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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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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 跟踪美女总裁

﻿于果观察这个年轻女孩已经很久了，他确定这是这两个星期以来遇到的最佳下手对象。

    她有一米七左右，身形挺拔苗条，凹凸有致，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大眼小嘴长睫毛高鼻梁，长发飘飘，跟网络小说里动辄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没法比，但毫无疑问算是真正的美女，即便在她那群青春洋溢的女伴中，也依旧显得出类拔萃。

    非要说美中不足，就是她太庄重了。

    这倒不是说她不会笑，一路上她跟她的朋友嘻嘻哈哈，看上去很乐天派，可实际上无论多么开心，却总带有一种无形的威严，仿佛肩负沉重的担子和使命，其身份和地位不容许她笑得太无拘无束似的。

    当然，再怎么沉重，也无法跟自己肩负的使命相比，于果是这么想的：爱不爱笑并不重要，自己也不是来找对象的。目标锁定她，是因为她具备自己最需要的两个特点，漂亮却并不在其中。

    第一，最好是年轻女人。于果给自己定的目标在性别上男女皆可，但最好是女性，人类因为性别差异而造成的性格差异之大足够把男人和女人分成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他觉得年轻女人更好控制。

    第二，得有钱。这里的有钱是指自己有钱，而非依靠男人的寻常白富美，更不是终日吃喝玩乐加斗富的富二代群体，那样的话，自己有可能展露的秘密难免会被大肆宣扬，只有自己辛苦赚钱的人，才懂得保持沉默，处变不惊。这样的人的钱，自己才拿得安心。

    这女孩明明相貌和身材都不错，却偏偏衣着得体，并不过分张扬和展露迷人的优势和青春的活力，但也恰到好处地避免了保守，彰显了独立女性自信的鲜明特质。加上她始终保持着矜持和从容，于果自问阅人无数，确信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类群体。

    通过观察和倾听，于果估算出这女孩的大致情况：

    她的皮肤和手都非常细腻，绝对不是白手起家的苦孩子出身，相信父辈也绝对不差，而举手投足的气质显示她又没有坐吃山空的败家子的特点，说明是家境好起跑线高，自身后天也肯努力的"双优"典范。她那台白色沃尔沃XC90顶配座驾看上去很普通，但全款落地价得一百多万，也充分且有力地证明了她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性格。

    尽管是游玩但电话也不断，一接电话就换成冰冷的态度，说明是个铁腕的女强人，有着比较强大的掌控欲和强硬的管理理念。说话的内容虽然多半是训斥，但也依旧保持应有的礼貌，再度说明了她良好的修养和坚持的底线。同时从内容中得出，她的公司还真不小，否则怎敢称"集团"二字？是否坐拥上亿资产不敢说，不过估计再怎么着也不会低于几千万。

    和她在一起的都是年轻姑娘，从衣着和包来看，家境也差不到哪里。她们虽然说普通话，但明显根子不属于胶东市，想来是一起到胶东市找这位美丽的老同学或者老朋友聚聚，而这女强人则大尽地主之谊，带着她们到处逛，而且去的都是比较著名的景点，不然于果也不会在两个地方遇到她们，随后选定她作为目标，从偶遇转为跟踪的。

    女伴们都叫她"雅诗"，而又戏称她为"童总"、"童大老板"，看来叫童雅诗。

    于果也研究过本市的富豪排行榜，从福布斯和胡润的榜单到不愿参与排名的一些诸如矿老板等的隐形富豪，对大部分的名字也算耳熟能详，虽然也有姓童的富人，可对这个童雅诗似乎并没什么印象。但这样更好，他可不愿意去让一个胶东市谁都认识的商界名人看自己的秘密。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于果决定再靠近一些。他手里拿着一盒果汁，只要童雅诗的眼睛略向自己这边偏过来就立即吸两口。

    但童雅诗却不是一般人，在商业的大海里追波逐浪，一个再细微的不小心也容易翻船，因此她有超过常人的敏锐。尽管这小子一连在三个景区都遇到，可看他并不像是外地游客，起码不跟团，说是自由行吧，却总是紧随着自己这伙人，眼睛老是在自己身上打转。

    于果在观察童雅诗，童雅诗也在观察于果，一分析之后，她觉得有点担心。虽说自己是在自己父亲这个胶东巨商的树荫下茁壮成长的，名气不算大，但只在胶东市商界女性中论起，也大小算个名人，追求者络绎不绝，狗仔队也不少见，可这小子应该不属于这两种的任何一种。

    最起码，这小子一点儿也不慌张，并不怕与自己对眼，如果说他也许属于脸皮厚到一定程度的那种人吧，却又不见得能这么笃定淡然。

    是杀手？呵呵，小说和影视剧看多了吧？生活毕竟是生活。尽管自己办事妥当待人诚恳，可商场如战场，难保没得罪了谁，就算不是自己得罪的，那父亲如此强势地在本地拿地盖楼，也有可能得罪人，而把愤恨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可无论如何，除了黑道，胶东市民风淳朴，在正常的商业圈内，还没听说过有谁雇佣杀手来解决利益问题的，都是要脸的人，而且也划不来。

    虽然未必是杀人的杀手，却有可能是竞争对手雇来整蛊自己，让自己当众出丑，再拍摄下来上传到网上的"名声杀手"，在这个大家都极其要面子的社会，真要是被人这么来一下，那简直比被用刀捅枪杀还难受，一点儿也不亚于真正的杀手，比狗仔队可恶多了。

    这次为了昔日的大学室友们能玩得尽兴，童雅诗特意没让两个保镖随行，看来是有点大意了，应该安排一个远远地监视才对。可谁能预先料到这种情况呢？千金难买早知道。

    想到这里，童雅诗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便继续介绍道："这里呢，就是咱们胶东市的一个老地方了，所以还保留了一些老建筑，原本属于城中心曾家的。老曾家是明朝朱元璋派兵驻扎在胶东驻防时的军官后代，明、清两代和民国时期三百多年，老曾家一直是胶东市的首富，是典型的红顶商人。上个世纪二十年代，这两条街一半以上的店铺都是老曾家的，所以当时当家的曾家族长被称为'曾半城'，跟张宗昌和韩复渠还有亲戚关系，解放前胶东市每一代市长都得对老曾家客客气气的。当然，胶东是个三线城市，不能跟你们大城市的比，所以出了这么一个家族，自然我得大吹特吹啦。"

    大家哈哈大笑。

    其中一个丰满白净的四川姑娘拍着童雅诗的肩膀说："在大学宿舍里听雅诗说过好几百遍了，今天才见到，可算圆了我们的梦了，也圆了雅诗吹牛的梦！哈哈！"

    童雅诗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也很自豪地说："我的奶奶童曾氏，就是老曾家大奶奶的女儿，这些都是她讲给我听的，可不是吹牛！"

    于果不由自主地"哦"了一声，心想："原来她还是曾半城家的后裔。曾半城……是曾怀恩吧？"曾怀恩的模样旋即浮现在于果的脑海里，说起来，自己曾经跟曾家有一定的接触，也曾间接救助过曾家，看来问曾半城的后代要点钱，也不算过分，要不然这童雅诗根本没机会出生，这可是再造之恩！

    童雅诗继续介绍道："这里的很多海草房子都有百年历史了，甚至两百年以上，正准备申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呢。看，这东西叫拴马桩，那时候谁家的房子上有这个，那就是富裕的标志，表示家里起码有个大牲口。我奶奶当年家里的牲口有多少就不用说了，牛羊骡马驴应有尽有……好了，从这边开始就是曾家的旧址……"

    一个白白的圆脸姑娘温和地挑衅道："那老曾家的房子怎么会没有拴马桩呢？刚才那几户虽然是大户，可也应该不如老曾家有钱吧？"

    童雅诗略显尴尬，回道："我奶奶说以前也有，后来闹土匪，军阀混战，世道乱得很，所以老曾家决定了，把所有的拴马桩都挪走和砍掉，谁来拜访都不能骑马，就算远道来访，到了曾家镇大门外也得下马，徒步前行……"

    "原来是这样！"

    "还真是大户风范！"

    大家都有些佩服起来。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你说得不对，曾家从来没有拴马桩。"

    五个女孩齐刷刷地转过脸来，盯住了正在啃肉夹馍的于果。童雅诗诧异之余，总是不失女强人风范，当她看到就是这个跟踪自己的小子在捣乱时，反而有些释然，心里冷笑道："总算要出手了？可惜，你太不会挑题目了。虽然过去了一百多年，但这毕竟是我们家族自己的事，我还能没有你清楚？看我怎么打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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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2 穷小子和富女神

﻿随后，童雅诗若无其事地四下看看，问："你们……你们认识？"

    其他四个女孩都一脸懵懂地表示不认得。

    童雅诗故作诧异地问："您好，我就是本地人，我们不需要导游。"

    于果摆摆手说："童女士这么聪明的人，就别装傻了。不过你说得也不错，我的确是个导游。本来这跟我无关，但看到你自诩是本地人，却把历史给讲错了，我听着很不得劲儿，实在忍不住就多嘴了，还请见谅哈，你们继续玩，不打扰了。"

    四个女孩都忍不住嘁嘁喳喳七嘴八舌：

    "你别啊，你说清楚。"

    "是啊，我们来玩一趟不容易，我们老大怎么就说错了？"

    童雅诗心里冷笑道："你还跟我玩这套欲擒故纵？好，咱们玩到底。"便正色说："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于，就叫我于导吧。"

    "请问我刚才哪里说错了呢？"

    于果笑笑说，"我知道您喜欢快速切入正题，我也一样。我是想告诉您，不建拴马桩或者拴马环，是老曾家定居在这里之后的一贯原则，并不是清末民初军阀混战世道乱的产物。"

    童雅诗怔了怔，她倒不是猜不到这家伙要谈这方面的问题，但没想到这小子的自信口气里并没有看出多少虚妄的成分来，要不是她坚信自己没记错奶奶的话，这家伙的表情还真让自己在一刹那间相信了他的说法。

    她定了定神，说："于先生，我刚才说的，并不是我编的。是我奶奶亲口告诉我的。我奶奶是……"

    "我知道，是曾怀恩的女儿，你刚才说了。"

    童雅诗愕然，她可没提过曾半城的名字。不过她也很快释然——这小子既然自称导游，起码还是懂点本地历史的，再说曾怀恩这个名字虽然不如曾半城这个外号响亮，可基本上本地在学校教历史的老师都能叫得上，也不算稀奇。

    她微笑道："曾家的事多记载于地方志，而且都是官方修订，对家族内的琐事，比如拴马桩的有无，应该是风水上的问题，不会有记载。我的依据是我奶奶告诉我的话，您的依据是？"

    "我是有依据的。"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但看上去您还是很坚持您祖母的观点的。那好，这么直说没意思，您敢跟我打个赌么？"

    四个女孩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奇性格，顿时起哄叫好，说就怕你小子输不起。

    童雅诗暗忖道："好啊，终于说到正题了。我所料不错的话，他是要拿西郊那块地当赌注吧？这帮畜生，无所不用其极！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也不是个只靠父亲庇佑的无知小女孩，今天就让你背后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知道我的厉害！"便莞尔一笑道："您说，赌什么？"

    "一万块钱。"

    "什么？"五个人都吃了一惊。童雅诗和其他人的吃惊原因不同，她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心想："这是在故布疑阵么？……还是说，他根本不是这帮人派来的？是不是我过于小心了……如果只是景区里的一个装神弄鬼的骗子的话，我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于是她不耐烦却也还是很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我这帮朋友都饿着呢，我们要快点参观完曾家故居再去吃饭呢，您还是跟别人赌吧！"其他女孩虽觉扫兴，却也明白客随主便的道理，还是顺着雅诗老大好了。

    "您的奶奶小名叫红玉，是个身高一米七的大个子，学过英语和俄语，对不对？"于果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能确定她是市内前几名的大富豪童本初的女儿或者家族内的侄女了。

    童雅诗这才惊异万分地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瞪着他。这一瞬间她的大脑被各种猜测闪电般掠过，但她长年在商海中搏杀的优良素质使得她能快速分析："这人就算真是商业间谍，也不可能探到我奶奶的小名……再说，我奶奶会俄语，就是我五服之内的亲戚也没有知道的啊……是不是他真是跟我祖上有联系？"

    这时候她反倒不大敢确信奶奶说的话了，便小心地说："您知道的东西很多啊。"

    "我是有事实证据的，老照片，曾家古宅和庄园，各个角度拍摄了很多张照片，很清楚。"于果搓了搓手，从这个动作，童雅诗看得出他似乎很需要钱用，略微有些着急了，"照片我没带在身上，但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回家去找给您看……"

    "那您说说，我们老曾家为什么没有拴马的东西？"

    "这个牵扯到别人家的隐私，我确实不方便说。简单来说就是……你们老曾家跟一个姓马的有仇，后来就避讳这个马字，不想让这个姓出现在自己家的生活中，所以就不设拴马桩或者拴马环，否则就成了拴住姓马的了。但老曾家不想提这段历史，所以也就没人知道。大致如此，您能明白吧？问个冒犯您的问题，您的奶奶现在是否还健在？健在的话，您可以问问她，我这个解释是不是真实的原因。"

    四个女孩惊叹连连："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童雅诗见他信誓旦旦侃侃而谈，更是又信了几分，虽说她并不在乎生意之外的小事，哪怕真是一万块也不过是她最便宜的一个包包的价格，这都不算什么，可却不知为什么，掀起了内心的波澜，而且上下翻滚，隐隐感到很不安："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可她还是不肯放弃，继续镇定淡然地说："我奶奶已经去世多年了。"

    "对不起，我冒犯了。看得出您对您奶奶感情很深。"

    "您不会是接下来要宣布您就是马家的后代吧？"

    "呵呵，我不是。我说了，我姓于，祖上也是平头百姓。"于果仍旧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您信不信？不信的话，我们打个一万块钱的赌吧。您一看就是一诺千金的人，相信就算没有合约，您也是言出必践。再说，一万块对您来说……"

    "我没兴趣。"童雅诗一句话给他顶了回去，"您要是非问我信不信，我信不信也都无所谓，您忙吧。"

    于果愣了，这是他第一次显得不淡定，否则童雅诗真怀疑他是不是机器人。这一个表情使得童雅诗性格中的小女孩脾气显露了，顿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又加上了一句："看得出您很需要钱，但是小伙子，做人得走正道挣钱，好好工作，一万块并不是梦。"她知道自己跟于果差不多大，称呼其为"小伙子"，自己也忍俊不禁。

    于果瞪着她高耸的胸脯发愣。童雅诗虽然知道他不是在偷瞄，却也有些不自在，转身道："咱们走，抓紧时间，六点就要闭馆了。"

    "您和您奶奶的感情很深吧？"

    怎么又提这个事？童雅诗真的生气了，转过了脸，眼神中略微升起了一丝愠怒。

    "我有您奶奶年轻时候的照片，您愿意花一万块收购吗？"

    童雅诗大惊之下又大怒，这回她可坚决不信这小子竟然还能弄到一个大家闺秀的年轻照片，这不是扯么？这是对自己奶奶的侮辱！她正要发作，问这小子是不是想钱想疯了，于果却很诚恳地说："我真的很缺钱，这是第一。照片绝对是真的，而且是经过她本人同意的，这是第二。您真的不要？"

    童雅诗从没见过如此咄咄怪事，真的惊呆了。

    "您别觉得一万块太多了，我真不能要得再少了，我需要最少一万块……"

    "你别忽悠我。"没等于果再开口，童雅诗一字一顿地说，"你有多少这样的照片？我全要了。假如的确是真的，我一次性给你五万块钱。"

    爷爷是老革命，娶了作为地主小姐的奶奶之后，两人在一起的照片很多，但在参军之前，爷爷是个穷得不能再穷的偏远山区贫农后代，并无照片，但奶奶却早早就很洋气地拍过不少照片了，奶奶曾经也很自豪地告诉过自己，只是可惜的是后来的几场运动，照片全都付之一炬不敢再留，以免被不怀好意的人作为攻击出身的借口，这不得不承认是个很大的遗憾。在童雅诗心中，别说五万，就是五十万她也肯出，只要照片是真的。

    四个女孩都是大富大贵之家出身，对区区五万块的出价也不惊讶，只是没料到眼前的人竟然这么神通广大，有这样的收藏，都惊异不已。

    于果也愕然少顷，旋即绽放了充满希望的笑意，那一瞬间竟显得很吸引人："那太好了。我有……有很多张。"

    "好，我都要了。但是……"童雅诗话锋一转，"你要是骗我，我会把你扭送到公安机关。相信你看得出，我的人脉并不差，定你个诈骗罪，并不难。"

    于果看上去一点也不怕这种威胁，仿佛全部的情绪都沉浸在即将得到钱财的快乐中了，笑盈盈地说："绝不骗你，不然我十倍赔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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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 地痞流氓的调戏

﻿"具体什么时候给我呢？"

    "明天这个时候。您方便的话，就在这里见面吧。要是您想带着您的同学去别的地儿游玩，您告诉我一声也行。"

    "好，请您留个联系方式吧。"

    于果给了童雅诗一个手机号码，可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童雅诗愣了愣："怎么？还有什么事？"

    "那个……"于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今天没吃饭，晚饭也没着落，您看……"其实他当然不能说实话--事实是他这两天一直在跟踪童雅诗，本来就所剩无几的钱都花在路费上了。

    "您是问我要定金吧？"童雅诗从包包里掏出一沓钱来，"这是两千，我随身就带这么多……"

    "不用定金，我是真饿了，太感谢您了。"于果从中抽出两张一百块，"能维持到明天晚上见到您就行。"

    童雅诗知道他绝不会只为骗自己两百块钱而大费口舌心思，不由得涌出一点点好感了，也更加坚定于果没有撒谎。

    "要不，"童雅诗刚要走，却悠然转过身来，肃然道，"跟我们一起吧，六个人一起吃火锅，还热闹些。"

    于果吞了一口哈喇子："那个……"

    "不必客气，来吧！也不差你这一个！"童雅诗本想加上一句"只要你明晚不让我失望"，可陡然觉得这话有点歧义，而且似乎也不太礼貌，便忍住了没说。

    沃尔沃XC90的顶配车型是七座，虽说第三排只是个形式，只是后备箱的延展罢了，但毕竟有五个女孩子，就算其中有体形丰满的，也不能跟男人相比。于果不胖不瘦，坐着就比较宽裕了。

    童雅诗偶尔从后视镜中观察他的表情，这份不好意思和略微羞涩的神态的确不是装出来的。这让她心情大好，不由得对奶奶年轻时的照片浮想联翩。童年有三年时间是被奶奶拉扯的，她对奶奶的感情很深，能得到这套照片的预支快*感几乎可以将近来商战的种种阴霾暂时一扫而光。

    老市区异常拥堵，几乎没有停车位，童雅诗驾车倒是把好手，终于开了出来，到东部新区的路上，车流少多了。她开到一家正宗的川味火锅店附近，车速慢了下来，开始寻找停车位。也就在这时，于果的肚子明显响亮地叫了一声，这一下点燃了活泼气氛，大家都咯咯笑个不停，花枝乱颤，童雅诗也不由莞尔，嘴角翘起，显得格外迷人。

    胶东市是本省菜的发源地，清代多御厨，一百多年前的北京八大楼，有四家是胶东人所开。但由于胶东菜太高大上了，传承下来可供街头巷尾百姓吃喝的菜式实在太少，因此好好一个拥有久远美食文化的胶东市到了当代，反而充满了全国各地其他小吃，却独不见本地小吃，这不得不说是个悲哀。

    因此晚上吃火锅倒并不是单为了照顾新人于果，而是实在没什么可吃的，又不能顿顿吃昂贵的胶东名菜，童雅诗打算好了，真正的本地菜只有接风洗尘和饯行两顿，至于平时吃的，首选火锅，这东西从内蒙到老北京再到四川，全国各地都在吃，况且自己在成都念的大学，室友有两位是四川人，自然选择四川火锅。

    即便是在东部新区，只要是口味很棒的饭店，门口的停车位都异常紧俏，加上这辆沃尔沃SUV太大了，找停车位不容易，终于找到一处空档，童雅诗长吁一口气，就要开进去。

    谁料骤然传来极其难听的吱吱声，这是急速刹车时轮胎的声音，原来是一辆黑色哈弗SUV突然远距离加速，将车头先插了进来，似乎有种要是你不让咱就鱼死网破的架势，童雅诗可心疼自己这辆新提不久的大白，当即猛踩刹车。

    "什么素质呀？"女孩们七嘴八舌地抱怨道。

    童雅诗没有动容："没事，咱们再找位置。"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哈弗SUV里下来了四个地痞打扮的家伙，都刮着泛着青光的光溜溜脑袋，一下车就扯着嗓子笑骂着吆五喝六，她皱皱眉头，不想去招惹这种层次的人。

    终于有一辆车发动，腾出了空位，大家一阵欢呼。停车后进店，都饿坏了，发现还得排队等位置，那几个地痞已经吃上了，举着酒瓶子开始扯着嗓子狂喊，周边的人本想回头说说他们，可一看他们那形象和架势，到口的话又吞进了喉咙，隐忍不言。

    "这都什么人哟，要不是他们，咱们也早吃上了。"一位四川同学不屑地撇着嘴，童雅诗则轻声说："别惹事，全世界哪里没有这种人？咱们是来吃饭的，快乐第一。"

    总算排到了座位，大家都饿得抓耳挠腮，赶快去拿自己喜欢的菜。这个店是真正的成都人开的，连服务员都是川妹子，就连所谓不辣的清汤锅都比别的火锅店辣得多，而且是自助形式，节省了不少人力。

    等于果将八个盘子耍杂技一般端回来时，大家都惊讶之余失笑起来，看来这小子也是个吃货。于果拿的都是四川人爱吃的脑花、鸭肠、牛肚和黄鳝，而且并没有用胶东人喜欢的麻汁儿，而是把香油、辣椒油和蚝油调成一碗，随后夹起鸭肠就放进鸳鸯锅的辣锅部分，但并没有松开筷子，而是来回提起来放进去七下。

    童雅诗和两个四川同学都愣了，其中一人打趣道："看不出，你以前也去过四川旅游过吧？竟然知道鸭肠要'七上八下'才好吃？东西和调料都是成都当地口味，真人不露相呀？"

    于果没顾得上回答，忙不迭地放进嘴里，又把猪脑花一股脑放进去，才含糊不清地边嚼边说："去过，去过……好吃！好吃！"

    童雅诗此时竟有一种慈母看待顽皮儿子的感觉，微笑道："看来是饿得不轻。"旋即看似不经意地问："于先生以前是导游专业出身，还是半路出家的？在四川带过团？"

    于果摆摆筷子，吞进去一整条热气腾腾的黄鳝，腮帮子来回倒腾，鼻涕都出来了，这才说："叫我小于就成。我是……我是半路学的，自己也去过四川玩过。"

    "对哦，带团一般都是本地人，这么说，小于你是在本地带团咯？"

    "我说，"于果突然放下筷子，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童总，您就不必老试探我了，我不会说的，也不想撒谎蒙您。您祖母年轻时的照片是真的，而且真的是得到了她本人的允许。我肯定明晚拿给您，然后您再给我钱就行，以后兴许我们还会有生意上的往来，但也不必过多地探究对方的老底，你说是不？谢谢你这顿饭，我要放开肚皮吃了！"

    童雅诗还真没料到他能如此坦白，不由得微微脸红起来了，尴尬地笑了笑，好在大家都吃得满脸通红，谁也没注意谁的窘相。

    陡然间，一声尖叫响起，两个盘子清脆地落地砸碎，东西洒到了一个壮汉身上。那尖叫声正是来自四川同学中较为丰满白皙的一位，她花容失色，手正被那个壮汉扭住，后者一脸淫邪的样子，却义正辞严地高声说："你喊什么？我本来想帮你一把，你竟然洒在我身上！我这件衣服你赔得起吗？不知道基本的赔礼道歉吗？"

    童雅诗快速判断出那人的意图，倏然站起来走到两人跟前，平静地说："对不起，我替她道歉了，她是外地来旅游的，环境陌生，实在是不小心，对不起！"按说她一个大集团副总裁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在没必要这么低声下气，可她涉世越深，越知道应该尽量少惹麻烦的道理。

    那壮汉见她长得更漂亮，不由得吞了一声哈喇子，只是被自助火锅店里的吵闹声给掩盖了，随即他不怀好意地歪着脑袋："你道歉？是谁的错，让谁道歉！"

    童雅诗忙搀扶住女伴："晶晶，快道歉……"那个叫谭晶晶的白嫩女孩有着川妹子一贯的倔强，强硬地说："我凭什么道歉？！姐你不知道，是他上来摸我屁股！是他先耍的流氓！"

    童雅诗见多识广，又岂能不知？可她真不想惹事，最起码要好好吃开心吃顺利这顿饭，便强硬地瞪了谭晶晶一眼，谭晶晶虽然刁蛮泼辣，却也知道分寸，而且她还是很尊敬宿舍老大的，便及时地住了嘴，但是她也是千金小姐，要她向流氓道歉，那是绝无可能。

    童雅诗忙再次鞠躬："对不住您了，衣服多少钱，我赔给您。"她这是扭转话题，避免那壮汉借口谭晶晶不道歉，继续纠缠。其他女伴也围了上来，虽然她们都不是善茬，但那只是在生活中，面对这种社会渣滓，她们还是想选择息事宁人，最重要的是别破坏来之不易的舍友聚会的好心情。

    "我这是国外的限量版，三万块钱买的，你给三分之一的价格吧！"那壮汉斜着眼睛，一脸坏笑地伸出手，身后那三个光头也跟着哈哈大笑，原来那辆抢车位的哈弗SUV，就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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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4 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万？"童雅诗的眉头拧了起来。这明显是敲诈，那件衣服连"低仿"都不是，估计最多在夜市上卖几十块钱，这完全没有半分诚意，自己就算真有这一万块给了他，也不见得能阻止他接着"屡出奇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摆明了就是要占自己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的便宜。更何况，她现在包里总共两千块钱现金，卡倒是有几张，可以她的身份，绝不能把卡给这帮渣子。

    "怎么样？给不给吧？不给的话别想走！"那壮汉眼见得计，已经压制不住狡黠市侩的目光了。

    这时候，于果停止了咀嚼，用纸巾擦了擦满是油腻的嘴巴。那个壮汉一瞧，竟然主动挑衅道："哟，没看出，还有个男的混在你们里面，怎么？没钱给还想出头？"

    这汉子并不是一味粗鄙，而是混了多年社会，也知道相比之下尽管自己块头大，可也难保有能人深藏不露，这小子能在这一堆花一样的姑娘中大吃大喝旁若无人，单从这一点上说就有可能不一般，自己还是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因此尽管于果看上去貌不惊人，也不敢完全掉以轻心，便一上来先声夺人，放几句狠话震慑一下此人。

    果然，其他三个汉子心领神会，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围住了于果那张桌子。气氛一时很紧张，周围吃饭的人也草草了事让开了空地，以免真打起来。有不明真相的服务员去喊店老板，那店老板远远地看清楚这几个人，立马蔫了，他可清楚这帮人是附近的老混子了，还有后台，绝对是惹不起的。

    童雅诗不想让于果挨揍，她的心思都在奶奶年轻时的照片上了，便说："请别欺人太甚了，这衣服我可以赔一千元，如果你执意要闹，那我就报警了。"说罢，扬了扬手机，虽然这话很不客气，但她训斥手下的时候就远不是这种态度可以比的了。

    那壮汉见她气质雍容，一时还真有些语塞。可这场面并没有僵持下去，四个流氓中最高的一个一把扯过手机摔在地上，随后用细长的眯缝眼冷冷地说："你很牛逼哈？你敢报警，我他妈就敢当场干了你，你信不信？"

    童雅诗何曾遭受过这样的羞辱，怒气攻心："你……！！"

    于果终于站起来了，说："都别闹了，到此为止吧。咱们吃饭。"

    一开始找事的那个壮汉早就想朝他下手立威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时见他这么不开眼，猛然一巴掌狠狠砸过去，按照他的体格，确信能把于果直接砸趴在地。

    谭晶晶惊叫一声，童雅诗到底也是女人，见动起手来，也忍不住倒退两步。然而那壮汉"啊"一声狂叫，泪水四溅，鼻涕也淌了下来，一下子跪倒在地。由于乱哄哄的，没有人看得清楚，否则仔细观察的话，就能看到这家伙的右臂形状怪怪的，其实已经骨折了。

    于果低下头来看着壮汉。那壮汉陡然感到有一种霸王龙的嘴巴正在靠近自己额头的感觉，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冰窟深渊，顿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浑身大幅度颤抖起来。

    于果波澜不惊地重复着前一句："到此为止吧。"

    童雅诗虽然涌现出一种宽慰和信任感，觉得这人原来这么有本事，看来奶奶年轻时的照片在他手里这件事更可信了。然而，不知为什么，伴随这种信任感，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和敬畏，这在她见多识广和意气风发的二十多年人生中，真的是头一次，哪怕面对父亲的那些位高权重的朋友，也从未有这种感觉。

    另外三个人，包括领头的细长眼汉子都多少吃了一惊，他们没看清楚过程，以为是于果速度太快，用常人看不清的动作折断了同伙的胳膊。

    但他们都是把打架斗殴看成家常便饭并常年乐此不疲的职业混混，当然绝不会就此罢休，对方突然让自己猝不及防，反而激起了自己的狂怒和暴戾。尤其是细长眼，此人常年打架，虽然没练过，却有十足的战斗经验，当即扯开嗓子喊："给我修理死他！"

    另外两人一拥而上，架住于果的两条胳膊，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接着就等细长眼冲过去踢于果的肚子。可这时却听到咯吱咯吱的脆响，在本来鸦雀无声的现场显得更加诡谲。

    那两个帮凶也同样手臂骨折，歪嘴斜眼地摔在地上口申口今。

    童雅诗惊异万分地瞪着于果，就像看到一个从电影世界闯入现实生活的怪物。谭晶晶虽然也什么都没看清，却隐隐产生一股悸动，作为人人追求的富家千金，这种情绪她从未有过。

    但细长眼的身手还是很敏捷的，已经一脚蹬在了于果的肚子上，随即又是一声"嘎吱"，毫无悬念的，他的腿扭向了奇怪的方向，疼得他大汗淋漓惨叫连连，倒在地上来回翻滚，想要抱住自己的腿，却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最后虚弱得连口申口今都难以维持了。他的整条腿从膝盖以下算是粉碎性的骨折，比三个同伙严重得多，碎裂的骨渣倒刺入血肉中，不赶快送医院抢救，只怕是有生命危险。

    于果的脸色很阴沉，按说这使得他不像之前那样淡定得出奇，可却使得现场笼罩了一股巨大的阴云，仿佛空气的重量陡然剧增，导致每个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童雅诗不由得开口："于……于先生……"

    于果渐渐从冷峻阴郁的表情中挣脱出来，慢慢恢复了安静，随后，用平和的态度说："童总，我已经吃饱了。今天的事很不好意思，扫了你们吃饭的兴了。明天请打我的手机联系我，还有，准备好钱，转账对我来说太麻烦，请直接给我现金吧。"

    从认识这个男人开始的两小时内，他不断地给自己惊奇，因此童雅诗也有些见怪不怪了，只是讶然而又茫然地点了点头。

    随后，于果快步走出门，打了辆车，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火锅店内仅存的几桌客人都瞠目结舌，木立当地，店老板和服务员们更是下巴要拖到地上，虽然什么也没看清，但他们真不敢相信一个身高体重都不占优势的白净小伙能瞬间击倒四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更何况还是只一瞬间，就把他们打成了像是受了重伤的样子。

    店老板又惊又怕，忙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一个服务员，颤抖着命令道："快！开我的车把他们送医院！让杜瘸子知道他们在咱们店出了事，那咱就得关门了！"

    接着，他指着童雅诗满是怨气地叫道："你们呀！你们几个小妮子不知天高地厚！你们闯了大祸了知不知道？你们要打出去打，何必在我的店里闹事，这下好了，还牵连我，我真他妈让你们坑苦了啊！"

    谭晶晶见那些流*氓被搀扶出去了，胆子又大了，雄鸡打鸣一般高亢地叱道："你个豁皮是不是个男人，猪脑壳遭踩了哈，刚才屁话也不敢说，现在开始指点江山了你？"接着又是一大堆四川方言，听得店老板眼冒金星。

    童雅诗过意不去，问："大哥，请问这些人是什么人？您认识吗？"

    "他们都跟着杜阳的，你知道杜阳吧？"

    童雅诗对地痞流*氓并不熟悉，只能不置可否地回道："给您添麻烦了。"随即对姐妹们说："这些人都是有组织的地痞团伙，咱们还是别招惹了。真不好意思，让你们饭也没吃成，干脆还是直接回酒店吃吧。"

    她倒是并不怕什么混混，这个社会最大的还是权力和金钱，平民的暴力只是一种脆弱的东西罢了，真要是想收拾他们，还真用不着动用社会关系，她只需要跟集团保卫部里退伍下来的那群小伙子们说说，就足够了，但她处处得为自己集团的声誉着想，不想公司被牵扯到底层低俗的黑道传闻里去。

    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女伴们却都显得很亢奋，大概是看到了神奇的打架场面，都觉得不虚此行了。随后她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分析于果的来历，只有谭晶晶咬着下唇不作声，没有参与讨论。大伙儿都以为她是被流氓调戏，心里太气愤，也就不断地安慰她，实际上，她多年等待的白马王子，已经勾勒出清晰的面孔了。

    下雨了，白色的沃尔沃XC90迅速融在迷离的灯红酒绿城市调色板中，童雅诗开着车，脑海中却挥之不去于果的身影。

    而他们刚走了不到半小时，两辆金杯面包狂猛地开到店门口，来到哈弗SUV前。有的车主被他们如此霸道的陡然刹车别住，都愤愤不平，正要开窗叫骂，可看到两辆面包呼啦啦下来了十多个带着刀棍的凶恶男子，顿时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老老实实地寻找别的出口，连喇叭也不敢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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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 女为悦己者容

﻿"人呢？操！给我出来！"领头的矮胖子一瘸一拐地，挥舞着手里的大刀片。

    店老板不敢怠慢，出来点头哈腰地解释，还被抽了好几个耳光，但依旧跟个汉奸似的说完，就差没喊"太君"了。

    矮胖子就是杜阳，他听了半天店店老板断断续续的解释，也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阴森森地问："你看清车牌了么？"

    "是……是个沃尔沃大吉普，车牌好像是……XXXXXXX……"

    "呵呵，还是个有钱人，怪不得这么嚣张。行，我找交警队的哥们儿查查车牌，看看是谁的。"杜阳话锋一转，又阴冷地说，"既然是在你店里出的事，你就赔点基本的精神损失费吧，咱俩也是老熟人了，你的保护费上交得也还算及时，就算你四万块钱吧，我一共四个受伤的兄弟，每人一万，要得不算多吧？他们上趟医院，指不定还要动手术呢，到时候可不是一万两万就能打发的。至于给不给，我也不强人所难，你自己看着办。"

    店老板错愕地"啊"一声，但他敢怒不敢言，只得低下头去，继续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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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五个女孩来说这是个狂欢之夜，尽管被白天的怪事和扫兴略微影响了心情，可童雅诗和四个女伴仍旧快速进入聚会状态，嘻嘻哈哈地喝了一整夜酒，一直到凌晨零点多钟，然后横七竖八地倒在客厅上，呼呼大睡。大家都撩开了上衣和裙子，场面很是香艳。

    童雅诗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等到手机铃声惊醒自己后，才发现醒过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拿起手机看清楚来电是"于导游"，顿时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宽慰。随即，她想起，似乎在梦里，这个于果也出现了，梦也渐渐清晰起来：梦中的于果穿着半黑半百的衣服，半黑的部分背后有一张蝙蝠一样的恶魔翅膀，而半白的部分背后则有一张天鹅一样的天使羽翼。这个梦是什么寓意呢？

    童雅诗的父亲生意做大后，比较迷信，哪怕做个怪梦也琢磨好久，甚至问一些大师吉凶如何，可她跟父亲不同，她认为所有的神奇事件都会有科学的解释。

    她抛开琐碎的思绪，接过电话："于……于先生？"她在数万人的员工大会上挥斥方遒，豪迈气质不让须眉，讲话向来舌绽春雷妙语连珠，却总是在跟于果说话的时候卡壳，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当她听到于果熟悉的声音时，脸颊开始微微发烫了。

    "童总，照片我带上了，这就出门找你，请问你在哪里？"

    "哦……酒店，蓝色深度酒店……"她蓦地反应过来，解释道，"不是……你不要误会，这家酒店是我自己的，我和昨天那几个同学住在一起……"按说她一向冷艳孤傲，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什么，对待哪怕最亲近的下属也要保持威严和距离，说话到了吝啬的程度，可不知为什么，总是希望能给于果展现出自己的最佳状态和最完美形象。

    于果的回答有些生硬且令她隐隐失望："这个不重要。童总，咱们快点进行交易吧，皆大欢喜，省得夜长梦多。你等着，我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电话就挂了。

    童雅诗"哦"一声，尽管马上就要得到梦寐以求的奶奶年轻时的照片了，此刻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想："难道这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我为什么想见他呢？他也没什么……没什么了不起的……"

    她骤然像触了电似地站起来，睡意全无，跑到了卫生间，开始化妆。其实虽然她每天都化淡妆，可往往比较随意，但这次她特别认真。

    这时，被一泡尿憋了好久的谭晶晶打着哈欠摇摇晃晃进来了，川妹子很豪放，昨晚她连罩子都扔了上去，直接挂在吊灯上，此刻晃着两只耀眼的大白兔进了卫生间，哪怕是同样性别的童雅诗看了都是心中一动，愣住了。

    "干嘛？这么早起来化这么骚的妆？"谭晶晶依然那么口无遮拦。

    童雅诗佯怒道："你个死小妮子胡说八道，看我挠死你！"说罢就要抓她胳肢窝，两人嘻嘻哈哈地扭打在一起，白花花地一片。

    谭晶晶突然停住了，问："是要见那个小子？"

    "嗯，他找到照片了，正往这边赶过来。"

    "哦！"谭晶晶一副"你怎么不早说"的抱怨神情，立马也拿起自己的化妆盒，开始描描画画。她的上围异常丰满，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部分，便马上从行李箱里找出一套很露的裙子，对着镜子比量了半天，十分满意。

    童雅诗比谭晶晶成熟多了，她微微一笑，也不予评价。她觉得谭晶晶是活在梦幻王国里的富家千金，依然做着白马王子梦，常吃山珍海味，猛然见到于果这种"民间小吃"就产生了很强烈的新鲜感，这才花痴，不见得会一直这样下去。

    "那我是怎么想的？"不知为什么，她在心里又问了自己这样一个问题，但她没敢去深挖。

    一般女人和男人约定了时间见面，往往要男人等很久，起码化妆也得个把小时，然而童雅诗这次的效率却很高，总共用了半个钟头不到，接着蹬蹬蹬蹬踩着高跟下楼去。猛然她想到，自己一米七多，而于果是中等身材，相差并不明显，穿上高跟鞋会不会引起他的介意甚至反感？于是立马让员工找一双同号的无跟鞋穿上。

    她本想到一楼餐厅简单吃点，可又想到，其实是可以约于果吃个早饭的，自己先吃了就没这个借口了，便走到了门口，在车外面缓缓来回踱步。

    保安忙跑过去敬礼："童总！您是要找个司机吗？"

    "不是，我等人。"

    "您是不是还没吃早餐？您去用早餐吧，我们在这等着，等来了我们就领着上去找您。"保安一脸媚笑地点头哈腰，"您找的人叫个啥？"

    童雅诗挥挥手："不用，你忙你的，我亲自等。"

    保安吃了一惊，心想："童总这是怎么了？哪怕是商圈的朋友，来拜访她也必须要有预约的，她从来不会下来迎接。以前只有省市重要领导来参观单位工程，或者下榻咱们酒店，童总才会亲自迎接，难道这次是来重要客人了？可没听说重要客人有这么早就来拜访的先例啊！难道……是童总有男朋友了？"

    这是个极其大胆的猜想，但也特别荒诞，因为谁不知道童总在胶东市商圈富二代内高傲之极的名声，曾经一连拒绝了好几个机关官员公子哥儿的追求，谁能拿下她啊？

    可如果不是的话，怎么童总看上去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紧张感？他休班去相亲时，也是同样的神态啊！

    他可不敢乱想，以免表情有异，被这冰山美人看出来了，指不定饭碗不保，便很识趣地跑开了。

    眼见着分针一分一秒地接近，童雅诗越来越感到紧张，猛一回头，见谭晶晶也颠颠地跑下来了，前面剧烈摇晃，就像带了两个大枕头。

    童雅诗不由得略有些鄙夷，虽说她对自己的尺寸也有绝对的自信，可毕竟不会像谭晶晶这么春*光乍泄。可想归想，心里却紧张起来："要是于先生喜欢这种类型……真不该告诉谭晶晶于先生要来……可是，男人哪有不喜欢打扮性感的……"她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贱，因为她竟然在内心深处产生了要上去换一套性感衣服的念头，可她毕竟是风云人物，不得不考虑影响，这种念头被一瞬间涌上的巨*大羞耻感给强压下去了。

    谭晶晶虽然跟童雅诗关系很好，这时候却有一种暗地里较劲的心理，可她很快惊恐地指着远处说："雅诗，你看……"

    门口很快吆五喝六地进来一大帮人，估计最少有二十多个，都是体格健壮的壮年男子，一色的流*氓打扮，目光凶狠，手里不是钢管就是大刀片，挥舞叫嚣着，便来到了童雅诗的车前，有个家伙手上包得严严实实像是木乃伊出土，忙不迭地指着这车喊道："对！就是这个车！"

    领头的矮胖瘸子冷冷地问："这是你的车？昨晚那个小子呢？交出来！还有那几个娘们儿，一个也走不了！"

    童雅诗心里一凉："坏了！昨晚那帮流氓来寻仇了！早知道不该这么麻痹大意……一会儿于先生也要来了，这可怎么办？"她立即转身招手示意那名保安。

    然而那保安一见到这个架势，立马软了，心里直骂："刚才你还说让我去忙，现在来了这一大帮流氓，就又让我过来了！我能怎么办？谁敢惹这些人？我早知道真该先进去看会儿电视……他妈的，怎么偏偏是我值班？"

    于是他偏偏不过来，而是远远地喊："童总，这不是你的朋友吗？"

    童雅诗皱着眉头喝道："你快过来！"

    保安心道："你他妈有了危险让我冲？当我傻啊！"便叫道："童总你别急，我去通知咱们保卫科的人……"说罢一溜烟跑进酒店。其实酒店的保卫科还是有十来个人的，但跟集团总部退伍兵出身的专业保安们不同，大多数都是通过关系安插*进来吃闲饭的，童雅诗对此也很无奈，果然，在关键时刻，他们是根本指望不上了，她很清楚，这事不结束，保卫科一个人也不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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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6 最后一次机会

﻿那受伤的汉子指着谭晶晶大叫道："这个大奶牛也在场，就是她泼了我一身！看她穿这个浪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谭晶晶气得面红耳赤，没想到这身打扮先被这群混蛋看了个正着，可想要回骂过去，还真是不敢，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执武器。

    童雅诗上前一步挡住谭晶晶，正色说："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打伤我四个兄弟，都住院了，还装没事的逼？是不是你相好的动手的？交出来！"

    童雅诗极厌恶这种出口成脏的德性，皱着眉头说："是那四个人打了我的朋友，我朋友是还手，是正当防卫！"

    "哎呀我操，你很牛逼啊？看你这骚样还开这么好的车，是让哪个大款给包了吧？走，跟我回家玩玩，好好分享你们的故事，哈哈！"那矮胖瘸子杜阳自以为幽默地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轰然附和，像是一群乌鸦在大声叫。

    童雅诗勃然作色，她毕竟是大公司的副总裁，秀眉一挑，杏眼怒视，竟然还有一股子威严，使得众人不禁为之一凛。可杜阳见她生气了也这么娇艳欲滴，顿时感到美呆了，邪念也汩汩地冒了出来，狞笑道："生气了？你要报警也随你，反正是我的人被你们打伤了，这事儿到哪儿说都是我们占理。你说说吧，是怎么赔，赔钱？还是用你这前面的这俩大枣饽饽……？"

    众流氓哄堂大笑。

    童雅诗气得肩膀微颤，一字一顿地说："我本来一次次忍让，虽然不是我们的错，可我还是想赔钱了事。但你们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们，钱我一分也不会赔！你们知道这酒店是谁的产业么？"

    杜阳夸张地一耸肩："呦呵？蓝色深度集团怎么了？企业大就牛逼了？你不是要告诉我，你是童本初的情*妇吧？童本初真他妈不要脸，都那么老了，还包了个这么嫩的小鸡！"

    童雅诗怒火中烧，掏出手机："我看看等你们被抓到派出所，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耍流氓？"

    杜阳一把抓住她的手："嘿嘿，细皮嫩肉地真舒服，跟他妈蚕丝被似的，来，我就牺牲一把，让你也尝尝我的大家伙！别看哥哥腿脚不方便，可第三条腿绝对比童本初那老不要脸的硬实多啦！"

    童雅诗拼命挣扎："你放开！混蛋！"谭晶晶大惊失色，想要冲上来帮忙，却被另外几个人架住，他们早就垂涎欲滴了，伸手朝谭晶晶的胸口肆无忌惮地捏过去。

    陡然间，杜阳的手被另一只手抓住，杜阳没想到还有人敢抓自己的手，惊怒交加："哈呀我操，这是哪位蜘蛛侠见义勇为出场了？我杜瘸子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敢跟我公然叫板的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立即惨叫起来，涕泪并流，整个人瘫倒在地，另一只手的片刀也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他几次想要使劲挣脱开，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难以形容的剧痛已经将他的力气全部消解了，话也说不出口，只能阵阵哀鸣，像是夜里的猫叫。

    其他人都是一怔，随后扬起钢管和刀棍，就要冲上来，却听着叮叮当当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随后二十多个人都倒在地上，无一例外地抱着胳膊呻*吟。

    于果松开了手，抱着的二十多把刀棍都叮铃咣铛地落地。

    童雅诗和谭晶晶都颤抖地望着他，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杜阳的左手终于被松开了，可是左臂骨折，手也因为局部血液暂时无法流通而有些坏死的迹象，肿大发紫，就像前臂长出一根大萝卜。他这会儿才缓过气来，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喊道："他妈是谁？你是谁？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于果缓步走到他跟前，蹲下，古井不波地看着他。

    杜阳突然后悔了，他真不该说刚才那些话，尽管不清楚这股陡然产生的巨大恐惧的来源，可他还是很快沉默下来，低着头不再作声。

    于果拍拍他的肩膀，问："到此为止，再别找麻烦了，你表个态吧。"

    那个昨天就受伤的汉子尽管今天再度折断胳膊，几乎要昏死过去，可还是大叫道："小子，你知道你惹谁了吗？你知道我们阳哥的大哥是谁吗？"

    于果并不是好脾气的人，虽然不至于为这点事发火，可他以往的处理方式的确不拘泥于这个世界的法律。因此猛然听到这句话时，他已经萌生了杀人的念头。按照他的身份，或者说他的本质来说，杀人并无道德上的负担。之所以现在不能杀人，的确是有苦衷，而并非是他心地善良痛改前非怜惜人命，因此这种随手就能撕碎纸片一样杀掉这二十来个人的冲动，实在是难以抑制。

    杜阳毕竟混了二十多年社会，骤然隐约感觉到了杀气，慌忙叱道："你给我闭嘴！"随后艰难地下定了决心，央求道："大……大哥，我们错了……我们再不敢了……"

    于果盯着杜阳好一阵，后者感到周身发毛，总觉得这小子要变身成狼人或者吸血鬼咬死自己，吓得浑身剧颤。

    "好，你们走吧。我留了一个没受伤的人，让他打车把你们都领走。"于果阴恻恻地看着杜阳，"这确实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伙人连拖带拉一瘸一拐地离开后，童雅诗和谭晶晶都呆立着，惊愕不已。

    于果恢复了微笑，客套地问："你们俩没事吧？"

    两人在那一瞬间感到原本计划的各种说辞都陡然消失了，都有些拘谨，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却越来越红，发烧一样烫了起来。

    "小插曲，别理他们了。快进入正题吧。"没等童雅诗和谭晶晶一肚子的话酝酿好，于果就立即掏出了一个袋子："快看看吧。童总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是不是真货应该一下就能看得出。"

    童雅诗也的确迫不及待想看看照片，便一下子拿过来，当照片被抽出来时，她惊呆了。

    那的确是奶奶年轻的时候，因为奶奶的确保留了一张跟爷爷刚认识时候的照片，童雅诗记忆犹新。而这些照片则年代更早，奶奶是含苞待放的少女时代，身材已经前凸后翘，是当时少见的模特身材，穿上旗袍在街头可以说是回头率百分百。

    的确是奶奶本人，这毫无疑问。人是真的，可是照片……却不像真的。

    童雅诗对各种长枪短炮也算如数家珍，这不单单是因为她爱好旅游摄影，也是因为父亲是个很怀旧的人，大量的收藏中也有民国乃至清末的照相机。

    可那时候的照相机，是拍不出这么清晰的奶奶的！

    但奶奶满面笑意，看得出的确是知道自己在被拍，而不是偷拍，这说明是征得其本人同意的。再说，那时候的照相机很笨重，闪光很明显，是不存在偷拍这一概念的。

    可是……这明明是像素非常高的纯彩色！那时候也有所谓的彩色照片，是照相馆专门有人帮忙上色，再往后虽然有了真正的彩照，却很不是十分清楚，有着浓郁的时代感，绝不像眼前这种，这简直是……是手机拍摄的！

    童雅诗蓦然冒出了一个很可笑很荒诞的念头--这个于果为了赚钱，乘坐时光机回到旧社会，用手机给给奶奶照了张相！

    这虽然是很多小说、电影里的常见情节，可这毕竟是现实社会，怎么可能呢？

    不过，童雅诗的确不同于一般人，她也算是广见博闻，从学生时代就爱钻到书堆里，想象力非同一般。她从一开始就觉得于果有点问题，然而却总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哪怕排除了于果是坏人这个可能，甚至对他产生了感激，也无法消除这种怪异的感觉。

    当她拿到照片的一瞬间，她的好奇心实在无法抑制了，她对本来在商业圈纵横驰骋的征服感淡了下来，被这种好奇心取代。

    于果看上去有些着急："钱呢？"

    童雅诗大大方方地说："跟我到酒店财务科，五万块现金还是有的。另外，非常感谢你！"

    于果看着她，也算真诚地说了句："我也非常感谢你。"尽管于果的眼神很坚毅，但毕竟是盯着她的脸看，童雅诗以前去胶东大学演讲时面对几千学子都正定自若谈笑风生，这时候却掩饰不住慌乱，小鹿乱撞，忙不迭用手去理顺耳边的长发。

    在取钱的过程中，童雅诗注意到于果一直在搓着手，她没想到这样一个身怀绝技且充满神秘的年轻人，竟然会为了这点钱焦虑。五万块钱，对普通百姓来说不是小数目，可也不算是很难挣到，他至于这样吗？就凭这身本事，何不去当大老板的保镖？

    钱终于交到了于果手里，于果长舒了一口气，就像是十月怀胎刚刚顺产一般。

    童雅诗看在眼里，真诚地说："于先生，你真是导游？"

    于果沉默几秒，不置可否地说："但照片是真的，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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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 离奇的身世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这样吧，如果你现在暂时没有合适的工作，或者目前的工作不顺心的话，就来我的公司工作吧。这是我的名片。"

    谭晶晶马上跟上一句："你身手这么好，愿意的话，跟我去成都吧。"

    于果看了看她俩，问："多少钱？"

    童雅诗正色道："按科室副主任工资待遇，四千底薪，每月肯定能拿到五千以上。行吗？"

    谭晶晶吐了吐舌头，她自己可不经营公司，只是伸手问父母要钱，虽说零花钱每月怎么着也有好几万，可她没有童雅诗这么好的借口，难道还能直说用零花钱养这小子？倒追他，又说不出口。谭晶晶的父母很宠爱她，却也很严厉，不会因为女儿推荐，就随随便便让人进自家公司。

    本以为于果肯定能答应，可于果却态度坚决地摇摇头："不行，太少了。"

    "少？"两个女孩都愣了，童雅诗心想："看你吃火锅那架势，好几天没吃一顿像样的了吧？怎么这时候又狮子大开口了？"原本积累的好感顿时稍微减少了，说："于先生，我给你提供的工资，一年下来也有六万多了，日常的生活开销足够了，而且年底还有效益工资和奖金，全算起来，能有七八万块钱，不算少了。再说，你现在有了五万块钱，怎么也能维持一年的生活吧？"她不好意思问于果是否还租房住，男人的面子很重要。

    "这五万块不是要花上一年的。"于果又口吐惊人之言。

    半晌，他又开口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得了不治之症，是比较罕见的绝症，在找到治疗方法之前，需要花钱续命。五万块，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星期。"

    他这话实在太离谱，哪有绝症病人到处跑，吃火锅吃这么欢的？再说，他到底是怎么弄到奶奶的照片的？这实在是任何科学道理都无法解释啊！

    童雅诗沉默少顷，幽然道："于先生，我本来觉得咱们很投缘的，但是……我感觉我拿出了诚意，你却不以诚相待，我只能表示遗憾。我公司这空位还是给你留出来，你想通了的话，可以来找我，我随时欢迎。"

    说罢要走，谭晶晶想要说几句，却也不知该说什么。

    于果忽然喊道："等等！"

    童雅诗还是回过头了："什么事？你改主意了？"

    "五十万。"

    "什么？"童雅诗张大了嘴，心想："想发财想疯了？"她觉得很多老百姓都把富人的生活想象得无比奢华，可往往真实情况是富人更加精打细算，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五十万虽说只不过是父亲给她这个副总裁定的年薪的一半，而且她也根本不靠年薪生活，但毕竟五十万是不可能随随便便说给就给的。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五十万，我让你亲眼见一见你奶奶，年轻时候的你奶奶！"

    童雅诗几乎可以算是惊恐万状了，她和谭晶晶都是挢舌难下，呆若木鸡，可不知为什么，这明明是神经病才会说出的话，她俩却没有想要质疑的意思。

    "但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去，不能说话，不能交流，只能偷看五分钟。五十万，愿意的话明天联系我。"于果简洁地说完，扭头便走。

    于果走了好一阵，童雅诗才回过神来，和谭晶晶面面相觑，都有点花容失色，也都没了继续游玩的兴致。

    童雅诗走到那个保安眼前，说："给你多算一千块，明天另谋高就吧。"那保安又惊又怒，可也没办法，他在楼上亲眼看到童总的朋友神通广大，一瞬间干倒二十多个拿着刀棍的壮汉，自己可不敢惹怒她，只得自认倒霉。

    童雅诗回到车上，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属于冷静睿智型，可无论怎么梳理，都怎么也想不通：于果能弄到照片已经很神奇了，怎么可能还让她见到真人？这是绝无可能之事，莫非他会招魂？

    她实在想不透，心绪不宁地说："那些地痞流*氓肯定不会就此作罢，要处理这件事廷麻烦，我得动点关系了。晶晶，真是很不好意思，大老远请你们来胶东玩，我却没尽好地主之谊……可看来最近不安全，你们还是先回去吧，咱们找时间再聚。"

    谭晶晶的好奇心却更加浓烈，胆量也随之大了起来，哈哈一笑："我才不走！这里廷好的，我爱上这里了！另外，我也想看看结果，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

    看着她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样，童雅诗苦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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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一处废弃的小工厂附近，于果瞅瞅四下无人，赶忙进*入阴暗的角落，从袋子里掏出那五沓子钱来，闭上眼睛。那钱就像是汗液一样瞬间融入了身体，他也满身是汗，这才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半晌，他的情绪镇定下来，暗自琢磨："那个杜阳，要是再来报复我，会妨碍我的大事，留着确实是个隐患……可是，要是再随便杀人，这五万块产生的积分又会大量消耗，真是麻烦……算了，他就算没什么文化，也应该明白不该再招惹我了。等我赚了大钱，转换成相当的积分后，杀人扣的那点分，就不算什么了。"

    "系统，请查看我现在的状态，距离拟补上次的损失还差多少？"于果像是自言自语。

    片刻后，一道道信息，像量子力学里所描绘的三维在二维的投影，陆续出现在于果脑中，此时于果的大脑像是高速运转的CPU，如同银河系旋臂般复杂的人类神经元蕴藏的潜力被充分地发掘出来。

    "于果：男性，D级玩家，游戏模式--创意、经营模式。目前总资产1298元，剩余积分200，尚欠系统30800元，总资产-29502，请于72小时内还清，否则视为游戏失败，角色抹杀。"

    "目前剩余时间：56小时28分。"

    "提示：您的账户内尚有200积分，可以用于兑换资金，延长游戏时间。"

    ……

    一道道信息在于果脑中流逝，事无巨细将于果各项信息，罗列出来，仿佛网络游戏一般。

    "谁又能想到，在咱们眼中的现实世界，对于‘别人’而言，却只是一场游戏呢？"

    于果自嘲地笑了笑，陷入沉思。

    一切要从五年前大学刚毕业说起，普通家庭出身的于果和青梅竹马的恋人孟凝在努力打拼，尽管苦却充满奔头，孟凝对无车无房的他不离不弃，让他确信这就是自己一生的挚爱。可当看到孟凝癌症晚期的报告单时，于果的整个世界都死了。孟凝直到去世前都在安慰他不要难过，直到她作为于果生命中的最后一丝暖色憾然离世。

    剧痛之后于果选择了在他和孟凝刚认识的桥上跳河自杀，那本来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夜，可水里陡然升腾起的怪异光华改变了他今后的一生，难以计量的信息量他的大脑根本无暇去逐一解读。也使得他从数以亿计的屌丝大军中彻底解放出来。

    这是一个哪怕科幻迷也很难接受的事实：于果自己所在的宇宙是未知文明创造出来的一款虚拟游戏，对这超级文明而言，自己所处的世界简直像是一本随时可以修改的铅笔漫画书。

    "时间长了，跟这个世界有感情了，不能再玩下去了。有缘人，这个号，就送给你吧。"

    就因为这么简单一句话，于果获得了别人梦寐以求的金手指。他并不知道这系统来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文明，由于历史是螺旋式地前进，如同一个不断向前的圆柱钻头，他便称呼其为π文明。

    该游戏以"进行时空穿越来积蓄财富"为主题，财富积累得越多，积分就越高，达到一定的积分，就可以兑换现实世界想象不到的礼物。

    大概是π文明的某个玩家玩腻了，将游戏ID直接抛弃在这个世界里，因缘际会，和于果融合为一体。

    弄明白前因后果之后，于果并没有欣喜若狂地做起控制世界的春秋大梦，他的第一反应是想要通过积累积分的方式兑换回到已故前女友的生命。但让一个死去的人起死回生，这几乎是最高级别的兑换之一，需要的金钱数量无法想象。

    他的意志很坚定，坚信自己一定能够积攒到可以兑换孟凝生命的财富值。

    然而，游戏规则已经随着ID全部进*入了自己的大脑，这让他明白时空穿越的前提是决不能改变和影响既定历史。比如明知道历史上能中奖的彩票号码，能在某个时期上涨的股票，都是不允许买的。

    也不能从歪门邪道赚钱，比如从历史中倒卖古董文物，抓捕恐龙、猛犸等已经灭绝的生物进行交易，盗古墓窃皇陵，杀害无辜，否则自己性命不保。

    而且而每次穿越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财富，跟时间长短、年代远近成正比。假如已经入不敷出，也可以暂时透支时空旅行，但必须在欠款归还期限内还清，否则还是会没命。

    对于π文明的玩家来说，死掉一次可以重新再玩，这没什么，但自己的性命可就只有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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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8 死亡世界的通灵师

﻿于是，于果开始进行时空旅行，利用自己所知道的知识，搜寻能够令自己增长财富的商机。然而既然不准改变历史，他能够利用时空旅行取得的优势就变得很少。

    比如他偶尔看到某地主在后院买了一坛金子，打算等天下太平后取出。于是他按照当代的位置寻找，有时候的确有收获，但往往更多的可能是那埋藏的宝贝早就被取走了。好在他有恒心有毅力，三年下来也攒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可是，一次时空旅行中的失手，差点让他丢了性命。于果大难不死后，决定改换思路，先不着急积累财富，而是把目前手中的财富全部兑换了一种能力，这就是超强的抗打击能力。

    自己的身体本质并不变，但会形成一种肉眼看不出的超薄保护层，在当代社会中，拳打脚踢、普通的车辆撞*击、普通枪械的子弹射击、从高空的坠*落、陡然变化的温度、极端的环境，只要在一定范围内，他都可以承受，不伤及生命健康。与此同时，他也具备了同等的巨*大破坏力，徒手就能拆倒一面水泥墙。但是，游戏系统规定，凡是用超能力伤害无辜的行为，都会扣除一定的积分。

    接下来就顺利多了，财富的积累比以前更快也更安全了。这一次他兑换出了使他人无视自己的超能力。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使得周围人即便看到自己，也会潜意识内认为不重要而熟视无睹，只要不与其他人交流和对视，就能够暂时隐藏自己。尽管这对动物无效，会被被感官比人类敏锐得多的动物识破，可他只要格外小心，就不会出大岔子。

    当然，有少数人感官非常敏锐，要么因为天性，要么因为职业，比如童雅诗就属于后者，于果跟踪了她三个景点，而且需要靠得足够近以便从她和女伴的交流中获取信息，难免与之对视过几次，自然会给童雅诗较深的印象，因此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于果毕竟是年轻人，随着胆量越来越大，难免头脑发热。近来社会上很多稀奇古怪的姓氏开始聚会，准备修订族谱，可惜一直苦于没有资料，其中不乏成功企业家，不惜以重金悬赏这些珍贵资料。于果见这是个好机会，便打算尝试着了解一下，于是他屡屡穿越回过去，了解了不少旧社会时代本地名门望族的事情，关于胶东第一首富曾家的事情，自己也是因此而顺道了解的。

    然而，两次兑换已经让他一贫如洗，本来是需要更加小心地重新进行原始资本积累，可这时候的于果有点急于求成，像很多摊子铺得很大却不自知的企业家向银行不断借贷一样，他也开始透支了相当一部分财富返回，然而凡事并没有一帆风顺，他一直找不到那个稀奇古怪姓氏的先人，时间却一天天过去，不得已才返回现代。

    这时候，于果除了两大超能力之外，已经一分钱不剩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眼见还债日期就要到了，他不舍得用好不容易兑换来的两大超能力赔本折算抵债，又不想坐以待毙被收走性命，只得决定尝试新的方法了。

    "还好，虽然仍然欠了接近三万块钱，但这次吊足了童雅诗的胃口，接了这笔五十万的单子，足够暂时还清欠款了……嗯，这次带人穿越旅游，是第一次使用，应该可以得到创意积分。只是……怎么才能让她不声张，这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

    童雅诗虽然是个女人，却因为同时具备的富商身份，使得她谨言慎行，正常状态下应该不会出卖自己的秘密。但女人终究是女人，天生好奇心极强，也喜欢交换信息，这是性别的本质，再说她虽然沉稳淡定，可她有一帮嘁嘁喳喳的姐妹，这就难说了……况且，她是在法治的大环境下性格稳健，可一旦进*入了极端环境遭遇危险，那就未必肯守住秘密了。

    说起积分，于果又想起了适才系统公布的200积分，这是目前自己最宝贵的财富，这还是上传卖照片，被系统认可了创意才给的，但是距离那个目标，实在是……

    可他必须要完成它，无论多么艰难困苦。

    "孟凝，等着我！我一定复活你，给你打造一个没有悲伤的幸福世界。"

    于果默默看着兑换列表中的一条，目光渐渐凝重起来。

    改变历史，死者复活，彻底修改历史，最高难度，兑换积分--

    2000000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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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场上，童雅诗依依不舍地陆续送走了其他几位同学，随后再对谭晶晶强调："晶晶，你还是回去吧。于果说了，只允许我一个人去看，我不可能带你去。"

    谭晶晶不服气："我留下来听听结果，这有什么的？你不用劝我了，我不怕什么危险，那几个地痞流*氓我还没放在眼里。"

    童雅诗语重心长地说："你回成都，我可以电话里告诉你结果……"

    "不！就不！"谭晶晶倔劲儿上来了，"要是他真有这么神奇，能让你见到已经去世了的人，那说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通灵师存在！我也要让他带我去见见迈克尔·杰克逊，黄家驹，还有……"

    "他迫切需要钱。"

    谭晶晶一下子哑了嗓子。五十万对她的家庭来说也不算什么，可这是家里给她一年的零花钱数额，而且是按月分批打给她的。她到现在也没找工作，更没有自己开公司做生意，要她一下子把生活费全掏出来给于果，那很不现实。可她总不想让童雅诗捷足先登，便撇撇嘴说："我现在没钱，但我也可以问家里要一笔启动资金做买卖……"

    童雅诗朝她宽容地笑笑，心想，自己在学生时代一直很照顾这个小师妹，她生性善良又倔强，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很不成熟。以往自己总让着她，可别的东西可以让给她，但于果……想到这里，童雅诗心里掠过一丝甜蜜的悸动，却也不知为何，她羞于多想。

    蓦然，电话响起，是于果那古井不波的声音："童总，您准备好了么？"

    童雅诗深吸一口气，说："假如你真能做到，五十万分文不少，一定给你。"

    "好，就约在咱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吧。"

    童雅诗听到"第一次认识"，没来由地脸上发烫，竟然有些语无伦次："这……这个……"她忽然看到正焦急地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谭晶晶，灵机一动，说："只允许我一个人去？"

    "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去，不能说话，不能交流，只能偷看五分钟。"于果就像一个精准万分的机械人，一字不差地重复着昨天的话，就像预谋了很久，十分熟练似的。

    童雅诗沉口今片刻，说："我有个条件，我的同学谭晶晶，你还记得吧？"

    于果并不知道谭晶晶就在童雅诗身边，但听起来他也不在乎，直白地说："我记得，大胸的四川姑娘。"

    谭晶晶当即脸红到了脖子根，尽管她也的确无比自豪于自己的尺寸，但只要男人的眼光和语言有异样，作为一个脾气火爆的川妹子便会毫不留情地发怒，可此时此刻，她总觉得于果这么形容自己，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值得原谅，也正说明自己的魅力奏效了。脸红之余，心里还很得意。

    童雅诗却略微感到不快，她不想承认自己有一点点嫉妒，便说："她一起去可以吗？我们好有个照应。"

    "对不起，这个不行。"可于果话锋一转，又说，"但我也充分为您考虑过。鉴于这件事太荒诞，您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这我也能理解。所以我认为可以这样：您和谭晶晶各开一辆车，我们见面后，我坐上您的车，谭晶晶在后面跟着。到达目的地后，我和您在里面，谭晶晶在外面公路上。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和您安全出来。要是一个小时后还没有动静，或者我有什么不轨或者无理举动，比如要谭晶晶下车，那谭晶晶就可以不必理会我，直接开车走人，到人多的地方后报警抓我。这个安排万无一失，您看怎么样？"

    童雅诗和谭晶晶再一次愕然变色。她俩虽然被于果多次惊人的行为屡屡震惊，但这次简直是到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地步--这个安排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使得她俩处于绝对的有利地位，换做谁也该完全放心了。

    顿时童雅诗有些愧疚，补充道："于先生，你为我们考虑了这么多，我实在很感激。虽然我们才认识两天，但我看人还是准的，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

    "相信人品，但不相信我如何能做到让你看到你奶奶年轻时候的真人，是吧？"

    "于先生，我不是不相信，只是这太匪夷所思了……我是这么理解的，你是一个通灵师，能看到已经死亡的灵魂居住的世界……而你能从中找到我奶奶，所以你要催眠我们，带我们的灵魂前往死亡世界，看看我的奶奶永葆青春时的样子，但不能说话，以免惊动周围有可能存在的邪灵。虽然这很荒诞，可我觉得这是唯一可能的解释。"

    她顿了顿，问："是不是这样？"

    于果倒是没料到她能有这么多的想法，果真不愧是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可他也确实不便透露，只简单地说："您也可以这么理解。两个钟头后，火车站旁边的大悦城见。"

    于果也没等她回答是否同意，就放下电话，缓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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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9 瘸子的如意算盘

﻿街头有一辆正放着轻音乐的科鲁兹，被改装得不成样子，简直像是车中的杀马特，车里两个寸头大汉在随着音乐节奏点着头，嘴里在不干不净地讲着荤笑话，时不时地粗声大笑，故作豪迈。

    蓦然，于果在走过车窗时，驾驶座上的大汉怔了怔，随后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另一人问："飞哥，怎么大热天的打冷战？"

    毛飞也有点莫名其妙，探出脑袋向车后望去，人流涌动，刚才那人已经融进了其中，再也分辨不出，但那股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如同猛兽般残暴的气息却依稀还在。毛飞没回答自己的小弟兄，心想："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感觉？我……我还从来没这么害怕过……"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干脆不去想了。

    毛飞虽然不是从小习武，但在武校也真练了一身本事，就算是表演性质的武术，有很多华而不实的花哨动作，可自从"学成出山"以来，单打独斗还真是鲜有敌手，就算面对两三个成年男子的围攻也能稳居上风，这也是表哥杜阳把他从农村老家带出来的原因。

    到了城里他才惊奇地发现，原来打架还能获得他人的尊重，甚至还能大把挣钱！这让他在乡下老家一片片的"瘪三"、"二流子"的漫骂声中失去的自信重新建立起来，也很快学会了城里的时髦打扮，适应了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表哥说了，只要自己敢打敢拼，就一定能发达。

    他现在不必辛苦打工也能拥有的每月两千多块收入，时不时还有个五千块的大红包，全是靠他一连砸断三个不识相的傻逼的腿才得到的。他确信，只要跟紧表哥的步伐，自己这一身本领将来会有更大的舞台施展。

    也就在他的沉思中，手机响起，一看是表哥来电，忙不迭地接着："哥！又有活儿干吗？是硬的还是软的？雇主给多少钱？"

    在胶东市内，所谓软活儿就是抽几个耳刮子，或者用刀轻轻割伤皮肤，算是威胁恐吓，所谓硬活儿就是砸断胳膊腿儿致人重伤。另外还有卸胳膊卸腿致人残疾的小活儿，取人性命的大活儿，只是毛飞目前还达不到这个级别。

    "你个**崽子就他妈认识钱！你哥我让人打进医院了！哎呦……"杜瘸子显然是拉动了伤口，听上去像是疼歪了嘴。

    毛飞听到这句，先是愣了不到一秒，旋即勃然大怒。这半年来，表哥给了他应有的底气和自信，几乎成了他的偶像和精神信仰，他决不允许别人摧毁他的精神圣殿。

    但跟表哥混社会以来，他也不再是一味的愣头青，对胶东市黑道也有一定的了解，知道有许多神仙是绝对硬碰不得的，便抑制住剧烈的冲动，试探着问："哥你没事吧？是白胖子干的？还是曹建南？还是胡信？还是……"

    "都不是！是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功夫很厉害，你来美华医院，我详细跟你说……"

    毛飞心头大石放了下来，登时又信心满满道："哥你放心，既然是同道中人，那我就去会会他！"他自认为当年在武校的成绩属于中上，底子扎实，就算遇到同样会功夫的人，也不见得处于下风，况且自己这边人多势众，都可以为自己掠阵。

    既然不是那些道上的成名人物干的，而是一个没背景的小子，那收拾掉也不会惹什么麻烦。况且表哥杜阳跟随着的邓长发也是称霸一方的大哥，跟白胖子、曹建南、胡信他们不相上下，真要是这几个家伙的手下打伤了表哥，那邓长发也不会袖手旁观。说不定自己这一出手，能得到邓长发的青眼相加，自己在黑道仕途上又能上一个台阶。

    不一会儿，他就驱车到了美华医院。

    美华医院其实是私立医院，院长是市区第二医院单飞的生殖科医生，因此美华医院的主治范围是不孕不育。十五年前，杜阳的老大邓长发为某红灯区化妆品销售的垄断权跟人街头火拼，受重伤进了这家医院，治好后便对这里有了感情。

    从此以后，黑道上很多受了伤的人不愿冒着被警察调查的风险去正规医院，都往这儿挤，倒也是一群"回头客"；外人以为该医院跟黑道有什么牵连，就算出了医闹，也没有哪个家属敢对医院施暴，生怕招来更生猛的报复。也正因为此，美华医院也形成了哪怕遇到枪伤也不报警的传统。

    尽管从院长到护士，对打架流血司空见惯，对治疗这类伤也是驾轻就熟，可当看到杜阳等二十多人无一例外地右手骨折，都掩盖不住惊讶之色。

    毛飞赶到医院时看到表哥的小兄弟们坐成一排垂头丧气，每个人的右手都包扎起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找到杜阳，忙不迭地问："哥，那小子……就一个人？"越是习武之人，越知道影视作品里以一敌百是瞎扯淡，别说以一敌百，就算是以一敌十，从四面八方扑上来，压也压死你了，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杜阳小时候也爱瞎比划，就是不肯吃苦，所以只学了几下架势，但也足够他填充见识。他很清楚那小子是个高手，别说自己万万不是对手，只怕毛飞也够呛。

    他倒不是想坑毛飞，只是觉得很不甘心，便扯谎道："飞子，是你哥我大意了，以为就他一个人，练过又怎么样？也就空手对空手。谁想到他就会那么一下擒拿手之类的半吊子功夫，可偏偏是出其不意，我就着了他的道了……"

    毛飞也不是傻逼，听着觉得不对头："哥，那怎么大家的胳膊都伤着了？"

    "他抓着我向后退，兄弟们看我被抓住了，都不敢乱动，只能慢慢逼近他。可谁想到他早就弄了个陷阱等着我们，等大家走到一条就能过一个人的狭窄巷子，他把一根大铁棍子拉扯断了，大家都潜意识上伸右手去挡，然后就都骨折了……兄弟，当时我就想到了你，要是你在我身边，我还能这么惨？"

    杜阳从小临场现编谎话的恶习早就炉火纯青，这次发挥得这么好，他自己都有点惊喜，心想："飞子，不是哥不仗义，哥知道你可能打不过他，但你有一大堆武校的师兄弟呢，让你当个钓饵，你的师兄弟就能帮我报这个仇，这叫借刀杀人……至于这小子有可能有童氏家族蓝色深度集团的背景，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毛飞从小不爱学习，看闲书也爱看打来打去的玄幻小说，一看推理的就头疼，最恨的动画片就是名侦探柯南，因此也懒得去分析，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哥你放心，我马上把场子给你找回来！"

    随后他对人群中一个黑胖子喊道："小螃蟹，你不是有个DV么？拿着，现场录下来我是怎么打趴他，让他跪地求饶的！回来给阳哥播放，解解气！"

    小螃蟹早知道毛飞盯上了自己新买的DV，但又不敢惹这个粗鄙凶暴的蛮牛，只得悻悻答应。

    杜阳假惺惺地用没事的左手一把拉住毛飞，"感激涕零"地说："兄弟！那拜托你啦！要是能把你哥的脸找回来，我给你封个大红包！要是你也输了，你哥也就没脸在胶东市继续呆着啦，咱兄弟就都回老家种地算了！"

    毛飞到底年轻，被他这么一激将，顿时目露凶光，皱着眉头说："哥，你弟*弟的功夫不在嘴上，等你看我的实际行动！"

    毛飞带了包括小螃蟹在内的三个人，用报纸包好砍刀和匕首，找了个便宜快餐店吃饭，随后又是一阵洗脑式的战前鼓励，大意无非是别看咱们现在吃的是土豆牛肉盖浇饭，里面没有几片肉，开的是二手科鲁兹，但是将来像阳哥的老大邓长发那样吃土豆泥配烤牛排，开汉兰达，是完全可能的！咱们的起点比富二代低，但咱们可以用劳动创造财富，只要咱们敢打敢拼，就能用双手开辟美好的明天！

    大家都热血沸腾，如狼似虎地回应。但接着，马上就要探讨到实际问题了，毛飞骨子里并不傻，拍拍一个叫常猴子的兄弟的肩膀，试探着问："猴儿，你亲眼见到现场的情况了吧？你觉得那个小子功夫到底怎么样？比起兄弟我呢？"

    常猴子是当时唯一被于果放过的幸运儿，回忆起当时霆不暇发电不及飞的场景，仍然是心有余悸，隐隐还是有些胆寒。但他也不能公然跟老大杜瘸子唱反调，便咽了口唾沫，模棱两可地说："这个……这个人还是有些本事的。感觉……跟飞哥你……也不相上下……"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毛飞当然是不服的，可他也亲眼见到了那小子成功打伤了这么多人，就算是玩弄陷阱花巧，可这份沉稳不惊的胆魄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充分体现出一个只有习武到一定层次的人才能拥有的水平。

    虽说毛飞对自己的武艺也有相当的自信，可假如真的势均力敌，甚至对方比自己还厉害，临场发挥又更沉着，那自己可就凶多吉少了。

    于是毛飞沉口今了少顷，说："既然这样，咱们为求万无一失，就给他来个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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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0 车里的男与女

﻿过了这个十字路口，就到了和于果初次见面的旅游景点了。童雅诗总觉得头发有些乱，不断地别到耳朵后面，嗓子也有些不清楚，时不时咳嗽一声。偶尔看看一侧谭晶晶的车，谭晶晶在短暂的红灯等待中也不忘补补妆，就像即将去约会似的。

    两人是多年的好朋友，各自在想什么也互相大致都能猜得到。面上虽然什么都没说，可童雅诗总感觉谭晶晶在暗地里跟自己较劲，想到这里不由得会心一笑。

    在当年的大学里，她是不折不扣的系花，这是男生们根据相貌、身材、气质、智慧、能力等综合实力做出的评定，而谭晶晶最多被叫做"大奶妹"、"月匈大无脑妹"，排名一直在自己之下，只是性感而已。

    于果虽然不像是富贵人家出身，也急需用钱，但她相信他的眼光一定不凡，绝不是俗套的大月匈大屁股可以诱*惑得了的。

    这么多年了，她无论各方面都可谓是非常成功，可毕竟在感情方面一直空白，令人遗憾。无论多么强大的女性，在少女时代都曾做过公主梦，幻想着属于自己的王子。

    童雅诗自小生活富足，也见识过很多高富帅，对于相貌、财富和家庭，她并不看重。她的王子，没有具体的样子，但总是笼罩在一团神秘的迷雾之中。

    正在出神，后面喇叭声大作，童雅诗回过神来，发现谭晶晶和自己一样都在发呆，而红灯早已变绿，于是都忙不迭地发动车子。

    找了个好位置刚停下来，正要拉闸，童雅诗只觉得眼前一花，车门闪电般拉开关上，副驾驶位置已经多了一个人。童雅诗惊叫一声，等她看清楚是于果时，仍旧是惊魂未定。

    "不好意思，鲁莽了点，我来早了。"于果还是简洁明快，"我跟你说过，我急着用钱。"

    童雅诗心想："也幸亏是他，要是抢劫的，我根本来不及下车就被逮住了。就算是大白天，别人也以为我们是情侣，谁也不会注意到。"但她估计，一般人也绝不会有这样的身手，于果这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就像用一笔写出一个很复杂的字，却偏偏写得很好看，自然顺畅。

    "他简直是个练武的天才。"她这样想着，脸又有些发热。尽管童雅诗并不懂武术，却也听保卫部的小伙子们聊天说起过，天赋极高的人就算不是从小习武，也能迅速领袖群伦，成为圈子内的佼佼者，比如李小龙。

    但只有于果自己清楚，他可不是什么天生的习武奇才，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只不过他获得了常人万难理解的特殊力量。

    刚才的动作并非有意卖弄，反而是他焦急之下不经意做出的，已经颇为后悔了。对于他所获得的能力而言，这只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也足够令见多识广的童雅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是，钱我带着呢，"童雅诗及时回过神来，咳嗽一声，掏出一张卡，"五十万现金想要提取的话得提前一天预约，我已经预约了。等我看到……我的奶奶后，我再把密码告诉你。"

    于果并不接茬，自顾自地说："那就开车吧。"

    童雅诗一愣："是我开？那个……我的意思是，你这条路线不是保密的吗？不需要我戴黑眼罩？"

    于果微笑了一下，这是他很少有的情绪表露，竟然有点灿烂的感觉，童雅诗也怔住了。

    "等到了再戴，确实有不能让你看的。"

    "我明白了！路线不重要，只有在你做……做法的地方，才有通往幽冥世界的路！"

    于果淡淡地说："这些不重要，你能看到你的奶奶，这才是目的。其他还是别知道这么多比较好，你能看出来，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隐私。"

    童雅诗"哦"一声，像个小女生一样嘟起嘴，发动了车，心里却不服气地想："那是我的奶奶，明明是你窥探了我的隐私！"

    "雅诗你个狡猾的小狐狸，你这是在跟我玩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谭晶晶见她这么久才发动车，有点心神不宁，跟着发动了车。她开的是童雅诗单位的另一辆车。

    路上，于果只是在关键路段指点她，其他时候一概沉默。童雅诗发现他并不是闷，只是好像积郁难消，因此眉头紧锁，显得心事重重。

    童雅诗并不想打扰他，只是觉得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机会，可以找点话聊聊："那个，于先生……"

    "叫小于吧。"

    这只是于果一个无心之言，只不过想让她别显得那么正式，可童雅诗听来却有不同的含义，顿时笑逐颜开："好，小于！小于，你说，我们这次会不会有危险呢？"

    于果目光空洞，嘴上漫不经心地回答："能有什么危险？"

    "我们不是要去另一个世界寻找我奶奶么？那……社会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幽冥世界里，不也有好鬼和坏鬼？我奶奶，那肯定是好鬼，要是我们被坏鬼盯上了……"她自以为幽默地说，"小于大师，你能驱鬼吧？"

    于果转过脸来，童雅诗心里猛地一惊，但还是缓缓地偏过头去，很有尊严地不与他对视。

    "童总，我不是说，别窥探我的隐私么？这样下去，我还是称呼你为'您'吧。您即将给我这五十万，并不包括我的隐私。"

    童雅诗也知道轻重，见他有些不高兴了，便忙道歉："不好意思，你也知道，女人嘛，爱八卦。"心里却赌气地想："有隐私就了不起？五百万买了你的隐私！把你这个人也买过来！"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脸上一红。

    于果却并不买账，正色说："您和别的女人不一样，所以我才找到您。"

    "那……有什么是你能说的呢？我现在就知道你的名字。"童雅诗总有些不甘心，"咱俩认识时间虽然不长，可也算是朋友了吧？作为朋友，我稍微了解一下你，那也没错吧？"

    于果欲言又止，童雅诗降低了车速，投以鼓励的眼神，很是期待。

    "我们是一锤子的买卖……"

    听他憋了半天原来说了这么一句，童雅诗有些失望："谁说是一锤子买卖？那以后再也不见面了？你不是说你很需要钱么？按照你之前的说法，这五十万也只能解决燃眉之急，并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吧？这样吧，你要是真能让我见到奶奶，那我还可以花钱让你带我见见我爷爷，甚至见见曾半城，见见……"

    "到时候再说吧。"

    又是一阵憋闷的沉默，童雅诗为自己先谭晶晶一步和于果独处却一直迟迟没有战果而略微焦急。

    "另外，我也希望我们之间不光是金钱的关系，难道人和人之间的社会关系，都是靠利益维持的么？"童雅诗感觉自己这两天说话的量要超过往常半年的，面对于果，她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山美女总裁，变成了一个含蓄而温和的小女人。

    于果笑笑说："你们有钱人，最没资格说这句话。"

    "你这观点好奇怪，我本来以为你是个思想很成熟的男人。"童雅诗倒并不是真想批判他，而是喜于终于找到了话题，"你是不是对富人有偏见？我们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家家都有本难念的……"

    于果打断道："我并不恨有钱人。我……我其实是恨自己没有钱。"接下来成了喃喃自语一般，"那时候我但凡有点钱，说不定……"

    童雅诗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越发浓烈，她太想了解这个人了。

    "这边拐。"

    童雅诗见于果轻轻三个字就刻意扭转了话题，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实在是不甘心，干脆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伸出去。

    于果愕然："这是干什么？"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但就算作为客户，我也得多少了解一下你吧？既然你也不了解我，那咱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童雅诗拿出了商场上惯有的说话伎俩，再配上她的美貌和不凡气质，一向无往而不利，所向披靡，自信也肯定能拿下他："童雅诗，胶东市的土著，今年二十五周岁，身高一米七一，四川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职业是蓝色深度集团副总裁。"

    于果尴尬地一笑："弄得跟相亲似的。"

    童雅诗也是很不好意思，但对于自己的胆大行为还是有些得意，这的确也太像相亲时报个人资料了，她的体重是110斤，自认为有点重，再说体重有些敏*感，说出来会使得这辆车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最终还是羞于出口。

    可能是不想让童雅诗太尴尬，于果还是勉强配合地简单跟她一握手。

    纤纤柔夷，柔若无骨。

    这一触碰随即松开，童雅诗竟也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同时也暗想："他不想让我太窘迫，这也说明他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

    "于果，二十八周岁，"于果顿了十秒，才说，"男。"看来，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哪里人也不方便说吗？"童雅诗好生失望，但她也看得出，对方似乎是有什么难处，实在不便出口。其实别的方面，她还真的不在乎，她最想知道的是于果是否有女朋友，是否结婚。

    "好好开车吧。"

    眼见景色越发荒凉，童雅诗的心情也渐渐黯淡下来。倒不是对于荒郊野外的害怕，毕竟她非常相信于果的人品和能力。

    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在第一次心动后立即产生了第一次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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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 租房内的承诺

﻿两点半之后，强烈的日光渐渐温柔下来，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奔波，终于也跟着日光的步伐慢了下来。

    这是市中区最南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地带，近几年因为市中区和东新区的带动，也发展得比较快，短短几年，这一片也盖起了一些土不土洋不洋的小楼，大红大绿的风格体现出本地居民们急于赶时髦却没赶到点上的心态。

    "就在这里。"于果看童雅诗又有些犹疑不定，就不再吝啬多说几句，"我选了个房子打算长期租住。之前已经看过房，很满意，今天就来领钥匙。这些楼都是多层，公摊面积小且南北通透，是居住的好地方。房产证不好办，都是村里的集体产权，所以买房的少，租房的多。"

    童雅诗见如此少言寡语的于果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大堆，刚刚有些心寒的感觉稍微融化了一些。不但如此，之前于果对其身份和行为都讳莫如深，想必是有难言之隐，这时候却肯坦诚其租住的位置，这也算拉近了不少关系，应该是拿自己当可信任的人了吧！想到这里，她真开心地一笑。

    童雅诗本来就算是上上等的美女，不化妆也不输给那些所谓的明星，这时候笑逐颜开，真有点光华四射的感觉，于果只是满腹心事，并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她这粲然一笑，不由得略微诧异。

    童雅诗看到他微微动容的表情，心里更是满意，这正是她期待已久的效果。

    但谭晶晶偏偏要做电灯泡，车子开到他俩的一侧，叫道："你俩怎么停下来了？就在这里吗？"说话间，却疑神疑鬼地仔细打量着车内，像是来捉奸的悍妇。

    童雅诗没来由地有些害羞，重新恢复端庄的态度，将脸偏向一边。

    谭晶晶见没什么异样，稍稍放心下来，叫道："于哥！是不是要晚上才能做法呀？这大白天的，阳气这么盛，怎么进*入幽冥世界呀？"

    于果略微皱了皱眉，觉得她也太大大咧咧了。好在这里是郊区，人烟稀少，风呼呼地刮，也没人听到，即便听到了，也会觉得她在开玩笑。

    于是他说："谭女士，请跟上，就是这个小区，你把车停在外面就行。"

    谭晶晶忙纠正道："叫晶晶就行，别这么见外！那个……我也跟着你们上去吧！"一开始她没仔细琢磨，开车期间回过味儿来了，不由得心生怀疑："你们这一个钟头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干啥，谁知道？还不让我上来，保不准有鬼！"

    于果摇摇头："谭女士，您要是跟上来，咱们的交易立即终止。我到别处也能挣这五十万，我就不打扰您和童总了。"

    "好好好，我服了，都听你的。但请你叫我晶晶！"

    谭晶晶见他如此强硬，也只得悻悻地撇撇嘴，往常还没有哪个男人敢跟她这么犯刺儿，哪怕是她爸爸也对他chong爱有加，从小到大自己一直是公主，在碰到童雅诗之前，她一直是任何生活环境中的女一号。可于果这么对她，反而激起了她的好感。

    就这样，她很不甘心地眼睁睁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上楼梯时，童雅诗忍不住问："现在是白天，真能进*入……幽冥世界？等到晚上阴气才会重吧？现在就去，会不会影响效果，或者说，耽误你施法？"

    于果头也不回地说："幽冥世界是你认为的合理解释，你让我顺着你的理论去解释，我解释不出。"

    他虽然硬生生地，却显然很坦荡，不想撒谎，童雅诗除了吃惊于自己还是估计错了自己能见到年轻时奶奶的科学原理，也对此比较感动。

    "这么说，你只是想找一个封闭又安静的地方，方便带我……去见奶奶，并不是这个房间通往冥界？"

    见于果已经不想回答，童雅诗只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可于果却转身伸出手。

    童雅诗见他陡然来这么一下，又不像是要握手，顿时心跳加速，结结巴巴地问："干……干什么？"但却不由自主地也伸出手。

    于果面露诧异："我是问你要钱。"

    "钱？"童雅诗及时醒悟过来，大为尴尬，手僵在半空中。

    "我已经……用光了你的五万块钱，现在身无分文。你能不能先从五十万里拿出四千五百块来，帮我交满前三个月的预收租金？就当是我们交易的定金了。"

    童雅诗略微失望地"哦"一声，旋即也释然地笑了，从钱包里莫出一摞钱来："你数数，这些钱我掏了，不算在五十万之内。我毕竟也使用了这个房子。"

    于果本来是个性情高傲的人，但毕竟太需要钱了，这不是客气的时候，也就却之不恭了，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找房东拿到钥匙后，房东咧着缺牙的嘴，看着漂亮的童雅诗一脸坏笑。童雅诗知道他想歪了，顿时脸红起来，可她也不愿去解释，换成谁看到这一幕不会往歪了想呢？

    她自认为坦坦荡荡，可等于果拿着钥匙开了房门时，她的脸莫名其妙地怒红起来，一下子涨红到脖子根，就像是烫伤了一般，滚热滚热。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要开*房。

    她突然无法拒绝地流露出一股内心最深处的念头："要是他这时候……趁机抱我，亲我……我会不会反抗？"

    这个年龄，渴求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何况她作为一个女总裁，本来就受到了这个年龄本不该承受的难以想象的重压，失去了大多数同龄女孩应有的快乐，爱，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把这些自认为龌龊无比的念头驱逐出去。

    然而，也用不着她进行意志力方面的搏杀，现实直接就让她立即冷静下来。

    那门打开后，一股兰若寺级别的厚厚灰尘吹了出来，里面一片灰，东西乱七八糟，简直像个尘封已久的仓库，电器只有电视机、洗衣机和热水器，都蒙上了大量的灰。

    "这破地方，怪不得月租金只有一千五……"童雅诗皱着眉头捏着鼻子，进去了之后又忍不住跨出来，"我先帮你打扫一下吧……"

    "不用，脏不脏不影响办事效果。时间紧任务急，咱们别耽搁了。"于果找了个相对不脏的地方站定后，招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下咱们去之前你必须知道和要做的事。"

    "嗯，你说，我听着呢。"童雅诗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显得无比乖巧听话。

    "童总，事关性命，你不听我的话，有可能会死。"

    童雅诗心里一震，尽管这话在旁人看来危言耸听，信口开河，换成别人跟自己说，自己是坚决不信的，但这话让于果说出口，却显得凝重苍凉，甚至有种悲壮感。

    "要是你死了，我只能把你的尸体处理掉，然后离开这里，甚至离开这个国家。尽管不是我杀了你，但我的解释，警察是不信的。而我不能也没有时间去蹲大牢，我还有最重要的大事，必须完成。而你的这五十万，就是我的启动资金。所以，你别害我，也别害你自己，一切都要听我的，一定听我的，行吗？你当大老板的，一字千金，我相信你的承诺。"

    这话说得惊心动魄，甚至带有一种隐隐的威胁，可童雅诗并没觉得不妥，反而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怜悯和伤感，也许是于果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悲剧色彩太过浓郁，已经彻底感染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郑重地说："我向你保证，一定全都听你的，否则就是违约。"这时候，她又相信了自己之前推理的幽冥世界的观点，想到恐怖影视作品里那些青面獠牙满脸滴血的形象和凄厉惊悚的怪叫声，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你身体怎么样？我是说，经常锻炼么？"

    童雅诗没料到他的谈话如此跳跃，便回答："学生时代是运动员，短跑、跨栏、跳远都是前几名。毕业后在家族企业里工作，比较忙，平时挤不出时间锻炼，所以一般都是夏季每晚出门慢跑三四十分钟，在家做做仰卧起坐、俯卧撑什么的，也还算规律。身体……比一般同龄女孩要好吧。"

    "那真好。"于果不疾不徐地说，"童总，请好好听着。无论你有多少问题，无论你的好奇心被激发到什么程度，等我告诉你'开始了'之后，你就一句话、一个字也别说，甚至一个惊呼声'啊'，一声咳嗽'嗨'，都尽可能不要发出。直到我跟你说'结束了'，你才真正安全了。你只要记着，这一切都跟你我的生命息息相关，相信你就一定能做到。"

    童雅诗越发觉得骇然，但还是庄重地保证："我一定做到。"

    "这两样东西，只是为了约束你的。"于果从随身携带的包里莫出来一副黑眼罩和一根绳子。

    童雅诗看到黑眼罩只有一副，心里一动："看来他是不想让我看到他是怎么进*入幽冥世界的。"于是也爽快地接过来戴上。这黑眼罩很大，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脸，于果果然考虑周全，即便稍微移动一下，眼睛仍然看不到外面。

    "这根绳子的两段，分别在你我手上打一个结。整个过程中，你必须跟紧我，寸步不离，一旦因为不可抗力，你和我隔开了，起码有这根绳子连着，我能及时抓住你。"

    "嗯……我记住了。"

    "这就是全部。只有五分钟时间。你只需要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耳朵听即可。除此之外的一切，你都不能逾越。"

    "是……是！"童雅诗蒙着眼睛，格外紧张。

    于果并没有再问"你准备好了吗？"，而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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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2 穿越时空

﻿童雅诗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了，紧张得浑身颤抖，尽管明明有黑眼罩包裹，她却还是紧紧地闭上眼睛。这么多年来，哪怕她在数千人的员工大会上作报告，在母校大学里对学弟学妹演讲，甚至在省内著名企业高管会议上发言，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激动和不安。

    与此同时，于果在深吸一口气，完全镇定和放松下来之后，在心中默念："系统，我要求进*入1942年9月，具体日子请你来安排，需要具备以下参数：星期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无不可抗力诸如轰炸、下雨等灾难，海岸路天主教堂外，两楼之间的角落。"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十五六岁，高挑白*皙的旗袍姑娘曾红玉，是信仰坚定的天主教徒，只要没有特殊原因，周日上午九点一定会到海岸路十七国领事馆旁的天主教堂参加安息日聚会。八点五十分到教堂外，让童雅诗仔细看看曾红玉五分钟，直到她进*入教堂，这就是他的计划。

    系统那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次需要损耗的财富值为50000元。"

    于果略微震惊："怎么会这么多？"

    "原因一：这是你经常穿越的时间段之一，次数仅次于你回到孟凝去世前你们认识的那段时光，因此系统认为这对你意义重大，也许会获得相当数量的收获，需要进一步提高价格。

    "原因二：正常情况下，你在哪里出发，就会在哪里出现，但也有一定的宽限，前后不会超过一条街道的距离。这次你在市中区和东新区南部交界处出发，想要到北部交界处，距离略远，因此产生了一定的花费。

    "原因三：你本就欠款，至今未还，信用度已经大大降低。

    "假设你坚持使用系统进行这次穿越行为，也仍然被允许。但还款时间就要大幅度提前。你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立即还清所有欠款，否则，你的身体将灰飞烟灭。当然，你的意识可存于系统内备份，做个纪念。"

    虽然经历远超常人，使得于果很少喜怒形于色，但他还是不禁问候系统的母亲。当然，只要召唤系统，他的想法系统都会得知，但系统也不会因此而生气。

    "我坚持这次穿越行为。我马上就弄到钱了，十二个小时之内，一定能弄到。"于果在脑海中坚定地回复。

    他不禁又看了一眼童雅诗，暗想："你总觉得我不够信任你，其实这是最大的信任……我的命已经在你手上了。寸金难买寸光阴，你这五十万，花得一点儿也不冤。"

    "好的，已经综合所有提供的参数，确定具体时间和目的地。你们的衣服是否需要更换？"

    在这之前，于果不是没想过去给自己弄一身黑马褂或者中山装，再让童雅诗也弄一身旗袍或者普通女装，但这样一来太费事，二来童雅诗冰雪聪明，很容易能判断出"这不是去什么幽冥世界"。

    曾经的时空穿越有过让他差点丧命的经历，因此他万事小心审慎，又在心里说："没关系，我有使人无视和忽视的超能力，穿什么衣服不太重要。"

    他继超强抗击打能力之后，用积分换取的第二个超能力就是使人无视或者忽视自己的能力。只要他不主动与人交谈，或者眼神对视超过一秒钟，那就不会被人注意到。只要提防古代那些习武之人或者军人，他们的五感特别敏锐，尽量少接触，那就仍然是安全的。

    况且他一身普通的灰色工装，就算在抗战时期也并不显眼，童雅诗着装素雅沉稳，是那种土黄色的女式西装，这在早年因不平等条约的签订而早早开埠的胶东市也并不罕见，即便是抗战时期，街道上的时髦女性也很多，当然，她们多半是因为跟日伪政权有关才这么大胆地展现美丽的，这也会让同样打扮的童雅诗很安全的。

    "我这次穿越之后会补上大约五十万左右，财富的积累，加上这次带人来看想要看的人这个创意，总共应该能获得一千多的积分，是这样吧？"

    "您算得很准确，堪比人类的电脑了。"这当然不是讽刺，系统迄今为止还没有展现过主动的幽默，未必没有这个能力，但目前看来它并不打算展现。

    "我想预支10个积分，请在穿越期间帮我保持警戒，一有外人接近这间房子，包括房东在内，都请立即通知我。"

    "明白。请再次确认，是否立即出发？"

    "立即出发。"

    "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系统不再说话，而于果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像是水杯中摇曳的影子，变成了奇怪的形状。这是视觉的错误，因为狭小空间里已经急促诞生了虫洞，时间开始扭曲，两个人在那一瞬间已经部分量子化，在当事人本人的眼里已然如此，如果万一被外人窥见，视觉里的他俩就会在宏观世界内产生坍缩，瞬间消失得纤毫不剩。

    童雅诗本人的感觉如同全身在被高速振动的柔*软绒毛按摩，中间隐隐有些刺痛，耳边也沙沙作响，使得她不由自主地死死抓紧于果的手腕，好在于果本人已经算是刀枪不入，手指甲并没有扎进去，此时此刻她也没工夫多想这些，只觉得眼前的黑眼罩陡然变白，白的就像是童年想象中的宇宙的反面。

    视觉、听觉和触觉的短暂不适稍纵即逝，她感觉自己忽然像是进*入一台高速下坠的电梯，差点没站稳，紧紧抓着于果的手臂，这才勉强没有摔倒。

    她刚想习惯性地问怎么了，如同她在中层干部会上不断质问手下经理到底怎么办的事一样，可骤然意识到这是绝不被允许的，立即硬生生住了口。

    好在于果这时却说道："到了。接下来，紧跟着我，只准看和听。我可以和你说话，你不可以和我说话。不要与别人的眼睛对视。直到我说：'结束了'为止。"

    童雅诗忙不迭地不住点头，好奇心如同宇宙大爆炸前夜的高密度物质压缩体，再也无法抑制，连忙将脸上的黑眼罩快速扯下来。

    在这过程中，她也犹豫了一两秒，心想："摘下来后，看到了地狱的刀山火海油锅怎么办？"但她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就算真有鬼，那形象也是人们想象出的，也许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活得好好的……"当然，还有个更深层的原因，就是她坚信，身边的于果像一座永远不倒的大山，一定能保护好她。

    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缕刺眼的眼光，将黑暗的建筑劈开。她站定后略微感到恶心，可很快镇定下来，一手拉住于果，一手下意识地扶住墙壁。

    那墙壁很旧，很古老，很……

    "这里是海岸街？"童雅诗先是一阵惊喜，接着产生了被愚弄的感觉，神色复杂地看向于果，心想："你带我来海岸街做什么？这里不是什么幽冥世界！"

    海岸街是胶东市重点保护的古老街道，历经一百四十多年，依然保持着原本的状态，有个土生土长的作家曾经笑称，即便真能进行时光旅行，穿越到此，也仍然不知道这里是何年何月，这就是海岸街最大的魅力，是天堂落下的时间凝固的颗粒，洒在了人间。

    但童雅诗却不想想，自己先前明明是在十多公里以外的南郊，而这里却是胶东市这一百年来一直最繁华的地段。

    但她的怒气还没发出，就惊呆了。视线逐渐清晰，从自己和于果所在的小巷，从两座建筑之间，被那刺眼的阳光引领着，看到了一个车夫呼哧呼哧地拉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一闪而过。即便只是一瞬，她也看得出那骆驼祥子一般的身躯，绝不是演员和特技能够模仿的，那是……

    她想要快速跑出去，却被于果及时一把拉住，但她清醒后略感抱歉不到两秒钟，就露出了洁白如冰的牙齿，澄如秋水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笑得红樱欲破，滴粉搓酥，真是明艳不可方物，于果也不由得错愕。

    她说不上是感动还是感激，心想："这……这不是……这不是什么影视城，这是真的！真的是民国时代！原来他能够穿越时空！他……他是不是神？"

    她来不及再次打量于果，也没想过于果不让她说话的前提下，她如何跟于果确定这是一场时空旅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随着于果来到街道上，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胶东市是19世纪中叶最早开埠的沿海城市，那时候的大连和青岛还只是个小渔村，直到19世纪末德国占领青岛，胶东市的地位才迅速衰落下去，饶是如此，它也是美国海军常年停留的消暑度假胜地。

    但此时此刻的胶东市只有市中区东北面的一小块地盘，其他大部分的城区当时还都是农村甚至是荒郊野岭。

    国军主力原本的主战场就在本属于山东的江苏徐州，韩复渠被枪毙后，山东等同于沦陷了。在胶东市与日军搏斗的，是许世友的正规八路军和国共两党留下的游击队，他们主要活动于城市外围，总兵力要超过驻胶日军，可是太过松散，武器装备也很落后，百团大战之前，很少打阵地战。

    而海岸街的十七国领事馆里也只有德国人还在办公，即便是同盟，野蛮的日军对他们也并不客气。这附近方圆十里地，已经完全成为日伪政权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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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3 教堂前的历史画卷

﻿但这并不影响海岸街固有的繁华。黑马褂、中山装、旗袍、西装、破棉袄混杂在一起，人力车四下快速地奔跑，偶尔也会出现电视剧中常见的老轿车，使得这幅民国时期的清明上河图隐隐产生了流动性，即便日军的挎斗摩托和大卡车浩浩荡荡地经过，也并不影响它的美感。

    尽管是特殊时期，饥饿是即便在市区中心也无法回避的问题，但仍然不乏曲线曼妙的民国美女不时出现，身边也总能陪伴着一位时代色彩浓郁的绅士。

    然而他们之所以安全，也未必全因为是日伪政权的枝叶。在这里，苏、美的特务、日本特高课、蓝衣社更名后的军统、中*共地下特工、韩半岛的爱国流亡义士、本地帮会人物混杂在一起，各自进行各自的秘密任务，互有交集，形成一团密密麻麻的大网，裁缝、报社编辑、人力车夫、巡警、歌舞厅门童、女支女等等，都是这个时代的主人公。

    童雅诗看得流连忘返，几次都是被于果拽着前行。她恢复了很久没有过的少女心性，甚至看到街边的糖葫芦、焖子、烩饼和包子，都想尝尝与自己所处的时代有何不同。可于果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她，并示意她模仿自己，垂眉低眼，尽量不要与别人有目光交流。

    于果的目的地正是那座天主教堂，它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早年的日军物资供应并没有如今这么困难，来到胶东市也显得人模人样，但后期抗战战士们的破坏使得物资供应出现了极大的困难，他们的恶魔嘴脸便不再隐藏，甚至敢于洗劫其他国的领事馆。

    能保留这座教堂，恰恰是靠驻胶日军高层里的一个二尉，他双手沾满中国人民的献血，却信仰宗教，因此这教堂没有遭到日军的洗劫。能在这个时候还来教堂的，只有日本人、伪政权和在他们控制之下的商会富户们。作为胶东四大户之一的曾家，自然也在其中。

    曾红玉出落得如此水灵，在一个个饿狼般的鬼子眼皮子地下进出教堂，也全靠曾家的影响力。饶是如此，曾半城也曾劝阻孙女尽量少出去抛头露面。

    曾红玉正是叛逆的年龄，骨子里倔强得很，加上出身优越自然有恃无恐，越不让她去她就偏要去。

    但实际上，她有着不为人知的高尚情怀和深深为此自豪的爱国情操。她是要定期去送情报，这一点，只有她本人，和另一个单线联系的上线知道。

    当然，她自认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只要自己足够小心。

    只是时代局限了人的思维，她永远也不能想象出，有一双穿越时空的眼睛，已经捕捉到了自己。

    于果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但这跟自己无关。他的任务就是让童雅诗看清楚曾红玉，五十万就到手了。

    这时，童雅诗却发现路边茶水摊坐着几个便窃窃私语边朝这边张望的男子，看上去都精干凶悍，隐隐透着一股狠劲儿。这个年代毕竟无法与各种谍战影视剧满天飞的当代社会比，他们打扮成普通老百姓，已经算是很成功的伪装了，一般人也的确注意不到他们。

    可童雅诗却是来自七八十年后，又不是演员出身，眼睛不由自主地"毒"，却无法掩盖得住。她发现了人家不对劲儿，人家也隐隐觉得，这个漂亮女人不断地瞄向自己这边，也肯定有问题。

    童雅诗在与他们对视的一瞬间，自己也从因为于果的原因而被无视或者忽视的状态，渐渐被旁人看清楚。因为她是少有的漂亮高挑，立即引起了这一伙人的注意，他们也很奇怪，这么个大美人儿，平时如果出现的话，从街角一露头，就应该马上瞧见了，为何走在马路中间，自己这才看到？

    他们自然而然把这归结到自己太过专注于执行任务了。他们抓住了一个地下党特工，用尽酷刑逼他招了供，得知教堂内有地下党的固定情报人员，本打算不上报皇军，自己偷偷立一大功，可头领得知后认为兹事体大，不得不上报。上级让他们先不要莫排教堂里谁是情报人员，只需要来个守株待兔，再一网打尽。

    于果忙低声斥道："别跟他们对视，要我说几遍？跟着我，马上就要看到了。"

    童雅诗连忙垂下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跟紧于果的脚步。

    那几个家伙的视线也不再跟着童雅诗，毕竟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只重点查看谁要去教堂做礼拜。也正因为此，他们并没有感到奇怪，为什么童雅诗忽然又消失在人群中了呢？他们永远也想不到，童雅诗只要和于果靠得很近，目光一撤回，凭肉眼就万难捕捉到了。

    于果越走越快，童雅诗感到自己像是被一匹脱缰的野马拉扯着的古代奴隶，走得跌跌撞撞的。

    于果突然站住了，童雅诗差点碰到他的脸，大为害羞，有些娇嗔地垂下头，脸上一阵热浪翻滚。

    好在于果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说："你往前看，那是谁？"

    童雅诗听他的声音凝重如山，凛然生威，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颤，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

    奶奶！如花似玉，明眸善睐，一张白生生的清水脸儿，精致得如同最巧的工笔画。那曲线顺着旗袍的边缘一路顺势下滑，就像世界上最美的汉字。旗袍开叉处隐隐闪着炫目的白，晶莹剔透，仿佛最纯洁无暇的美玉。

    那是十六岁的花季，最美好的年龄，最巅峰的外形，就是童雅诗本人也自愧不如。当然，这也是因为奶奶在她心中地位太高，其实两人综合来说平分秋色，只不过各有偏重，奶奶外柔内刚，温润中包含着飞扬勇决的强心，正是这个时代赋予进步女青年的鲜明特质；童雅诗同样美丽，但外有英气，内在却是一个需要肩膀依偎，需要爱情呵护的小女人。

    童雅诗醉心于奶奶风华绝代的完美形象，有些迷蒙了。

    此时，奶奶也在四下张望，神情复杂。

    是在等待爷爷？不……那时候她应该还不认得爷爷吧？童雅诗也不确定，难道她打算会情郎？私定终身，浪漫地私奔？

    在那个年代，这种事也应该很常见吧？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奶奶是新时代的女性，应该会坚决挣脱开封建家庭包办婚姻的重重束缚，去寻找和追逐自己真正的爱情的！

    "五分钟包括全部过程，现在亲眼看到了，时间也快到了。"

    于果这不近人情的话使得她突然清醒过来，很不满地在地上跺了跺脚。于果拉住她，沉声说："快走吧！找个没人的小巷，咱们这就回去！"

    童雅诗第一次感到非常不满，想要全力挣脱。于果冷冷地看着她，直到她发现自己的力量跟他相差简直是泥云之别，根本无济于事。

    她不敢说话，当即比出一个拳头，又双手比出一根手指和两个拳头，那意思于果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要延长到十分钟，给一百万！他被这个数字诱*惑到了，开始片刻的忧郁。

    但他也很清楚，不能被利益蒙蔽了，因小失大！这里一会儿将会发生小规模的激*烈枪战，军统的特工和中*共的情报人员将被日伪特务包圆，一边倒的形势。

    关键时刻，童雅诗奶奶的上线牺牲自己保护了前者，教堂里所有的人都被暂时扣押在教堂里，一一排除，也同时进行讹诈，曾家花了重金，求爷爷告奶奶，这才将她赎出。

    也就是说，一会儿就算这里枪林弹雨，历史既然要童雅诗的奶奶曾红玉活下来，那她就不会死，子弹打不到她。

    可要是自己在这里，就添乱了。子弹打在自己身上没事，更会引起日伪特务的恐惧惊异，到时候枪口全部转向自己，自己倒是没事，却不能保得住童雅诗的性命。

    自己不能随便改变历史，哪怕杀一个汉奸，也许都会引起蝴蝶效应。而哪怕自己不动声色地挨了子弹，那第二天的报纸上也会记载"刀枪不入的神秘人现身教堂外"这一爆炸性的消息，那历史自然而然就改变了。

    所以，于果决不能为了这一百万而动摇，想到这里，他飞快地赶走了有可能导致危险的念头，抓紧了童雅诗，要向后走。

    童雅诗其实心里也发虚，一百万让她立即拿出来的话，那只能动用父母为自己建立的结婚资金了。做企业需要最大限度地扩张资本，谁也没闲钱，全都是欠银行钱的大爷，除此之外，哪怕是亿万富翁，你让他马上掏出一百万现金，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时候见于果坚决不同意，也认命了。反正以后再有钱的时候，还是可以再求于果来一趟的，这五十万花得值，不虚此行！童雅诗总体上还是觉得很满足。

    可他们的特异举动，引起了一个与他们打了个照面的日伪特务的注意，甚至认为这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本来就是要去教堂的，只不过突然发现了有人监视，因而发生了分歧，女的是理想主义者，非要进去，男的比较冷静，坚决要拉女的走。

    顿时，那家伙目露凶光，手伸向怀中的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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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 百年祝福

﻿在如此近距离与人对视过，再想重新隐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于果不想惹麻烦，打算快点离开。

    可就在这时，曾红玉就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向于果招手，一脸惊喜的样子。

    童雅诗一怔，虽然不敢说话，但她的眼神要表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认识我奶奶？"

    于果不想回答，起码现在不是长篇大论解释的时候。他见重要的历史人物已经开始和他直接接触和交流了，假如选择避开，会直接影响历史。因此他也只能拉着童雅诗走上前去，童雅诗近距离看着奶奶，激动得难以言语。

    曾红玉大喊着："哎--！我在这儿呢！你俩怎么才来呀？"

    于果立即心领神会，拉着童雅诗快步上前，嘴上说着："这你得问她，一路上老闹别扭，不然哪能这么晚？"

    童雅诗也是聪明人，随即明白了是在演戏给一些盯梢的家伙们看，也就配合地跟上去，心里却很紧张，她知道这个时代风起云涌，什么坏人都有，因此担心奶奶的安全。

    可于果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童雅诗忽然读懂了其中的意味，大大安心下来，暗忖："我真笨！奶奶既然能顺利活到21世纪初，说明即便这时候有危险，她也能化险为夷，安全地活下来，要不然哪能有我爸爸，哪能有我呢？"

    那摁着枪的特务眨着邪恶狡狯的小眼睛，见这两女一男似乎认识，便稍稍放松下来。看来，他们只是在这里约见面的青年男女而已。敢在这里大模大样地约见，其父母应该也是政府里的当权人物，幸亏自己没冲动，要不然只怕立功不成，还会得罪人。

    也就在这时，另一个家伙凑上来悄声说："把这个哨撤了，主要盯教堂门口。"

    小眼睛特务疑惑地说："这几个人也不是一点儿嫌疑没有啊……"

    "嫌疑个屁！你他妈少拿任务为你的好*色当借口！那是皇军最信任的本地大户曾家的三千金！曾家老爷的弟*弟是咱这里皇协军的副司令，你也不睁大你那雀么眼看清楚？得罪了曾家还有你好果子吃？集中人手，教堂门口才是重中之重！"

    "是，是……"小眼睛特务一身冷汗。

    等三个人走到一起，曾红玉有些羞涩地轻轻摆摆手："谢谢你，恩公。咱们又见面了，这么巧啊。"

    尽管事实是她已经察觉到日伪特务，知道这次任务有可能会暴露，但教堂里面的上线并不清楚此事，必须引起上线的注意，同时减轻自己在特务眼里的可疑程度，这时候最好能有个熟人出现，和她巧遇。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又遇到了于果。

    "恩公？"童雅诗彻底糊涂了。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别叫恩公了。我是正巧路过而已，救你的人是小马。再说，你肯让我照几张照片，也算是对我有回报了。"

    曾红玉面露惊喜："恩公……不是，大哥，你一直保存着我的照片？"

    于果感觉这话题不宜继续，淡淡地说："算是这样吧。"

    "大哥，照片洗出来，你也不给我一份当纪念。"

    那是数码相机的照片，决不能留在这个时代，于果当然不能给她，正琢磨着怎么回答，曾红玉却突然看到了童雅诗，不禁一愣，显然她的确刚刚注意到后者，之前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于果身上，不由怯生生且略带敌意地问："这位姐姐是……？"

    于果正色说："她是我媳妇，我们只是正巧经过这里。"

    童雅诗听到"她是我媳妇"这五个字，顿时感到石破天惊，简直是一阵眩晕。这时的感觉已经不是面红耳赤可以形容的了，整个人都呆成一尊凝固的石像，甚至连害羞的态度也无法参与这种惊异了。

    于果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让曾红玉断了念想，曾红玉同时喜欢自己和小马两个人，但她必须遵循历史轨迹走下去，和小马恋爱，再嫁到童家。

    曾红玉对于果的情感更是崇拜和佩服，全部源于情窦初开的女孩最初的幻想，尚未真正成形，于果必须把这种情感及时扼杀在襁褓之中，显然，他算是成功了。

    曾红玉本就自认为配不上于果，也猜测到于果这种神秘的大侠，风一样的男子，身边绝不会少了红粉佳人爱慕，但只要没亲眼所见，就总也不甘心。此时见于果身边有这样一位美若天仙的大姐姐相伴，经过短暂的失望后，竟然很宽容地释然了。

    她真诚地为于果感到高兴，真挚地说："大哥，大姐姐这么漂亮，你可要一定好好珍惜。"她看童雅诗觉得特别亲密，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妒忌，这让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一方面因为她心地纯洁，白璧无瑕，另一方面也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和童雅诗是直系亲属，有着难以割舍的血缘关系。

    童雅诗这才回过神来，心中剧烈地颤抖，一时间，她对于果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对奶奶深切悠远的思念和崇敬，都一股脑地搅拌在一起。

    她很感谢奶奶，给了她一个美好的童年，但美好的同时还有些模糊，因此她更感谢于果，竟然能有这样神奇的法力，将自己永远的遗憾硬生生扭转回来。而且奶奶年轻的时候，真的很美，很美……

    奶奶还在祝福自己，自己的爱情，竟然得到了奶奶的祝福……莫非自己真的跟于果有前世之缘？这份祝福姗姗来迟，却竟然来自于上个世纪那个烽火连天硝烟迷漫的岁月。

    童雅诗突然感到热泪盈眶，她强忍住各种激荡肺腑的感动，也不敢做出拥抱等出格的举动，只是红着眼郑重地朝奶奶点了点头。

    曾红玉有些诧异，心想："这个大姐姐好奇怪，怎么快哭了的样子？而且也不说话，难道是哑巴？我可不能问，以免恩公大哥的脸上不好看。我看她还是很高兴的，说明她也很爱恩公大哥。他俩……真是绝配，我……我也很高兴。"

    于果见时机成熟，冲她笑笑，一字一顿地说："跟小马好好过日子！祝福你们！"随后一把拉住童雅诗，坚定地转过身。童雅诗强忍住心疼，没有表现得跌跌撞撞不情愿，以免引人怀疑，也很配合地跟上。

    曾红玉如同一朵在乱世风暴里摇曳的量子玫瑰，笑着，摆着手，哪怕于果和童雅诗消失在视野里，她仍然保持着告别的手势和微笑。

    于果转过街道，取出黑眼罩，二话不说给童雅诗戴上。

    跟之前的感觉一样，神奇而又怪异，当于果终于说了句："结束了"，她却产生了长长的哀伤感，不想去摘眼罩，就那么站着，沉默了好久。

    于果虽然也是个沉默的人，却也还是在陪她沉默的两分钟后打破沉寂："回来以后不想说话是正常现象，我第一次的心态还不如你。你已经表现得廷好了。"

    童雅诗终于扯下了眼罩，神情复杂地瞪着于果，这其中包含了多少情感，她自己也说不出。

    半晌，她明知不该问，却还是问出口："时光旅行？是时光旅行，是吗？"

    于果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这世上还真有时光旅行？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这是什么样的科技水平才能达到的？你竟然没用什么机器或者隧道，直接就穿越了！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可能告诉你。我不止一次说过这是我的隐私。"于果面无表情地说，"你想要再进行这样的交易，我是愿意的，毕竟我信任你。但是你别打算用钱让我出卖隐私，那等于要我的命。"

    童雅诗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像是进行了一场激*烈而又漫长的长跑，这也的确相当于此，时空旅行本身会极大地消耗热量，她没剧烈地恶心呕吐甚至晕厥，都可以算是身体素质和精神意志相当不错了。

    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从身上莫出卡递给于果，声音也黯淡下来："密码：XXXXXX……"

    "谢谢。"

    "我该谢谢你，终于让我圆了梦……我真没想到，这真能实现……你真是……真是太厉害了。"童雅诗有气无力地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于果，只能用"厉害"这个词。

    于果迫切需要取出钱后来延续自己的生命以及增加积分，便不想再耽搁了，心道："系统，我马上就会弥补亏损和增加财富了。"

    系统回复道："恭喜你。"

    "等等！"童雅诗喊住他，正色道，"我以后……还想进行这样的旅行，你会带我去的，是不是？"

    于果点头："当然，我说了，我信任你。只要你付得起钱。"

    "我会付钱的。"童雅诗走近他，"你不想透露你的秘密，可你得告诉我一点别的。你是我的时空导游，导游都应该讲解一下，不是吗？"

    "你想知道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奶奶的？那些盯梢的贼眉鼠眼的人是干什么的？我奶奶即将经历什么？还有，小马是谁？我爷爷姓童！你怎么会祝福我奶奶和什么小马？你不是说不可以影响历史吗？那你又为什么这么说？这是我家的事，你无权隐瞒吧？"

    于果见她的质问如此凌厉，不由得一震。他正寻思怎么回答，系统陡然发出警报："警报！有人在楼梯上快速移动，即将进*入本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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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5 楼梯上的计中计

﻿于果快速跑到门口，侧耳倾听，外面果然有声音，是谭晶晶和一个男人的争吵声，似乎是在阻止那个男人上楼。谭晶晶在本地才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在这里又怎么会有认识的男人呢？看她也不像是个很随便的人……

    于果的警惕性很高，凡事也总做最坏的打算，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童雅诗，慢慢转开了门把手。

    童雅诗见他避而不答，刚要严肃追问，却突然感受到于果那股久违了的杀气，即使不是冲着自己，还是令她毛骨悚然。

    她顿时有些明白，这个人并不是只擅长打架，或者光会穿越时空，他身上应该还有更大的秘密，惊天动地的秘密！

    他到底是……？

    于果对着猫眼向外查看，可偏偏那男子被谭晶晶给缠在楼梯口，根本看不清楚。

    因为获得了超强的抗击打能力，尽管重点是坚不可摧的身躯，可其他方面也产生了一定均衡的提高，比如五种感官，都明显胜过常人。

    可视觉强化终究不是重点，而且再怎么强化，也终究属于科学原理内的范畴，不可能突然产生透视，除非他积累的积分再次达到一个高*峰，才能兑换透视能力，如果他想的话。

    虽然记忆力也被强化了，但要他回忆起这几天那个找自己麻烦的瘸子带着的二十几人的全部长相，恐怕也不那么容易，要是这个楼梯口的男人是其中之一，就更难辨认了，一来是脱离团队单独行动，二来想必也换掉了那天的那身衣着。

    于果还有第二个超能力--能令人无视或者忽视，其程度跟很多因素有关，但眼下是对他这种超能力最为不利的场合。

    其一，这种超能力在穿越到过去的时代，效果最佳。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加上经过时光穿越行为，本身包裹了一团微型的量子云，会使得古代人格外不容易看到他。除非他主动想要别人看见。

    其二，在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场合，人们更容易被这种超能力所迷惑。而眼下这个破旧的房子都是从乡下到城市打苦工的群体租住的，一大早就出去干活，深更半夜才回来，白天除非吃瓦片的房东和一些无业人员在楼下打麻将扑克消遣，几乎见不到什么人。一旦打开这个门，几乎不大可能不跟那个男人对视。

    其三，假如此人的确是冲着自己而来，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由于有了针对性，那么这种超能力就很难欺骗此人的视觉了，视觉无法被欺骗，大脑就不会形成惯性思维，何况此人大约是跟踪了童雅诗那辆少见的沃尔沃大SUV（要是跟踪自己的话，很难不被如此敏锐的自己发现），也就是说认定了自己作为他的目标，那就很难摆脱了。

    他的大脑飞速分析之后，只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索，说："你还是要像刚才那样跟紧我。"没等童雅诗点头，便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接着，他还是打开了门。

    门一开，他也没有掩饰脚步，直接走到了楼梯口。这时候他已经认定，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虽说前三月的房租是童雅诗付的，按说不住了可以向房东尝试着讨回一部分，不过这钱并不是重点，也没有时间这么做了。

    在另觅新租房之前，于果想要好好看看对手是不是还是那个杜阳，他没想到上次的震慑力不够，这次需要一次性解决了。

    他想到了杀人。

    系统规定，用积分兑换的超能力或者是其他礼物杀人，都要扣除相当多的积分，除非杀的是罪大恶极且逍遥法外的凶犯。系统虽然这么规定，可真要找一个完全罪无可赦的混蛋，也不那么容易。

    杜阳那帮人或者类似的地痞流*氓中，很多都是喜欢从欺凌弱小获得快*感的无业青年，虽然小毛病不断，甚至还有失手将人打残的恶行，却仍不算是绝对的坏人。

    况且，他还想在这个城市好好待下去，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触犯刑律，否则，最起码会失去童雅诗这样一个好不容易建立起互信的长期客户，以及她的朋友圈。

    再说，他已经欠费如此之多，必须立即前往银行还款。要是在欠款的同时又扣积分，那他的性命恐怕一样不保。超级文明的玩家如果"死"了，可以等待下一局重玩，这对他们而言是完全虚拟再正常不过的游戏，可自己只有这一局，没有第二条命。

    哪怕来找自己的家伙真的被系统认定为十足该死，也一样很棘手。于果总不能先绕过这家伙，先去银行提了款还了钱，再回来把这家伙杀了？肯定不行。

    "出去看看再说。"于果这样想，并无一丝一毫的惊慌。

    于果毕竟各方面都远胜于一般人，这种实力赋予的基本自信不同于普通强者的狂妄自大，它有着对自己和对环境非同一般的精准分析，在拥有这种实力之下的随机应变绝不是怀有侥幸心理的走一步看一步。

    常猴子一路跟踪至此，并在联系了毛飞、小螃蟹等人汇合，按照既定方案进行之后，才率先上来打探情况，毕竟这栋楼一层有四户，那个功夫小子究竟住在哪里还真吃不定。他本人是很不情愿来冒险的，只是毛飞的逼迫让他不得不这么做，毛飞的理由也很充足："就你见过这小子的长相，你不去谁去？"

    常猴子心想："我日你亲姥姥！我见过这小子，这小子也见过我呀！一旦认出我来了，我就真完蛋了……"

    然而，他鬼鬼祟祟地往楼上张望，还是被在一楼玩牌的房东发现了，房东倒不是想管闲事，只是以为生意来了，想问问他要不要租房。常猴子不想被他纠缠，只推说是朋友让他来租房取点东西。

    可这一交流，引起了谭晶晶的注意。谭晶晶本事不大，可养尊处优惯了，凡事身体比头脑先行动，不怎么考虑后果，走上去拦住常猴子，问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常猴子自然也认得这个大奶妹，往常他不介意调*戏调*戏这类女生，给自己找个乐呵，可这会儿真没那闲工夫，就偏要上去。谭晶晶就跟他杠上了，说白了也是为了讨好于果，表示自己忠于职守。常猴子再瘦，也不可能被一个女流之辈拦住，可他还真怕谭晶晶大喊大叫，因此还没使用暴力。

    谭晶晶见于果的脸突然出现在楼梯上面的拐角处，登时大喜过望，喊道："嗨！你们完事了？"

    这话问得很有歧义，就连一向沉稳淡然的于果也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更别说童雅诗，脸红得几乎要烧焦了前额的头发。

    可此时此刻简直是常猴子的噩梦，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这张可怕的脸孔，尽管客观上于果的脸并无异样，但在常猴子看来，这个人简直是突然闯入现实生活中的地狱恶鬼。

    于果的目光轻轻地掠过常猴子的脸，后者只感到仿佛有毒蝎或者毒蛇在他的脸庞缓缓爬行。

    "你是谁？"于果开口问道。

    常猴子陡然跳起来，掉头就跑，这可不是之前规划好的，躲在一楼楼梯口的小螃蟹等人见他居然逃跑了，都大吃一惊，上前拦住。小螃蟹也算一号人物，资历也比常猴子老，硬着头皮猛一拍常猴子的头："你妈的，有什么好怕的？给我上！咱们五个还怕他一个？"

    他倒不是胆大，只是他们几个并没亲眼见过于果动手，也并不相信对手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真能同时以一敌五。

    小螃蟹爱好摄影录像，也经常琢磨动作电影，他发现电影里所谓的一人对付群敌，往往都是敌人一个个地上，在主角身后的家伙们只会蹦跳着叫嚣，没有谁真上来动手。

    现实生活可绝不会如此，小螃蟹见过毛飞跟人动手，也绝不敢贸然同时对付很多人，哪怕就两个人，要是其中之一持有武器，毛飞也是边打边退，才能不受伤。

    武林高手只存在于虚拟的艺术作品里。

    于是小螃蟹一马当先，挥动片刀就要动手，身后那几个帮凶也同时举起了刀棍。

    谭晶晶变了脸色，趁着常猴子愣神的当儿快速跑上去，躲在于果身旁，跟童雅诗一左一右，都是惊慌失措，再怎么因为家境殷实而有气场，也终究不敢面对纯粹的邪恶暴力。

    童雅诗心里是很担心于果的，通过于果隐秘地租房且处处小心来看，她脑补了一下，认为于果带她回到历史中，会消耗大量的元气，要是这时候动手，很有可能会打不过这些混混，继而有生命危险。

    于是她打算把于果那张卡先要回来，给这帮混混，让他们放过自己这三人。等远离这里逃到安全地方后，再报警抓他们。

    但还没等童雅诗开口，楼下又传来了说话声，有两个穿着脏乎乎灰色工装的人边聊天边上楼，等看到这一幕后，完全怔住了，前面那人想要回头逃跑，无奈后面的工友脑子不灵光，没有及时配合，两人撞在一起，看上去颇为好笑。

    小螃蟹却大喝一声："站住！你们两个傻逼是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工人吞了一口哈喇子，战战兢兢地说："包阳台，刮腻子，安装窗台石……"

    "操！"小螃蟹挥舞着砍刀，思索几秒，说："你们老老实实上楼干你们的活儿，别他妈出去胡说八道！你们的工装上写着你们的单位，我能打听得到！要是我以后听到有人乱嚼舌根，那我第一反应肯定是你们这两个二逼说出去的，到那时候，你们就会跟楼上这个男的一个下场！至于是什么下场，一会儿欢迎你们下楼来参观。"

    那两个工人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点头，手里的工具包掉到了地上，又吓得赶紧拾起来。

    "滚！"小螃蟹长刀一挥，两个工人快步上楼，嘴里小声念叨着"借光、借光！"常猴子没有让路，他俩也不敢说什么，贴着墙壁走上去。

    于果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那两个工人不住地说"不好意思"，正要跟于果擦肩而过时，陡然一道寒光闪过，一把锋利的砍刀从工具包里亮出，直奔于果的额头狠狠地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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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6 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这肘腋生变就发生在顷刻之间，霆不暇发电不及飞，童雅诗和谭晶晶都忍不住惊叫起来，她们什么也做不了，时间短得甚至来不及闭上眼睛，对这场无法扭转的悲剧掩耳盗铃。

    但那拿刀子的手陡然间被牢牢抓住，持刀者震惊莫名，猛然抬头看过去，只见于果正注视着自己，眼神中有着淡淡的揶揄。

    因为积分换取的超强抗击打能力，使得于果的体能全面大幅度提升，虽然不见得能处处料敌机先，但他一向警惕性很高，几乎可以说是怀疑一切，从这两个工人上楼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密切注意了，在他看来，身边只有童雅诗值得信任，就连谭晶晶的可信任程度都值得商榷。

    因此，他惯性地作出最坏的可能性推断--这两个工人的外衣，或者说他们的身份是一种伪装，誰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是谁，难说不是跟这些混混一伙儿。基于这个判断，他预料这两人会袭击自己，也并不是难事了。

    难的只是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迅猛而精准地抓住持刀的手，他也必须这么做，否则这一刀砍过来，刀子会断成两截或者变成更多的碎片，而自己的头部却最多掉下几根毛发。

    这会造成他们所有人的恐慌，但自己的秘密就会被窥见一斑了，他决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持刀者惊恐万状，他虽然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那也不过是被于果及时发觉而已，最多是避开这一刀，万万料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他如此轻松地反制。

    接着，他感到抓着自己腕部的手仿佛变成了一张鳄鱼的大嘴，冷酷地咬了下去，顿时手腕嘎吱一声脆响，他的鼻涕和眼泪飞溅而出，仿佛地球引力对他突然袭击。撕心裂肺的疼痛却没来得及催动他发出惨叫，就晕死过去，那刀子当啷啷从楼梯把手的缝隙间落下。

    随后于果很轻地用脚尖推动了他一下，如同扫帚清扫灰尘一样温柔，可后者却一下子被推出两米远，后脊梁砸中环廊把手，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于果的双手也没闲着，向后一拢，把童雅诗和谭晶晶拨到身后护住，旋即回头，看着第二个工人。

    第二个工人正是毛飞，他虽然是个野蛮粗鄙的人，但小聪明还是有的，起初拟定了这个计划之后得意非凡，自以为毫无漏洞，感觉自己简直是天才。

    老实说，常猴子、小螃蟹这些人只服气杜阳，对这个只会拳打脚踢的乡下汉子骨子里是瞧不起的，可这一次的计划的确算得上是绝妙，他们也打心眼里佩服。一般人很难想象得到，跟自己擦肩而过的老实工人竟然会是突袭自己的真正杀着。

    不但如此，毛飞还预留了后招，他觉得目标既然身手了得，那很难说能不能一举成功，一旦对方反应极快躲避过去而拉开距离，就又很难收拾掉了。于是他决定在自己的同伙用刀砍这小子的同时，自己也快速出拳，击打这小子的要害部位。

    可于果却在眨眼间完成了防御、反击和保护同伴所有动作，等毛飞冲到眼前，于果已经有空去盯着他了。

    毛飞深知不妙，但还是硬着头皮快速冲过去，一拳打过去后接连出拳，使得童雅诗和谭晶晶眼花缭乱。于果向后一让，伸出右手向前推过去。

    毛飞起初以为是以柔克刚的太极拳，心里一震。很多喜欢看散打和拳击的伪武术迷对软绵绵的太极十分鄙夷，极尽调侃之能事，但毛飞是学过武的，他可是知道老祖宗留下的武术练到一定程度是真的厉害。这小子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难道是家传的？

    可接着，毛飞见他步伐并没有规律，腰也不沉，右手推出时看上去毫无力道，说进攻不是进攻，似是而非，顿时一喜，心想："大概是只学了点简易的擒拿，根本没有功夫底子，阳哥和常猴子真能夸大其词，还把他说得那么厉害！我这就把你彻底打回原形！"

    可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随即陷入了寒冷的冰窟。

    毛飞的快拳正中了于果的右手掌，只觉得正面砸在厚厚的不锈钢门上，疼得一阵抽搐，龇牙咧嘴，这股反弹力余势不衰，逼着他腾腾腾倒退了好几步，几乎要仰面摔倒。

    就这么一顿，毛飞心里就大为慌张："坏了！这他妈难道是铁布衫？"他的思维并不快捷，但武术反应是身体本能，比他的思维快得多，他当即虚晃几拳，再向后猛退两步站定，死死地盯着于果，好在于果没有抓住时机，追上去打。

    小螃蟹、常猴子和其他几人见一向打架稳占上风的毛飞疼得歪嘴斜眼，似乎没占什么便宜，更是紧张，都萌生了退意，甚至后悔来这里。常猴子最为悔恨，他生怕于果认出自己来，他记得很清楚，于果曾经说过："这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自己一旦被他发现，可就真没机会了。

    毛飞却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看来他是练硬气功的，真看不出，瘦瘦弱弱的小白脸，竟然还有这一手……说不定他没设什么埋伏，还真是硬碰硬打折了阳哥他们的手……阳哥这个王八蛋！我可是他表弟呀！居然诓骗我！这可怎么办……"

    小螃蟹喊道："飞哥！快上呀！你的腿功那么厉害，让这小子领教一下！"

    毛飞心里暗骂："你知道个屁！拳比腿快，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又是练家子，我要是贸然用腿，一旦被他抓住就完蛋了！"

    于果看着他，毛飞忽然感到心里发毛。

    骤然间，他想起了，这个感觉非常熟悉，那就是他曾经在车里听歌时，一个带有野兽气息的男人留给他的味道，充满了危险、凶暴和不可知。

    想到这里，他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气焰几乎要完全扑灭，整个人都黯淡下来。小螃蟹他们见此，更想要掉头就跑。

    于果一字一顿地问："你们是那个瘸子派来的？"

    毛飞见他肯动口，也求之不得，嘴上威胁道："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阳哥是什么人？阳哥的大哥邓长发，这片儿管事的民警都是他兄弟！你知道阳哥的大哥的大哥是谁么？他……"

    于果向前走了一步，毛飞吓了一大跳，大喝一声："别过来！"但肩膀已经开始打颤。

    于果淡淡地说："瘸子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上次是你们这帮人最后的机会？我实在没想到，你们还敢来。你们没机会了，瘸子也没机会了。"

    众人只觉得心惊肉跳，不敢言语。

    毛飞毕竟是练武之人，骨子里有着武者独有的不屈和倔强，听到这话，一股压抑了许久的耻辱感成倍地涌了上来，忍不住冷笑道："我操，看你也会两下，给你几分薄面，你还真喘起来了？我还真想知道，你能怎么让我们没机会！"

    他借着这股怒气，向前一个踏步提膝，旋即缩腹转腰摆身，踢出凌厉无俦的一记中边腿。这算是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也极少见到的杰作，哪怕他当年的武术老师见到也要喝一声彩。

    小螃蟹等人见他突然发威，动作又如此干净利落，兼凶狠无比，也都忍不住大声喝彩："好！"

    可毛飞永远也不知道他常识之外的事，他永远不能想象，自己在于果眼里，这动作并不算快。而于果在那一刹那，也毫不犹豫地伸出拳头。

    这一拳正中毛飞的脚心，鞋子像四下飞散的雪片剥落得不见踪影。

    毛飞只觉得自己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摇曳的孤舟，来回摆动时猛然撞上了正在行驶的万吨巨轮。那一瞬他几乎要失去了触觉，脚脖子的断裂声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痛楚，而耻辱感也早就随着更大的惊恐情绪烟消云散。

    毛飞在昏死过去之前，整个人如同从直升飞机上脱落下来的螺旋桨，在空中来回转了两圈，重重地跌落在楼梯台阶上，那条断了脚骨的腿沿着楼梯老旧而光滑的扶手，一路带动着身体滑下去，就像一根即将融化的冰棍。

    小螃蟹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产生了极大的恐怖感，转身就想跑。然而他忘记了随身携带尚未拿出来拍摄的DV，就这么一下子落到地上，差点要把他绊倒。

    于果骤然间看到了DV，脸色大变。

    小螃蟹和常猴子只感到眼前一花，一个人影抢在他们前面落地，随后关闭了房子的大门。这毕竟是两层楼的楼梯，这小子到底是人是鬼？

    他们惊恐万状地看清了于果阴沉的脸孔和同样阴沉的话："你们都看见什么了？"

    小螃蟹是机灵人，即便恐惧害怕，也一下子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叫道："没……你你误会了……我们什么也没没没看见！"

    于果开始逼近，常猴子距离他太近，白眼一翻，竟然瘫在地上，吓晕了过去。

    童雅诗和谭晶晶再次感受到于果前两次动手时产生的熟悉戾气，尽管他是在自己这边的，却还是感到十分骇然。童雅诗以为他想要做出格的事，忙叫道："小于！你……！你别乱来！你不是要需要钱好好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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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 到我公司来上班

﻿于果却没理她，面对着小螃蟹蹲了下来。小螃蟹吓得当即掉了泪："哥哥哥……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这DV……是是是我的业余爱好，我没拍什么呀！你看还没打开呢！"

    于果蹲下是为了捡起DV，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后看了一阵，确定没有什么内容。

    当然，他也明白，并不排除这个黑胖子及时删除的可能，以后拿着这DV去专门的电子维修部，找精通者就能全部恢复。除非将这DV完全销毁，不留痕迹。

    但于果并不想这么做。要是他坚持毁掉这黑胖子的DV，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总不能杀了这些人，而这些人回去一分析，就会判断出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他还是将DV还给小螃蟹。这不是他宽容，而是他相信系统。系统要了他10个积分进行警戒，确定整个穿越过程中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只有结束后才有一个人接近自己的租房，而且被谭晶晶拦在了楼梯上。

    系统是不会骗自己的。虽然并不是跟自己共生，但一旦威胁到系统本身的安全，系统会强行要求自己扫除障碍，并强行扣除积分作为回报。

    于是，于果阴恻恻地看着小螃蟹，缓缓地说："我今天做成了一件大事，心情特别好。所以，我愿意格外再破一次例，再放过你们。回去告诉那个瘸子，别再来骚扰我了。"

    小螃蟹把头点得像高速运动的打桩机，也不结巴了："一定一定！我们回去就跟阳哥说，咱们大家化敌为友，做个朋友！"

    "朋友就不必了，我不想和你们这种人有什么来往。"于果肃然道，"我这次是很认真地说，希望你们回去给瘸子讲明道理。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要是还来找我和我这两个朋友的麻烦，哪怕是跟踪我，我也不说什么大话，你们到时候看我的表现吧。"

    "是是是……"小螃蟹等人心惊胆战地向后退却，可大门被于果堵着，谁也出不去，格外尴尬，只能上楼去搀扶毛飞和另一个被打昏的同伙。

    于果拉着童雅诗和谭晶晶的手，缓步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房东就快速跑过来，将手里的四千五百元钱举过头丁页，哭咧咧地说："大哥，你看在我就靠租房生活的份儿上，到别处租房子吧，这些钱全还给你，耽误你的时间，真不好意思啊，你千万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没文化的计较……"

    在这里租房子的人，三教九流的什么都有，房东也算见多识广，也没少看到打架，可他从没见过打架能打得这样天崩地裂，连楼梯的扶手都被打断了，破旧的墙壁也有好几处裂痕，再要这么下去，恐怕连房子也要拆掉了。

    他种了半辈子地，穷了半辈子，全靠祖宗积德，拆迁获得的这栋新楼四套房子补偿，除此之外身无长技，要是房子没了，他就断了生活来源。

    于果也不想解释，接过钱直接交还到童雅诗手里。房东见他并不动怒，也没为难自己，格外惊讶，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点头哈腰脱帽致敬，就差要山呼万岁了。

    出了大门，三个人都相对无言。

    谭晶晶的手一直在抖，始终不能平静。童雅诗也理解，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哪见过如此血腥残酷的斗殴场面，害怕是情理之中。她打了个电话给司机班，让一个休班的大客司机临时加班，打车来这里，把谭晶晶开的那辆车开会公司。

    随后，三个人默默地上了车。童雅诗在驾驶位置，久久没有发动车的意思。

    "银行快要下班了，我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弄到钱。童总，我们尽快赶到预约的银行去吧。"于果虽然一向波澜不惊，这时候也有点急了。

    由于渐渐熟悉，童雅诗尽管还是对他神秘莫测的行为方式充满好奇，但也渐渐觉得他不近人情的态度实在不可理喻，加上他对自己也总是藏着掖着，遮遮掩掩，因此始终有些不悦，："你不用担心，我单位的财务科五十万现金应该还有，你跟我回去，我写个条子支出来，让会计当场清点给你。"

    "谢谢。"于果还是简短地回答。

    "你刚才想要干什么？是想要杀了他们？你别否认，你那眼神，明明是动了杀心！"

    于果看了看童雅诗，尝试着说："法治社会，我怎么可能触犯刑法？我是个好人。"

    "我也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才跟你做交易，我坚信我没有看错人。"

    于果见她情绪有些激动，有些讶异："你没看错人。再说，你言重了，你也没有义务看我的人品。"

    童雅诗真生气了，脱口而出："你怎么就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咱们最少有四次一起面对危险了，算是朋友吧？朋友就有义务交心！"

    于果一愣，不明白童雅诗怎么又生气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谭晶晶虽然一直失魂落魄，这时候却也听出味儿来，心想："雅诗看来也很看重于果……我虽然喜欢于果，但这个人……有时候太可怕了……"

    她看似泼辣，胆量却并不大，本来她是打算等他俩交易完成之后，像喜鹊一样嘁嘁喳喳地问个不停，毕竟让童雅诗见到奶奶，是何等荒诞的咄咄怪事，足以勾起任何年轻女孩的好奇心。可此时回忆起刚才于果那阴冷决绝的诡谲眼神，仍然是有些后怕，便对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产生了些许的犹豫。

    过了一会儿，童雅诗又幽幽地说："要是我泄露了你的秘密，你也会杀了我么？"

    "我没杀谁，不存在'也'。童总，您想多了，我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惯了，表情有些凶狠而不自知，并没有什么罪大恶极的想法。咱们……当然是朋友。"

    于果的心思全被系统的积分占据，并没有过多思索童雅诗到底在想什么，他也不可能想象到一个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总裁，会对自己产生男女情感方面的强烈好感，而且他有些不耐烦，希望童雅诗快点带自己去取钱，要不是有求于她，自己压根连这些话也懒得说。

    他不是从不动男女之情。他心里那块唯一被爱情浇灌过的地方，只属于那个已经逝去了的孟凝。

    童雅诗对他的话仍不满意，正色说："小于，既然你认可咱们是朋友，那我就有义务约束你。我不知道你的……你的本领是怎么来的，可你要是控制不住情绪，那就相当危险。你还想得到这五十万吧？"

    于果并没有去想女儿家的心思，一听她似乎有赖账的意思，顿时脸色微变，森然道："这是我们说好了的，童总是大企业的总裁，一言九鼎，不会食言的吧？"

    童雅诗见他简直不把自己当女人，又显出凶狠的态度，心里一阵阵心寒。

    她沉默了十多秒，才强自镇定下来，故作淡定地说："你要想顺利得到这五十万，不难。别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于果愕然地看着他。

    "我不是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可你现在没地方住，也没有工作，更没有收入来源。而且你以前也说过，你长期需要钱，五十万都不算多。你说你得了绝症，现在看来，不是真的，是吧？我曾经怀疑你吸毒，但我相信你的人品，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所以，我放心把这五十万给你，而且只要你配合，我以后会给你更多的钱。"

    于果见她的语气虽然还是那么严厉，却隐含着一丝善意的温柔，尽管他读不懂这种温柔，却也知道她没什么不利于自己的意图，便也放缓了语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童总到底要说什么呢？"

    "从明天起，你到我公司来上班，我给你安排宿舍，单人的。别以为我会给你什么高级职务，我家的公司从来不看关系户的脸色，谁进去都要从头做起。这样一来，你就有了固定收入，也有了独处的居所。以后我要是想找你……"

    她的脸蓦地腾起一道红云，咳嗽一声，补充道："以后我要是想找你继续进行新的交易，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也方便联系。"

    于果心想："这话说得也不错。我的手机号说不定要经常更换，作为大集团的高管，公众风云人物，她肯定是不会随便接陌生的电话号码的。而我想要去她公司找她，也需要预约，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反为不美。要是能以一种很自然的常态呆在她的不远处，那倒还真是方便了许多。

    "而且就算这五十万把我的财务危机给解决了，从长远来看，也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要让孟凝复活的积分太高了，所需的财富无法想象，我必须从富豪的圈子打开一个突破口，她就应该是我的最佳选择，是我的第一桶金的来源。"

    想到这里，于果点点头，郑重地说："那就多谢童总了，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的人力资源部报道。"

    童雅诗本以为他会各种推辞，没料到居然这么顺溜地答应，顿时笑逐颜开，看上去娇艳欲滴，瑰美无伦，之前的不痛快一扫而光，笑着说："好呀！那我等着你！具体做什么，人力那边会给你安排的。走！去我公司取钱，顺便让你参观一下我们集团的办公大楼！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于果见她瞬间阴转晴，一面点头答应，一面心想："刚接触的时候，她原本挺稳重的，怎么现在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她说到底还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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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8 一男二女的心思

﻿童雅诗果然还是自重身份，提前电话联系财务后，慢悠悠地往回开。等到了公司，早就过了下班时间，整栋大楼和后面一望无际的生产车间都空空荡荡的。这说明她尽管衷心欢迎于果到她麾下工作，也不想让太多人看到她直白地带关系户进单位上班。

    公司的大楼很气派，后面是望不到边的生产车间，这个集团是综合化企业，只要是合法的赚钱生意，几乎各方面都涉及。但于果只想着五十万到手后的释然，并没有参观的闲情逸致。

    拿到钱后，一向沉稳淡定的于果也很难不在表情上显露激动。童雅诗看在眼里，又不禁皱起了眉头。于果并不在乎童雅诗怎么看，付清欠款保住性命后，他的心思全在积累积分这件事上。

    童雅诗曾经以为他太贪财，或者是被胁迫而有不可告人的事，但见过他这几次毫不留情地动手，意志刚猛决绝，肯定不是受人欺凌的主儿，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不可能受谁胁迫。因此也不再对他看到钱后两眼放光感到鄙夷，最多只因这小子更看重钱而不是更看重她而略感失望。

    虽然有太多的不解，比如为何一定要用现金而不是直接转账。童雅诗估计于果的确有难言之隐，如同他的秘密一样神秘，而且……很有可能是可怕的。说不定他怀有某种高尚的目的，不愿意连累自己，以免给自己带来危险，也未可知，因此也就不再追问。

    事情解决，童雅诗邀请于果一起吃饭，于果也如之前那样懂礼貌："童总，按说请吃饭也该是我请您。但我的确马上要用到这现金，对不起，以后有机会再和您聚吧。总之，非常感谢您……和谭晶晶女士。"

    童雅诗感到阵阵失落，于是叹了口气，矜持地说："好吧……那，你明天一定要来上班。目前经济大环境不好，经济危机是全球性的，企业都不好做，职位方面，有可能并不太理想，具体还是看人力资源部的安排吧，要是不符合你的心意，你也……也别介意。"

    于果微笑了一下："没事，您言重了。您能给我口饭吃，我都很感激了，哪能再挑三拣四。反正以后我真正的收入来源是像今天这样的交易，职位什么的，无所谓。"

    童雅诗欲言又止，其实她只是想更进一步地接近于果，然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于果冷漠淡然的表情才是发自内心，而每次的笑容却仿佛是硬生生挤出来的，甚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苍凉和悲壮，这说明他很不快乐。

    她很想让他快乐，这种情绪在今天更加强烈。

    于果却误解了，继续说："您放心，我是个保守老实的人，不会轻易跟人发生争端，不计较小事情，不会拿您的名字狐假虎威让您难堪，也不会随便动手，给您添麻烦。只要您单位里没有杜瘸子那种人，一切都好说，我肯定会本本分分干活的。"

    童雅诗只得苦涩一笑，目送着他缓步走向职工宿舍。

    "雅诗，你是不是喜欢他？"一直出奇沉默的谭晶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童雅诗一怔，忙不迭地想要否认，可到口的话又陡然咽了回去，不置可否地说："走吧，咱们去吃饭。"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就凑合去职工食堂要了点没吃完的菜，食堂大师傅受chong若惊，只恨自己今天又草草了事，没做荤腥硬菜，好在两位美女晚上并不介意吃素减肥。

    童雅诗吃一口就要愣一阵，脑海里如同飞快掠过的电影，从于果几天前跟踪她开始，一直到刚才于果的离开。现在想来，于果早早把自己选为目标，刻意接近自己，一切都是为了他不能说的秘密，直白点说，只是想从自己身上赚钱。

    回想起来，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于果的心思实在惊人地细腻缜密。但偏偏在自己对他的某些暗示上，却显得格外迟钝，甚至充满恶意地理解，就像一个准猎手，

    难道自己只是钱的代名词？自己身上就没有更吸引他的？

    想到这里，她又是幽怨地一声浩叹，随后看着谭晶晶说："晶晶，你还是坚持打算待在胶东市么？"

    谭晶晶对于果又喜欢又害怕，想到他杀伐决断的狠劲儿，当真有些不寒而栗，她在回来的路上也仔细想过，自己到底真是对他一见倾心，还是只因为他的神秘和强大？相比对他的恐惧感，这种喜欢占了几分？谭晶晶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要她这样就离开胶东市，实在是不甘心。假如说之前只是想要和童雅诗暗地里较劲，现在却更好奇于于果的诡谲秘密，尽管于果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示，敢于窥探自己秘密的下场。

    于是，谭晶晶憋了一下午的问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雅诗，你……真的见到你的奶奶了？"

    童雅诗心里一咯噔，含糊地说："晶晶，你想多了。那只是一种催眠。我这么思念奶奶，长期以来自然而然会在心里形成一种固定的想象，想象奶奶年轻时多么美貌，多么有气质。与其说是于果圆了我的梦，倒不如说是他用我自己的大脑，为我自己圆了梦。"

    谭晶晶很不满足地期待着她再说点什么，显然她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半晌，她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要这么说起来，五十万还是会有点贵，毕竟没真到幽冥世界去探险一番……"当然，她依旧始终半信半疑，可她也总觉得什么通灵招鬼的法术太过荒诞不经，童雅诗对自己的这番解释就算隐瞒了什么，也是目前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也许，于果只是一个武功极其高强的优秀催眠师，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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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将自己的身躯重重地摔在童雅诗为他安排的宿舍床上，他的身体并不累，但绷了整整一天的精神的确疲惫不堪。

    童雅诗的确给他安排了一间很理想的宿舍，完全符合他的要求，不但一个单间，还是向阳面，位置很好，屋子收拾得也很干净，几乎可以达到小旅馆的水准。

    事不宜迟，他反锁上门，将那一箱子钞票一沓一沓取出，迫不及待地召唤系统，融合到自己的身体里，渐渐地，皮肤温热，有些许白色蒸气冒出，感到通体舒畅惬意。

    随即，系统公布："于果：男性，D级玩家，游戏模式--创意、经营模式。及时弥补欠款余额后，目前总资产414330元，带现代人回到过去，看已经离世的家人，增加创意积分600，增加财富积分400，结合原本剩余积分190，目前积分共计1190。玩家整体评价：健康、安全、进步。"

    于果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释然，深深吸了一大口气，久久没有言语，过了好一阵，才凝然道："我真孤独。"

    "系统提供陪聊和各式各样的精彩全景娱乐活动，如果有需要，即将把需支付的财富值和积分数额表上传到您的大脑。"

    "别说没用的了，五十万不少，你还是消消食吧，别撑坏了。"如果不是必须依赖系统，单说对系统的感情，于果并不怎么喜欢它。

    也许它本身就有智慧，这是它的冷幽默。但有什么关系呢？他需要它。再说，它比自己更孤独，在这个世界里，它没有任何同类。

    大事终于解决，按说他也真该彻底放松下来了，可不知为什么，突然睡不着了。

    脑海里除了财富和积分，影影绰绰似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秀丽身影，这……是童雅诗？

    于果不禁哑然失笑，微微地翘了翘嘴角，想："我怎么会想着她？我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孟凝复活。孟凝才是我爱情的全部……"

    虽然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他隐隐约约竟然不敢去往深处想，只觉得脑海中之所以存在童雅诗的形象，挥之不去，也只是因为她才貌双全，特别出众，加之最近天天和她在一块儿，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她。

    "肯定没有什么别的，没有。"于果渐渐严肃起来。特殊的经历将他这个曾经爱说爱笑的傻小子打造得果毅冷峻。他想起童雅诗有些哀怨的眼神，莫非是……？

    他用力摇摇头，努力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而是莫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不输给童雅诗和谭晶晶的美貌女孩，只是更加质朴和素雅，没有那么高高在上。她是孟凝，跟自己一样出生在平凡之家，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孟凝，明天我就去上班了。我最近找到一个大客户，她……很值得信任。我会继续发掘更新的创意，让她心甘情愿地源源不断给我钱，等攒够了积分，你就可以重新活过来了……那时候我们什么也不缺了，就找个山好水好人烟稀少的地方，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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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9 三人今夜难眠

﻿系统陡然开口了："玩家于果，曾经将孟凝的各种资料提交，以备未来达到两百万积分复活之用。系统可以依靠和综合这些资料，在您脑海中制作逼真的孟凝影像，可以无限接近其本人，与您聊天，陪您解闷。如果需要，即将把需支付的财富值和积分数额表上传到您的大脑。"

    它并不是有意恶趣味地调侃，也并不怕于果发怒。但天知道它是不是真有自己的智慧，不过直至今日，系统一直保持这种机械的对话，并不展露规则之外的思维。

    于果不愿让别人窥探自己的秘密，也并不想去窥探这个超级文明账号背后的秘密，或者说，他没这个额外的精力去饶有兴致地探寻，他只需要了解能让孟凝复活需要积分这一条就足够了。

    如果是在过去，于果也许真会勃然作色，因为孟凝在他心里不容亵渎。可眼下有了奔头，他竟然不以为忤，反而冷笑一声，说："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复活真正的孟凝，我何必跟假的聊天？"

    系统又古怪地夸赞道："您真英明，那祝您早日成功。"随即，无声息地暂时休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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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并不清楚，最少有两个他认识的人，今夜也是难眠。

    一个是杜阳。当杜阳看到毛飞和另一个手下的惨象，惊得久久不能言语，本来就有点凸出的金鱼眼几乎要掉出来。小螃蟹和常猴子自觉惭愧，怕引起杜阳的怒火，始终一声不吭。

    可他们的眼睛偷瞄向杜阳后却发现，杜阳并不是因为怒火万丈而沉默，而是因为难以形容的恐惧。

    杜阳虽然并没有亲眼所见，可他上次已经领教过了，这回只看到了结果，使得他的想象力开始迅速发酵、腾飞，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死亡气息。小螃蟹和常猴子传达的于果的话一直在耳边播放：

    "瘸子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上次是你们这帮人最后的机会？我实在没想到，你们还敢来。你们没机会了，瘸子也没机会了。"

    "我这次是很认真地说，希望你们回去给瘸子讲明道理。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要是还来找我和我这两个朋友的麻烦，哪怕是跟踪我，我也不说什么大话，你们到时候看我的表现吧。"

    这些话像是雷神巨*大而又沉重的锤子，把他月匈口的骨头、筋脉和血管全都敲得七零八落，他的精神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最近在医院闲来无事，看网络小说入迷了，突然有了灵感，觉得这小子很有可能是他妈国家培养的超级特种兵，专门在海外执行杀死恐*怖分子绝密任务，外国玩腻了，就回国度个假，偏偏自己不长眼，惹了这么个不该惹的主儿，早知道真不该怂恿毛飞去砍他，现在想来，真是肠子都毁出屎了……

    "大……大哥？"常猴子试探着问，"咱们怎么办？"

    小螃蟹是杜阳的心腹，从上回杜阳诓骗毛飞时，就已经猜到了老大的计划，便凑上去问："阳哥，要不……就通知一下毛飞的同学们？"

    胶东市的一个县级市来西县，是本地著名的武术之乡，来西武校的名头在整个省内都赫赫有名，学校有名就有了脾气和个性，更何况还是以武著称？毛飞虽然并不见的人缘有多好，可他毕竟是来西武校的一员，这所武校无论哪个学生受了欺负，无论是应届生还是往届生，同届校友都不会坐视不理，这十年来胶东市周边发生好几起斗殴，其中大获全胜的一方都穿着练功服，背着大刀或者双节棍，哪怕是真正的黑恶势力也要礼让三分。

    可小螃蟹万万想不到的是，杜阳这时的心态却变了，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别……别通知了……你觉得来西武校那帮人知道了，能善罢甘休么？到时候不管谁赢谁输，事情都会闹大，到时候责任就都在咱们头上了……"

    小螃蟹一惊，强颜欢笑地说："呵呵，这样啊……哈哈，原来大哥你是这么想的啊……可是……毛飞那么多师兄弟，个个武功高强，还不至于怕对付不了这小子一个人吧……"

    杜阳怅然若失地垂下头，像是某个硬不起来的部位："你知道个屁……就算一拥而上能赢得了这小子，来西武校的学生不也得付出代价？那小子既然能一拳把毛飞打飞，你们觉得他的背景能一般吗？

    "就算不拼背景，只讲动手，我看来西武校最少也得有十个八个人受伤……你没听说么，高手对决，胜负就是一瞬间的事，万一都下了重手，一不小心打死人，警察追究这事儿到底，那根源会找到谁身上？还他妈不是我来扛……？你们都少给我惹事，我就烧高香了……"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小螃蟹和常猴子的表情简直跟真的螃蟹和猴子一样难看，顿时立即明白，勃然大怒地伸出双手，揪住他俩的衣领，狂叫道："我操你们俩的亲妈！你们俩到底背着我干什么了？说！"

    小螃蟹和常猴子对望了一眼，都快要哭了。

    "大……大哥你别生气，是小螃蟹说，当小弟要充分理解大哥的意图，说你本来就打算利用毛飞当钓饵，把毛飞的师兄弟借过来当枪使唤，这叫借刀杀人……"

    "放你个红腚猴子屁！大哥，你别听他胡咧咧！是他怂恿我的，他说飞哥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那帮师兄弟肯定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我们就这么不做声，他那帮师兄弟知道了，还以为是我们害了他呢！倒不如直接联系飞哥的师兄弟，让他们来帮忙报仇……"

    杜阳面无人色，几秒钟后，一下子颓然瘫倒在地，双手捂住脸，有气无力地摇着头："完啦！完啦！彻底完啦……咱们都别活了……"

    城市的另一边，另一个彻夜难眠的，是住在本市著名高档小区"云海仙都"小区内的童雅诗。

    妈妈给她打了个电话，问她最近身体如何，接着就很顺溜地过渡到问她为什么还是单身，之前给她的那些相亲对象的手机号，她联系了没有。

    童雅诗哭笑不得，只得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正在联系，只是双方都忙，一直没有空闲。其实头几个手机号她也联系过，并见过面，没有谁不为自己的美貌和气质所折服，可自己却始终觉得对方缺少点什么，一再约见，一再失望，因此后面的手机号再打给她，她也装糊涂，设定了陌生号码拦截功能，全部拒接。

    不但如此，之前那些见过面的家伙可能一直心高气傲，从没想到有女人能拒绝自己，激发了挑战欲，大概认为没有钱拿不下的异性，便很浅薄地开着豪车，天天堵在公司门口送一大捧鲜花，光这就足够让她烦心的了，因此她总是借口下分公司考察，不怎么回总公司上班。

    这个理由妈妈也相信，毕竟到了童雅诗这样凤毛麟角的层次，介绍的要么是官宦子弟，要么是富豪二代，多半都有很忙碌的事业，大部分都管理相当多的人和事，要想找个都有空闲的时间坐下来相互了解，也的确很难。

    于是妈妈不断督促她，要抓点紧，别再眼高于丁页挑剔个没完没了了。童雅诗也明白，就事论事，追求自己的公子哥儿们中，也的确有学历高、人品好、各项全能的真正优质男，本来她也并不是没考虑过，只打算一直忙于事业，等真正疲惫不堪时，再从中找一个结婚。

    可当她遇到于果之后，曾经的公主梦中那个模糊的白马王子的影子，渐渐显露出明朗清晰的轮廓。她明白，自己要找的，永远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手机号之中。

    好不容易连哄带骗安抚了唠唠叨叨的妈妈之后，爸爸又接过了电话。

    童雅诗一愣，她是很清楚严肃沉默的父亲的秉性的，常年的商海淘沙，使得父亲这艘巨船效率极高，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和动作。父女俩虽然在同一个集团工作，却各忙各的，平时能一起交流的时间也不太多，反而要靠晚上回家后的手机做媒介。

    "雅诗，你那些女同学都玩得差不多了吧？都回去了吗？"

    "还有一个没回去，说要在这里玩一阵再走……"

    "你这些日子因为同学聚会积了一些事，你的助理倒是想帮你处理，但很多都需要你亲自过目和亲笔签字，可你倒好，手机关机也不接，你最近干什么去了？算了，你明天必须来总公司，你应该知道现在的经济形势，就算咱们这么大的盘子，也架不住要动一动了……"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地一句话一件事，连珠炮地说出来，让自己难以消化，自己尚且如此，父亲的那些手下就更是对此颇为头疼了。

    可温馨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她蓦然咂巴出味儿来，最后一句话让她变了脸色："爸……？你是说要……要裁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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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0 最好的朋友

﻿"不单单是要裁员，就连连锁店也要关掉几个了。这些日子你下分公司考察，也应该能看出，管理层任人唯亲，基层虚报考勤，出差补贴几乎虚长了一倍之多！各种营私舞弊不一而足。他们惯性地侵吞公司财产，觉得数量少就没人注意，对外小合同吃回扣，内部就挪用公款，他们觉得企业不是公务机关，这些都算不上犯法。他们都以为我老了，也不可能事必躬亲地注意这些细节，这些混账东西！"

    父亲的雷霆之怒，就连童雅诗也感觉有些发毛。

    "从明天开始，我要大刀阔斧地改革！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奸人！"虽然只是手机对话，可童雅诗能想象到父亲说这话的时候大手猛地一挥，"雅诗，以后公司招人要走正规程序，哪怕是车间里的体力工人，要转正也必须严格把关。今年的员工，只要不是人才市场招来的，转正的事都暂缓，把扣子缩紧，谁想要拿稳正式工这碗饭，就必须靠本事说话！好了，你就此拟定一份计划书，尽快交到我办公室。时候不早了，晚安！"

    电话挂掉，童雅诗心情复杂地站在窗口，一直没有回屋。

    按照她本来的计划，是先让于果到自己的秘书班工作，弄一份舒适的闲职，工资却按照一线发放，然后再在一两年内找些理由慢慢提起来，最终成为自己的贴身秘书，副总裁助理的薪酬甚至超过了中层干部和那些分公司的诸侯们，几乎可以跟副总相比了。

    到那个时候，因为工作关系，两人将会形影不离，更将会默契十足，如此一来，不怕于果不会对自己暗生情愫。然后再正常恋爱，找个时机跟父母谈判，一切行云流水，顺理成章。

    然而，集团长期的弊端终于引燃了父亲的导火索，改革偏要在这时候进行，真是造化弄人！

    她几个小时前还信心满满地让于果到自己公司上班，可这样一来，于果能安排到哪里去呢？蓝色深度集团的福利待遇全市闻名，甚至可以跟规模较小的银行相提并论，相比去考事业单位碰碰运气，那些有关系的人更愿意到这里来，哪怕是车间工，收入也远超本市区的平均工资标准。

    父亲的这道命令，等于直接宣布：于果不但不可能进*入办公楼做行政工作，而且哪怕是进*入生产、销售等下属单位，也未必能顺利转正。

    这让她怎么面对明天的于果？她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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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于果找了一套相对正式的正装穿上，如约来到公司上班，门口的保安并不认识他，盘问了一阵。于果并不打算提示他，昨晚自己跟着副总裁一起进来过，而且他也知道这没什么用，保安的眼里大概只能看清楚副总裁一个人。

    也就在这时，人力资源部打来了内线电话，说今天确实来了新人，正要去人力报道，保安这才放行。从保安不屑一顾的脸色来看，童雅诗也没有向人力资源部重点介绍自己，这样也好，符合自己大隐隐于市的想法。

    到了人力资源部，于果敲了敲门，心绪却回到了刚毕业的时候，孟凝比自己先找到了工作，随后陪着自己不断地面试，敲了不知多少家公司劳资科的门，可现如今物是人非，自己又形单影只了。

    里面喊他进来，他抛开纷乱的思绪，走了进去。

    人力资源部的郝部长小心地关上门，笑着请他坐下，并给他倒茶。于果感觉他太客气了，但也没有很拘束，只是说："时间仓促，我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份像样的简历，但您有什么要了解我的，我可以大致说一说。我叫于果，今年二十八周岁，专业是……"

    郝部长忙笑着摆摆手，以示打断，随后说："于先生，不瞒你说，你的情况，童副总裁已经跟我说了。"

    于果一怔，心想："童雅诗并不了解我的情况啊。"

    郝部长说："她说你呢，是学历史出身的，只是现在这历史专业，不大好找工作，关系硬的去博物馆，或者去教学，大部分的，也只能找个普通的单位管理档案。"

    于果微微一笑，想："她倒是会编，跟我回到过去，也算是间接学习了历史。说我是学历史出身的，倒也不算完全不贴谱。"

    "但是，现在的就业形势难啊。就在昨天上午，我们董事长召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说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首先就是不养闲人，进行裁员。在这种经济大环境下，再招新人，那就必须要严格把关了。"

    于果是聪明人，非凡的经历更历练了他洞幽烛微的本事，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说："您放心，我理解。我也做点小买卖，知道各种开支的难处。我干什么都行，不挑剔。"他在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就已经在工地劳作了，体力活也并不是问题，最多只是好久不干了，在技术上略微生疏罢了，只需要假以时日熟悉熟悉即可。

    郝部长怕他误会，忙站起来说："关于这一点，童副总裁说，董事长也跟她沟通过，她能理解，只是也明确表示，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要尽最大可能给你安排。当然，她要我不要把这层关系说出去，这样也不好展开其他人的工作。你也理解，咱劳资部门，是非很多，想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实在不容易。到处都是关系户，谁没几个说得上话的亲戚？要是都来要说法，就真的很麻烦。"

    "最好的朋友……"于果并没有仔细咀嚼这句话的味道，但他也没否认，只是说："私下的交情，工作上不提也罢。您放心吧，我识大体。"

    "兄弟，你言重了。我们公司只有目前下属的水产品养殖车间还缺人，你要是不嫌弃，就去那里报到吧。一线都很辛苦，相对养殖海参、海带和扇贝来说，养鱼车间还算轻快，你就去养鱼车间吧。按说工作服是两年发一次，而且必须是正式工才有，可童总明确要求我准备一套。前三个月，工资是三千元，至于转正这方面……只要你好好干，就优先考虑你，工资就会更高的。"

    于果本以为自己是被安排到科室做个闲职，空闲时间再好好琢磨怎么跟童雅诗进行下一场交易，可没料到是去车间，多少也吃了一惊，但很快淡定如初。

    他当然并不把这三千块钱看在眼里，可他也的确需要安定和有规律的日常生活，具体干什么活儿并不重要。于是他便再次很有礼貌地谢过郝部长，转身走了。

    之后，又有个科室科长走进来，朝着郝部长点头哈腰，阿谀奉承了几句，随即说："这小子又不知道是谁的关系户吧？郝部长，净是这种人老来给您增加工作量，我都看不过眼去。怪不得董事长要杀一杀这歪风邪气，我看，除了想要开源节流，也是怕您累着，您可是董事长的爱将啊。"

    "惭愧，惭愧，说哪里的话。"郝部长嘴上谦虚着，心里却道："你这卑鄙小人真恶心。再说，你有个屁*眼力劲儿！"

    他干了一辈子人力资源，算是阅人无数，起初在童雅诗交代任务之前，误以为是童雅诗学生时代一个混得很不如意的校友，厚着脸皮来问童雅诗伸手要工作，可当他亲眼看到这个于果时，顿时觉得这人有种莫名其妙的神秘气质，不卑不亢，收放有度，让人弄不清深浅。尤其是这人自然而然散发的那种绝对的自信和坦然的无所谓态度，绝不是特意装就能装得出来的，这是一种千锤百炼后的沉淀，绝不可能走捷径而产生。

    虽然并不属于高层，但郝部长也位于蓝色深度集团的心脏位置，手握至关重要的权力，也经常处在风口浪尖，要不是他如同狐狸一样老谋深算，也不可能还是站得这么稳。高层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童家这几个子女内斗得很厉害，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以下暗潮涌动，一不小心就会让小虾米们船毁人亡。

    难道这是童总安排进来当重要棋子的？先只是当个普通工人，然后再悄悄提拔起来？

    郝部长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先不说别的，就冲童总一向清高之极，能明白地告诉自己，这个叫于果的小青年是她最好的朋友，这就足够说明了于果的不一般。至于童总这么说的用意何在，究竟在暗示自己什么，他打算专门找个时间一个人安静地好好琢磨琢磨。

    当然，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还真想多了。

    另一方面，于果按照指示，前去找车间主任报道。这个车间主任姓庞，是个满嘴口臭的中年胖子，他大大咧咧地说："我不管你是谁的关系，跟着我干，别想偷懒耍滑！你们这帮学生我是知道，只会满嘴跑火车，一到干正事就稀了！去，看见那帮学生刚才进的车间没有？你也过去，跟他们一起搅拌饲料，一会儿看着老员工怎么给鱼喂食，然后就到你们的分片儿去投饵。中午我不喊停，就是到了饭点儿也不准往食堂走，听见没？"

    于果长得年轻，并不解释自己不是学生，只微微一笑，便听话地前去了。

    但刚到车间里，就听到有人在激*烈地争吵，于果掀起帘子走了进去，里面的人都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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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1 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眯缝眼汉子指着于果，毫不客气地问："你是哪儿的？怎么进来也不打招呼？是来帮他的？"

    于果并不想参与这种纷争，凝然说："我是今天来养鱼车间报道的实习工人于果。"

    "新人？一边儿去，一会儿再教你熟悉规矩。"眯缝眼汉子摆摆手，一般来说，他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嚣张，只不过于果看起来也像个分配来的学生，真令他讨厌。

    于果也没搭话，缓步走上去，站在一旁，等待他们分配活儿。

    双方争吵得很激*烈，一方是一个学生模样的文弱男青年，另一方则是三个五大三粗的工人，其中包括那个眯缝眼汉子。文弱学生白白净净文质彬彬，很像当年刚毕业时懵懵懂懂的自己，于果当即就产生了轻微的好感。

    但这男生此时却面红耳赤，声音颤抖："你们怎么这么欺负人？到底是什么素质？"

    为首的工人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壮硕凶悍，上身的工作服敞开怀，露出黑乎乎的月匈毛，怒目圆睁，牛吼一般嗡嗡地叫道："去你妈的！念了几年书了不起么？你敢说这一池子鱼不是你放干了水才死的？"

    男生带着哭腔，却义正辞严："我没有！我明明记得之前确实把管插上了！水不可能流走的！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呀哈我操，"黑壮汉子伸开熊掌似的粗糙大手，一把拧住男生的衣领，几乎要将他半提起来，"你他妈说有人陷害你的时候，你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我陷害你了？走！咱们这就去车间主任那里评评理！"

    男生看来是初入社会不久，大概没料到学校之外会有这样的污秽，也不管不顾了，高声叫道："庞主任是你的舅舅，他肯定帮着你说话！"

    "说什么呢？"门帘再次拉开，庞主任大摇大摆旁若无人地走进来，眼睛却死死瞪住那个男生，"张晓天，你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张晓天看来平时比较怯懦，这会儿却格外倔强，大概这些老工人欺人太甚了，触犯了他已经尽量不断下调的底线，终于使得老实人爆发了。于是张晓天硬生生地回应："我对领导没有意见！"

    "那你刚才放的什么鸟屁？"黑壮汉子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十分刺耳。工人的世界简单而粗暴，上级对下级经常骂骂咧咧，倒也不算什么有意侮辱。

    张晓天的眼泪不争气地淌下来，虽然他看上去竭力想要做个坚强的男子汉，可生理的本能却背道而驰。他的确想要先镇定后再分辩什么，可却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于果也愕然，他没想到现在的男孩这么娇贵脆弱。

    黑壮汉子三人毫不留情地哄堂大笑，边笑便调侃："乖宝宝，回家找妈妈哭去吧！傻逼！"

    庞主任虽然装着一脸铁面无私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但他很快稳定住情绪，重新进*入到主任的角色，说："小张，你对领导态度恶劣，我也宽宏大量，不跟你计较。但这一池子鱼都死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张晓天的脸色变得惨白。

    于果大致弄清了来龙去脉。养鱼的流程是一天三次投喂，四次换水，其中白天换水三次，夜里一次，显然刚刚换过一次水。大约是张晓天是个生手，再加上平时被人欺负嘲笑，慌忙之下，光拔管就累得够呛，重新插管可能忘了数，漏掉一个，这才酿成了大祸。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个被漏掉的池子是个新池，只有五十来条鱼，几乎是其他池子的零头。

    但是这种鲆鲽类是北方沿海地区的昂贵鱼种，平时有星级的饭店才要的起，出厂价就得每公斤四五十元，经过水产品市场、星级饭店再到富翁们的餐桌，价格要再翻两倍，要是再转到日韩，那就更是贵得离谱了。

    而且这些鱼即将养成，无斑点纯原色，正是水产二道贩子和冷藏加工部门的抢手货，就算只死了五十来条，也是接近三千元，正好是尚未转正的实习工人的月工资。当然，于果并不知道，实习工人只有两千五百元，自己这三千元，其实还是童雅诗的功劳。

    实习的学生，能有多少积蓄？恐怕刚上班还不满一个月，工资还没拿到手，就要都当做赔偿了，还不一定够，换成谁都会脸色煞白。

    况且，听张晓天的只言片语，仿佛是很肯定自己的操作没错，很有可能是这几个老工人在捣鬼，否则以张晓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隐忍性格，绝不至于这么激动。

    于果有些于心不忍，尽管多少次出生入死的经历，不断用血与火严肃地告诫自己，不要同情心泛滥，事不关己千万不要多管。

    张晓天猛地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镇静了许多，说："我真的记得我插管了。"

    黑壮汉子轻蔑地问："是嘛？谁看见了？谁能作证？"

    张晓天充满屈辱地看着他："这里没有监控，没人看见。但是天地良心，我记得非常清楚，不撒谎。庞主任，怎么处理，我听您的。"

    庞主任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张，你不尊重我，说我偏心向着陈威，我也不跟你计较。但你说你让我怎么处理？这鱼是不是确实都死了？这池子是不是属于你管的？你先告诉我，是不是？"

    这是典型的诡辩，于果不禁侧目看了看庞主任。

    张晓天也只得垂头丧气地承认："是，鱼是死了，这池子也是我管的，但是……"

    "但是什么？你还'但是什么'？那你光凭一张嘴说你记得清楚，说你自己不撒谎，谁信呢？你让福尔摩斯来处理，他就能信你吗？你个小鳖崽子，还大义凛然得跟个烈士似的，我冤枉你了吗？陈威冤枉你了吗？"

    张晓天自知庞主任就是专盯着自己没有人证明这一点，他这回憋屈得太久，加上长期被欺负，全部累积到了一起，又忍不住眼睛冒火，再次提高了声音，而且更加颤抖了："庞主任！也许我的良心不值钱，但我坦坦荡荡，敢对天发誓！要是我撒谎，老天爷马上把我收走！让我跟我的家人一起，像这些鱼一样没气可喘！"

    于果略微诧异，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书生竟然有绵里针的性格。

    接着张晓天对陈威喊道："你敢吗？你敢发誓吗？"

    黑壮汉子陈威勃然大怒，往回看了一眼庞主任，似乎等待后者颁布动手的合法性。

    庞主任终于不再扮演公正的法官，充满恶意地说："好哇，你这是绕着弯儿骂我是不是？你让陈威也这么发誓，连带他的家人亲戚，那不就是连我也算上了？看不出你年纪轻轻长得老老实实，花花肠子还这么多！行，不是嫌我处理事情不公正么？那好，你们自行处理。

    "这样严重破坏单位生产的行为，放到改革开放前那就是反*革*命，就算是现在也足够抓到派出所去！陈威你们仨，给他扭送派出所去，看看是不是以前犯过什么事儿，混进咱们单位来了！咱们单位可容不得违法犯罪分子的存在！"

    陈威顿时会意，摩拳擦掌，狞笑着说："行啊，您就瞧好吧！半年前咱们这里抓着的那个小偷，打得有进气没出气，才扭送派出所去了，人家民警也就是劝我们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要冷静，下手别太狠了。张晓天，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顺眼吗？来来，咱把所有的账目都清清吧！你要是有什么不满，也可以冲着我来！"

    他身边一左一右的眯缝眼汉子和光头胖子都不怀好意地大笑起来，步步逼近。庞主任见此，如同之前大摇大摆地来一样，晃晃荡荡地走出车间。

    张晓天气得浑身剧烈战栗，牙齿上下咯嘣作响："你们……你们这么欺负人，我受够了……我跟你们拼了！"

    他说是这么说，但常年缺少勇气的人，勇气很难持久。对方是三个人，随便一个就能揍三个张晓天，实力对比悬殊，现实生活中绝不可能出现违背常理的剧情翻转。

    陈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其他新人被欺负，都老老实实的，每月老老实实奉上一百块，就他偏不给，还又熊又不老实。如今有庞主任发话了，那就更没什么顾忌了。

    其实他也憋了很久，这会儿二话没说，陡然间伸出饭碗大小的拳头，狠狠地砸向张晓天的脸。

    张晓天在那一瞬间勇气全无，全身只有一个动作，就是闭上眼睛，别说反抗，就连双手抱头侧躺护住要害都做不到。

    要是挨上这么一拳，他恐怕会直接摔进身后的水池里，人事不省。

    但他又是幸运的，虽然已经想象出一秒钟后的剧痛，可一秒钟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张晓天只听到陈威的一句"哎呀我操"，充满了惊奇和愤怒，随后似乎是摔倒了，这才惊讶万分地睁开眼。

    张晓天惊异地看到，那个跟自己同样文弱白净的新人为自己拦下了拳头，而陈威却仰面倒地，狼狈不堪地被两个帮凶扶起来。

    眯缝眼汉子一直看于果不顺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呵斥道："你想死吗？"他和光头胖子都以为陈威是猝不及防，不小心跌倒，因为按照常理，陈威一米八二，二百多斤，不可能在狠狠一拳打到这新人的手掌后，反而被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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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2 美女总裁请吃饭

﻿陈威却双手一拦，将两个手下挡在后面。他虽然只是个村霸厂痞，但由于经常打架，也算见多识广。

    他知道老板童本初就是军人出身，本市很多部队退伍、复原下来的军人，都被老板招收到总部的安保部或者司机班里去了。眼下公司要精简，名额有限，恐怕有的军人就要下放到厂子里当工人了。

    眼前这小子看上去跟张晓天一样瘦弱，却立得笔直，眼神里精芒大盛，又恰到好处地收敛，圆转自如，这份底气十分闲逸笃定，绝不像是一般的学生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刚才自己那一拳足够揍倒这个工厂里绝大部分的工人，可这小子居然用手掌把自己硬生生推回来，这可不是什么碰巧，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是真的很有力量。

    虽说庞主任是陈威的舅舅，但眼前这小子也不知是什么来路，看这身手，很有可能是部队回来的，弄不好不是很好惹。

    想到这里，陈威缓和了一下口气，看似和颜悦色地问："兄弟，真人不露相哈？很猛嘛，说说吧，怎么称呼？我叫陈威，这两位，胖的叫莫兆磊，瘦的叫樊超。"

    "我叫于果。"于果缓缓地说。

    "你这是想干什么？打抱不平？你刚才没听见吗？是他操作失误，把鱼池的水放干了！给单位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眯缝眼的樊超虽然看于果非常不顺眼，可也清楚，自己的老大陈威忽然这么客气，必然有他的道理，于是自己也不得不将原本嚣张之至的态度略微修整一下。

    于果并不理会他，而是直截了当地对陈威说："你们谁对谁错暂且不谈，可动粗打人，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吧？到此为止吧。"

    "嚯操！你是国际仲裁委员会的？到这里来装大逼了？"莫兆磊是个纯粹的粗鲁汉子，最没心眼，也没琢磨琢磨老大和老二怎么突然变了口吻，而是指着于果的鼻子骂。

    于果当然绝不受任何人的欺负或者侮辱，但自从他因为得到系统账号而超凡脱俗之后，反而愈发宽容了，在他眼里，杜瘸子都像一条可怜巴巴的癞皮狗，何况是工厂里的厂痞？因此完全不想去计较此人骂人，只是微微一笑，拉了一把张晓天："走，咱俩去干活儿吧。"

    "想走？"莫兆磊的眉毛一下子跳到额头丁页部，就要撸开袖子动手。

    陈威和樊超虽然想要示意他别乱来，但也不想太过明示而影响自己的尊严，否则岂不是显得自己怕了于果？可与此同时，他俩也真觉得于果太装逼了，真该收拾收拾，反正他俩一向拿着莫兆磊这个二愣子当枪使，一旦真闹出事来，大不了都赖在莫兆磊头上，也就是了。因此他俩也并不打算去管。

    偏在这时，于果的电话响了，他缓缓掏出电话。由于他很不喜欢这三个没文化又没善心的厂痞，因此也没看来电显示，直接不紧不慢地接过。

    可当童雅诗天籁般的柔美声音响起，于果的脑海中立即显现出她素雅动人而又艳绝尘寰的形象，心里也不由得暗暗一荡。

    "小于，今天来上班了吧？感觉怎么样？"其实童雅诗的声音虽然好听，但真算不上柔，只是她从不对任何人温柔，对于果真算是例外。

    "还行，廷好的。"于果敷衍道。

    "你身边没人吧？现在正在忙？"

    "没有，现在在熟悉环境。"于果知道，童雅诗很在乎自己的名声，不愿被人知道，一个堂堂大集团的美女副总裁，竟然直接跟一个工厂车间的一线小员工通话，还嘘寒问暖。

    其实他万万没想到，童雅诗虽然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她是打算终究有一天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接着，童雅诗说："真不好意思，现在公司在靠裁员度过经济危机，我原本是打算留你到集团总办公楼里的科室工作，现在只能暂时委屈你了，你千万别介意，等这段寒冬过去了，我再慢慢想办法。好了，不多说了，我知道你也不方便。下班后你别坐班车，从职工宿舍区后面的小门出去，我的车停在那里等着你。"

    于果并不清楚，这是童雅诗少有的长篇大论，除了各种公开场合的演讲和报告，单说打电话，就算是副总裁助理也很接到童总这么冗长的电话。

    最后一句话"我的车停在那里等着你"稍微顿了一下，童雅诗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咬着下嘴唇，渴望这种似是而非的暧*昧气氛能隔着信号传递给于果。

    然而，于果并没有领会这种精神，他的第一反应是童雅诗又有要跟自己进行时空穿越方面的交易，登时眼前一亮，心想："这次她会有什么要求呢？再去看看她奶奶，那也行。但是，打擦边球的要求绝对不行。但这次可以把时间延长一些，当然，钱也要多收一些。"

    他心里有个关于利用时空旅行赚大钱的大计划，只是这一切要从童雅诗这个突破口上开始，等他接触了童雅诗的生意圈之后，再慢慢固定自己的客户群体。

    当于果刚被分配到车间后，还觉得自己跟"可信任的富豪圈子"有点太远，但这会儿听童雅诗说今晚就要见面，那距离自己的计划实施也就真的相去不远了。

    想到这里，他有些欣喜，说了声："好。"

    然而，童雅诗很仔细地在倾听，几乎要屏住呼吸。由于之前于果是油盐不进，她其实也做好了失望的心理准备，但真没想到于果居然答应得如此爽快，甚至声音中也有一种明显的欣喜。

    童雅诗喜上眉梢，声音刻意更柔和了一些，说："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于果收起，抬起头看了看陈威，却突然忘记自己说到哪儿了。他倒不是记忆不好，只是对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实在懒得操心。

    然而陈威的脸却成了可怕的猪肝色，樊超和莫兆磊误以为是因为于果说着说着话接电话，太过嚣张，令陈威勃然大怒。

    谁知陈威一把拉住正要动手的莫兆磊，以不容违抗的口吻沉声道："咱们走！让庞主任来处理这件事！我就不信，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张晓天给单位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就能这么轻易揭过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两个狗腿子不明所以，可看到老大这么坚持，没有一丝一毫的回旋余地，便只得跟了出去。

    掀开帘子出门后，樊超和莫兆磊刚要开口问，陈威却摇摇头说："我的感觉不大好，咱们没莫清他的来路之前，还是算了。"

    莫兆磊有些不甘心，陈威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个蛋！他力气很大，我跟他这一动手，就知道他正儿八经练过，你们俩真不够他打的！做人还是低调点。张晓天那傻逼，咱们故意折腾他，让他赔点钱就行，没必要为了收拾他，跟这个于果弄得谁也下不来台。"

    樊超和莫兆磊虽然很不服气，却也不敢不听。而陈威心里却想："刚才这个于果接的电话，到底是谁打的？怎么那个声音……跟副总裁那么像？打了这么长时间，我听着真的很像，应该不会弄错……怎么可能呢？副总裁还能跟这个新来的临时工扯上关系？算了，这事儿让我那个舅舅操心吧。"

    他欺负人归欺负人，却因为长年累月在工厂隆隆的各种机器中工作和生活，耳朵很好使，平时自诩听力超群，这次他也确信绝对没有听错。

    张晓天见人都散了，全身的勇气也一股脑挥发得一干二净，一下子瘫坐在地，欲哭无泪的样子。

    于果并不喜欢这种孬种性格，即便他当年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凡青年时，也绝不屈服于任何形式的欺凌，经常宁肯被打得满脸血也咬着牙上，孟凝不知多少次都在他的病chuang旁抹泪。

    但既然跟张晓天不熟，于果也不方便安慰他或者教育他，只是说："咱们干活儿吧。"

    张晓天虽说看不出于果能打，但很佩服于果的胆量和正义感，便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他惊奇地发现，于果虽然是新来的，但简直是无师自通，无论是调饲料、投饵，还是洒药、换水，都做得十分顺畅，简直是浸淫多年的老熟练工。

    于果干着干着活儿，见张晓天神情愕然，便笑笑说："我大学毕业快六年了，什么都做过。你平时干活别只顾出力，注意观察，找对方法，熟练了就没问题了。"

    "原来你这么大了，看着真年轻，我还以为咱俩年纪差不多。"张晓天看来由衷地佩服，羡慕地说："你可真行，又能干活，又有魄力，敢跟陈大黑正面交锋。"

    于果笑笑，没有回答。

    张晓天又自怨自艾起来："我从小就胆儿小，干活也笨手笨脚的，唉……"

    于果打断道："你真的是被他们陷害的吧？"

    张晓天本来觉得，这人能帮自己解围，就算是个很不错的好人了，没想到还能主动问起自己的事来，不由得心生感激，气呼呼地说："真的！我要是撒谎，叫我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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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3 船到桥头自然直

﻿于果乐了："你也不用对自己这么狠。"

    张晓天也破涕为笑："李连杰不是说嘛，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呵呵，其实，刚才我说的那句话，是我大伯说的。我大伯年轻时有个相好，后来因为时代原因没能结婚。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那老阿姨也去世了，我大伯一直耿耿于怀。而我大妈就更加耿耿于怀了，总是追问他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相好，每次我大伯被问烦了，就会说：'我没想！真的！我要是撒谎，叫我不得好死！'哈哈！"

    于果见他跟自己刚认识二十分钟，就这么交心交底，把家里的事抖了个干净，一点儿也不注意‘不能交浅言深'的基本社交准则，看来真是十分单纯的人，跟自己初入社会时一样，纯洁得像一张白纸，不由得略有好感，但也为之叹息。

    "可惜……我大伯和我爸爸性格太厉害，从小就对我很严厉，所以……我老是这么懦弱，想坚强起来，可就是没骨气……"张晓天喃喃地说，"陈威他们没事就捉弄我，甚至抽我耳光，我也都忍了，但是，我最受不得别人冤枉我，他们这样栽赃陷害我，我……我真想跟他们同归于尽！"

    于果见他动辄就从极端的懦弱走向另一个极端，不禁有些喟然，觉得这孩子的家长实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教育方面真的投入太少了。再或者，这孩子的家长和叔伯辈，也都是粗鄙蛮横的人，这才造成了张晓天今天这种性格。

    于果本来不是个爱说话的性格，却还是说："你应该一开始就跟他们阐明立场，而不是一直隐忍。你的一直隐忍在他们看来，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不计较，而是懦弱可欺的表现。你一再退让，他们就一再得寸进尺。这时候你突然爆发，他们会觉得猝不及防，也会格外恼怒，然后加倍欺负你。"

    张晓天愣了愣，声音又软了下来："那……那该怎么办？"

    "向上反映吧，既然庞主任偏袒他们，你就去告诉副厂长，一直告到厂长。我不是怂恿你，你应该全面抗争。当然，你要是觉得不值，可以离开这家单位，去别家试试，反正你是刚实习，跟这个单位也没有什么利害关系，应该也不留恋吧？但是，无论哪一种，你都不要因为屈服而赔偿。那既然不是你干的，你就绝不能在这一点上让步。"

    张晓天听得一愣一愣，半晌，又有些不甘心地说："钱是小事……不到三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足够赔了，但是……我不能离开这家单位……"

    于果和他离得足够近，也在暗地里观察他，这倒不是怀疑张晓天，只是于果身怀惊世大秘密，常年保持十二万分小心，对谁都不会放松警惕。

    于果见张晓天的手细皮嫩*肉，应该是没干过什么活儿。一般来说，学历高的人多半是平凡人家甚至农家子弟，虽然也不乏白净的男生或者水灵的女生，但他们的手却无一例外被生活的操劳给打磨得十分粗糙。而张晓天的手几乎像是古代美人的手，比一般城市里的女孩还要细嫩，一看就属于从不干体力活的人，家境应该不错。这样说来，三千块钱，也许真的如他所说，不算什么。

    只是张晓天说不能离开这单位，于果不由得错愕。

    张晓天定了定神，似乎下定了决心，说："好吧，你帮了我，我也不该跟你藏着掖着。其实，我们家也包海养殖，但是无论是品种还是成活率，都不算好。听说蓝色深度集团是胶东市的大拿企业，在沿海养殖方面也是巨头，其实也专门去请教过。

    "无奈人家的养殖技术都是秘密，绝不外传，所以家里就让我到这里打打工，取取经……唉，可惜，我这么笨拙，也没学会什么。而且既然家里让我以一个普通学生身份进来工作，就没也没跟集团高层打过招呼，本来以为这样算隐秘的，却没考虑到会有老工人成天欺负我，这样一来，我就更没时间，也更没心情去学技术了。"

    于果这才明白，既然张晓天家里能够包海养殖，想必家境肯定是殷富的。在胶东市的海岸线上，养殖企业比比皆是，如同山西的煤老板一样多。因此就连本来是房地产起价的蓝色深度集团，也要到海边分一杯羹，而且是一大勺。

    但是张晓天是来偷学技术的，于果却有些反感，尽管他头一天来这个单位工作，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这是童雅诗的公司，他不想让童雅诗受损失。

    张晓天见他表情不对，忙补救道："于大哥，你也别不高兴。其实，养殖企业之间间谍多是很正常的，学个养殖技术，并不算是能上升到窃取商业机密这样的高度。你没听说么，蓝色深度集团原本是地产巨头，当年刚要涉足包海养殖这一领域时，也派了很多人到其他的厂子学经验，这都是人人皆知的，并不会给单位造成什么损失。现在的水产品都差不多，打的就是个牌子名声，只要是蓝色深度的品牌，卖得都很好。"

    于果问道："那有没有可能，是陈威察觉到你是外面派来学经验的，所以对你没好感，甚至被授意把你逼走？"

    张晓天笑了："没，哥，你想多了，那倒不是。你没听说么，因为经济危机，很多单位都裁员了，咱们集团因为块头大，一开始还简直扛着，现在有点扛不住了，就开始尝试着裁员。要不是我学历高--当然，也不算高啦，硕士研究生--他们也会找个理由把我裁掉。

    "陈大黑哪有这么好心，为了公司着想而去把我逼走？其实，老工人对新工人的欺凌，在哪个单位都有，不独是蓝色深度集团。只是咱们单位工资高，而且是重视人才，对学历高的学生待遇很好，比如我吧，别看前三个月是三千块不到，但是一般情况下，硕士以上学历三个月后就能转正，而且一下子就能提到五千五以上，这在咱们这个三线城市，算是高工资了。

    "所以，没什么文化，但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的老工人，对学生就有一种天然的敌视，尤其是觉得自己操劳半生，把青春都献给了单位，到头来刚来一年的学生居然跟自己挣得一样多，甚至很快就超过了，他们哪能服气？他们都憋着一肚子火呢。这我也理解。

    "可现在单位明着要搞裁员，肯定是要从没学历也没技术的工人里裁撤。而那些有技术的工人大多数都提拔成领导了，陈大黑他们肯定不敢找他们的麻烦，所以就把目标对准我们这些学生了，还号召厂内所有的老工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于果微微一笑，心想这陈威还有两下子，要是在乱世，说不定能当个小义军头头。

    "但是，我能理解的只有他不想被裁员的心情，这是人之常情。可他那一伙一直在收新工人的保护费，只要不是日结算的那种，这个分厂每个尚未转正的工人，都要被他强迫每个月交一百块钱保护费。这种行为和地痞流*氓何异？我……我最讨厌这种人！正因为我偏不交，他就专门找我的麻烦，这次干脆直接陷害我……"

    于果点点头，这事本来跟他无关，但他沉默了一阵，还是说："你躲得聊初一躲不过十五，庞主任就算今天不找你，明天也要找你，这接近三千块钱的损失，你只要没有证据，那就必须你来赔偿。"

    张晓天黯然地说："这钱数量不多，我也赔得起。可我……可我憋屈啊！"

    于果看了看他，正色说："你先专心干活，别想别的。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到晚上下班之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张晓天见他安慰人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可的确是好心好意，十分感激地说："谢谢哥，谢谢哥……我能认识你，真是很高兴！要是逼着我赔钱，我也认了，但我技术没学到，我不能走！哥，晚上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于果摆摆手："晚上我有事。"怕他不信，又补充说，"就是刚才那个电话。"

    张晓天也能听出那是个年轻女人打来的，便笑着说："哥，来日方长，咱们再聚。"接着，忧愁重新回到他的眉梢。的确，赔钱是个小事，但既然给单位造成了损失，那么就会有不*良记录，以后只怕也会将他考虑进裁员的范围中去。

    于果真是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与其说是他因为觉得张晓天很像当年的自己而心生好感，倒不如说是联想到自己在张晓天的年龄段，跟孟凝的那一段难以忘怀的美好时光。正是这段时光，让他决定帮帮张晓天。

    干了一会儿，于果借口上厕所，要出门去。张晓天想要跟着他一起去，于果借口要蹲大号，等张晓天尿完走了之后，才悄悄返回刚才的车间旁一个狭窄的巷子里。

    "系统，"于果在心里说，"我想回到一个小时以前，仍然是在这个车间，66号鱼池附近。请确保我到达后，就立即施展令他人无视或者忽视的超能力。现在就开始吧。"他知道，这种只是很轻微的时光穿越，并不会耗费多少金钱，只不过这次不能赚钱，因此不会有什么创意积分了。

    "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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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4 回到过去找证据

﻿还是那一阵熟悉的周身轻微不适，毛孔刺痛，于果的身体被瞬间急速量子化。系统就像一个正在看漫画的读者，将漫画中的于果用剪刀剪下，然后将其插*入之前的页码中，这只不过是一种比喻，实际上其中的难度之大，几乎可以重构一片本超星系团。

    等于果站定后，系统果然及时提示，于果立即将自己"隐藏"起来。

    这个工厂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认识自己，更何况他回到了一个小时之前，更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不会被任何人注意。

    再加上此时此刻大家都在投饵和换水，忙得不亦乐乎，车间被厚厚的大型布帘遮蔽得严严实实，灯光被调到鱼类能适应的亮度，像是烛火一样在昏暗中孱弱地摇曳，每个人都是一套相同的工装，相距稍远，就看不清谁是谁了。

    这是他全面展示被无视的超能力的最佳场所，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

    当然，也有很不利的一面。养殖车间为了能够更有效地扩大生产，便尽量增加水池面积，而将走廊的过道修得很狭窄，水池之间只能容*纳两人同时通过。要是踩在池子的边缘上，很容易滑倒，因为鲆鲽鱼类大量分泌粘稠物质，使得整个池子都黏糊糊的。要是一不小心摔入水池，水花四溅，那想要不引人注意都难了。

    但于果最大的优点是一向沉稳笃定，总有着能够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自信。他就这么走过去，贴着好几个正在投饵的工人走过，动作快捷机巧，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他先是锁定住张晓天，当然，这时候这小子还并不认识自己。接着，他开始观察张晓天的周围，果然，陈威三人就在不远处，看似正在忙得不亦乐乎，却是不是贼眉鼠眼地往这边瞧来，可见是早有计划对付张晓天。

    很快，投饵结束，该换水了。养殖的海鱼一般都比较慵懒，平时一动不动，喂食时只跃起来一次，哪怕投饵时饵料距离嘴边太远，也都主动放弃吃。因此长久下来，被浪费的饵料就会污染海水，这就跟给金鱼缸换水一样，池子就是放大版的金鱼缸。

    这时，陈威等三人分三路包抄过去，互相还打着手势。车间内人人都在低头干活，否则他们这种行为一目了然。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车间内还有一个没有低头干活的人。

    于果估计他们三个想要将张晓天放光旧水重新插上的管子拔掉，具体拔掉哪个池子的管子，要看张晓天背对着哪个已经插上管的池子。于是，于果悄悄拿起手机，开始录视频。

    最终陈威三人选择鱼少的新池子，也不是良心发现，恐怕一是因为张晓天早早将鱼少的池子先弄妥，比较容易下手，二是因为大池子的鱼动辄上千条，价值相当不菲，闹大了，张晓天可赔不起。那么大的数额，单位肯定不依不饶，恐怕就要严格彻查这件事的始末了，到时候他们三人反倒陷入被动了。

    过了一会儿，动作最灵敏的樊超瞅准时机，一下抽掉那根明明已经插上去的管子，接着快速地飞奔出好远，然后回过身，慢慢悠悠地做往这边走的态势，并扯着嗓子喝道："张晓天，你干得麻溜点儿！"

    张晓天抬起头，怯生生地说："超哥，庞主任说我手生，要我宁可慢点儿，但别出错。"

    "操，"陈威见事情办成，便故意转移视线，笑骂道："就你他妈那点破水平，慢点儿就不出错了？"

    张晓天这些日子一直被他欺负，轻则恶意捉弄为难，重则抽耳光拍后脑勺，难得见到他这么朝自己笑，因此也跟着傻笑起来了。

    陈威三人见他即将倒霉而不自知，还在那里傻笑，都忍不住齐声大笑起来。张晓天感到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又做得滑稽了，也不敢问，只得尴尬地转过头，继续干活。

    于果确认录下来了，便在心里对系统说："事情办妥，可以立即返回，请挑选车间附近暂时无人的地点。这就开始吧。"

    系统却没有立即爽快处理，而是说道："有必要提醒您一句，像这种毫无收益的时空穿越行为，即便消费财富少，也不可常做，否则会潜移默化地改变您的危机感，偏离您对本游戏主旨的正确认知，请您三思。"

    于果暗暗心惊，他不知道系统到底只是个系统，还是有人工智能的硅基生命体，还是根本是某个超级文明的高级生物在人为进*入自己的大脑，捉弄自己为乐。也许，就算真的只是个游戏账号，也是高于自己维度的文明制造的，说不定其人工智能也远胜过自己所在世界的全部智慧。

    随着穿越行为的日益熟练，他越发感到系统的神秘和不可捉莫，几乎本身就如同一个浩瀚深邃广袤无边的小宇宙。

    但眼下他并不想过多争辩，他始终认为，系统就算强大无比，也只是玩家的一种实现目的的工具。自己没必要跟工具深*入谈心交流思想，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即可，就像这次帮助张晓天，没有任何收益，相反，哪怕只有一个小时的回溯，也要会消耗几千元财富储备。

    但他不后悔，他觉得自己还能保持这种能帮则帮的人性光辉点，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试着相信人性，第一次是童雅诗这个陌生的女人，为他和她自己建立的信任桥梁。

    重新回到现实中，于果并没有真正的穿越感，就像只是看了一场监控录像一般。的确，往回调一个钟头，并不能算是进*入真正的历史之中，那更可以看做是一次身临其境的回忆。

    就像他经常回到孟凝还活着的那段日子，远远地观望孟凝跟曾经年轻气盛时的自己在一起走路的画面……

    跟当今的北京时间同步后，于果的手机才收到十分钟之前张晓天发送的信息："哥，庞主任找我了，我听你的，去据理力争了。你说得对，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一定能逢凶化吉，顺利熬过去的！"

    于果看着短信，不禁微笑，轻声说："你自然直个屁，等着我处理吧！"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本工厂的办公楼。

    这时已经快到中午食堂开饭的点儿了，八个食堂分批做饭，最早供应科室和销售，等他们吃完腾出地方，冷藏加工和养殖车间的一线工人们也把手头的活儿做得差不多了，再来吃饭，否则，即便如此宽敞的八个食堂，也很难让数千名工人较快地流动。

    每二十个车间算一个工厂，每个工厂都有一座三层小楼办公，一楼是车间主任们的，二楼是会议室、资料室和储物室，三楼是厂长和副厂长的。于果走进一楼拐角处，敲响了庞主任的门。

    里面似乎又在激*烈争吵，比之前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果坚持敲了一阵门后，庞主任才恶狠狠地叫道："里面正在处理急事，没什么重要的事等一会儿！"

    于果把门一拉，径直走了进来。

    里面果然人不少，除了陈威三人组和庞主任外，还有三个小领导模样的家伙，看到于果进来，都愣了一下。庞主任见他就这么进来，面露愠色，斥道："谁让你进来的？懂不懂规矩？"

    于果故作讶然地说："我听您刚才说，没什么重要的事等一会儿，可我有重要的事，所以就进来了。"

    庞主任被他反将一军，先是怔了怔，随即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

    于果先是看了一眼张晓天，张晓天本来就因为笨手笨脚而弄得脸上脏兮兮的，这会儿大概又掉了眼泪，弄了个大花脸，看上去可笑又可怜。张晓天见是于果，大声说："于大哥！他们太欺负人了，要我双倍赔偿！"

    庞主任冷笑道："双倍难道不对？你以为你弄死的只是五十来条鱼吗？买鱼苗的钱怎么算？之前投喂的成本怎么算，养成的时间怎么算？大家的心血又怎么算？养了这么长时间，难道没有感情吗？这精神损失又怎么算？"

    于果不禁哑然失笑，忖道："你比你外甥更有才，你们俩被埋没在工厂里真是可惜了。"

    庞主任见他还敢笑，一股邪火就升起了，斥道："你新来头一天就不老实，笑个蛋？你有屁快放，别耽误我们处理事情！马厂长、修副厂长和苗副厂长都日理万机，别耽误他们的宝贵时间！"

    于果说："庞主任，我确实有事。张晓天管片的池子出事了，这是事实，可谁亲眼看见是他操作失误的？"

    庞主任怫然作色："这他妈关你什么事？用得着你出头？"

    谁料马厂长却客气地问："小同志，你是今天新来的？"

    于果一愣："是，马厂长您好，我叫于果。"

    马厂长却微笑着说："嗯，郝部长跟我说过你，好好干。"

    于果心想，人力资源部部长到底还是没忍住，跟下面打了一声招呼，但肯定没明说是童雅诗亲自介绍的。马厂长虽然得到的信息不多，可无论是在机关还是企业，能当上领导的都是人精，估计今天新来的这个于果背景廷深，因此也就格外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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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 铁证如山

﻿庞主任被他俩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可陈威却看在眼里，暗暗心惊，他可知道马厂长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是有名的暴脾气，尽管只是整个集团的普通中层，却管理一个数百人的大厂，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平时还真没有此人能看得上眼的，最起码他就从没见过马厂长对第二个底层员工这么客气过。

    这让他庆幸自己没有得寸进尺，但苦于庞主任并不清楚，还想变本加厉要张晓天双倍赔偿，自己当众又不能明着提醒他，暗暗着急。

    马厂长回过头说："小庞，小于说得也不假，咱们的确是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是小张的操作失误导致了鱼的死亡。"这一池子鱼虽然值个几千块，但是厂长的灰色抽头不少，完全可以拿出一点弥补这个亏空，以此来当做给于果一个面子，何乐而不为。

    庞主任不服："可是也没有证据能证明不是他干的啊！"

    于果接过话来说："要是有证据能证明不是小张的错，那又怎么说？"

    庞主任见他敢于一再挑战自己的尊严，怒极反笑："呀哈，好呀，你这是要跟我杠到底了是不？我这庙小，看来供不了你这尊真神了？这么说吧，你要是有大家看了都没话说的有力证据，证明不是小张的错，那我马上给你磕三个响头，叫你三声爷爷！"

    陈威心里一抖："难道他在正式报到之前，就正好偷看到我们三个的所作所为了？不可能！车间里都是我们认识的同事，但凡有新面孔，我肯定能记得的！这里根本没有监控，他凭什么这么有把握呢？"

    于果却肃然道："庞主任言重了，您只需要让真正有错的人双倍赔偿损失即可。不但如此，要是有人故意陷害小张，不惜以破坏单位珍贵产品为代价，那就应该考虑更严重的处罚了，甚至可以说，是犯法的，报警处理也在情理之中。"

    陈威等三人都吓了一大跳，面面相觑，都捏了一把冷汗。

    庞主任虽然没参与，却也觉得张晓天似乎真的不是操作失误，因此也估计会不会是陈威等人做了手脚。尽管他纵容陈威已久，对其收保护费的行为心知肚明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也不相信陈威能这么大胆，这件事的确是破坏生产，后果严重，最起码也是开除，甚至会波及到他的前途。

    他没文化，全靠努力了半辈子，付出了腰间盘突出的代价，才混到了车间主任的位置，十分珍惜。因此他于是在于果和张晓天聊天之际，专门私下找陈威询问，得知果真是这个混账外甥在玩火，勃然大怒，把陈威骂得狗血淋头。

    事已至此，那就只能帮陈威糊弄到底了。再说，庞主任也的确讨厌张晓天，倒不是他想做绝，而是必须要让张晓天完全承担后果，成了板上钉钉的死账，才能保证自己和陈威的安全。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能留下什么证据，这时见于果说得这么肯定，倒也真的有些害怕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骑虎难下，他只得硬着头皮反问："哦？照你这么说，你是有十足把握啦？那你拿出证据来！"

    他打定主意，要是真出了事，自己只能牺牲外甥了，反正他确实不知情，最多落个处理不当的糊涂罪名。

    于果也没二话，从衣兜里翻出手机，当众打开视频。

    视频只有两分钟，而且办公楼外人潮涌动，干了半天活的工人们饥肠辘辘，在有说有笑地赶往食堂，享受他们片刻的珍贵惬意。可是这间屋子内，连呼吸声、喉咙吞咽声、汗滴流动声都能听得十分清楚。

    可怕的安静。

    马厂长等三位厂领导目光阴沉，脸色铁青，但还是坚持看到最后。

    视频播放完毕，于果收回电话，也安静地看着庞主任和陈威三人组。此时，他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漫不经心的眼神比任何凌厉的目光更加讽刺凶悍。

    张晓天真没指望剧情能获得如此翻转，他这才明白于果之前安慰自己并不只是安慰，可他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于果怎么会如此神通广大，弄到这样一段视频？这显然不是某个监控无意间拍摄的，而是有意为之，跟踪拍摄，十分清晰明白，就算白痴也能看懂的爆米花剧情。

    可张晓天心里更多的是喜悦，如同火山一样冲破了覆盖其上的冤屈，随后大规模爆发了，他想大吼道"看吧！我真是冤枉的！真正的黑手是陈威他们！"，可却一个字也吐不出，而是泪花四溅，失控地哈哈大笑起来，大概是这剧烈笑声太耗体能了，几乎要栽倒了。

    陈威和樊超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录下来的，难道他在来之前，就在这个车间埋伏下了监控？不对，他明明是用手机拍摄的！

    庞主任也完全呆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有这么近在咫尺的清晰录像，简直跟预先排练多次的演戏一样。但陈威这几个人是不可能专门对着手机演这么一出戏的，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莫兆磊是最没脑子的人，他没动用本来就不咋地的脑子去思考视频的来源，而是见这个新来的家伙居然敢专门和自己三人作对，怒火中烧，想也不想就跳了起来，冲着于果就扑过去了。

    马厂长大惊，严厉之极地高声呵斥想要制止，但看来是来不及了，他顿时觉得要站不稳了--万一这个于果出事，上头拿自己是问，那可怎么办？眼见着快要退休了，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庞主任和陈威、樊超也都大惊失色，想要去制止，但莫兆磊距离于果最近，真是有心无力了。

    张晓天也呆住了，他的反应最慢，看到这一幕，只有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的份儿。

    于果跟莫兆磊无冤无仇，也不想动手伤害他，更不想暴露自己的身手。可他有基本原则，无论对手多么弱小，他也绝不会挨打不还手。

    在于果眼里，莫兆磊自以为快捷无伦的动作其实是清晰可以拆分的慢动作，于是他轻轻一让，脚尖略微在莫兆磊的脚踝上轻轻一绊。

    但他的脚尖也比钢铁还坚*硬得多，莫兆磊冷不丁一下子脱轨失衡，整个肥大的身躯如同肉呼呼的白炮弹横着飞出去，轰隆一声，将本来就不结实的复合板门洞穿，接着余势不衰，骨碌碌一下滚到一处排水渠旁，撞得满身淤青，鼻腔淌血，头晕眼花，几乎要昏死过去，只顾着微弱地口申口今。

    见莫兆磊如此惨状，众人都惊愕地木立原地，一言不发。

    几秒钟后，马厂长突然打破沉寂，转身对于果说："小于，感谢你把事情的真相还原，让我也好对这次生产损失有了交代。"

    于果不卑不亢地点点头。张晓天本想欢呼雀跃，大喊"噢耶"，可见于果冷酷得如此有型，不由自主产生了模仿之意，也装得很淡定。

    随即，马厂长指着陈威和樊超："你们俩送莫兆磊去医院，但你们仨出了这个门，就不必再回来了。"

    陈威和樊超大惊失色，大呼小叫地苦苦哀求起来。

    马厂长回头看看两个副厂长，接着说："铁证如山，你们故意折腾新员工，收取保护费，还不惜故意造成工厂的珍贵鱼种大量死亡，以此来陷害同事……这里面哪一条，都足够送你们去派出所！但是老庞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他的面上，报警就算了，你们离开这里，永不叙用！还未结清的工资，老庞去财务替你们领了。"

    庞主任见此，也只能借坡下驴，把陈威三人彻底抛弃了，毕竟自保要紧，于是他忙不迭附和说："我老庞不是徇私舞弊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迁就！你们三个混蛋，我平时教育你们多少次，你们偏不听！这回……"

    马厂长毫不客气地打断道："老庞，你这次的责任也很大，本来考虑等苗副厂长退休后，向上推荐你做代理副厂长，等满半年后正式提。可惜，可惜啊。不但如此，你这车间主任，暂时也摘了吧，先挂着副主任的职位，一年内不再出问题，再恢复主任的职务吧。这期间，你拿副主任的工资。老庞，这已经算是我对你最大限度的保护了，上头一旦查下来，连我都坐不安稳。"

    庞主任见此大为冤屈，哭咧咧地大叫道："厂长，我可跟了你二十多年了，你不能这样啊！以前车间也有过这种事，死的鱼比今天多多了！为什么对我的惩罚就这么严重啊！再说，上头怎么会为这么点事就查下来啊！"

    马厂长坚持道："这次是故意破坏生产，而且是你长期纵容你外甥的恶果。不要再说了，去干活吧。"心里却道："上头要查的话，可不是为了这几十条鱼，而是为了这个于果。你有眼不识泰山，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闹腾，我可不能保你了，都是你自己作的。"

    陈威也隐约听出点不对头，心里更加确信，于果接到的电话是副总裁打来的！而且副总裁的声音那么温柔，难道是……

    这小子是蓝色深度集团未来的乘龙快婿？只是到这里镀金来了？

    陈威被这个想法彻底吓住了，明白再怎么闹腾也没用了，事已至此，万念俱灰，只得老老实实和樊超一起出去搀扶莫兆磊了。临走的时候，陈威悄悄拉了拉庞主任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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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6 这个人永远惹不起

﻿庞主任却浑然不觉，他在工厂干了半辈子，大小也是个基层领导，既然在社会上大家都瞧不起体力工人，那这个工厂内部，车间内部，就是他尽情展现人生价值的乐园。甭管是学历多高的学生，都得任他呼来喝去，动辄打骂，无论是多么凶悍刁蛮的女员工，只要在自己手下干，都可以随手莫来莫去，甚至连哄带吓地骗她们跟自己发生关系。

    这里是他的天堂啊！他明明是一把手，可现在却变成副职了！

    想到这里，庞主任突然怒火万丈，哪怕丁页头上司在眼前，也都不管不顾了，一把推开门，指着于果恶狠狠地说："小王八蛋，你以为你是猛龙过江？我告诉你！我侄子混黑社会的，今天的事不算完，我迟早弄死你！晚上早点回家，不然走夜路的话，小心突发交通事故！"

    马厂长怒喝道："犯了错还敢这个态度？你再这样，副主任也别干了，回家反省去！"

    庞主任虽然不舍得自己的职务，可他性子暴烈，一旦发起怒来还真不管不顾了，干脆把手里的饭卡摔在地上，狂叫道："老子不干了！现在不是你的兵了，少他妈呵斥我！你自己也小心点儿！"

    马厂长气得全身颤抖。苗副厂长和修副厂长纷纷喝道："你去财务结清工资吧！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庞主任的肥大嘴唇剧烈一哆嗦，他刚才在气头上，话一出口就一万个后悔了，而眼见现在无论怎样都无法挽回了，也不想再卑躬屈膝地苦苦求饶，反而涌上了满腔怨毒，全都算在于果头上，于是充满怒意地死死瞪了于果一眼，咬碎牙齿般威胁道："等着！你给我等着！你必死无疑！你必须死！"

    看那样子，大概就算要把于果撕成碎片，也难消他心头之恨。

    于果修炼得很好，虽然做不到万事不萦于怀，却也还真犯不着跟这么个人计较，甚至连一个冷笑也懒得送给他，而是对张晓天说："到饭点了，咱们去吃饭吧。"

    马厂长本想说"你是新员工，又立了大功，我作为一把手应该欢迎你，今天我做东，咱们出去吃"，可他是个沉稳的人，觉得这样显得献媚意味十足，反为不美，会被此人轻看，也就笑着说："走，咱们一起去食堂。小张，你比于果来得早，熟悉套路，一会儿帮于果办个饭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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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主任骂骂咧咧地走着走着，猛然见前面陈威和樊超搀扶着人事不省的莫兆磊，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庞主任本来就一肚子恶气，这会儿正好看见外甥这个混蛋惹事精，就要大步跨过去把他骂死。

    可到了跟前，才发现跟外甥说话的人居然是混黑社会的侄子！他家的人都比较黑胖，看上去像是一个模子画出来的。不过，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侄子还是那干练的青皮脑袋，刮得铮亮，身上纹龙画虎，还骑着一台大排量的摩托，一看就混得不错。看来陈威正在跟侄子诉苦，似乎是想请他帮忙报仇。

    庞主任知道陈威跟侄子一个辈分，而且并不算很熟，要想说动侄子，还得靠自己，便凑过去说："庞谢！正好你来了，平时不是猛吹自己混得有多猛吗？你二叔我如今被单位一个新来的傻逼给耍了，现在连工作都保不住了！你帮我收拾他，给二叔出气！"

    小螃蟹与杜阳团伙里的其他人不同，因为有摄影和摄像的爱好，也专门学过一阵，目前在流*氓这份"正当职业"之外，还兼职到农村帮人拍摄婚礼，毕竟城市市民结婚都请正规婚庆公司拍摄，自己也只能到农村找活儿。今天下午是跟县里一对新婚小夫妻约好，到东部新区一处不收费的公园拍短片，也就带着自己心爱的DV和微单，骑着摩托出发了，这三样东西，是他的全部积蓄。

    虽说今天有事，但还有一个小时的空余，二叔曾经也帮过自己进过车间干临时工，只是因为他觉得干体力活太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才被开除。不论怎么说，哪怕二叔没帮过自己，那也是二叔。

    于是小螃蟹拍拍月匈脯说："虽然我赶时间，但十分八分钟收拾掉一个傻逼，没问题。领我去看看那小子吧。"

    陈威虽然已经被单位开除，不怕再得罪单位的人了，而且也特别恨于果，可另一种略微恐惧的情绪却也左右着他，使得他看上去观点还廷宽容："那个……兄弟，谢谢你替我报仇，不过，你揍他几下就行，反正也挽不回我的工作，倒也别打得太狠了。"

    庞主任却不满意："不！你甭听大黑的！你给我往死里揍！打死了我负责！"

    陈威忙说："这小子廷有劲儿的，一下子把我推倒了！"

    小螃蟹对此很不屑，他长年累月打架，跟陈威这种村痞级别的不可同日而语，况且也跟毛飞学了两招，对付前几天那个超级变*态级高手，当然不顶用，可收拾一般人，自认为还是游刃有余的。因此他也没理会，说："二叔，哥，领我去瞧瞧！"

    樊超打了个车，几个人将莫兆磊搀扶上去，然后樊超跟着车离开了。

    马厂长虽然命令他们离开，门外保安却不知情，见庞主任带着陈威和另一个长得跟他俩很像的家伙，也没多问，直接放行。

    正巧远远地，吃饱的工人们正往回走。小螃蟹陡然吃了一惊，浑身剧颤起来。

    陈威和庞主任没注意，以为是小螃蟹即将动手前的热身运动，他俩全神贯注在于果身上，看到目标后，指着他欣喜地大喊："快看！就是这个**养的！"

    小螃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双手齐刷刷伸出，分别死死地捂住二叔和陈威的嘴巴，然后沉声道："快低下头！"

    庞主任和陈威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知道这个亲戚见多识广，便顺从地快速蹲了下来。庞主任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问："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是跟社会大哥混的吗？怎么这么怂？"

    "我的二叔，你小声点儿……"小螃蟹不断地伸出中指在嘴边，用力地嘘着，见他俩都镇定下来，才吞了口冰凉的哈喇子，心有余悸地说："我大哥叫杜阳，外号杜瘸子，陈威也应该听说过，他在南坡街那一块非常有名……"

    陈威肃然起敬："我知道兄弟你混社会，可没想到你跟这么猛的大哥。兄弟，失敬了。"

    庞主任也忍不住问："你是怕给你大哥添麻烦？"

    "我大哥是猛，但那也得看跟谁比……"小螃蟹摇摇头，沉默半晌，才下定决心说："咱都是亲戚，我实话实说吧。前一阵，有人惹了我大哥，我大哥带了二十几号人马，拿着刀去找，谁想到……对方就一个人，把他们每个人的手骨都打折了。人家是手下留情，说这是最后的机会，让我们珍惜。"

    陈威和庞主任渐渐感觉有点不妙，头上都溢出汗珠。

    "我大哥有个练过武术的表弟不服，又带着人去了，又被打断骨头了，送医院以后整个人都忧郁了。这次我是亲眼所见，就那么一拳，当场腿就断了。直接把他打下楼，断腿了之后又滚了两层楼梯，那个惨啊……"

    陈威低下了头。庞主任不肯放弃最后的希望，弱弱地问："这……这他妈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小螃蟹指了指远处的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就是那个人。"

    虽然明知是这个结果，可陈威和庞主任在他宣布结果之时，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我跟你们说，你们不混社会，不懂得看人，眼力劲儿不行。这个人，你们永远也惹不起，不单是这辈子，你们这辈子从现在开始积德，下辈子再投个好胎，也不一定能赢得了人家。就你们集团董事长的女儿，都是他的跟屁虫，成天开着那个沃尔沃大吉普带着他出去暴撮，他都对那女的爱答不理的。"

    庞主任如受雷殛，他才不相信这个呢，大叫道："你他妈说梦话呢吧？这怎么可能？哪有一个男人能入童总的眼？"

    "我的二叔你小点声，小心有生命危险！"小螃蟹狼狈不堪地压低声音，"你以为是假的？我亲眼所见，眼见为实！他身边都是美女，都把他当宝！我跟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路，谁也不清楚，我大哥以多年混社会的经验分析说，这个人有可能是什么超级特种兵王，在海外专杀恐*怖分子，现在回国度个假……"

    "你他妈看网络小说看多了吧？他这么厉害，还他妈来车间干工人？累死累活？你以为是古代皇帝微服私访呢？"庞主任死活不认，他决不能接受自己全方位完败的可悲结果。

    "二叔……我有个事一直没和你说，不是隐瞒你，是因为一直没机会，说了你可不要生气……"在庞主任严厉目光的威慑下，陈威嗫嗫嚅嚅地，把听到于果接一个神秘女人的电话这件事说了一遍，"我听得很清楚，那电话里就是童副总裁的声音……"

    庞主任张大了嘴呆了十多秒，忽然暴跳起来，疯狂地揍陈威，陈威虽然比他壮，却不敢还手，不住讨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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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7 微信美女的真面目

﻿庞主任边打边大哭："我操你们所有人的妈呀！我让你这狗*逼崽子害死了啊！为什么不早说啊！还有那个老狐狸马厂长，他不是人呀！他早就知道这小子的背景，原来开除掉我是为了讨好那小子啊！畜生啊！你们都是一帮畜生啊！"

    小螃蟹就怕他声音太大引起于果注意，劝了几句见劝不住，远处于果似乎又朝这边看过来，吓得立马发动摩托，一溜烟跑了。

    陈威心灰意冷地劝二叔，却发现庞主任目光呆滞，口歪眼斜，开始一边笑一边流哈喇子，顿时明白，自己的二叔受不了这么重的打击，疯掉了……

    话分两头说。这边庞主任已经疯了，而另一边，庞主任的侄子小摩托，啊不，是小螃蟹骑着摩托，正兴冲冲地赶在路上，他当然并不知道自己二叔的突发状况。

    今天这事儿没办成可真不怨他，小螃蟹心里大叫侥幸，要是直接就冲进去，正面冲突才发现是那个把毛飞打飞了的凶神，自己可就走不了了。混社会混的，这也惹不起那也惹不起，还真不如离开杜阳，专心致志地靠摄影和摄像吃饭。这当然也是个烧钱的爱好，自己既然没什么钱，就不可能跟别人拼装备，要拼要是靠苦练技巧吧。

    当然，离开杜阳不是那么简单的。杜阳还算好说话，可杜阳的老大邓长发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邓长发也当过兵，但在部队违反纪律，被除名回家了，虽然没当上什么军官，却提倡军事化管理黑*社会团伙，要求手下每天都得清点人数。

    像杜阳这样的团伙，抛去凑人数的，整体维持在二十人上下，这种团伙大约有三个，都跟随邓长发。邓长发心细如发，对这些人的资料看得很详细，当然也包括家庭住址。黑道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想退就能退出的，想起邓长发残酷毒辣的手段，小螃蟹也不寒而栗。

    邓长发最近去南方进货了，至于进的什么货，连杜阳也并不清楚，不过小螃蟹也能猜得出，很有可能是毒品。等邓长发回来，别说此人观察能力超强，哪怕瞎子也能看得出杜阳团伙整个儿都受伤了，就算杜阳肯放弃报复，邓长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事儿弄到最后，指不定会出大事……小螃蟹越想越沉重，实在不敢想下去了。

    既然没帮上忙，还有一个多钟头的富余，饥肠辘辘，中午还没吃饭。混社会的，除了老大，大部分都是穷光蛋，穷才好控制，小螃蟹已经算穷光蛋里面的富豪了，可还是到处看有没有最便宜的路边摊，有的话绝不进小饭店，一个煎饼果子就能解决问题。这不是跟兄弟们一起出去吃喝，没必要大手大脚充门面。

    于是小螃蟹讨价还价之后买了一个最便宜的肉夹馍，还搬出杜瘸子的大名，吓唬摊主硬是加了一个茶叶蛋，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骂骂咧咧："下午这对狗逼夫妻，一点儿眼力劲儿也没有，中午就不知道请我吃顿便饭？就不怕我心情不好，下午给他们拍得不好？哼，就看准了我善良，这帮农村人就是抠……"

    蓦地，手机微信响起，小螃蟹疑惑地接过，发现昨晚刚聊上的一位美女竟然主动联系自己，问自己在哪里，她目前有空！这让他大喜过望，这一天一*夜他正为各种事情烦恼，原本还真没指望能有好消息。尤其是这微信美女的照片的确是真的，有各种连续自拍，作不得假。想不到自己这么快转运了，桃花运来了！

    他忽然豪气顿生，将余下小半个饼远远地甩出去，忙回了信息，原来那女孩就在附近，于是约定了地方见面，他大喝一声："妹妹！螃蟹哥这就来了！"

    摩托发动，一路呜呜地叫着。

    用不着五分钟就到了，他一瞧目的地附近还有饭馆，心花怒放："哈哈，原来还请我吃饭！"

    停好车，他忙不迭地发信息，说自己到了，然后把自己描述得高大威武，而且今天正好自己最好的三件家当--微单、DV和摩托都在，正好可以用来震撼那妞。

    陡然间，有人打电话来了，他本不想接，但也许那美女看到自己接电话的英姿十分有型，更加怦然心动了呢，便接了电话，电话那边说："我看到你了。"

    他忽然觉得不妙，因为周围来来往往都是这附近的大爷大妈。

    可拐角处陡然间走出来两条膀圆腰粗的大汉，接着又是两个，个个虎背熊腰，然后又是两个，越聚越多。小螃蟹觉得不大对头，转身就要发动摩托，他不知是怎么回事，但就怕是杜阳在别处惹的梁子，人家没找到杜阳，就要冲着自己报复。

    可街道另一边也气势汹汹地走来七八个汉子，两边一汇合，接近二十个人。整体来说个子虽然不高，可块头却很足，一个能揍小螃蟹这样的两个半不止。

    他骤然明白了，等这伙人把自己围在中间，他才结结巴巴地说："各……各位是来西武校的师兄们吧？这个……我……我是毛飞最好的兄弟……他……他受伤我也很难过……"

    那些汉子没理他，忽然齐刷刷地叫了声"师姐"。

    那个微信上有真实照片的美女拨开众人，走上前来。她比微信上更加漂亮，也更加干练，月匈大腰细，大眼小嘴，穿着短裤，长腿热辣，而且看上去比一般同龄女人结实得多，显得相当有力量。非要说美中不足，那就是皮肤不大白，呈现一种健康的古铜色。

    "张……张……张晓影？"小螃蟹媚笑着说，"是张晓影女士吧？真……真的很很很高兴认识你你你……"

    张晓影冷冷地说："小黑胖子，你昨天联系我们校友会，说我师弟毛飞被打了，我还廷感谢你的。可接着你就没影了，电话要么不接要么干脆关机。你几个意思？今天早上我们去你说的医院，发现毛飞身边一个看护的人也没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兄弟'？还他妈的是'最好的兄弟'？要不是我用微信引你上钩，我真找不着你了。毛飞虽然是我师弟，但我们交情不深，可只要是我们学校的，谁敢动一个人，就是动整个来西武校。这个真的很难理解吗？"

    小螃蟹见这一堆练武的汉子都对张晓影毕恭毕敬，也明白这个美女即便是在高手如云的来西武校内部，也是数得着的强者，练武的圈子不讲社会身份，除了入门前后的论资排辈之外，谁的实力在那摆着，谁就是公认的老大。

    他更害怕了，低垂着头，用一种猫的喵呜声细不可闻地说："我……我是害怕呀……那个人太厉害了……"

    张晓影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阴寒彻骨地问："那你知道我的厉害么？你怕他，你就不怕我打死你？"这话说得很慢，小螃蟹吓得嗷地一声大叫，一屁股坐在地上。

    "说说吧，谁干的？"

    小螃蟹知道这一关不可能含混过去，只得下定决心想："小子，不是我不珍惜你给我的机会，可我也是被逼的呀……你也能理解吧……"

    他便老老实实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并说出了陈威告诉自己的重要信息，比如这人名叫于果，在蓝色深度集团总公司下属的八号工厂第十一车间养鱼，是今天八号工厂唯一一个新来的员工。最后还不忘补充："姐姐，你要找他报仇那我只能精神支持，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呀……"

    张晓影没理会，而是冷笑着说："杜瘸子真是个熊包蛋，就你们这样的还叫黑社会？太可笑了！邓长发还凑合，杜阳真是给他丢人。"

    小螃蟹本以为她只是个有血性的习武之人，没想到对胶东市的道上人物还廷熟悉，不由得吃了一惊，他很清楚，一般人敢骂骂杜阳也就罢了，邓长发可是骂不得的，传到此人耳朵里，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再说，邓长发本人也不是单打独斗，他是仲老四的结义兄弟，仲家兄弟四个是胶东市黑道上的一级大哥之列，没几个人惹得起。

    张晓影见他神色有异，不以为然地说："你看我干什么？杜瘸子的腿怎么断的，你可以回去问问，他要是心情好，大概能讲给你听听。"

    小螃蟹大惊失色，终于明白了张晓影的意思。杜瘸子的确给自己讲过很多黑道上的事情，有一些脍炙人口，连市井百姓也能津津乐道，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有一些秘闻充满血腥，知道的人就很少了。

    比如杜瘸子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杜瘸子三缄其口从来都是避而不谈，可小螃蟹也多少听说过一些传闻，说这跟一个姓张的大人物有关。

    而张晓影也姓张。

    小螃蟹不敢想了，讨好地说："蓝色深度集团是大企业，就算是它的工厂，规章制度也很严格。你们这么多人进去，肯定很难，保安不会放行的，不如等快下班了再来？"

    张晓影淡淡笑道："这个用不着你操心，滚吧。事情很凑巧，我弟*弟也在那里工作，我问问他就行。"

    小螃蟹如蒙大赦，骑上摩托，飞快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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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8 野蛮俏师太

﻿张晓影对师弟们说："各位，我弟*弟在那个工厂上班，我不想打扰他，还是等晚上工厂下班了，咱们守在门口，解决这件事。走吧，咱们先去吃饭，我请客，今天要各位辛苦了，大家都是大饭量，就请大家吃海鲜自助吧。"

    众人都纷纷表示："师姐太客气了，凭你的本事，哪有我们出手的机会，我们都是跟过来蹭饭的，充充人数罢了。"他们知道这位师姐的父亲身家亿万，虽说比不了蓝色深度集团这种好几十亿的巨型企业，却也是胶东市数得着的富豪家庭出身了，出手阔绰，平时跟她熟络了，都能沾不少光。

    当然，也只尽于此，谁也不敢痴心妄想，能成为这美女师姐的男朋友，她是有了名的冷美人，谁也不看在眼里，曾经把好几个不开眼的小子打进医院。

    她有个外号，叫做"来西师太"，当然不是什么褒义词，估计跟灭绝师太差不多，这外号她后来也听说了，对此十分恼怒，谁要是敢在她面前提这个，那是活腻了。

    这也不光是因为恐惧她高强的武功底子和动辄出手伤人的火爆性格，更源于她背后的那个庞大的家族。

    张晓影打算晚上先把那个叫于果的臭小子打得跪地求饶，并强迫他为毛飞支付医药费，接着，就去看看弟*弟，晚上一起吃个饭，顺便问问他有没有被人欺负。虽说弟*弟不爱暴力，凡事不靠家里，吃了苦受了罪都憋在心里，优点多多，但实在太过懦弱，也笨手笨脚的，跟自己的性格有强烈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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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下午的工作也结束了，距离下班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工人们开始关闭和检查设备，渐渐放松下来。张晓天今天大大出了一口恶气，卯足干劲，下午越干越顺手，还真的开了窍了，他十分感激于果，却不知道这是自己抛去了杂念，自然而然就顺溜了。

    于果在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又收到一次童雅诗的短信。童雅诗本来不是个磨磨唧唧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怕于果临时改变主意，就再次重复："我把车停在职工宿舍区后门的小路上，下班后在那里见，不见不散！"

    于果笑了笑，捏了捏身上的钱包。之前一直都是童雅诗请客，虽然不是要发展男女朋友关系，可他作为男人，今晚还是应该掏一次腰包的。

    还清欠款之后，他现在还有四十多万的余额，都存在系统的虚拟空间里，而且能够按照百分之十的年利息高速增长。只要召唤系统，手里就能立即出现红彤彤的票子。系统有这项功能当然不是为了方便他，而是为了能让他不被储蓄所拖累，影响玩游戏的进程。

    张晓天本打算请于果吃个晚饭，可既然于果有了约会，那就再改天，但他没想到于果竟然不走正门，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走--那里可是职工住宿区啊！难道是怕庞主任他们报复？张晓天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这个于大哥看上去并不怕事，否则他根本没必要明着帮自己得罪庞主任。

    他好奇心太重，先假装跟于果道别，等后者走了一阵后，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谁料一个拐角就跟丢了，四下转头之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张晓天猛然回头，见于果笑口今口今地看着自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舌头也不丁页事了，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于大哥……你……"

    "小张，"于果的笑容微微收敛，淡淡地说："别跟着我。说好了明天再见，男人说话应该算数吧？"

    "是是……不好意思……"张晓天吓了一大跳，刚才那句话看似平淡无奇，却让他感到格外恐惧。他的大伯和父亲的性格都比较刚猛强硬，吼一嗓子老房子都抖灰尘，胶东室内不害怕他俩的并不算多，可于果给张晓天的可怕感觉，却更甚于自己的父辈。

    正巧，他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姐姐，心里又一团乱麻："惹事精来了，不知道是老爸派她来看着我，还是她闲得无聊来找我解闷……"

    于是他郑重朝于果告别，快速跑开了。

    虽然于果和童雅诗的见面，并不一定暴露于果的秘密，但于果也知道童雅诗自持身份，不想被底层员工议论，听说这公司正打算组织材料，有上市的打算，更需要注意形象。

    等从后门出来，于果并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沃尔沃XC90，也没有童雅诗借给谭晶晶开的那辆大众途锐。

    于果四下环顾，见这条小路上只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陈旧帕萨特，于是尝试着走过去。车窗突然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用力摇了摇，那是女人的手，看来是发现自己了。

    于果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朝童雅诗笑笑。

    童雅诗今天刻意打扮了一下，在于果下班出门之前，她已经神经质一样地补了好几次妆了，仿佛时间一长，妆就会消失似的。

    尽管她丽质天生，可因为身份特殊，也不能打扮得太过随性，只化淡妆。可为了吸引于果，展示自己成熟的女性魅力，她还是下定决心穿着聚拢型的月匈罩，整个上围傲然廷立，呼之欲出。但她又觉得这样不庄重，也许会让于果看轻自己，又没敢穿低领，只是找了一件能隐隐约约显露沟丁页的衣服。

    裙子没敢穿得太短，但一双浑*圆如玉的秀美长腿赫然可见，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看到这一幕，都不可能一点不起反应，有可能喉头燥热，气血上涌，甚至不惜把法律和道德抛在脑后，宁肯先犯了罪再说，也在所不惜。

    在于果进车的一刹那，她的幸福感像朝天发射的火箭一样急速飙升，但见于果似乎对自己的打扮无动于衷，只是礼节性地微笑，心里也有点酸酸的。好在于果给她的轻微失望感也不是一次两次，她反而习惯了，只是心里不甘心地想："他到底能不能看出我专门打扮一番？"

    她却不知道，自己本来就十分美丽，再加上精细化妆后，更是明艳动人，真是玉颊春生，珠喉款吐，就是放到美女如云的宫廷戏中相比那些当红巨星，也真的不遑多让。

    这样的美人近在咫尺，吹气如兰，于果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心动？只不过他经历过多次生死，几乎接近泰山崩于前而不惊，麋鹿兴于左而不瞬的境界，尽管心动不已，却也不会因此而神色有明显慌乱。

    两个人本来该打个招呼，却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突然同时说："我刚才……"接着都笑了，又同时来了一句："你先说！"接着，于果伸手示意女士优先。

    童雅诗柔声说："今天的工作忙吗？一线车间很辛苦，我也知道。"

    于果笑笑："还行，我这五年多干过很多活儿，养鱼也并不是头一次干。"

    童雅诗心想："你果然是胶东本地人。"她想要查于果的底细的话，也并不难，只是她怕于果警惕性高，一旦发现会迁怒自己，那就弄巧成拙了。要了解他，还是让他亲口告诉自己吧。

    见于果又不说话了，童雅诗便小声说："该你了。"

    于果"哦"一声，说："我刚才没看见你的沃尔沃。你车借出去了？"

    "没有。这车是我私下里买的，没几个人知道我还有个帕萨特。"童雅诗叹了口气，"至于为什么买，为什么在这后门小路上见面，一会儿在大马路上经过正门的时候，你看看就明白了。"

    于果点点头。童雅诗发动车后，转过一个拐角，往正门那边的大路上走。集团的总部没有设在寸土寸金的老市区，而是在东部新区的海边弄了一大片四四方方的地，连带着办公区、工业园和集团开发的东新海城小区都包括在内，因此要开车绕半圈，也需要好几分钟。

    等经过大门口时，就算于果见多识广，也真的吃了一惊。门口的露天停车广场前，单位内部的职工车辆被挤压到只能排成一排缓缓而行，保安也只得苦笑着维持秩序。

    大部分的地方，横七竖八地停着十多辆豪车，宾利、兰博基尼、玛莎拉蒂、法拉利……再不济也是德系三强、日系三强、捷豹路虎、凯迪拉克、林肯和沃尔沃，但都是丁页配。每台车旁都有个不错的型男，如果不是都手捧鲜花，于果会把他们认作是露天车展的男模。

    不仅如此，他们还各自带了一些粉丝团，穿着统一的着装，在身后呐喊助威，甚至还有玩COSPLAY的，热闹得不下于一次真正的小型车展。

    于果是聪明人，一眼就明白得差不多了，也没做声。

    童雅诗虽然很讨厌这帮狗皮膏药般的纨绔子弟，但这会儿要于果看看，也不乏炫耀之意，言外之意就是我可是有的是高富帅追，但我不稀罕，至于我稀罕谁，你猜猜？

    可谁料于果居然并不在意，于是童雅诗只得厚着脸皮说："你没看出来？他们都是来追我的。"

    于果点点头："这么大阵仗，能看得出来。不过，你大概也习惯了吧？"

    童雅诗略感失望："算是吧。"接着想要激一激他："其实，你也别以为我是眼高于丁页的人，我虽然专心事业，但也向往理想中的爱情。男人不一定非要有钱有地位，这些我也有，而且不比他们少，所以我就更看得很淡了，关键是……得吸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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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9 我们之间只有生意？

﻿于果猛然想起了孟凝。孟凝也是如此观点，但孟凝却并没有童雅诗这样的财富和社会地位，但她对自己不离不弃，生死相依，这更是难能可贵。

    童雅诗见于果沉默了，以为他还是稍稍吃醋了，略感得意，又看似不经意地说："这帮人，公道地讲，并不全是依靠父母的啃老族，有相当一部分自身也非常优秀，要么学历很高，要么独当一面，而且未必都是嚣张跋扈，也有很低调很谦逊的。"

    她顿了顿，又不动声色地说："但是，我就是不喜欢。"

    于果说："童总，你的私生活，我是爱莫能助。但以往都是你请我，虽然我的钱也是你给的，可这次无论如何，我得掏腰包了。只是我肯定请不起那些燕鲍翅参了。"

    童雅诗以为他领会了，心中暗喜，说："好呀，难得你会请我，吃什么都行，我小时候父母生意进*入困难期，也吃过不少苦，并不是娇生惯养。再说，你的钱就是你的钱，可别说是我给的，那是你凭本事挣的。以后……你还可以凭本事……从我这里……挣到更多的钱。"

    这话一语双关，她自以为说得很露骨了，猜于果一定能听得懂，于是羞得脸渐渐垂下去。

    "谢谢童总，我也希望是这样。"于果误认为是她要长期跟自己展开合作，也有点高兴，"还请你小心开车。"

    童雅诗一惊，明白自己太失态了，连忙握好方向盘，尽快开走了。

    车在东部新区宽阔的道路上跑着，童雅诗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就像是在开飞机。

    于果见她的方向不是朝老市区，便说："童总，你不要考虑我的经济状况，市中区寸土寸金，稍微像样点的地方吃饭都贵，这我知道。可你是大企业的副总裁，我也不能太怠慢你。你不用给我省钱，我出得起。反正以后，我也能从你那里挣到。"

    童雅诗很开心，笑着说："你多想了，我正是要狠狠地痛宰你一顿，让你出出血！只是市中心熟人太多……我想……等我们确定了关系，然后再公开吧……"说这话的时候，她娇媚无比，假如她的父母见到也肯定觉得十分稀罕。

    于果忽然听明白了，极其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童雅诗以为他的表情是"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太快"，也面带微笑，时不时地看他一眼。

    于果沉默一阵，问："童总，今晚约我出来吃饭，是为了……？"

    "明知故问？你上班第一天，不得庆祝一下啊？"

    于果正色说："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总裁，我是个底层员工。虽然工作是你介绍的，我很感激，可也……"

    童雅诗这才发现他不是装傻，也隐隐感到不大对头，尽管她没再说话，可情绪忽然降到了冰点。

    于果看着她，不疾不徐地说："我以为，今晚是要谈第二笔生意的。以为……你是要再见一次你奶奶，或者是去看一看年轻时候的你爷爷，或者是别的……"

    童雅诗吱嘎一声硬生生刹住车，于果再镇定也惊了一下。四周呼呼地掠过好几辆绕道的车，此起彼伏的"傻逼找死"叫骂声使得车内的两人更加尴尬无语。

    "我把你安排进我的公司，今晚又来接你吃饭，就是为了生意？"童雅诗极度失望之余，忽然恢复了冰山女王的尊严，冷冷地问，"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你的生意最多百八十万，我们单位的中层干部也能处理了，我签个字而已。我用得着专门来接你这个小客户吃晚饭？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于果怔住了，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发现童雅诗在倔强时跟孟凝有几分神似。他知道发生了很大的误会，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童雅诗竟然能看上自己，假如自己没理解错的话。

    他倒不是轻贱自己，可如果不是因为系统，他只是这座城市千千万万个平凡青年之一罢了。而童雅诗作为女人的综合条件，恐怕在整个胶东市连区带县全包括，也掉不出前十名。

    因此，他也知道，自己触犯了女人最不能容忍的部分。他也谈过女朋友，清楚女人在这个时候的情绪波动很可怕，自己能做的只是沉默，再多说反而更加刺激到她。

    可于果也有自己的原则，他不认为自己对不起她，因此也绝不会说"对不起"。说起来，他满心希望以为今晚又能谈成一笔五十万，甚至一百万以上的买卖，到头来却空欢喜一场。自己也有些失望。

    "我们之间，只有生意？没有别的？"

    于果见她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咄咄逼人，也不禁有气。这是对男朋友或者下属的口吻，于果可不觉得自己欠她的，而且他觉得凡事爽爽快快地讲明，别弄得不清不楚，更不好收场。

    刚要明确回答，可他又猛然考虑到，培养这么一个大客户可不容易，她可不仅仅是一个女老板，而且也是一个巨富家族的继承者，更是富豪圈的突破口。

    因此，于果稍微修饰了一下眉头、态度和语调，试探着说："童总，我觉得咱们虽然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所以，你……"

    女人发起威来，绝不听和稀泥的废话，更何况是支撑起上万人大企业半壁江山的童雅诗，她听到这里有些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方向盘，喇叭难听地高唱起来。

    她高声叫道："只是朋友？只有生意？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那你现在垂眉低眼地做什么？那你一脸心虚的表情做什么？那你小心翼翼地跟我绕圈子干什么？那你连抬头看我一眼都不敢？这些都是为什么？"

    一连几个气场强大的排比连珠炮地放出来，于果也给震得晕头转向。如果他面对强硬的男人，那绝不会绕开，一定会硬碰硬地打服对方，可面对这个人，于果不禁也心里一震："我这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怕伤害她？……我只爱孟凝，童雅诗只是个客户而已……我到底在想什么？"

    他感到实在不好处理了，想要斟酌措辞，打算用最委婉的语言要求先下车，他认为童雅诗既然统帅这么大的企业，那肯定也是有相当的情绪自控能力，也许冷静一阵子，也就想开了。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可理解，一个各方面都无比优秀，几乎趋于完美的女人，怎么会像小女孩儿一样，随随便便就爱上刚认识几天的自己？

    但还没等他说话，童雅诗已经把车靠在路边，手一伸："对不起，我今天确实不想谈生意，我想回家。你下车吧，自己打个车回宿舍区好了。"

    于果有些不忍："你还没吃饭……"

    "不饿！不想吃！你是我什么人，我用得着你关心？"

    童雅诗完全是因为于果担心自己没吃饭，又有些心软和感动，认为他还是心里有自己，便说出这句看似与身份完全不符，看似刁蛮撒娇的话，其实是给于果一个机会。只要于果识时务，顺势把自己揽在怀里，她最多假意挣扎反抗，甚至说不定……

    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于果接下来的表现。

    于果点点头："好吧，饭还是要吃的。咱都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咱还是好朋友，对吧？那你慢点走，晚安。"

    童雅诗瞪大了眼睛，悲哀、痛苦、决绝、愤怒和无奈都混在了一起，她颤抖了几下，转过脸。

    好在她修养极好，绝不会像普通小女孩那样失控到破口大骂，而是踩上油门，车辆一晃，就远远地飞奔出去了。

    于果也五味杂陈，他决定第二天去辞职，毕竟得罪了企业老总，哪能厚着脸皮再待下去？

    招招手打了一辆车，返回职工宿舍区。经过蓝色深度集团正门的时候，见那些豪车都已经散去了，仿佛从来没有停在那里过，只有晚霞和平流雾，在夜晚干燥的空中缓缓航行。于果突然想到一句话："富贵如浮云……"

    但他比任何人都需要钱，金钱不能买到生命，也难买后悔药，更难买光阴，可这三样东西，对他而言，却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但这需要很多钱……

    于果琢磨了一阵，想："我太重视尊严了。不能把心爱的女人复活，还谈什么尊严？童总对我也不错，只不过是小女孩心态，觉得我廷神秘的，就糊里糊涂喜欢上了，大概是压抑得太久了，等冷静冷静就好了。我朝她道个歉，也不叫丧失尊严。明天我就去道歉吧……不，还是现在吧……"

    他开始尝试着打电话，但电话一直不接，他也理解，童雅诗正在气头上，不大可能接他的电话，再说，童雅诗正在开车，接电话也不安全。

    于果想了想，道歉不如改到明天，这时候童雅诗不太冷静，也很难听进去。正想着，车也到了目的地，他给了钱，刚下车，出租车就一溜烟开走了。

    他回过头来，这才明白原因。宿舍区的后门处围着一大群人，看上去像是要打群架。

    "是庞主任和陈威带人来报仇了？"如果说于果确实有害怕的事，那就是一怕泄露秘密，二怕麻烦，但从不怕动手。他琢磨着，明天既然就要辞职了，今晚就不憋屈自己了，最多自己下手有点分寸，别失手打死人就行。

    他从得到系统，再到得到超强抗击打能力之后，也勤加练习，如今下手已经比较有数，不会用力过猛致死致残，最多打断骨头，医院都能接好的。

    想到这里，他缓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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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0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忽然，于果发现人群中居然有个熟悉的影子，是张晓天！张晓天也第一时间看到了于果，大喊道："于大哥！你快跑！"

    于果虽然不至于感动，可起码他看得出张晓天是知恩图报的，也明白这群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只不过没找到自己，围住了张晓天。果然，这帮人齐刷刷回过头来，冲着自己就奔过来。

    于果毫不在乎，任由他们将自己包围，若无其事地双手插兜，态度平和。

    这时，他也发现包围自己的人个个都是肌肉男，但又比健身房的那些纯肌肉男瘦一些，走路生风，双眼如电，各个都应该是打架的好手，杜阳那货虾兵蟹将实在没办法跟这帮人比。

    于果微微一笑，没等这些人开口，就说："我真是小看庞主任了，本事不小，叫的都是精锐部队啊。他人在哪儿呢？是不是躲在暗处偷看呢？也不差他一个了，都出来吧，省得我明天还得费事巴拉地找他。小张，还没吃饭吧？你先回宿舍等我，一会儿我打电话给你，咱俩一块去吃饭。"

    张晓天结结巴巴地想要说清楚，可神情紧张，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

    人群被一个女人拨开，只听她笑着说："这么多人围着你，还在笑呢，果然蛮有魄力的。不过，你以为傍上我弟*弟，就没事儿了？"

    于果愣了愣："你弟*弟？"他更没想到这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居然对这个夜跑打扮的美女毕恭毕敬。

    张晓影轻蔑地上下打量他："装什么傻呢？真看不出来，瘦瘦弱弱的，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高手。据说你是一拳把毛飞打飞的，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于果这才恍然大悟："哦，你不是我给过杜阳的人三次机会，火锅店一次，蓝色深度酒店一次，南郊一次，既然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张晓影走近他："杜瘸子算个鹌鹑蛋，他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毛飞是我师弟，你动手打了他，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于果总算都明白了，嘴角翘起："我这几天打过很多人，不知道哪一位是毛飞。但确实打过一个似乎会点武术的人，大概你说的是他吧？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师兄师弟呢？门派廷大，是少林还是武当？"

    张晓影见他死到临头还在逞口舌之利，隐隐有些愠怒之意："我们是来西武校的！你敢当我们所有人的面，说一句'从没听说过'吗？"

    于果虽然并不想引人注意，可他明天就要走了，假设向童雅诗道歉无果，说不定还要离开这座城市，因此也放开了，调侃道："你怎么跟灭绝师太似的？"

    众位武校的汉子很多听了都忍俊不禁，可谁也不敢笑。

    于果并不清楚"师太"这个词是张晓影最大的忌讳，误打误撞，却使得矛盾迅速激化了。

    张晓影的相貌没有童雅诗精致，但可以跟谭晶晶一比，算是上等美女，可这时的表情却变得狰狞起来："很好嘛，你是真活够了，马上急着去死，那我成全你。你不是很能打么？来，你随便选一个，打赢了，我免你赔偿医药费，只需要一声道歉。要是你连道歉也不想，那你就打赢我。要是我赢了，你得双倍赔偿医药费，再跪下来，叫我一声奶奶！"

    她这话并不是恼怒之后的无心之言。这次她带的这十八个学员，都是自己这一届和下一届的佼佼者，可以说哪一个都比毛飞厉害得不是一星半点，还真是随意挑都行，她绝不相信于果能打得赢这些来西武校的精英学子。

    张晓天刚说了声"姐"，张晓影就大喝一声："给我闭嘴！"张晓天像是看见老虎的猫，立马蔫掉了。

    于果听他俩居然是姐弟俩，更是错愕不已。

    张晓影指着他："怎么样？给个痛快话吧！"

    于果顿了几秒，凝然道："我虽然打了毛飞，可连他在内，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一直是正当防卫……"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打了来西武校的人，就是不行！"

    "你听我说完。你要打，我奉陪到底。"

    张晓影怒极反笑："哈哈，你真是狂得没边了！来西武校往前往后数上三届，多少参加国家级比赛的武术高手，从来没有一个有你这么猖狂的！"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你们既然只是武校的学生，不是社会上的渣滓混混，那我当然也不能下狠手，更何况你是个女人，还是张晓天的姐姐。我就让一步。"

    张晓影怒火万丈："好啊！别光耍嘴皮子！来吧！"

    "你们这么多人，我只有一个，我来选择比赛方式，不过分吧？"

    "你再怎么拖延时间，也拖不到咱俩老死。"张晓影把外套一扔，后面有人接住，"有屁快放，姑奶奶让你选个舒坦的死法！"

    于果反而廷喜欢她这种爽朗性格，随即便往旁边还在施工的工地走，张晓影怕他突然逃跑，示意所有人呈环形包围他，随着他移动。

    于果走到一堆水泥砖前，将水泥砖一个叠一个，摞到比自己矮一个头的高度，接着问："你们劈过砖吧？"

    张晓影等人都是一惊。学校里也进行过这样的练习，但远远不是主流。武校是教人怎么格斗的，玩砖头，那是武警部队的硬气功项目，为了练习抗击打能力。难道这小子是武警部队下来的？

    张晓影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要是真混得好，也不会离开部队，到这里来养鱼。"她自问也能徒手劈砖，便点头说："你是要比谁劈砖劈得多？"

    于果拿起一块砖，众人都警惕地向后退一步，不约而同地摆出格斗姿势。

    于果将砖头递给张晓影。

    张晓影不知他玩弄什么玄虚，但又不由自主地接过来。

    于果指着砖头说："请你们先检查一下这些砖头是不是真的。"

    张晓影不耐烦了："少他妈的废话！工地的砖头也做不了假。你要比什么，爽快点！"

    于果接回砖头，张晓影见他似乎不像是要手劈砖，暗想："难道是什么铁头功，要用脑袋撞？"

    于果双手握在砖头的两边，忽然往里推动。

    虽然是傍晚，但灯火通明，张晓影和众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大惊失色。

    那砖头居然在他两侧合力的推挤下，被掰断了！这可无法投机取巧，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于果再拿起一块砖，开始像掰饼一样一片片地往外送，那砖头在他手里居然跟真饼似的，轻而易举就被批成均匀的大小，在路灯的映照下，仿佛是陕西面点师傅在展示精深的刀削面制作工艺，暴力且极具美感。

    张晓影和所有师弟都傻了眼，他们确实是亲眼所见，可他们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这份功夫，就连学校里最厉害的老师，也绝对做不到！

    第二块砖很快被批完，接下来是第三块。原来这一摞砖都是于果为他自己准备的。

    等到第三块砖头，于果干脆用起了小指指甲，对准砖头的一角开始抠动，接着越抠越快，路灯之下，仿佛下了一场微型的灰色雪暴，那砖头的一角仿佛被肉眼看不到的粉碎机搅拌成大片大片的颗粒洒向空中，接着很快就被吞噬殆尽。

    于果拿起第四块砖，但又迟疑了一下，放回原处，对张晓影一笑："其实，劈砖我也会。"

    他伸出食指，对准摞在最上面的第四块砖，忽然猛地下蹲，手指似乎是划过所有的砖头，接着重新站起，走了过来，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身后那摞砖头轰然倒塌，在滚滚烟尘中碎裂成完整的两半。这可不是什么特技障眼法，绝对造不了假。

    张晓影的嘴巴几乎要下垂到丰满的月匈脯上，包围着于果的师弟们，也一脸如痴如醉的表情。他们与总做亏心事的地痞流*氓心态不同，此时情绪中更多的是对强者的无限崇拜，而不是单纯的害怕。

    张晓天几乎要瘫在地上，像是见到了妖怪。稍微缓过一口气来，血液重新供应他的思路活络起来，他总算明白，其实于果对庞主任和陈威真的是手下留情，要不早就跟撕作业本一样把他俩撕掉了。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妖怪？外星人？……还是魔鬼？

    "如果你们做不到，咱们到此为止，可以吗？"于果问张晓影。

    张晓影迟钝地几秒钟后仿佛才听见，如梦初醒，接着摇摇头，艰难地说："到底为止……哪有这么容易……？"

    她突然跪了下来，就算是一向镇定的于果，也不禁惊异万分："这是干什么？"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张晓影双手举高，随即拜了下去。

    于果哭笑不得："你干什么？你脑子没事吧？"

    "不，师父，我清醒得很！"张晓影一脸痴迷的表情，"武校里的老师那是老师，不是师父。你是我师父！师父，我活了这二十多年，没服过任何人，哪怕是我大伯和我爸，但我今天彻底服了！你简直是神人！师父，收下我吧！徒儿给你磕头了！"

    于果呆若木鸡，整个人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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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1 师父徒弟

﻿其他学员见此，其中反应较快的也都纷纷跪下，场面十分壮观，也都声若洪钟："师父！也把我们收了吧！"他们即将毕业，该学的也都学了，其中不少人还比自己的授业导师要强，原本都自认为是少见的高手，就算真有比自己强的，也不会强到哪里去，可真没想到，高手真在民间，准确地说，高手在车间养鱼！

    张晓影不等于果开口，大吼一声："你们都看什么看，都散了！没见过拜师？"很多看热闹的人远远看着，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见没打起来，都感到没意思，可又怕她迁怒自己，纷纷散开了。

    "师父，咱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请！"张晓影谄媚地笑道。

    在众人的簇拥下，于果只得无奈地被推搡着前进。由于本着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原则，于果对误伤毛飞表示歉意，也顾忌来西武校的名声，没有提毛飞袭击自己要害的事情。但大家都说，这不算什么，世外高人随手教训一下毛师弟，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是大有裨益，有百利而无一害。

    当晚吃的是烧烤，可能张晓影是因为觉得烧烤摊热闹，为了多喝酒拉近关系。整个过程中，张晓影紧贴着于果坐着，不断地敬酒，异常热情，于果只得很无奈地喝下，他这人吃软不吃硬，对女人没办法。

    张晓天向于果敬酒，并告诉姐姐白天于果帮助自己洗刷冤屈的事，张晓影更加佩服了，忙再次陪着敬酒。其他师弟也打算敬酒，于果不胜酒力，很是为难，可张晓影仿佛是认识了于果几十年似的，突然拦住，说谁也不能欺负自己师父，要敬酒自己就要挡住，随后豪迈不羁地一口一杯，谁也拦不住。

    到后来，张晓影从冷酷师太变成了人来疯，开始借着酒劲大喊大叫。晚上来吃烧烤的很多都是比较混的青年，听到她叫得歇斯底里，都很恼怒，可一回头看到她身边围了一圈保镖似的大汉，也都立即及时把脏话塞回喉咙吞咽下去。

    等张晓影开始大唱"敢问路在何方"时，开始跳上酒桌，当场打了一套英姿飒爽的猴拳，这虽然是任意而为，可却风格端凝，俊逸有力，让在座的师弟们都很开眼界，大声喝彩起来。那些混混们见这女人原来功夫这么好，都有些心有余悸，庆幸没有惹她，把心底最后一丝龌龊猥琐的念头彻底放弃了。

    再后来，张晓影开始满街翻跟斗，说要腾云驾雾翻个十万八千里，然后又忽然跪下对于果喊道："师父！俺老孙保你西天取经！"张晓天觉得十分丢脸，几次想要劝张晓影别闹腾了，却始终不敢，可这时只见张晓影白眼一翻，立马仰躺在地，一动不动了。

    那些师弟们都是个个苦笑，向于果解释说，这个师姐一直这么率性而为，大家尊敬她也宠着她，所以她经常做出十分惊人之举。

    于果也喝了不少，他酒量不大，而且并不擅长喝酒，所以毕业接近六年，什么都干过，却只干了两个周销售。醉酒这期间系统突然询问他要不要给大脑清理一下醒醒酒，但是又提供了一份套餐账单。而于果很是厌恶系统这种动辄要钱趁火打劫的市侩行为，也就没同意。这会儿只觉得头晕脑胀，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当真有点后悔了。

    后来，他感觉自己被人抬起来，搬到外面，反而距离宿舍区越来越远。他想要张口询问，但嘴巴不听使唤，越来越困，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一缕阳光倔强地穿透了窗帘，刺了刺他的眼皮。他虽然几乎刀枪不入，触觉却比一般人敏锐得多。

    他四下看了看，雪白的chuang、枕头和被，桌上还有两瓶矿泉水，这明显是宾馆。

    自己怎么来宾馆了？自己应该回宿舍啊！

    于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八点多了！上班肯定迟到了！虽说马厂长还算宽宏大量，庞主任也没有机会跟自己作对了，但是终究迟到是不对的。好在自己这就要辞职了，也比较坦然。

    估计张晓天要急疯了，可惜他俩才认识一天，张晓天没有他的电话号码，要不早就把他的手机打爆了。

    忽然，他看到手机里面有一个未接信息，这是童雅诗昨晚二十二点发来的，内容是："你是真不想跟我说话了吗？非要我先开口？"可惜，今天早上于果才收到。

    于果叹了口气，心想："我必须得改变她这种心理状态，她跟我不是一个层次的，就算我没有孟凝，我和她也互相不合适。"

    于是回了一个："我不大会说话，昨晚真的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昨晚我也不够冷静。我平时不是这么大脾气的。于果，不论你怎么想的，我都想找你谈一谈，让你知道我的想法。你有时间吗？现在有那就现在谈。我不方便直接准你假，你现在正在上班的话就先请个假，就算你们工厂上报人力资源部说你缺勤，我也把你今天的日工资折算给你。"

    童雅诗的回复竟然飞快，可见她一直在守着电话，随时期待于果的信息，这让于果有些愧疚不安。

    于是，于果站起来，看了看毛巾上的标志"星美酒店"，然后就发了信息："我在星美酒店。"

    童雅诗下一个信息等了足足两分钟，然后问："你去哪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宿舍？我去接你。"听上去又有要管管他的意思。

    于果当然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可他真不喜欢童雅诗这种动不动就命令和追问的口吻，心想幸亏自己不是她男朋友，要不然还不管得死死的？

    他看到墙上挂的外套，这就要过去穿上，却冷不丁听到一声轻柔的哈欠声，随后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这……这是哪里啊？"

    于果第一次真正心悸，哪怕他曾经遭遇过再大的危险，也从没这样心惊肉跳过，缓缓转过头，看到了白色大被里拱出一头乱发，张晓影睡眼惺忪地坐起来，看起来一时还没弄清楚自己怎么了。阳光照射过来，月匈前那一对耀眼的白恐怕是张晓影身上少见的白*皙部位，随着她来回晃动脖颈而跟着来回抖动着，如同躁动不安的两只大肥兔子，令人触目惊心。

    于果知道躲无可躲，他一向的镇定天赋令他立即不再慌张，而是就这样看着她。

    张晓影忽然吃了一惊似的，她的视线逐渐从模糊转向清晰，看清了正在穿外套的于果，接着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不动了。

    于果觉得开口的时机到了，便说："张女士，我……"

    张晓影陡然暴怒起来，倏地从chuang上站起，随手将桌边上的台灯狠狠地砸向于果，随后又是一只装着绢花的花瓶，连续攻击如同狂风骤雨。

    因为体能远胜于常人百倍，于果的反应极其敏锐，他先是顺手接住台灯，又一个漂亮的回身，将花瓶稳稳抄在手里，绢花没有一点儿颤抖。他没练过一天武术，可由于获得的超强抗击打能力使得整体素质急速提高，因此靠本能地一气呵成，根本不需要特意作出高难度动作，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张晓影见他的功夫简直是出神入化登峰造极，几乎比得上金庸笔下飞来飞去的侠客，当即呆住了。

    实力相差如此悬殊，使得她安静下来。

    于果刚想说话，张晓影就颤抖着开口了："我本来很尊重你……我本来特别佩服你……你着什么急！你让我对你的好感大打折扣你知道吗？你……你这么对我，我恨死你了！"

    她用力吸了一口鼻涕，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直到这时，她才真正像个女孩子，接着干脆嚎啕大哭起来，梨花带雨，听上去十分伤心，就像是于果终结和夺走了她的一个美好时代。

    于果知道误会已深，但此误会非彼误会，跟昨晚和童雅诗的误会不可同日而语，再不解释清楚，自己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忙说："张女士，我什么也没干！"

    张晓影先是一愣，下一秒迅速重新回归狂暴作态："我去你妈的！你还是人吗？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个良心叫狗吃了的负心汉！"她是习武之人，而且来自于于果并不知情的特殊家庭，性格比童雅诗极端多了，猛然跳起来，借chuang一弹，冲着于果就是凌厉无匹地一记飞踹。

    一般人要是被她这么用力地一踢正中月匈口，恐怕直接就得晕厥过去，要是月匈骨碎裂倒插回月匈腔脏器，那就必死无疑。看来她是真被chong惯了，居然出手就要人命，可于果却不能光不闪不避，因为他就像一座用金刚石制造的人身雕像，张晓影是血肉之躯，这一撞之力足够把她的腿直接掰断。

    因此于果跨步上前，以对方肉眼绝难看清的闪电般速度，一抱一回身，就把张晓影搂在怀里，并潇洒之极地将她凶悍无俦的攻击化解得烟消云散。

    张晓影见他竟然这么厉害，此时又被他抱在怀里挣扎不得，忽然心里一软，红云升起，飞霞扑面，垂下头来，声音细若蚊足，几不可闻："你……你为什么不承认……我……我配不上你么？你怕什么……我也不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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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2 两个女人也是一台戏

﻿于果吞了一口冰凉的哈喇子，先是缓缓把她放下。张晓影见他动作轻柔，怜香惜玉，也柔媚无比地看着他。

    谁料于果将她放下后，往后退了几步到安全地带后，对疑心又起的张晓影说："我跟你说，我确实什么都没干。"

    张晓影勃然大怒："我他妈跟你同归于尽！！"接着像一颗子弹一样弹射出去，这时候她学精了，抢先一步先堵住门。

    于果实在没办法，只得说："慢着，你消停点，我有没有说完整话的基本权利？"

    "你说！我不打断你！你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于果深吸了一口气，说："昨晚你不断地劝酒，我喝得很醉，依稀只记得你耍酒疯上蹿下跳唱歌打拳翻跟斗……"

    "呸！本姑娘谁不夸是淑女，你少污蔑我！我怎么可能这么胡来？"

    "你说好不打断我的。"

    "你……你要是继续放屁的话，我还是要反驳。"

    "我隐约记得很多人把我抬起来了，应该是你的师兄弟，后来我又听到你喊他们快滚，说你一个人就能把我照顾得好好的，你弟*弟也似乎喊你，你说不让我跟他回去住那个破宿舍，要住就住带星级的酒店。然后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再后来……我就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张晓影刚想反驳，却隐隐觉得好像真有可能是这么回事，她对自己的秉性还是一清二楚的。可她忽然一阵剧烈的失望，怒气又起，因为她本来就对于果崇拜之极，今早发生巨变，忽然转化为爱慕，情愫已深，这时候又让她重新倒带倒回去，她怎么做得到？

    于是她用力摇头："你放屁！你分明是趁机占我便宜！"

    "你我都好好地穿着衣服，只有外套脱掉了，你觉得我们可能发生过进一步的关系吗？"于果无奈地说，"要不咱俩下去看看监控吧，肯定是你搀扶我到这里的，你敢不敢去看？"于果将门打开。

    "我有什么不敢的？从小到大，我怕过哪一个？哈哈哈哈！"张晓影情绪激动，"走！这就下去！"

    这时却听到一声东西落地的响动。

    他俩循着声音往这边望去，只见童雅诗一脸惊恐地站在电梯口看着他俩，手里的包已经落地。

    "你们俩在干什么？"

    童雅诗的出现，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内，只是于果没想到能赶这么巧，生活不是戏剧，可往往比戏剧更荒诞也更直接，并且毫无回旋余地。

    童雅诗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其中酝酿的巨*大怒火也是可以明显感受到的。只是她的修养较好，绝不会像张晓影那样骂骂咧咧。

    张晓影愣了愣，直勾勾地问："这娘们儿又是哪一个？"

    童雅诗抑制不住手指的颤抖，可还是指了指张晓影，问于果："这……这是谁？"她有素养，知道用手指对人不礼貌，只指了一下旋即放下，即便在极度的巨怒和失望中，也仍能保持基本的素质。

    于果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了，只得说："有点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你他妈强女干我，还说不清楚？"张晓影狠狠地又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于果皱了皱眉："请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行吗？"

    童雅诗红了眼圈，说："你……你昨晚就是跟她在一起……？还到这里……来开了房？"

    于果虽然觉得她管得太宽了，可也清楚她终究是动了真感情，也有些感动，只好说："你要是愿意听我解释，我就说说。你原本不就是要来跟我长谈的么？"

    张晓影见此不答应了，她见这突然出现的美女无论哪方面都比自己强得多，顿时危机感暴增，忽然换了一副笑脸，一下子搂住于果的胳膊，仰起脖子，挑衅地说："我跟我老公来开个房，用得着你跟着瞎操心吗？你是谁啊？我们俩打情骂俏那是爱人之间的情趣，还轮得着你来管吗？"

    童雅诗只觉得如受雷击，摇摇晃晃地快要站不稳了，于果于心不忍，想要来扶她，却听她用之前从未有过的大声音吼道："别碰我！！"

    接着，她拾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跑到电梯旁，按动按钮，但电梯一时半会下不来，她立马转入楼梯，噔噔噔噔地下楼了。

    张晓影见此，便朝楼下张望了一下，看童雅诗确实是跑下楼了，便回头看看于果，神情复杂，但已经不是刚才的激怒和羞涩，而是带有一种强忍着没有表现的得意。

    于果皱着眉头看了她一阵，后者承受不住这种目光，兀自嘴硬地说："你看我干什么？我坏你好事了？"

    于果沉着脸说："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看监控。"

    张晓影见他这么坚决，反而不那么着急知道真相了，其实她反而不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于是她摆摆手："监控什么的就别看了，人家开宾馆的，哪能随便让你看监控，你又不是警察……"

    于果非要拉着她走向收款台，张晓影大叫："哎呀！你弄疼我了！"

    于果交钱的同时，表示想要看看昨晚两个人来的监控，被服务人员婉拒，虽然态度委婉，但却是很明确地不允许。张晓影得意非凡："看吧？你带我开了房的罪证会在一个月内删除，被更新的监控内容所替代。当然，要是非得想要这段监控也不是不可能，有个好办法--我去派出所告你迷*奸我，警察就会强行调取这段监控来进行证实，你想让我这么做吗？"

    于果虽然见过各种大世面，却没想到会被这个刁蛮胡闹的小姑娘给折腾得没了招，只得说："既然昨晚喝了和解酒，那咱们就没矛盾了，以后各走各的路，谁也别再介入谁的生活，行吗？"

    张晓影嬉皮笑脸地笑起来："师父，昨晚上的酒不是和解酒，是拜师酒，这可是连我弟*弟和师弟在内，咱们二十多人的共同见证，你敢否认？"

    "我不是你师父！"

    "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一*夜为师，终身为夫呀！你把你刚列入门墙的徒弟当晚就睡了，你怎么着也得负责呀？我不去告你，你也不能负我，你说是不是？"

    于果给她弄得笑比哭还难看："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你强女干我，还说我不要脸？"这时候的张晓影再也看不出之前的痛苦，而是个标准的无赖，"既然你要对我负责，那咱们应该互相专一，谁也不能负谁，我以后就当你是我唯一的男人，而你呢，也不可以再跟任何亲人之外的女人靠近到咱俩现在的距离！来，说说吧，刚才那女的是谁？"

    于果转身就走。

    "哎！师父！你还一招没教呢！这就想走，这师父当得也太不称职了吧？是要去追前师娘吗？"

    于果被"师娘"这个词震了一下，停下脚步，心里琢磨："我到底要不要去追她？刚才她离开的第一时间没去追她，现在再去，会有效果么？可……可我刚才是不可能马上去追她的，一来我没跟张晓影有任何苟且之事，二来，就算退一万步讲，我真跟张晓影做了什么，也跟童雅诗没什么关系。她凭什么先入为主地把我已经当做男朋友来禁锢？"

    虽然他的想法是正统道理，但最难消受美人恩，在这个找老婆越来越难的屌丝大爆发时代，自己能得到这样一个全方位无可挑剔的美女垂青，在别人看来那是祖宗积德，祖坟冒青烟，修了几世的善行，才能得到的福分。

    想到这里，又有些心软，可他清楚误会太深，一句两句话真讲不清楚，必须专门找个时间谈谈。他知道，自己要是主动约她，又会让她产生不必要的希望，进而更加加深对自己的眷恋，可即使要冒着这样的危险，他也必须去这么做，他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客户。

    "不想失去这样一个客户？"他开始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只是这样想的吗？不知不觉中，童雅诗似乎变成自己生活中很重要的部分了，这才认识几天？他实在不想去深*入分析，他只觉得，自己在任何瞬间有任何的歪心思，都是不可原谅的，那等同于对不起孟凝。

    "师父……"

    于果刚想要赶快走开不再纠缠，却猛然被人抱住。他心里一惊，可好在反应极快，发现那不是被人暗算，而是一双有力而又充满健康美的女性手臂保住自己，女性的体香混合着汗珠，带着巨*大的诱*惑飘进自己的鼻腔里。

    "师父……"张晓影把脸从后面压在他肩膀，声音变得十分温柔，"师父，我虽然和你刚认识，对你完全不了解……但我真的很爱你，真的！你肯定觉得我疯了，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想要得到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你去来西武校打听打听，多少人追我！我从不拿正眼看他们！"

    于果想要掰开她的手臂，她忽然娇柔地喊："疼！疼死我了！"

    于果无奈，只得松开，接着张晓影嘿嘿地笑起来："你看，你心疼我了……"

    随后，张晓影有些担忧地说："我从小危机感就特强，就怕别人比我强……刚才那女人长得真漂亮，我自以为是来西的校花，可比起她来真是自惭形秽，我从来没这么觉得过……她那衣服和包，都是非常少见的限量版，就算比经济实力，我觉得她也最起码跟我家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更富裕……看她那样，学历也应该比较高……你……你喜欢她？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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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3 爱上自己的疯丫头

﻿于果感到无奈之极："她和你一样，你们俩都需要冷静……"

    "什么？她不是你女朋友？哈哈！真的？"张晓影来了精神头，她简直像个神经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太好了，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只不过也是个竞争者啊！师父你真厉害，追求你的人层次这么高，足以可见你的魅力！你别骗我说我是一时冲动，那女的难道不是？我看，只有真正有眼力的女人，才能发现你是个宝！"

    于果被她高分贝的叫声弄得头疼，但心里也一动："不错，她俩都是看中了我的某样特质。童雅诗因为我能够进行时空穿越而心动，张晓影则是单纯觉得我能打……她俩都不像孟凝那样，在极端的逆境里，仍然能坚持爱我，并且真正欣赏我……"

    "快回答！她是谁？我要向她正式下发挑战书！大家既然都是同一起跑线上的，那完全可以公平竞争……"张晓影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不对！明明不是同一起跑线，我可是比她占了先机，我跟师父曾经睡在同一张chuang上……"

    随后她又卡住于果的脖子，佯怒道："快说！你跟那个女人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她是干什么的？"

    于果正在激*烈思考如何摆脱这个疯丫头，却听系统说："玩家您好，您想立即摆脱她吗？系统有电击、催眠、瞬间失忆等多种方法，您只需要支付500积分，就可以……"

    于果正心烦，心道："请你不要总是趁火打劫，一副奸商的样子！你们文明的子民是不是都是奸商组成的？"

    "您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详细将给您听，但所支付的积分比较高……"

    于果感觉，系统比张晓影还难缠，只得叹了口气，心道："麻烦您，除了危险警报提示我之外，其他时间不要主动找我好吗？"

    "好的，如您所愿，但请常联系我，别让我们的感情生疏了。拜拜。"

    于果忽然感觉有点不对，系统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虽然依旧看似很礼貌，可其中的调侃成分隐隐增加了分量。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感兴趣的，他不是天文学家或者外星人专家，他只希望能复活孟凝。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快点摆脱张晓影。

    于是他急中生智，缓缓拉过张晓影的手，转过身来。张晓影心跳加速，但她学精了，怕于果故技重施，瞅空就跑，便也牢牢抓紧不松开。这样一来，张晓影的脸正对于果，一脸花痴的样子，并没有发现背后门外的动静。

    而于果早就发现门口走进来三个混混打扮的凶恶青年，便立即催动令人无视或者忽视的超能力，挡在他们进门的方向。张晓影被于果抓着，因此也产生了相同的令人无视能力，那几个青年正有说有笑地吹着牛逼，冷不丁一下子撞上张晓影。

    张晓影吃痛，叫了一嗓子："干啥？撞死我了！走路不看着点儿？"

    于果装作惶恐的样子，对三个莫名其妙的混混说："对不起，她不大会说话……"

    那三个混混正奇怪这俩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正一头雾水，又见张晓影这个态度，也恼怒了，其中一个骂道："操！是你撞我了好不好？你走路不带眼的？"

    张晓影勃然大怒，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于果的手，她确实精力太过充沛，不发泄难受得慌，于是眯着眼睛走上前一步："哎呦喂，嘴巴廷厉害，刚吃过新鲜屎吧？"

    对方怒火大炽："你想死？"可他陡然又发现张晓影不是一般地漂亮，于是换了一副猥琐的笑脸，伸手上前："带刺的玫瑰，很符合哥哥的胃口的，来，让哥哥亲一口，就饶了你！要不然哥也不打女人，但你身旁这个傻逼男朋友就得挨一顿，你选吧！"

    张晓影笑得整个夏天都发冷："呵呵，你看样子真的已经准备好领死了吧？"

    于果趁机缓缓向门边移动。

    张晓影已经毫不犹豫地在那边动了手，她是难得的武术好苗子，加上勤练不辍，不但动作美观潇洒，威力也十分惊人，而她在盛怒之下，绝不留手，瞬间打出四拳，踢了两脚，又是一记狠毒之极的肘击，已经将三个人打趴在地，第一个调*戏她的人被她下了重手，鼻腔淌血，一脑袋砸破了前台的实木地板，尖叫声此起彼伏。

    张晓影打得兴起，哈哈大笑起来，可她猛然转头，发现于果站在门口要跑，顿时大急，飞奔过来。她爱好广泛，尤其擅长各种体育活动，短跑甚至比得上男性运动员，可没料到于果居然快得像一颗子弹，明明看得清他的运动轨迹，却一转眼弹射到街道的另一头去了。

    张晓影大惊失色，没想到于果的跑步速度也能这么快，这简直不是人的速度，去参加奥运会也绰绰有余，只怕能拿个冠军。她绝不肯放弃，非要追上去，可不知为什么，眼睛一花，已经找不着人了。她茫然四顾，不断跺脚，十分焦急。

    于果重新展开了令人无视的超能力，这才摆脱了他。他接触张晓影时间很短，却很明白她的秉性，下一步她会不依不饶地去蓝色深度集团第八工厂找自己。他掏出手机，里面有张晓天的手机号，他给张晓天发了短信，请他帮忙代为辞职，自己也不要昨天的工钱了，这才松了口气。

    眼见自己重获自由，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感到轻快，反而一阵迷茫。

    他不知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在一个星期以前还并不认识童雅诗，那时候自己也这么过来的，反而很有奔头，没有半分迷茫。

    自己到底怎么了？

    中午，他给童雅诗打电话，但电话一直不接，可她清楚童雅诗肯定是知道自己来电了，因为有时候电话打着打着，会突然被强行挂掉。短信也不回，于果隐约能想象出她的怒气，盘算要不再等几天后，再去找她。

    好在于果还有四十多万的财富值，可以随时取用。抛开创意积分，单说因为财富积累的积分，财富值虽然跟积分成正比，可只要财富值稳定进*入系统的虚拟空间存储，最少保持一个月没有大的移动，积分就不会随之减少。往后即便是财富再度花光，攒下的积分数额还是不会有大变化。

    反之可不行，假如没有积分，想要用积分来换取超能力、危险警报以及各种大大小小的礼物，则需要再度耗费一定财富。另外，每次穿越虽然不消耗积分，却也根据穿越的时间、难度等因素，同样消耗明显的财富。

    长年的生死经验，养成了于果勤俭节约的习惯，中午只随便吃了点快餐，下午自觉得没事可干，便去图书馆看书。他的系统也可以无限量吸取各种文字、图片和影像知识，当然，这也是要收钱的，于果如今有点积蓄，也舍得花这个钱，毕竟等自己真正进*入历史时，总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有了惊人的知识储备，便可以大大提高穿越历史的效率。

    这是他这一年多来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城市，他都先去图书馆汲取营养。网络虽然无限量，可其中很多知识都有待商榷。而图书馆则不同，它收藏的绝版旧书非常多，网络和普通书店根本查不到，并且可信度更高。

    于果只需要付费开启系统的收藏知识功能，哪怕他在接触书本的一瞬间，里面的所有内容都会被系统一网打尽，整个下午，他就在不停地摩挲书本，取出，又放进去。

    当今是网络时代，连正规书店都看不见几个人，图书馆就更不用说了，因此于果太显眼了，令人无视或者忽视的能力大打折扣，一旦被人盯上，可活动范围又受限制，那就摆脱不了别人的目光了--图书管理员以为他是某种变*态，跟着他好一会儿，又发现他摩挲过的书本并无异样，这才疑神疑鬼地暂时放了心。

    一连几天，他一直泡在图书馆里，也是闲得蛋疼--超强的抗击打能力使得他的精力充沛，总觉得不干点什么事，就是虚度光阴。他决定再呆一天，然后就出去寻找跟童雅诗类似的目标，看看能不能再赚一笔。

    周五晚上，他接了张晓天的电话。这些天张晓天一直在给自己打电话，按礼貌也应该接，可他就是怕是张晓影强迫张晓天"诱捕"自己。

    接过电话后，于果说："小张，麻烦你了，帮我跟单位说辞职，好在是临时工，手续也没那么繁琐。"

    "不是啊！就今天人力资源部还特意打电话给马厂长问了问你的情况，马厂长吓得魂飞魄散，准我的假，要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你。我姐姐……上次和你……那个酒店，你也不在，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于果沉默少顷，说："你姐姐在你身旁吧？"

    "不在，真的不在！！"

    "你别蒙我。"

    "哥你看你说的，我姐那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疯丫头，我也看不惯，但她就那样！"

    这回于果确信了，要是张晓影在张晓天身边，听到这句话会把张晓天揍死的。

    "那她是不是也在到处找我？"

    "哥，你不用害怕，她……她回去了，回家了。马厂长准了我一星期的假，我也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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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4 黑道邪魔邓长发

﻿于果一愣："你为什么也不干了？陈威他们又欺负你？"

    "他们哪敢？就你当天晚上在宿舍区后面露那一手，宿舍阳台上多少人在抽烟，全都看见了，陈威那伙人早吓得没影了……而且听说庞主任都被你吓成疯子了，成天在村里裸奔。再说，甭说你了，就是我姐，我怎么劝也劝不住，昨天早上又去了这附近村找陈威那伙人，把樊超抓住了，给打成脑震荡，还掉了八颗牙，送到医院又赔了好几千块钱……"

    于果心想，这女人真的是个惹事精，于是追问："那你为什么也不想干了？"

    "我……我大伯快不行了……想要见我们姐儿俩最后一面。其实前些日子他已经化疗了，我本来想先回来看看他，可我爸坚决不同意，说必须让我在这里历练一下。可……可现在大伯真的不行了，我爸才允许我回来，但只是请假，不准辞职……"

    接着，张晓天装作不经意地说："其实，于大哥，公道地说，我姐算美女了，人也不错，只是能闹腾点，我爸就一个心思，找个能降得住她的人当女婿，那就妥妥的了。我大伯也很心疼她，去年他都神志不清了也一直念叨这事儿呢。而且我看，也就你压得住我姐，我姐也真心喜欢你，别看平时我跟我姐的观点总不一致，可这一回，我也觉得要是你能当我姐夫的话，那……"

    于果见话题逐渐不对头，忙说："那你别太难过了，回去好好陪陪你大伯吧，百善孝为先，咱们再聚啊，就这样了！拜拜！"赶快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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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螃蟹被杜阳叫进门的时候，发现杜阳也十分拘谨地站着，尽管这是双人间，但两张chuang旁边站着很多人，只有一个人能坐着。此人又高又瘦，一双长而直的腿，上身倒三角，肌肉健美发达，额头前面有些光秃，后面则是自来卷。他正抽着烟，烟雾缭绕，那双阴鸷如毒蛇的眼睛在迷雾里显得尤其可怖。

    这里除了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的杜阳团伙其他成员外，邓长发只带了两个人，但都是腰板笔直目光强悍的家伙，看上去大概都是部队出来的。

    "邓……邓总……邓总回来啦？"小螃蟹战战兢兢，浑身发颤。他虽然自认也没做什么错事，可不知为什么，看到邓长发就十分害怕，而其实杜瘸子团伙里的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

    杜阳蔫头耷脑地说："小螃蟹，我大哥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说没用的废话，也必须说真话，听到没？"在这个团伙内，只有头目杜阳才是邓长发的心腹之一，有资格叫邓长发为大哥，其他人必须称为"邓总"，这是一个金字塔形等级森严的统治结构。

    小螃蟹把脑袋点得如同鸡啄米，咳嗽一声，本想清清楚楚地说话，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邓邓邓总亲亲自自为为为我大大哥的事从南方方回回回来啦？"

    "呵呵，你大哥能有这么大的面子？"邓长发阴森森地吐了口烟，"这次是张宏勋快不行了，葬礼都开始提前准备了，打算大操大办的。除了洪校长还在美国抽不开身，其他社会上的大小大哥，都得给个面子去参加。我是准备回来忙这事的。

    "虽然说杜阳的腿当年是张宏勋打断的，可那是杜阳犯了江湖大忌，别说我了，就是洪校长也不能随便干预。再说，这不是张宏勋快死了么，张家塌了一半，就当是死者为大，我去看看也没什么。顺道听说了杜阳的事，顺便问问。"

    说着，他用脚随便踢了杜阳一下："你怎么越活越彪了？我还以为你让什么猛人给弄了，原来是个没名气的傻逼干的？你还有脸吗？你没脸不要紧，你白丢我的脸行不？我真想把你扔海里，真的。"

    杜阳老老实实挨了这一脚，呼吸声都不敢放大，低着头就像被晒蔫蔫的黄瓜。

    接着，邓长发故作客气地拍了拍床边，亲切地说："来，小螃蟹是吧？坐这儿，好好给我讲讲，那个叫于果的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螃蟹心惊胆战地坐下，还把身子侧了侧，准备随时站起来，然后尽量镇定下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一遍。当然，这还包括杜阳不知道的事情--来西武校来了一大帮人找于果报仇，随后被于果展示出的绝世神功所折服，当即化敌为友，一起吃饭去了。

    "什么什么？刚才这一段，你再说一遍？"邓长发不信，"你这是亲眼所见，还是他妈想当导演想疯了，胡编了这么个剧本？我听说你最近在玩DV？"

    小螃蟹忙不迭地摇头，如同剧烈摇动的拨浪鼓一般："真没有真没有！的确是亲眼所见！我那天晚上又有点不甘心，所以折回来了，躲在草丛后面看，怕一旦于果和那来西疯婆娘看见我了，我就危险了。那帮来西人真的很嚣张，本来是就要动手了，可于果用手把水泥砖磨成粉儿了，然后用一根手指头，就这个食指，就这么一晃，直接把二十多块砖劈成两半了……"

    他连说带比划，唾沫星子四溅，甚至没注意到已经喷到了邓长发脸上："我也以为我是做梦呢，可那帮西来人全傻眼了，接着全跪下来拜师父啊！那个疯婆娘当即宣布要请客吃饭，他们就这么一窝蜂地走了……"

    邓长发抹了一把脸，淡淡地说："哦，看来是个练武的奇才啊。"说着，他回头看看两个面目冷峻的手下："大鹏，小波，你俩怎么看？"

    杜阳认识他俩，这个大鹏是专业散打运动员，在全市比赛中获得过亚军，还上过电视。小波和邓长发一样，同样是因为打架斗殴造成恶劣影响而被部队除名的，不然就凭同样厉害的一身功夫，在部队照样能混出名堂。相比之下，小波更擅长贴身格斗，讲究"一击必杀"，学的都是杀人技，同时枪法很准。

    他俩是邓长发的贴身保镖兼司机，也直接参与邓长发毒品交易。

    大鹏比较严谨，说："老板，高手很多，我没见过他，不敢乱评论，兴许真是个好苗子。"

    小波则说："班长，你是不是想招安他？要我说，能招他为你所用最好，要是不能，干脆……想个办法弄残废了，别让他坐大，成了祸害……"他和大鹏不同，他一直跟随邓长发多年，从部队出来，亲如兄弟，说话也跟随便一些。

    邓长发呵呵两声，说："嗯，说到我心里了。洪校长，张宏勋，冯玉明，郭文昌，还有我四哥……个个身边都有些厉害人才，我也想招点人才到身边，光是你俩，太少了。"又指着杜阳说："你这样的废物人数再多，也一点儿用没有。"

    杜阳很憋屈，但什么也不敢说。

    随后，邓长发问小螃蟹："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被招安？"

    小螃蟹愕然半晌，万分小心地说："凭着邓总的魅力，什么样的人还不为之心折……"

    邓长发把烟吐到他脸上，一字一顿地问："折你妈的**！你就说你心里怎么想的实话，别扯这些！"

    小螃蟹只得悻悻地说："那不瞒邓总说，这小子……不一般啊……恐怕不是随便就能招了的……"他见邓长发骂自己母亲，也十分不满，同时为老大杜阳憋屈，心想："这小子跟童雅诗可能也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个张晓影，估计多半就是张宏勋家里的人，说不定是张宏勋的女儿……这些我偏不告诉邓长发，最好邓长发在老张家那里栽个大跟头！"

    但小螃蟹也很清楚，邓长发也不是吃素的，别看邓长发手下有杜阳团伙这样的三个团伙，自成一派，但也不过是一个更大的黑恶势力组织"仲家兄弟"的附庸，跟仲家的关系相当于大众集团和斯柯达品牌的关系，基本上属于分公司，典型的挂靠品牌。

    在胶东黑道上，仲家四兄弟中的仲老四算是第一流的大哥，跟南疃的张宏勋、张宏远兄弟算是平分秋色，生意从毒品、娱乐场所到沙土、建筑都有涉及，资产也是过亿，听说最近正准备进军房地产行业。真要因为于果和张晓影的缘故，邓长发与张家兄弟发生冲突，就算不敌，仲老四也绝不会置之不理。到时候神仙打架，殃及的只有自己这样的底层小弟了。

    但于果背后假如真有童本初，那情况又不一样了。童本初虽然是正经商人，可也是黑白通吃，手眼通天，在各个渠道都有不错的关系，尤其是跟部队关系极好，这胜负之数，又难说了。

    与此同时，小螃蟹也盼着邓长发收拾于果，毕竟自己的二叔庞主任疯了，这笔账应该算到于果头上。

    邓长发站了起来，说："那就这样吧。杜阳，你好好整顿你这帮人，我马上要帮四哥拆迁了，希望你有点用处，别扭扭捏捏跟个娘们儿似的。"

    杜阳忙不迭点头哈腰："是是！大哥你教训的是，我确实太差劲了！我一定好好努力！"

    邓长发鼓励似地捏捏他的脸，说："你就算只是我的一条狗，那也是我邓长发的狗，打狗还得看主人，那个叫于果的，要是他真的识相，那就跟了我，以后咱们是自家兄弟，他不但得给你道歉，还得按入门辈分叫你一声哥；可他要是不识时务，那他肯定最少也得变成个瘸子，而且是两腿都要瘸！"

    杜阳知道他心狠手辣，言出必践，虽然是帮自己，却真不想闹大，心惊胆战地点头道："谢谢……谢谢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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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5 高空坠物和警花

﻿次日是周六，于果走在胶东市的海岸街，在教堂附近驻足了许久，这才离开。童雅诗到现在也不接自己的电话，也不回信息，看来是真生气了，一时半会够呛能原谅自己，这次他选择到教堂附近转悠一番，也是指望童雅诗会来这里，毕竟这是那次时空穿越的地点。

    然而，童雅诗并不在这儿，或者说，海岸街的人一直很多，熙熙攘攘摩肩接踵，想要看清楚特定的一个人，也并不容易。

    于果心情有些郁闷，他也不止一次地在观察那些开好车的人，要么看上去张扬跋扈，要么看上去鬼鬼祟祟，那么看上去一脸贪婪，都不符合。他发现有钱人虽多，像童雅诗那样各方面都合适的人，实在是太难找了。

    从海岸街走下坡，是市中区到东新区一条连线的海滨楼盘带，最少有三十多个小区，房价很高，虽然比不得北上广，可在二三线城市里，也足够普通人仰望一辈子，努力三辈子的了。

    于果打算在这儿附近瞧瞧，但有个基本的困难是：这种小区的安保工作都十分到位，他基本上不大可能在白天顺利进*入，保安绝不会允许陌生人进小区，大门口一次只能放行一个人过去，就算使用令人无视或者忽视的超能力，也很难不被保安察觉。

    监控也是林立，他的超能力骗不过监控，监控一样会录下他的身影，只不过对看监控的人来说还是有一点作用，会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但效果就比用肉眼直接看真人差得多了。

    他不想引起他人注意，只询问了"碧海蓝天庄园"、"海市梦城"两个小区的保安，都被拒绝了之后，才继续向下走，四下观察周围停靠的豪车。

    然而就在下坡即将转入观海路时，却猛然发现一个小区"云海仙都"那里，站着很多人，正在大声叫嚷。

    于果凑过去一看，发现除了看热闹的人群外，争吵的是两拨人，一多一少。多数人中，主要是本小区的保安和其他物业人员，一个个态度蛮横激*烈，大叫着要对方别在闹事，放下横幅。和他们一起的也有不少业主样子的人，各个看上去都廷骄横，男女老少的衣着都价值不菲。

    另一边似乎是一家人，但数量也不少，足足十多个，他们的情绪更加愤怒，一边叫骂着，一边高举横幅，横幅上写着"万恶小区草菅人命，高空坠物无人负责"，又打算弄起一个巨*大的气球拱门，上面也写着相同的字，就立在小区门口。大概是这个原因，小区物业跟他们闹到不可调和。

    但于果不明白的是，其他业主为什么会向着物业说话呢？难道这打着横幅的一家人干了什么坏事，引起了众怒？

    他想要凑过去，被最外围的保安拦住："请不要凑近看热闹……"

    于果正色说："我只是路过。请问里面怎么了？"

    保安见他打扮朴素，白眼一翻，理也不理他就走了。

    只听那一家人中的老年男子叫着："我们不是要钱！这个小区里面，有一户算一户，谁还缺钱？我们要的是一个说法！高空坠物，难道还是外星人扔的？只有可能是这面三栋楼的某一栋落下来的！可没一个承认的！我们只要扔东西的人出来当众道歉！这很难吗？"

    一个嘴唇肥如香肠的大胖女人抖着沙皮狗似的脸腮肥肉，怒叫道："有怨抱怨有仇报仇，哪一个扔东西砸伤你儿媳妇和你孙子的，你找哪一个去！谁给你的权力，凭什么你要把我们三栋楼的业主都告上法庭？"

    她身后有一大片人跟着群情激涌：

    "对啊！对啊！谁干的你找谁，找不找得到那是你的事！"

    "没错！谁提出，谁举证！"

    "究竟是谁干的，你自己查出来，那是你的本事！我们有什么义务帮你查，替那个人受罪？"

    "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承认？其他人承不承认关我屁事？反正我没干！"

    "姓周的！我们的房子还没装修呢，根本没住在这里！你眼睛瞎了？连我们一起告？你怎么不告地球，告物理学呢？你怎么不问问高空抛物为什么随着万有引力降到地面，不升到天上去呢？"

    "周国云！你他妈别嘴里骂着真凶，眼睛瞪着我！我把房子租出去了怎么着？我那些房客，个丁页个的素质高，比你们一家强太多了！他们说没干就没干，我们没有义务非要让你信服！再说，就是真出了事，那关房东什么事？刚才那位说得对，你怎么不告地球呢？没有地球，还没这片小区呢！"

    "你孩子是人，我孩子就不是人？我家孩子是以前跟你家孩子打架过，但你凭什么怀疑我家孩子是凶手呢？就因为我们孩子打赢了？孩子就是孩子，怎么可能干这样的坏事？再说你上我家阳台，我在楼下站着，你瞄准了扔我一个花盆试试！你能正好砸中我，我不用你赔钱！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扔那么准啊？"

    这下用不着别人解释了，这些只言片语组合起来，就足够让于果明白前因后果了。

    而物业人员起初是怕周家人拉横幅，影响小区的销售和名誉，可见到周国云得罪了这么多业主，显然用不着自己出手了，可他们也不能光看热闹，非要抢下那横幅和气球拱门，而周家人连抓带咬，就是不让他们碰，一时半会儿谁也赢不了谁，场面陷入了僵持。

    那个周国云嗓门极大，也的确动了真怒，一嗓子吼出来竟然不输给这一群人："我周国云再次说明，只要那个凶手站出来，当众道个歉，我不要任何人一分钱的赔偿！你们都是当老板的人，都是别人的领导，真凶想必也不例外，平时养尊处优惯了，脸面居然比良心重要！道个歉对你这种人是不是很难？我告诉你，我就跟你杠上了！我非要你当众道歉，把你们道歉的视频传到网上去，让你们的员工看看他们的老板是个什么东西！"

    他情商不低，作为成功人士，没有谁不懂得处理人际关系，他当然能明白这些话会引起众怒，可儿媳妇和孙子受到这样的伤害，肉体上还另说，精神上的伤害恐怕是永久性的，这让他方寸大乱。

    他这话更引起了大家的万丈怒火，当即就有人要冲上来撕*裂横幅，周家人哪能允许，三四十号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十分火爆。

    有钱人并不是都不擅长打架，随着健身越来越流行，不少有钱没空的人都往健身房里钻，真有体格不错的。好在是青年打青年，老年打老年，谁也没有越级动手。

    于果忽然灵机一动，他看到了非常好的商机，同时也是非常棒的创意。于是他就要扒开人群，上前询问。

    可也就在这时，外面警笛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开到小区门外，保安不敢随便拦，只得放行。

    正在扭打的人猛地看到警察来了，也都纷纷住了手，各自整理各自的仪表，仿佛他们从来不屑于动手似的。

    警察来了八名，其中一人是一位女警，这让不少人眼前一亮。电视剧中的女警往往漂亮潇洒，英姿飒爽，现实中的女警却只不过比普通女性好看一点罢了，但这位则完全不同。她最少也是谭晶晶的级别，假如不跟谭晶晶傲人的上围相比，只比五官，显然这警花更胜一筹。

    身高大约最少也有一米六八，也是张晓影的肤色，目光却笃定稳健，并且闪着正派的光芒，跟张晓影一正一邪，相映成趣。

    虽然上围不如谭晶晶，但起码也是个C，最诱*人的是她的臀部，相对于整个身材而言显得很大，尤其还穿着制服，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就算是于果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周总，为这事儿你们家、物业和其他群众报了好几次警，我不是跟你说了好几次了么？警察正在查，你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

    "你们查了多少时间了？我给你们的时间还不够多？还有，小路，你爸跟我也算商圈里多年的朋友，你好歹叫我一声叔叔吧？"

    路警花正色说："周总，出警的时候，我首先是警察。再说，这个小区里和我爸是朋友的不少，我挨个儿叫叔叔阿姨，耽误时间。周总，警力配置没有你想得那么多，我们要腾出手来去忙更严重、社会影响更恶劣的刑事案件，真的很忙，你这件事我们也在抽空查，请你多配合，不要再这么闹下去了。你要告三栋楼的居民，我也听说了，你告归告，但说这小区是'万恶小区'，人家地产商也一样可以告你……"

    周国云冷笑道："路晨，说来说去，还不是你爸爸和童本初称兄道弟，在你看来，我儿媳妇和孙子受到的飞来横祸，没有蓝色深度集团开发的这个云海仙都小区的名誉重要是吧？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你回去告诉你爸爸，我和他以后没什么交情可言了！"

    于果听在心里，想："原来这个小区也是童家开发的，看来童家的资本真是雄厚。那……童雅诗会不会也住在这里呢？毕竟住在自家开发的小区是相对最安全的，而且物业也不会推搪塞责，能随时恭候差遣。"

    路晨也是吃软不吃硬，直白地说："周总，你和我父辈的交情，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只关心破案，今天就算这里没人报警，我们一样要来走访的。请你，还有刚才其他所有动手的群众，都到此为止，不然我们就得把你们全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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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6 这俩人关系不寻常

﻿众人都是大企业老板，谁也不愿意拿名誉开玩笑，一时间鸦雀无声，包括周国云本人也哑了嗓子。周国云的夫人刚要嚷嚷，被周国云一把扭住，冲她严肃地摇了摇头。

    于果觉得时机到了，就走上前去。周国云以为他是要来动手的，警惕地看着他。于果凑近他，打算悄声说："我能找到真凶，愿意详谈吗？"他不打算先说钱的事，以免影响效果。

    路晨刚要走，却看见于果正接近周国云，误以为他是小报记者，便冲他喊道："无关人员请快离开！不要再在这里聚集了，都散了！"

    于果回望了她一眼，正要转身，打算等她走远再折回。可路晨却因为职业而直觉极其敏锐，只好于果对视了不到一秒，便心里一震："好厉害的眼神！看上去很平淡，可……我刚才那是什么感觉？这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她便踏上前一步，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好，请问你是住在这里的业主吗？"要是对方撒谎，自己就找个借口带他去问话。

    于果摇摇头。

    "请你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证。"

    "我没随身带。"这话也不错，本地人很多都不带身份证，于果虽然说普通话，但口音明显有着胶东底子。

    "请说一下你的名字，年龄，籍贯，工作单位……"

    于果并不想说，可看上去这警花有点不怀好意，也可能会十分难缠，便摆摆手，转身就走。

    路晨感到不对头，喝一声道："给我站住！"

    于果心里盘算如何甩掉她，可这样做也不是办法，即便这会儿逃脱了，也是治标不治本，终究还是会被她找到。

    正想着，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试探着问："路晨？"

    "雅诗？"

    童雅诗开着那辆帕萨特经过，还戴着一副大墨镜，看不出表情如何，于果猛然见到她，也有些猝不及防，一阵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路晨笑着说："我听说你住在这儿，一直也没来看你。上次高中同学聚会，你也没参加。"

    童雅诗也笑着说："一直比较忙，还请见谅。"

    "童大小姐掌管那么大的企业，不忙才奇怪呢，大家都理解，你放心吧！但这次被我抓到，咱们可要好好聚聚了，可别又想逃走！"

    "哈哈，不会。路警官在查案？"

    "嗯，你也应该听说了吧？一个月之前的高空坠物案件，到现在查不到正主儿……"

    童雅诗的大墨镜覆盖了大部分脸，但仍能看得出脸上的忧愁："这事闹得有点儿厉害。但物业这块不归我管，我也不想参与。这小区虽然是我们集团开发的，可我也只是这小区的一名普通业主……你快忙吧，有空打电话联系。"

    路晨点点头，见于果一直在身旁，没有借机逃开，疑虑消解了一些，可还是不大放心，继续问："说你呢！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住哪儿？"

    于果还没开口，童雅诗却淡淡地说："小于，我听说你递辞职信了，而且还不是你本人写的，是这样吗？"

    于果不知道她到底目前处在一种什么情绪状态下，只是听上去是老总对员工的口吻，便礼貌地说："童总，真不好意思，我感觉十分对不起你的看重，我感觉挣钱太少，所以……"他这话一语双关，是想暗示童雅诗是否想做买卖。但与此同时，前面他的道歉也暗指希望童雅诗原谅自己，尽管自己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

    童雅诗却面无表情地说："谁都是从底层干起的，再说我们集团比别家企业的基本工资高得多，三个月转正后你就能拿五千了，这还不满足？咱们本地的银行普通员工薪水也不过如此吧？"

    路晨怔住了："你俩认识？"可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人恐怕不仅仅是企业老总和企业员工的关系，别说数万人的大企业老总了，就算是几百人厂子的小老总，也未必有空了解一个底层员工的情况，更没必要花费这么多时间聊得这么细。

    于果点头道："是，我今天就是来向童总赔不是的，想要请童总不再见怪。"这话仍然是一语双关，他知道童雅诗冰雪聪明，也一定能听得明白。

    童雅诗冷冷地说："今年挣五千，明年也许挣五万，五十万呢，别好高骛远，踏踏实实安心在这里干吧。你要是不喜欢水产行业，也可以到这里的物业来干。"

    于果听她的意思不像是开玩笑，但他心领神会，明白她是原谅自己了，并且还坚持要自己留下来，最好是到她所住的这个小区的物业里工作，这样一来就能天天见着了。

    他琢磨一阵，觉得反正也不吃亏，便说："童总对一些小误会概不计较，我确实很佩服童总的宽宏大量。"其实作为他来说，真是从不说这些，只是不知什么微妙原因，令他竟然开了口，而且说得十分自然。

    童雅诗不疾不徐地说："少拍马屁。下周一来这里报个到吧。我还有事，你忙你的吧。"说着，朝路晨招招手："电话联系哦！"驱车走了。

    于果也很配合地点头称是，转而打算继续进小区。路晨有些意味深长地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于果心想，这女人好毒的眼睛，便故作糊涂地说："您说什么呢？"

    路晨笑笑："没什么。你得好好'工作'，才能报答你老总的知遇之恩哪。你要知道，能被雅诗看好了，可不那么容易的。"

    于果很不喜欢她这种自以为是的态度，便微笑道："警官您日理万机，肯定很忙，就不打扰您了。"转身就往那一家人那里走去。

    路晨身旁的小伙饶有兴趣地问："师姐，你刚才怎么笑得那么狡猾？"

    路晨拍了一下他的帽子，笑骂道："我好好一个正面人物，你居然敢用'狡猾'来形容我？"

    心里却暗暗地想："童雅诗拿到全胶东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优质女了，按说她不可能看好一个普通员工。可她刚才那样子，再怎么装，我也能看出来这俩货的关系不寻常。为什么会看好他呢？他很普通，虽然……那双眼神，真不一般呀……"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就是连着三栋楼挨家挨户地走访，还要同时访问其他楼当时在附近纳凉的居民，于是就先暂时收起那颗女人的八卦心，先去干正事。

    等她走了一阵，于果还是忍不住张望了一下她扭来扭去的大屁股，虽然这么做跟他一向冷峻严谨的风格不符，可这也是人之常情。孟凝也有这么一个大屁股。再者，也是为了等她完全离开了，自己才方便去跟周家人谈事。

    周国云见这小子似乎刚才见过，又往自己这边走来，有些疑惑："你是记者吗？"

    周国云的老婆激动起来："胶东市的记者屁也指望不上！让他们报道任何有利害关系的事，他们都不敢！就成天说形势一片大好！你是胶东日报和晚报的记者吗？那恕不招待！"

    周国云的儿子周启华也阴沉着脸说："我们之前已经详细跟你的同事说过了，说好的头版，临时撤下来了，你说我们还能信任你们么？"

    于果见他们这么先入为主，便笑笑说："我不是记者。"

    周家人都是一愣。周国云问："那你干嘛来了？"

    "我有办法找到凶手。"

    这话让周家人又是一震。但他们纵横商海也有些年，骗子见得多了，很清楚这时候肯定有装神弄鬼的家伙趁火打劫。于是周国云冷冷地道："是吗？警察都查不到的事，您就有办法？"

    周夫人则到底是女人，见于果的表情这么肯定，有些心动，拽了拽老头子。周国云不耐烦地甩开，正色对于果说："年轻人，周末没事儿干也可以找点事做，别成天琢磨那些不着调的，以为天上能掉馅饼！"

    于果知道对这种天性狐疑的人，欲擒故纵是最好的办法，便不动声色地说："好啊，真遗憾，那你慢慢找吧。"说罢转身就走。

    周国云愕然，没想到这人这么好打发，随即喊了声："等等！"

    于果停下脚步。

    "你真亲眼目击了？"

    "我只是说我有办法找到真凶，但我没有亲眼目击。"于果这才说，"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给我详细讲讲，你儿媳妇和你孙子被高空坠物砸中的具体经过。"

    周国云犹疑地问："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请你签个协议，假如我找到凶手，并且得到公安机关的认可，那你就要付给我钱。"于果顿了顿说，"付钱是在最后，不需要定金。其实本来我连这个协议也不需要，按说大家做人做事都要凭良心，可现在世道险恶，我不得不还是需要一份协议，你要是赖账，那我就得跟你对簿公堂了。怎么样？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你愿意就答应，不愿意就算了。"

    周家人面面相觑，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周国云试探着问："你说的这个事后付款，而且你抓到的凶手必须要得到公安机关的认可，我觉得确实是可信的，不像是骗人……可你要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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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7 破案完美协议

﻿于果笑笑说："我的收费标准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穷人如果得到我的同情，那我分文不取。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们这辆奥迪A8L最高配只是你们家其中一辆车而已，光这辆车就得两百多万吧？我听人说，一般而言，一辆车不会超过家庭年收入，也就是说，你们家最少也是一年两百万收入。光你这房子就得三四百万吧？所以，我要五十万。"

    "什么？这么多？"周家人都是一惊，周国云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这不是敲诈么？他们虽然年收入远不止两百万，可越是这样的家庭越心疼钱。

    "嫌多？"于果微笑道，"你们这帮有钱人真有意思，五十万要是买车，买奢侈品，我相信你们连眼睛也不眨。可买你们家人被伤害的真相，居然不愿意？难道那些豪车和奢侈品，就真的值标价的那么多钱？它们就比你们家人的精神状态和心智健康更加重要？"

    周国云分辩道："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之前也的确打算悬赏捉拿犯人，可你要这五十万……你也真是看人下菜碟！难道富人就该多付钱？"

    "觉得我敲诈？敲诈有个前提，就是趁人之危，而且你又不从也不行。但这件事不一样，说不定你们愿意等的话，明天警察就破了案了呢？当然，也有可能是一年，两年，或者一辈子也破不了。富人付的钱，和穷人付的钱，比例一样，你们并不多付出什么。你们要是不在这个小区，也许就不会被高空坠物砸中，而穷人想要住在这里都只能是个梦想，你们觉得，我要的这个数过分吗？"

    周家人觉得理屈词穷，但又十分不甘心，一起陷入了沉默。

    "不但如此，这五十万只是我锁定凶手的价格。假设凶手要跑，报警又来不及，你们愿意报警也行，愿意我去把他抓住也行，这就看你们的了。要是我连抓凶手这一环节也全程负责，那就得另付五十万，一共一百万。"

    "你……你说什么？"周家人心疼得撕心裂肺。

    周启华最心疼老婆和孩子，忍不住跨上一步道："你真能抓到真凶？你怎么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找到真凶五十万，抓住他再加五十万。我说过了，等抓到了，公安局也认可了，你们再交钱，到时候亲眼所见，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于果信誓旦旦地点头。

    "可……可你要是真的找到了他，却故意放他跑呢……？比如，是为了勒索我们继续付钱？"

    于果听了不禁乐了："你们有钱人的想象力，都用在全力保护自己财产这件事上了？要是用那些聪明才智仔细分析，说不定靠自己就能抓着凶手了。"

    周国云拉开激动的儿子，说："我们家人商量一下。"

    于果说："可以理解，但只有半小时时间，我先在你们小区逛逛，一会儿逛回来，要是你们还拖拉，那就拜拜了。我也许可以在找到凶手后先勒索他一笔钱再说，说不定凶手为了保命，比你们大方得多呢。"

    他其实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别说干不出这事，就算凶手真的给他钱，哪怕系统认可了这笔钱的来路，他也绝不会这么干的，因为他有着强烈鲜明的传统道德底线。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增加可信度，进一步"威胁"周家人。

    周家人果然都激动起来。周国云颤声道："你这么干，难道良心能安吗？"他们更相信于果是掌握确凿证据了，才敢这么说。

    于果针锋相对地说："我觉得你们这么有钱，却不肯出一个季度的收入来寻找伤害自己家人的凶手，你们的良心难道就安了？在你们心里，家人真的是最重要的么？我表示很怀疑。"

    周启华恨恨地说："你不多看看法制节目吗？那人虽然不是杀人凶手，可毕竟是个肇事者，你要勒索他，难道不怕他把你……？"

    于果随手指了指小区花坛栏杆上精美的一排大理石圆球点缀，说："我正好可以马上回答你这个问题，而且也能同时一并回答你上一个问题：怎么证明我有这个能力。但你们要把这个费用算进去，我是不会赔偿的。"

    周家人还没弄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正一头雾水，于果就把手一转，那枚大型地球仪大小的大理石圆球就被他硬生生从石栏上掰了下来，在手中来回掂量。

    周家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于果又伸出手指开始不断地弹这圆球，看似不经意，但每弹一下，那圆球上就会多一个坑，不大一会儿，就成了月球表面的模型一般。

    随后他把这球郑重地放到周启华手里："我练过硬气功，我要抓人他就跑不了。还不放心？"

    周启华捧着三十斤的圆球，长久地发呆。

    周家其他人互相看看，周国云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好！不用等半个小时了！我们这就跟你签订协议！"

    于果心里暗喜："又谈成了一笔大买卖！"表情却若无其事，这是他多年练就的本事，要以最低的代价与人讨价还价。

    当即就在小区内的打印店里打了出来，一式两份，各自签了字。周国云摁了手印，但于果没有摁，只是签字而已，他不想给这个世界留下太重的痕迹。

    接着，周国云就指着三座楼中间的12号楼门口开始讲："一个多月以前，也就是上个月13号，也是个星期六，早上大概是八点来钟，我儿媳妇抱着孙子下楼，打算看着他玩儿，谁想到八点半前后……"

    于果虽然只需要精确的时间、地点和人物，但也还是仔细听了下去，毕竟信息越多越好，也同时可以显得自己真的是在推理破案。

    等周国云讲完，于果问："砸下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东西已经让公安局--就是那个警察小姑娘拿走了，哼，他爸爸跟我说起来还有不错的交情，你看看她那个态度！连一声叔叔也不叫，当了警察，就了不起上了天啦？"

    直到于果淡淡地看着他，周国云才意识到自己偏题了，有些脸红地说："是个花盆的碎片，具体什么花不知道，但这个不重要，是吧？还有一些泥土，好在这些东西从高处下来也砸不死人。

    "但花盆碎片就不一样了，多高的楼！当然，我是不知道具体从哪一层落下来的，可我觉得，既然花盆碎片本身没那么厉害，却还是把我儿媳妇和孙子打成那样，那应该是来自高层吧？你都不知道，我孙子身体还很软，头部给打得凹进去一点，看得我心疼死了！我儿媳妇的脸也被砸破了，当时距离眼睛就差一点点距离！天杀的畜生！"

    "那当时周围就没别人了？我是说，总有目击者吧？"

    "太阳太晒，一般除了带孩子玩儿和遛狗的，基本上也都不出来。小孩多晒晒阳光好，不是嘛？当时亲眼看见我儿媳妇和孙子被砸中的有十多个人吧，大多数是这三栋楼以外的居民，因为咱们这儿有个花坛，别的楼业主也喜欢过来玩儿。可他们谁也说不清楚是那东西是从哪儿落下来的，因为谁还没事老朝天看？等砸中了才看得见，那也晚了。

    "所以那些人只不过是都在现场而已，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目击者。至于说当时别的楼上是否有正在阳台看见的人，我估计也不是没有，可他们谁愿意出来作证呢？尤其是这里谁也不缺钱，谁也不想去得罪人，除非警察真的问到了，就那也不见得肯说呢。"

    "哦……"于果故作深沉地思索。

    "怎么样？您……有什么头绪没？"周国云也算一家中等企业的老总，平时除了见政府官员要用"您"这个敬称之外，对平头百姓还真从来没用过。

    于果已经掌握了时间、地点和人物的情况，现在只需要回到过去即可。想到这里，他便说："给我一个星期时间，好吗？"

    "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就行？"周国云不放心，又重新疑惑起来，觉得这家伙不会骗了自己吧？可按照正常的逻辑，他骗自己签了一个什么也得不到的协议，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最起码，对方没有获得任何利益。

    于果本来当然不需要一个星期，他可以在今天中午饭前就办好这件事，但他缜密审慎，不得不为自己留出一个宽松的时间，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像之前在蓝色深度集团第八工厂的车间内寻找陈威三人组陷害张晓天的证据，属于最最简单毫无悬念的穿越了。

    因此，于果点了点头："一个星期。要是警察比我先找到，那这协议无效，可以吗？你们也不必再花这个钱了。"

    "真的？"周国云双眼放光。其实他是刚刚签完协议后才想起了这些，主要是因为时间仓促，否则以他的商业头脑之缜密，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个漏洞。正兀自后悔呢，却没料到于果能先提出来，这一下信任感就更增加了许多。

    "但是，我们总算也认识了。假如真发生了那种情况，咱们买卖不成情意在。以后有这方面的业务，还请咨询我。"于果莞尔一笑说，"我区区无名小卒，没有名片，你们只要记住我的名字和电话，直接联系我就行。"他准备了两部电话，四个手机号，只给了周家人其中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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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8 记录真相的视频

﻿周国云和周启华互相对视了一眼。周国云心想："这个人年纪轻轻，竟然有这么大本事，我还真是很难相信……看来人真不可貌相。而且他随手就能把这么重的石头掰断、打碎，这份功夫，就算我那个保镖再来上十个，也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看他的样子不是久居人下之辈，让他当保镖他未必肯干，不过说不定以后还真得需要他帮忙……这人必须交往交往……"

    想到这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来，这是他常年的习惯，在每件外套里面都带上一两张："要是您真帮了这个大忙，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合作什么的，那当然是不在话下。"

    于果对这一家人道了别，然后走了出去。

    他并不傻，知道这帮人也许会偷偷跟着自己，便出门打了个车，开到某个偏僻的角落，见四下无人，也没有监控，定下神来，心道："系统，我想回到刚才我在云海仙都小区，具体地点是11、12、13号楼的正对面附近，时间是上个月13日早上八点二十，请一抵达就立即通知我发挥令人无视或者忽视的能力。还有……你能够拍摄多大面积的影像？"

    系统说道："您需要多大的？"

    "能不能覆盖整个11号楼到13号楼乃至相邻的10和13a（14）号楼，一共五栋楼，包括楼上面的部分天空？"

    "您的要求比较高，好在您问的是我，这是可以完成的。但需要50积分。"

    于果快速盘算了一下，说："可以。这就开始吧。"

    "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量子传送开始了，于果的形象先是被分解，从这个现实世界中坍缩，随后被包裹起来，在时空中精准地传送，直到进*入他想要去的世界。

    回到一个月前的一天，就像上次回到陈威三人组陷害张晓天那时一样，简直不像是穿越，因为这仍然是在当今社会中，几乎就像是一场身临其境的回忆。

    这是个阳光不错的日子。其实，于果曾经去过很多现场，当时的阳光都很明媚，看上去一片祥和，可由于他知道即将到来的某一刻会发生某个事件，尤其是这个事件是恶性事件时，他总能从祥和中感受到一股股涌动的暴风骤雨，就好像空气是某种巨*大动物正在汩汩传送血液的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仿佛要破裂一般。

    那一刻，他总有种错觉，空气中会突然四下迸射出大量的鲜血。

    好在这次只是个高空坠楼事件，并没什么血腥可言，那个所谓的凶手，也只是很可恶罢了，这只是人性之恶的初始，还没有被各种谷欠望和绝望逼迫得走投无路，放大到丑陋不堪的地步。

    "……怎么又吃油条？你不知道油条都是洗衣粉做的？……什么迷信？这是真的，不信你百度去……"

    "……你上去瘦了点了，你要注意营养，学习努力刻苦虽然好，但也不能废寝忘食的，是不是？……"

    "操，我们楼上有个彪子每天半夜唱歌，电视声音放那么大，我说了他好几次，他还往我阳台晒的被泼脏水，我昨天和欢哥一起把他堵住了，当场把他砸了个乌眼青，哈哈……"

    "……对，现在坏人真多，前几天有个混蛋故意喂给我们家小宝吃巧克力，我骂他一句，他居然说，他请狗吃巧克力还花了钱，我居然骂他，说我真没有良心，把我气得呀，你说这还算人吗？……"

    "……哎呀妈呀，这是谁家的姑娘，长这么大啦？越来越漂亮了！有对象了没？阿姨认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有房子，但是有贷款……可人真不错！要不要见见？……"

    "……这孩子真可爱，让阿姨抱抱！嗯，一看就知道是专挑你们俩的优点长的，你说，他怎么这么会长呀？……"

    渐渐地，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早晨，通过这些交汇如同网络般的声音，由模糊转向清晰地构建起来。

    于果开始竖起耳朵，汲取有用的信息，等他听到夸奖孩子这句话时，便把目标对准了正在12号楼门前跟很多人打招呼的少妇。说是少妇，但长得很年轻，怀里抱着孩子。显然她很疼爱这个孩子，因为这孩子的年龄已经并不需要母亲一直抱着了。

    "系统，请从现在开始，记录影像，尤其是对二楼以上正在移动的物体，包括鸟在内，格外注意。"

    "如您所愿。"

    接着，于果就地坐在花坛另一面的石凳上，闲逸舒适地放松了下来。系统已经在为他录像，他就不需要全面观察所有的场景了，况且他也必须跟其他人一样优哉游哉，否则一旦被某些人注意，回忆给警察听，那就不妙了。

    当然，即便是这样，那也没关系。警察如果根据证人的证词找到自己，自己就会拿出这一天身在外地的证据，而且这也是真事。铁证如山，哪怕那证人再怎么用名誉保证自己真的出现过，警察也只能当他是认错了而已。

    就在这时，天上突然落下一样东西。

    于果虽然仍然看不出这东西具体是从哪一栋楼落下来的，毕竟这东西速度太快，可他的整体体能都远胜常人，眼力也一样，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只有砸中人了才发觉。

    他距离很远，不可能阻止。但就算他在眼前，他也不会阻止。这不单单是阻止了就无法赚钱的事，而是绝不能违背系统游戏的天字第一号准则："决不能改变基准时空的历史。"否则轻则扣尽积分和财富，重则恐怕玩家性命堪忧。

    还是那句话，他虽然是玩家，却同时也是游戏世界里的一份子。这世上哪个游戏的玩家是存活在游戏设定里的？恐怕也只有他，因此，他的生命只有一次，要比常人小心万倍才行。

    一声惨叫，随后是年轻母亲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喊，悲剧到底还是发生了。

    于果亲眼见过很多悲剧，孟凝无可逆转的去世是其中之一，但也只是最轻的悲剧，只不过相对自己而言最重而已。很多历史上的悲剧，明知即将发生也必然发生，却眼睁睁地看着，无法逆转，任伊人远去，或血流成河，或江山易主，或阴阳两隔，他都无力阻止，这本身大概就是最大的悲剧。

    于果也不想再看下去了，心道："系统，都录下来了吗？"

    "您要的，都录下来了。"

    "送我回去。"

    重新回到现实的基准世界后，于果找到一处废弃无人的建筑物，说："放给我看一下高空坠物砸中人的一瞬吧。"

    "您好，这会全面显示在您的大脑里，并且保存一份资料。您的虚拟空间储量极大，您就放心备份在里面吧。"

    "当然，确实需要帮我备份一份。但是，我想用直观的方式看一看。这影像涉及范围太广，直接在大脑里全面播放，会不会让我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信息？引起某种不适？"

    "不会的，人类的大脑储量极大，只不过人类能够开发大脑的能力有限罢了。您只需要多加练习，慢慢就会适应的。"

    "好的，我会在不忙的时候不断练习用大脑直接看各种资料。不过，这件事我希望能尽快办成，还是直观地播放吧。"

    "好的，备份完成，并且即将播放。请选择播放方式，需要连接您的手机吗？"

    于果沉口今片刻，说："在这里的墙上直接投放影像，也许会被经过这里的人注意，大概不安全。但是，手机一旦播放影像，里面还有残存，那就不好办了……"

    "没关系，您放心。我能够上传，也就能彻底删除，您的手机决不会留下一丝痕迹。即便某一天忽然丢了，被人捡起，拿到电子维修店去重新恢复数据，也绝不会得到今天的影像。与此同时，播放的时候，也绝不会有人监控得到，即便是正在监控您的某些部门，看到的也只是一段与此无关的视频影像。"

    于果愣了愣，过了一会儿，问："你是男的女的？"

    系统说："您需要知道这个答案的必要性不大，况且，您需要支付金钱和积分的。"

    于果笑笑："我随口问问。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真像一个细心而又狡黠的女人。"

    "您在女人前面不需要加这两个定语，女人都有这样的特质。"

    于果叹了口气，觉得这个系统越来越陌生了，想了想，说："以后我随口问你的问题，你在回答之前，一定要先告诉我是否花钱和花积分。"

    "如您所愿，随时为您效劳。现在请您打开手机吧。"

    于果打开手机后，这一幕被如实地记录下来了，于果没有看得很仔细，而是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拿出这段视频，因为就算这是直接证据，在周家人和公安局那里也说不清楚，我毕竟本人不在那里。但这段视频可以震慑那个凶手，或者说肇事者，让他被迫承认，我只要把他承认的影像资料拍摄下来就行。系统，请听好我的命令。"

    "您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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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9 我知道你的秘密

﻿“等到我找到这个凶手，我会找机会把视频播放给他看，让他不得不承认。你在那时就请直接刻录下他承认犯罪事实的场面，并上传到我的手机，也备份在我的虚拟空间里。与此同时，把刚才这段视频从手机里彻底删除。还有，以后任何情况下，每一份珍贵的影像、影音、照片、文字资料，不用我说，你都备份一份在虚拟空间的资料库里。”

    “如您所愿。”系统是个效率极高的秘书，说话内容再多，也能一次记住，分门别类，不需要说第二遍。

    “现在，你给我把这视频倒着放一遍，我看一下那高空坠物是从哪儿落下来的。”

    系统立即展示在他的手机上，而且即便他便宜的手机像素不是非常高，却也能不断扩大，放大到头发丝一般细致。要不是怕手机内存不够，系统可以放大到任何想要达到的细致程度。

    于果看了一下肇事者阳台的摆设，问：“这是哪一栋哪一户？”

    “11号楼，2103。”

    于果知道，这个小区除了北面靠海的几栋别墅之外，其他都是一梯三户。这21层的第三户，并不是直接面对这边的，就算往下摔落，想要砸到周家儿媳妇和孙子，也不大容易。

    难道是有人故意扔过来的？在商海里打拼的人，谁没几个对头？可故意扔，未必就是真跟周家人有仇，因为想要真正扔中难度极大，要是真有这个心思或者技术，那也不必扔花盆碎片了。

    可话说回来，故意扔，可能是想要有别的意思。难道是……为了引起楼下的注意？

    于果想不大明白。但他不是什么正义大侠，没必要操心警察的事，只要确定那东西真的是从11号楼2103的阳台扔出来的，那第一个五十万就到手了。

    不过，话说起来，好像只是指定是哪一扇窗户，有点太不负责任。于果本来也就是打算要找到具体扔东西的那个人。

    他的原计划是，先不报警，以免警察怀疑自己视频的来源，只是先告诉周家人，然后带着周家人一起去找这个业主，当众让该业主现原形，再打电话报警。

    可后来他不知为什么，有一种隐隐的担心，虽说这仅仅是一件普通的高空坠物伤人事件，但由于扔东西角度的诡异，令他感觉也可能肇事者本身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人，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自己是一点也不怕的，哪怕对手掏出枪来，凭着自己刀枪不入的身躯也一样轻松完胜，可一旦连累周家人，自己只怕要吃官司。

    吃官司是小事，耽误了自己复活孟凝的大事，可就追悔莫及了。

    于果决定自己去找这个业主，这样自己的水平也能够更好地发挥出来，不必受到周家人的约束。那个业主要是起了坏心思，想要对自己不利，那就更是直接先揍趴下再说。不但如此，他本就打算让那业主承认后再控制住，比如用绳子绑起来，接着再告诉周家人，同时报警。

    路晨跟童雅诗关系不错，自己可以通过童雅诗来换取路晨对自己的信任。

    “系统，能否再细看一下刚才的画面，从2103的阳台朝内延伸？”刚才的确实忘记说立体图了，他原以为阳台上直接能看到人，可那花盆是直接从屋内经过开窗的阳台飞出去的，根本看不到阳台上有人。

    “您刚才要的是平面图，因此并没有记录。您如果想要重新拍摄，就要重新穿越，构造立体的图像，这个工程较大，加上您假如第二次穿越，说明您非常重视，系统就会大大提高费用，需要消耗的财富值和积分分别是……”

    “别说了，你这个财迷！”于果打断系统，心想：“我没必要再花冤枉钱，这些信息足够了。这次是个教训，以后我做计划一定要更加缜密。”

    打算完毕，一看表十点多钟，于果肚子咕咕响起来。他早饭没吃，估计一会儿中午饭也得耽误，于是买了个大个儿的煎饼果子，又打车绕回小区。

    一直打车，让他起了买车的念头，反正财富值是跟积分挂钩的，积分才是他真正需要、也是真正宝贵的东西，凭着积分换取的超能力等等足以傲视这个世界的礼物，他就能源源不断地赚来钱。眼见又要进账最少五十万，他觉得有必要买一辆车了。

    “前提是能有童雅诗、周国云这样的几个固定的大客户，和他们的商业圈。只要能在胶东市站住脚，就有了长期发展的必要，我就买车买房吧。”他的母亲是胶东市本地人，父亲的籍贯也距此不远，而曾经和孟凝相遇也是在胶东市，因此对这里的感情很深。

    但他不在乎具体是什么车，买车是为了方便，豪车或者太特立独行的车，反而会引起注意。他决定买个长城哈弗，能跑耐操又实用。

    到了小区，他用了令人无视或者忽视的超能力，快速下车。司机冷不丁见他的手一抖就掏出十五块钱，着实吃了一惊，等抬眼再去看他，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吃惊不小，呆了十多秒，才一溜烟开走了。

    于果镇定了一下，将被无视的超能力放到最大，加上他从下车前就已经保持了这个状态，因此经过保安时，终于没引起他的注意。可这种最佳状态维持不了多久，他进了小区之后就立马若无其事地闪到楼与楼之间的阴影之下，缓步慢行，看上去似乎在不经意地溜达。

    十一楼终于有人要进了，单元门一打开，于果就跟了上去，那人总觉得好像身后生风，似乎有一个人也进了来，吃了一惊，转身看去，只有孤单单的单元门缓缓闭合。

    此时的于果已经躲在了地下室，他这是赌了一把，要是那人再专门去地下室瞧瞧，就等于已经锁定了自己为目标，自己就很难被忽视了。

    说句实话，于果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而且就算没做过，凭着他的强大，也绝不会因此而担心，况且他天性笃定，后天又被各种经历打磨得更加稳健，更不会有什么害怕。可他此时却并不算平静。

    他总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

    乘坐电梯到了21层，他踏步走出，摁动了3号房的门铃。

    摁了几遍，他听到有穿拖鞋的脚步声，可明明移动到了门口，却半天也不开门。于果的疑心更加重了。

    门终于开了，说明之前是在猫眼里观察。里面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大约三十七八岁左右。论相貌，并不算是出众，只能说是中等偏上，可气度雍容华贵，也带有一丝隐隐的威严，说明也是个有事业的成功女性。加上她前凸后翘，身材极其丰满，却又不能算胖，皮肤很好，比一般的白皮肤更加细腻柔嫩，也给她提高了不少分数。

    “你找谁？”那女人看似问得很平静，但其中的警惕意味，也许只有于果这样洞幽烛微的目光才能品味得出。

    “您是2103号房子的业主，还是租房的房客？”

    “我像房客吗？”那女人呵呵笑了，里面的轻蔑倒是不言而喻地明显，“你是谁？我看你不像是警察。”

    防盗门很结实，打开的只是里面的门，假如有意图不轨的人想要冲入房子，除非手里有枪或者电锯，否则别想，而要是用枪或者电锯，造成的影响也足够邻里察觉了，所以她说话还是比较大胆的。

    于果笑笑：“我不是。你怎么会想到警察？警察常来吗？”

    那女人眉毛一翘，她的眉毛很刁，看上去显得性子很厉害。果然，她冷笑道：“看来我得好好问问物业了，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不是警察，你敲我的门干什么？”

    “我知道你的秘密。”于果只说了这一句，随后懒洋洋地注视着她。

    那女人的目光由不屑渐渐转为惊愕，接着又渐渐化为凝重。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看来你不大重视你的秘密啊，那真是没什么可说的了。你等着出名吧。”于果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摆摆手，装作转身要走。

    “等……等一下！”那女人紧张起来，“你……你知道什么了你？”

    “可不可以进去谈？”

    女人有些不放心。

    “我没什么坏心思，你不用担心。我是个好人。”于果坦然地看着她。

    那女人虽然怕他心怀不轨，可是见他目光清澄，还真是一望到底没什么污浊，也自认为阅人无数，这目光不像是来自一个坏人，便点点头：“好吧，你进来吧，外面有监控……但你别起什么别的心思，我们这个物业是很负责的。”

    刚说物业不怎么地，这会儿又说很负责，于果微笑，也不跟她计较，就这么坐下。

    那女人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给他倒上一杯热水，心事重重地问：“你……你要说什么？”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那女人一怔：“你……你叫我李太太好了。”她本来想胡编一个姓氏，可对方未必不能找到业主的资料，所以在这方面撒谎是徒劳的。

    她只盼望这人并不知道自己最担心被人看到的事。

    “好的。李太太，咱们长话短说，开门见山。”于果观察着这家的阳台，“你听说过最近的高空坠物砸伤12号楼业主周家人的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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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0 双重准备

﻿李太太一愣："什么？"

    于果见她的表情并没有恍然大悟或者是在意料之中的成分，也不似作伪，也有些奇怪，但还是悠悠地说："这事儿闹得可不小，刚才外面还打群架了，警察都来了。您可别说您不知道这事儿。"

    李太太停了片刻，虽然还是一脸肃然，可于果却比她阅人更多，一眼就敏锐地看出她居然有些释然放松了，更是奇怪。为了避免这时候路晨突然再次造访，便问："李太太，是不是警察来过？"

    "是，还不止一次。"李太太虽然是女强人，在反侦察的方面却还不算高明，这时候不知不觉开始主动地回答了，还故意回答得详细起来，"领头的是个女警察，蛮漂亮的……"

    于果顿时明白，高空坠物事件，似乎她完全清楚，但这事在她看来，其实是一件小事，不足为道。他在上楼前隐隐感到的那种不对头，终于成了现实。

    于是于果喝了口水--他现在不但刀枪不入，而且百毒不侵，也并不怕别人给他下毒或者释放毒气，哪怕是真正的化学武器，也不过能使得他发烧呕吐几天，绝不会真正伤害健康，更谈不上致命。

    虽然他没经历过这些，可通过积分获得的超能力，会被系统详细解释，随时都可以在大脑中阅读说明书。

    李太太的目光渐渐由闪烁变得坦然，于果心里也就有底了，只是喝水。

    终于，李太太忍不住先开口了："小伙子，你找我，就为这件事？"

    "请你说说，警察来找你为什么事呢？"

    "你这不明知故问嘛？虽然我也可以不回答，但其实动动脑子就行了。不就是那个高空坠物事件？警察挨家挨户地走访，可惜，我不能给他们提供什么线索，毕竟不是我干的，因此爱莫能助呀！"

    于果见她并不在乎此事，也没必要拿出视频了，一边在心里提醒系统进行清晰录音和录像，一边笑笑说："李太太，你也别装糊涂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有足够的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一个多月前砸伤周国云儿媳妇和孙子的高空坠物，是来自你家阳台的一个花盆--

    "或者干脆更准确地说，这花盆原本不在阳台，可能是在靠近阳台的客厅里，被人全力抛掷出去，而阳台也正好开着窗，在没砸破窗玻璃的情况下，直接飞下楼，造成了惨剧，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砸伤了人，否则要是出了人命，那恐怕你也不过这么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显得事不关己了。是不是？"

    最后这句"是不是"略微抬高了一点声音，随后于果意味深长地注视着李太太，打算从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态度里寻找破绽。

    李太太竟然笑了，这回的笑可是明显展现出轻松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大懂？"

    于果知道，这种态度只能说明，对方对自己是否真有证据，真的觉得无所谓。因此他便摇摇手机："李太太，是不是你一定得亲眼看到视频，才会彻底认罪？"

    他这是欲擒故纵，故意说这句，假如李太太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就根本连自己手里的视频也懒得看了。故而他为了增添更多的真实感，继续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天是周末，在家的人很多，阳台上、窗台上有多少人会正好看到？我只不过更无聊一些，把视频拍下来罢了。你就那么确信，你做这样的事之后，光靠矢口否认就行了吗？"

    李太太笑了笑，接着目光渐渐冷凝，语气也重新回归冷漠："小兄弟，就算是我家阳台落下去的，那又怎么样？"

    于果等的就是这句，他明白，李太太就算纵横商海，在商业方面深谋远虑，可在这方面经验却太少，不知道用双重掩盖方式，眼见自己询问的是她并不关心的事，就完全轻松起来，这实在太幼稚了。

    所以，他也报之以微笑："李太太，这么说，你到底还是承认了？我还以为有多难呢，本以为你能倔强到看了视频也不承认。没想到你这么爽快。"他这么说，也是为了在录像和录音中彻底强化这个事实。

    李太太果然说："这算个什么事？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于果的目的达到了，他靠这一段对话，足够获取这五十万了，等警察问自己那视频呢，自己就可以推说是完全靠推理推断出来的，说有视频那是为了吓唬她，根本没什么视频，自己的手机会被系统全面消除这段视频，不怕给警察看。

    因此，于果说："那既然承认了，为什么不敢承担相应的责任呢？你是有钱人，也不差赔偿这点钱吧？况且这个小区的业主哪个穷？周家人也有钱，并且不止一次地宣称不要赔偿，只要肇事者出来公开道歉。莫非你作为大老板，觉得当众道歉太丢脸了，在自己的企业里抬不起头？怕你的手下笑话你？"

    李太太看来放松得不能再放松了："小兄弟，我劝你一句，好好找个工作做，没事多读点书充实自己，不要除了去网吧打游戏，就成天做一*夜暴富的梦，还学别人勒索，这是犯罪，你知道吗？我也是白手起家，从贫穷过过来的，但从来就没起过歪心思。

    "你想敲诈我的话，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能不能真的跟我碰一碰？黑白两道我都有人，你呢？你看上去才刚毕业吧？年轻人创业我也是很支持的，可你做这种事创业，不是很可笑吗？"

    于果打断道："李太太，我不是要勒索你，不要钱。事已至此，为了打消你的顾虑和你的不安全感，我也不怕明说。我受人之托要查清此事，有人会付给我报酬的。"

    李太太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她啧啧几声，说："那真是可惜，你要是勒索我呢，我确实还真得跟你翻脸。虽说你勒索我得不到钱，可恐怕你受人之托，也一样得不到钱了。"

    这是一场心理战，于果也漫不经心地问："那我洗耳恭听，为什么你连我拿不拿得到钱都有这么自信的判断？"

    "我只是承认这花盆是从我家阳台飞出来的，但那天我不在家。"

    "哦，"于果虽然也猜得出此行要是太一帆风顺，恐怕还对不起自己之前的不妙感觉了，便说，"那就是李先生干的了？"

    "还真是可惜，也不是我丈夫。"

    "你干脆爽爽快快地说出来吧，我也懒得猜。是你父母？公婆？孩子？还是……"

    "我孩子是在邻市的全日制贵族学校就读，我父母和公婆并不跟我们住在一起。"李太太终于显得得意非凡，"小伙子，当私家侦探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看样子只是从外面刚好看到高空坠物的一瞬间哪？你还是在敲诈，只不过敲诈的不是我，而是受害人。按照你的年龄来说，我不得不表扬你，你也算聪明了，知道敲诈勒索犯法，可要是以助人为乐的幌子去变相敲诈受害人的钱，那就是各取所需，是不是？

    "本来你这如意算盘还真打得不错，但你何必现在就打草惊蛇呢？何不做个细致调查再开口？小伙子，你要是我儿子，我就真得给你两巴掌！"

    她知道眼前的于果不是什么恶人，态度便愈发嚣张起来："说了这么多，想必你都快要好奇得受不了了吧？我告诉你吧，是我们家一个保姆，当天只有她在家。后来出了这档子事，我丈夫回家也逼问过她，她还不承认，一怒之下一甩手走人了。我们也不可能非法拘禁她，非把她留下呀！但当天只有她在家，可惜啊可惜，这跟我们无关！"

    于果真没想到是这样，可这仍在他能容忍的预料范围之内，便捏捏鼻子说："那这位保姆现在在哪儿呢？"

    "她早不辞而别了，估计也是害怕了，人非要走，我也留不住不是？现在我们早就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了。"

    "你家的保姆在你家干活，扔了东西下楼砸伤人，在法律上，你是有责任的，这一点，恐怕你也心知肚明吧？做企业哪有不懂点法律的？"

    "是吗？我还真不清楚。要不你去找找她吧？反正我是找不着她了，估计回乡下老家了--你也别问我她乡下老家在哪儿，也许她跟我说过，但我忘记了。"

    于果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李太太则认为他已经黔驴技穷，完全在故弄玄虚玩弄心理战术，也毫不留情地回敬目光："茶水是不是凉了？给你再添一些？快吃中午饭了，你不会是想要留下来跟我一起吃饭吧？我可没有收留陌生人在家共进午餐的规矩。"

    于果说："看来这条线索也许会断掉，那也真没办法了。话说，李太太，你之前一脸惶恐不安，还被我几句话就开了门请我进来，接着听我一说高空坠物，你反而轻松了。这么看来，你并不是担心这个呀？"

    李太太本以为事情都解决了，奚落他两句就赶他出去，这时候猛一听之下脸色大变："你……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我作为私家侦探很不称职，但你也没料到，我有双重准备吧？"于果根本没掌握任何线索，可他经常在穿越历史时被逼得走投无路，也曾不止一次大胆进取，甚至孤注一掷过，所以此时便说："是我替你说呢？还是你自己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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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1 双赢和变脸

﻿李太太先是面色绯红，嘴唇乱颤，可她到底还是个成功女性，很快镇定下来，强笑道："你少诈我，你既然知道，何不你来说呢？"

    于果见她在家里也打扮得漂漂亮亮，而丈夫却不在家。这个年龄如狼似虎，尤其是在有钱之后，更加地寂寞空虚，单调的奢侈品和其他昂贵的消费已经很难填补这种空虚了。

    想到这里，他也猜得出这种类型的美妇最需要的是什么，便稍稍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说："李太太，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一脸正气凛然的，就好像从没做过任何错事似的。"

    "那当然，我坦坦荡荡，有什么怕的？"

    "你丈夫啥时候回来？要是我跟他说一说我掌握的情况，你还是能这么从容淡定，那我可就真佩服你了。"

    说罢，于果正视她。

    李太太果然脸色几乎比得上猪肝，肩膀也颤抖起来："你……你……你到底……？"

    "到底是谁派来对付你的？这你怎么问得出口呢？你肯定知道，我要为客户保密吧？"于果为了增加可信度，再次大胆激进地信口道："关于这件事，其实你做得廷隐秘，所以我没弄到视频，也只有那么连拍的十来张照片吧，虽说可能你依然会矢口否认，但给你丈夫看看，那效果铁定是不同凡响的。"

    李太太沉默一阵，抬起头说："小子，你敲诈我，有没有想过后果？"

    于果笑笑说："看来我确实需要让你安一下心了。你之前说过你黑白两道都认识，现在是想提醒我这一点，是吗？为了避免你垂死挣扎，徒劳地做一些无用功，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说着，他一把拿起桌上的水果刀。

    李太太大惊："你想干什么？"

    于果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当着李太太的面，把刀子吃了进去，然后咀嚼成一片片的碎片，接着吐出来，用一个塑料袋接住，包好。

    李太太骇然地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二十厘米长的刀身，被这个于果随口像吃香蕉一样吃进去，还嚼成了碎片，吐了出来，居然没有一点点血。

    "这……这是……你是……你是谁？"

    "我呢，也不是谁，无名小卒而已，就是力气大了点。可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自来就没吃过亏，当然也从不受人威胁。你觉得，你找人打我，会是什么结果？在这之后我要想找到你也不难，那时候，你想被我敲诈勒索，白白送钱给我，我可能也不一定轻易饶了你。你说呢？"

    李太太瘫软了好久，吞了一口哈喇子，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勒索你，那样犯法。既然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就是双方都坦诚一点。我也不瞒着你，周家给了我这个数字，"于果张开手掌，"如果亲手抓到肇事者，就是两倍。"

    李太太愕然："五万？十万？"

    "看来有钱人都比较抠啊。五十万，一百万。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周国云，我们有协议的。当然，就算你不认识周国云，你也会有这个机会和他交流的。"

    李太太惊异地看着他："真给了这么多钱？"

    "人家是亲人受伤，尤其是儿媳妇和孙子，这俩放到哪个家庭不是宝？"于果悠然地说，"而雇佣我去盯你的梢的人，出钱可就远远没这么大方了。所以，我就算把照片卖给他，也得不到几个钱。况且，你那点破事，算不上犯法，最多就是违背社会的公序良俗，违背最起码的道德罢了。"

    他这时已经基本能确定李太太在外面出*轨了，至于是和官员、企业家有染还是养小白脸，那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于果说："很简单，我们双赢。你的小保姆干了这事儿，却跑得没影了，中国这么大，想找到她恐怕是警察能做得到，再说现在杀人案还破不完，警察只怕也够呛会先以这个案子为主。所以，请你向警察……怎么说呢，自首这个词太重也不好听，你就向周家人和警察坦白，说是小保姆干的，你觉得不必替小保姆来负这个责任，我找到你说服了你，你也想通了，所以愿意向警方提供你所了解的小保姆的所有信息。怎么样？"

    他虽然命令系统在录像和录音，但系统可以随时剔除不利于自己的内容，比如这话就带一点威胁性质，可以略过，甚至可以从李太太被发现有奸情开始直接剔除，或者分为两个备份，给周家人和警方可以用干净的版本，而另一完整版是可以用来威慑李太太的，这就类似企业都有两本账一样，一个应付各种检查，一个是真实版本。

    李太太眉毛一抖，显然有心事。

    "这样，我就不管你那破事了，我最多会告诉雇主，你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可并不是我不去调查，因此也算不得违约。而周家人也会最起码把那五十万付给我。要是我先一步找到小保姆，那就会有一百万了。咱们双赢，不好吗？"

    李太太的神色重新凝重起来："我……我再考虑考虑……行吗？"

    于果却嗅出了不对的苗头，心想："按理说，正常情况下，她不会拒绝我这个条件。可她怎么反而更加沉重了的样子，似乎比一开始见到我那会儿的沉重也不遑多让……难道这个小保姆跟她的家庭有什么联系？是远房亲戚的孩子？这样一来，是比较麻烦了。"

    于是他又强调了一下："你愿意的话，你那些照片，我都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只好公事公办了。你想想，就算这个小保姆和你家有一些微妙关系，可那跟你即将身败名裂，遭遇爱情、家庭和事业的三重致命打击相比，孰重孰轻呢？你不是那些模特和明星，绯闻越多越红，那对你几乎可以说是终结，你受得了么？"

    他并不知道这小保姆和李太太到底有什么关系，因此故意说得很模糊，可显然，这话的确打动了李太太，李太太虽然满面愁容，但听了这话，眉宇间又坚定了起来。

    于果也猜得出，小保姆的确不仅仅只是一个小保姆而已。

    "可是……我怕警方继续查下去……你能保证，一切只是止于这个小保姆么？"

    "首先这不是刑事事件，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这是个高档小区，警察更不会这么一再去查。不但如此，你郑重向周家人道歉，并最好赔个十万八万的，这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而且这钱也真不算赔得冤枉，人家家人去医院也花了几万。只要周家人原谅你，我得到了应该得到的报酬，自然而然也会说几句建议，我对这起案件有着决定性的作用，警方和周家人也会看重我的意见。

    "你就直接说你来担责任，别为难一个小保姆了，这又不是什么刑事案件，她是不可能为此坐牢的，甚至不会进看守所，最多被批评教育而已。也就是说，这事肯定能到次为止，不会再扩大了。"

    当然，这些话里也有一些忽悠，于果并无大把握，其实只是旨在消除她的顾虑。

    李太太左思右想，还是不肯下决心。

    于果只得站了起来："那可就对不起了，你的照片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是不承担责任的，我只是被雇佣拍个照片而已。从你这照片上赚一笔之后，反正那个小保姆被警察认可之后，周家人的五十万会照样给我。李太太，很遗憾，咱们很有可能再见面的场合，没有这么宽松了……"

    李太太一惊，慌忙站起来，她睡衣中那一对呼之欲出的巨*大兔子一阵剧烈地乱颤，晃得于果有些眼晕。

    "小兄弟……你看……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你真的会把照片都给我？不留底片？"

    于果点点头："嗯，虽然我无法向你证明，但我确实会这么做。兴许以后你也会雇佣我呢，我可不想失去一个这么阔绰的潜在大主顾。"

    李太太沉默一阵，说："好吧，你等我一会儿，先还是坐下喝杯茶吧。"

    于果重新坐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只觉得脑后生风，于果估计到这是一根棍状物。可这速度他完全躲得开，并且就算是一根铁棍，撞到他后脑勺也会彻底弯掉，甚至会断裂。

    他本来的确想躲开，可在那一瞬他忽然很想了解李太太为什么宁可这么做，便在棍子刚接触脑袋时就装作被砸倒，一头撞在电视墙上，随后滑落下来，眼睛一闭，一动不动了。

    这电视墙大概还是最新装修的，有钱人的用料肯定很足，价值不菲，破了个大洞，倒是很可惜。

    李太太当然不会心疼这个电视墙，但见他的脑袋把电视墙都撞破了，怕他会死，见他真不动了，忙用手中的棍子--那是一根棒球棍--推了推他，可发现他还是没反应。

    李太太连忙蹲下来试了试他的鼻息，于果便继续呼吸，表示还是有呼吸。

    于果听到她轻轻长嘘了一口气，可这口气过去，又是一声浩叹，看来这还是没能让她感到彻底安全。

    于果暗想："接下来你会怎么着？再用刀彻底杀了我？可惜，就是电锯对我也没效果……但我可以等到那一步，再起来重新谈，那咱们就有的谈了……看来你的事不那么简单，小保姆也不那么简单，否则你真不至于铤而走险到这一步。要是你是个罪恶深重的人，我就这么放任你，拿了五十万走人，就怕会留下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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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2 你真不信我敢杀你？

﻿李太太费力地将于果拖了起来，放到沙发上。于果虽然闭上了眼睛，可隐约能看到李太太晃得非常厉害的两团碳水化合物，生怕自己起了生理反应，便尽量夹住大腿。

    李太太找了几根很粗的绳子，将他五花大绑，最后还用一团毛巾封住嘴。这些绳子就算换成公安局的钢制手铐，于果要挣断也丝毫不费力，正如他在张晓影、周国云和李太太面前展示的力量，只不过是花巧表演，他真正的力量距离完全展示还差很远。

    可他生怕李太太用了臭袜子塞嘴里，那就不妙了，可好在那只是一条毛巾，还带着淡淡的幽香，令他不由得心里一荡。

    随后他感到头丁页被倒下一杯水，这才装作很迷糊地醒过来，心想："幸亏不是洗脚水。"

    然后他故作惊异地一抖，"发现"自己没抖开，接着看到了自己被绑的一幕。

    "我拿掉你嘴里的毛巾，但你要是喊叫的话……"李太太阴沉沉地将他嘴巴里的毛巾抽掉，看着他，手里却换了另一把刀。

    这把刀来源于德国，是特种钢制成，是军用的，光有钱还不行，费了很大力气才买到这么一套刀具回来。本来她不打算用这种刀，可之前那把普通的水果刀显然是不行的。

    窗帘都被拉闭了，看得出阳台坠物事件还是让她吸取了一定教训，如今做这件事可不能再被人看到。

    大概这女人还寻找过自己的手机，但很可惜，于果想笑--他在倒地的一瞬间，手机已经被放入系统的虚拟空间里了，虽说这不是钱或者虚拟资料，系统也用不着，因此每暂存一小时需要交一定的保管费，可他觉得值。

    于是李太太肯定什么也没搜到。

    "李太太……你这是干什么？"于果故意将计就计再就计，显得不是很惊慌，"有话好好说，你拿着刀子做什么？"

    李太太冷冷地笑道："你别装镇定了，遇到这样的情况，谁都会害怕，没什么可耻的。"

    "李太太，你走错一步不要紧，但是走得太远，那可就不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

    "你拿我的隐私来威胁我，让我有身败名裂的危险，那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李太太陡然暴怒了，她长得不丑，甚至可以算中等偏上，但这怒火令她面目抽搐，扭曲得有些可怕。

    于果笑着说："你大概没搜到我的手机吧？那你大可以认为，视频和照片都是我胡诌的。"

    李太太森然道："你不要有恃无恐，真以为老娘没见过世面？我给你两条路，一是我现在弄死你，二是你马上告诉我视频和照片具体都在哪儿，然后给我钥匙，打开你家或者你房子的门，取得那些资料。你选吧！"

    "那真是得让你失望了。你在我身上搜到钥匙了吗？"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李太太用特种钢西瓜刀支在于果的喉咙上，"我不得不夸夸你说，你到现在还能装得呼吸正常不流汗，还不向我求饶，的确是很不错的心理素质。单说这方面，你还是很称职的。但是，再强的心理素质，遇到真刀真枪，我不信仍然不会崩溃！告诉你，这把刀子很锋利，能直接砍断擀面棍！"

    于果睥睨着她，真的一丝一毫害怕的样子也没有。

    李太太又怒又急，心想："我没杀过人，连捅人也没干过！可……可我真的豁出去了……！他是不是真的看得出来我不敢动手？他怎么像是胜券在握一样？他……他到底哪来的自信？不行，我必须让他屈服！"

    想到这里，她略微镇定了一些，问："你嘴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是假牙？钢齿吗？为什么会把水果刀嚼碎，而且没有伤到舌头和口腔？"

    于果故意张大了嘴。

    李太太见他毫无顾忌，又狐疑又害怕，凑了上去，却不敢靠近了仔细看。

    "李太太，"于果眨了眨眼问，"你既然都准备杀我了，何不干脆告诉我，是什么驱使你这么做的？你不就是出*轨了吗？天下的男女最容易犯的错的就是出*轨，这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男老板包二*奶养小*三很常见，女老板也经常有包鸭子的，我也不得不夸夸你，相对而言，你也太洁身自好了。"

    李太太的脸如同色彩剥离的古画，几乎成了暗灰色，阴恻恻地问："你……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害怕？"

    "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要是没胆量杀我，那可就坏了，我又掌握了你一条'非法拘禁罪'和一条妄图刑讯逼供威胁杀人的罪名，那你就更得和我合作了。"

    李太太恨恨地说："你真不相信我能杀你？还敢说这样的话刺激我？"说罢高高举起刀。

    于果淡淡地说："你光说不练，我都替你着急。来吧，我也饿了，等你杀了我之后，我还得去再吃一顿。刚才那个煎饼果子消化得太快了。"

    当啷一声，刀子落地，李太太也颓然倒地。

    于果见她到底还是没有放大人性中的恶，觉得有些欣慰。于是他问："我胡猜一下，不一定对，但还是忍不住问问--这个小保姆，和你目前正在偷*情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太太肩膀一颤，先是眼神中又冒出一阵怒火，随后无奈地重新垂下头，有气无力地说："你……你还真厉害……我坚信这件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是完全凭推测猜出来的吗？我真的佩服你……"

    于果说："你即将要坦白了吗？那就太好了。不过我这么被绑着真的很不舒服，还是选个舒服的姿势吧。"

    没等李太太听懂，于果就猛然站了起来，身上的绳子全部崩断，片片碎裂，带着大量的粉尘散在地上。

    李太太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知道是因为屁股太大肉太多有弹性，还是本来就腹气不畅，陡然一坐居然压出了个大屁。

    于果手一闪，李太太只觉得手一轻，那不锈钢刀子居然没了。

    于果已经把那刀子拿在手上，说："我给你表演一个比刚才更好的节目。"说着，刀子一下子贴在双眼上，接着眼皮快速一闭上，那钢刀顿时被同时挖出两个半月形的缺口。

    李太太瞠目结舌，嘴巴快要拖到地上，尽管这是亲眼所见，可她的大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现实。硬气功？没听说硬气功还能练到眼睛上！难道金庸笔下的那种拥有雄厚内力的侠客，其实真的存在？

    于果笑着说："这把刀比刚才那把强多了。"说着双手一圈，刀子就被他握成一团钢球。他把钢球和第一把普通水果刀的碎片都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放入衣服兜内。

    "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所以这些得带走了。我的秘密跟你无关，你也不需要知道，现在你说说你的秘密吧。但看在你最终还是放弃伤害我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一个优惠。"

    李太太心如死灰，可听到这句还是重新燃起了希望，抬头愕然道："什……什么优惠？"

    "我就赚这五十万就行，不会再去寻找这个小保姆。你在小区里当众郑重向周家人道歉，并且表示积极赔偿。我会帮你说几句，周家人会看在我的面子上谅解你，因为不自夸地说，他们将来也会需要我，你也一样，你们都会在生活中为办不成的事发愁，那时候可以联系我，这是个长久买卖。"

    李太太沉默不语。

    "警方最多会让你做个笔录，但还不至于跨省追缉那个小保姆，她还不值得警方动用这样的警力去抓捕。你说呢？也就是说，从小保姆这条线上，也就断掉了。你最多会被人指指点点，说这女人家的保姆扔了东西砸伤了人，她却不承认，现在才被迫承认，这种人还当老板呢！可总比指着你说，背叛丈夫，在外勾搭成奸强得多吧？权衡利弊，你自己觉得呢？"

    李太太的心又生到死再到生，总算是想开了："好……好吧……"

    "那你说说你的故事吧，就算情节庸俗，我也想听听。"于果说，"别忘了，你虽然最终放弃用刀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可我一样能挣开绳子夺下刀，再把你送到局子里，那时候你可就是故意杀人罪了，最起码也是个无期。不夸张地说，我这算是拯救了你的人生，你觉得呢？"

    "好……"李太太颓然道："我说……但在说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照片这件事，你的雇主是谁？"

    于果当然不可能对她说实话，反而故弄玄虚地反问道："到现在你还猜不出来吗？"

    李太太目光中就像是有闪电掠过，当即大喊道："从你一开口我就能猜出是李金晖这个王八蛋！他不仁别怪我不义！是他出*轨在先的！"

    于果当即明白，原来她说的李金晖自然就是她的老公李先生，而且这位李先生先出了轨！

    为免穿帮，于果不置可否，淡淡地说："是嘛？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给你多少钱？"

    "这是商业秘密，你肯定知道我不会说的。当然，你要是一定想要知道，那除非是你也委托我去帮忙调查你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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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3 黑暗中的眼睛

﻿"哼，还用调查？他大概也没有脸跟你说吧？"李太太愤怒地说，"他在外面有多少个，我就不说了，也不想知道，可起码家里这个小保姆，她才多大？这狗畜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虽然骂这个小骚狐狸不要脸，但公道地讲，没有李金晖先勾搭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搞到一起了！"

    于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继续说。

    "呵呵，你是不是很想笑我？我不是没抗争过，我的底线是不能带到家里，有几个女人有这样宽阔的月匈怀？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其实男人无论有没有钱都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无非就是有钱了能实现罢了。可这狗畜生非要践踏我的一再退让的最后底线！他俩公开地搞在一起，连我儿子回家那次都没避讳！我儿子在我这里大闹一通，说我没用，然后发誓只要这女人在，他就不回来看我们了！

    "我能怎么办？可你不要以为我真的破罐子破摔，他不仁我就不义！我当时真这么想过，可我是个良家妇女，我能这么干吗？他不要脸我还要脸呢！但我这个年龄，渴望丈夫的抚慰有错吗？可这个连穷人家女人都能实现的基本愿望，到了我这里成了奢望了！我能受得了吗？

    "李金晖这傻逼无非就是喜欢新鲜感刺激感，觉得这***嫩罢了，不就是年轻吗？老娘也年轻过，论长相，论各方面，她哪点儿比我强？他比我大十岁，我跟他的时候他只是个来到胶东打工的民工，无非就是能说会道，才俘虏了我的心。那时候我不懂事，就这么被他灌了迷魂汤！

    "我图他什么？他可不见得不图我的漂亮和家境！以后十五年，风里来雨里去，我不顾家里嫌弃他是个穷光蛋，义无反顾地跟着他白手起家打拼创业，为了这我爸妈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大哥要我永远不准踏进家门！是我一次次在爸妈的唾沫之下不止一次地哀求他们借一点周转资金，才弄到现在的规模！多少事我都忍受过来了，现在就得到了这个报答？

    "后来的事是无巧不成书，那个小保姆别看年龄小，可她结过婚，她男人性情暴躁老打她，所以这婚姻就名存实亡了。这男人控制谷欠望很强，甚至不允许她和男人有接触，不然就非打即骂。后来她就跑了，到了我们这里打工，我本来是看她可怜又老实，带她回来打扫卫生，毕竟我和李金晖一人一个公司，能回家里做家务的可能性很小，家里留个小保姆，干活又防盗。

    "可我真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居然后院失火肘腋生变！这简直是养了个白眼狼！李金晖一看她那装出来的清纯样就垂涎三尺，经常买东西给她，对她很温柔。她还以为男人都是自己男人那么暴躁呢！没想到会有这么温柔又舍得花钱的男人，当即两个人就眉来眼去了，日子久了，还能不出事？

    "当年她在老家向她男人提出离婚，理由是不堪家暴，她男人打了她再道歉，然后再打，如此反复，她也绝望了，死活要离婚，男人不肯，她就跑出来打工。可她男人后来不放心，也追过来了，先是找到李金晖，正好发现两个人在一起，勃然大怒，想要动手打人。那男人从小干农活，李金晖哪是对手？但李金晖手下员工多，一拥而上把他打了一顿。

    "这男人又来找我……起初我以为你是来勒索我的，是因为这男人找到我，也是为了勒索我。我不肯给，他就说要宣扬出去，让我们身败名裂。但谁在乎呢？哪个老板没几个小蜜？会因为这事儿身败名裂？后来他又找了我一次，继续要钱，我还是没答应。

    "可他……他居然带了一包迷*药，大概原本是想打算把我迷倒，再威胁我。但他起了坏心思……就……就把我那个了……我……我也很配合，我实在是空旷得太久了，我真的希望能够有个热情如火的月匈膛贴在我月匈口……事后他很后悔，怕我去告他，可……可我也没想去告他，他……他很厉害，发挥最好的时候能搞半个小时，比李金晖那没用的东西强太多了……我忍不住又主动凑上去了，空了这么久，我真的还不满足……"

    李太太陡然惊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说这些，而且说得这么详细，猛然抬起头，面红耳赤，却又再度无力地垂下头。

    于果因为超强的抗击打能力使得全身体能提升，这当然也包括了精神力量。如果长时间稳定地注视一个人的眼睛，也可以相对注入自己的强大意志力，这不同于催眠，但也有类似的功效。李太太虽然原本是意志坚强的人，可这时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于果趁机尝试着逼她吐露真相，收效甚佳。

    但想要逼人吐露真话，除了要长期保持四目相对，而且是在相对脆弱时趁虚而入，也必须有良好的、安全的和安静的环境，不能受到打扰，这里正好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的场所。

    "然后你们就勾搭上了？"

    "嗯……我甚至还主动约他……他一开始很害怕，还以为我有什么阴谋，我其实不图什么，就是空得慌，我还给他一点零花钱呢……他后来明白了，胆子就越来越大，还让我摆各种姿势……他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每次就像是在发泄报复，一边做一边骂李金晖……我虽然疼，可也很舒服，也就……"

    她不知为什么，明明不想说，可还是不顾廉耻地说了下去，后来忍不住抱住脑袋，来回摇晃。

    这时她脱离了于果的眼睛，忽然回过神来，呆滞了老半天，问："你不是一直跟踪我，才拍摄到我们到宾馆开*房的照片吗？"

    于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那你觉得，你真了解他么？"

    李太太面色微变："你是什么意思？"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李金晖提前把他买通，故意让他迷*奸你，然后也拿住了你的把柄，你就不敢多说了？"

    李太太呆了一下，显然她无法接受这个："这不可能！他……他再怎么无耻，也还是爱我的！外面再怎么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也不会倒的！我……他怎么可能这么做，把我完全卖了……"

    于果莞尔一笑："我只是瞎说，没有事实根据，随便一说而已，千万别当真。其实在没有切实根据之前，什么都是有可能的，比如，兴许这个保姆和她的丈夫，并不是像他俩自述的那样，而是都有预谋……当然，这也是一种可能而已。现实生活不是戏剧，没那么多曲折。反正我也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了，那么，你就跟我去见一下周家人，准备公开在小区道歉的事吧！"

    李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点点头。忽然，她问："你真是受到我丈夫的雇佣？"

    于果忽然想到，刚才不经意说出的那个可能性，并没有站在李金晖的角度考虑，可能引起了这个女人的察觉，因为一般来说，被雇佣者很少会说雇主的坏话，看来这女人的确也很聪明。

    想到这儿，他讪笑道："李太太，我从来就没说我是受你丈夫雇佣的。能雇佣我的只有两个东西，一是我自己有兴趣想要知道的真相，二是良心钱。"

    李太太沉默几秒，说："好……好，我算是彻底栽在你手上了……可我跟李金晖也的确过不下去了……反正我不是他养的金丝雀，我也有我自己的买卖，就算离了，我可不靠他生活……"

    "那咱们走吧。"于果刚想站起来，却陡然间愣住了。

    "怎么了？"李太太虽然心力憔悴，却也生怕他再次反悔，忙警惕地追问。

    "李太太，我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可是……"于果摆了摆手，示意她走到自己后面，"你还是坐到沙发上吧，一会儿要是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我怕你受不了。"

    李太太仍旧一头雾水，可她隐隐觉得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感升腾起来，便只是嘟哝了几句"什么意思"，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

    于果虽然用手就能把整个电视墙拆卸下来，可这样一来，一旦警方介入，对他的手劲儿就解释不清楚了。而且假设他所料不错，警方的介入几乎是必然的，

    于果刚才的目光，是因为发现了电视墙那个被他脑袋撞破的大洞，似乎是也有一只眼睛在窥视自己。

    只是这眼睛很呆滞，似乎完全没有了灵气。

    于果抓起一把实木椅子，轻轻一挥。毕竟他不能使劲，但这轻轻的一挥也足以产生一个壮汉全力撞出去的力量。

    那个刚才被他碰坏的大洞瞬间四分五裂成更大的洞，碎块四溅，粉尘滚滚。

    在李太太的接连不断且凄厉无比的尖叫中，一只被塑料袋包裹着，已经失去生命体征很久的死灰色的手垂了下来，抖下大片大片干枯的食盐、消石灰和腻子粉。

    而那只玻璃球一般的死人眼睛，假如还有目光的话，也已经从刚装修不久的电视墙里被彻底解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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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4 罪案现场

﻿等童雅诗以最快速度将车开过来并停下，想要冲进楼门口拉起的警戒线，却被数个刑警严肃地伸手拦下。

    童雅诗急切地叫道："你们的同事路晨在上面吧？她是我的发小！不信你问问她，她肯定让我进来！"

    拦住他的刑警都笑了。一个人说："这可不是理由，请无关人员不要靠近现场，以免影响现场勘查，不利于案件尽快侦破。"

    童雅诗焦急地喊："我是这个开发这个小区的地产商和物业的总领导，而且楼上一个当事人是我的员工，我必须进去看看！"

    几个刑警都犹豫了一下。童雅诗趁机快速跑上楼进电梯。

    电梯门刚一开，童雅诗就飞奔出来，被好几个警员喝止，但好在和正在出门的路晨迎面相遇。没等童雅诗说话，路晨就皱着眉头问："是你那个员工于果给你打的电话？这里是办案现场，你怎么能随便进来？"

    童雅诗忙不迭地问道："于果呢？他还好吧？"

    路晨见她神色紧张，感到十分好笑，颇有兴趣地说："看来你很关心他嘛。"

    童雅诗并没有否认，也因为事态紧急来不及脸红，只是追问："我请你吃饭！我给你介绍男朋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告诉我，到底怎么样？"

    "他没事，还在里面，我们中队长在向他了解情况。你就别进去了，一会儿等他出来好了，里面的现场你受不了。"

    "于果只是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让我来一趟找你，但没说是什么事……"

    "我不能告诉你，尤其是案子没破之前。回头你可以问问你的于果，雅诗，你俩不要对外说这个案件，别影响破案。"

    "是，这个我了解。"童雅诗被路晨那句调侃的"你的于果"弄得红霞扑面，但她毕竟身份特殊，越在人多的场合越显得稳健，不轻易暴露内心想法。可她在门口的等待却无法掩饰，显得焦躁不安。

    终于，于果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还跟一个中年警察握手，想必这就是那个市局刑警中队中队长。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还有监控，童雅诗真想冲上去扑在他怀里。但见他毫发无伤，并无异状，也就放心了大半。

    那中队长说："小于，谢谢你！我们正是需要你这样有能力又有正义感的热心市民多多参与，那对于警方侦破案件就大有帮助。"

    于果笑着说："您言重了，说白了我也就是为了挣点钱，让您把我拔得这么高尚，我是真的很惭愧。"

    中队长点点头："好的，以后有什么情况，还请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案件紧急，我就不送你了。但是，小于，我有句忠告，李太太和周先生都说你一身好功夫，你要凭本事赚钱，我们也都理解。但犯罪分子既然能这么残忍地把女尸滚上食盐和腻子粉砌在电视墙里，就说明他不是一般地心狠手辣，你要查案，最好和警方合作，把有用的信息第一时间通知警方，擅自行动，可是很危险的！"

    童雅诗听到现场有这么惨烈的藏尸，心惊胆战，忍不住面色惨然地看了于果一眼。

    于果见他态度真诚，也比较感动："谢谢您！但您高看我了，我只是一点儿小聪明，怎么可能比警方得到的线索多？"

    路晨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说："是嘛？那位李太太说的视频是怎么回事？"

    于果不卑不亢地冲她微笑："路警官，我已经和您的领导解释过了，那是诈她而已，案发那天我在泰山风景区玩儿，有机票，您可以查得到的。"

    路晨就是看他不顺眼："那李太太还说你能吃刀子！"

    于果淡淡地说："魔术表演，吓唬人用，一技傍身不压人，其实也是为了自保。方法我可不能教给您，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路晨秀眉一挑："你是谁师傅？少占我便宜！案发第一时间应该打110，这是普通公民都懂的基本道理，可你既然能给雅诗和周老板打电话，谁知道你会不会给你的雇主李金晖打电话呢？我看我们去金晖公司扑了个空，就是你通知他逃跑的！"

    于果见她不依不饶，依旧保持礼貌："这个问题我也跟您的领导解释过了，同样是诈李太太用的手段。我不认识李先生，这是真的。我是您的朋友童总的员工，不信您问童总。"

    童雅诗忙打圆场："晨晨，你别再为难他了，他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现场……"

    "哟，"路晨刚要起兴好好揶揄她一番，但忽然想到这里是案件现场，自己是警察，而童雅诗又是这个小区的实际老板，并非是三人的私下聚会，似乎不宜多说，便咽了下去。

    她虽然是富二代出身，但无论推理能力还是格斗技术都很过硬，因此她十分不服看上去这两样都胜她一筹的于果。论嘴巴上的功夫，她也是少有地厉害，要不是眼下场合不对，她有信心非把于果说得哑口无言。

    即便是现在，她也朝于果瞪了瞪眼睛，意思是"你等着。"

    童雅诗看在眼里，却很吃惊，忧心忡忡地想："他走到哪里都能立即吸引女人的目光，尤其是心高气傲的漂亮女人……"

    也就在这时，那个李太太也哭哭啼啼地出来了，旁边似乎有人在安慰她。蓦然，她看到于果，忽然扑到他身上大哭起来，两只肥硕的白色在剧烈晃动，香气逼人。

    于果向后退了一步，李太太这才重新调整一下情绪，捂着脸小声啜泣。童雅诗看到这里，又感到五味杂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旁边似乎是自己一直很头疼的周国云、周夫人和他们的儿子周启华，似乎在对于果千恩万谢。周国云那样子十分激动，胡子都在使劲发颤："于先生，说真的，就在您联系我们之前，我们还仍然怀疑您呢！没想到您这么神通广大，还一下子查出了案中案……"

    路晨很不满地大声咳嗽一声，她对这个抢了自己风头的于果一直没好感，要知道这件案子一直是自己在跟进的，就凭着自己的细腻劲儿，迟早也能查出这电视墙藏匿女尸案。

    于果忙笑着说："周总可千万别这么说，这都是公安干警的功劳。"

    周国云自知失言，又干巴巴地补充了好多赞美警察的话，之后莫出两张卡来："这个……"

    于果没想到他激动之余，一点儿也不分场合，有些尴尬地收下了，和他快速握了握手。

    周国云也觉得自己有点太露骨，便把他拉到一处角落，将密码悄声告诉他，并说："兄弟，两张卡都是五十万，一共一百万。小保姆已经死了，而且死得这么惨，天大的事也该了结了，也等于你完成了一百万的任务。不要推辞，这算我交个长久朋友的意思，也是我对你的敬意。以后……咱们还有更广阔的合作机会。"

    于果自认为受得起这一百万，也没假惺惺地推辞，对他道谢后，又问："那……周总也不需要李太太家公开道歉了？"

    "唉，还道什么歉？正主儿死得那么惨，什么也都该结束了。李太太刚才也朝我道歉了，她明显吓得不轻，都精神恍惚了，你想，一具尸体封在电视墙里，她还不知道，还天天对着电视看，咧着嘴笑呢，现在真相大白，能受得了吗？罢了罢了，没必要再公开道歉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那儿媳妇和孙子，起码也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周总有这个心态，境界算很高了。你也是做了一件好事。"

    "我？做了好事？这是为什么？"周国云有些莫不着头脑。

    "虽然这世上应该是没有鬼的，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又能保证，不是这小保姆的冤魂向外扔了一个花盆，打中了您的家人，使得您坚持去寻找真相，然后间接让她的尸体重见天日呢？这也算是冤魂假你之手报仇雪恨啊。"

    周国云听得毛骨悚然，不禁打了一哆嗦。

    "好的，有事请找我。"于果故意没有直白地说自己要接什么业务，主要是他对周国云还没那么信任，等到真有事找到自己，自己再解决一次，就可以稳定这个客户了。

    "于果！"

    于果刚和童雅诗走在一起，彼此心照不宣地同时转身，却又听到路晨的大喊，又齐刷刷转了回来。

    路晨似笑非笑地说："跟着童总，好好干活，别辜负她的栽培。"

    童雅诗有些羞臊，于果则正色说："您说得对，您忙。"

    两个人默默地下了楼，童雅诗忽然问："要不要去我家坐一坐？"

    于果一怔，却不知为什么，竟然没有拒绝。

    童雅诗下楼后说："我家在第二期第29号楼1801，你走路过来吧，我先开车回去。"这里毕竟眼睛太多，她现在很不确定于果会不会最终选择自己，为了进可攻退可守，她必须审慎，不能公开两个人的特殊关系。

    "都是我一厢情愿，他大概不认为我们有特殊关系吧？最多我只是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童雅诗苦笑地想，发动了车子。

    小区很大，童雅诗开车先到，回家换了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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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5 美女老板的家中密谈

﻿这次虽然是临时换装，并非精心打扮，但她天生丽质，又很有品位，即便是临时装扮，也依然特别有味道，尤其是自从感到谭晶晶、路晨，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宾馆美少女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之后，她自己也没感觉到，自己的风格已经潜移默化地从知性渐渐挪向了性感。

    她低头看了看低胸装，顿时面红耳赤。她的确有一双傲人的双*峰，尽管无法跟谭晶晶的变*态级上围相比，但仍旧是美不胜收，单看这一对白兔，就足够明白，白兔的主人一定是嫦娥，最起码绝不会差到哪里去，美人的每个部位都是超凡脱俗的。

    即便并非性感的部位，也一样柔嫩、滑腻，闪耀着一种从内到外都是冰清玉洁的白，这使得童雅诗单纯的原始美又被提升到了哲学美的层次。

    这次的裙子又提高了一些，露出了整个膝盖，白晶晶的修长腿部浑圆饱满，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又显得偏瘦，正如她的眼睛大小、脸型宽窄等等，都可以用这句话来形容，每一方面无不恰到好处。真是上帝最完美的无心之作。

    她自己看着自己，都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她不想被人说成是自我陶醉，但即便是自己本人，看到镜子里的这幅完美形象，也很难不想入非非。

    "他快来了吧？"童雅诗有些心慌意乱。早年她曾随着父亲见过比尔·盖茨，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慌，可却只是心慌而已，并没有小鹿乱撞的悸动。

    终于，门铃响了。童雅诗心跳到了嗓子眼，用手捋了捋长发拨到耳边，迫不及待地打开门，但看上去却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曾经想要跟于果赌气，坚决不理他，并且以绝对冰冷的姿态重新点燃自己作为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女人的长久自信。

    但今天早上于果对自己说的话，直接击碎了她心里自以为牢不可破的虚假冰山。

    于果冲她和气地笑笑，自己找了双拖鞋进门，边进来边说："童总，外面不安全，哪怕是你这样的小区，不也出了杀人案？以后听到门铃或者敲门，你一定得先从猫眼里看看是谁。"

    童雅诗本来还想对他装冷酷，可这会儿却怎么也装不出来，想要扑过去和他拥抱，也没有这个勇气，一旦被拒绝，就没有任何可以再怄气的资本了。她发现于果并没怎么看她的月匈部，失望地心想："这人钻钱眼里了，别人一给他钱，他就满脑子都在钱上！"

    她又很悲哀地想："如果他真是喜欢钱，那他也不傻，应该看得出，跟我在一起更有前景。除非……他就是不喜欢我……"

    于果坐下后，童雅诗才慢慢坐到他对面，略一弓腰坐下，随即偷偷瞄了一眼于果。

    于果冷不丁看到她也有乱晃的白兔，略微吃了一惊，也稍稍有些不自然。童雅诗总算扳回一局，暗地里有些得意："起码你还是认为我漂亮。"

    接着，她幽幽地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假如这不算你的秘密的话。"

    于果问："你是以老板的身份问，还是以朋友的身份问？"

    童雅诗觉得这家伙跟别人说话那么得体，包括最早认识自己那天也是一样，可现在怎么偏偏每句话都让她想抽这家伙一耳光，便加重语气："你见过老板把员工请进自己家吗？也许小老板会这样，上万人的企业，你觉得可能么？"

    于果愕然少顷，说："谢谢童总关心。"于是，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童雅诗到最后所了解的事，几乎不比警方多多少。

    "原来是这样，电视墙里的女尸是小保姆……真可怕，被杀了，还被盐渍全身，砌进墙里……这……这是多么毒的心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她本想说"我们小区的房子……也会受到负面影响的……"可觉得死者为大，这时候不宜从商业的角度考虑问题，否则也太没人性，也许会被于果看轻，就咽回了肚子里。

    于果不想反驳她，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对童雅诗还是有些关心的，为了避免她对人性丑恶面看得太高尚，便说："类似的事我见过也不算少了，危险每天都会发生，你觉得我活得太累，但我活得安全。"

    "你是有秘密在身……"

    "没有秘密，也得居安思危。你不要把人想得太好了。也许杀人的凶手，昨天还是一个人见人夸，看见杀鸡都晕血的老好人呢。"

    童雅诗又是一阵沉默，她其实是给于果机会，但这个家伙那么精明，绝不会真傻，分明是在装榆木疙瘩，自己不开口，这家伙就也不说话。

    "不是那个李金晖杀的吗？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许那小保姆不知天高地厚，妄图'转正'，或者已经怀孕，想要以此为威胁逼迫李金晖立即离婚并且娶了她，否则就要宣扬出去，所以才……"

    于果笑了："你怎么知道是李金晖杀的？"

    童雅诗一怔："怎么？难道不是？那他跑什么？为什么警察到他公司找他，扑了个空呢？你知道凶手另有其人？"

    于果摇摇头："我并不知道。这些也跟我无关了。我已经完成了别人委托的事，谈成了这笔交易。其他的是警察的事了。"

    "你……你就不想把他抓住？"

    于果看了看她："你要是觉得应该为民除害，那你就付给我报酬。假如李金晖已经跑路，一时半会儿很难抓住他的话，那要是我在警察之前抓住他，假设他不是杀人凶手，只是因为平时缺德事干多了心虚才跑了，你给我十万；假如他就是杀害小保姆并把她砌进墙里的凶手，那你就给我五十万。你看怎么样？"

    童雅诗被他气得想笑："你……我又不是政府，维持正义为什么要我掏个人腰包？再说，你看样子真的只为钱服务啊？这么说，要是我被坏人绑架了，你知道这不是不可能，那你会跟我要钱，才肯救我吗？"

    本以为于果会不置可否，可于果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童总，在这个城市里，数你对我最好，你也是我目前最好的朋友，你任何时候有危险，我都义不容辞去救你。"

    童雅诗被他这句话震惊了，瞪大了眼睛，久久没有言语，居然没顾得上脸红，虽然她在拼命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他这话并不等于是在表达别的情感……"

    可于果又加上了一句："当然，事后你能给点钱作为报酬，那就更好了。"

    童雅诗噗嗤一声，被他气乐了。

    于果见气氛缓和，也觉得十分难得，这是这些日子童雅诗第一次给了自己好脸，相当不容易了，也跟着笑了。

    这一笑之下，两个人目光接触，又觉得很暧*昧，同时偏过了头。

    "那个……"童雅诗赶紧转移话题，"你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我也不可能看着你以身犯险……你就算功夫好，你总打不过枪吧？要是犯罪分子开枪打你怎么办？你可别为了钱把命丢了。只要命还在，那……那就总有机会赚钱。"

    于果自知刀枪不入，要杀自己除非用重机枪以上的武器，一般情况自己很难遭遇到那样的风险，目前的"配置"，在城市里足够用了，等自己积累到一定的财富值，就不会再用积分换取更高级别的超能力了，只一门心思去换取孟凝复活即可，可这些是不能告诉童雅诗的，也只是朝她感激地笑了笑。

    虽说需要复活孟凝，粗略计算得最少几十个亿的财富值才能换取出2000000积分，恐怕把整个蓝色深度集团按照理想价格卖掉才有可能实现，但自己屡出不绝的新颖创意也可以快速增加积分。

    况且，财富达到一定数量，自己就会建立一定的上下左右脉络，将自己保护起来，平时保镖就可以成为自己身体的外延加固层。

    可他的沉默在童雅诗看来，似乎是又跟她没话说了。

    童雅诗原本是想耗上，但还是没忍住："你其实……是回到过去看到答案了吧？"

    于果本想问问你这房子还安全吧，但觉得这么说似乎有点摧残对方，便只是点了点头。

    童雅诗知道他不爱多言，可还是说："你放心好了，这里没监控。我也……也没录音。"

    她这么说了，于果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关系，我理解你，小心一点总没错。"见于果又不做声了，童雅诗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说完了这这件事，你说说其他的事吧。"

    "什么？"于果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了，童雅诗正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再要是迟疑会铁定被认为是装傻。

    "好，你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信任的大客户，就算是方便以后的常规交易吧，我也可以说说。历史决不可以改变，假如不小心改变了，也得努力改回，否则我会没命。"

    童雅诗吃了一惊："这么严重？"

    "每次穿越需要花钱，到真正的历史中花钱很多，而回到一小时前，或者一个月前，就没多少钱。如果不小心改变了历史，哪怕再继续花冤枉钱也要改回，即便这种穿越没有任何收益。可就像你说的，只要命还在，那就总有机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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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6 我把命交给你了

﻿"欠款也可以，但有时间限制，届时不还款，我还是会没命。不但如此，欠款时穿越的费用会增加，总去一个地方的费用也会增加，因为会被系统判定为对我很重要。因此，赚钱很不容易，要花钱却很快速，甚至不知不觉就欠款了，生命也到了危险的边缘，所以我必须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

    童雅诗惊异地看着他。

    "至于我为什么会穿越，那我不能告诉你，你知道了也没好处。"

    "你这是不信任我？"

    "重点是，你知道了没好处。"于果郑重地说，"你能说我不信任你么？我告诉了你好几条我有可能没命的可能性，这等于是把把柄直接送到你手上，我把命交给你了！对别人，我永远不会这样。没有比我再信任你的人了，他们谁也不可能把生命交到你手上。"

    童雅诗不知道他到底出于什么心理这么说，可听上去十分受用，心里涌上了一股极其浓烈的甜蜜，心情也变得大好，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快乐起来。

    当然，于果说的这些，不是他告诉童雅诗自己把柄的真正理由。他相信童雅诗，但总觉得童雅诗因为想要窥探自己的秘密而不分轻重，一旦引不起重视，而自己又没提前着重强调，那到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因此早早告诉童雅诗问题的严峻性，有助于她消气和充分理解自己的苦衷。

    她既然是喜欢自己的，那必然很看重自己的生命，自然会小心翼翼地配合自己，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那自己不但并没有被别人抓住把柄，反而有了双重保险。

    虽然爱的是孟凝，但论可信任程度，童雅诗在于果心目中，也比较接近孟凝的地位了。童雅诗，已经算不上是"别人"了。

    "书归正传，既然不能改变宏观历史，那我也不会改变你祖上的历史。蝴蝶效应你总是知道吧？一点点小改变，就会改变世界走向，这种效应越往古代越明显。你要是回到原始社会，原始人数量很少，几乎每个人都不可或缺，全都在其自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历史赋予了重大使命，也许你随便杀一个原始人，都有可能相当于二战时候杀了丘吉尔，也许希特勒就会因此统治世界了。"

    "原来是这样……"

    "你问我到底是怎么认识你奶奶的，我告诉你，我曾经在回到过去时，不经意地救了你奶奶。可那时候本来就会有人救你奶奶，既然历史都是这个走向，那我出手救也是一样，更重要的原因是，要伤害你奶奶的人正好看到了我穿越到当时的一刹那，我……我不可能留着他。"

    "哦，原来是这样……"童雅诗陡然反应过来，"你……你杀过人？"但她虽然觉得恐怖，却自觉失态，又补救道："当……当然，你杀的是一个古人，而且……而且还救了我奶奶，那等同于救了我，否则我爸爸就不能出生，我也不能出生，我得感谢你……"

    于果看了看她，说："我不随便杀人。那个人要是没被我杀掉，也不会成家立业，因此也没有后代。我看过历史影像，他会被来救你奶奶的人杀死，本来就要死，所以我才敢杀他。"

    "哦……这么严格……"童雅诗咬着下唇，犹疑地问，"原本应该救我奶奶的人……就是你说的那个小马？可我奶奶最终嫁给了我爷爷，你为什么会祝福我奶奶和那个什么小马？还强调了那么多遍？难道我爷爷的外号就叫小马？不对，我爷爷从没提过！再说，我爷爷也不是在我奶奶十六七岁的时候认识她的啊！认识她的时候，都解放了……"

    于果顿了一会儿，才凝然道："这个我恐怕永远也不能告诉你。你问了也没有用。你只要记住，我这么做正是为了不改变历史，而且，我永远不会害你。"

    童雅诗知道他有底线，但于果的话也给她吃了定心丸，便道："好吧，那……那些盯梢的贼眉鼠眼的人是干什么的？我奶奶即将经历什么？这总可以说了吧？"

    "那是日伪的特务。你奶奶进教堂是为了给地下情报人员传递重要情报。我们走了之后，再过五分钟到十分钟，日伪的特务要收网抓人，跟教堂内外的地下党特工和军统特工进行激战。"

    童雅诗大惊："那我奶奶岂不是很危险？"

    "枪战当然危险，但没有一颗子弹伤到她，否则她怎么会顺利活下来，结了婚，有了你爸爸，又有了你？你别替古人担忧了。我要是贸然去救，她反而也许会中弹，那就真改变历史了。

    "我目前所在的基准时空并不是那个年代的平行宇宙，你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你奶奶一旦有一点事，轻则你会有变成男的、变成丑女孩、变成傻子、甚至早年夭折等各种可能性，别说这么大的企业，你恐怕连温饱都会出问题。

    "至于重则……你就直接永久量子化，然后慢慢消融。也就是说，你的全部信息就会从这个世界完全删除，这不单单等同于从肉体到精神的消失，还意味着你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从来不记得有你这么个人存在。"

    童雅诗本来想说自己好笨，可等到听完于果说的这一席话，倒吸了一口冷气，沉默了半天，还心有余悸。

    "所以，你记着，我肯定不会害你，你也别好心办坏事，不要害我，更不要害你自己。"于果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好……我记着了。"

    于果又不做声了。

    "你觉得你说完了么？"

    于果一愣，见童雅诗的眼睛里居然有一股幽怨，心里一惊，只得说："我跟张晓影--那个小姑娘，没什么。我是她弟*弟的朋友，她弟*弟也是你单位的员工。我帮了她弟*弟，她来感谢我，请我吃饭。我没什么酒量，喝醉了，她把我送到酒店去睡，但自己也喝的酩酊大醉，就睡着了。"

    他没有说张晓影最初来找自己的真正原因，也是不想让童雅诗担心。

    童雅诗也觉得于果不像是那种人，这次他亲口说出来，自己就真的彻底宽慰了，吊了好几天的心头大石，总算落了下来。

    可这并没有完全根治她的心病，她不甘心地问："然后呢？"

    "然后？"于果说，"这姑娘很泼辣，醒来以后也以为我趁醉酒占她便宜。我不爱反驳，她还以为我是理亏，开始闹起来。后来她发现自己衣服一点儿没脱下来，只是睡在一张床上，也应该会觉得自己太过武断，但她是练武出身，性格就那样，不想承认，非要跟我闹。这时候……你就来了……"

    "她……她真是刚认识你？"童雅诗不放心。

    "是，她是来西武校的，练武出身，性格比你还倔强。"

    "我倔强么？"童雅诗像是问他，也像是喃喃自语，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大眼睛里波澜涌动，"她长得是真漂亮……"

    于果笑笑："你走之后，她也这么夸你。"

    "哼，她那是夸我么？分明也是女人的警惕心理……"童雅诗不服气地暗想，但面上却说："你喜欢她那种类型的么？"

    于果摇摇头："不是。"

    童雅诗其实很想撒娇般地说一句"我看你俩很配嘛"，她太看重于果了，可不敢轻易玩欲擒故纵的招数，以免弄巧成拙。

    尽管她对自己有着应有的自信，可实话实说，自己对于果来说，还真不如那个张晓影更接地气。况且，那个张晓影也很漂亮。还有那个李夫人，怎么那么不要脸，夫妻双双出*轨，最后还好意思扑在于果身上！

    "那……我有一个我最想知道的问题要问你，这跟你的秘密应该无关，你实话告诉我就行。"童雅诗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问出了一个对她而言心惊胆战的问题。

    于果看她神色凝重，也猜得出她是要问什么了，便直白地说："我有女朋友。"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击中了童雅诗的头部，童雅诗感觉自己的灵魂要飞走了，抓也抓不住。

    她尽量使得自己镇定下来，可是一张嘴却走了音："我……"立即调整过来："我不信，你这样子，根本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

    "我真的有。"

    "她在哪里，你带她出来我瞧瞧，"童雅诗忽然眼睛里滚出一大串泪来，瞬间声音变得很沉重，双肩剧颤，整个人要从沙发上掉下来了，"我……我看看我最好的朋友……他……他的女朋友什么样……呜呜……"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于果见她那样子几乎快要崩溃了，实在不忍，决定不再这么含含糊糊遮遮掩掩，而是给个明确的说法，便站了起来。

    "童总，你这么优秀，全市也数不出几个你这样的女性，你……你怎么能看中我呢？你不觉得你太草率了吗？神秘感不等于魅力，更不等于优秀和适合结婚。"

    "谁看中你了？你真不要脸！你真够不要脸的！你也不照照镜子！呜呜呜呜……"童雅诗哭得仿佛喷泉一般，忽然猛地朝他甩出一个沙发靠枕。

    于果任由这枕头打在身上，想起了张晓影也朝他扔过枕头，难道她们都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真的只认识了那么几天就情深意重？

    "我真有女朋友，她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但是……她已经去世四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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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7 她再度彻夜难眠

﻿"啊？"童雅诗这才停止了哭泣，虽说她突然高兴起来，虽然她也同时为自己这种念头感到十分羞耻，毕竟死者为大。

    "我就是因为没有钱，才失去她的。"

    童雅诗觉得奇怪，按说于果不该喜欢贪财的女人啊。

    "要是但凡有点钱，就算治不好她，起码还能让她的生命再维持一阵，兴许到时候就有办法了……"

    于果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童雅诗心想："去世的女朋友还叫女朋友么？只要你还是单身我就还有机会。时间长了自然我的分量就重了，你就会慢慢淡忘她……"可她想留住于果，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况且哭哭啼啼的，再说出要他留下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她的念头又变坚定了："我还有机会……目前还没有能跟我比的竞争对手……等着吧，时间会帮助我的……我得长久打算，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她擦了擦眼泪，恢复了高冷的声音："你站住！"

    于果以为她也打算像张晓影那样闹腾，顿了一下打算继续走。

    童雅诗清了清嗓子，哭腔还是没消尽，问："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的女朋友已经……已经不在了……那你为什么还在拼命攒钱呢？难道……你想为她修一个豪华墓地？还是说，你要为她实现什么未竟的愿望？"

    于果本想说也无妨，可他忽然觉得不该说。要是说自己积攒到一定财富就可以复活孟凝的话，只怕童雅诗反而会成为他的桎梏，专门跟他作对，令他完不成任务。

    思考飞速地进行，于果定了定神，说："这也是秘密。我的确需要很多钱，非常多的钱，越多越好。你就当是，她去世之前希望我过得很好，而我在完成她的遗愿这条路上正在努力吧。"

    童雅诗仔细审视他的眼睛，却看不出什么破绽，只觉得他眼睛清澈如同太平洋岛屿上的海水，透明，没有任何污浊和杂质，但与之不同的是，实在无法一眼望到底，仿佛眼睛的深处通往整个浩瀚无垠的宇宙。

    "好……好吧……今晚……今晚一起吃饭，总可以吧？"

    于果看着她，那眼神似乎是在说："我怎么就不明白了，我直白地问你，你又不承认，现在我要走了，你又弄得那么情深意重，你到底……？"

    童雅诗却勇敢地迎上这个目光："你先跟周总给你的那张卡所在的银行预约一下吧，这是大额资金，最早也得周一才能取到，不急在这一时。今晚一起吃饭吧……"

    于果觉得一再拒绝她本就不忍，看着她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哪个正常男人不想把她揽在怀里好好抚慰？可他还有孟凝啊！只要孟凝真有复活的可能，那也不能算是真的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晚上外面不安全，你家里冰箱里还有食材么？我做饭给你吃吧。"

    于果说这话也只是出于愧疚之心，可在童雅诗听来，不啻于天籁之音，心花怒放。

    "有、有的！不够的话咱们可以下楼，小区内就有廷大的超市，还有粮油蔬菜水果鸡蛋专业超市，东西不全可以去买……"童雅诗大喜过望，心想："当初建议爸爸在小区多弄几个超市，丰富配置，现在看来真是再英明不过了！"

    于果见她又这么兴奋，真有一种欠她的越来越多的愧疚想法，说："我自己孤独地做了四年饭，只是凑合，要是不好吃，你也别见怪。"

    "不见怪……不见怪……"童雅诗看着他的表情，充满了深情。

    于果看了看她，不由得叹了口气，知道她种情已深，恐怕很难自拔了，再怎么劝说她也都是徒劳的了。

    于果一看冰箱，发现里面的东西确实不够做菜的，便出门去小区内的超市买了一些。

    很多富人平时因为忙都在酒桌上简单吃饭，大多数都是应酬性的喝酒，其实苦不堪言，能回到小区的家中跟家人一起到超市买点菜回来做饭，享受一家人一起吃饭的乐趣，其实往往是一种奢望，因此于果在超市内看到了很多小区的业主。

    在进超市时，他感到不少人在背后偷偷议论自己，由于体能的提高，他的听力也超乎常人，除非距离很远且对自己有极大威胁的情况下他才靠系统警戒，其他时候，只要天气晴朗，于果可以听清五米之内的窃窃私语，再远的话，靠看口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听到的大部分议论都是关于自己如何在短短半天时间内就破获了高楼坠物案件的，看来周国云对自己的宣传还是很到位的。

    与此同时，无论是警方还是周国云、李太太，都特别注意对电视墙内藏有小保姆尸体的可怕刑事案件绝口不提，原因有三：一是怕造成恐慌，二是怕影响过大，传到真正的凶手耳朵里，影响破案，三是怕小区业主和欲购本小区住房的人对小区负面态度急剧加深，不利于销售，甚至影响小区的安定团结。

    于果并不打算做个明星，或者说并不很享受那种被赞美、敬佩和敬畏的态度包围的感觉，但假如这样的宣传有利于他赚钱，向梦想不断迈进，那他也乐于如此。

    这些对自己持有这种态度的人不但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客户，而且也会继续将传闻宣传得越来越厉害，他会被这些传闻塑造成一个城市传说，而吸引更多的富人成为自己的客户。

    他做菜很简单，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豆腐皮，杏鲍菇炒肉，麻婆豆腐，再来个猪头肉拌黄瓜。

    可童雅诗却吃得津津有味。

    他们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因为饭前已经把需要说的事说完了。

    只不过每次于果低下头吃时，童雅诗都偷偷摸摸地去看。

    他俩谁也没提要喝酒的事，后来童雅诗找出一盒果汁倒上，权当是酒。但虽然没有喝酒，童雅诗的脸上却出现了那种白里透红的美丽红晕，眼神也像醉酒了一般。

    吃过饭之后，于果走到水池边刷碗，可他也刷得很不安心，时不时回头看，似乎有所警戒。

    童雅诗面红耳赤，也没说什么。她没想到于果能看得出自己想干什么，的确，她打算趁着于果背对着自己时，过去贴到他的背上，双手揽住他的腰，她就不信于果背后那两团柔软丰腴的肉，不足以融化于果冰冷的心。

    可于果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她的心也跟着一会儿冷一会儿热。

    过了一阵，她感到疲倦了，重新进矜持起来，坐到沙发上看书，心里却想："我刚才太不冷静了。我不该迈出第一步……我是堂堂的蓝色深度集团副总裁，追我的人能组成一支军队……我要是再投怀送抱，不就太轻贱自己了吗？我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暗示，他就不是愿意上钩的话，我再送上去也没什么意思，只能自取其辱，强扭的瓜也不甜。"

    她把书放下，凝视着于果的背影，忖道："但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我会……很有尊严地把你‘娶’回家！"

    于果似乎听出了她的心思，转身说："收拾好了。很高兴和你共进晚餐。"

    童雅诗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别客气，我也很高兴能和你有一个这么美好的夜晚。"

    这话说得很是含糊，模棱两可，于果听了也觉得不对劲，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可能也很难把控，毕竟这么多年了一直是一个人过，能坚持没有去碰童雅诗，的确是意志超凡。

    于是于果朝她笑了笑："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童雅诗欲言又止。

    于果知道，她想留自己在这里过夜。这是万万不可的，即便这房子大到有四间卧室，不必同处一室，可只要深夜她不挂一缕地来到自己的卧室，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强忍下去的。

    "你不回单位宿舍，最近住在哪里呢？"

    "我又租了一个地方。不论童总是不是给我安排宿舍，我都需要租一个没有外人在的地方，这样方便。童总明白我的意思。"

    "是，你是个有秘密的人，我理解。"

    "那……我走了？"

    "明天周日，好好休息，下周一办完了你去银行取款的事，就来物业报到吧。"童雅诗究竟是副总裁，一说正事便立即进入角色，表情肃然，声音也威严起来，"这次你在小区也打出了名声，留你在物业，小区的业主们都会很放心，这有稳定人心的作用。"

    于果还要说什么，童雅诗又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是帮帮朋友，好不好？"她这话实在让他无法抗拒，便点了点头。

    不但如此，他也觉得，为了避免张晓影的骚扰，他还真不能再继续跟张晓天呆在一起了，以免张晓影随时都能找到自己。

    "我听马厂长说，你在第八工厂的时候还为别的员工洗刷冤屈，我听了廷吃惊。你有这个能力，但我以为你并不随便出手帮助别人。"

    于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再次让她失望，所以她又开始阴阳怪气地揶揄自己，便说："单位大了弊病多，我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

    "物业更是这样，这里的很多保安都是关系户，时间长了态度很难一直维持良好，加上小区里大多数业主都是老板，习惯了颐指气使，所以矛盾也越来越深了。要是有些人态度不好，你也别介意。"

    "你知道我是不会介意这些事的，工作就是工作，我从来不在乎别人领导我或者批评我。"

    "你就不想当领导？当老板？"

    于果看着她："我纯粹只想有钱。"

    童雅诗捂着额头说："谢谢你做的饭，挺好吃的。"

    "家常便饭，让你见笑了。"

    "那你回去吧，注意安全。"

    于果在门口顿了顿，还是走了。

    童雅诗先是强笑了笑，旋即就不争气地流下泪来。其实于果哪怕反悔说要留下来，她都不会拒绝和他做任何事。

    这几天几乎流的泪，超过了她这五年来流泪的总和。

    今夜，她再度彻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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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8 警花想要汉堡吃

﻿可轻松的日子没那么容易拥有。尽管于果的确想周日好好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毕竟他这么多天都一直在忙碌，虽说体能百倍于常人，也总得休养生息。

    但一大早，一个突兀的电话就叫醒了于果。

    这是个陌生的号码，于果犹豫了一阵，还是接了过来，因为自己这个手机号周国云一家也有，说不定是他家里的人打电话来，要洽谈一笔新生意，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为之一振。

    但声音却是很熟悉的女声："于尔莫斯果户川柯南同志，你好。我问雅诗要过你的电话，可她顾左右而言其他，就是不给我，哈哈，看来你是她的宝啊。又去问了周老板，才要到了你的手机号。"

    于果一听是她，随即没了兴趣："路警官，你要是想要我协助你破案，看在你是童总朋友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收费低一些。毕竟是公安干警不容易，都是为了老百姓，我也会给你一个大优惠的。"

    "呵呵，是吗？"路晨一直觉得他不顺眼，本来就是调侃的态度，这会儿更加鄙夷了，"我早料到你要这么说。看来要是我一点儿钱也不付给你，你是不打算帮忙了？"

    于果一听有门，他也知道路晨既然作为童雅诗的朋友，那多半家境差不到哪里去，花钱买官那是犯法，可花钱请人破案，以此升职，那可没犯什么错误。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口吻，笑着说："路警官，我要是知情不报，那是犯法的。可我现在对案情也一无所知，恐怕爱莫能助啊。"

    路晨冷笑道："你上辈子是不是个被打碎的猪型储蓄罐？你就认得钱吧？"

    于果不动声色地回道："您夸奖了，储蓄罐储蓄的都是钢镚儿，其实我上辈子是个保险柜。"

    "别贫了，先给你吃个定心丸儿，你放心吧--钱有人付，但不是我。你在哪儿？我们去蓝色深度集团第八工职工宿舍区，但没找到你。"

    于果也不想被他们找到这个租房处，便说："半个小时后，西大街的肯德基门口见吧。您最好还是穿便装，非要穿警服开警车的话，麻烦您下车先跟我握个手，不然直接把我带上车的话，我的名誉肯定受损，别人还以为我犯什么事儿了，同事会怎么看我？"

    路晨讥笑道："你可拉倒吧！你们单位的人说你就上了头一天班，你还在乎同事怎么看你呢？行，西大街等着，我和我另一位同事来接你，但我们都还没吃早饭，既然你选择肯德基，那我们也不客气了。你先进去买俩汉堡带出来。"说罢了就挂掉电话。

    于果觉得她还真有意思，老实说，他还是挺喜欢这种爽爽快快的性格的。孟凝的性格跟她最像，没有张晓影那么疯癫，也没有童雅诗那么内敛。

    再说，他其实骨子里是希望跟刑警队有一定联系的。

    要知道他现在还是平民百姓一个，一直没有什么后台背景。尽管他刀枪不入几乎是不死之身，又掌握超级文明的穿越系统，却有着诸多限制。假设只一味地积累财富，而不知道同时建立自己的保护圈，一步步扩大人脉，终究还是太单太偏。

    尽管他事事小心，可一旦某次出手过重，被警察盯住，除非离开这片故土，飞越大洋，否则他躲到哪儿都是徒劳的，一辈子见不得光是小，无法靠正道赚钱，想要复活孟凝就是难上加难了。

    但从这时候就注意发展刑警资源，最好为他们助力破几个有影响的大案，使得他们中的一些人能够在仕途上走出关键的几步，反过来，就会为自己处处提供方便。

    比如自己一旦出现在他们正在查的案子里，那他们即便仍然也把自己作为怀疑对象，但也不会处处跟自己为难，最多走一遍程序排除自己的嫌疑。况且，洗清嫌疑是他的拿手好戏。

    再比如，自己曾经得罪过一股黑恶势力，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找自己麻烦，甚至找来了武校的学生对付自己，虽然被自己从容化解，可显而易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继续不依不饶，踩鼻子上脸。

    自己虽然绝不怕他们，而且在纯粹的暴力方面可谓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可一旦把他们打得没法从暴力上占便宜了，可能就会动点歪心思。

    但凡能在黑道上立足，完全靠能打能杀的不多，主要还是得有关系。他们能坐大，多半会有保护伞，比如也是公检法人员。要是他们委托其中的败类，用莫须有的罪名对付自己，那自己还真没办法。

    虽然动拳头他是无敌的，可这是法治社会，他一旦把拳头打向执法人员，哪怕是败类，那性质也就变了，自己等同于中计了。

    所以，要是自己也有一帮公检法朋友，尤其是刑警和法官，那就真的两回事了，自己在这方面虽然未必安枕无忧，却也真的能够从容不迫地应对了。

    谁想在这方面找自己麻烦，用不着自己说，那些自己帮过的刑警们，自然而然要为自己站出来说话。

    无非就是，黑道人物给他们的保护伞送的是钱财和女色，而自己给他们送的，却是他们一直头疼的大案要案的罪犯。

    穿越历史，就能还原真相，根本不受有无监控的限制；刀枪不入，就能抓住罪犯，哪怕罪犯有枪有炮；令人无视，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和追捕罪犯，哪怕自己并没有学过基本的侦查和反侦察知识。这是他拥有三大别人都不具备的优势，因此必须好好利用。

    所以，基于这方面考虑，哪怕真的一分钱没有，自己也有长远性的好处，出手是正确的选择。

    昨晚他给银行打过电话，银行说周一会准备好这一百万，他打车出门时，要求出租车司机走那条正好经过银行的路，顺便观察一下这个银行。

    出租车司机听他本地口音，居然宁肯走远路，一边笑容可掬地招呼他，一边暗想："傻逼！"

    到了肯德基，于果还真去买了三个汉堡，还有鸡翅、鸡米花和薯条，边吃其中一个，边在门口等。大钱有的挣，不必在乎小钱。

    跟小螃蟹、常猴子一起围堵过于果的混混曹坤正在摇摇晃晃走出来，冷不丁看到于果，吓了一大跳，好在买了个全家桶，慌忙挡住脸，一步步地退回去，重新坐到座位上。

    观察了一会儿，曹坤胆子大起来，暗想，这家伙看来也没什么背景，要不还至于吃肯德基？

    三十年前吃肯德基是做梦，二十年前吃肯德基是奢侈，十年前吃肯德基是改善生活，现在吃肯德基基本上跟兰州拉面差别不大，你相亲要是约见在肯德基，一些高冷的女生基本是不会想来见你的，来了也肯定黄。

    可他下结论还太早，这时候他眼珠子都瞪圆了，几乎要弹射出去。

    只见一辆警车停下，两个警察信步走出，还跟于果握手，并毫不客气地接过了于果手里的肯德基，其中那个非常美貌的女警，还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来非常熟悉！

    操！他居然跟刑警关系这么好？

    曹坤知道这事儿必须要向上汇报了。但此时他不想跟杜阳说，因为他渐渐发现杜瘸子没有当年那么光芒万丈了，经过这件事后，简直是个胆小怕事畏首畏尾的身体精神双重残疾的废物。

    他更佩服毒辣且有型的邓长发。不过，这事儿属于越级上告，玩社会的人，看似很随意，但都很小心谨慎，他可没有权力直接能联系到邓长发，不过他有邓长发的两大保镖之一大鹏的电话，便打给了大鹏。

    门外，路晨看似很亲热地拍着于果的肩膀："呵呵，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厚道？还真给我们买汉堡？看来不吃还真对不起你了？只让你买汉堡，你还多买了这么多？"

    于果笑笑："警察同志辛苦，吃个鸡翅吧。"

    "我在减肥，吃一个汉堡就行。"上了车，路晨问："看起来，你也不是怎么太关心这件案子，我还以为你一上来就会迫不及待地问我们，抓到李金晖没有。"

    于果说："看来确实是没抓到了。你们昨天和李太太聊过之后，我估计你们也同时怀疑小保姆的原配丈夫也有可能是凶手，毕竟这人心胸狭窄，很难说不会恼羞成怒杀了妻子。大概你们也请李太太假装约见小保姆的丈夫，然后打埋伏把他给摁住了吧？"

    "哟，还真是大侦探呢，说得怎么跟亲眼看见了似的？继续猜猜啊，他是不是凶手？"路晨不知怎么着，恨得他牙根痒痒，她很想要于果出丑一次，挽回一点面子，毕竟当初她也号称警界新秀，在派出所只实习了很短暂的时间就直接被选入市局刑警大队四中队了。

    可偏偏于果还真是料事如神，这让她在调侃的过程中，也禁不住暗暗心惊。

    "这个难说。看你的黑眼圈，你们昨晚突审他了吧？但无论是不是，你们都没进展，不然今天早上不会找我的。"

    "你……！"路晨的职业虽然特殊，却毕竟还是女孩子，女孩子都很爱美，何况是漂亮女孩，她忙拿起随身的小镜子照了半天，还问："黑得明显吗？明显吗？"

    于果忍住笑，说："那么，你也总该告诉我，是谁肯出钱找你们来接我吧？"

    "到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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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9 大侦探和警花

﻿等到了四中队的办公室，中队长谷强就热情地和于果握手，于果感到这个人将来会有一番大出息，一般的执法人员都牛逼得很，此人大小是个官儿，能这么对待自己，想必一直是以敬畏的心态对待万事万物的，这种人时刻保持冷静，往往可以在关键时刻爆发，做到最好。

    寒暄了一番，谷强还问于果吃了没有，没有的话这儿有桶装方便面，随即狠狠瞪了一眼路晨。路晨两个腮帮子的汉堡咀嚼行为，终于慢了下来，嘴上含糊不清地说："这是他自愿请客，我可没逼他……"

    于果见他们个个都跟熊猫似的，满屋子烟雾缭绕，烟头都摞出了烟灰缸，看样子一个个都又累又困，实在太不容易了。而他们破个很大的要案，最多也就是每人多分几千块钱奖金而已。非要说有福利，那就是外出追击逃犯时，苦中作乐，权当旅游了。

    人非草木，于果略微有些感动，但他不爱显露情绪，只是客气地说："各位真不容易，辛苦了。"

    路晨抓住机会调侃道："听见没？我们破案真不容易，他于大神探一来，那就手到擒来，特别容易。"

    谷强喝道："小路！你怎么老这样！不要不服气，人民群众的智慧不能小看！你要有敬畏之心！国家这么大，能人辈出，再说，不依靠群众路线，我们怎么能快速破案？"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路晨也不敢反驳。

    大家都比较宠着她，一来也的确是因为她能力较强，也破过几个不大不小的案子，二来她老爸为了她的事尽心尽力，给整个刑警大队从上到下都换了新电脑，连四中队之外的中队都得到了惠及，大家还是很喜欢她的。

    于果故意气气她，只在她看到的情况下朝她很得意地翘起嘴，等别人一看他马上回复道严肃的态度，气得路晨粉拳乱颤，真想给他一记庐山升龙霸。

    这时候，他才发现了早就坐在一旁的李太太。李太太像是刚哭过很多次了，眼睛走形了，但她哭啼啼的样子，反而别有一番韵味，的确是个成熟的美妇。当他看到李太太时，李太太又擦了一把鼻涕，站起来问："警察同志都跟您说了吧？"

    于果一愣："说什么呢？"

    "昨天中午之后，整个下午、晚上，我都被人家指指点点，说是我嫉妒李金晖，杀了小保姆，我虽然不屑于解释，可……可我知道解释也没用了……我还要脸啊！"

    路晨冷笑一声，她跟李太太不至于像跟于果这样直接，因此没有伴着冷笑说什么，但她非常鄙视李太太，心想："就你们一家全出*轨，还好意思说要脸？"

    于果迅速明白了："是你要给我钱？"

    "不错，我也是这样：我给你五十万，你帮我找到李金晖。假如李金晖不是真正的凶手，而你又能找到真正的凶手，我再给你五十万，跟老周一样，怎么样？让那些人看看，我是清白的！"

    于果怔住了。

    路晨抱着膀子说："呵呵，李太太，真看不出，原本阳台掉花盆的时候一毛不拔，人家周老板只要个道歉，你连道歉也吝于恩赐；现在这么大方了？要是警方比于果更早破了这起案件，你也把这钱给警方吗？"

    她这话虽然太过犀利，但也道出了广大民警的心声，他们当然是不能要这个钱，可他们确实觉得这太不公平。

    李太太的舌头僵在半空，半晌才说："这……这个……我给你们的话，你们能要么？那不成了收受群众的财物了……"

    于果说："李太太，我的确是需要钱买房子结婚，所以你要是给我钱，我也接受得起。我肯定对得起你这笔钱。而且，我确实不敢说自己能比警方更快破案，警方的各方面实力可不是我一个单枪匹马的个体户可以相比的。要是警方更早破案，这钱我一分不要了，也没资格要。"

    于果说需要钱的理由是胡编的，但他也只能这么说。可他这么说总算给了各位警察一个面子，大家本来就只是觉得他发现电视墙里有女尸纯属凑巧，一向不服，这会儿见他还算谦逊，也有了些好感。

    路晨嗤笑道："瞎说，你还缺钱买房子？但算你还有自知之明，说话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她看来是认定于果和童雅诗关系非同寻常了，最起码目前正在偷偷恋爱。

    李太太见他说得这么肯定，也是十分振奋："那拜托你了！你要是能帮我办成这件事，我张丽云就会向所有的朋友介绍你，给你多揽生意！"

    于果表示感谢，心里却比较谨慎。他觉得李太太张丽云人品有问题，她的圈子也很难说，只怕还是要审慎筛选客户才行。

    其实，于果马上站起来走人，立即穿越时空回到过去，也一样能够直接寻找到答案。但是这屋子里都是刑侦高手，很难说不会怀疑他为什么能立即抓到凶手。

    因此，他假模假式地装作很诚恳地请求谷强和路晨告诉自己案件的进展。

    案件果然如他所料，基本上没什么大的出入。李金晖几乎是人间蒸发了，他要是没事也不会跑，看样子真是害怕了，这么说，他的嫌疑增加了。

    至于说小保姆的丈夫，一直矢口否认自己杀了妻子，但对自己跟李太太张丽云的事的确供认不讳。

    由于他主要供述的内容都比较污秽不堪，而且并不算重要，警方也确实不方便再跟张丽云说什么，要不张丽云可真不用做人了。

    到了中午，传来了李金晖的消息，有个临市的监控发现他在长途汽车站附近出现过，这一发现令众人很振奋。随即路晨挑衅似地盯着于果："怎么样？大侦探？你觉得你有把握比警察更早抓人吗？"

    接着路晨严肃地说："我可提醒你啊，不管你有没有同伙……"

    于果打断道："警花同志，坏人的朋友才叫同伙。"

    "好吧，不管你有没有助手，你都别为了更早抓到李金晖而破坏警方即将围拢他的布置，就为了钱而坏了我们的大事，那最少也是妨碍公务，到时候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于果笑笑："不会。我只是来顺道帮警方打个下手的，能打就打，不能打我也不能捣乱。只要抓到了凶手，那就算我挣不到钱，我也替大家高兴，是不？"

    "哎呦呦，你那小嘴吧唧吧唧地还挺会说呢，行，看在你很识大体的份儿上，交给你一份工作，帮我们分担一部分视频看看，查找李金晖有没有出现过。"

    于果摆摆手说："我忽然想起来，我中午还有点事，这就要告辞了，真不好意思。"

    路晨变了脸色："你怎么回事？想要跑出去向李金晖告密呀？"

    于果真是被她打败了："路警官，你怎么老觉得我是坏人呢？这玩笑可不能随便开。"

    路晨讪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怕留在这里没面子，所以找个借口走呗。慢走哈，大侦探！我就不送你了！"

    于果逐个跟谷强以下的干警握握手，这就离开了。

    虽然警方都很忙，没有功夫派人盯住于果，可于果还是不放心，他连续换了三辆出租车，逛了四个商场，足足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找到商场的一处卫生间里，关上门。

    这时候即便有警察跟着自己，也不可能好意思掀开门，但假如真有这么个跟踪者，那他会在等得不耐烦后冲进来扑了个空，发现自己居然凭空消失了。

    "系统，我现在还有多少钱？"

    "之前的穿越将您的零头都花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有三十九万。"

    "我明天会获得两百万，还有两次创意积分。"

    "真的吗？那要提前恭喜您。"

    "我应该恭喜你才对，所以提前告诉你。"于果觉得系统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不过大概也是随着自己的进程，它也逐渐展示出惊人的人性化，甚至说不定本来就拥有智慧。

    "那您这次是要进行什么任务呢？"

    "我要重新回到上次穿越的地方，但时间改为两个小时以前。我要以最强无视状态出现在李金晖和张丽云的2103号房子里，并且藏在一个隐秘位置。"

    果不其然，系统说道："重复任务，系统确认这属于你非常重视的任务，因此需要耗费的财富值提高，好在您现在不欠款，而且并不是远离当前社会进入真正的历史中，所以别担心，价格只有一万五千元。是不是惊喜？"

    于果笑笑："你越来越能说了。我还需要一台用了就扔的笔记本电脑，以及最好的探头、监听设备和相关设备。我要把这探头放到正对电视墙的沙发后面、卧室墙后面、厨房等等地方，每个屋子都需要一个，包括厕所和阳台。在做完这一切后，所有设备，以及笔记本电脑和留下的痕迹，请帮我完全消除。"

    "三万元。"系统说的很坦然。

    于果一愣："漫天要价！我重复一次民国穿越，才是五万元，怎么问你要个东西，就要三万元？你这不是典型的杀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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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0 重回重案现场

﻿"这是市场价，您要最好的探头本身就不止这个价，可以说，我和您朝夕相处，有了感情，所以才给您这么优惠的折扣，您应该偷着乐才对呀！笔记本电脑和其他相关设备，哪个不要钱？

    "我已经给您省去了专门到处奔波购买和等待的宝贵时间，避免了您因此被人盯上，这笔钱花得多划算呀！再说，您不是马上就要有两百万了吗？有两百万的人，为什么要吝啬这三万块呢？

    "更何况，还要帮您消除所有蛛丝马迹，这些难道就不算我的劳动么？您总是对别人强调您的劳动所得，难道我的劳动就应该被忽视么？就没有价值吗？"

    于果竟然被它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说了三个字："你牛逼。"

    "刚才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现在说正事：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您。那房子很大，您完全可以用无视状态躲在床下，完整地看完经过，可您太心软了，不忍心看到那场悲剧的悲惨现场，因此选择了使用探头。说起来，您真没必要为此花这些冤枉钱，您以前见过的血腥杀戮还少吗？"

    这话的确直击于果的软肋，说到他心里去了。相对他本人的能力和经历，他的确不能算个心狠手辣的人，他总是保留着决不让步近乎倔强的正义和善良之心。

    "不该你管的，你就别多说了。多说无益。"于果正色说，"这就开始吧。"

    "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请您也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重新回到那间屋子里，于果感到格外阴森可怖。

    这是早上六点半，小保姆出门买油条了，只有一个卧室门紧闭，想必就是这对夫妻俩，这是周末，他俩大概想睡个懒觉。

    或者说，李金晖跟张丽云就算有了婚姻危机，而且目前是各玩各的，同床异梦，但还是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小保姆很勤快，也比较精明，该做的事决不懈怠，并不是勾搭上男主人了就忘记自己首先是保姆了。

    这个点是他精心计算的，看来是赌对了。别说他是处于无视状态，就算是正常状态，主卧室之外的整个房子，都没有第二个人存在，正好方便他放置探头。

    主卧室因为紧闭，实在没办法打开，否则即便李金晖夫妇没看到有人开门，也一样会惊醒。他注意到正对着主卧室的衣架，便在衣架后面的电表箱装上一个探头。毕竟主要能照到主卧室就行，他又不是为了看爱情动作戏，只要看清是发生了什么事即可，没必要弄得太详细。

    电视墙还没有弄起来，电视只是挂在墙壁上。李太太张丽云说，电视墙是丈夫急匆匆找人弄起来的，但在这之前也就一直说要弄个好一点的电视墙，因此这也不算突兀，警方智能认为李金晖有重大作案嫌疑，逃跑加剧了他的嫌疑，可依然不能确定。

    警方本打算从电视墙本身打开突破口，可张丽云说，家装的事她从来不过问，在这一点上来说，李金晖还算是比较爷们的，大家都有公司，各忙各的事，可是家装和一些其他的生活琐事，都是他来操心。

    张丽云在认识李金晖时，按照她的话说，这是个"猥琐的老民工"，李金晖本来就打过很多工，装修工也干过，普通的刮腻子活儿，他自己就能干，用不着请人。

    当然，张丽云也很是愤懑地说，也正因为如此，李金晖和小保姆眉来眼去，一来二去就搞到一块儿了。说李金晖号称是农民出身，挣钱不舍得花，刮腻子能自己干就不请人，可是他妈的给小保姆花钱的时候，从不皱一下眉头。

    于果看着那墙上的电视，即便他见过历史上的横尸遍野，却也觉得那都是堂堂正正的阳刚之死，即便惨烈也都是豪壮，可眼前即将发生的事，确实一缕冤魂被封锁在阴暗的墙里，如果不是被他发现了，那恐怕永远也不见天日，等到这房子重新拆迁的那一天，只怕是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他有些伤感地摇摇头，这倒不是同情这个自作自受的小保姆，只是他见过多次生离死别，但一直没有麻木，只是越发伤感，这种伤感令他本人的风格在不经意之间显得很凝重。

    "系统，送我回去吧，回到租房处，我就当看一场电影吧。"

    将于果送回租房后，于果心里的悲凉仍然没有消减。接下来他虽然不是在现场目击，可是他将看到的事，仍然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悲哀的是，一切都无法阻止，因为再近的事，只要发生了，那就是历史。

    于果出门买了点肉火烧、茶叶蛋和炒土豆丝当中午饭，回来对着镜头吃。他不愿错过任何细节，却也想快点吃完，别一会儿看到无法下咽的镜头。

    尽管他见过很多惨烈的现场，却也依旧对生命保持着基本的敬畏。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李金晖夫妇还没起床。正在这时，小保姆开门回来了，带来了油条、包子和豆浆，一边叫他俩起床，一边开始做家务。

    大概系统的科技水平极高，又很细心，无论是画面的清晰度还是声音效果，一点儿也不次于现场直击，简直像一部精心拍摄的电影一般。但在于果看来，必须目不转睛聚精会神地看完这场电影，对观影者来说更加残酷。

    他也吃饱了饭，同时面对数个摄像头的画面，但系统非常智能，能够操纵笔记本，每一次都将人数最多的房间画面调到最大，其他的被挤在角落。

    李金晖和张丽云最多也只是维持面上的和气，他俩大概连夫妻生活也停止了，更别说是吻别。李金晖只简单地说了句"我走了"，便拿着手包离开了。张丽云连句"路上注意安全"也没说，反而是小保姆嘱咐他慢走。

    过了一会儿，张丽云也说："小赵，我走了。"

    保姆小赵像之前对李金晖鞠躬那样，也对李太太鞠躬："您慢走。"

    张丽云却没有马上走，只是盯着小赵看了一阵，小赵居然并不畏惧她的目光，虽然没有迎着目光那么嚣张，却只是礼貌地偏向一边，嘴角微微上翘，显得挺得意。

    张丽云冷冷地说："你是他第几个情*人，你知道么？"

    "李太太您说什么呀，我是保姆。"小赵居然面不改色，声音依然又柔又甜，像是蜜桔。

    "嘿嘿，你好得很。"张丽云阴冷地扫视了她一阵，似乎也是拿她没办法，转身走了。

    就算是周末，对做企业的有钱人来说，睡觉睡到自然醒也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他们必须去单位看看，所有的东西是不是在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地运转，让属下终日兢兢业业，不敢消极怠工。同时，也要以一个最高管理者的眼光去预判是否不久的未来会存在巨*大的商机或者巨*大的危机。

    好在阳台那里安装了探头，而没有图方便只靠沙发后面的监控来窥视整个大厅和阳台。于果只是细心而已，担心如果凶案发生在阳台，却看不见，那就白来一趟了。来一趟不容易，要把什么都完成。

    可也正因为如此，于果能从阳台的探头看到窗外上坡，那上坡是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必经之路，而李金晖的宝马750LI先走了不久，张丽云的红色雷克萨斯SUV也跟着离开了。

    他俩如果在这期间都没回来，那就不可能是凶手了。

    虽然也考虑到他俩雇凶，但以他俩的身份，再雇凶风险就很大了，那个被他俩中的哪一个，或者是共同雇佣的杀人凶手，也会知道他们的秘密，这也是个定时炸弹。

    这就好比，你在学校里念书，打了派出所所长的儿子一耳光，那他老爸可能会带警察和地痞直接去堵你，把你打得更惨。你打了公安局长的儿子一耳光，也许你没事，你的父母却会因为你而遭遇某种权势的压力。你要是打了公安系统更高级别官员的儿子一耳光，只要没打坏，也许人家一笑了之，根本不跟你计较。

    同样的，你剐蹭了开着国产三十万入门豪车的人，或许会被破口大骂，甚至对方要找人收拾你。你要是剐蹭了劳斯莱斯，人家也许懒得在你这边费口舌，人家的时间比这辆车的价格兴许还高呢。

    因此就算他俩人脉广，财产多，反而却束缚了他们自己，根本不能像老百姓那样随心所以。正如同老百姓可以畅所欲言，但你要是当了个明星，时时刻刻要考虑身份和影响，反而处处说话小心，他们可以随便骂你，你要是反过来骂他们，你就臭了。

    接下来的事，让他吃惊。

    小保姆也去了阳台，确定他俩都走了之后，开始痛骂起来，主要骂的是张丽云，但对李金晖也没有放过，有普通话，也有胶东方言，更有她老家也不知是哪儿的土话，总而言之污言秽语滚滚不绝，尽其恶心肮脏之能事，令人大跌眼镜。

    骂够了，她又开始拿起组合音响的麦克风，开始又唱又跳，各种造型姿势，异常风*骚，看样子是憋得太久了。不过她也是有数的，这个时间段可不能真的用组合音响K歌，否则这栋楼上但凡在家的业主都会来找她要说法，物业也绝不会允许她这么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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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1 一路货色两夫妻

﻿再过一会儿，小保姆玩得更大了，她居然不知从哪儿找出了一套女仆类情趣服装来，开始揉自己的关键部位，并娇柔地叫着，看得出，她虽然来城市里不久，但学得很快，最少，她有一颗急速融入城市，做白富美的心。

    于果也没觉得不堪入目，自从有了录像带开始算，哪个男人的成长过程中眼睛没看过这些东西？这小保姆别看外表看上去没肉，但脱下衣服后居然还是非常有料的，所以他也没觉得这段时间有什么难熬。

    估计这套衣服是李金晖买的，要求她穿着，然后两个人再行苟且之事。

    "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在这一刻！我是宇宙之王！"小保姆忽然跳到沙发上，装作有吉他的样子，开始疯狂甩头。

    于果不禁看乐了，可他想到她即将发生的必然悲惨命运，已经坚如磐石般绝无扭转的可能，也实在感到喟然。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小保姆立即老实了，她立马凑到猫眼去看看是谁。

    虽然有可能是邻居受不了她歇斯底里的发泄，过来找她，但于果很担心这是凶手来了，心里一咯噔，暗想："到底是考虑不周全，没有在门上也装一个探头，太可惜了……以后穿越之前，一定要做好详细的计划，反复查漏补缺，磨刀不误砍柴工，我得再谨慎一些才行。"

    小保姆大概是看清楚了，转身就立即跑回去，以惊人的速度换回正常的衣服，并且不断地喊道："来了！来了！"

    打开门后，门外居然是小保姆的丈夫胡松！

    于果心里一震："难道他就是杀人凶手？那为什么公安局没查出蛛丝马迹呢？"

    他想了想，先关了音响，又给路晨打了个电话。他相信自己目前是安全的，自己一直是站在警察这边的，刑警四中队不可能派人监听自己的电话，并且以此掌握自己的位置。

    "大侦探找我干嘛？不知道我忙么？"

    "路警官，我想请问一下，胡松你们还在继续审吗？"

    "是的。"

    "超过两天就得放了吧？"于果尝试着说，"除非房间里有胡松的指纹。"

    "你又在旁敲侧击地骗我说吧？这是警方的事，你就不要瞎参与了，你不是个大本事嘛？可以自己去找证据呀！"

    于果"诚恳"地问："就告诉我胡松的指纹是否找到，行吗？"

    "好吧，我跟你实话实说，整个房间都被非常仔细地打扫过了，只有李先生夫妻俩的指纹。"

    于果心想："也就是说，李金晖就算在现场留下指纹，也是非常合理的，他毕竟就是男主人，没有指纹反而不正常。胡松就算是凶手，他的指纹也被擦去了……我得继续看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他给路晨打电话也是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为了麻痹她，让她觉得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毫无头绪，几乎是一筹莫展；二也是怕探头一旦被镜头里的当事人发现，不但自己再也找不到凶手，历史还会改变，到那时候再重新回到历史中去，就要耗费更多的金钱了，因此还是能问出一点线索是一点。

    "谢谢路警官，麻烦你啦。"

    "你看来是没咒念了吧？哈哈，祝你发财！"路晨挂掉了电话。

    接着，于果打开声音，虽然本来就是发生在过去的事，可毕竟仍然是连接两个时空的实况直播，不可能按下暂停键。

    "去你妈的！老子是你男人，你在这里跟人乱搞！他不就有点钱吗？你这个不要脸的母狗！"

    胡松异常愤怒，可也说明他没有跟小保姆平等交换信息——小保姆却并不知道他和自己的女主人张丽云的丑事。

    小保姆冷笑道："你管得着我的事？我说了一万遍了，让你离你偏不离，那好，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在出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不混得让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晃瞎了眼，我是绝不会走的！"

    "哈哈！就你现在也叫混好了？你他妈到了大房子里当保姆，这房子就是你的了？你的狗逼里存点李金晖那条狗的脏水，你就成了这里的女主人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现在更加确定，我的选择是正确的，你和他天差地远，简直是两个世界！你就跟动物似的，你连点基本的素质都没有！"

    忽然，小保姆也吃了一惊，问："你怎么知道金晖的名字？他……他……"接着自知失口，立马住口。

    "他什么他？他是不是跟你吹牛逼说，跟我见面的时候他用的假名？哈哈！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他的真名我打听不出来？"

    胡松其实是从李太太张丽云嘴里听说了其丈夫的名字，但眼见着吓住了妻子，更加嚣张："告诉你，我还要找到他的公司，可劲儿闹腾！让你们俩臭名远扬！到时候李金晖能抛弃了这么有钱的妻子，冒着离婚净身出户的危险离婚，然后跟你结婚？别说你想当女主人，你就是想继续在这个小区甚至胶东的富人小区里当保姆，别人都嫌你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应该知道你会得到这个下场！对你这种一天不挨捅就痒的骚娘们，就这样的下场还嫌太轻呢！就你这样的，不老老实实在农村好好相夫教子，偏出来一门心思往有钱人的裤裆里钻，我他妈真想杀了你！"

    这话一出口，胡松的双目一瞪，居然真的冒出了很明显的杀气，看来他在那一瞬间，真的起了杀心。

    知夫莫若妻，小保姆本来对他毫不留情面的怒骂羞愤异常，但这时候见他凶相毕露，而自己孤身一人在家，不由得栗栗自危，向后退了好几步。

    "我他妈打死你个骚娘们！"胡松激怒之下，就要冲上来揍她。

    "救命啊！"小保姆吓得死去活来，刚才飞扬跋扈的态度一扫而空，反而抱住了脑袋。

    其实她性情泼辣，也是绝不肯吃亏的人，但这两人结婚这些年来，虽然一开始是互相动手厮打，可在家庭暴力这方面胡松作为男的显然更占上风，小保姆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好几次都被打吐了血，知道胡松的厉害，也明白反抗肯定徒劳。

    这时候，外面有人骂道："你们家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跟杀猪一样唱完歌，现在又打起来了？你们是不是想去社区派出所接着打？"

    这一下等同于救了小保姆一条命，胡松顿时瘫软下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杀气消散了很多。

    于果看得出，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确是想打死小保姆算了，反正在他粗鄙的潜意识里，打老婆不犯法，哪怕打得重一点，打死也是误伤，哪里算得上故意杀人？

    于果分析，胡松心胸极其狭窄，按说小保姆如此贪恋财富并且恶语相加，胡松必然暴怒，说不定真会杀人，可胡松心里也发虚，毕竟此人跟张丽云也有一腿，这样一来二去也都扯了个平，他倒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

    况且在胡松看来，张丽云是个丰满风*骚的美妇，欲*望又如此强烈，各种姿势花样从不重样，比乡里乡气的小保姆强得多，因此也很享受这种简直称得上是夫妻交换的过程，因此，罪恶感使得他的杀气大打折扣，就这么一个折扣，就让小保姆在鬼门关只打了个擦边球，硬生生被拽了回来。

    接着，胡松有气无力地说："操，我真他妈想杀了你……"

    小保姆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大概正是这个毛病令她迟早都得丧命，她见外面有人，壮了胆子，立马恢复了神气的态度，甚至挑衅道："来呀来呀！你孬种了一辈子，今天你不杀我你就不是男人！"

    这话令于果眉头一皱，心想："这是你自己作死啊！"

    果然，胡松再度满脸怒意："你……你……"

    "我怎么啦？"

    "你别他妈以为就你自己牛逼了！我能操比你强一万倍的逼！"胡松果然是个孬种，即便如此巨怒，他也最终只说出了这么一句。的确，他只敢于长期进行家庭暴力，却未必敢真正杀人，好不容易有了杀人的冲动，但只要一下灭了火，他就再不可能鼓起相同的勇气。

    胡松的意思当然是他和张丽云勾搭到一块了，而小保姆则以为他只是嘴上不服输罢了，也没再说什么，抱着膀子冷笑。

    "你这次到底来干什么？"

    胡松怔住了。其实张丽云以前约他出来吃饭和睡觉，都在一些宾馆酒店，从来也没在家里。以前张丽云是纯属寂寞才这么做的，一旦欲*望得到满足，渐渐清醒过来，找胡松的频率也就降了下来。

    而胡松之前也只和小保姆这一个女人睡过，以为女人都是这样无趣，但被张丽云色*诱之后，居然发现这是个尚未发觉的广阔天地，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原来还可以这样玩儿！"只觉得当年在农村消息闭塞，太死板了，简直白活了这么多年。

    每次都是张丽云用一个从不用的手机联系他，可他却无法联系张丽云。即便他能找得到张丽云的公司，也明白不可能在那里和张丽云翻云覆雨，便找到了自己妻子工作的这个小区，试探着敲门。

    胡松打算好了，只要开门的是李金晖，他就理直气壮地说："你小子睡了我老婆，该不该给点精神补偿费吧！"最多李金晖会赶他滚蛋，他也正好借坡下驴，反正李金晖不知道自己和张丽云的事。

    相反，要是张丽云开门，他就会示意她跟自己出来。因为经验不足，他不知道其实还有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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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2 前走虎，后来狼

﻿所以，胡松既然没见到张丽云，也同样不想自讨没趣，只不过见到小保姆后一怒之下想要斥责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现在想起来，觉得确实没意思，便说："我他妈本来是好心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算了，我走了！"

    小保姆本来要反唇相讥："就你还好心？你是想来见识一下我的奢华生活吧？想见识见识这个小区的档次吧？失败的垃圾男人！我还用你好心？我谢谢你哈！你快滚吧！"

    可在这之前也有种差点被打死的感觉，想想十分后怕，也心有余悸，嘴上便和善了许多，说："好吧，那我谢谢你。你回去吧。"

    胡松叹了口气，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我告诉你，我说不定最近就会同意，因为我找到更好的了，不管你信不信吧，反正比你强！"

    小保姆感到十分好奇，她虽然不信，但太高兴于胡松这个消息了，便点头道："那还真是恭喜你了！好，祝你早日修成正果，等那时候快点跟我去办理离婚手续，接着咱们各走各的道，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胡松虽然也同样看不上她了，一门心思都在张丽云身上，但也十分惋惜，强烈的占有欲使得他浑身一颤，心想："成为你妈逼的好朋友！等着！我和张丽云是在暗处，到时候我让张丽云以老公出*轨的名义告上法庭，让李金晖那傻逼净身出户！到时候，这些房子，还有公司，钱，都是我的了！"

    随后他盯着小保姆，恶毒地想："到那时候有你哭的！现在先不透露，到时候让你大吃一惊！到时候你过来怎么哀求我，我都不会同情你的！"

    小保姆见他表情阴晴不定，又有些害怕，便说："行了，你快走吧，祝你成功！"

    胡松指了指她，转头走了。

    小保姆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连忙关上防盗门，又关上了里面的门，接着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吓坏了，过了一会儿才瘫在地上，像一团烂泥。

    这期间胡松和小保姆的心理活动，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而关于胡松的心理活动和对小保姆的描述，早已经在被抓住后全撂了，在局子里供认不讳。要是路晨知道自己能分析得跟胡松的供词基本一致，那就会更加震惊，当然，也就会更加讨厌这小子了。

    谁料，小保姆还真是容易得意忘形的主儿，也就过了十分钟不到，她又来了精神，跳起来叫道："你牛逼啊？你怎么不牛逼了？你不是要打我吗？来呀！傻逼！等我当了李夫人，我要你在胶东市没有立足之地！"

    于果很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胡松能容忍她这么久，也不算个完全没有胸怀的人了。她的死虽然可悲，也有其必然性。"

    过了一会儿，小保姆自感无聊，开始打扫起卫生了。

    于果有些失望，可他猛然想到，那花盆还没扔下去！这说明胡松还真跟这花盆无关！而时间也的确接近要扔花盆的时间了。

    难道胡松重亲返回？不……他再回来是毫无意义的。

    正在于果思索的时候，门铃响了。这次是门铃，而不是敲门声。小保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的确比较警惕，上前看了一会儿。

    于果无法同步看到，只能默默地等待。

    也就在这时，小保姆问："你找谁呀？我不认识你。"

    "你家不是要做电视墙吗？我是来做电视墙的。"

    "哦……"小保姆看来真的听李金晖说过这么个事，因此恍然大悟，"是你啊……好吧。"

    这一开门，于果看到了防盗门外那个人，头上戴着帽子，低着脑袋，看不清相貌。当然，就算看清了，于果也不认识这是谁，只能说这是个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

    谁料就在防盗门要开之前，小保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家里现在没有人，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做不了主。我现在给业主打个电话，要是确认了，再进来吧。"

    于果对她的机智还是比较赞赏的，这种警惕性是应该有的。

    谁想到那人很烦，说："说好了今天，我还有老多活儿，不干那就安排到很久以后了，到时候你们业主怪你，你别后悔。"

    小保姆踌躇半晌，问："那……那你是什么家装公司的？"

    于果听到这里，估计李金晖跟她提过。

    那人淡淡地说："我是个体的，你们业主跟你说过吧？"

    果然，这人还真没撒谎，小保姆又犹豫起来："那……那你给我看看身份证！"

    那人突然生气了："你快开门！"说罢，突然开始想要用力闯进来。小保姆吓得大叫起来，全身一撞，将那门撞上了，直接关掉了。虽然外面还有防盗门，可是里面这层门也是铁门，一样不是木头门那么容易打开的。

    这一下可能那人没料到，于果虽然明知道以后的结果如何，却还是不由为小保姆叫声好。

    小保姆连续受到惊吓，不由得哇哇大哭起来，看上去控制不住情绪了。

    门外没有动静，听上去大概门外那家伙也不敢使劲凭暴力撞门，要知道这里是豪华小区，一旦惊动了物业或者邻居，他想跑了跑不了了。

    小保姆陡然间一个激灵，跳了起来，跑到沙发那里，就要打电话，估计不是打给李金晖，就是报警。

    可也就在这时，于果看到了难以想象的画面。

    那门在极度诡谲的安静中轻轻地弹了一下，随即被钥匙打开了。

    小保姆手里的电话哗啦一声落地，显然，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那人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防盗门和内部铁门关闭，随后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刀就要冲过来，小保姆起先尖叫一声，抓起一个花盆大喊道："你别过来！"

    可那人几步跨过来，刀子就指了过去，还阴冷地命令道："闭嘴！把花盆放下！"

    小保姆吓得一时失语了，转身就要往阳台跑，刚一把拉开纱窗，那人就凶狠地一撞，小保姆整个人被撞到了阳台边缘，手里的花盆横着飞了出去。

    于果看到这里才明白，怪不得花盆走的路线那么怪，原来是从这个角度抛出去的，是两个人的合力。

    接着那小保姆头晕脑胀地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又被一只手掐住，另一只手的刀子就贴在了她的脖子上。

    "再大声叫，我就切进去。"那人恶狠狠地沉声道，"我说到做到！你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小保姆忍不住淌下两行泪，鼻涕也流了出来，一点儿也不敢作声。

    这时候，无论是小保姆还是于果，已经注意到这人手上戴着橡胶手套，看来是早就打算好作案了，不留下任何指纹。而且一般的工人靠力气吃饭，经常说干就干，即便是夏天，戴着手套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而看着那帽子的边缘，于果可以看出这家伙是临时理了个光头，说不定还是自己理的，随后洗得很干净，这下连毛发也留不下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我没说不让你进来弄电视墙的啊……"小保姆低声哭咧咧地说，几乎是说几个字哽咽一下，之前的飞扬跋扈已经丝毫也看不出了。

    "我真的是修电视墙的。"

    小保姆抽抽噎噎地："我相信，我相信……你别伤害我……我不打电话了……"

    "把钱交出来！"

    "大哥，我只是个保姆，每个月挣不几个钱啊……就算是有钱人家的保姆，也就多个千八百块呀！"

    "你的声音又提高了。"

    小保姆立即放低了声音，哭道："大哥……别伤害我……我没有钱……"

    "我知道你没有钱，你告诉我他们的保险柜或者保险箱在哪里？"

    "我……我怎么知……啊呀！"她被狠狠抽了一耳光，刀尖刺在她的下巴上，已经见红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不介意杀了你之后自己找，可能费点事。"

    "你……你别伤害我，我们业主马上就要回来了……"

    "呵呵，李金晖和张丽云今天都出去了，晚上才有可能回来，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小保姆没想到他居然知道业主的名字，愕然到了极点："你……你……"

    "说！"

    小保姆只得哭着说："大保险柜在他俩的主卧室里，就是最大的那一间！小保险箱有两个，一个在主卧室大衣柜的最上面，另一个在书房的书柜夹层里……求求你，我就知道这些！"

    "好，算你识相，那密码呢？密码分别是多少？"

    "这……这我哪知道啊？大哥，我不是不配合，你想一下，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家政服务员啊！"小保姆喊冤叫屈道。

    "呵呵，小蹄子，你敢骗我？你是一般的保姆吗？装得这么纯洁？李金晖的小姘头儿，还能不知道李金晖的小金库藏在哪里吗？实话告诉你，你们家的情况，我全都掌握得清清楚楚！所以不要跟我耍花招！"

    小保姆大惊失色，她没想到这人连这个都知道！这回真是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了。

    于果的第一反应是："难道是李金晖厌倦了他，借着要建电视墙为由头，找了一个民工杀手，杀掉她？这……这也太冒险了，应该不会啊！可是他怎么知道这些的呢？也许是张丽云派来的？也有可能是胡松派来的，否则为什么胡松前脚走，他后脚就来了呢？李金晖、张丽云、胡松，这三个人，都有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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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3 血腥的谈判（上）

﻿"快说！我可没有那么好耐性！"男人又在空中狠狠地做了两个砍杀动作，"告诉你，别以为我杀了你不能全身而退，外面有监控又怎么样？我还有个口罩，把口罩一戴，把帽檐一压低，谁能看出我是谁？"

    小保姆心惊胆战，可她还真没办法，哭着说："大哥……你别逼我呀……李金晖那王八蛋只是和我睡觉，平时给我点小钱花花，哪会告诉我他保险柜密码呀？张丽云还说他外面好多个情*人呢，我连情*人也不算，我只是被他睡了的一个保姆罢了……"

    于果看到这里，心想："你这时候才对自己有个明确的定位，可惜已经迟了。"

    "好！我看你这张脸比铁还厚实，我就试试这刀能不能割破！"说罢他调整了一个位置，刀口横过来，贴着脸要划过去。

    可小保姆魂飞魄散，想要用力推开，同时误以为是要捅自己的喉咙，慌忙也跟着转了一下脑袋，那刀子却由此变成了直刺。噗嗤一声，小保姆细细的脖子就像被红墨水染透的白纸，随即喷出一道很细的血箭。

    那男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残酷现实惊呆了，也许他尽管早有准备，各方面做得滴水不漏，也仍然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能兵不血刃地全身而退最为完美，可惜一旦人性走偏，那情势就会像跌落大气层的陨石不可控制，一路燃烧殆尽。

    小保姆的眼睛充满了惊异、暴怒、恐惧、悔恨、哀伤等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可她明知是死，突然来了力气，用尽最后的力量撞向那男人。男人惊恐之下，手中的刀子疯狂地向前乱戳。

    小保姆月匈前血肉飞溅开花，白眼一翻，当即倒下，已经停止了呼吸。

    于果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可每次看到这样的一瞬间，总还是有些感叹。这就好比中东地区到处是各种自杀式袭击，当地老百姓司空见惯，但却并不等同认同了这一行为。

    接下来，估计这家伙就要动手藏尸了！

    可也就是这个当儿，门外居然传来了钥匙开动的声音。那男人惊异万分，但他毕竟不是惯犯，否则应该第一时间埋伏在门后，先发制人，可他就这么愣住了。

    于果估计，这种人属于习惯把能猜想到的各种事情都预先设定好，看似十分细心，可也恰恰反映了其自知自己当场应变能力的严重不足，等到现场突然发生突变，不再像其之前计划得那样顺利进行时，就会手足无措惊慌大乱。

    "宝贝儿，我回来啦！"门刚一打开，李金晖就转身关上了门。这一点于果也能理解，他是先要别被人发现自己和保姆的苟且之事，背对着家里也很放心，也许李金晖以为小保姆会穿着他买的那套女仆装在后面浪*叫着扑过来呢。

    可李金晖绝不会相信，身后是一个手持血淋淋尖刀的家装工人，而其脚下正躺着已经失去生命了的小保姆，小保姆的喉咙上有一道可怕的伤口，仿佛砍在了空气中，血腥气浓郁而沉甸甸，在空中久久不散，如同小保姆倔强的灵魂。

    即便李金晖转过头看到了这一幕，他发愣的时间也很长，甚至可以跟杀人凶手本人相比。

    蓦地，凶手首先反应过来，把刀一抖，就要冲过来。

    李金晖却在千钧一发之际大吼一声："你等等！"

    那凶手只顿了一下，却不停住，继续挥刀刺过去，李金晖却利用这个当儿，猛然跳起来，朝书房跑去，旋即猛然一锁门，凶手就进不来了。

    凶手大急之下，全力撞门，还用刀子去插门把手。

    可于果在书房的镜头被调大时，却见李金晖立即蹲下，书柜的角落处不知怎么转动了一下，随后从里面迅速掏出了一个形状古怪的东西，先装在身上，随后又在书柜后抽出一根棒球棍来。

    这正是李太太张丽云曾经击打过自己后脑勺的棒球棍。于果看到这里不禁会心地苦笑了一下，想："这俩人还真是夫妻，绝配。小保姆和胡松也一样，真是什么人配什么人，冥冥中自有天注定。"

    随后李金晖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比刚才轻松多了，露出了强者才有的自信，将棒球棍贴在耳边，吆喝道："兄弟！我不会告发你的！"

    "你放屁！快开门！"凶手气急败坏，继续撞门。

    "你要我开门是要杀了我，觉得我会开门吗？我劝你别那么大力撞门，外面走廊都能听得见！周末很多小孩在家睡觉，学生在家复习，你闹得太大，邻居会排着队来，你会闹到不好收场！"

    凶手似乎被他这句话说动了，突然停止了撞门。

    骤然间，李金晖却自己打开了门，凶手大惊失色，挥刀就要扑上来，却觉得眼前一花，一根棍子陡然砸在额头正中央，疼得他站都没站稳，只觉得眼冒金星，从肩膀麻到手脚上。

    李金晖又是一棍，将他的刀子彻底打落。

    凶手眼见要完蛋了，求生的谷欠望使得他再度发了狠，狂猛地要扑上来抢刀子。

    李金晖却在那一瞬间，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枪。

    于果一惊，没错！那的确是枪，正是李金晖从书柜角落的暗室机关内拿出的枪！那枪崭新铮亮，绝不是像是曾经犯过事的行凶枪支，看来是他买来防身的。

    要知道现在的有钱人，很多都有犯法的癖好，饲养国家明文规定禁止捕猎的各种珍贵动物，私藏枪支，吸食毒品，赌球，举办打着文化交流为名的聚众淫*乱社交活动。

    可李金晖也算不得特别大的老板，只是有个五六千万而已，别说跟蓝色深度集团没法比，就是谭晶晶、路晨和张晓影的家境也都比他强。况且李金晖的公司是物流生意，又不是从事犯法生意，何必有枪？

    这说明，要么是他太喜欢枪了，要么是他也有他的秘密，买只枪防身，主要是让自己安心。

    于果记得张丽云向警方阐述其丈夫的兴趣爱好时，从未说过对枪有任何兴趣，大的军事新闻，小到兵器知识，自来就没有任何兴趣，最多就是喜欢车，比较好*色而已。

    于果想，如果张丽云说的就是其丈夫的全部，那么原因就是后者--李金晖有自己的秘密，谁都不告诉，买枪是为了防身，并非喜欢枪械。

    如果张丽云所说的，只不过是她自己眼中自以为了解的丈夫，那么李金晖可能真的是喜欢枪。但是，这其中还是有问题，李金晖可以隐瞒自己的喜好，很多老板都比较内敛深沉，这也可以理解。可他刻意隐藏得太深，就连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妻子都完全不知情，这说明，他隐瞒的不是对枪的喜好，而仍然是某个不愿被人深层发掘的秘密。

    也就是说，无论哪种可能性，李金晖都有不为人知也决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因此才藏枪。

    于果自言自语道："就像我一样，也有秘密。只不过，你的秘密再大，也不可能跟我的相比。"

    凶手看到枪，彻底蔫了，他知道李金晖不是警察，可居然也有枪，看来是偷蛋偷到鳄鱼家了，阴沟里翻船，眼前的李金晖，比自己更像坏人！

    因此他当即哀求道："大……大哥，我错了，别杀我……我……我不知道你是……"

    "肖胜利你个王八蛋，我说了让你等等，你偏不听……"枪口慢慢下移，伴随着李金晖逐渐燃烧的怒火，凶手肖胜利感到地狱变成了巨兽的大口，正要吞噬自己的脑袋，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站起来！"

    肖胜利见大概对方并不是要立即杀死自己，感觉有门，心里希望再起，缓缓地站起来。他忽然觉得要道歉："大……大哥……我只是想要点钱，并不是想要杀你的情*人……"

    "情*人？操，她只是个保姆，你说她是我的情*人，那不是骂我吗？"

    "不！不敢，不敢……"

    李金晖神态闲适，看上去不慌不忙："那个贱逼，我也就是玩玩她，润润屌，早就厌倦了。还老缠着我买这买那，我虽然并不至于让她死，但也确实想让她滚蛋。正好，你用这种偏激的形式让她滚蛋了，虽然偏激，但也省得我麻烦。我得谢谢你呵！"

    肖胜利大惊失色，慌忙跪下连连磕头："大哥你别讽刺我了，我错了！"

    "我没讽刺你，是真的。"李金晖一手玩弄着球棒，一手持枪，"说起来，要不是胡松那傻逼来敲诈我，我也不会认识你。"

    于果心里一动。

    "我……我只是胡松的工友，我看他那几天好像吃得好穿得好，花钱大手大脚，还跟我吹他敲诈了一个大户，这人很不要脸，明明是靠他老婆卖逼挣的，还在那里吹……我……我就有点羡慕，就跟踪他……这才……这才……"

    "没错，是我给了他点钱，但我那只是打发他，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他要是还以为我好欺负，想要继续敲诈我，那他的下场，会比那个小保姆更惨。"

    肖胜利看得出，李金晖还不知道胡松干了张丽云，否则绝不会这么宽容，他倒不是有意隐瞒，只是这时候只能尽量装作弱势，决不能自以为讨好地说出来，反而有可能激怒李金晖，一旦促使其下定决心杀人灭口，那自己就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的螳螂了。

    而肖胜利的心理活动，于果从他的眼神里，就能读出九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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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4 血腥的谈判（下）

﻿"所以胡松第二次去找我的时候，还带了你，是为了充场面。但你肯跟着去，不只是要帮胡松，也是为了看看谁是胡松的金主儿。接着你悄悄跟我说，在这帮家装工人里，你做电视墙经验最足，让我用你……你就瞒着胡松，跟我建立了联系。现在看来，你是想借口装修，来我家逼我说出保险箱的密码吧？"

    肖胜利对那枪口十分恐惧，先是连连点头说大哥说得对，但紧接着又惶恐之极地连连摇头，说自己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逼迫大哥。

    原来前因后果是这样！

    真正杀人的凶手肖胜利，居然是胡松的工友，并且也真是李金晖找来装电视墙的！

    肖胜利是连接所有悲剧的黑暗锁链。

    于果却突然想起，李金晖有枪这件事应该立即提供给警方，否则很有可能会造成警员的伤亡。

    但他准备打电话时，又犹豫了。

    他首先得保存自己，自己没有义务给警方提醒，这是好事，也是正义，但自己也不想被警方列入怀疑对象。

    他不能明说是枪。

    想到这里，他还是拗不过自己的良心，给路晨发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短信："李金晖就算不是凶手，也很有可能很危险，他冒着这么大风险放弃这么大家业逃跑，肯定有不得不跑的理由。为此说不定他会孤注一掷，你们千万小心！"

    没想到路晨这次没有调侃，而是正式回复："谢谢你的提醒！我们队长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谢谢你的好心！"

    于果笑了笑，继续看直播。

    "你既然不逼迫我，我也不能让你白来。你不是要保险箱密码吗？密码我是不想告诉你了，但我可以给你同等的东西，你等着。"

    肖胜利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金晖将手包拿过来，从里面摸出钱包，随后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卡擦干净，随后递给他："这卡不是我开的，因为生意往来，是我一个客户的朋友给我这个客户，我这个客户再给我的，里面的钱都没动过，密码都没变，你记着密码：XXXXXX……"

    肖胜利惊魂未定，实在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只是猫在杀老鼠之前戏耍老鼠？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拿着这个卡跑远一点，到大西北地区，足够你舒舒服服生活一辈子了。"

    肖胜利大惊失色，忙不迭地哈腰道："大哥我错了，我绝不能要你这个钱，我错了……"

    "你有两条路，第一，我杀了你。"

    肖胜利惊恐万状，又瘫倒在地。

    "本来我可以扭送你去警察局，但是你逼我拿出了枪，我就不能送你去了，我只能送你‘走’！屋子里已经有个死人了，我不怕再有一个。最多也就是收拾起来麻烦点罢了。但你要是拿了这五十万远走高飞，不但保住了命，还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从此我们两清，怎么样？"

    肖胜利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战战兢兢地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试探着伸出手，嘴里不自信地喃喃道："大哥……真的没骗我？"五十万对他这样的苦工来说，的确是天文数字了。

    "但是，你得从现在开始，立即帮我处理尸体，处理凶器，收拾卫生。"

    "什么？"肖胜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不……不是！"肖胜利又开始狐疑起来，支支吾吾地问："大哥……你不会是想先让我给自己挖个坑，然后再把我埋了吧？你先让我帮你处理尸体，然后你再把我变成尸体……我……我可没那么傻……"

    "我要杀你，用等到现在吗？哦对，我这还有消声器呢，你不提醒我还忘了，谢谢你哈。"李金晖怡然自得地站起来，从兜里又摸出一个消声器，旋转上去，这也是从书房的暗室里拿出来的。"我跟你和和气气商量，好心换来驴肝肺，那就算了。你不想要五十万，想要见阎王，是不是？"

    "不……不！！"

    "好，那你听我的，一步一步来。首先，你不要摘掉你的手套，先用湿抹布擦掉你身上的血迹、刀子上的血迹和地面、墙壁上所有的血迹，之后你再换一副手套，按照我的指示，去那边的冰柜里找一些冰块和冷冻袋来。西阳台那边有一大袋子食盐，你也拿过来。腻子粉嘛……我自己也有。"

    "大哥……大哥你要干什么？"

    "肢*解尸体成本太大，费时费力还容易出事，干脆我们把尸体‘冷处理’。你听我的，老老实实干完就行，到时候，等我真正放你走的时候，你自然会相信我并且感激我的。快点！"李金晖抖了抖手里带着消声器的手枪。

    肖胜利无奈，只得照做。

    于果就这么看着肖胜利一步步地按照李金晖的要求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暗想："这李金晖虽然邪恶之极，但真是个做大事的人，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么冷静和有序地处理问题，而且几乎没有漏洞。只怕警方追缉他的时候，最需要担心的不是他持有的枪支，而是他可以算得上是可怕的狡猾和残忍了……"

    "什么？什……"

    "没错，你没听错，装修电视墙的事今天也要干，材料我都弄好了，全在地下室，我一会儿拿上来，你把这尸体放进去。"李金晖淡淡地命令道，仿佛尸体就像古代建造工程首先杀掉祭天的人殉，或者简直就像扔进即将关上的冷库门里一块冻肉一样轻松。

    "这……这……你就成天面对这电视墙，不膈应？"虽然肖胜利也很残忍很狡猾，但这种残忍和狡猾主要是建立在粗鄙和无知之上，而非高智商的邪恶人格。

    "我对着活人早膈应了，看着她安静下来，也不错。"李金晖冷冷地说，"你没有必要关注我的想法，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还想要命和钱吧？"

    肖胜利浑身一颤，继续干活。

    "放心，外面因为摔花盆的事都在议论，因为这个小区高空坠物也不是头一起了，早成了话题，谁会注意有没有杀人案呢？"也就在这时，李金晖陡然感到不对头："嗯？沙发后面这是什么东西？血迹吗？还是苍蝇？"

    于果大吃一惊，明白他看到了探头。其实沙发上本来有一些毛绒玩具，于果本想装在其眼睛上，但一来这样太费劲，二来难保小保姆不会玩心大起动这个玩具。退一万步不厚道地讲，这玩具一旦被喷溅上血迹，也会被挪动，甚至被发现探头。

    可他真没想到李金晖居然这么细心，立即发现了探头。

    "系统！"于果果断地喊道，"全部消除！"

    "如您所愿！"

    整个画面全部消失，随即笔记本电脑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在超级文明系统本身看来，与其说是如同将铅笔作画的漫画稿子擦掉，倒不如说只是一个后退键，将那些还没固定的装置像某个操作被撤销一样，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于果长舒了一口气，也想象了一下之后的画面，肖胜利凑上前去，却什么也没看到，而李金晖再看时，发现也是什么都没有，尽管狐疑不定，却也还是只能当做是眼花，或者是视觉错误了。

    接下来的事情，他不用看，也知道大致的情况了。至于说这期间也许还有细节，说不定掌握后能更容易抓到李金晖，但目前自己需要的内容，已经都在掌握之中了。

    紧接着，于果从住处出来，打了个车，前往市局。这路上他也想过，也许童雅诗尽管说要自己好好休息，可也肯定盼着自己打电话给她，但自己确实不能打，不能给她太多的念想，以免误了她。

    路上经过一片4S店，于果想："先买一辆便宜的SUV，既可以方便行动，又不能那么显眼。"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看自己的身份证。身份证上，自己的名字就叫于果。

    其他什么都没变，变的只有名字和相貌。

    系统改变了一切。

    尤其是经过那熟悉的的家门口，他真想回家去看一眼爸妈。但是他不想去打扰爸妈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更不愿意使得他二老受到自己的牵连，陷入危险之中。

    再说，爸妈不会认得自己，他们和其他自己所有的朋友圈里，都被系统设定了只认定一个事实，那就是在孟凝去世后，自己也随着跳河自杀了。

    现在他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样子了，还有一个新名字。这名字也许只是系统随意起的，也许是它真有自己的喜好，记得它曾半开玩笑地对自己说，这个名字来自于著名科幻大师雨果·根斯巴克。

    但系统还告诉自己，要是确实有人问起，自己就说自己父母双亡，名字是分别取自父母的姓，父亲姓于，母亲姓果。

    于果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了，掏出手机给路晨发了个短信："在执行任务么？是否打电话方便？"

    路晨立即回了电话："算你有良心，也有常识，要是我正在跟踪犯人，你给我来这个电话，我能被你害死。"

    于果微笑道："你们的进展如何了？"

    "少套我的话。你怎么样了？"

    "我认为凶手是一个叫肖胜利的人，他是小保姆赵俊俏的丈夫胡松的工友，李金晖在一次跟胡松谈判的时候认识了他，并请他来为自己装修电视墙。而且……我也认为李金晖也是处理赵俊俏的尸体的参与者之一，甚至有可能是策划者，他倒不是帮肖胜利，只怕他有更不能见光的一面，因此才帮忙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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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5 快速增加的积分

﻿于果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显得是自己推理出来的。

    "你别乱说啊！你怎么那么肯定？"路晨也感到事态严重，虽说她知道于果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而且顺着一想，似乎很能说得通，可她真的很难相信于果在就掌握了这么一点信息的情况下，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确定凶手是谁，且对李金晖做出判断分析，这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说说你的推理过程！"

    "对不起，这个是我吃饭的家伙，不可能告诉你。我认为我不说也算不上犯法，跟知情不报不是一回事。而且我应该是属于热心市民，正在为警方提供帮助。"

    "你真顽固！……好，好，我姑且相信你这一回，我马上跟中队长取得联系，把你推测的事跟他说一下。但是！要是抓到这个肖胜利，结果不是他，那咱们可有的说了，你不但浪费了警力，影响了破案进度，误导了警方视线，还让我们抓错了人，一切责任都得由你来承担！"

    于果斩钉截铁地说："我承担！但是我再提醒一次：李金晖很危险，你们千万要小心！"

    路晨听他说得郑重无比，其中的诚挚不可撼动，也深深为之震慑，说："好……好，我马上去汇报……你也别乱来，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不是？你先来刑警大队第四中队办公室吧！"

    "对了。"于果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李金晖给了肖胜利一张XX银行的卡，里面有五十万，卡主是XXX，估计他直接带钱跑不方便，你们去该银行看一看，这张卡要是被提款了，那么很有可能提款地即便不是他的所在地，大概也距此不远。"

    "这些事你都怎么知道的？"路晨骂道，"你这个混蛋！还有什么？一块说出来吧！我已经被你吓习惯了，不怕被吓了！"

    "我学过一点粗浅的素描，到了市局，我给你们画一下我所知道的肖胜利的模样。你们请准备好纸张和铅笔，最好是2B的。"

    "我看你就是个2B！好，我知道了！"说罢路晨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后，路晨的心中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我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不客气呢？就像多年的朋友一样，我爱怎么跟他说话，他都不会生气……可……可我和他也不算熟悉啊，最多和雅诗算熟悉，跟他也算间接的朋友吧……可他的这些话，为什么我都感到非常可信呢？我……我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她赶快甩甩头，抛开纷乱的思绪，立马拨通了中队长谷强的电话。

    于果又买了一些汉堡和鸡翅，一起带到了四中队办公室。路晨一瞧，大喜："哈哈，你知道我们忙得没工夫吃饭，真是雪中送炭啊！要不我们就得一直吃方便面！"

    她是大富之家出身，但一直向往做个警察，因此排除万难，不惜跟家里闹翻脸，这才来到警队。早年间汉堡她还真不吃，可现在，哪怕换一种别的口味的方便面，都算不小的奢侈了。

    众人分别跟于果握手，有的刑警调侃路晨："你们俩这么熟，看样子关系不一般呀！咱们机关多少年轻小伙想追你，咱们路警花一个也看不上，都冷冰冰的，跟这位于侦探拌嘴可是没完没了，看来是有门儿了，年底兄弟们能不能吃上喜糖？"

    路晨平时要是听到这样的话，最多微微一笑，她当警察这三年可以说什么都见过，脸皮练得很厚，可偏偏听到这一句，瞬间一股红云腾起，脸色发烫，没好气地笑骂道："你再胡说八道，我扯烂你的嘴！我跟他？哈哈哈哈！地球爆炸那天我也不会同意的！"

    于果也笑着看了她一眼，路晨心里一惊，立马偏过头去，不跟他对视。

    闹归闹，四中队立即兵分三路，一路人马继续联系追击李金晖到了河北的谷强等人，另一路人马突审了胡松，重点询问关于肖胜利的情况，以及重点描述一下李金晖的各种细节。第三路人马则会在明天一大早去银行查找记录，

    当晚，第二组成员获得巨大突破，胡松交代的关于李金晖和肖胜利的具体情况，跟于果所"推断"的相差无几，最令人惊异的是，当胡松看到于果为肖胜利画的素描后，错愕万分地问："你们有他的画像为什么还问我？"

    接着他又说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怎么连衣服也画对了？他那几天的确穿这件衣服！"

    孙奇峰和众人面面相觑，都感觉实在不可思议。

    路晨暗想："这分明是在显摆你的推理能力嘛！"

    由于事情发生在一个多月以前，而且李家的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李金晖只要有空就打扫，最重要的是肖胜利事前多有准备，没有留下任何毛发和指纹，单凭一厢情愿地指望搜到还没被清扫的皮屑，来想要提取肖胜利的DNA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

    接下来第二组立即重回"云海仙都"小区，整个晚上都在看监控录像，果然，他们锁定了肖胜利。

    然而，锁定肖胜利并不是靠素描的脸部或者胡松的描述，因为外部监控里，肖胜利不但戴着帽子，甚至还戴着一个大口罩，帽檐和口罩把整张脸遮蔽得十分严实，根本看不出长相来。

    大家都捏了把冷汗，也幸亏他没什么文化，否则就凭着这种狡猾，恐怕会干出更可怕的事儿来。

    但是众人也都感到十分庆幸，因为真正锁定肖胜利身份的，正是他那套衣服，包括头上的帽子，都跟于果笔下的素描画一模一样。

    于果就在这里对付了一晚，次日上午，他前往周国云提供的银行去取一百万。

    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于果快速将这一百万融合了，随后询问系统："怎么样？说说我现在的情况！"

    随即，系统公布："于果：男性，D级玩家，游戏模式--创意、经营模式。回归过去查看高空坠物案、电视墙藏尸案，用契约方式与周某交易，创意新颖高明，创意积分加财富积分加原有积分，目前总资产1360000元，目前积分共计15000。玩家整体评价：健康、安全、进步。"

    接着系统一改官腔："恭喜您呐，现在是百万富翁了！"

    于果笑笑："百万美元才叫百万富翁。"

    "有我的能力和您的智慧相结合，那还不迟早的事儿？"

    "你越来越像人类了。"于果渐渐恢复了冷峻，"财富不算最重要，况且现在的财富还远远不够，等我做十次以上这种生意，形成规模，形成稳定收益，才能算是小有所成。积分才是我更看重的。15000……虽然不少，但距离2000000，确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您的创意很高明，而且您不知道，创意积分有叠加效应哦！"

    于果心里一震："这么说，我继续新鲜创意的话，积分会加快增长，而不是单方面的数字增加？"

    "不错，您说对啦！"

    于果于是信心满满："那太好了。提前跟你说一下，再过几天，我还会再赚这么一笔钱，一百万。"

    "那就恭喜您了，要是再有这么一百万，而且创意也是新鲜的话，那就不只是这次的5000创意积分了，而是8000呐！好啦，我已经剧透了，不方便再说了。祝您抓贼愉快！"

    于果总算把大事做好了，便快速赶回市局。

    而与此同时，第三组一大早直接去银行查找记录，果然，他们发现了提款处是在西安，而且是全部提款，看来很有可能是存在了另一家银行。

    西安是个大城市，估计此人要在那里常住了。于果分析说，这种人习惯了打工，也比较节俭，不愿意浪费时间专门躲避，西安地方大，适合打工，可能他又会去做工，只不过不会像之前那么辛苦劳累了，毕竟有了积蓄。

    本来是一场案情分析会，可渐渐地所有人都在听于果说，准确地说，于果并不是在分析或者展示推理过程，而是在尽量小心地合理安排其知道的真相的"出场顺序"，使得它们不要显得太突兀。但即便如此，包括路晨在内，众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一时间安静得很，地上掉根针恐怕真的能听得见。

    "现实中还真他妈有柯南啊……"过了半晌，路晨的众多追求者之一，一个年轻干警巩帅挤出这么一句话，看样子他也是真服了。

    "今天中午我们就买票，出发去西安！"副队长孙奇峰拍桌子。

    路晨自告奋勇："我也去！"

    于果说："我也去。"众人都看着他。

    孙奇峰和气地说："小于啊，这事儿要是搁以前，公安机关要求哪位群众帮忙破案，那都是很自豪的事情，可现在不一样，这个年代讲钱，也更讲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所以我们可不敢贸然行事。虽然我们都知道你脑子活，但你已经提供了这么多线索，我代表四中队的干警们谢谢你，可你毕竟是一名群众，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

    "惭愧，孙队，您是无私奉献，我是为了钱，这一点上，我实在是惭愧。"于果正色说，"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只有抓住肖胜利和李金晖，张丽云女士的一百万酬金，我才好意思拿。所以，我也去吧。各位放心，我不会给各位添麻烦的，只要一旦有动手的行动，我不自夸地说，应该不会拖后腿。"

    路晨心里居然很想让他去，但不知怎么的，羞于明着帮他说话，便瞄了瞄孙奇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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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6 并肩作战

﻿孙奇峰叹了口气，说："好！那我代表大家欢迎你的加入！"站起来跟于果握手，接着来了一个大转折，"但是，如果对方有枪一类的危险武器，那你就不能参与了，你要是不保证这一点，我就不能答应你。"

    于果心想，先答应了再说，便点头道："听各位的安排。我很荣幸，也很自豪，能跟各位并肩作战。"

    路晨本想趁机逗逗他，可看大家都这么郑重，也就不再调皮了。

    于果拿起了电话，拨给童雅诗。路晨看在眼里，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冒出一股很浓的醋意。

    童雅诗接通了电话，先是冷冷问了句："不好好休息，找我干什么？"可刚过了三秒，就有些急不可待地问："你说话呀！怎么了？没事吧？"

    于果心里一阵温暖，他明白，童雅诗真的把自己看做极其重要的人，即便使性子要跟自己闹别扭，可是在任何关键时刻她的性子都会向冷静让步。这样一来，于果更加确信，她是目前自己唯一能够信任的人了。

    于果告诉童雅诗自己必须先跟随公安机关破案，之后再去物业报道，希望她理解。童雅诗当然不愿意他以身犯险，但明白此时他身边肯定有人，而且也许路晨也在，便只得一字一顿地说："千万小心！"

    于果让她放心，便挂了电话。

    路晨走上来，酸溜溜地说："不错嘛，小两口很恩爱。"

    于果正视她："路警官，咱俩也算熟人了，平时对我怎么开玩笑都行。但请别乱说这种事，她是我老板，将来要嫁人的，再说又有社会影响力，一旦传出去对她和公司都很不好。"

    路晨一听之下，心想："他怎么会这么说？难道他俩真的毫无关系？还是说……是雅诗主动追他，而他还没同意？哼……这小子何德何能？雅诗喜欢他难道他还觉得丢人啦？这么牛逼地赶快撇清，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再说，雅诗也太作践自己了……"可不知怎么着，她突然高兴起来，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买上车票，孙奇峰、巩帅、路晨、于果，以及其他两名刑警陈阳光和**就一起出发了。副中队长孙奇峰是领队，枪法号称四中队第一，这次的队员也是他精心挑选的。

    路晨综合能力较高，心思细腻，观察力强，枪法和格斗水平虽然谈不上最好，可也算是中上游。

    一般来说，只要出差就都带她。她作为富二代，祖国的大好河山，甚至整个地球，没去过的地方真不多。同时作为一个吃货，像西安、成都、厦*门、杭州这些以吃闻名的旅游城市，她不止一次地去过，只要放假就来个"全国巡回演出"，时间长了，能说各种方言，都惟妙惟肖的，对各地的文化风俗和吃喝玩乐也都是了如指掌。

    巩帅身高一米八五，无论力气还是格斗技巧在四中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这次是他自告奋勇来参加的，他一向对自己的拳脚功夫非常自信，破案方面不如于果也就算了，但听于果说要参加追捕行动，还自称不拖后腿，周国云也一个劲儿夸他功夫高，那就十分不中听了。难道在自己最擅长的打斗方面，于果也能胜过自己？

    他已经把于果当成潜在的竞争对手，也就是强有力的情敌，一定不能在实战中输给于果。等到抓人的时候，一定要让路晨看清楚自己矫健的英姿。

    陈阳光能说会道，擅长与人打交道，据说在当警察之前，他最想干的职业是演员。后来报考警察，也主要是因为警察也经常与犯罪分子周旋，用演戏的方式迷惑他们，这也是可以发挥他表演天赋的理想职业，只不过只能演一次，演砸了轻则抓捕失败，重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跟路晨一样，综合型的，打斗和枪法都不错。只是生性沉默，不喜张扬，跟嘁嘁喳喳的路晨形成强烈对比。

    "小果子，到了西安一切听姐的，咱们虽然说是要速战速决，可陕西的面食你吃上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这次恐怕只能吃个两三顿，全靠姐为你们精心筛选最好的食谱！我靠，你听见没有？姐跟你说话呢，你敢装耳聋？"

    巩帅见路晨几乎不跟自己说话，一直在摸索甚至拍击于果的脑袋，十分亲热，直到于果不胜厌烦地拨开，她才老实了点，巩帅的心里十分吃味。说真的，他眼里的路晨一向含蓄、稳健，文静、矜持，他从来没见过路晨这么癫狂过，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儿。

    但他也是个堂堂正正的汉子，心高气傲，决不至于因此给于果下套子使绊子，他已经下定决心，到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肖胜利，堂堂正正地赢了于果。

    出了车站，由于他们之前跟当地公安机关打了招呼，因此西安当地警方来热情迎接。打招呼是孙奇峰决定的，虽说只是抓捕一个单枪匹马的在逃杀人犯，他们几个本来也够了，只是不跟当地的同志说，似乎有点不礼貌。再说，当地的同志能更好地了解本地情况，路晨再熟门熟路，也不可能把偌大一个西安的每一条街都熟得清清楚楚。

    西安是个古代与现代建筑重合的城市，可以说到处都是旅游景点，跟让人眼花缭乱的面食一样，根本看不过来。但也有个非常不利于他们的情况--这里游人太多，假设肖胜利一旦混进人群，恐怕一晃就消失了，一旦跟丢，只怕就要陷入漫长的拉锯战，请求当地警方盘查各处路口，就算最终能抓住他，也会耗费很多力气。

    本地警方热情招待，坚决要大家住他们的宿舍楼，说去宾馆住是看不起他们，众人都拗不过人家的好意，便也跟着走了。

    五个男的一间宿舍，于果想要点私人空间，就借口去外面逛逛，离开了。

    巩帅觉得古怪，想要跟踪，被孙奇峰拦住："小巩，你这不是职业病嘛？小于是咱们的人，你跟踪人家不礼貌。再说，人家能干私家侦探，也有自己的人脉，说不定在本地也有认识的人，要不也不会这么坚决地跟着咱们过来。只不过人家的人脉是人家的商业秘密，咱可不能随便窥探。"

    巩帅悻悻地哼了一声。孙奇峰猜得出他的心思，笑着说："任务为重。"

    其实，就算巩帅真的跟踪，他也会很快找不到于果的。于果每次单独离开时都会启动令人无视或者忽视的超能力，尽管他的反侦查手段远不如巩帅丰富，可却能用超能力弥补知识和经验的不足。

    "系统，你能到达过去的任何地方吧？"

    系统回答道："如您所愿，理论上是这样。但您不可以离开地球，您毕竟还需要呼吸空气。"

    "你这幽默确实受众面不广，"于果心里道，"好，请你一会儿带我去肖胜利上一分钟前所在的地方。"

    "您怎么可以戏耍您的系统，真是太过分了！"

    "你别假惺惺的，到底能不能做得到？"

    "能是能，但是要耗费您两万五千元。"

    "这么贵？穿越到抗战时期才五万，你这就两万五？"于果真吃了一惊。幸亏他身边现在没人，不然凭着警察的经验，一定能看出一点门道。

    "是的，您这次去的地方前提是您并不知道在哪儿，是您耍了个小聪明要我帮您寻找肖胜利的位置。虽然说我是无所不能的，而且还十分愿意帮助您，但这已经是不可能再打折扣的优惠价了。假设您要去的是肖胜利所在的地方的一百年前，或者说是抗战时期，那就得二十万元，是您去已知的海岸街同时期的四倍。您要是不同意，那我也只能表示遗憾。"

    于果简单地犹豫了一会儿，迅速作出决定："好，我花这个钱！现在就开始吧！先把我投放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然后再告诉我肖胜利一分钟前所在的准确位置。说不定他在这一分钟内不会挪动位置，那就等于我直接抓住他了。"

    "恭喜您！他目前所在的位置还真是距离您现在的位置不远，但他弄了一套假发，穿着打扮都变化了，我为您指出的话，需要五千元。"

    "你去死吧。"于果想了想，却立即答应了，"好，五千就五千。"没想到自己手里的一百三十六万，这么快就变成了一百三十三万。

    但系统总算还是很人性化的，只要钱在里面储存超过一个月，哪怕拿出来花掉，当年这份财富获得的积分也不会因此消失，利息更是如此。一年下来，系统会为整个年度贮存在虚拟空间里的财富做一个估算，以一个科学的结算评估有效价值，取有效价值的百分之十作为利息，加到下一年里叠加。

    "这就开始吧！肖胜利从来没见过我，我就算到他跟前，他也不可能认出我的。"

    "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渐渐进*入了一分钟以前，肖胜利出现过的地方。

    好在只是换了一个场景，但西安的大街小巷有诸多的相似之处，到处都是肉夹馍、羊肉泡馍和数不尽的各类面条，于果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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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7 暴力油泼面

﻿这里对于吃货，尤其是外地来的吃货来说，的确是很繁华，西安在这一点要优于其他的美食城市，你不必一定要为了某种小吃而去特定的某条街，更不必为了所谓的正宗，就要专门去找某个店。

    西安只要是吃饭的地方，西安的美食也都一应俱全，可以吃一店而窥全貌，只不过想要全吃完，最少也得在这条街上住一个星期。

    一般而言，上午游客较多，中午本地人较多，胶东市到西安市需要坐上整整一天车，昨日中午买票，今日才到，等于果来到这地方，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

    这个点儿吃饭的人，一般都是有点技术的工人，其中以家装工居多，他们收入高一些，不屑于跟工地工人一样吃食堂。甚至有人技术过硬，带了徒弟，早期也都是徒弟管吃管喝。

    于果在人群中来回穿梭，而很多人即便跟他擦肩而过，也并无感觉，因为他的超能力将自己调整得太平凡了。

    蓦然，系统说道："您这五千元花得不冤，当当当当！"

    于果愕然："你怎么越来越胡闹了，快说吧，别废话。"

    "就在您七点钟方向第二个露天摊位，穿着脏兮兮的白色外套，一头乱发当然也是假发，里面是件很旧的黑色T恤，正在吃一碗油泼面。我也想吃！我建议您也吃一碗！"

    于果发现系统越来越能闹腾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比较冷静，明白不需要跟系统太亲密，便说："谢谢你，现在请把我调到现实基准世界里去，他的面刚做好送到他跟前，想要一分钟内吃完不可能，我估计他还会在这个位置。"

    "好的，如您所愿。"

    系统将他送回，他暗暗心疼，这钱花得也太快了，短短一分钟，一下就是三万元出去了。但说起来，他能得到几十倍的回报，这也很值得。再说，这世上有钱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们想要进行时光穿越，别说花费三万，就是倾家荡产，也是绝无可能。想到这里，也能比较释然了。

    虽然没有路晨那么门儿清，但这些年的非凡经历，使得于果也跑遍了主要的几座城市，当然也包括西安。尽管跟路晨去过的城市比较重合，可他是冲着文化底蕴去的，但往往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也同样是美食文化交汇的地方。

    于果回到现实后，缓步走向肖胜利所在的那个摊位。肖胜利的确仍然在吃面，但就像是背对着森林面朝着水的猛兽，一边喝水，一边警觉地朝四下看。

    但是真正的野兽，往往除了要看身后，也要注意水里的鳄鱼和蟒蛇。肖胜利在他的整体素养范围内，已经做到了极致，可惜，也同样无法再提升他的狡猾。

    而于果则不然，经历过不知多少次生死和大场面的于果，无论警惕性还是笃定，都远远胜过肖胜利不知多少层面。于果就这么直接走了过来，坐在肖胜利的摊位，四下打量，当然也包括对肖胜利本人的扫视，并不刻意略过。

    服务员问他吃什么，于果看了看，就指着肖胜利的碗，用陕西口音说，油泼面也来一碗，多放辣，分量要足，比他（肖胜利）少可不行。

    于果刻意用的非西安口音，这样反而更不令人怀疑，并且他敢于直接指肖胜利，不怕打草惊蛇，也正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肖胜利毕竟杀过人，尽管只是误杀，可只要一熬过，沉淀下来的邪恶元素无法被时间分解，就成了杀人犯的胆气。他果然比视频直播中硬气多了，无论表情还是眼神，全都更加阴森暴戾了。

    好在肖胜利也的确没怀疑他，毕竟于果要是真是警察，那也不会这么早引起自己的注意，更不会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坦然，可他此时已经变得戾气十足，于是用明显的北方沿海普通话硬生生地吐出一个字："滚。"

    于果笑了笑，没理会。

    过了一会儿，面上来了，而肖胜利那边，已经快吃完了。

    于果对服务员说："先放在桌上，我先办点事。"接着站了起来，走到肖胜利面前，冲他笑了一下，说："我这个人其实挺小气的，你要是刚才对我态度好点，可能就不至于头破血流了。"

    肖胜利抬起头，冷冷地问："想死？"他以为这小子真不知好歹，想要比较一下两个碗里的面谁的分量足。

    于果见服务员想要说话，便再次正色道："等一会儿，我办完事再吃。"

    肖胜利大怒："操！你办……"

    话还没说完，于果当即摁住他的脑袋，直接压了下去。肖胜利惊恐和狂怒之余，一边用力抬脑袋与之对抗，一边从腰间抽刀子。

    但于果的力量是肖胜利不能想象的，肖胜利的脑袋直接扣入面碗里，汤水四溅，可他已经没空管辣不辣眼了，因为这只是个开始。面碗碎裂后脑袋又把不太结实的复合板木桌直接砸穿，整个脑袋套着桌子毫无反抗能力地被继续压下去。

    咚地一声重重的砸响，肖胜利的耳鸣声引发脑震荡，而一半脸腮因为跟地面的剧烈接触使得皮开肉绽，血花四溅，嘴里发出"呃呃呃"的声音，却因为压力太大，大部分都被迫吞咽了回去。

    而肖胜利的脖颈上本来摁着的手换成了压力丝毫不减的一只运动鞋，他只觉得眼皮被拉得剧痛难耐，几乎要昏死过去，泪花四射，眼珠子几乎要迸裂出来。

    服务员本来想要喝止他，并且对另外一名同伴招手，打算把这个闹事的家伙赶出去，可当他们看到肖胜利的脑袋穿过四散飞裂的面碗碎片后一路势如破竹地到了地面，整张脸严重走形，鼻腔和嘴角都流出血来，这才明白眼前这人惹不得，开始向后退却。他们只是来打个工，并不想因为管闲事进医院。

    随后，于果轻轻一脚，肖胜利的整个身躯一下子腾起，在空中翻转了一圈，接着沉重地落到于果原本所在的桌子下面，嘭地一声，脸朝下，又淌出血来，估计是鼻子被撞破了。

    于果先打了个电话给路晨。

    刚接通，路晨就骂道："你想死是不是？怎么也不说句话就跑出去了？我告诉你们，我们这就要行动了，没时间等你了，你要是只是想来西安旅游，那你慢慢逛吧！"

    "我抓住肖胜利了。"

    "什……什么？"路晨突然高亢地喊起来，饶是于果钢筋铁骨，也被她震了一下，直皱眉头："你别突然喊一下，吓我一跳。"

    "你说什么？你……你刚才是出去抓人了？真的？抓住了？他是不是随身带着凶器？你能控制得了吗？收没受伤？快！告诉我在哪儿！我们去支援你！"路晨一连串连珠炮打了出去。

    于果呼噜一声吃下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说："我在XX街，那个……说了你别生气，我可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点紧张，再说我也没手铐，又担心他伤到无辜群众，所以就直接动了手。手底下没轻重，他满脸血昏过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快来吧！我正在吃饭，就是你喷血推荐的那个，油泼面。"

    路晨十分担心他的安危，可冷不丁听他这么说，震惊莫名，但随后没好气地骂道："你去死吧你！给我等着！"

    不一会儿，可能是有人打110说有人打架，本地派出所的民警先赶到了，要他别动，也就正在这时，市局刑警队的车到了，并且孙奇峰一行人也都快步跑下来，对派出所民警进行了解释。那民警喃喃道："既然是自己同志，怎么不出示证件？"

    巩帅看到此情此景，更是惊异万分，虽然肖胜利也不够他三拳两脚收拾的，可肖胜利毕竟干了半辈子的活儿，体力很好，又有凶器在身，一旦挟持周边群众当人质，可就大大不妙了，于是众人打算每个人分一条胳膊，集体行动，同时摁住他。

    可万万没想到，于果居然先行动，这一旦产生危险后果，那可怎么办？巩帅心里很是不忿，但于果偏偏就做到了，而且看上去好整以暇，根本没费力气，这个结果还真让大家一点儿脾气没有。

    陈阳光和**也面面相觑，他俩各怀本事，这回来到西北也是雄心勃勃，谁想到这次根本没派上用场。

    孙奇峰又惊又喜，再次跟于果重重握手，先很关切地劝慰他以后一定注意安全，不要冒险，同时也表示感谢。其实他心里也确实觉得于果打人打得太重了，但毕竟抓住了，而且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和伤亡，那就已经很理想化了，便只是让人看看肖胜利的伤势，随后将其送往医院。

    路晨见于果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大概是内心经历了复杂而又剧烈的挣扎，心里莫名其妙地一阵伤感，不由得走上前说："你……你真没事？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于果抬起眼睛，说："这面真的很辣。"

    路晨感觉自己又被他戏耍了一回，勃然大怒："你……你！！"旋即一甩手，转身走了。

    巩帅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在这方面比过于果了。但他是个正统的人，绝不会找于果麻烦，也不会以比拳脚为名向他下挑战书，他始终觉得，要赢美人芳心，必须要靠真实实力，他和于果毕竟是战友，这次于果赢了，下回，自己再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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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8 所有的事你都知道

﻿肖胜利确实被打得不轻，包得严严实实，仿佛最新出土的木乃伊。当然，他是重大嫌疑犯，病房外面也围了个严严实实，毕竟李金晖跟他的逃离方向并不一致，绝不会在西安出现，因此警方也明着在医院看护，没有布置暗哨偷偷布控。

    抓住肖胜利这件事大家并无异议，毕竟都知道于果很能打，可关于如何找到肖胜利的，众人都只能腾飞了想象力大猜特猜，莫衷一是。

    最终还是一起推举路晨找于果很委婉地问问，可于果只是一句"商业机密，本地有线人"，便把她打发了，要是路晨有胡子的话，肯定气得把胡子翘上天去了。

    然而奇怪的是，只要有别人质疑于果的能力，路晨就立马不乐意听了，她对于果冷嘲热讽倒罢了，可不允许别人这么说，谁要是表达这种意思，她马上秀眉微蹙，说你行你上啊。众人都看得出她似乎对于果有点不同寻常的意思，都只是偷笑。

    医生的检查报告出来后，巩帅真是不服也得服了，虽说各种伤害五花八门，但经鉴定都是只用手摁了一下导致的，换句话说，仅仅是一击，要换成他也绝对做不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于果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否则肖胜利的脑袋用不着等落到面碗里，脊椎骨就得碎裂。

    好在肖胜利皮糙肉厚，很快就醒过来了，第三天就能说话了，本来是要开始提审他的，因为胶东警方的时间不能耽搁太久，需要给去河北追缉李金晖的谷强一组及时提供有效信息。

    可肖胜利被扶着坐起来之后，冷不丁看到病房窗户外于果舔着冰棍经过，极度的恐惧如同海浪汹涌翻滚上来，当即双眼一翻，吓昏了过去。

    弄清楚原因后，路晨跑到走廊前把于果好一顿臭骂，要他滚远点。

    于果正好乐得清静，出门给童雅诗打了个电话，童雅诗收到后似乎特别高兴："你没事就好！你不是警察，别太拼命了，能破案就行，没必要凡事亲力亲为，不要逞强非得第一个冲上去，你又没有枪……"

    于果都能感受得到她说话时的那股热乎，对自己的关心实在是诚挚感人，觉得十分愧疚，说："童总，你是我的贵人，我很感激你。等我事情一结束，就回来帮你。可能我不懂商业，在赚钱方面帮不到你。但除了靠关系和钱解决得了的事外，你只要有适合我来解决的棘手事，我绝不推辞，一定全力以赴。"

    童雅诗虽然明白他暗含的意思，却也并不想他用这种方式汇报自己，她真正想要的是他的肩膀，他的爱情，便凝然道："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忙吧。"

    于果听着电话的嘟嘟声，有些发呆。

    当晚，于果自己出来逛街，吃吃喝喝个不停，他的体能不同于常人，饭量其实也很大，只不过平时并不想显露。顺便在钟楼附近买了点特产，吃得直打饱嗝。他不需要参与审讯，在时间上可以自由支配。

    等回去的时候，审讯差不多也结束了。这回就连路晨也没敢轻易调侃于果，众人看待于果的眼神都变了，之前可能只是佩服，现在就多少有点怪异。

    "审的怎么样？"于果咬着孜然烤馍问。

    "你到底……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你全都知道？"路晨不再跟他逗趣，而是比较严肃地问道。

    于果心里暗想："我还是太善良了，为了避免他们的伤亡，告诉他们太多事情了……这会儿要过河拆桥，开始怀疑我了。"表情却丝毫不变，说："不是跟你说了嘛，个人的商业秘密，不能告诉你。"

    孙奇峰比较客气，但也跟之前的客气不一样了，说："小于同志，你对我们的热心帮助我们是很感激的。可是……你确实也太厉害了……不瞒你说，我们之前确实看过你一个多月前的出行记录，你的确是在泰山风景区。但是你怎么就像亲眼见到了一样，什么都知道？"

    于果淡然若素地说："只是推理而已。"

    "我们认为，推理必须结合相应的证据，你很难有各种硬实的基础支撑这些环节，这种特点在之前的案件分析会上，我们已经注意到了。"

    于果一凛，心想："这人到底是当干部的，比其他人更细心。"嘴上说："这些我不想说。大概我不说，并不犯法吧？"

    "看你说的，你这么一说，反倒让我们不好意思了。你这么热心帮助我们，我们再怀疑你，那不是让老百姓寒心吗？以后哪还有群众基础？"

    可巩帅毕竟对于果有些敌意，问："于先生，根据肖胜利所供述的一个细节，说李金晖在自己家似乎感觉有人安装了监控。"

    于果知道这是个绕不过去的BUG，可他坚信系统的处理能力，便毫不介意地问："那你们找到了吗？"

    巩帅盯着他的眼睛，半晌才说："没有。"

    于果笑着点点头："我估计也是。"

    巩帅继续说："我认为于先生故意装作不小心出手太重，把肖胜利打伤，这样一来，就显得你擒住他不容易。其实你大概能更轻松地抓住他，是不是？你这么隐藏自己的实力，到底为什么呢？"

    孙奇峰咳嗽一声："小巩，别乱说了。咱们虽说迟早也能抓住肖胜利，不一定在抓捕方面依赖小于，但之前能推测出凶手是肖胜利的人，只有小于。行了，咱们快抓点紧，休息一晚上，明早买票回去。"

    路晨也困得要命，她负责整理口供，并将关于李金晖的情况，都汇报给了谷强，这会儿几乎要睁不开眼了。但她始终想跟于果单独说几句，便给于果一个不易察觉的眼色。

    于果会意，晚上找了个理由，走出门来。

    路晨一身便装，但仍显得英姿飒爽，站在门口凛冽的西北风中，显得像一朵倔强得不肯随风摇曳的野花。

    "你不困么？找我干什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

    于果笑笑说："白天咱们不都说清楚了吗？孙队也问过，说好了不再过问这件事了，再问的话，我可就真不适合再跟你们合作了。你要是觉得回头写报告，关于如何推理到肖胜利是凶手的过程不好写，就说是群众举报的不就行了，没必要写清楚推理过程。"

    路晨皱着眉头说："别转移话题。于果，我一开始是觉得，你有可能在当时花盆坠*落时，正好正对着2103那窗户，可是我把对面楼上上下下三栋三层问了个遍，没有人认识你，更不是你的什么亲戚，你不可能出现在他们家里。除非……你会飞。"

    于果看着她，古井不波，安之若素。

    "好吧，这个可能性被排除了。接下来你每次都不跟我们说，几个小时之后，你就立马弄清楚事实，真相大白。这几个钟头内，你是一直在屋里坐着推理，然后想出来的？还是说你真的像你自己所说，有很多线人，因此掌握了很多信息？"

    于果笑着说："你看，你语文真不咋地，你这不叫反问，你这叫设问，属于自问自答。你都回答得这么好了，还问我干什么？我觉得我要是回答，未必比你回答得更好。"

    "可是，一间屋子里发生的事情，整个过程除了李金晖夫妇、小保姆、胡松和肖胜利之外，在没有任何一个人，这是个封闭的现场，是一处舞台剧，我想问问，你的线人是如何得知这些的？你的推理，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于果没想到她认真起来也很有想法，但他既然做到这一步，也做好了应对各种犀利盘问的准备，便说："我不觉得，推理只有一种模式。在福尔摩斯系列诞生之前，英国警察的破案肯定没有书里的各种举一反三的新鲜推断。历史是在不停进步的，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们也会掌握这种推理模式，而我会探寻出更先进的方式，继续走在你们前面。"

    他这些话的确是胡扯的，但他态度严谨，神情庄重，使得路晨还真是没有办法不去相信。

    "推断都在合理范围之内，天下的推理殊途同归，怎么可能另辟蹊径？总要有个基本的路线吧？一道题有不同的做法，但也肯定是同一个数学体系下的道理。但我不觉得咱们之间的区别，仅仅是我乘以0.5，你除以2这么简单的区别。"

    于果见她这么说，也振振有词地应对："路警官，你要是这么想也就入了魔道了。现在世界的科技水平，用不着很远，把一个一千年前的人拿到现在，他会彻底吓着。为什么呢？在他看来，他原本所处的时代里讲的神话故事、魔法故事也不过如此，因为科学居然走在了想象力的前面，甚至更加神奇。"

    路晨针锋相对地问："那你的意思是，你掌握着比当前时代更高的科技？"

    于果见她这么有悟性，也确实比较惊讶，但他能够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便纠正道："错，是掌握着，比你们现在陈旧的推理方式更加科学的推理方式。好了，就说到这里吧。"

    路晨咬着下唇，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不睡？这么晚了，让人看见咱俩在厕所这儿聊天，会被人误会的。"

    "雅诗知道你这么厉害吗？"路晨终于问了出来。

    "我不厉害，我只是她的一名员工而已。"于果摆摆手，往回走了。

    也就在这时，路晨的手机突然响了，接过来一听，是孙奇峰焦急万分的声音："快回来开会！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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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9 首先要保护自己

﻿于果看着路晨，问：“要是你觉得这是机密，不方便让我去听，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你是不是个爷们儿？怎么还跟我撒起娇来了？跟我过来！”路晨气急败坏地拉着他快速跑上楼。

    在临时宿舍里，大伙儿都抽着烟，眉头拧成一团乱麻。

    “我们马上坐车去石家庄！”

    “又出什么事了？”路晨快步冲进来。于果站在门口，神情淡漠，他不想跟他们走得太近，他来办案是为了张丽云那一百万，没必要在受到了质疑之后还那么热乎。

    孙奇峰知道于果心里不舒服，但还是强挤着笑容：“小于，快进来吧，谷队出事了。”

    于果不禁为之动容，毕竟谷强对自己还是很客气的，并且也是自己欣赏的人。

    路晨惊呆了：“到底怎么回事？”

    “李金晖那小子有枪，谷队胸口中枪，正在河北二院进行抢救，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谷队……中枪了？”路晨大惊失色，突然想到于果曾经专门打电话给她，要她注意李金晖，原话是这样说的：“李金晖就算不是凶手，也很有可能很危险，他冒着这么大风险放弃这么大家业逃跑，肯定有不得不跑的理由。为此说不定他会孤注一掷，你们千万小心！”

    想到这里，她陡然转过脸，神情复杂地瞪着于果。

    于果也清楚此时此刻她在想什么，不动声色地与她对视一眼，仿佛除了生死无大事，没有什么能完全让他惊慌失措的。

    现在看来……也许于果真的知道李金晖有枪！

    路晨的眼里快要冒出火来，她觉得，这不像是于果能推测出的结果，而是于果早就知道的事，否则他为什么不敢直说呢？

    路晨与其说是痛恨于果不把话说清楚，倒不如痛恨自己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觉得于果当时的话水分太大似是而非，没有传达给谷队的必要。

    她真想给她自己两个耳光子。

    “人抓住了吗？”

    “没有，李金晖又把协助谷队他们的一名当地战友给打伤了，还抢了他的枪，这样一来，他最少有两把枪了，是个非常危险的人……”

    “我们这就去石家庄，虽然可能于事无补，但是……不亲手抓住这个混蛋，我不甘心！”孙奇峰一拳砸在桌子上。

    陈阳光对于果说：“全城封锁了，但人家跟西安一样，都是二线大城市，就算李金晖呆在那里一年半载，咱们也很难摸排到。”

    于果陡然发现这几个人的目光在非常隐秘地相互交流，倒不一定是给自己设套，更有可能是盼望着奇迹再次出现。

    于是，于果便淡淡地说：“我在石家庄也有一些朋友，但恐怕需要时间。在西安是因为正好碰巧了，而且肖胜利跟李金晖不在一个档次，更狡猾，更有知识，也更危险，更别说还有枪。我愿意跟各位一起去石家庄，但这次我不能保证像今天一样顺利，大家也多担待。”

    虽然众人都半信半疑，可他们居然都产生了一定的依赖性，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本来，这世上很少有比警察的职业更加相信自己的了，可经过这几次难以置信的事件之后，他们真的认为于果神奇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虽然他们并不懒惰，可想到于果也许会为他们拨开雾霾和潜在的危险。

    也许换过来，于果是跟随谷队他们去了石家庄，那也许擒获李金晖未必就会出现这样大的损失。

    换句话说，假设于果没有跟着众人来到西安，那说不定这一行人中，很有可能会有人残酷地倒在肖胜利的屠刀之下。

    想到这里，大家都是一阵冷汗。

    避免不必要的牺牲，甚至是必要的牺牲，他们都觉得，这才是于果在这个临时团队里的最大价值体现。

    因此虽然是临时决定，但由于配合默契，即便不用私下里商讨，他们也能随机应变地用眼神来让对方明白意思。

    但他们很难猜出，于果也会看得出他们的想法。于果有句话是没错的，推理方式不同，准确地说，是推理的起点不同，他们的思维已经定势了，比如，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想象，穿越时空之旅会真的实现，永远也不可能想象，超级文明的游戏系统就在身边。

    思维一旦被禁锢在某个自以为全部真理都在此的空间中，那自然再也无法开拓了。单说这一点，于果也不算是对路晨撒谎，只不过路晨理解不了罢了。

    于果也打算好了。这次抓捕李金晖，自己是不会马上出现在石家庄的，否则可就真解释不清楚了。

    自己虽然心好，可必须要首先保护自己。在这个基础之上，自己才能以对于人类来说是神级别的能力来保护好人。

    哪怕，代价是在这期间，更多的干警和无辜群众都倒在李金晖枪下。

    他只知道，要是自己为了拯救这几条命而极其不合理地出现在了石家庄，那自己向着理想迈进的步伐就要停止了。警方会开始对付他，而他尽管也能全身而退，但恐怕只能远远地离开这片故土，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过完自己的一生了。

    他可不光想再次拥有孟凝，他还希望自己能将已经不认识自己的爸妈和其他亲友，一起接到身边，富足而安康地生活着。

    于果忽然想到，这并不是全部的理由。在他心里，又挤进了一个特殊的人，一个无比优秀，而又无比喜欢自己的女人。无论他怎么想否认，可内心深处，总是明白，童雅诗恐怕也很接近父母和孟凝的地位了。

    “那么，我们郑重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孙奇峰觉得老跟他握手显得见外，便敬了个礼。

    其实他和路晨都有种想法，想要于果先报考协警，再一步步从派出所干出来。

    但他们也都清楚，底层警察工资再高，哪怕真有灰色收入，也绝不可能像于果这样动辄五十万、一百万地挣钱，最重要的是受到各种约束，像这种又没钱又不自由的日子，他们也确实张不开口邀请他加入。

    西安警方很负责地为他们买了去石家庄的车票，最少得十个钟头之后的中午才能到。这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路晨也没再有兴致说关于河北的民俗和特产。

    于果也很礼貌地跟他们一样保持着凝重的态度，众人也都领情，毕竟他跟谷强没什么同事感情，这次风尘仆仆地千里奔波三个省，也是相当不容易。

    由于体能与众不同，于果可以倒头就进入熟睡状态，利用最短的时间来恢复精气神。而其他刑警都昏昏沉沉地，脑海里总是勾勒出他们想象中的最恐怖的画面——李金晖挥动着双枪，又打伤了几名同事，面目狰狞地在狂笑着。

    到了车站，为了能快速行动起来，路晨直接买了一袋子热气腾腾的驴肉火烧和矿泉水，大家立即分着吃喝了。石家庄负责接应的同志将他们带到河北二院。

    谷强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仍然在熟睡，谁也不去打扰，只是隔着病房的窗玻璃望了一眼，别说路晨眼圈通红，就是孙奇峰、巩帅等一帮铁铮铮的爷们儿，也都忍不住伤心落泪。

    于果看在眼里，一脸木然。其实在他心里，那从来不曾舍弃的正义感已经燃起了怒火，他的怒火不同于寻常人，只要他愿意全部释放出来，能造成难以想象的破坏力。只是他的理智总是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你有更重要的事，生生死死的人间百态，你早该看淡了。”

    谷强手下的一群干警把于果围起来，问这问那，他们早就听说这个神奇的“热心群众”，路晨在电话里几乎把他描述得无所不能，连一向内敛谦逊的孙奇峰的说辞都跟路晨别无二致，加上事实也的确如此，众人哪能不仔细询问？

    于果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他见过明朝的锦衣卫，满清的粘杆处，各种各样天性狐疑的职业高手将自己围住的场景比比皆是，他也司空见惯，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便不卑不亢地作答，跟之前一样，关于说话的四个原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真话不全说，假话尽量少说。

    谷强不在眼前，这群胶东汉子中，孙奇峰算是临时老大，他正色说：“咱们是要抓捕罪犯为民除害，不单单是为了谷队报仇，各位心里难过和愤怒，我都十二万分理解，我也一样，可咱们不能让仇恨冲昏了头脑，得仔细指定作战方案。”

    众人都点头称是。

    “可是现在……偌大一个石家庄，即便在省会城市里也算大的，流动人口太多了，没人知道他藏在哪里啊……”

    这时，不少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偏移到于果的身上。于果也有点不自在，他正琢磨着要怎么说，路晨却焦急地拍了一下他：“你干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有的同志本想开个玩笑，说你女朋友问你话呢，你也敢不回答？但考虑现场气氛凝重，实在不方便开玩笑，再说还有巩帅这个大家都知道的追求者在眼前，也不合适开口。

    于果摆摆手，不疾不徐地说：“各位，咱们一起努力吧。”这话说得模棱两可，但众人也都觉得，他毕竟不是神，也不可能总是未卜先知，也就都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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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0 想活命就擦亮眼睛

﻿三和大酒店是邓长发的产业，仲家兄弟也在此控股。准确地说，虽然叫“大酒店”，但连个三星也算不上，只能说是个五层楼的餐饮、住宿、棋牌、台球等综合娱乐场所，从房子到设备都很陈旧，每年下来，最多也就是六七十万的净收入，在酒店行业里真不怎么样，况且还要维持下一年的开支。

    但邓长发的真正收入来源并不在此，这只是个幌子。他正为此事发愁，一双阴鸷如刀的邪眼在一直凝视着屋外，手下员工来请示他的时候，谁也不敢站到他这种目光直视的区域内，那种焦灼不亚于直接被刀切割。

    大鹏和小波依次进了门，向外警惕地看看，随后关上了门。

    “大哥，东西都准备好了。”

    “操，张宏勋都他妈快成植物人了，临死之前还想敲我一笔！算了，这钱也没白花，祝他快点死！”邓长发抽了一口烟，语气显得焦躁不安，跟之前和杜阳说话时的气场完全不同了。

    “大哥，杜阳手下有个小弟说，好像那个叫于果的小子和警察打得火热，看上去还是有点背景。另外河北那边有人发现李金晖了，在保定呆了几天，又去了石家庄。前天说石家庄有当街开枪的案件，微信都转疯了，可能就是李金晖……”

    邓长发揉着太阳穴：“行了，别说这些了！大鹏，什么于果、张宏勋那些破事是小事，重点是李金晖的物流公司，都弄好了么？”

    “好……好了。所有的‘货’都暂时停止交易了，再就没给他们送过，即将发货和最近一周发货的，都给追回来了。至于其他的……我们把已经包装好的都拿回来了，还没拆封。”

    “很好，你做得好。李金晖是死是活我不关心。可他只是个中间环节，没上没下，其实他还真就是个做物流的，只不过顺带帮我们带点生意。要不是他这次开枪拒捕，估计最多一推说不知道物流公司有毒品，说不定也不会判死刑。可我们就不一样了……千万不能从他这里露了馅儿！”

    说到这里，他突然恼怒地站起来，大鹏和小波都是一惊，知趣地向后推了推，低下头表示恭敬。

    “操他妈，到底李金晖那把枪是从哪儿弄的？谁卖给他的？”

    “大哥，现在进货渠道很多，不只是胶东这片的那些老户，南方人也卖枪，控制不住。李金晖这枪估计也是从咱们不知道的渠道得来的。再说，现在很多干个体的都配枪。”

    “操……真他妈是个惹事精！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是他家里闹女鬼？”

    “不是，大哥，我也去打听过。就在‘云海仙都’小区，好像是他不在家的时候，来了入室抢劫的，把正在他家干活的小保姆杀了，接着把尸体用食盐、石灰什么的一泡，砌到墙里去了。那个小保姆和他好像还有男女关系，好在也死了。后来不知怎么着，出了个神探，一下子破案了，警察就顺藤摸瓜去抓人。

    “一开始还没弄清楚到底谁是凶手，就打算问问李金晖和他老婆，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可是大哥你几次三番找人叮嘱过他，干咱们这行的，不能老被查，平时的品性要显得比一般人还高才行，可警察觉得既然小保姆跟他有利害关系，也难保他不是凶手。”

    邓长发听明白了，喃喃自语道：“这么一来，他非跑不可，要不一旦查起来，指不定就被查出贩毒的事儿来，那也是个死。就是他不死，他也得把咱们供出来。他应该很清楚，说出了咱们的事，那就是跟咱们，跟整个仲家作对，那他的父母妻儿都保不住！”

    “就是这样，大哥，要不，我去一趟石家庄吧。”小波淡淡地说，论心狠手辣，他不下于邓长发，比散打运动员出身的大鹏更加果决，在非常时期，他绝不会拖泥带水。更重要的是，他是部队出来的，不敢说是神枪手，可玩枪的本事在部队属于中等偏上，确实比一般的黑道人物高明多了。

    邓长发也觉得，大鹏上过电视，可能会有散打比赛爱好者能认出他来，此人的性格更适合防守，算是自己的盾，而小波则尖锐锋利，更适合作为自己的矛，替自己冲锋陷阵，或者进行暗杀。

    可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石家庄那么大，就算全城封锁，挨个排查，他没办法跑出去了，也有的是地方躲。你不一定能找得到他。你就是找到他了，要躲过每个人的眼，在警察的眼皮子地下弄死他，太难了。

    “咱们行动得越频繁，越容易露出更多的破绽。倒不如……就这么不做声，让他冷静的时候想想，他还有家人，要是跑不出去，自杀也比被抓强，否则，起码他的儿子，必死无疑！对，他儿子在绿帆市二中念书。”

    小波一怔：“这是做什么？”

    “你打电话跟咱们在绿帆当地的人说一声，找个可靠的人，在当地租一辆车，到他儿子学校门口等着，等他儿子落单的时候，飞快地开过去，记住，到他跟前一定停下！最好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用当地口音对他说：‘想活命就擦亮眼睛！’听说他儿子娇生惯养，肯定能吓坏了，应该能打电话给张丽云。

    “而且……张丽云未必不跟李金晖联系，说不定李金晖也能找机会联系他儿子，那毕竟是他心头肉。到那时，李金晖就能明白咱们要传达的意思了。这么说你能明白吧？咱们要让李金晖知道，任何事都不可能脱离咱们的掌控，尤其是他和他一家的性命。”

    接着，邓长发敲了敲桌子：“但是，一定要小心。说不定为了怕李金晖潜回绿帆市见他儿子一面，警察也在绿帆二中布控过。所以要演得顺其自然一点，千万别让警察怀疑。”

    “好……好……”

    邓长发恶狠狠地将烟头摔在地上，来回用皮鞋碾压，说：“现在是多事之秋，杜瘸子惹的那个于果，也就算了，暂时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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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说说吧，我要是想去一分钟以前李金晖所在的位置，总共要花多少钱？也是三万？”

    “没错，三万元。可我不建议您这么做。”

    于果想了想，在心里说：“我是欢迎你查漏补缺的，但我不建议你老是不建议我做我已经决定了的事。”

    “哈哈，您在玩绕口令么？我是本着对您认真负责的态度。您想过没有，李金晖手里有两把枪呢！这还是已知的，未知的呢？说不定他还有炸药呢！”

    “就算他有四把枪，我的身体不是一样能扛得住么？哪怕他真的有炸药，对我的身体也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光您自己没事就行了么？您不是一直很为他人着想么？怎么就不考虑一下，一旦您找到了他的行踪，您能确保一下子就制服他么？周围人来人往，会造成恶劣影响的。假设是肖胜利，那么他的武器也就是那把刀，杀伤力和杀伤范围都是有限的，但这次是无论装备还是智商都远胜过肖胜利的李金晖。

    “您要知道，他的枪可以波及周边相当大的范围，您哪怕很接近他了，他即便抓不住旁人来做人质，只要随便开枪，那就会有死伤。到时候就全是您的责任了。您这次是为了稳住刑警队的人脉，但也不希望弄巧成拙吧？”

    于果听了心里一惊，知道它说得也是有道理，便说：“系统，你能为我设计一个最佳方案吗？”

    “在为您设计您想要的最佳方案之前，我有个更佳方案，就是劝您不要重复这种行为，等待警察发现李金晖之后，您再去帮忙吧。这就像短线炒股，总是频繁交易，反而不如长线稳妥。”

    于果平静地反驳道：“你还挺会比喻的，但我只能谢谢你的忠告了。假如谷强这次不受这么重的伤，我也就不会坚持这个计划了。我倒不是多么疼惜谷强，但眼下确实应该尽量减少伤亡才是，否则再有警员牺牲，只怕就算最终抓住或者击毙了李金晖，他们在心里多少也会抱怨我没有对他们说出完整的推理过程。

    “但你很清楚，我是没有什么所谓的推理过程的，我完全依仗的，就是你。你不想被他们发现吧？一旦我成了众矢之的，这游戏玩不下去不说，我大概也会被作为科学院的解剖对象。我要是死了，你也会消失，是这样的吧？”

    系统说道：“您用您自己的生命来威胁我，这是很不妥当的，这就像是在威胁自己的大脑一样。但不得不说，您的说法很有说服力，我被您说服了。”

    “好，那你为我设计一下最佳方案吧。”

    “最佳方案就是追踪那把枪。”

    于果愣了：“这是怎么说？”忽然明白了：“追踪人价格要贵一些，追踪物品，价格会更便宜。”

    “您真善良，哈哈，猜错啦！”系统恶意满满地说，“追踪活人，价格相对便宜，追踪物品，那就贵了。而且，幸亏你见过肖胜利、李金晖的样子和枪的样子，否则价格分别都会上涨得更高。”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于果也很感兴趣，他清楚系统并不至于为了多赚自己的钱，它更希望自己玩下去，成为高级玩家，这样才是它的终极使命，而不是刻意去跟自己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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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1 最佳拍档

﻿“像李金晖这种人，亡命天涯，即便睡觉，武器也藏在身边。但是藏在身边，而不是藏在身上。枪和刀子比较特殊，就放在身上的话，睡觉不舒服是小事，枪一旦走火，刀一旦自伤其身，那才是大事。所以不一定非要贴身而藏，也许会放在枕头边上，床头柜上，台灯下面，或者其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于果点点头：“说得很有道理，请继续。”

    “你要找一分钟以前的他所在的位置，往往花了钱，却发现四周人来人往，等你发现他又要接近他的时候，难免会被他察觉。”

    “对，继续说。”

    “所以，跟踪人不如跟踪枪。系统，也就是我，要追踪活人，除了综合各种参数判断是不是他本人以外，在他移动的过程中，想要仔细捕捉到他，就需要热量了。但物品则不同，一般来说，很少移动，也没有什么热量，想要找到，就需要花费更多的钱，这很合理吧？”

    于果幽幽地说：“我希望这种铺垫是真的会给我一个大的惊喜。”

    “我也觉得您多修炼一下自己的耐性，对自己是非常有好处的。说到哪儿了？哦！对，是要说枪。这把枪要是开火的话，会有热量，要是贴身而藏，会有热量，要是拿在手里握着，更会有热量，但唯一没有热量的时候，就是他在睡觉，枪在一旁的时候。”

    于果终于明白了，饶是他一向镇定自若，这时候也忍不住喜上眉梢：“太好了！多花点钱没关系，只要能搜索到这把枪温度相对最低的时刻，就等于他在睡觉，那时候我就能一下子制住他了！”

    “还有一条，只要是在睡觉，那比吃面更加稳定，只要不是白天，晚上一分钟前在睡觉，一分钟后自然还在睡。”系统也很满意他的反应：“我们是最佳拍档，我为你提供一点好的思路也是应该的，不要太感谢我了。咱们在商言商，现在可以谈谈价格的事情啦。”

    于果忽然感到自己被引入一个温柔的圈套了，问：“多少钱？”

    “只需要四万元，跟您回一趟清末民初价格差不多，多么给力的实惠价啊！”

    虽然的确是狮子大开口，但有理有据，于果很清楚，多花一万元也没关系，四万再赚回一百万，这仍然是稳赚不赔的好事情。最重要的是，那些警员的生命别说对他们的家人而言是无价之宝，就算单说人命，那也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多花一万元，其实是买了心安。

    想到这里，于果便说：“好吧，你确实是个混蛋。这就开始吧，还是那样，一上来就启动无视状态。”

    “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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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晖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不顾汗水浸透了床单，一把抓起枕头旁边的枪，将保险打开，这样能让他暂时安心。

    呼哧呼哧地喘了很久，终于勉强镇定下来。他并非是军人出身，也没有受过特训，只是有健身的爱好，滑雪、潜水、攀岩、高空蹦极等等什么都玩过，还小练几下拳击，体格本来不错。但这些年有了钱沉溺于酒色，就算底子本来不薄，可目前身体素质只能算是中等略微偏上了。

    因此，能坚持到现在，依靠的只有对父母和儿子的思念，关于自己是贩毒网络的中间渠道之一这个信息绝不能暴露出去的意念，以及自己身边带着的两把枪给自己的定心丸。这三样，使得他从一般老百姓里挣脱出来，拥有了强大无比的意志力。

    尽管张丽云和胡松的丑事，李金晖也并不知情，可即便他不知道，在他心里张丽云也算个蛋，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在绿帆市的儿子。

    他曾经给儿子一个电话号码，买了两个手机，一人一个，嘱咐儿子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打这个号码，这电话号码从来没用过，也许他早就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这电话好吗就成了自己和儿子沟通的唯一渠道。

    逃跑时，平时留作不时之需的几万元现金、早就制作好了的四五个假身份证、枪支和这个手机，成了他必须要带走的四样东西。

    也许警察去找过儿子，也许儿子知道了自己的事情，也许儿子正在一屋子警察的威迫之下，等待自己的电话，以便锁定自己的位置！说不定……他们还会带他到石家庄来，要他在电视上做一番苦情演讲，要自己缴械投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最起码听听儿子的声音，那也就死而无憾了。

    想到这里，手颤抖着想要碰那个手机，却突然止住了。

    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一枪打中的中年警察，脸色苍白地倒了下去，也许还想再回敬自己一枪，但明显失去了力气，摇摇晃晃地栽倒了下去。

    很有可能，那个警察已经死了吧？

    李金晖虽然非常后悔打死那个警察，但他也更恨这帮人！你们为什么非要把这个高空坠物案件一查到底呢？自己只是个跟小保姆滚床单的恶俗老板罢了！并不是什么毒品贩子！只不过不敢得罪邓长发，被他威逼利诱，利用物流之便，为他接货发货，只不过是一个中间环节，他都没碰过那些毒品！

    “这他妈逼的，关我什么事？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为什么不去找邓长发呢？他手上还有过人命呢！你们怎么不发现他丢弃的尸体呢？你们不就是怕他的背景仲家兄弟吗？仲家老大是区委书记，仲家老四无恶不作，用多少人的血泪积聚了上亿财富，难道你们都瞎吗？怎么他妈的偏来找我的麻烦呢？”

    想到这里，他愈发愤愤不平，真想朝天上猛开几枪。

    但是子弹有数的几发，自己得省着点用。再说，这里是破旧的出租房，荒郊野外的非常安静，要是随便开枪的话，几里外都能听得非常清楚。

    加上消声器的话，枪太长了，也不大方便，只能临时随身带着。但白天他又不能随便出去，这些日子警察们因为同事被枪击查红了眼，随时都有一大帮人拦住一辆车，随机抽查。

    于是，他颓然地放下枪。

    他又想起了当年自己在村里跟人打架斗殴，被人打了之后怒火万丈，半夜去那人家里，戴着手套，拾起旁边一把柴刀，一刀将那人的脖子抹了。

    之后就是不知道什么是尽头的苦难逃亡，好在那个年代没有任何监控，在西北西区的乡村，这样的无头案数不胜数。

    直到他来到胶东市，凭着还算不错的手艺稳定了工作，并靠一张能说会道的油嘴俘获了张丽云的芳心。

    本以为人生即将转折到平安且富贵的那条路上，绝不会再回到黑暗中了，他很是欣慰，那段日子是他最美好的时光了。

    那时候，他对张丽云也是真爱，同样的，张丽云为他做出巨大牺牲，不但几乎跟父母家人隔断亲情，甚至还放下大小姐架子，吃了多年的苦，为自己筹集创业的第一桶金。

    但只要做了的事，必然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邓长发的人找到自己，说知道他的秘密，威胁自己为他们贩毒。

    看似锦衣玉食，娇妻豪车，其实，他这些年再也没真正快乐过，每日每夜都在煎熬中度过，与其说是疯狂好色，倒不如是通过不断干女人来释放越来越重的压力。

    落到这个地步，都是自己自找的，当时在村里不杀人，就永远没有今天。也许今天会很平凡，但决不至于亡命天涯，骨肉分离。

    自己身边的粮食储备越来越少了，但又不方便抛头露面，实在是令人十分苦恼。

    也就在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吃了一惊，慌忙拿起手机，可又像是突然触了电，或者烫了手似的立即扔掉。

    手机响了一阵后，停了。

    李金晖很盼望它继续再次响起，这样一来，会给他重新拿起来的勇气。

    可是，手机再也没响起，起码久久未动，李金晖的心情也在翻天覆地地变化着，此时他想：“要是电话再来，我一定接！我一定接！”

    但是电话陷入了永久的沉默。

    李金晖也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越走越荒凉，迟早要被逼进山里，过这野人的生活。或者，警察会进行地毯式搜山，自己最后还是在无尽的绝望中吞下最后一颗子弹。

    这些天他被各种精神折磨已经逼到了心灵上的悬崖峭壁，除了警察和邓长发两方面的威慑，他还总是梦到赵俊俏从电视墙里爬出来，一边抖动着浑身雪白的食盐和腻子粉，一边尖叫着向自己索命。

    他总是狂叫着惊醒，随后用惯常的冷酷决绝告诉自己：“小保姆活着的时候都被我压在身下，死了算个蛋？还想吓唬我？是胡松杀了你，有种你找他去！是，是我建议把你埋在电视墙里的，那又怎么样？活人死人我都不怕！谁敢来找我的麻烦，我就杀了谁！”

    他骨子里的黑暗再度如同升腾而起的迷雾，渐渐将人性中最后一丝光亮无情地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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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2 爸爸救救我

﻿刚才打电话的是不是儿子呢？难道他遇到了危险？是什么危险呢？难道……？他不敢想下去了，儿子没有再打电话，是不是因为已经失去了拨打电话的力气？

    此时此刻，李金晖反而更希望儿子被警察控制，起码不会遭遇生命危险！

    到了这时候，他再无犹疑，身体比头脑先行动，已经用力将那些各种患得患失抛洒出去，一把抓住手机，把儿子的那个隐秘号码拨了过去。

    李金晖很清楚，儿子就算有警惕性，不愿说出去，但警察有办法让他开口，儿子娇生惯养，也没有任何反侦查经验，说不定这手机早就在警察的掌控之中了！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了儿子的声音：“爸？是爸？”

    这声音就像是在地狱里听到了天堂的歌声，李金晖几乎激动得要昏过去，但理智告诉他决不能马上应答。

    “爸爸？爸爸是你吗？”

    李金晖还是不回答，可浓重的一声粗喘，还是让儿子意识到，这个电话并没有被别人捡取，这还是那个最疼他的爸爸，虽然风流成性，还在家里和小保姆乱来，却始终是他最亲爱的爸爸。

    “爸爸，我知道是你！我还以为你很忙，没敢继续打给你，没想到……没想到你又打过来了……爸爸，我跟你说，妈妈对你真的很好，你别再干对不起她的事……”

    每一声“爸爸”都令李金晖的心脏受到巨大冲击，他暗想：“警察未必没有暗中监视我儿子，但也许真的没发现这个手机……”

    这时候，儿子自顾自地说开了：“爸……我跟你说个事……我……我刚刚差点被车撞了！”

    李金晖心里一抽，他清楚，在这种非常时期，任何突发事件都并不单纯。

    “爸……你说句话呀……”

    李金晖还是没敢做声，他知道儿子不是个沉闷性格，有话一定要说出来，自己没必要冒着被定位的风险。

    “爸爸，我真的没违反交通规则，他不知道是哪儿窜出来的，差点就撞上我了，还下车威胁我说：‘想活命就擦亮眼睛！’他怎么不说他开车不长眼呢？但我也不敢反驳他，那人看着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地痞流氓……”

    李金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手一不小心松开，手机落地，电池飞了出去。

    这一下电话自然是挂断了，等他醒悟时叫苦不迭，忙蹲下快速捡起手机，但已经晚了，手机撞破了屏幕，里面大概也撞坏了，即便装回电池，也还是打不开。

    “完了！完了！”李金晖欲哭无泪，他早知道会是这样，一定就说话了，说不定这是他跟儿子的最后一次交流。

    内存卡虽然没事，可荒郊野岭的，让他再去哪儿找一个新手机装上呀？

    李金晖又想到，这次对儿子的威胁一定是邓长发授意的！他们这是怕自己一旦被警察抓住，说出他们的秘密，就用这种方式来威慑自己！

    这是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啊！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死不死是自己的事，他们只管自己说出秘密的下场，那就是要了自己最宝贝的儿子的命！

    这……这可怎么办？

    他心里翻江倒海，甚至有冲出门的冲动！“我……我要杀了那帮狗娘养的！仲老四又怎么样？就算是胶东黑道第一老大洪万朝，敢伤害我的儿子，我也非杀了他！”

    可当他气势汹汹地踏上门口，又颓然无力地垂下头。

    自己还能做什么呢？回不去了，说不定回去的路上就会被抓，何必呢？他想了想，把门打开，呼吸了一阵山野间的新鲜空气，随即就要关门。

    正在懊恼不已之际，骤然间听到外面有翻墙的声音，嘴里还啊啊啊啊地不知道在叫唤些什么。李金晖大惊失色，第一反应是要回屋去拿床头的两把枪，但那人已经落了地，踉踉跄跄地奔到眼前。

    李金晖倒吸一口冷气，因为有了两把枪，为了避免引起警察注意，他也没有再带上一把刀，这时候赤手空拳，对方一旦是个资深刑警，那就真完蛋了。

    “救命啊！爸爸！救救我！救命啊！”那人猛然跳起来，抱住李金晖的腿。

    李金晖吓了一大跳，猝不及防地喊道：“你干什么？你是谁？”心都凉透了，看起来这家伙不是警察，说不准是个疯子，一旦给自己一刀，那就真完了……

    但是那句“爸爸救救我”，却如同针扎在自己胸口的最深处，将自己的心脏搅得稀烂。

    李金晖本想拼命挣扎回屋里拿枪，但他几乎寸步难移，那小子抱着自己抱得太紧了，实在是动弹不得。

    可他也发现了，这人真是吓坏了，语无伦次，居然逢人叫爸爸，要是但凡有歹心，这都十多秒了，完全可以碰触自己的要害部位。

    “你是谁？干什么？”

    “爸爸救救我！啊啊……村口那个卖猪肉的，是杀人狂啊！他杀了我同学啊，还要杀我女朋友啊！救救我！救救我女朋友！我不想死啊！爸爸——！”那小子眼泪和鼻涕四下翻飞，看上去确实不像假的。

    尤其是他的声音，很像自己的儿子。看眉宇之间，年龄也差不几岁，不是大学生就是高三学生。一身驴友的打扮，看来是外地人来这里露宿，这附近的山都属于太行山脉，看来他们是走丢了。

    难道这村里也有什么杀人犯？那可坏了！自己必须快点离开。

    李金晖想要冷静下来，可心里总有一种说良知也不是，但却跟自己平时行为完全不同的品格在告诉自己：救救他！他是你儿子！

    “小魁，你不要担心，谁敢欺负你，我跟他拼了！”李金晖的目光坚定起来。与其说是他良心发现，倒不如说这么多天的压力终于在此时冲垮了他的大脑，使得他有些疯癫了，崩溃了。

    那小子当然不叫李小魁，而且也被吓得神志不清，但终究还是知道眼前这人说的小魁不是自己，但这人是自己的唯一希望，他叫自己什么都行，反正能帮自己那就好。

    因此，即便他看到李金晖从炕头拿起两把枪，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他的脑子渐渐清晰了，刚才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爸爸，这会儿回过神来，有一种刚出虎穴又入狼窝的感觉。

    “欺负你的人在哪儿？我要弄死他！领我去看看！”李金晖命令道，意气风发。

    这男生知道箭在弦上，已经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说：“好，麻烦您了叔叔……用不用报警？”

    “报警？怎么能报警？”李金晖忽然暴跳如雷，“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怎么叫我叔叔？我是你爸爸！”

    男生惊魂甫定，差不多猜得出此人说不定有精神病，但又有枪，说不定真能帮自己救了女朋友和其他同学！而且这时候也无法退出了，惹怒了此人，难说不是自己先没命。

    于是他只好说：“好……爸爸，我……我这就带路……”

    “乖儿子，你别怕，我这次豁出去了，敢欺负咱父子俩的，我要他们都没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重工业城市的郊区地带，即便守着山，星空也仍然不明朗。即便空气比城市里新鲜，但昏黄的月光下，那男生脸上喷溅的血斑已经触目惊心地清晰可见了，使得空气也在一瞬间带上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李金晖原本以为“儿子”的脸上是一些黑泥巴，没想到竟然是血，大怒道：“好哇！好哇！敢这么对我儿子……！好！好！今天我就杀个痛快！邓长发，你死定了！”

    男生当然不知道邓长发是谁，可见这位刚认的“父亲”救星杀气十足，又惊又怕，不知道把他带到那个魔鬼屠夫那里，到底是福是祸。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再也回不了头了，只能继续领着李金晖跑。

    “就那个房子……！”男生还没说完，陡然发现月光下的农村小屋外，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手里正拿着一把滴血的杀猪刀，即便红艳艳的血也无法掩盖它锋利的白，这种白使得月光也黯然失色，在这昏暗阴冷的碎石小路之间，是唯一的光芒。

    “我操你妈！”李金晖大吼一声，一把推开男生，拔出枪就冲了上去，这次他激怒万分，也忘记了弄上消声器，等到他打开保险，距离也靠得太近了。

    那看不清面孔的魁梧男人先是一愣的动作，接着娴熟之极地侧身一让，一刀就砍了过去。

    在他眼里，那个漏网的男生带回来的中年外地男人，只不过也是一头大点的猪罢了。

    而在原本李金晖藏身的小破屋内，于果如同一组组数据被传送了过来。当他站稳时，先是启动了无视状态，随后手一伸，就要摁住炕上那皱皱巴巴的被。

    虽然黑暗无光，但他的视力也更胜常人，能一下子看到炕的位置，黑暗也使得他的无视状态更加有效。然而，在这黑暗中能看清楚炕在哪儿已经殊为不易，想要再看清楚被子里面没人，那可太难了。

    因此，于果发现这只手压了个空，顿时惊异不已，可他对于哪怕拿枪的李金晖来说仍然属于不可战胜的超级存在，所以倒也并不慌张，更不相信李金晖能未卜先知而设了个埋伏，他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去茅房了，真不凑巧！

    炕虽然十分结实，但被他刚才这一按，已经压出了一个明显的凹陷来。

    他这还是尽量放轻，否则这炕必然会被他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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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3 人人都是天使和恶魔

﻿之前巩帅认为自己故意打伤肖胜利是为了掩盖实力，倒也真没说错。于果如果不用这种方法，那很难在不对肖胜利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前提下制服对方，为了避免肖胜利开枪，只能一下子将其按倒，靠砸向地面的力道使其晕厥。

    否则，一旦肖胜利掏出枪，那于果在十万火急之下，恐怕会击穿肖胜利的身躯，甚至把枪捏成一团废铁。

    假如一旦如此，那于果就再也无法掩盖自己的特殊体能。

    万一子弹打中自己，却像是打中科幻电影中的机器人一样，造不成任何伤害，那将来警察提取证据时，自己如何解释？唯一的办法就是藏起来，但那岂不是欲盖弥彰？

    他不但失去了建立刑警队这支重要人脉的机会，而且再也无法对他们做出合理解释，甚至自己也要走向逃亡之路。

    因此，这一回，他也打算一手将李金晖摁住，这其实不是什么侮辱性的行为，或者是卖弄身手，反而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能让其不会受到致命伤害。

    谁想到人居然不在！

    于果把炕上炕下翻了个遍，却没发现有枪，看来这家伙出门必带枪，但是假设上茅房的话，真没必要两把都带，带一把防身足矣，带两把说明是要离开了。

    于果也没有询问系统，系统当然什么都知道，但是这种要求要么消耗财富，要么减少积分，他可不想这么浪费，便径直走进茅房。

    农村茅房在深夜里的味道可真是很不好闻，于果敏锐的五感在这时反而成了鸡肋，他皱着眉头屏住呼吸，走出门来。

    但他也考虑到，李金晖也许会察觉屋内有人，并埋伏在茅房外面，伺机出击。可是这如果是老鼠想出来的计谋，那也只能伏击老鼠，最多伏击猫，肯定伏击不了恐龙。他和李金晖之间的差距，就是恐龙和老鼠之间的差距。

    因此于果信步走出，反而盼望李金晖突然将枪口顶在自己后脑勺，然后自己就可以趁机拿下他了。

    可惜，生活不是戏剧。李金晖消失了。

    于果有些懊恼，心想：“怎么回事？我还是专门等到晚上才行动，按说这时候他该休息了，又不去茅房，他上哪儿了呢？在这附近逛逛，减轻压力？也有可能，我出去找找吧。就算远距离发现他，我也能马上追上他把他摁倒。这是郊区山村，不会再有谁会被他开枪伤及。”

    可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枪响，但随即又是几声惨叫。

    于果大惊，但他不可以干预历史，哪怕是一分钟以前的历史，便立即命令系统：“马上回到现实世界的这个地方！”

    “如您所愿。”

    他再次被传送回来，感到头昏脑涨。这是很好理解的原理：车子冬季需要发动后加热一阵，才能出行。要是只走了很短的距离就停下拔下钥匙，对车会有伤害。他在一分钟前后走了个来回，当然不同于回到百年前、千年前那样顺畅了。

    此时此刻他处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再也不需要和隐藏什么了。

    他一脚踢在石头墙上，顿时石块崩裂，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他就势踩了上去，随即借力蹬出，整个身子腾空而起，像是在暗夜里觅食的黑鹰。几下兔起鹘落就上了房顶，接着便在一个一个房顶上飞跃，如履平地，瓦片噼噼啪啪地四下乱射，破空声大作，威势惊人。

    等他腾展到现场上空并向下看时，下面还能动弹的人也都惊觉地抬头向上。

    这是一个挺大的农家院落，但已经成为被红色淹没的修罗场。四具尸体散散乱乱地倒在饭桌边、水井旁，甚至还有一具倒插在一个很大的水缸里，即便是深夜，于果也能隐约看得出水缸里那荡漾着的腥红。

    李金晖的一把枪已经断成两截，另一把枪则的确握在手中，但这只手也与他的身体分离，腹部还有一处很可怕的血痕，在不断地往外喷血，甚至还溢出了不知是哪一部分内脏，眼见着就不行了。

    那个男生也满脸是血，抱着李金晖大声哭喊：“大叔，你是个好人，你不能死啊！”

    男生的身旁还有个女生，头发被血弄得纷乱，看上去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李金晖则眼神迷离地啐了一口血，虚弱无力地骂道：“小兔崽子，怎么不喊爸爸……给钱的时候知道叫爸，现在嫌你爸花心，丢你的脸了……？我……我没打算离婚……就是为了你，也不能离……”

    那男生确实并不是李金晖的儿子李小魁，因为于果见过路晨提供的李小魁照片，可这人到底是谁呢？

    可那男生显然也是动了真情，忍不住喊：“爸！你爱听我就喊你爸！你可别死！”

    而此时此刻，一个异常魁梧的身形缓缓逼近，借着月光，于果看到了此人手中的杀猪刀。而于果的从天而降，也正好使得此人抬头向上看。

    于果也见过不少历史上的杀人狂，但这些人往往是指挥手下杀人，他们是复杂的政治人物，真要给他们一把刀让他们直接杀人，恐怕也不见得谁都会痛快地下手。在他们看来，人的数量只是数字。

    可眼前这个人的表情说明，这世上是真的有披着人皮的恶魔存在的，他的双眼迸射出的愤怒和邪恶，假设再不阻止的话，也许会进行更残酷、范围更大的屠戮。

    于果再无犹疑，落地后，简洁地说：“放下刀。”

    那魁梧的杀人狂似乎也中了李金晖一枪，腿有些迈不动了，但手里的刀却毫不犹豫地快速举起，狂猛无匹地要向于果的脑袋降落。

    于果对这种人，是绝不会手软的，何况此人满屋子的屠杀行为，已经将于果埋藏极深的怒火火种彻底点燃。让这人痛痛快快地死掉，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可就算是这时候，于果也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身手，否则他会像手撕扒鸡一样徒手将此人撕成碎片，但那样一来，等警察一到，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虽说这刀劈下来的力道再猛烈，也只可能有一种结果，就是被于果的头部撞成几段，而于果的头部却会分毫无伤，最多掉几根头发罢了。

    但于果没打算挨这一刀，他只是一伸腿，那杀人狂估计足有两百四五十斤的庞大身躯，就重重被绊倒在地。

    杀人狂尽管杀红了眼，但这种悬殊的实力差别也使得理智迅速回归他的头脑。他天生力大，一直也引以为豪，这些年屠宰技术算是炉火纯青，刀子只要在手，谁也别想让他松开。

    可此时他被摔得眼冒金星，刀子也脱手了。好在他皮糙肉厚，能迅速发力，要再次站起来。

    但他忽然感到，自己的脖颈上多了一只旅游鞋。他激怒之下，就要硬生生抬起。

    可他猛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被想象不出的巨大猛兽叼住了。

    喀嚓一声。

    当这杀人狂的颈骨碎裂后，因为是整个尸体都仰躺在地面，因此脑袋没有硬生生拽下，可仍然摇摇欲坠，一股股难以抑制的黑血从失去生命的头颅嘴巴里喷涌而出。

    于果怔了怔，心想：“已经尽量放轻力量了，本来只想把他的脖子踩断，可没想到还是有点过了。是不是我太生气了，抑制不住？我得好好修炼自己的脾性了，以后要时时刻刻冷静，再也不能这么意气用事了。”

    他的确不想用手，对于这种人，他觉得用手接触太脏，即便是用脚，他也不舍得这双鞋。

    等他回头再看那三人时，那个男生和女生已经吓得哭喊起来，于果已经闻到了血腥气息中突然冒出的臭味，看来他俩已经惊恐得大小便失禁了。

    的确，他俩今天已经见识过太多的血腥和怪异，但实在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两脚轻松杀死这巨熊般的杀人狂。

    于果看了看李金晖，看来是真的快死了。于果大致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虽然并不清楚这杀人狂的事，可李金晖的确是突然发了善心，来救这两个孩子。

    “你认识他么？”于果对那男生问。

    “不……不认识……可……可他是个好人，他为了保护我们而死……呜呜……”男生泣不成声，血和泪水糊了一脸，“我要等他火化之后，把他的骨灰保存起来，我要给他建个气派的大墓……我要认他当干爹……”

    于果的确被震撼了，沉默许久，他决定不对这男生说出李金晖的真实身份，这也算是对李金晖人生最后的闪光致以足够的敬意吧。

    那女孩子见他有如神兵天降，威风凛凛，的确又敬又畏，稍微镇定了一下，觉得自己和那男生都吓得尿了一裤子，的确实在太失态，脸红到了脖子根，声若蚊足一般细细地说：“警察大哥……”

    于果摇摇头：“我不是警察。”说罢，就打了个电话给路晨。

    路晨接到电话后又忍不住骂：“你这天杀的混蛋又去哪儿了，之前关机是什么意思……”陡然间，她制止住了全部的情绪，颤声问：“你……你不会是告诉我……你……你把李金晖抓住了吧？”

    于果叹了口气，说：“情况比较复杂，但一切都已经在掌握之中了。你们来一下吧，多来点人，工作量会很大。我说不上这是哪里，你们看我的手机，做一下定位吧。”

    “好好，我们马上就来！”

    于果放下电话，看着迷离的月色和星空，久久不能言语。

    他知道，整个高空坠物系列案件，从坠物到藏尸，再到现在，无论多么复杂、曲折甚至离奇，也都结束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喃喃自语：“每个人心里都有天使和恶魔。”

    系统却在此时也说道：“你心里藏着更大的恶魔，一旦失控，会不可收拾。好在目前看来，你心里的天使也很强大，能够压制住它。人类欲望的膨胀，如同宇宙从奇点开始膨胀，再到最终坍缩到奇点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轮回。”

    于果见它说得郑重，也凝然道：“谢谢你。我会时刻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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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4 上辈子是个说书的

﻿警笛尖锐的鸣声响彻了寂静的村庄，村民们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都爬起来出去看，但都被警戒线拦在外面，只能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荷枪实弹的武警都出动了，光那一辆辆车络绎不绝，就足见声势之大，老百姓对于这样的场景，也只能在电视上看到。而且，他们自然也想象不到，在一个半小时之前，这里出现了淳朴村民穷尽一生想象也难以勾勒出的人间地狱。

    路晨快速经过紧张收集各种痕迹的法医和其他专家，一路跑出门，左右来回看，却看不到于果在哪儿，大为着急，蓦地，她听到一声：“找我呢？”

    路晨猛一抬头，见于果坐在房顶，一脸肃然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骂道：“又在上面装逼卖酷摆造型。”

    可她忽然发现，这农家院很陈旧，并没有楼梯能拾阶而上，需要梯子，但在仓库里看到了梯子，并没有拿出来，这小子到底怎么上去的呢？这么高！

    于果跳了下来。

    “谢谢你。”路晨伸出手来，真诚地说。

    “你不用这么客气。”于果愕然一下，但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虽然同样是纤纤柔夷，柔美大方，可她的手显然充满力度，比童雅诗的手硬实得多。

    路晨突然羞赧地立即抽回了手，嘴上嘟哝道：“你握那么长时间干什么……”

    接着，她又落落大方地说：“不是客气，真的特别谢谢你，我，我们谷队，我们整个胶东市刑警大队四中队，甚至是本案里所有的警察，都特别感谢你！”

    于果看了她一眼，笑笑说：“你不是也说，我是为了钱？为了钱的人不算高尚，不必感谢。再说，我失手杀了那个杀猪的，没让你们弄清这是个什么案子，我觉得对不住你们的信任。”

    路晨慌忙摆手：“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其实，谁也没想到，一个本来只是高空跌落花盆的案件，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变成现在这么复杂的局面了……刚刚做过笔录，也询问过村干部，总算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这帮学生一行人，其实就是来这个农家院做客的。就跟咱们胶东市的渔家乐一样，他们这山里的农家乐，也都是响应政府号召，村里给组织的，驴友们能花相对少一点的钱，吃到山里的正宗美食，何乐而不为？

    “可是这家农家乐的女主人是个寡妇，你也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跟好几个男人都不清不楚的，周旋来周旋去还自以为自己多高明呢，却不知道这种行为引来了杀身之祸。那个杀猪的，其实并不是电视电影里演的什么表面杀猪，其实专门屠宰游客的杀人狂，他还真就是个杀猪的，只不过跟农家乐寡妇正在谈，彼此都有那个意思。

    “可农家乐寡妇其实只是为了摆脱上一个被她骗了感情又骗了钱不依不饶的男人，杀猪的也没什么大钱，可身强力壮性子又烈，寡妇需要身边有这么个人来保护自己，壮壮声势。后来果然没人再敢来找她麻烦了，可她天性水性杨花，又憋不住出去不三不四，被那杀猪的知道了，就一顿好打。

    “那杀猪的脾气很暴躁，从此以后就开了打戒，隔三差五揍她，她被施暴想要跟他分手，但没有谁敢‘接手’，杀猪的说哪个男人再敢来找寡妇，就别怪他杀人。寡妇很后悔跟了他，就要跟他离婚。杀猪的不同意，寡妇就说要去法院告他。

    “杀猪的孤僻又霸道，也极端自私，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就下了杀心，直接翻墙到她院子里。正巧她正在招待一拨客人，就是这帮学生驴友。那杀猪的也不想改天，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满院子追杀，杀了个干净，包括寡妇的两个孩子……当然，只有这个男生罗有为跑了出来，就找到了李金晖……”

    于果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严肃点不行？”路晨噘着嘴，又不乐意了。她虽然不至于像童雅诗那样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可也算非常漂亮，这时候显得娇柔可爱，任谁这么近距离看到，心中都绝不会不泛起涟漪。

    “你上辈子是不是个说书的？虽然这是个悲剧，但单论你的表述，说得还真精彩。”

    于果又恢复了凝重：“李金晖虽然在藏尸这件事上，全面展示出他人性里的黑暗面，但是过度思念儿子和各种压力，把他彻底逼疯了，加上他本来就想要寻求一个解脱来永远守护住他本人也许犯过罪的秘密，便在神志癫狂的情况下，去帮跟儿子差不多年龄，又管自己叫爸爸的那个罗有为。”

    路晨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确实是这样，孙队和其他经验丰富的老警察都是这么推断的，但没有你说得这么艺术。你推理的能力和功夫都那么好，没想到还同时是个哲学大师。看来优秀的人各方面都不会差。”

    于果微笑道：“路警官居然也会认为我是优秀的人，那实在是愧不敢当。”

    路晨感到有些羞涩，可并不想被他这种时不时产生的温暖感征服，便扯着嗓子道：“少臭屁了，我只是随口夸夸，你优秀个屁你！”

    “可惜，李金晖的秘密，你们很难再知道了。根据张丽云的描述，李金晖比她岁数大得多，也来自偏远山村，看来此情此景，也刺激了他，说不定，他也在乡下有过命案。你们找张丽云了解一下他老家的情况，说不定能有收获。”

    “我们也是这个思路，可惜，连李金晖这个名字也是假的，真不知道工商那帮人干什么吃的，假身份证也能开公司？看来要翻找出他以前到底犯了什么事，恐怕真的很难了……”路晨叹了口气。

    “也未必，那只是一种假设。但假如他犯的罪并不是，或者并不单单是曾经犯下的，而是仍然正在犯下，那么，他保守秘密可能不光为了自己的生命，否则真没必要拘捕，反正是个死。他反抗得那么激烈，也许说明他是某个犯罪组织网络中的一员，为了自己的儿子不受伤害，一辈子平平安安，就选择了这种抱着必死精神的逃亡……”

    路晨万分错愕地看着他。

    “怎么？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你不必在意。”

    “不不，你说得太有道理了！现在我慢慢相信你真是个大侦探了！继续说啊！”

    “所以，他既然作为犯罪组织里的一个重要环节，很有可能因为这次逃亡和死亡的突然性，使得他正在做的事还没做完，或者正在中途，这会让他背后的那帮人着急，急于去寻找和毁灭存放在他那里的证据。所以，也许他们会认为，他的儿子也藏着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暗中监视李小魁，但不要因为他父亲已经死了而停止。再坚持看下去，说不定会有收获。同时……也监视一下张丽云吧，她倒不会犯罪，否则她一定会跟李金晖一起逃的，但有可能她有危险，你们也应该保护她。我这么说也是存了私心，她即将付给我一百万酬金，我不能不为她考虑一下。”

    路晨听了之后没再继续跟他逗乐，而是严肃地点头：“我这就把你说的话全告诉谷队和孙队，并且向上汇报。”

    于果点点头。

    忽然，于果看到那个罗有为继续在哭，而且越哭越厉害，便说：“李金晖也没白帮你，你也是个有良心的人。”

    罗有为骤然见到他，又惊又怕，同时也十分感激，忙擦了一下眼泪，带着哭腔鞠躬：“谢谢大哥！大哥，这次全靠你了！太谢谢你了！”

    于果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本来是来找李金晖的，只是顺道救了你。”

    罗有为一愣：“您是……我干爹的朋友？”他倒是有良心，现在已经称呼李金晖为干爹了，尽管李金晖已经死了，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可罗有为却还能这么说，这证明他知恩图报，也说明他有可能不差钱，拜干爹不需要怀有另外的目的。

    于果沉默一阵：“不算吧。但我确实没想到，他能救了你和你女朋友。”

    “我……我女朋友已经死了……”

    于果这才明白，罗有为哭得这么厉害，也不光是为了李金晖，他有些意外，指了指另一个正在被警察问话的女孩：“她不是吗？”

    “她是我的同学……我们几个一起出来玩，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于果默然。

    罗有为哭了一阵，眼神渐渐坚定起来，说：“大哥，我干爹的儿子是不是叫李小魁？从今天开始，李小魁就是我兄弟了，他在哪儿？我要把他接回福建，让他衣食无忧。”

    于果一听之下，也明白这小子是个富二代，正印证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便说：“你可以去看看他，但他家也有公司，不算困难。”

    罗有为“哦”一声，还是坚持说：“那他也是我兄弟，干爹救了我，我也要对他好一辈子。”

    于果笑笑，正要转身走，罗有为却再度拦住他：“大哥！我不光要感谢你，我……我还要拜你为师！”

    那个女孩听到这话，也快速跑过来，叫道：“大哥，你救了我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叫苏明丽，大哥你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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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5 又多了个美女徒弟

﻿于果见她洗干净脸后，相貌居然如此清秀动人，而且跟常见的青春洋溢的活泼女孩不同，睫毛长长的，吹气如兰，显得十分文静庄重，倒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不仅如此，她的身材并不是学生常见的平板，哪怕在冲锋衣里，也显得前凸后翘，十分火辣。

    苏明丽见他这么打量自己，也是羞红了脸，垂下了头。她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个孤胆英雄，能在自己即将面临死亡威胁时，突然出现救了自己。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白马王子，何况苏明丽在自己所在的家乡，也是不亚于公主的豪门千金。

    于果并不想引人注目，可眼前这两人看来都来自富庶之家，正是可以发展的客户，便说：“我叫于果。”

    “大哥，你身手太好了，真没想到电视上演的侠客，现实里真有！大哥，你当我师父吧！”

    于果已经走进了苏明丽的芳心里，苏明丽正担心以后天南海北再也见不到他，可也不能明着说我喜欢你，正巧罗有为这么热情地要拜师，这正是个再妙不过的理由，便也跟着说：“于大哥，我也想拜你为师，你收下我们吧！学费绝对让你满意，你说个数吧，我们绝不还价！”

    于果哭笑不得，刚要寻思怎么拒绝，但又觉得，这两人也许以后会有用，正如谭晶晶方便他在四川落脚，这两人也方便自己在福建做事。

    想到此处，于果就跟他俩交换了电话，说：“我最近也比较忙，要是有空，我会去福建看你们，到时候你们可别说不认识我。“

    “哪能呢？师父来了，我们哪有不隆重欢迎的道理？师父，你要是到了我们那里，不住上一年，我们可不放你走！”

    苏明丽没有罗有为这么不含蓄，她垂下头玩弄着衣角，轻声说：“师父，你可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啊……”她本想说“给我打电话”，可终究说不出口，便连带了罗有为这个“们”。

    于果并不想当他们的师父，准确地说，他一来没什么可教授的，二来也真的不想跟别人太亲密，客户就是客户，可这时候不太方便拒绝，就说：“我还没收过徒弟，但我收徒很严格。如果真有时间去看你们，你们只要能通过我的考试，那这师徒名分就可以定下，但要是通不过，咱们就是普通朋友好了。”

    这么说是为了留有余地，罗有为听了大失所望，有些不甘心。

    而苏明丽则小鹿乱撞地想：“谁在乎你当不当师父？你只要能来，那就好了……”

    两个人跟随着当地警察的车回去了。农家乐杀人案虽然和李金晖逃亡案混在一起彼此纠缠，可毕竟是石家庄本地警方的重点，故而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于果分开，都很恋恋不舍。

    而在谷强住院的病房里，两组来自胶东市的刑警们简直要把于果抱起来扔上天，他们都是铁铮铮的汉子，不喜欢用大量而空洞的感谢言辞来表达谢意，而是含蓄而深沉地挨个与于果握手。

    孙奇峰代替谷强说话了：“小于，你是咱们的英雄啊！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认为，不能因为我们做不到，就否认这个世上有天才存在，这样的想法实在太狭隘了。虽然我们觉得你不做刑警，真的可惜了，但只要你肯报考，刑警队的大门将会永远向你敞开！”

    谷强也表态说：“哪怕只有这一次合作，咱们……也是有生死之交的战友……”

    大家齐刷刷地望向于果，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经久不绝。

    于果虽然不是警察，也感受到了气氛的隆重和**，不由得也神色肃然地向他们挨个点头。

    石家庄当地警方邀请他们这几天到处逛逛，毕竟谷强没事，众人没有伤亡，心情也还算不错，也就都没有婉拒人家的好意，便在这里呆了两天，这才一起买了车票，返回胶东市。至于谷强，上头给他放了两个月病假，让他养好伤再回来。

    谷强是胶东当地人，虽然石家庄是大城市，医疗条件很好，可由于重工业污染太严重，并不是理想的疗养场所，谷强打算等自己确实大好了，就快回到美丽的胶东海边，那才是休养的好地方。

    当然，路晨本打算大包大揽，给所有人买了机票一起回去，嫌坐车太麻烦，可刑警队不比别处，就算有像路晨这样的富二代，也必须纪律严明，既然有出差补贴，那就别给他人口实，毕竟公检法处于风口浪尖，很在意他人的眼光和说法。

    又一个周六，他们带着肖胜利在胶东高铁站下了车，从高空坠物事件开始，这一系列波澜诡谲的杀人案件，终于彻底落下了帷幕。

    这个大案件只在警察的圈子里引起了极大的波澜，可对于平凡的百姓生活并无影响力，什么都没有外传。

    于果知道童雅诗肯定急坏了，可他不打算一下车就打电话给她。毕竟目前她只是自己的客户和领导，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必显得像是男女朋友那样。

    可路晨倒是大大咧咧，说要请于果吃饭，看得出来，这次她对于果是真的心服口服，完完全全是敬佩了。

    于果当然也不介意和她吃饭，但想到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赶快联系张丽云，得到那一百万。

    路晨见他并不马上应允，顿时不高兴了：“怎么回事？你现在敬酒不吃吃罚酒啦？我请你吃个饭，你去打听打听，有几个人有这份荣耀的？还在这里犹豫？是不是只要雅诗请你吃饭，你就立马答应，我请你吃饭，你就一百个不乐意？怎么？怕雅诗嫉妒？”

    她既然听于果说过他和童雅诗不是情侣关系，也不怕说这些，而且她内心深处有一种想要跟童雅诗竞争一下的潜在想法，她认为，于果更适合刑警队，自己跟他才是最佳的男女搭档。

    于果哑然失笑道：“哪有？好吧，你非要请我，那就听你的吧。”

    路晨噘着嘴说：“嘁！听你那意思还是勉为其难了？跟我吃饭还这么痛苦了？”

    于果正色说：“当然不是，咱们算是不错的朋友了，也像谷队长说得那样，是战友，可男人怎么能让女人请客呢？我只是还有正事没办。等我办好正事，一起吃个饭，还是我请你吧，你可以叫着你男朋友。”

    路晨知道他是想要先找到张丽云要那一百万，本来把钱放在她之上，就已经很让她不爽了，这时候猛然听到于果的最后一句话，登时真的火了：“你什么意思？”

    于果见她表情变了，的确不是之前的开玩笑，也愕然反问：“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容易发火？”

    “对啊，我容易发火，童雅诗就温柔如水对不对？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你就先入为主这么说我？我看上去像是随便找对象的人吗？”

    于果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你别生气。我只是不大明白有对象了有什么丢人，我这个没对象的才丢人呢。”

    路晨幽幽地说：“咱们都是一样的，不愿意随便找，就剩下了。其实要是想找的话，也并不算难。”

    于果对继续说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摆摆手说：“好了，这些隐私问题我再不问你了。等有空吧，这个案子这么大，你要做的工作肯定不少，我也不打扰你了。”

    路晨本想说“你什么时候打扰我了”，可她的自尊心绝不亚于童雅诗，倔强程度也尤有过之，便忍住了不说，心想：“我一个人见人爱，走哪儿都是校花的超级美女，从来不至于在情感方面朝别人低三下四，我绝不会先开口的！等着吧，只要有案子，我就去找你，咱俩三天两头都在一起，看你除了我还能喜欢谁！”

    出了公安局，于果拿起手机打给了张丽云，后者倒是很爽快地接了：“您是？”

    于果说道：“我是于果，你丈夫的事，已经结案了。公安局过些日子会公布这起案件。”

    张丽云犹疑地问：“啊？已经破了？那凶手是谁？”

    于果骤然想到，张丽云尽管没有和李金晖一起出逃，但她到底知不知道一点李金晖的秘密，这就很难说了。

    因此于果便含糊其辞地说：“说起来很复杂。杀人凶手是胡松的一个工友肖胜利。至于说你丈夫是不是也参与了将赵俊俏砌入电视墙的行为，已经很难推测了，但估计也许参与了，否则他何必跑呢？”

    这么一说，就等于表示无论自己还是警方，都不知道李金晖出逃的真正原因。假设张丽云也是李金晖某种犯罪行为的帮凶或者包庇者，于果这么说可以令她安心。

    张丽云似乎十分吃惊：“为什么？他……他怎么了？”

    “他一路跑到河北，还开枪打伤了警察。后来他突然又见义勇为，跟屠杀农家院的杀人犯搏斗，最后保护了两名学生而……不幸逝世了，说牺牲不大恰当，但假设他之前没打警察的话，那他够了烈士的标准了。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没能救得了他。不过……我也失手打死了那个杀人犯，也算是间接为他报仇了吧，他也该瞑目了。”

    张丽云听到“逝世”两个字，痛哭失声，渐渐地嚎啕大哭起来，电话也挂断了。

    于果也理解，看得出他俩是真有感情的，这时候立马再打过去催着要钱，似乎也不大合适，干脆再等几天也行，反正张丽云大小是个人物，总不至于在自己这里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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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6 美女们的于果

﻿但刚要招一辆出租车，于果便收到了张丽云的短信：“于先生对我的帮助，我一定不忘。这次的一百万酬金分文不少，请您提供一个账号，我这就打过去。现在我丈夫去世了，我得先处理后事，比较麻烦，找个时间我请您吃个饭，聊表谢意，请您到时候务必赏光，您忙。”

    于果见她还是很通情达理，也比较满意，他确实没有自己的卡，哪怕系统给他制作的假身份证跟真的身份证没有任何差别。

    但他手里还有童雅诗和周国云给的卡，便将周国云的卡号和开户行短信发给张丽云：又补充了一句：“人死不能复生，保重身体，节哀。”

    一辆出租车来到身旁，于果忽然想到，的确该有辆车了，便坐上去道：“师傅，去趟4S店。”

    出租车司机打量着他，像看一个神经病。

    “怎么啦？”

    “小伙子，你都不说去哪个4S店啊！”

    “我也不懂车，4S店应该都在一条街上吧？是叫航天路？带我到最头上就行，我挨个看。”于果说，“师傅，你开车经验丰富，你给推荐个车呗。”

    “我这车就够好了，看看跑了多少万公里了？还这么皮实！”

    于果笑笑，不再说话。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沃尔沃，这是豪华牌子，自己目前的财力当然也不适合买，但是他想到了开着这辆车的冰山女总裁童雅诗，不禁出神地笑了。骤然间，他觉得这样不妥，不不，自己心中唯一的女孩是孟凝，想童雅诗做什么？

    可说曹操曹操到，手机响了，居然是童雅诗的来电。

    于果接过来后，童雅诗开口了：“回来了，竟然不告诉我？我每天都问一遍路晨，她告诉我说你们早到了。”

    于果一阵感动，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永远都别跟我说这个词，除非你真的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于果感到她已经魔怔了，每次话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真是太尴尬了，让他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你在哪儿？我给你接风。”

    “你要处理的事太多，我不想耽……”

    “少废话！你在哪儿？”

    于果苦笑着想：“这些女孩，一开始都挺正常的，怎么深入接触以后一个比一个脾气大。”当然，他还记得张晓影，这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正常。

    于是他说：“我去4S店汇聚的航天路看看车。”

    “你要买车？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一个员工买个车也要向你汇报？”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帮你参谋一下？你等着，我这就来。大部分的豪华牌子4S店老板我都认识，可以帮你杀杀价，你到了航天路先别进去，在街头的路牌那里等着我！”

    “我买个十万块钱的车就行，我不买豪……”于果听到手机的嘟嘟响声后，明白童雅诗已经挂断，正风尘仆仆地朝这边来了，有些哭笑不得。

    于果到站后等了一阵，那辆熟悉的沃尔沃XC90出现了。

    两个人心中都是一暖，于果猜想得出大吉普里童雅诗的样子，不禁一笑。而童雅诗见于果在街头东张西望，嘴里还拿着一袋子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也不禁在心里娇嗔：“这个馋猫鬼，嘴里不嚼点东西就难受！”

    童雅诗没有直接停在于果旁边，而是就近找了一个停车位，于果也跟了上去。

    下车后，两人相视一阵，似乎都盼着对方说句话。

    过了几秒，童雅诗还是先开口了，可能是这些日子没见到于果了，忙于工作，她作为大企业副总裁的强势态度逐渐恢复了。

    “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是不是该拥抱一下？”童雅诗伸出手。

    遇到这种情况，于果实在无法拒绝，尤其是在街头，多少男人为此正在驻足，无论他们是否听清童雅诗在说什么，可是从百万豪车上走下来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顶级美女，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眼前这个衣着普通的屌丝青年，谁不艳羡？

    于果本想说“一个周时间也不算很长”，可他确实觉得自己不该老是大煞风景，便坦然走过去，打算象征性地抱一抱就算。

    等他走近了，看得出童雅诗这次又精心打扮了一番，而且愈发性感。虽然作为大老板，她不能穿深V领，但这件上衣的胸口部分开了一道菱形的口子，里面波涛汹涌翻滚，一股股自然的女性体香清新扑鼻。

    于果看得惊心动魄，感觉自己某个部位开始无耻地变化了，这虽然是人之常情，可他的确感到羞愧。自己的孟凝虽然也是美女，但胸部只是中规中矩的C，而童雅诗虽然比不得谭晶晶的G，却也接近E，这足够让他感到鼻血在鼻腔内蒸腾。

    童雅诗在他靠近的一刹那，双手一合，一下子将他紧紧抱住。

    于果没想到她会这么用力，想要挣开又觉得太不礼貌，而童雅诗的玉颈和香汗淋漓的几根青丝贴上了他的胸膛，吹气如兰，使得他不由得神游天外。

    他知道这一拥抱的深情程度，几乎不需要童雅诗开口说话，他就能完全体味得到，也深受感动，只是还在犹豫，手几次在她的后脑秀发上徘徊彳亍，却一直没有真正落下。

    而那一对硕大的白肉死死地抵住他的腹部，并且柔软之极地来回摇动，于果体内的阳刚之气终于难以压抑地爆发，下面坚实无比的“东西”瞬间如同一根燃烧的铁棍，一下子推进童雅诗的肚皮。

    童雅诗娇羞难忍，“啊”地一声叫，向后退了好几步，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其实心里除了害羞外，还有一丝丝隐隐的得意。她知道自己的魅力无人可挡，即便是于果这个看似冷酷的性格，只要再有这么几次亲密接触，不怕他不缴械投降。

    于果也颇为尴尬，只说了句：“那个……”就说不下去了。

    童雅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嘴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流氓！”但声音却带着欣喜之意，媚眼如丝，看上去像是喝醉了酒，两颊的红晕在白皙的皮肤上若隐若现，于果也不禁看得呆了。

    “傻愣着干什么？走吧！”童雅诗拉了拉他的手，但见他没有迎合的意思，知道急不得，便先走在前面。

    她不需要再说什么嘘寒问暖的话，或者大哭大喊“我真的好想你”，她想要说的一切，都包含在刚才的动作和态度中了。

    于果也是聪明人，焉能不心知肚明，他不是装傻，他只是真的不想去挑明罢了。

    但他也很清楚，积聚2000000积分，恐怕需要整个蓝色深度集团总资产全部换算成资金，才能做到，可别说等到这一天，只怕等自己拥有几千万资金时，他就有可能离不开童雅诗了。

    想到这里，他也感到一阵阵地迷茫，每当孟凝出现在自己脑海中时，他都产生了极大的罪恶感。面对路晨、张晓影、谭晶晶等一干美女时，他并没有这种感觉，只有童雅诗，让他无法抑制地这么想。

    当然，此时此刻，他并不知道，正在整理案件的路晨对着电脑发呆，电脑上有一张刑警大队四中队石家庄破案之后的集体照，于果被大家强烈要求站在中间，笑的有些尴尬，有些猝不及防，有些……可爱。

    她看着这张电子照片，不禁痴了。

    张晓影在大伯的病房外哭成泪人，大伯虚弱地告诉她，自己只有两个愿望没实现，其中之一就是张晓影至今没有男朋友。张晓影忍不住想到了于果，可她不知给于果打了多少次电话，于果总是不接。

    “等着，迟早找到你！我张晓影看上的男人，不可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谭晶晶则对着电话大喊：“爸！我不是告诉你了么？你别装病了，我再也不上当了！我告诉你不回去了，胶东挺好的，还有大海……对，我这都是借口，怎么了？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在这里谈了个男朋友，很有本事！……钱钱钱！你怎么就认得钱？他现在是没什么钱，但我告诉你，他将来挣得会比你多得多！看一个男人怎么能看他现在呢？……”

    不单单如此，遥远的南方，重新恢复了锦衣玉食生活的苏明丽依然一脸惆怅，父母以为她受到的精神摧残太重，也都很理解，没有打扰她的静思。

    可她自己知道，自己思念的人，是那个只知道名字的于果。她很庆幸，自己在含苞待放的青春岁月，就遇到了自己想要的理想男人。

    而哪怕在灵堂累了一天的张丽云，在跟儿子李小魁抱头痛哭之后，看着儿子渐渐睡去，也感到空荡荡的，无尽的寂寞与空虚。

    她虽然三十八周岁了，但仍然算是风华绝代，风韵犹存，岁月更给她增添了这个年龄独有的魅力，这个年龄也如狼似虎，而此时，她却成了寡妇。

    寡妇再有钱，也需要男人。

    她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他肯定不是李金晖，而是更年轻、有精力、身强力壮，正抱着自己的臀部大力冲撞，使得她不禁魂飞神驰，舒爽地大叫起来。

    李小魁跑过来，用力摇醒了她。

    张丽云感到万分羞愧，都不敢抬起头看儿子。她知道，自己已经泛滥成灾了。

    而她的脑海里的那个男人，已经露出了真正的面目，这是她从没想过的面孔——是于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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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7 美女老板的豪车传说

﻿一连几家下来，于果都不知道童雅诗想要干什么，每次他刚听销售说了没两句，就被童雅诗拉走，说这车太差，根本不值得买。

    于果忍不住说：“我就打算花十万块钱买车，怎么这不让买那不让买？车无完车啊。”

    童雅诗也不做声，一路拉着他到了豪华车4S店，而且直奔沃尔沃。于果愣了：“这车再便宜的也不止十万啊，我……”

    没等他说完，就被童雅诗用力一拉，向前走了好几步。于果见她忽然变这么大力气，也不清楚到底在想些什么。不知为何，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开始害怕童雅诗这种捉摸不定的性格。

    但他又不明白了：“我到底怕她什么？我还真不欠她的！起码从现在开始，我可不欠她，生意就是生意……”

    刚进店，一个看上去很青涩的小姑娘上前鞠躬：“请问您是要……”

    童雅诗笑笑，显示出强大的自信气场：“新来的姑娘吧？不认识我？”

    没等说完，店内咚咚咚一大片皮鞋响起的声音，有人惊喜地喊道：“是蓝色深度集团的童总！”顿时简直是一片喜大普奔，很多看上去像是销售领导级别的职业装男女都纷纷跑了过来，将童雅诗围在中间。

    于果看了一眼童雅诗，明白她肯定算是沃尔沃的大客户了。尽管沃尔沃的发展势头很好，但本土的常规豪车还是被奔驰、宝马、奥迪三驾马车长期占据绝大部分市场，因此沃尔沃4S店能有这样的大客户，自然而然十分关注。

    “您好童总，您是不是想要看看S90？”为首的销售经理谄媚地笑道，目前沃尔沃最贵的车就是XC90了，童雅诗再来也只能选择档次差不了多少的大型轿车，不可能再低了。

    沃尔沃是豪车中的二线品牌，它也面临着来自美系三强、日系三强和捷豹路虎的巨大压力。

    即便胶东市因为是著名的抗战城市，对日系三强关注度高的人不多，可单是最近几年凯迪拉克和林肯的凶猛发力，凯迪拉克的CT6和凯雷德，林肯的大陆和领航员，都是能叫板奔宝奥的强者，也足以让沃尔沃必须更加努力才能站稳脚跟。

    “龙经理，我不买车，这次是我的一个朋友要买。”童雅诗看了看于果。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于果身上。这小子年纪轻轻，长得还挺帅，就是浑身上下的打扮太普通，要是跟童总一比，那就是云泥之别，他能买得起沃尔沃？

    但是这群人的客户范围太广了，从真正的低调巨富到打肿脸充胖子的装逼犯，什么人都见过，深谙人不可貌相的道理。打扮成这样，却被童总清楚地当众称之为朋友，能差到哪里去？

    细心的人精们早就看到，进门的时候童总可是拉着这小子的手呢！

    童总的手，这胶东市能拉上的男人，有几个？恐怕真要是排除那些跟她握手的人之外，只有她父亲了。

    传说当初副市长的公子只见在社交场合见过她一面，便声称非她不娶，想在豪车4S店买一辆车给她当生日礼物，这一圈豪车4S店都像真正的战争一般殊死搏杀，拼死拼活地要拉他进入自己的店内，毕竟有了副市长公子的名头，对于宣传品牌大大有好处。甚至把原厂都惊动了，分别表示要全力支持。

    但最终童总理也没理他，来沃尔沃买了辆大型SUV，替代了当初的那辆当初父亲淘汰下来给自己开的老款途锐，表示自己有新车了，不需要谁送车，副市长公子因为有要事在身，只得悻悻地铩羽而归。

    这件事一时疯传成各式各样的版本，龙经理是亲眼所见，更知道童总眼光之高，恐怕真的很难有她的白马王子出现了。可想不到的是，童总居然牵手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子，这傻小子刚才在街头迎着风吃糖炒栗子，真看不出有多厉害呀！

    于是全都七嘴八舌地拉着于果，这些人互相之间也是竞争对手，谁要是能拉个大客户，那仅仅一辆车的提成是小，要是等于又开拓了整整一个客户身后的大富豪圈，那一辆车就成了榜样。

    于果这才明白童雅诗的苦心，是真为了自己好。豪华车4S店的确是看人下菜碟，要是真正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人来买车，不但有各种优惠，还有真正的最大优惠——通常会选一辆各方面都肯定没毛病的好车，售后服务也是一等一的，要啥有啥，要多耐心有多耐心。

    到时候大客户开着它用上几年发现真的不错，赞不绝口，他上下左右的各种圈子朋友看在眼里，也许就会效仿之。这样一来，起到的宣传作用绝非一般了。

    “可我真的只想买十万块的车。”于果借口先商量商量，把童雅诗拉到一边，悄声说道。销售人员们清楚要尊重客人的隐私，看他俩的样子简直是一对小情侣，童总那眼神，分明是要讨好这小子的意思。

    对4S店来说，童总不单单是一个大老板，富豪之女，也是本市名人中最漂亮的女人，影响力巨大，用句夸张的说辞：这种女人的眼睫毛都是钻石拉丝的，能有几个男人入她的法眼？

    这小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童总却这么耐心地陪着他，眼光过几秒就要在他身上打个来回，这还有错？这说明，这小子要么同样来自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富之家，要么是更强大的家族成员，比如有军方高层背景，甚至……他们都不敢想下去了。

    童雅诗却不悦地说：“我是这里的高级客户，我带你来是为了让你买部没毛病的好车，你能不能不丢我的脸？你存心让我出丑是不是？”

    于果无奈地看着她：“我哪有这个意思？”

    “算了，你经常让我出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早就寒心了，”童雅诗简直不按规矩出牌，说得于果要钻进地缝里去，“我们虽然是名义上的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但实质上是……”

    于果大惊：“别当众说这个成不？再说咱不是说好只是朋友吗？”

    “你以为我要说什么？你自我感觉良好是不是？真能自作多情。我说的是实质上是平等的贸易关系。咱们不是已经做成了两笔交易了么？”

    于果真拿她没辙了，心想：“怪不得她到现在都没男朋友，也不光是眼光高，这么阴阳怪气地，把谁都当下属，哪个男的能受得了？”

    其实童雅诗是故意没事激他，这就像学生时代，你喜欢哪个异性，你就老是找他（她）的麻烦一样，只盼着于果能真像打架时那么霸道，一把抱住自己吻下去。

    她训斥下属可不是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而是暴风骤雨一般凌厉可怖，那些高层看到她，心里都总是有点发毛，至于那些中层干部，每每看到她下分公司考察时都心惊胆战。

    “既然是合作伙伴，那你不买辆好车，不是丢我的脸？那意思分明是：咱们的生意做到头了，没什么合作的可能了，你再赚不到什么钱了！”

    “童总，我没这么想……”在警队被奉为英雄，黑道流氓闻名色变的于果，跟童雅诗说话居然这么唯唯诺诺，他自己想想也觉得奇怪，但不知为什么，不但没有憋屈感，反而有一丝丝的甜蜜在涌动。

    “要是你真的坚信咱们的合作会永久，那你就会财源滚滚来，每次最少也是几十万的买卖，我不明白了，拿其中的一次交易来买辆车，真的难吗？”

    于果被她的能言善辩弄得哑口无言，看着她的样子，不禁乐了。

    童雅诗每次看到于果那温暖而又兼具强大和包容的笑容，都软软地酥到了骨子里，可她没那么容易原谅于果对自己的冷漠和婉拒，既然自己要有尊严地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那就绝不走寻常路。

    想到此处，童雅诗也没对他报之以回笑，而是继续说：“再说了，你也不止我这一个客户。别小看我的关系网，光路晨那边，我也能打听到不少消息。你为公安局立了大功，赚了两个客户的钱，这么一辆车就不舍得买？”

    仿佛是迎合她的话似的，于果的手机突然来了短信，于果没去接。

    童雅诗不以为然地笑道：“怎么了？有漂亮姑娘给你发信息了？是不是那天那个古铜色皮肤的姑娘？你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谁能管得了你？看你心虚那样，你接呗，别耽误了人家，我给你发信息打电话，你不接也倒罢了，人家联系你，你可不能像对待我那样对待人家，那很不礼貌。”

    于果真是让她打败了，正巧又来一个短信，只得拿出来看。

    童雅诗啧啧地酸溜溜笑道：“哎呀，十秒钟没见回信，就着急来催了，看来是个急性子。别对不起人家，我跟你说，急性子姑娘挺好的，没坏心眼，结了婚能一心一意对你。”

    于果一看短信分别来自于张丽云和路晨，刚想告诉童雅诗是两个人的信息，但也能猜得到童雅诗会酸不溜丢地说“原来还不止一位，原来你还喜欢带孩子的少妇啊”，于是只能把话吞了进去。

    童雅诗看着他那囧样，心里暗暗好笑，觉得自己能在这方面压得他没咒念，也是一种胜利，暗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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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8 闺蜜与情敌

﻿说是张丽云的信息，其实准确地说，是周国云当初给自己的卡里，收到了整整一百万元。于果心中一喜：“这女人看上去风骚不靠谱，可毕竟大小是个老板，还是很讲究的，说到做到。她既然说要找时间和我吃个饭，那只怕得我请她了，这是应该有的礼节。”

    童雅诗见他一脸欣喜，心里泛上一股浓烈的醋味，心想你小子给我发信息的时候，表情有没有这么高兴？可好在她心思细敏，忽然发现这种欣喜的表情只有在得到钱的时候才有，于是便嘲讽道：“哪个客户给你打钱了吧？看把你美的。”

    于果也没必要瞒她，便索性说：“是，的确是这次的案子，我获得了酬劳。”

    童雅诗警惕地问：“是那个丈夫是逃犯的女人？你和她还有联系？”他可忘不了那女人趴在于果身上痛哭失声的场景。

    “你别多想。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

    童雅诗见于果突然不说话了，心里气呼呼地想：“她可怜？我才可怜呢！在这儿忍受你的冷淡！好在你还识相，没继续往下说。”

    另一个是路晨的：“神勇无敌大侦探！要说的话太多，你马上给我回电话！”

    于果看了一眼童雅诗。

    童雅诗淡淡一笑：“这又是哪位美女的？”

    “你的好朋友，路晨。”

    童雅诗心里一紧，的确，路晨是她的好朋友不假，但最近看来，他俩走得太近了。

    路晨也是富豪之女，美貌与智慧并重，屁股又大，最重要的是路晨英姿飒爽，英气勃勃，也是一身好功夫，和于果是同一类型的，站在一起金童玉女，男侠女侠，看起来比自己和于果更搭配。想到这里，她确实不高兴了。

    “你们俩最近并肩作战，我看你俩应该更是好朋友了，关系大概比我和她要好。”

    于果心里发憷，想：“你上辈子是不是一坛山西老陈醋啊？真是被你折腾死了。”嘴上却说：“哪有，我们是一大堆人一起行动，并不是单只我俩。”

    可他还是不得不说：“那个……她要我给她打个电话。”

    “好呀，你请示我干什么？员工的私生活，老板也没权利过问。”童雅诗白了他一眼，“打过去吧。”

    电话接通了。

    “托你的福，这次的大案上头很重视，要树典型的！谷队长要提拔到大队当副队长了，孙队接他的班，哈哈！我也得了三等功呢！另外，要授予你‘热心正义好市民’的奖状，是我们局局长亲笔写的字，还说想要见见你！”

    于果笑了：“恭喜你们呀，这下可真是皆大欢喜了，我很为你们高兴。”

    “不单是这样呀，局里还特批了五万现金给你，说这是正义市民应得的奖励。我知道你也不差钱，但五万可不少啊。这次可惜在抓捕李金晖时，李金晖的犯罪事实还没有印证，因此没享受重大要犯的待遇，不然要是全国悬赏通缉，最少也是二十万以上的奖励了。”

    于果心里一动：“嗯……这倒是个生财之道。以后专门查看那些街头通缉令，只要头像清楚，那就真能成为一笔常做的业务了。这个路晨，还真是不经意给我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我说，我正说得唾沫四溅呢，你到底听没听啊？”

    “我听着呢。我就不要这奖励了，你给大家分了吧，都挺不容易的。”

    “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们警察用得着你来可怜？呦呦呦，一连得了两百万，看不上我们这五万小钱了是不是？”

    “不是，我真的是非常尊重警察同志的劳动。就像你说的，我已经挣了两百万，那这五万我再拿，就有点不是人了。要知道基层警察都很辛苦，看着怪心酸的。你是富裕出身，可能体会不到。这五万如果非要给我，我就献给曾经的战友们吧。”

    “哈哈，你这说得还挺有水平的，感动到我了。行，但你真的要推辞，可必须写一个证明，并且写上名字按上手印，不然没准谁又找事，说我们私吞了发给群众的五万块呢！”

    于果哈哈一笑：“怎么会，好吧，你们这么严谨，那我就尽量配合，我也不想好事变坏事啊。”

    路晨想要继续说下去，便找了个话题：“哈，本来告诉你这个消息是为了让你请客吃个饭的，现在可好，你把钱还回去了，我看你拿什么请吃饭？可别赖账我告诉你，别纯洁无暇地问我啥时候有请吃饭这件事了好不？”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没事，我不是现在也有点积蓄了么？也请吃得起。但是我刚刚解决温饱，你们豪门盛宴那种大餐，我可请不起。”

    路晨骂道：“真不要脸，少找借口！只要是你请客，我吃路边摊都知足！”蓦地，觉得这话实在太暧昧，顿时火烧脸庞，好在这只是电话联系，于果看不到她的面红耳赤。

    路晨嗓门大，尽管不是开着免提，可童雅诗还是听清了这句话，心里一凛：“路晨这小妮子，才是我的真正对手啊！真不该纵容于果去查那个破案子……”她虽然知道这么想有点自私，可她真不想让自己曾经关系不错的姐妹，全部变成自己的情敌。

    但只要自己爱的是于果，那还就真有可能。

    童雅诗不禁有气：“这帮人，平时傲得跟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适合结婚一样，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你们全都凑过来了！为什么非要跟我抢？”但又想到自己也最多算第二个，第一个是于果的前女友呢！

    她不知道于果为什么连前女友的名字也不告诉自己，难道怕自己查出来？不，也许是根本没这个人，他就是找个理由拒绝自己罢了！不……不会，那他那表情肯定是在怀念前女友，绝不是骗自己！再说，他要是真的就是没女友，他又怎么会拒绝自己呢？说句自恋的话，有几个比自己更优秀的女人呢？

    “难道他是……同性恋？”

    童雅诗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可陡然想起，之前于果在拥抱自己时产生的强大反应，充满了阳刚之力，这绝不是男同该有的反应！他肯定是直男，取向绝对正常！

    童雅诗紧张起来，心想：“前女友只不过是比我出现得早，真要是当时和我同时出现，未必竞争得过我。于果怀念的未必是前女友，只是以前那段特定的美好日子罢了。再说……已经去世了的女友，就不能算前女友了……”

    她觉得死者为大，再这么想下去实在有些亵渎，就快速脱开了这些纷乱的思绪。

    于果没注意她的表情，只是回复路晨道：“那好吧，你说个时间吧。”

    “今天我没准备，明晚吧？别拖了，拖久了你又赖账了。”

    “说得跟我老赖账似的，别败坏我名誉。”于果虽然笑着回答她，心里却不明白了：“是我请你吃饭，你准备什么？准备一张嘴一个肚子不就行了？”

    童雅诗突然一把抢过手机，于果其实早就能听风辨器，知道她要动手抢，可自己竟然没有想要挪开手机的想法，他还是真的怕她生气。

    童雅诗接过来，清了清嗓子，柔声笑着说：“哈呀，晨晨，看来破了个大案子，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路晨听了不禁变了声调，随后警觉地问：“你们俩……在一起？”

    “嗯，是啊，他要买车，我陪着他挑选，买了之后再共进晚餐。”童雅诗看似平静地说话，“晨晨，我听你们打电话的意思是，明天你们聚会？那还用等明天？咱俩有半年没见了，高空坠物案件之后见了你几次，然后又是整整一个礼拜没见，都没时间好好坐下来吃顿饭，正好咱们三个今晚都有时间，你来吧！吃什么你定！”

    路晨听她说得好听，却蕴藏着一股挑战的意思，心里也是不忿。早年在高中，她俩虽然都是校花级女神，但走的不是同一路线风格，因此也没什么竞争关系，还是不错的朋友，谈不上闺蜜，却也真的处得不错，而且父辈都是世交。她俩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竞争同一个男人。

    路晨暗想：“你行啊，当了大老板就觉得谁都该让着你了？我什么都能让，但于果我不能让给你。虽然有个先来后到，可你还没认证呢，现在大家是公平的竞争关系。挑衅我？我能让你们俩就这么舒舒服服地享受二人世界？”

    说罢，她立即回答道：“那好啊！五点半在胶东大学外面美食一条街的大马路砂锅店见面！不见不散！”

    她之所以说“今天我没准备”，是今晚的确要加班，等回去美美地洗个澡，周日穿上最显身材的衣服去见于果，要不是刑警队有硬性规定，她甚至想要去做个头发。

    可今晚既然被童雅诗先预定了，她就算明天打扮得跟花一样，仍然要被压一头，因此她决定干扰童雅诗晚上的二人世界。她童雅诗不是要自己来定在哪儿吃吗？那就定个最不容易有情调的地方！那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哪还能谈情说爱？

    童雅诗她确实原本打算定在高档酒店，开一个包间，要有鲜花和红酒，还可以一起唱歌。听她居然定在大马路砂锅，简直无语了，心想：“好哇，你这是专门来给我捣乱来着！好，我见招拆招，我可不怕你！”

    但说起来，大马路砂锅确实是她俩读胶东大学附中这个贵族学校时，经常吃的饭店，也有她俩美好的回忆。

    童雅诗想：“她定这个地方，是要我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把于果让给她？想得美！”便迎战道：“好，你说哪儿就是哪儿，到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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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9 纨绔大少和美女总裁

﻿于果见两个女人居然为了自己剑拔弩张，登时感到实在无奈，他真的只是来买个车啊！怎么闹成这样？

    童雅诗放下手机后，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要他选一个试驾。于果想买个小车，可童雅诗说大男人要买霸气的，最不济也是个XC60SUV，又说颜色要看厂家推荐颜色，那就肯定没错，至于配置，低配完全是买个品牌壳子，最低也得是中高配，就这么几句话，落地价格就得五六十万。

    于是于果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童雅诗强行订了一辆咖啡色的XC60T6版，要他上去试驾。龙经理和他的手下见童雅诗强硬霸道不容置辩，都在偷笑。

    于果曾经考过驾照，当时只是为了多一个技能，好找工作，很久没开过了。但他因为有着超越一般人类体能和坚固程度的超能力，使得身体各方面的协调能力也大大增强，开了一会儿就驾轻就熟，试驾感觉真的很棒，果然好车就是不一般。

    等他小心翼翼地去询问价钱的时候，那龙经理只当他是男人的自尊心作怪，问问价格只是装装样子，便笑着说：“童总已经刷卡了，您不要惊讶，童总说您和她是特别好的朋友，还分那么细干啥？”

    龙经理很能揣摩女人的心理，他清楚，连副市长公子都打动不了的冰山美人童雅诗，是个非常严谨的女性，要不是和眼前这个年轻小伙有恋爱关系，她是绝不会当众拉着手带他来的，这就说明，即便大家都往情侣这方面联想，童总也绝不在乎，这更加使得他说话大胆了。

    当然，龙经理也不敢说得太明显，他也要考虑这个小伙子的情绪，要是小伙子对他的话有些意见，那吹吹枕边风，自己就失去了童总这个大客户了。

    于果真吃了一惊，老实说，他确实不愿意买这么贵的车，因为钱存在系统的虚拟空间里不超过一个月的话，不但没有利息，甚至还有可能被酌情扣除积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周国云给的卡里还有张丽云打的一百万，可以转账给童雅诗。

    但他还是不想当众驳了童雅诗的面子，要知道，集富商和美女于一体的童雅诗，肯定有着超过他人两倍甚至数倍的自尊心，也同样重视面子数倍于常人。

    他只能下定决心买下来，可他真没想到童雅诗竟然一下子就付了六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再有钱，六十万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怎么这么轻易就给了自己？

    于果斟酌了一下措辞，走到童雅诗面前。

    童雅诗正在看手机里下属给他发的汇报，可以说她无时无刻不在工作，但只要于果一接近，她就马上放下手里的活儿。这些细节，于果都看在眼里，感动的程度在不断地增厚。

    “怎么样？这车不错吧？明天我找个司机直接开到物业里交给你，你明天就在物业上班吧，今晚还是坐我的车，去跟你心目中的警花女神吃饭。”

    于果说：“童总……”

    “都是最好的朋友了，难道在公司之外，私下里就不能叫一句‘雅诗’吗？”

    于果本想说“我对路晨也叫路警官”，可这显得路晨也跟童雅诗地位相同，便迎合说：“雅诗，你对我很好，我是十分感动的。但六十万这是一笔很大的钱，我真的不能收。我转账给你吧，我还有张卡……”

    “于果，六十万，是下次你跟我交易的数字，也许是笔大买卖，要六十万以上呢，我先付个六十万，不行么？难道你不再跟我做生意了？别人给得起，我也给得起。你先拿着，我预付了。你拒绝的话，那就是不想要我这个客户了。”

    于果发现她真是巧舌如簧舌绽莲花，一般人还真说不过她，不愧是身经百战见多识广的女富商，这个理由还真是没办法拒绝，看来这是她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因此于果只得说：“好……好吧，那太谢谢了。这就当是预付吧。不过，不要拖得太久，不然会耽搁你不少利息。咱们的下一次交易，早一点进行吧。”

    童雅诗凝视着他，这会儿反倒是于果不好意思跟童雅诗对视了。童雅诗意味深长地说：“你说话还是这么让人生气。你就是一点儿也不想欠我的，是不是？”

    于果见话题马上又要引入无限循环模式，只得告饶道：“哪有呢？我就是觉得心里有愧。”

    “心里有鬼才心里有愧，你心里有鬼吗？”

    于果实在是彻底服了，便咳嗽一声说：“那个啥，咱们还是去聚会吧，时间不早了。”

    “这才半天时间不见，就这么思念警花妹妹了？别着急，这就走。”

    于果干脆不敢跟她说话了。刚上了车，童雅诗故意垂下头去翻找车里的东西，于果见她前面的两只硕大的玉兔来回碰撞翻滚，觉得裤子里热涨得厉害，真是很难忍受了。

    “走吧！”童雅诗察觉到了，心想：“迟早要把你的鼻血给引出来。”尽管在于果这边受到过不少次打击，可她坚信自己的魅力，只要时机成熟，再刻意制造让于果无法抑制的环境，那还不手到擒来？再能忍的男人，首先也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无法拒绝女人。

    从这一点上说，她认为自己比路晨有优势。自己虽然是大企业老总，可私底下穿得性感一点，真不要紧。而路晨既然选择了刑警这门特殊职业，那就连发型也说了不算，基本上没有什么私生活可言。

    尤其是路晨的优势在于硕大滚圆的屁股，难不成她能把屁股露给于果？而论上围，路晨刚刚达到D，跟自己接近E的玉兔是无法相比的。

    但他们并不知道，在半小时以前，龙经理手下的副经理费远翔就拨通了迟海超的手机：“喂，迟大少啊？最近忙啥呢？”

    手机那边传来不屑的男声：“远翔，你是不是又把上次给我的钱赌光了？我跟你说，没事别打我电话，我忙得很。要不是你们龙经理是雅诗的死忠，我也不找你帮我看着雅诗啊。可你说说，你除了知道从我这里拿钱，都给我提供什么情报了？我说了多少遍，她一到你们店里做保养，你马上通知我！她现在基本上不在她公司，我到处找也找不到她！”

    其实，哪怕就是路晨，要不是正巧遇见了童雅诗，也不知道童雅诗住在云海仙都。

    童家的房子光在本地就得有几十套，北上广深也都有，但童雅诗之所以住在自己单位的小区，也是因为怕被骚扰。她的那个别墅外面还有独立的保卫科，就算哪些纨绔大少们不怀好意地以去云海仙都买房为借口在这里买房，也别想随便靠近她的别墅。

    于果却并不知道这些，因此童雅诗格外幽怨，觉得于果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他是多么的难得。

    费远翔哭丧着脸：“迟大少，你别埋怨我呀，童家的产业还有汽车大修厂和改装店呢，她哪会来这里保养？”

    “那你他妈打这个电话浪费小爷的时间是几个意思？小爷一分钟的收入够你一个月花费的，你知不知道光阴对我来说是黄金？别拿你的光阴来换我的光阴行不？”

    “迟大少，你别性急，听我说——童总现在正在这里选车呢！”

    “选车？她不是买了一辆XC90吗？怎么又来买了？”

    “不是……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她带了一个年轻男人来，说是给他买车……”

    “什么？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滚，你听什么听？继续给我舔！”那边大概不知在做何等的乱事，只听到一个女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迟大少，真的，我没骗你，那小子不论从外貌还是其他方面，都离你差远了，简直是狮子跟虱子的差别，可不知道童总怎么就……”

    其实这话虽然是十足的恭维，却也不完全是假话。于果算是相貌中上的精神小伙，但给他增添无穷魅力的，并不是外貌。而迟大少确实是难得的英俊青年，身材高大威猛，六块腹肌，是胶东富二代里的明星，单说长相确实要强过于果。

    “去你妈的！拿我跟别人比？怎么可能？雅诗怎么能看上这么个垃圾？他们还在那里是不？我马上就来！他妈的张嘴！还含着？都给我滚！一个个庸脂俗粉！”电话挂断。

    费远翔放下手机，一脸奸诈地想：“这次提供了这么重要的情报，迟大少还能不再给我一笔钱？”

    半小时之后，童雅诗和于果已经交了钱，这就要开车走人，并给了4S店一笔跑腿费，让他们上好牌之后把车直接送到云海仙都，她会提前给保安打招呼，这辆车进入将畅通无阻。

    就在他们打算发动车的时候，一辆打着远光灯的车骤然靠近，那是一辆宝马X5，远光灯晃得他俩一阵目眩。

    “雅诗？这小子是谁？”一个严厉雄浑的男声叫喊道。

    接着，于果看到一个一米八三左右的高大男子跳下车。他长得很像韩国明星混合体，面目俊美，身材却壮硕健美，脖子上戴着粗大的金链子，手腕上的大金表光芒夺目。

    他二话不说，粗暴地敲敲童雅诗的车窗，其实他已经觉得自己很绅士了，换成别的女人，只要被他看中，甭管同不同意，他就一把拉开车门了，当然，至今除了童雅诗，他也没遇到过不愿意或者敢于拒绝他的女人。

    要是只有这无名小子一人在车上，他早就将其狂扁一顿了，敢在我迟海超要追的女人身旁？这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童雅诗也是素质很高的人，很理智地打开车窗，淡淡地说：“迟总，你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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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0 飞翔的富二代

﻿这人正是迟海超，他见童雅诗继续对自己冷言冷语，心里更加恼怒，但目前还没泡到手，心痒难搔，必须装装样子，嘴上温柔地说：“雅诗，自从咱俩见过面之后，我就彻底爱上你了，每日每夜都在想你，你知道吗？你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了，我每天晚上睡觉脑子里都是你的影子，我发现我疯了！我爱疯了！要是不能拥有你，我宁愿马上就去死！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共进晚餐的机会吗？”

    按照童雅诗一贯的态度，早就说句“请别再来骚扰我了”，便开车走了。可现在她有了于果，而且也不适合在于果面前显得太傲慢任性，让于果以为自己不够温柔，就耐着性子说：“迟总，咱们只见过一次，我何德何能，有这样的荣幸？”

    迟海超以为有门儿，激动地不住点头：“有！怎么能没有？必须有！”

    于果没有朝这边看，只是心里想笑，不太好意思笑罢了。

    童雅诗知道于果想说什么：“这就是你说的人品、才华和修养都一等一的追求者之一？”也不禁浮现出苦笑。

    其实她的追求者大部分都是有才华有品位的，只不过迟海超属于其中无论财产还是人品都较差的一个，仗着自己英俊又多金，生活极其奢靡混乱，可以说在富二代的圈子里无人不知，因此童雅诗从没考虑过他，也绝不可能考虑他。

    之所以介绍人热心介绍，是因为迟海超在父辈圈子里则很会装，显得特别乖巧、善良、懂事，因此不少有女儿的富豪都希望此人能成为自家的乘龙快婿，但这些富豪也都属于眼力劲儿不够的。如果童雅诗的父亲童本初亲眼见过迟海超，说不定连见面也不让女儿见。

    于是童雅诗斟酌了一下，说：“迟总，你能看得上我，我很感动。但我们真的不合适，我不能耽误你。你能找到更好的。”这话当然是给他留足了面子。

    可迟海超不这么认为，他有着远超过自身实力的自信，认为自己就是有戏，而童雅诗只不过追求者众多，一是犹豫不决罢了。论财力，也许自己不算众多追求者里的强者，说不定连平均线也达不到，可论相貌，他自认为是这群人里最帅的，完全配得起童雅诗。

    因此迟海超叫道：“雅诗！只是见了一次面，怎么能随便下结论呢？不处一处，直接说不合适，也太武断了吧！你我都是掌管企业的人，当然，我的公司没办法和你的比，但我有一颗真诚的、金子般的心啊！我真想剖出来给你看看！”

    于果觉得此人粗鄙又幼稚，说话还自以为很有文采，真的想笑，但他忍住了，这毕竟是人家俩的事，自己也没必要参与。

    童雅诗在中学时代不大懂事的时候，是骄傲的公主，要是当时迟海超这么追求她，她会冷笑道：“是吗？那你剖给我看看吧。”一下子让迟海超哑口无言，叫苦不迭。

    可这些年她驰骋商海，令她的情商成熟得很快，除了对待于果时仍然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儿之外，其他时候则如鱼得水，圈子里接触过她的人哪怕老一辈也都交口称赞不绝。

    她便冲着迟海超再次挤出一个笑容：“迟总，真的对不起，我觉得真不合适。你年少有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肯定能找到比我强得多的贤内助。我在这里祝福你了。我还有事，你也忙吧，不打扰了。”说罢，就要发动车子。

    “等等！雅诗，你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迟海超见她这么不识好歹，顿时冷下脸来，“雅诗，你知不知道，我还从来没对任何女人低三下四，哪怕是我妈？你知不知道你这属于得了便宜还卖乖？”

    于果到底忍俊不禁，嘴角翘起来，心想：“这人投胎幸运，又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连最基本的说话技巧都不会，雅诗怎么可能看上这种人呢？”

    迟海超本来就对副驾驶那小子充满火气，要不是看在童雅诗在场，早就揍得他睁不开眼了，现在居然敢轻声嘲笑自己，真他妈的该死！他勃然作色，指着于果喊道：“妈了个逼的，本少不跟你计较，你还给脸不要脸了？你给我滚下来！操！就你这穷酸样儿，也配坐在雅诗的爱车里？”

    童雅诗见他居然这么粗暴地侮辱于果，是可忍孰不可忍？她终于冷下脸来，一字一顿地说：“迟总，我们只见过一次面而已，你称呼我‘雅诗’似乎不妥吧？我们确实还有事，请你也自便吧。”

    迟海超怒火大炽，忽然一把拉开车门，强行拉住她的手：“雅诗，我对你客客气气，已经算是足够表达我的爱了！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别的女人想要跟我睡一晚上，都得排几年队！可我想跟你睡一辈子，这么诚恳，你居然不感动！你怎么这么冷酷？你是在侮辱我的男人尊严吗？！”

    于果听他说话，已经明白此人从小锦衣玉食被惯坏了，完全是以自我为中心的绝对自私自利者，这本来并不关自己的事，可此刻见他居然开始动手，当然不可能再退让了，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迟海超的手背：“迟总，请你松手吧。”

    迟海超怒火中烧，果然松开了手，但快步从车头绕了个圈子，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拳挥过去，同时怒吼道：“我松你妈个逼！你个傻逼还敢来管我？操你妈的！”

    此时正好一辆带封闭式车厢的搬家公司小型货车经过，驾驶室播放着劲爆音乐，司机正哼着打拍子，惬意地摇头晃脑，猛然感觉车身轰然一震，同时发出沉重的闷响，当真吓了一大跳，冷汗直冒：“我操！撞人了？完蛋了！老天保佑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只要没撞人，我发誓我开车再也不听歌了！”

    他不断地念叨着，心惊胆战地跑下车看，却发现一个男人正屁股朝天砸在自己的车厢上，得亏刚干完活往回走，车厢是空的，否则这人的屁股还不得裂成两半？即便如此，车厢的外壳也被撞的凹陷下去，好在没血迹，但就算是这样，也未必没出人命。

    他凑近一看，觉得不对劲：“我……我操了个蛋的，这哪是我撞的？这傻逼是自己撞过来找死的？难道是要自杀？我日他兄弟媳妇的，不跳楼不跳海，他这他妈什么奇葩自杀法啊？走到街上想让车把自己撞死的也有，可这货不是想要被撞，而是要撞车啊！”

    货车司机心惊肉跳，用力推一推已经昏迷的迟海超，又试了试他的鼻息，心里大为宽慰：“我操，好在还活着！这傻逼想害死你亲爹吗？”没办法，他四下看看，航天路作为汽车一条街，到了晚上就比较冷清，四下无人，他就将迟海超拖到草坪边上。

    童雅诗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她刚才眼前一花，只觉得像身边打出一道闪电，迟海超就被直线甩向小路，而偏偏又出现一辆想要抄小路的货车，这一下可撞的不轻啊！

    “我……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把他送医院吧？”童雅诗试探着问，这时候她又变成了胆怯的女孩儿，每次当于果动手的时候，童雅诗都觉得他特别可怕，而事情过后，她又总觉得这是错觉，但当再次亲历于果动手的场景，这种恐惧感又会再度攫住全身。

    于果摇摇头：“没事，他很结实，这一下只是昏过去了，皮外伤加肌肉挫伤，最多有点轻微脑震荡罢了，离死差远了。”

    于果当然也不能告诉童雅诗，自己如果真的杀了人，系统会发出提示信息的。之前杀了那个杀人狂，是属于为民除害的正义行为，还加了积分。但要是随便杀死普通人，哪怕是个恶少，也是要扣除大量积分的。

    因此于果也还是有数，只是朝迟海超的肩膀踢了一脚，没用多大的力，否则迟海涛必死无疑。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童雅诗小心翼翼地问，“他确实不该骂你父母，素质太低了……”

    “也不光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这个人比较小气，谁打了我，或者是要打我，我肯定不会只挨打不还手。可能你觉得我不够宽容，但我觉得，只要不是我先寻衅滋事，那我就算很宽容了。”

    童雅诗见他态度坚决，场面有些尴尬，问：“那……那真不用送他去医院？”

    “没事，他一会儿就醒了。咱们走吧。”

    童雅诗心有余悸地发动了车，不住在后视镜看看，缓缓开走。

    费远翔原本看到迟海超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就有些后悔，怕他一怒之下供出自己来，并且按照此人的脾气，一定是会不分场合地大闹一场，可听到外面似乎没什么大动静，觉得奇怪。

    等听到一声不小的撞击声后，有些担心，便跑出来看。谁想到就看到迟海超背靠一棵大树，四肢无力地张开。费远翔大惊失色，忙过去试了试迟海超的鼻息，见他一脸淤青，两个脸腮仿佛是发酵了的俄罗斯大列巴，整个儿都走了形，知道外伤不轻，便立即打了个车，亲自送他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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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1 三女相争

﻿谭晶晶这些天都在胶东市转悠，一点儿回去的意思也没有，她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找到于果，但童雅诗借口很忙，就是不给她于果的电话。

    “哼，不就是想独占么？真是重色轻友……”谭晶晶正因为这件事，没有接受童雅诗为她安排宿舍的好意，坚持出去租了一个豪华小区的房子，并到处看房，决定买房在此定居。

    “早知道以前就不那么大手大脚地花钱了，”谭晶晶有些后悔，“这些年的零花钱都花了个干净，早知道真应该攒起来。现在打电话伸手要钱，爸妈他俩肯定不给……我只能借口找到男朋友了，可他俩又不信，非要让我带回去看看……唉……”

    正琢磨着要不要把今年余下的三十来万零花钱在本地付个首付，然后月月还贷，可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她住惯了豪宅，对一般的房子真心看不上，而且月月还贷必须意味着她找到了工作，但三线城市胶东市的平均工资也就是三四千而已，要还贷的话每月就得还最少三四千，那自己就必须找到六千以上工资的工作，才够生活的。

    谭晶晶清楚，自己没干过体力活儿，去不得车间，而又没有特别的一技之长，要想在本地找个高收入的工作，也非常难，尤其是自己从毕业开始就一直没工作。

    “唉，没办法，又得麻烦雅诗了，只有她单位的工资起薪就是四千以上……”谭晶晶很不甘地想，“但我不告诉她我是为了买房还贷，只说我爸妈跟我闹别扭，要给我断粮了，请她帮忙安排个工作，这也不难吧？她那么大的公司，好几个省的分公司，加起来上万人，多我一个不多嘛！”

    这么想着，她打通了童雅诗的电话：“哈哈！老同学，我是晶晶呀！这几天也没联系你，挺想你的，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童雅诗感到郁闷，自己只想跟于果过个二人世界，怎么就这么难，一下子就成打麻将的人数了，只得说：“晶晶，我今天比较忙，咱们改天好吗？”

    谭晶晶悻悻地说：“好吧……那我再联系你……”要她不当着面，直接在电话里要工作，也的确说不出口，关系再好，这也是原则问题。同时她也清楚，童雅诗是蓝色深度集团的二把手，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没办法随叫随到和自己聚会，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低下头，她在街头默默地走着，由于心情不大好，就呆呆地看着灯红酒绿的马路发呆。

    但当她骤然间看清楚于果的脸时，整个人都要蒸腾了——怎么回事？他怎么出现了？谭晶晶又惊又喜，只恨自己没有穿爆*乳的服装，毕竟一个人独自租住，到晚上不敢穿得太显眼，以免遇上坏人，可这时候既然见到于果，那再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可是她又错愕万分地看到了于果身旁的那辆熟悉的沃尔沃XC90，车的主人自然是童雅诗，她锁好车后和于果并排走在一起，进入一家叫做大马路的砂锅店。

    谭晶晶见此不禁有气：“好哇！还真是重色轻友！你们是来吃饭的，我还真当是有什么公司重要大事要你忙得不可开交呢！”

    与此同时，她也十分惴惴不安：“就这么一两个星期，他俩已经发展得这么快了吗？已经过了烛光晚餐玩情调的阶段，发展到可以随意到这样的街头砂锅店吃饭了吗？他俩……已经‘那个啥’了吗？这……我可真是被甩得远远的了……不，我不能就这么没志气，我看好的男人，怎么可以让给你！你给我等着！我既然要和你公平竞争，就不找你帮忙安排工作了！”

    她立即拿起电话打给一个之前来找过自己的淘宝店店主电话：“喂，是‘冰火无情’吗？对，是我，我是‘晶晶公主’啊！你说的当内衣模特的事，我干了，但我有个要求，不可以露脸，戴面具也行，嗯。说好的价钱，可不要变了，先签了合同再说，对！好！明天上午咱们就到你说的地方见！对，我去了就能马上干活儿！好！到时见！”

    她当然知道自己傲人的上围是多么地光彩夺目，可与此同时，她也是个大富人家的千金，不至于为钱去当内衣模特，也很不屑于如此。但现在确实是急需钱，之前是犹豫不决，指望童雅诗给她安排工作，可现在她还是决定靠自己，快速挣钱的办法只有利用自己最强的优势。

    “反正只是当模特，也没露出什么关键部位。”谭晶晶这样想着，安慰自己，“我又不露脸，爸妈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不会丢他俩的脸的。”

    随即她的信心又涌上来了，觉得自己已经足够跟童雅诗一争高下，便也跟着走进那家店里，心里琢磨着：“我既然看到了，就偏不让你得逞！雅诗，别说我不够意思，你背着我抢了我的于果，是你先不够意思的！”

    而嘈杂的砂锅店内，童雅诗和路晨已经开始“交锋”了，两人先是嘻嘻哈哈地拥抱，亲昵地夸对方漂亮了，接着吆喝着点菜，眼睛却开始细细打量对方。

    路晨没想到一向爱穿女式西服裙子的童雅诗现在穿得这么性感，胸口那两坨乱晃的白肉，就是同为女性的她看到也是怦然心动，与此同时也不屑地想：“好哇，你可真是下足血本了，又买车又带着出来暴撮的，你以为我竞争不过你？”

    同时她也觉得于果很不争气，太容易被钱收买了。

    童雅诗看到路晨穿着一套紧身的黑皮裤，恰到好处地展示了其最引以为豪的美臀形状时，也是当真吃了一惊，暗忖：“你当警察也能穿成这样？就算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这么穿也太过分了吧？”

    她忍不住看了于果一眼，非常担心于果盯着路晨的屁股拔不下眼来。

    于是，两个平时相处得还不错的姐妹，开始了眼神和语言的暗战。

    “大侦探，你是不是偷着乐呢？有两大美女陪着你吃饭，你还不乐翻了天？”路晨大大咧咧地问。

    童雅诗笑笑说：“大侦探平时可没少提你，我看他最怀念的日子就是在警队和你们破案的那一个星期的时光了。”

    路晨两眼放光，忍不住向于果求证：“真的？”嗓门也提高了八度，引来周围人的目光，很多男人看到这两个相当高质量的高挑美女，都把艳羡之极的眼神投向于果。

    于果微笑着说：“你俩都是我的好朋友，和你们在一起我都很开心。”

    两个女人当然都不满意这种和稀泥的回答，这显得十分花心，虽说于果还什么都没做，算不得花心，但这起码显得就像是在观望状态一般。

    路晨不满地说：“看来是不见得了。有雅诗这样的美女老板给你买车，你还能想着刑警队这帮风餐露宿苦哈哈的弟兄们吗？”她偏不说她自己，要说就连着整个刑警队一起说，增加分量的同时掩盖自己。

    于果感到窘迫，但也不好反驳，毕竟还真是童雅诗花了钱为他买车。

    童雅诗则说：“钱是我出的，但这是我们下一次交易的定金，所以也不算是用我的钱，而是他即将进行的劳动所得。”

    路晨警觉道：“你们有啥交易？”

    于果含混道：“就跟周国云、张丽云一样，请我办点事。”

    路晨嘟嘟嘴道：“行啊，什么时候也帮帮我办点事？我说的‘我’是我自己，不包括刑警四中队的其他成员。所以，大侦探你放心吧，我也会付钱，不比雅诗吝啬。”

    童雅诗听她说的这话颇有挑战之意，也不甘示弱道：“我和于果是最早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后来他加入我的公司，才陆续和周总、李太太合作过。”

    路晨打了个哈哈：“虽然说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但也有句话叫做后来者居上嘛，说不定我和大侦探的合作会更愉快呢。”

    于果听她俩的火药味儿不轻，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又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这个姐姐说得挺对的，后来者未必不能居上啊。”

    童雅诗和路晨闻言，全都回过头来看，见居然是谭晶晶。

    路晨是童雅诗的高中同学，并不认识童雅诗的大学同学谭晶晶，见她相貌俏丽，尤其是前面鼓鼓的一对巨胸，就算被衣服遮挡，照样也能想象得出里面汹涌澎湃的感觉，立即产生了敌意。她的职业洞察力告诉自己，这又是一个不弱的竞争对手。

    童雅诗也没想到谭晶晶竟然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十分尴尬，半晌才说：“那个……晶晶，我……”

    谭晶晶大大方方地说：“没事，雅诗，我能理解。我也很喜欢于果，和他一起吃饭，确实比什么都重要，起码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刚才也不算糊弄我。”她是川妹子，性格非常直率，这么一说，让其他一男二女都猝不及防。

    哪怕童雅诗和路晨都是明快的性格，也从来没有当面承认过自己喜欢于果，即便童雅诗曾经在家和于果共进晚餐时，暗示得那么明显了，也仍然只是暗示而已。

    她们都有美女的矜持，尤其是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美女独有的矜持，就算面对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也决不肯就这么轻易袒露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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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2 美女们的爱情升华

﻿于果正感到万分头疼，不知该怎么回答时，谭晶晶就直截了当地坐下，对着于果正色说：“你要是没听清楚，我就再说一遍：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你站出来为我拦下那帮调戏我的流氓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不，我爱上你了！”

    于果确实只知道童雅诗对自己的确有意思，但并不清楚谭晶晶也喜欢自己，顿时真的表情错愕。

    旁边吃饭的男人们无论年老年少，高矮胖瘦，看到又来了一个波涛汹涌的白肤美女加入，并且大喊“我喜欢你我爱你”，看来都是冲着中间坐着的那个年轻小伙来的，都是相当地羡慕嫉妒恨，不明白为什么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子怎么会这么好命。

    随后，谭晶晶就像示威似的看看左右两人：“雅诗，还有这位我不认识的美女，你们俩应该不喜欢他吧？真喜欢他的话，就该像我这样大声说出来，没必要藏着掖着。”

    童雅诗和路晨都是自尊极强的人，她俩面面相觑之后，到底还是没有勇气直说，她俩倒不是不想说，只是怕一说出来，什么都不存在了，弄巧成拙，反而不妙。

    但她俩又有不同之处。

    童雅诗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慢慢培养感情，而且她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只需要等到真正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而路晨处于最弱势，她一来没有表达过，二来自己和于果认识最晚，而且童雅诗和这个大奶牛都很漂亮，家境似乎也不比自己差，这真是麻烦了。

    可她最为倔强，这时候产生了逆反心理，偏偏站起来说：“我呢，和你俩不一样，我和于果只是普通的朋友，既然你俩喜欢他，那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于果忙说：“路警官，这次主要是为了请你吃饭，你别生气……”

    “我觉得你最好有个明确态度，”路晨一字一顿地说，“又不是旧社会，你可不能脚踏两条船，雅诗是我的好姐妹，我了解她，你还是选择她更靠谱一些。”她很看不惯谭晶晶这种甩来甩去的走路方式，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胸大似的，其实她不知道，胸大到一定程度的女人都是这么走路，这是没办法，并不是有意为之。

    这分明是向谭晶晶宣战，谭晶晶起初听到“路警官”三个字时，心里一突：“是警察？”也有些敬畏之感，但猛然听路晨对自己没什么好感，原本的敬畏感也就一扫而空，按捺不住火爆脾气，一挑眉毛叫道：“你那意思就是说我不靠谱？你了解我吗？就这么下定论？”

    童雅诗也并没有反驳路晨，她当然希望于果能像路晨那样，选择自己。她也真的认为，自己的确是三个人中最靠谱的一个。

    路晨傲然道：“如果一个女人真喜欢一个男人，那关键看怎么去用行动打动他，而不是冒冒失失这么唐突地就说出‘我爱你’这样的话，太轻率了。”

    她又趁机凝视了于果一眼，于果一愣，他看得出这一眼也饱含着深情，绝不是看战友的眼神，心想：“怎么会？她……难道也喜欢我？”

    他并不自卑，更不盲目自信，虽然不至于不相信会有这么多美女同时喜欢自己，却也不是很在意。

    只是，他不想去伤害这些人品都不错的姑娘。

    这时候他突然觉得，要是自己再不表态，始终这么含糊其辞，反而会害了她们。他无论动手还是穿越，杀伐决断，飞扬果决，可以说毫不迟疑，遇到感情这种事，也不应该不爽快。即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许会让她们都下不来台，但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说了为好。

    于是，于果郑重地说：“童总，路警官，小谭，咱们都是朋友，我就实话实说。今天出来一起吃饭，只是朋友的聚会，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路晨性子强硬，虽说脑海中还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别老是说这些决绝的话，你本来就是最弱势的一个，你得让于果明白你也喜欢他”，但她宁肯后悔，也绝不在嘴上服输。

    想到这里，路晨便讥讽道：“大侦探，真看不出你还是大情圣，你以为谁都跟这位小谭姑娘一样这么花痴呢？这位小谭姑娘和雅诗到底是为什么来，我不知道，但我真的只是来和你聚聚。既然已经聚了，吃不吃饭不重要。”说罢就要走。

    于果心想：“是不是女人都是这样，一旦生气就立即翻脸？”他忙伸手道：“请等等，听我说完。”

    三人都面向他，于果近在咫尺地看着三张绝美的容颜，也确实难免心神激荡，可他还是坚持定下神来，肃然道：“各位都是我的好朋友，有句话我跟童总说过，再要是不跟你们说，就很不公平。我有女朋友，所以……”

    路晨和谭晶晶都震惊莫名，不同的是路晨一脸羞愤的样子，仿佛是于果侮辱了她一般，而谭晶晶则看得出只是惊了一下，接着就显得无所谓，在她看来，只要没结婚，那就只不过多了一个竞争对手罢了，不算什么。

    “我说这些是有点不要脸，因为我的假设前提是各位对我都有好感。请大家先不要忙着澄清，先听我说完。哪怕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我也得先说清楚，以免各位误解。”

    路晨颤抖着用手敲击着桌子：“你……你是不是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你既然有女朋友，为什么还和雅诗这么热乎？你这样花心，觉得良心过得去吗？”

    她事事都拿童雅诗当幌子，但实际上说的是自己。她自从和于果并肩作战破案开始，从鄙夷、妒忌、困惑再到朦胧、敬佩和喜欢，步步牢牢筑底，层层坚固，到现在爱得难以自拔的阶段，是完全不可逆的过程，这一下子要她推倒重来，她如何能接受？

    于果平静地说：“我已经告诉过雅诗了。我早点说，即便显得很自恋，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确实不想亏欠三个人的感情。

    谭晶晶和路晨忽然成了暂时的盟友一般，齐刷刷地看向童雅诗，瞪大了本来就都很大的眼睛，那意思分明是：“他早告诉你了，你还这么执着，你这不是轻贱你自己吗？”

    就算她俩误解，童雅诗也不屑于隐瞒自己独家知道的信息，她骨子里也很骄傲，希望众人资源共享，同一起跑线公平竞争，便说：“他女朋友已经不幸逝世好几年了，他只是一直走不出来。”

    谭晶晶和路晨这才听懂，顿时感到之前的恼怒都消散了，变得万分理解，同时也都觉得，前女友既然去世了，那还有什么要紧？就算你用情再深，这都好几年了，难道还不打算找对象了？年龄也不小了，总得结婚吧？

    但她俩也的确再度升起一股敬佩之情，毕竟真要是像童雅诗说得那样，于果可就真的太痴情了，真是个好男人。

    可于果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形容，这牵扯到我的隐私。其实我的女友……只是外人以为她去世了，她还活着，我在等着她醒来，而且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砂锅店非常嘈杂，这些话很快会被烟味酒气夹杂着的吹牛喧哗所掩盖，所以于果也不怕说出口被人听到，反正谁也理解不了。

    但他们四个人的小空间，却安安静静，没有受到任何外人打扰。

    而童雅诗也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之前于果并没有跟自己说过，不禁呆怔了。

    但她旋即反应过来，和其他两个女孩一样，心想：“原来他的前女友是植物人，怪不得他这么看重钱，原来都是一片痴情导致的！说白了，就是想靠钱来不断维持前女友的生命，哪怕明知道这是填不完的无底洞，可依然无怨无悔，除非看到前女友真的无力回天，到了油尽灯枯的那一天，否则他绝不会放弃……真是好男人啊！”

    虽然她们理解错误了，可反而使得她们对于果的情感再度升级，更加不可逆了，她们都觉得，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居然还这么痴情不改，全地球的男人数起来，恐怕也没有几个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更觉得，自己绝对不能放手。

    要知道，植物人很难有奇迹的那一天出现，电视上演的奇迹都是戏剧而已。她们认为于果只是还不死心，终究有那么一天，他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女友远去、再也不可能回来的事实。

    虽然死者为大，这么想很不厚道，但她们也都知道这是残酷的事实，于果不可能一直用几亿分之一的奇迹概率来麻醉自己一辈子，终究他要面对新生活。

    尽管事实是，她们都做了这样的打算：于果的前女友终究会离开这个世界，到那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必然是自己！

    路晨决定不走了，继续坐下来。一来这是她的机会，二来她的正义感极强，大喜大悲起伏得很厉害，此时此刻她真的被感动了，眼里甚至还闪着泪光。

    她向柜台叫道：“老板！来四瓶啤酒！”随后接过酒杯，挨个倒上，豪迈地说：“大侦探，我一直被你的能力不断地刷新佩服的新高，可是这次的佩服，实在是让我五体投地了！来，我敬你一杯！”

    谭晶晶也反应过来，不甘示弱，着急之下满口家乡话道：“吃莽莽哪有不喝酒地？四瓶算啥子？挖连嘛？要来就来八瓶！你们北方人就爱站花儿出风头！”

    于果本以为她们会有很激烈的反应，但他能理解那是暂时的疼痛，迟早又会恢复的，可没想到她们仨居然都没生气，反而都是一脸激动和温柔的样子，更加诧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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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3 杜瘸子和于果

﻿童雅诗站起来说：“晶晶，晨晨，咱们同学一场，关系都不错。不管……以后怎么样，咱们的感情永远不变。我开车不能喝酒，以茶代酒了，咱们干杯！”

    谭晶晶笑了：“哪个怕你哟！来，干了！”

    路晨也毫不示弱地碰了一下酒杯，仰头喝了进去，什么也没说。

    于果糊涂了，看了看她三个，不明所以。而她们三个喝了之后，互相看看，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忽然，她们都觉得很爽朗，原本如同被阴霾笼罩的心情，全都一扫而空，变得轻松明快了。

    “路晨警官是吧？我叫谭晶晶！既然都是雅诗的朋友，那咱们就好好认识一下！”

    路晨见此，也不藏着掖着了：“行，咱们也算认识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于果刚想插嘴，路晨就推了他一把：“行了，现在没你事了，老实专心吃你的饭，我们姐妹儿仨好好喝一顿，来！”

    于果顿时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分钟以前脸红脖子粗差点要打起来，现在怎么突然好了？”

    他不是不聪明的人，只是心思全都不在这里，因此也有点费解。接下来，他的脑子全在张丽云给的那一百万上了，他之前给银行打过招呼，下周一就可以去取钱了。

    而此时此刻，杜阳一伙人气势汹汹地正朝这边赶过来。杜阳正在接电话，而打电话的，正是目前在医院休息的迟海超。

    “兄弟，这次全拜托你了，钱少不了你的！你就往死里砸行了，出了事我全担着，没有我爹摆不平的事！”迟海超的脸肿得像酱猪头，那英俊的五官此时如同挂在猪脸上的一张画，忽闪忽闪的，看上去十分滑稽。

    于果果然下手比较有数，虽然迟海超醒过来后确实伤得动弹不得，但还真没有大事，这是于果手下留情了，可迟海超并不知道，他觉得这是奇耻大辱，便拨通了杜阳的电话，说自己的女朋友被一个混小子拐跑了，出价五万块买这小子双腿骨折。

    杜阳这些天一直都憋屈，正想找个机会发泄，正好狐朋狗友迟海超找到了自己。他和迟海超虽然不是同一层次的人，却在偶然认识之后臭味相投，他需要迟海超的钱，迟海超也需要他的痞子手段，两个人合作得很愉快。

    这次既然又是一桩大好的生意，那杜阳没有理由不答应，而且正好还可以发泄一下这些天闷坏了的情绪，何乐而不为？自从他成了名后，很多人给他打电话都是麻烦他，没钱赚的事他可不干，相反，这些二世祖打电话找他，那可等于直接送钱。

    但迟海超也并不傻，对方坐在车里，随便飞起一脚就把自己踢出去接近五米远，幸亏是照着肩膀踢的。更准确地说，是照着肩膀先踩住，接着才用力向外推，便已经产生了这样恐怖的力道，假设是直接踢，或者要是这力道用在自己肚子上或者用来享乐的那玩意儿上，自己可就真完了。

    虽然可耻，但不得不承认，人家的确是手下留情。因此为了避免杜阳坐地起价或者不敢动手，他跟杜阳诉苦的时候把自己挨打的这一段给省略掉了。

    他尽管知道这是于果对自己手下留情，但并不领情，相反，他对此人翻倍地记恨，他决不允许自己在公共场合丢丑，尤其是在自己正要施展各种手段俘获的女人面前。

    他自己的身体不是吃素的，一直也在健身房里勤练不辍，卧推和深蹲成绩都不差，除了练家子之外，自己打架从没输过，谁想到只吃了对方一招就撞上了车，昏迷不醒。他由此明白，对方可能是个武术高手，真要再打起来，自己会被打死也不稀奇。

    所以，迟海超决定不再完全靠一对一了，他要让黑社会来收拾这小子，哪怕就是退一万步讲，仍然收拾不下，自己还有父亲可以依仗，有钱人掌握的人脉和权势可不是老百姓能比的，法律那是专门用来保护自己这种层次的富豪，而专门收拾这种只会打架的穷小子的。

    而杜阳这边，经过于果的事件之后，杜阳的小团伙人心涣散，外围的散了不少，只有核心部分的七八个死忠还在，要他们各自扩充人手，却也都懒洋洋地无精打采，杜阳明白，这帮人压根就是因为于果的事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了。

    想当初，仲老四要邓长发到街头找个有胆量没饭吃的小伙，就找到了杜阳。当时的杜阳虽然只是个游手好闲的郊区少年，但胆量很大，渴望发财，拍着胸脯说，就没有不敢干的，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于是从邓长发手里接过五百块钱，找了几个兄弟，用棍子和板砖把一辆指定的凯迪拉克弗雷德伍德砸了个稀巴烂。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辆车是胶东黑道顶级大哥之一张宏勋从走私集团那里买来的新车，平时都不舍得开，只在公开的重要场合才使用，在满大街桑塔纳的年代，老皇冠和公爵王就算是豪车，何况是这胶东唯一的一辆老凯迪拉克。

    张宏勋本人虽然不在车上，可是张宏勋觉得这是对自己的严重侮辱，便满胶东找这个小子，终于找到了。

    仲老四和邓长发虽然不敢明着跟张宏勋较劲，但因为总是被压一头，心里十分不忿，便决定搞点小动作，让张宏勋别那么猖狂。但张宏勋偏偏神通广大，很快抓住了杜阳，逼问他到底是谁干的。

    杜阳被打得把身后的墙壁喷了一墙屎，还是坚持着没说，他不是害怕邓长发报复，而是因为骨头硬，讲义气，尽管他当时还不是黑道团伙的正式成员，只是村里的二流子。

    最终，张宏勋把胶东市当时的七八位最有名的大哥请来了，当然也包括仲老四。当着他们的面，一枪打断杜阳的一条腿，宣布不再追究了。

    杜阳凭着他的硬气，一夜之间在胶东黑道上成了名，也如愿成为仲老四和邓长发下面的一个重要分支，迅速聚敛起自己的势力，在二十一世纪初达到巅峰的时候，手下有三十多号人，资产超过百万，这在当时就算不折不扣的富人了。

    只不过是不善经营，再加上好赌又好色，只出不进，又要养活一大帮爱吹牛逼的闲人，慢慢地又没落了，他的惊艳也如同昙花一现，甚至是只有一瞬闪光的流星。

    但无论如何，当时的他真的是一鸣惊人，当年混社会的混混没有谁以认识他为荣，当时的他，是多么地意气风发！

    难道就因为一个不知什么来历的于果，就让他二十多年来积累下的名声，毁于一旦？

    不，他既然玩不过于果，那就从别的地方讨回来！最近有些家伙蠢蠢欲动，误认为自己不行了，还想来争夺自己收保护费的小吃街，自己必须干一件大事，重新立立威！让那帮兔崽子开开眼，知道自己还是当年的“瘸脚虎”！

    越走越近，他豪气迭生，忍不住一把甩掉包着砍刀的报纸，挥舞起来，大吼道：“谁他妈的抢了迟大少的女人？给我滚出来！别等爷爷把你……”

    手下的兄弟们终于也要跟着扬眉吐气一把了，都异常振奋，等着杜阳大哥看准目标一声令下，就立马动手。

    可眼见着杜阳大哥气场十足，偌大个砂锅店前一秒钟还吵吵嚷嚷，觥筹交错，现在就鸦雀无声，分明一切进行的很成功，为什么大哥突然在这时候话没说完就停住了？难道是声调起得太高，一下子哑了嗓子？

    于是众人齐刷刷地望向杜阳。

    于果也望向杜阳，眼神平静淡然，并无任何的威胁、恐吓或者其他强横的意思，可杜阳唯一的一条好腿已经支撑不住，晃动了几下，便一屁股坐到地上。

    手下人中有认识于果的，包括小螃蟹、常猴子、曹坤等人，都吓得丢了刀就跑，哗啦啦散了一大半，余下一些新人跑也不是留下来也不是，都在看着杜阳，等他发话。

    砂锅店里也有人认得杜瘸子，都有些害怕，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被他盯上了。

    路晨转过脸来：“哦？这不是那个杜瘸子么？批评教育了多少回，还拿着刀瞎逼逼？今天没带手铐，我带他回去吧。”说罢就要站起来。

    于果却说：“请等一下，你们三位不是要好好聊聊吗，我也想和杜阳聊聊。”

    童雅诗和谭晶晶都是一惊，她们当然知道于果肯定吃不了亏，可就总也不放心。

    “你们不用担心，先吃吧。”于果把外套穿上，经过门口时拍拍杜阳的肩膀：“里面太吵了，出来说。”

    杜阳魂飞魄散，可他知道这次是绝对躲不过了，只能垂头丧气地爬起来，但第一下竟然没起得来，还得被手下搀扶一下才能支撑身躯。

    出来之后，于果正视杜阳，问：“你是那个开宝马X5的迟总来找我的？”

    “是……但我真的不知道是你，真的……”杜阳吓得双手乱摆，脑袋摇得像波浪鼓。手下的新人不禁有些鄙夷，但他们也都知道老大是人精，老大不敢惹的人，自己也肯定更惹不起了。

    于果笑笑说：“没事，我以为你看见迟总的伤，会想到我。”

    杜阳心里剧震，暗骂道：“迟海超我捅死你家老母亲呀！你他妈挨了打了居然不告诉我？我和你不共戴天！”于是只得小声道：“他……他是电话里跟我说的……于……于先生，我真不是来找你的……我……我要是知道是你，我死也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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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于果态度柔和地说：“我相信。”

    杜阳“啊”一声，错愕万分地看着他。

    “杜阳，你从一开始找我的麻烦，到后来找毛飞报复，再到找西来武校的学生报复……”

    杜阳听得浑身战栗。

    “我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你都不珍惜，这次又来找我，你说说，咱俩这个恩怨，到底怎么样才能结束呢？我估计，你只要没报这个仇，气就不平，是不是？”

    “不……不是……”杜阳几乎要跪下了。

    于果慢条斯理地说：“杜阳，我之前呢，态度也不够好，因为我那会儿有急事要办，心情很差，你那时候给我捣乱，换成是你，你能高兴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急事都办好了，心情也不错了。你能看出来吧？”

    杜阳一听有转机，恍然大悟一般点头：“对对对，我能看得出来！”其实他误以为是于果所说的“心情不错”是指刚把这三个美女收了。

    要知道，杜阳后来打听过于果身边的那个开豪车的年轻女孩，居然是蓝色深度集团掌门人的千金，也是副总裁，这样一个外貌和地位双高的女性居然成了于果的跟屁虫！

    现在又亲眼所见，那个大奶妹也在场不说，还有光是警花路晨！杜阳二进宫出来后，路晨在派出所实习，杜阳属于她管片的重点“观察对象”，杜阳知道这女人虽然漂亮，可性情强硬凶狠，非常能打，经常把自己这伙人一个不拉地抓到所里蹲着，手黑着呢，据说也是富豪之女，眼光极高。

    可就这么一个当初令自己闻风丧胆的警花，居然也跟童雅诗和大奶妹坐在一起，像花痴一样盯着于果看！

    说别人能收服这警花，杜阳肯定不信，尤其是三女一起收服，那就更不信了，但这个人如果是于果，杜阳就不得不信。在杜阳眼里，于果就算不是魔鬼，也是魔鬼的亲兄弟，还有什么他做不到的？

    “所以，我愿意再让一步。”于果接着说，“你们打架斗殴我管不着，只要别惹我，那所有的事就一笔勾销。你今天来的确不是故意的，我也一并原谅你。你认为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杜阳先是痴痴呆呆了好一阵，接着如梦初醒，脑袋如同鸡啄米一样猛点：“是是是！于哥你的提议太好了！”

    “你岁数比我大，别叫我哥。杜阳，你四十多岁也是干事业的时候，混社会不是长久之计，除了让人厌恶，没有任何意义。你应该也有父母妻儿，要是出了事，他们怎么办？我劝你找个小买卖好好经营，别再跟社会上的人来往了。”

    杜阳除了听过警察这么对自己说，从来没人跟自己这么说话，心里一震，涌上来一股暖意。

    “当然，这是我的个人建议，你愿意听就听，不听也无所谓。我再次重申，别惹我和我这些朋友，这个要求不难吧？能做到么？”

    杜阳忽然一拍胸脯，说：“于先生，你能这么宽宏大量，我……我……我也是很感动，我……唉，我已经走了这条道，回不了头了……但还是谢谢你……我向你郑重保证，再也不来找你麻烦了……”

    于果点点头：“好，我相信一个大老爷们不会食言。那请你自便吧。”

    杜阳千恩万谢地鞠躬点头，随即狼狈不堪地对手下招招手：“咱们快走！”

    “哦，对了，等等。”

    杜阳顿时感到刚飘起来的心忽然变成了铅做的，一下子沉到屁股里，还在继续下坠。

    “那个迟总，你告诉他，到此为止，一点儿事没有。富人和黑社会才是被法律保护的温室花朵，而且只不过是能在正常的社会秩序下横行霸道罢了。在自己的圈子里玩得还行，那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但要是以为自己能在别的领域也玩一下，那就大错特错了。这话我不指望你们能听懂，可只要你们敢用自己的命亲自尝试，那就莫谓言之不预也。好吗？”

    杜阳听得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敲击，发出咯咯的响声，半晌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一定……一定传达到位……”

    心里登时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果然！他真的是国家特种部队里的超级兵王！人家在炮火连天的战场杀敌跟杀鸡一样，何况是我们这点货色？根本不在人家眼里！”

    于果随即一把拉住他的手，杜阳见他忽然这样，几乎要吓得虚脱了，谁料于果只是和他握握手，接着转身回砂锅店了。

    “走……走……”杜阳有气无力地说，“咱们以后甭理那个迟大少了……”

    于果回到店里，三女早就等得急了，见他神色自若，也没什么事，就放下心来。

    相对而言，路晨最放心，哈哈笑道：“原来杜阳以前惹过你啊，刚才看见你吓成那样，真有意思！看来以前他吃了你不少苦头，真怕了你了。怎么？刚才出门又揍他了？反正我没看见，你该揍揍，这死瘸子，就是记吃不记打！”

    童雅诗当着其他两人的面，不好意思对他嘘寒问暖，见他一脸笑意，知道没事，也就没问。谭晶晶可是害怕杜瘸子，刚才吓得几乎要把脑袋埋在桌下了，可惜她上围肉太多，堆满了桌面，脑袋想要再往下藏，可费尽了力气。

    于果说：“没事，我和他以前有点小误会，已经和解了。”

    童雅诗沉声说：“迟海超这次太过分了，等我给介绍人打个电话，说清楚这件事。晨晨，他要是再来骚扰我，我得报警了，你帮不帮我？”

    路晨笑道：“哪还用说？你尽管告诉我！”

    四个人有说有笑，吃到很晚，童雅诗开着车，把他们一一送回去。但三女的潜意识里都认定了要公平竞争，因此童雅诗没有“开外挂”，而是先把于果送回去，再送其他两人。

    于果并不至于对她们三人隐瞒租住处，可他不想这辆显眼的车被迟海超之流跟踪，便坚持到了所租住的小区外面的一条街，便下车走了。

    他下车走了好久，三个女孩都痴痴地朝同一方向看了好久，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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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病房里虽然疼痛不已，却心情极好的迟大少饭量大增，以前根本不入眼的饭菜也都吃不够，他的那些女友都来了，最起码为了他的钱也要来，个个都是大奶子大屁股，水蛇腰蛇精脸，围着他的床一圈儿，都嘘寒问暖，并娇柔地抽泣着。

    迟海超听着心烦：“操，老子今天出了气，应该高兴，你们他妈的哭丧什么？当我死了吗？滚！都给我滚出去！看着心烦！”

    一个整容整得像韩国明星的妖媚女人削了一个苹果，娇嗔道：“迟大少，你别这么生气嘛，来吃个苹果！”

    迟海超可能相对比较喜欢她，便满意地张嘴含住，随即坏笑道：“怎么回事娜娜，你怎么不叫我老公了？”

    “哈，你这么多女人，今天都是第一次见，我哪能当着大家的面，叫你老公呢？”

    “哈哈，还是你懂事！”迟海超伸进着她的衣领内狠狠地捏了一把，“对，你们都是我的老婆！哈哈哈哈！”

    众女虽然都很不悦，可嘴上却都说：“你真讨厌！”

    正闹腾着，迟海超的手机响了，拿来一看，是杜阳的，心中大喜：“我操，还是我的好兄弟杜阳办事麻利，这么快就有结果了，给力！”

    可当他听了一阵以后，表情变得阴晴不定，隐隐像是有暴风雨即将来临。

    “操！”迟海超恶狠狠地把手机摔了出去，不用说，杜阳把他狠狠骂了一顿，但他也自知理亏，估计杜阳也吃亏不小。当然，他肯定也不知道，杜阳比自己认识于果更早。

    这一口恶气难平，积压得格外难受，他突然如同火山爆发般怒吼道：“操你们妈的，全都给我滚！”

    众女见他真发火了，也不敢多说话，全都嘟着小嘴拿起包包，陆陆续续扭着臀部走了。

    门口的小护士提示道：“请您不要大声喧哗……”

    迟海超狠狠将几张一百元甩了出去：“给我滚！要你来管本少？我拿钱也能砸死你！关上门！我要安静一会儿！”

    小护士也知道他是个纨绔少爷，不敢随便得罪，便忍气吞声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操，本来不想告诉他们的……”迟海超没办法，拨打了一个电话，“喂，对，二哥，是我，我告诉你一件事，我见着童雅诗了……别，二哥，你别骂我，不是我要吃独食，这不是重点，关键是……童雅诗身边有个穷小子，好像跟她打得火热，童雅诗还在4S店给他买了一辆车！

    “……二哥，我没骗你！真的！这把咱们这些人当成什么啦？你都没亲眼看见，当时把我给气的！咱们这些人天天在蓝色深度集团的大门口又是秧歌又是戏地费力求爱，每天光鲜花就得花一千多，图个什么？那小子凭什么，就这么轻易把童雅诗泡到手了呢？

    “哪怕是大哥或者二哥你最终抱得美人归，起码你们是我的结拜兄长，我只能真诚衷心祝福你们，这没二话说，可要是给一个傻逼泡走了，那咱们这帮人的脸往哪儿放？咱们的父母都是胶东商圈的精英，难道咱们要把他们的脸也丢了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阴沉：“少说没用的，按你的性格，遇到这种事能不报复？你是被欺负了吧？”

    “是……确实，这小子比较能打，我虽然也揍得他一脸血，但他把我打得更重……唉，丢死人了，关键是我搬出你们的名号，他还说，有钱人算个蛋，见到咱们这些人，见一次打一次！”

    “呵呵，这话像是你说的。好了，别废话了，明天我们全都集合，听我安排。今晚等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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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5 富二代的组织

﻿次日是周日，于果总算真正睡了一个安稳觉。他的身体机能特殊，这一个自然醒的觉彻底补充了他这些天因为穿越和打斗耗费的体力。

    因为周一才能取到张丽云付的一百万报酬，因此今天确实是没什么事干。可即便没什么事，于果也并不想去找童雅诗、路晨或者谭晶晶，毕竟自己已经明确对她们说过孟凝的事。

    上午看了一会儿电视，他喜欢看中央12台的社会与法频道，多了解一些法律知识，方便他日后和警方合作时，也总能有点经验，不至于总是苍白地用“推理模式不同”作为幌子来搪塞了。

    接近十一点，他决定下楼去买点凉皮或者盖饭填填肚子，他对吃穿确实没要求。

    而童雅诗却总是有理由打电话给他：“于果，车存放在物业的停车场了，你可以去看看。”

    于果对买这辆车还是颇有微词的，毕竟自己只想要个很普通的小车，这样外出出行方便又不显眼，便说：“谢谢你，这车既然已经买了，也不着急开。”

    童雅诗波澜不惊地说：“周日窝在家里，有什么意思？”

    于果笑笑说：“咱俩不一样，你是大老板，当然有的是事情要处理，我比较自在，无官一身轻……”

    “你这种思想就不好了。以后我们继续合作，你会越来越富裕，到时候必然要有自己的产业，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多接触一下蓝色深度集团的企业运行模式，为你将来的事业打基础。”

    于果忙说：“我没有领导才能，也没有统治欲望，自由自在挺好的。”

    童雅诗听他坚持，便说：“人各有志，但时间会改变一个人，你也不例外。到那时候你怎么想，现在是没办法想象的。”

    这话一语双关，其实是在说两个人的感情在未来将会跟现在不同，于果焉有不知，可他不愿意接口，只得说：“你应该挺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对，周末我也很忙，今天我去了一趟公司，要签字的报销单比我个子都高，头都大了。你来一下吧。”

    于果愣了：“我？我去干啥？报销单得你或者你父亲签字才好使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咱们俩去了一趟4S店，前后不到一个小时，迟海超马上就赶过来了，这说明，4S店里有他的眼线。今天我去公司走的还是咱俩见面的职工宿舍区后面小门，结果发现停满了车——就是那帮成天送鲜花的少爷们。”

    于果一听乐了，要不是童雅诗有一定的威严，换成路晨的话，于果一定会说“恭喜你哈”。

    童雅诗继续说：“没办法，我只好把车停得远远的，找保安从单位开出一辆面包车来接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于果恍然：“哦，你是说，迟海超就像买通4S店的某人一样，也买通了你们单位安保部的一个人或者很多人，只要一看到你来了，就负责通知他。”

    “对。昨天迟海超吃了闷亏，又找杜瘸子来打你，结果也没得逞，他可能是气愤难平，就把他们全叫上了。”

    于果饶有兴趣地问：“‘他们’？他们是谁？”可以说，资产慢慢丰厚之后，他不再总是绷着神经，沉默冷淡了，而是渐渐地因为有了奔头，也开始热爱生活了。加上路晨这些刑警们苦中作乐的心态也感染了他，使得他慢慢也爱跟熟人聊天了。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童雅诗见他上钩，就接着说：“我的高中是在胶东大学附中上的，这是个贵族学校，大多数学生的家庭都比较富裕。为了增加交际，稳固商圈，学生家长都鼓励学生之间交朋友，时间长了就成了一个学生会一样的组织，一般都叫‘胶中学会’，后来参加的人越来越多，只要家境显赫，不用非得在胶大附中念过书，也一样能加入。”

    于果明白了：“也就是说，除了你高中同学以外，还有很多和你相过亲但被你婉拒的富二代们，都属于这个胶中学会？”

    “对，尤其是听说我也是会员之后，当初跟我相亲只见一面的很多富家少爷，都参加了这个学会。你平时在蓝色深度集团总部大门口的停车场看到的那些闹剧，鲜花，豪车，唱歌什么的，都是他们搞的。”

    于果愕然，他确实不大能理解富二代们的思维，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呢？如果是真心追求爱情，完全没必要玩这些花巧，毕竟童雅诗也是同样的富人家庭出身，应该不会看重这个。难道富人的圈子里，都是这么表达爱情的？

    也许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吧，于果也懒得想这些。

    “所以，我今天从正门和后门都出不去了，出去就必然会被他们拦着。你不是买了辆新车吗？他们没见过这辆车，你来总部，我坐你的车回云海仙都小区。”

    于果这才明白过来，合着你让我买这个车，还有这么个念头啊！但这都无所谓，他便爽快地答应：“好，你等着。”

    于果去物业领取了那辆XC60。在前往物业的路上，包括周国云在内的很多业主都向他打招呼，态度和善，甚至带着恭维。

    于果明白，自己即将到物业工作的消息，瞒不过这帮人精的耳目。自己连续帮周国云、张丽云和警方破的大案，即便警方在官网新闻上只略微一提“有热心市民大力帮助”，却也足够证明自己的实力了，对于稳定业主们的情绪，起了极大的正面作用。

    有他在这个小区工作，业主们自然十二万分地放心，甚至有不少希望通过周国云联系到他，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都在无忧无虑的顺境里度过呢？因此结交于果这样各项全能的私家侦探，成为了很必要的事情。

    尤其是很多有钱人都比较迷信，于果很清楚，自己在他们口口相传越来越夸张的传说中，逐渐被打造成了一个“江湖异人”的形象。

    新车开起来，的确心情舒畅。于果在过去并不羡慕有钱人的生活，哪怕身价上亿，也不过一日三餐，晚上睡一张床而已，他急需钱是为了让孟凝复活，并给已经不认识自己的父母提高基本生活质量。

    可通过接触童雅诗他们，于果慢慢了解到，同样是饭菜，同样是车，都有着本质区别，尽管不见得真的如同标价的那样值钱，可那的确是一种贫苦百姓很难体会到的生活品质。他不禁感叹，人和人真的差别太大了。

    尽管他体会到父母即便迎面见到自己也根本不认识的悲伤，他已经跟自己原本的身份和身份所属的整个圈子彻底说了再见，这种悲伤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但他仍然很辨证地认为，自己还是幸运的。

    甚至比起这种悲伤，自己可以说是无比幸运。有了这样的系统和系统所能带给自己无比强大的能力，自己可以不断地获得财富和积分，能够使得孟凝复活，能够让父母过上锦衣玉食的上等生活。

    他很知足了。

    路上他接了个电话，原来是谷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非要搞个聚餐，要于果一定来参加。

    于果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公安基层干部，即便这次获得三等功，奖励也不过是区区几千元，只有集体立功的时候，奖金最高才能达到五万。因此公安局能特批奖励给自己五万，算是非常少有的奖励了。自己没要这些钱，而是全给了这帮刑警，他们也都非常感动，真拿自己当生死交情了。

    这个饭局肯定不能推脱，于果便表示，听他们的安排，随叫随到。

    车子很快开入东新区的“蓝深街”，东新区是二十一世纪初才发展起来的新市区，但发展得很快，大有跟市中区叫板的意思。蓝色深度集团当时看到东新区土地便宜，便在那里发展起来，因此那条原本只光秃秃的一片地，现在却变得极为繁华的一条街，就被命名为“蓝深街”。

    远远地，于果看到蓝色深度四个大字下面的露天停车场上，又是锣鼓喧天的热闹景象，甚至还有人请来了舞狮队，简直跟新婚典礼的前奏差不多。

    这次的豪车数量是他见过的最多的一次，大约最少也有二十辆以上。同一时期胶东市东新区的国际会展中心展览馆里正在举行大型车展，但即便如此，那正规车展里正在展出的豪华车，也未必有眼前这些豪车闪亮。

    那帮阔少一个个顶着夸张的发型，喷着骚包的男士香水，西装笔挺，皮鞋擦得铮亮，个个精神十足地拿着鲜花，只要一招手，身后的助威团就开始齐刷刷喊起来了，无非就是“童雅诗我爱你，他们都不如我爱你”之类。

    这群助威团队自然也都是他们各自公司的员工，对于这种事，大家都是争先恐后的，毕竟能当上班发工资，还能不用干活，何乐而不为？

    大门口都被堵住了，于果只得按按喇叭，可这些阔少们充耳不闻，他们认为自己已经让出一条路了，足够所有的车通行。在他们看来，于果这辆XC60也只不过是豪华牌子的入门档次，根本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

    好在于果车技不错，几个闪避腾挪，顺利流畅地开入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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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6 大少爷的往事

﻿于果将车停在内部大楼门口，挡住门玻璃，即使那帮富二代远远地从停车场朝内看，也看不到什么。

    这时候于果才明白为什么买车时童雅诗坚决要全部贴膜，与其说是先见之明，倒不如说是之前的深思熟虑，如此深的黑色，从外面根本看不清楚后排坐着的人是谁。

    戴着大墨镜的童雅诗看到了车，从一楼沙发上站起，蹬蹬蹬蹬直接上了车。门卫本打算给她开门，但听到她简短地一声“不用了”，惊讶地停下了。

    上了车之后，童雅诗摘下墨镜，悄声问：“迟海超不在这群人里吧？”

    于果说：“人太多，我没有看清。不过你放心吧，我没开车窗，就算迟海超也在，也看不清我是谁。”

    童雅诗略微安心：“那咱快走吧。”

    于果将车原路开回，但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一辆兰博基尼忽然发动了，一下子挡住了大门。于果每次都能看到这辆绿色超跑停在中间，说明车主有可能是这群人的领袖人物。

    果然，童雅诗皱着眉头喃喃道：“金俊基连办公楼的保安都收买了……这群汉奸！”

    于果没办法，也只能停下车来，那兰博基尼能买N个沃尔沃XC60，一下也碰不得。

    兰博基尼的车主走下来，手里捧着一束鲜花，一步步走上来。

    于果观察着这个人。这人个子只比迟海超矮一点，也偏瘦一些，相貌也很俊美，甚至偏柔美，没有迟海超那么阳刚，乍一看是属于花样美男型。

    但等他走近了，于果发现，他整个人很精神，昂首挺胸，充满了强大的气场，远远盖过杜阳这帮所谓的黑社会。他的衣着很有品位，不像迟海超那样大戒指大链子大手表金光闪耀，而是相对比较内敛。

    那一双眼睛比较深邃，看不出张扬跋扈，也看不出粗暴凶狠。

    于果看到这双眼睛时，倒是多少有点惊讶。他深知自己获得了神的眷顾，得到了超级文明系统，因为绝对的强大才能使得眼睛平静如水。眼前这人的眼神虽然远不能跟自己的比，但也是普通人里很不常见的。

    这个人想必就是童雅诗口中提到的“金俊基”，再有钱，家境再显赫，也不过是普通人类，能有这样的眼神，证明是修炼到一定程度了，不可跟迟海超归于一类。况且于果向来就审慎之极，从不小看任何不如自己的人。

    “雅诗，我知道你在车上，这么老是躲着我，没有意义吧？下来吧，咱们聊聊。正好，昨天那位小哥，我也想拜会一下。”

    金俊基说话了，声音很有磁性。他是中韩混血，但会的可不止两国语言，他父母都有各自的生意，这一点和李小魁的爸妈很像，但财富值却不在一个数量级。准确地说，金俊基的韩国爸爸，即便在韩国釜山市当地，也是很著名的企业老总。

    金俊基父亲一人掌控的公司，便跟蓝色深度集团相差无几，加上其母亲的公司，恐怕财力还要略胜过蓝色深度集团。

    即便是在胶中学会里，金俊基也是重要成员，他们这一群年轻人家境巨富，志趣相投，在热血沸腾的青春年代便很庸俗地拜了把子，说好有难同当。金俊基在这群人里排行老二，大哥既然出国了，那他这个老二就是说一不二的老大。

    虽说在场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不喜欢童雅诗，而且金俊基也不是头一个发明在蓝色深度集团停车场带着拉拉队又唱又跳的追求者，可他的加入使得整个局面变化了，其他的人只能认赌服输，虽说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明白，无论自己多么帅气，多么富有，在某一方面多么优秀，且多么引以为豪，可这些条件在金俊基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

    成年后的第一次智商测试就是140以上，硕博连读，而且是一边玩一边学，从没在读书时皱一下眉头。

    论潜水、滑雪、登山、攀岩、高空蹦极、极地运动无一不精；滑翔机、直升机、客机、潜水艇，军队之外允许老百姓玩的东西，很少有他不会的；在拳击、跆拳道、空手道、柔术等等各种武术类别方面全都浸淫多年，尤其是在跆拳道上的造诣甚至到了红带级别。

    以上这些，也只是他在运动方面的爱好罢了，说起琴棋书画，那就更数不过来了，甚至他还是一个正在冉冉升起的歌手组合中的主唱。他有粉丝，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富二代而已。

    在经济方面的头脑，同样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无论是股市还是赌场，无论是房地产还是实业，他能让任何跟随父亲半生的元老们心服口服，并且认为有这样的少东家继续掌舵，他们对企业未来的前景信心百倍。

    他比童雅诗年龄略大，是她的学长，在遇到童雅诗之前，他从出生懂事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淡漠冷峻的态度，仿佛没有任何事能让他惊奇和激动。

    但当那惊鸿一瞥后，金俊基第一次心跳加速，他明白，这就是命中注定要让自己心动的那个异性。

    在毕业前那一年，金俊基借着都是学生会干部的由头，不断找机会接近童雅诗，他的能力光在耐性方面就体现得淋漓尽致。其他了解金俊基的学弟们都奇怪，这哪里是这位霸道少爷的泡妞方式？过去都是甩钱过去，直接冷酷地抱上床再说，没想到却肯对这个学妹花费这样的心思。

    然而，童雅诗也的确非常佩服金俊基，她对于果所说的“富二代里面也有各方面都优秀之极的人才”，说的就是这个人。

    可是，她对金俊基的尊重和佩服，都建立在认为他是个大哥哥的前提下，她并没有对他产生男女之情。金俊基为此十分难过，再加上高中毕业后就要各奔东西了，家族企业对他寄予了厚望，要做的事情太多，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金俊基听说自己这帮人里的结拜大哥，也就是当年胶东市管城建的常务副市长吴建业的儿子吴猛，也开始大张旗鼓地追求童雅诗了，一伸手就送一辆百万豪车，心中黯然，同时也觉得结拜大哥有点太不厚道，明知道自己追求过童雅诗未果，哪有抢兄弟女人的道理？

    但童雅诗也的确不属于自己，大哥这么做虽然不道德，却也没什么大错。

    接着他又听说，连大哥也铩羽而归，顿时明白，自己这些人很难入童雅诗的眼了。

    可认清了形势不等于他死了心，这些年他努力经营公司，各方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说，这个企业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他可谓功不可没，从上到下没有人不真心尊重他，而不仅仅认为他只是一个大企业的继承者。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最好了，再回来追求童雅诗的话，可能有戏。于是他信心满满地来到胶东市，买房定居，并且开始打听童雅诗的消息。

    当他得到童雅诗的手机号，激动万分地打通电话后，童雅诗却并没有展示出特别的感情，而是像对待久违了的普通老同学那样热心客气，并邀请他参加每年年底的常规同学会，言外之意，是没有单独见面的意向的。

    金俊基登时觉得被浇了一头冷水，心凉到了冰山以下的海底，便直言不讳地表示要追求她。童雅诗略微惊讶之后，淡淡地表示还是维持那份美好的学生时代回忆吧，自己每周都要应付相亲，实在不必再多一个见面者了。

    金俊基失落之余，也感到一股怒火升起，对于女人，他一向不需要张嘴，就能吸引他所过之处的所有适龄女性，怎么想要搞定童雅诗，这么费事？

    他决定直接挨个用钱砸胶东市的各大相亲会所和婚姻介绍所，一定要把童雅诗找出来，他知道童雅诗自己就算不着急，其父母肯定也着急了，一定会为她报名。果然，功夫不负有钱人，终于给他找到了。

    于是他从介绍人那里找到了一连串要给童雅诗安排见面的小伙子名单，直接用钱让他们望而却步。甚至他把胶中学会的兄弟们组织起来，开着豪车声势浩荡地组成车队，在童雅诗相亲的场所门口停放一排。

    时间久了，那些经济上只能算是中高等收入的相亲男方，渐渐也都感受到了压力，也就不敢再去见童雅诗了。再说，童雅诗在富豪阶层的相亲圈子也倔强得有了相当的名气，很多人既受到压力，又感到自己本身就希望渺茫，甚至一听说是她，主动对介绍人表示干脆就不见面了吧。

    童雅诗后来也听说了这些事，虽然觉得金俊基太过霸道无礼，跟当年那个阳光灿烂的学长相比，实在有些遥远了。但她一向也并不关心相亲的事，有了这件事，正好以此为借口跟家里说不再相亲了，一举两得。

    可胶中学会的家伙们并不善罢甘休，从一辆豪车一束鲜花在蓝色深度集团大门口展示所谓的浪漫情怀开始，渐渐发展成为东新区的一景，也就是现在成群结队锣鼓喧天的表演。

    当然，包括金俊基在内的大多数学会成员都心知肚明，童雅诗是不可能再看得上他们了，因此这种表演更多的是对外宣示的意味，意思是我们这样的社会精英都要排队，何况是你们，没钱没势的，都滚得远远的吧！

    “最终，你我还是要在这里见面的，这是命中注定的。”金俊基张开手，故作深沉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磁性，仿佛浪漫韩剧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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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7 我们能盖住半片天

﻿童雅诗看了一眼于果，神色复杂，但带有商量的意思。于果若无其事地说：“童总，公开场合我还是称呼你童总吧。你们并没有撕破脸，还得维持面上的关系，所以不论你愿不愿意，现在他已经拦住了车，你还是下来和他打个招呼吧。”

    童雅诗还在犹豫不决。于果说：“再说，他也想见一见我。事情总要解决，不能老逃避，越逃避，压力越大。”

    童雅诗被他说得心中一动，便打开车门。

    这时候外面安安静静，毕竟这群人都是有身份的精英二代，他们不会像小流氓一样吹哨起哄，而是都故作深沉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在和金俊基交流的同时，也能在人群中发现自己。

    金俊基笑了，起码外型上还是阳光灿烂，露出洁白的牙齿：“雅诗，真的很久不见了。你一直不愿意见我，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也不想勉强。”

    童雅诗正色说：“金总，咱们也没有什么私下里的深厚交情，只是校友而已。等每年一度的校友会再见面，也并不迟。你和这些学哥们堵在我的单位门口，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觉得这样有意思么？”

    如果金俊基不在场，众人会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尽量展现自己，但金俊基毕竟能压住这群少爷们，他微微一笑，说：“如果不这样引起你的注意，只怕我们见面的日子还要延后。”

    童雅诗索性说：“我不得不说，我真的不想在各位中挑选男朋友，而且以后也不会有这个打算，大家还是别浪费时间了，你们都很忙，时间都很宝贵，还是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吧。当然，我也在此郑重感谢大家能看得上我，但我和各位都不合适，还请大家都散了吧，咱们年底同学会再见。”

    众人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但现在群龙有首，就齐刷刷都望向金俊基。

    金俊基不以为忤，也不置可否，只是转过来向于果伸出手，并且自我介绍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金俊基，是雅诗的高中校友，也是金耀集团的副总裁。”

    金耀集团也是名声在外，于果也的确听说过，便也握住他的手，客气而又热情地说：“您好，也很高兴认识您。我是童总的员工于果，您就叫我小于吧。”

    金俊基并没有趁机凭着自己的武力偷偷将于果的手捏痛，这是他不屑为之的下三滥手段，当然，也幸亏是这样，否则即便于果毫无痛感，也会立即反手将他捏痛的。于果除了在考虑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会做出让步之外，其他时候，都不会“宽容”和“有大局观”的。

    金俊基借着握手的时机打量着于果，顿时明白这人不可小看。

    他虽然年纪轻轻，却阅人无数，看上去于果普普通通，但换成任何一个人，面对这么多气场十足的富二代，也都多少会流露出一点比如敬畏、心虚、惊讶、羡慕、嫉妒、敌视等各类情绪，可是这些情绪，金俊基在于果身上一丝一毫也看不到。

    “难道是什么大官的儿子，所以比较低调？”金俊基思考了一阵。他生性审慎，比迟海超稳当持重得多，便试探着说：“我本来以为这辆车只是蓝色深度集团哪个员工的，可我忽然想起，我的学弟迟海超昨晚被人打伤了，他说打伤他的人和雅诗在一起，雅诗还为他买了一辆车。”

    于果古井不波地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金俊基暗想：“这小子这么沉着，装是很难装出来的，必须是有相当的实力才有这样的底气。雅诗是要追到手的，但陌生人也不能随便得罪。”便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你吧？于兄？”

    童雅诗刚要说话，金俊基便先开口说：“雅诗，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我想无论他和你真是员工和老板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关系，既然你能允许他为你开车，那这个男人就应该有起码的担当。他还不至于脆弱到，连我问这么句话都要受伤害吧？”

    于果沉吟片刻，说：“金总，迟总和我有点小摩擦，这是真的。至于那辆车，是我和童总私下的协议，并不是童总白送给我的。但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我确实不大方便跟您说。”

    金俊基点点头：“很好！”

    童雅诗忙说：“金总，迟海超昨晚对我动手动脚，还要打于果，于果是被迫还击，没有办法才……”

    金俊基并没有到医院去看过迟海超，否则他一定会比现在审慎一万倍，他绝没想到迟海超会被一脚踢飞晕厥过去，但他清楚的是，迟海超打不过自己那是肯定的，但打一般人可真没问题，他看于果貌不惊人，清雅白净，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怎么可能将迟海超打伤呢？

    就算真的练过，但迟海超壮硕凶悍，打起来即便打不过这小子，也应该多少让这下子挂了彩，可看起来，这个叫于果的小子，压根没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难道是用了武器？不会，按照迟海超咋咋呼呼和夸张的性格，要是赢了肯定大吹特吹，输了之后，也会立即说出对方持有武器的事实，以保住其自身的颜面。因此，可以肯定于果没有拿武器。莫非是什么传统武术内家拳的高手？这是很有可能的。

    金俊基本人就是练武之人，而且段位很高，越是练得高的人，越知道功夫没有类别上的优劣，每一种武术练到一定境界都能出高手，殊途同归。

    但他刚才握手的时候，却又把这些全部推翻了。尽管他没有明显捏住于果的虎口和里面的骨头，却也在瞬间试验出，这小子压根就没有练过，因此更加困惑了：差距太大，偷袭也不可能把迟海超打这么惨啊！

    正因为怎么也想不出答案，才使得金俊基越发谨慎。

    再说，凭着他对迟海超的了解，还真用不着童雅诗解释，金俊基肯定猜得出是迟海超先动的手，但他毕竟是众人的老大，要是非要讲个理，那就无法讲情义了，不为自己人争口气，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哪能还有号召力？

    因此，金俊基便说：“于兄，是谁先动手不重要，谁把谁打伤了，这才重要。”

    于果淡淡地说：“也许对你们富二代不重要，但对我还是重要的。既然是他先动了手，那我就是自卫反击，我也只还了一下手，没有连续攻击。也就是说，我没有赔偿他的义务。”

    眼见越说越僵，童雅诗暗暗着急。

    金俊基见他说话并没有一丝软意，也的确不悦，说：“你既然知道我们不缺钱，那我们真没有打算问你要赔偿的意思。我们只是要个说法。”心里却惊异地想：“他只还了一下手，就把海超打进医院了？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自问自己要想一下将迟海超打晕厥，也只能使用最拿手的回旋踢，但也不见得一次就能正中迟海超的脑袋。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这就是说法。我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这群人中有人叫嚣道：“够猖狂的啊！小子，你很能打是不是？”

    金俊基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学弟雷勇。雷勇是拳击爱好者，已经达到了专业水平，而且身材壮硕，精力充沛，单说力量而言，是自己这群人里力气最大的。

    金俊基摆摆手：“勇子，你先等会儿，我还没说完。”

    接着，他看了一眼童雅诗，悠悠地说：“雅诗说，真的不想在我们之中挑选男朋友，因为和我们都不合适。我想，她既然跟你在一起，那就是说，你跟他才合适。”

    随后，他问童雅诗：“你是这个意思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童雅诗被问到这么关键的问题，即便她有着丰富的当众发言经验，可毕竟是面对自己最喜欢的男人，于是难免扑面飞霞，一股浓郁的红云升起，脸上滚烫，低下了头，却没有否认。

    金俊基和其他少爷们从没见过这个可谓真正的女神级学妹有过这样的表情，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艳绝尘寰，一时也都看得呆了。

    而金俊基本人更是心里涌上了一股耻辱感和怒火交织的酸楚，他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可自来有财有势的人，自尊心都很强，容忍点也都相对很低，他怎么能容许自己魂牵梦萦了整整十年的女人，就这样心有所属？而所属的，居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于果并不想当众否认，让童雅诗下不来台，可他要是现在不说，以后就很难说清楚了。对这帮人，他谈不上怕，他曾经出现过历史上各个时期最强大的军队正在搏杀的战场，眼前这些有钱有势的孩子们的气场，实在不值一提。

    可他觉得有必要澄清，便说：“我确实是童总的员工，没有其他的关系。金总，迟海超的事，我自认为没有任何错误，你要是打算和我算算他的账，就冲着我来吧，没有必要抹黑童总的名声。”

    雷勇冷笑道：“哈，你也知道童总被人误会居然跟你这小子好了，是抹黑她的名声啊？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啊？我说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有什么底气在我们面前叨叨逼叨叨逼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我们哥儿几个一伸手，能盖住胶东的半片儿天，你明白咱们的差距么？”

    于果对他就懒得回答了，觉得他跟迟海超一样，在这群人里属于素质比较低的。

    金俊基听于果丝毫不肯让步，也是心里有气，他认为这是个讲秩序的社会，光靠能打的话，绝不会有这样的底气，便还是忍住气，问道：“于先生，你爸爸是谁？说说你是什么背景吧？居然能让雅诗这么护着你？早早告诉我们，省得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要是不当心得罪你了，那就都不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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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8 只要你赢了三次

﻿于果见他这么谨慎，果然跟其他嚣张跋扈的普通富二代不同，自己不喜欢故弄玄虚，也不屑于装作有背景，便索性直说：“金总，您要是这次专门冲着我来的，就让雅诗开着这辆车先走吧。我在这里陪着您，有什么事您就尽管吩咐。至于我的父亲，在我心目中当然是最伟大的，但客观上说，只是一介草民，不值得您多关注。”

    金俊基身后的十来个少爷们早就看不惯于果敢这么跟他们的头儿说话了，只不过他们都不是只有几千万小钱的败家子，而是各有产业，也自诩为高素质的精英，否则早就开骂了。即便不动嘴，可他们的眼神如此锐利，也足够杀死于果一千回了。

    金俊基见问不出什么来，也感觉这人不像是有什么大背景，尤其是看到于果的手掌，虽然纤细修长，可老农民也有天生修长的基因，而手上的纹路和褶皱，也说明干过苦力活，并不是什么富家少爷，最起码，曾经为生活奔波过。

    说不准，这家伙只不过能说会道机灵油滑而骗取了童雅诗的欢心而已！

    虽说他也明白这个念头很有漏洞，毕竟他也了解童雅诗绝不是那么容易好骗之人，但历史上有很多名人都被比他们文化程度低得多的骗子骗了，这都不好说。

    可金俊基听于果这么不怕事，分明不把自己这伙人放在眼里，因此格外愠怒，怫然作色道：“好，既然如此，我就把话说开了。我的学弟迟海超也许打人在先，的确不对，可他不至于被打进医院，而且他既然是我的学弟，我必然要为他讨说法，这一点你能理解吗？”

    于果笑笑：“我能理解所有的事，您继续说吧。”

    金俊基虽然明知他的笑容并无轻蔑之意，而且也断然没有穷人情迷有钱人的例子，但不知怎么着，总觉得似乎处在绝对劣势位置上的是自己，而不是对方，因此觉得这种笑容相当讨厌。

    所以便耐着性子说：“你既然能让雅诗青眼有加，说明也不可能一无是处。无论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看在雅诗的份儿上，才对你进行了拔高，不然平时你是没资格也没有机会跟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说话的。”他这话客观上不假，他单位的副总也不是常能见到他。

    于果居然并不生气，只是微笑着点头。

    金俊基并不知道于果生气点极高，光靠语言的挤压竟然很难撼动此人的情绪，不禁也有些狐疑和不安。可他一向自视甚高，有着绝对的自信，在任何团队内都是第一，尽管自己在胶中学会里只是老二，也只不过因为老大吴猛的父亲是本市第一副市长而已。

    于是金俊基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们今天一来是要讨要迟海超受伤进医院的说法，二来是为了雅诗，向你挑战！你别说你跟雅诗没关系，是男人的话，就不该逃避！除非你答应以后永远不和雅诗见面，以及不会用各种方式联系她，那我们就相信你跟她没关系！”

    童雅诗紧张地望向于果。

    于果却出乎意料地说：“我并没有义务向您和您这些朋友证明我和童总的关系。不过，我对于任何挑战都来者不拒。但我觉得，挑战总得有个讲究，而不是单纯的挑战。”

    众人一愣，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毕竟大多数人都觉得这小子当个小白脸就这么狂妄，不由得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极度的鄙夷和轻蔑，但也饱含着相当多的嫉妒。

    金俊基点点头说：“没关系，如果你赢了，我给你二十万，当场给。”

    于果淡淡地一笑：“我看，大概不止是您要挑战我吧？那何必这么保守呢？您和在场的各位的所有挑战，我都可以接受。只是，跟任何人挑战一次，或者挑战任何一项内容，都要二十万赌注。”

    金俊基和众少爷们全都惊讶万分，接着议论纷纷，尽管笑声还是不绝，却稀稀拉拉地，于果这种极其强大压倒一切的自信笑容和同样自信的话，使得一向可以算是胶东最自信的群体们竟然产生了惴惴不安的情绪。

    “好，看来真是小看你了，古人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看来是真的。那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其实我们这些人，二十万也就是半个月的正常花销，我们倒不在乎，只是阁下，你拿什么保证你有足够的钱来赌博呢？可不要说，你得靠雅诗。”

    众人哄堂大笑，充满恶意。

    “要是靠吃软饭来活得这么潇洒自信威武，那我觉得，咱们还真没必要比了。”金俊基感觉自己占据了话语权，开始闲逸自得起来。

    “我虽然钱不多，但也有个一两百万积蓄，应该可以输得起十次。况且……”于果话锋一转，“我一定会赢，所以不需要准备太多的钱。”

    众人一片哗然，好在他们都比较“有素质”，也没有吹哨子喝倒彩。

    金俊基点头道：“很好。虽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你和我们有产业的人不同，我们还是不太相信你能够兑现诺言。”

    童雅诗已经基本能猜得到于果想要做什么了，她当然也不想阻止于果挣钱，但她不认为于果真能赢得了金俊基，要知道先别说这其他人五花八门什么都会，单金俊基自己就是十项全能，于果在任何一方面都很难赢他，哪怕是在于果最擅长的打斗方面。

    童雅诗可看过金俊基的比赛视频，那凌厉无比的旋风踢，几乎没有不击中对方头部的时候，而击中的时候，几乎没有对方还能站起来的可能性。金俊基可不是迟海超，于果要是以迟海超为基准来判断所有富二代的平均水平，那就太幼稚了。

    富人的孩子也许会稍微嚣张一些，但他们的确掌握了比穷家子弟多得多的社会资源，能接触更多的知识，广见博闻，多半是要比穷家子弟优秀的，这是个铁一般的事实。

    童雅诗想，于果虽然不见得是穷人出身，但看得出是一般百姓家庭的孩子，也许对富二代有偏见，练了一身武功，又能穿越时光，因此就自以为无敌，可以完虐碾压富二代了，这种心理实在太不成熟了！

    她非常担心，看着于果，眼神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这种焦灼。

    金俊基看在眼里，妒火中烧，嘴上却说：“看来雅诗很关心你呀？但这也说明，她很清楚你几斤几两，认为你必然要输掉。我觉得，兄弟，你这是何必呢？男人未必一撑到底才叫男人，能实话实说，也是男人的优秀品质。

    “你现在就到此为止，保证永远离开雅诗，你一点儿钱也损失不了，甚至我们可以一人给你十万块钱，让你瞬间提高生活品质，少努力奋斗很多年，何乐而不为呢？你觉得呢？”

    于果却笑着说：“没有这个必要，我又能赚钱又能和童总在一起，何乐而不为呢？这才是真正的何乐而不为。”

    尽管他这话只是为了针尖对麦芒地应对金俊基的挑衅，童雅诗也完全猜得到，并无非分之想，但听到“和童总在一起”这话，仍然红霞满面，心里洋溢着幸福的滋味。

    金俊基感觉这小子分明是在故意气自己，他自命不凡，不愿意在情绪上被压一头，况且他始终认为，自己才是占绝对优势的一方，便说：“很好！”

    于果问：“那现在可以让童总开这辆车走了吧？接下来就像你说的，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了。”

    金俊基一摆手：“且慢！这次所有的事，包括迟海超的事在内，都是由雅诗引起。准确地说，是我们争夺雅诗芳心而心甘情愿的，不论你承不承认，这是个事实。所以，雅诗作为证人，可以在这里作证。比赛未必只有三次，但只要你赢了三次，那雅诗就可以跟着你走！”

    他这已经是足够谨慎了，因为他确实觉得于果有可能未必那么简单，说要于果赢三次才能走，已经是十分小心翼翼了，要是换成别人，他都不会用正眼去瞧。

    于果看了一眼童雅诗，不假思索地直接回答：“好，要是童总同意，我也没意见。”

    金俊基略微讶然，没料这小子为了耍帅，连一丁点后路都不留，到底故弄玄虚，还是真的身怀绝技？他为什么连问赌什么都不问呢？

    众人都感到兴趣盎然，全都围了上来，想要好好看一看金俊基是怎么收拾这个狂妄的小子的。

    童雅诗没做声，但是站到了于果身后，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站在于果一方，也认为于果一定能赢。

    在这些富二代们的心里，小师妹童雅诗芳华绝代，是胶东市数得上的佳人，哪怕是他们也只见过童雅诗冷傲淡漠的冰山美颜，从没见过她像安静而又撒娇的小兔子一样跟在哪个男人身后，这使得他们的嫉妒之情如同沉睡多年的火山突然爆发了一般，也让他们能够暂时放弃互相之间的小矛盾，同仇敌忾。

    于果说：“我也有一个问题。挑战我，我接受，只是比赛哪方面的内容，我得提前说明一下。你们要是比比谁的财产多，谁的豪宅豪车多，或者比赛陈述一下怎么能当好一个老板的感想，那我就此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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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9 先签协议再比赛

﻿虽然明知道是在激自己，可金俊基也断然不屑于和他玩文字游戏，便正色说：“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保证，比赛只比个人的能力，绝不会比跟穷富有关的东西。”

    众人纷纷称是，他们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看金俊基如何让于果出大丑的。

    于果见各方面条件成熟，便说：“很好，那咱们立个字据，包括雅诗这个见证人在内，我们都签个字吧。”

    这话一出，大家全都一怔，但今天这小子尚未动真格的，就光凭一张嘴也让在场的各位都不止一次惊讶了，也不多这一次，便齐刷刷望向金俊基。

    童雅诗知道这个时候必须支持于果，这也可以向于果表达自己的决心，就说：“我愿意签字。”说罢就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两张印有“蓝色深度集团工作文件”的便笺来，先写了这么一句话：“证明人：童雅诗”。

    于果笑容可掬地看着金俊基，说：“金总刚才的表情，应该是觉得我骑虎难下了，那何不来签一下字呢？”他也接过笔，把两张纸整个协议写完整，并分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金俊基见他竟然还敢这么好整以暇，不惜将其自身逼上绝路，莫非真的也是十项全能？这怎么可能？这个于果是个普通家庭出身，哪能像自己这样时时刻刻接触最棒的资源？就算其本身就是个天才，也不可能在不知道赌什么的情况下就这样盲目地自信呀！

    自己怎么可能被这小子压倒？看谁笑到最后！金俊基拿过两张纸签了字，再对其他人说：“兄弟们，咱们是不是得给胶大附中争口气？我们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发生？”

    大家都纷纷叫道：“没错！签了！”

    于果很满意他们入彀，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一流圈儿全签了之后，将协议拿到手，说：“一式两份，咱们分别保管好，以免将来打官司不认账。”

    雷勇最看不惯他，叫道：“说得就跟你能赢钱似的，来来来，我先领教领教！”

    于果点头道：“好，比什么，你们请出题目。”

    大家都是愕然，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个都敢让步，难道他什么都会，样样皆精？

    金俊基却一摆手：“咱们这么多人，资产加起来能买下一条街，没必要先出题目。所谓客随主便，你既然是雅诗的员工，那我们是客，听你的。”

    于果说：“那好吧，这位很壮实的先生看样子有些迫不及待了，那我们就比一比你最擅长的吧。看样子，你很擅长格斗？”

    雷勇刚要张口，金俊基却示意他不要说话，雷勇对金俊基还是很佩服的，虽说两人玩拳击的重量级不同，不好比较，但金俊基擅长的格斗类别很多，综合比较的话，雷勇远不是金俊基的对手。加上金俊基是众人的头目，各方面都是遥遥领先，也不得不服。

    金俊基心里是这么盘算的：“这小子无论是不是偷袭，都能一击之下将海超打晕过去，那恐怕功夫底子不浅。比拳脚武术的话，还是让我来跟他试试吧，单看他的身板，应该是技巧型的，力量大不到哪儿去。而雷勇除了拳击还经常综合健身，是我们这群人里的大力士，要是一上来比力气，那就赢定了。”

    想到这里，虽说明明是要于果先出题目，可二十万是小，一上来就输给于果的话，太挫士气，于是金俊基说：“格斗的话拳脚无眼，怕伤了谁都不好，我看武斗不如文斗，你说呢？”

    童雅诗如果是路晨的话，见此情景一定会讥讽道：“刚说让别人出题目，人家出了，又对人家的题目指手画脚，这样算什么呢？”

    但她的性格比较矜持素雅，不愿意显得锋芒毕露，尤其是明显站在于果这一边已经足够了，没必要唇枪舌剑地在嘴上太偏向，因此也就没说话。

    于果说：“本来我就说让你出题目嘛。好，你说文斗就文斗，怎么比呢？”

    金俊基见他这时候戳穿自己的想法，脸上有些挂不住，便说：“这位雷勇是我们这些人里面力气最大的，你们掰手腕，既不会受伤，也不会伤了和气。怎么样？”

    于果很爽快地说：“好呀。磨蹭了这么半天，口干舌燥的，我也很着急，咱们快点比赛吧。”

    “他倒不耐烦了？”雷勇心里有气难平，伸出那双大手，摁动关节，嘎嘣嘎嘣作响。他对自己的力量十分自信，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拳击水平，他也深知，金俊基是要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金俊基心想，这次是稳赢，赢了这么个瘦子也不算光彩，便也带上羞辱的话锋：“这样吧，假如你觉得之前话说得太满了，那我们也可以再让一步。你不必一定要把雷勇的手彻底压倒，你只要能坚持一分钟自己不被压倒，就算你赢了。”

    这话一点儿也不过分。要是换成别人，金俊基会让他用双手对抗雷勇的单手，这时候是为了保险起见，怕于果力量出奇地大，那就还是单手对单手保险一点。

    金俊基真的没有张狂的意思，雷勇从跟人掰手腕开始，从来就没输过，即便是在健身房里，他也是众人目光汇聚的焦点，别看他异常壮硕，但都是肌肉，无论卧推还是深蹲的成绩，都不是迟海超这种入门级的爱好者可以相比的。

    谁知于果还是大大咧咧地说：“那就快开始吧，中午太热，咱们的饭点都快过了。”

    雷勇大怒，直接从门口保安的办公桌旁边搬过来一张茶几和两个凳子，先坐定后伸出手来：“来！过来！小子！我告诉你，疼得话及时求饶，要不然进医院可别找我要钱！”

    心里却想：“看我不把你的手捏脱臼？”

    于果这就走了过去，坐下后也伸出了手，跟他握在一起。

    虽然还没有用力，只是触碰，但雷勇陡然从怒火万丈的状态恢复了冷静，他突然有一种握住了鳄鱼嘴巴的感觉，心里一阵剧烈的恐惧，没来由地冒出了冷汗。

    他并不清楚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但是心跳加速是不争的事实，看着于果那似笑非笑的淡然态度，心里翻江倒海：“这……这他妈的是怎么啦？我……我难道是害怕了？我怕他？哈哈，太可笑了！别说我从来没怕过谁，就算是真怕谁，也不会怕他呀！”

    雷勇虽然不混社会，但曾经多少次街头斗殴，都把相当于杜阳级别的黑道小团伙打得四散溃逃，甚至曾经中过一刀，但仍然强忍着剧痛把对方砸趴在地，是个异常骁勇的好汉子，他还真的没怕过谁。

    “准备好了吗？”金俊基问道，同时示意童雅诗，“雅诗，你是公证人，你来喊开始吧，以免你以为我做小动作。”

    童雅诗也为于果捏了一把汗，她只知道于果擅长格斗，但凭力气的话，她可听说过雷勇那堪称变态的力量有多大，因此只能说：“金总，我相信你的人品，是不会也不屑于做手脚的。不过既然你要我来公证，我也当仁不让了。”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于果身旁，既然不方便直接对于果说“一定当心，安全第一”，但还是似是而非地说了句：“请两位准备好。”

    于果明白她的意思：“我随时都可以。”

    雷勇则突然失去锐气，有些悻悻地说：“我……我……我也是……”

    大家以为他是气愤难平，也没多注意，但聪慧过人的金俊基迅速发现了不对劲，忽然又一伸手：“且慢！”

    大家也都想快点看到结果，见他一次次地打断，也都有点不悦了。童雅诗此时说出不满也合情合理：“金总，又怎么了呢？是否可以一次性说完？”

    于果倒不介意，就这么看着金俊基。

    金俊基忽然感到一阵发毛，他确信了自己的感觉没错。他看到雷勇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变，又想起了之前想不通迟海超到底是怎么被一击击败的，他接触的事情多，想象力也十分丰富，并且随时能跟得上思维，便一下子明白了缘由。

    “这小子会催眠！没错！就是这样！”金俊基在国外见过这类例子，有些很强大的心理专家能直接通过眼睛的对视就能要对方吐露实情，估计这小子自知不敌，就先用眼睛吓唬雷勇，暗示他不可能赢。

    同样的，迟海超被打，毫无还手之力，仔细想来，也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这样一来，什么都能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金俊基道：“我要求为了避免双方因为其他原因分散精力，都蒙上眼睛才最公平！”

    众人都是一怔，童雅诗也望向于果，想看看他的想法，要是于果不同意，自己必定站在于果这边坚决反对。

    于果已经猜到了金俊基的心理，心想：“不得不说，就一个普通人而言，他很聪明。我的确也真的能够通过长期注视对方的眼睛来迫使对方暂时吐露心事或者暂时丧失行为能力，可雷勇是个通过锻炼磨练意志，本身又有钱有势产生自信，综合来说意志非常坚强的人，不是李太太张丽云可以相比的。

    “所以，我可没有用这种方式来对付雷勇。因为这没有必要。你们的阅历再广博，也永远想不到，我的真正力量，绝不是雷勇可以比的，哪怕把雷勇换成一头大棕熊。”

    于是，于果说：“那咱们就快点蒙上眼睛吧，金总不放心的话，请亲自过来为我蒙眼。不知道金总会不会认为这样做降低您的身份呢？”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金俊基一脸阴沉地走过来，他虽然同样很惊诧，但他不会因为于果的一句激将就放弃，他必须保证于果的眼睛真的被蒙上了，这才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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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0 怎么玩都行

﻿虽说确实没有现成的黑毛巾，可这也难不倒众位少爷们。虽说有个公子哥儿一脸坏笑地暗示金俊基，可以脱下袜子给于果蒙上，但金俊基一脸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后者自知理亏，也就闷闷地吃瘪了。

    金俊基当然绝不屑于这么做，他的心气极高，如果不能堂堂正正地打服于果，而是做小动作甚至侮辱性的动作，他感到赢得毫无意义，更会被童雅诗小看。

    童雅诗从脖子上解下一条黑纱巾，说：“金总，你看这个可以吗？”

    金俊基不想用她的东西给于果戴上，也怕这纱巾有诈。忽然，他看到门卫桌子上放着两条黑色的抹布，便拿了出来，给于果和雷勇分别蒙上，随后对童雅诗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喊开始吧。”

    童雅诗清了清嗓子：“两位准备好了吧？”

    于果点头。而雷勇则有些犹豫，迟疑了好久才神经质一样地点了两下。

    “好……开始！”

    雷勇不知怎么了，失去了之前气定神闲的态度，陡然间狂吼一声，那只大手凶猛地压了下来。

    童雅诗知道他力气很大，以前是学校的三铁专业户，人称“坦克勇”，不禁为于果大大捏了一把汗。这时候见雷勇的手已经过了中心线，不由大为着急。

    而金俊基和众人见雷勇先发制人的手段果然奏效，无论是气势上还是力量上都占得了先机，于果的手已经被压弯了下去，都大声叫好起来。

    哪怕是金俊基这样沉稳淡定的大少，也都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未能免俗地跟着喝彩，却不想想，这分明是不自信的表现，其实他从骨子里，已经开始动摇了对雷勇绝对能战胜于果的把握。

    而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只有当事人才明白，雷勇将于果的手掰到一定程度时突然怎么也移不动了，就仿佛自己刚刚是在推一面外表包裹着棉花的墙壁，之前将棉花一扫而光，可遇到冰冷坚固的墙壁，他是怎么也推不动了。

    于果的确是在让他，而且是经过仔细计算才没有让得明显。他并不是因为觉得没必要让雷勇在其最引以为豪的力量比赛上当众出手下不来台，他虽然有善心，却不是圣母型的，他只是想让这比赛显得激烈一些。

    最终虽说自己一定会赢，但最好让众人看上去像是赢得很侥幸，这样他们都会心有不甘，接着再来第二局，自己就会赢更多的钱，何乐而不为？

    否则于果用一根小手指，就能把雷勇两只手压碎手骨。

    但雷勇发现不对头了，惊恐地睁开眼，但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得“啊啊”地叫起来。哪众人的喝彩声再激烈，也不可能改变物理事实，让他能真正压倒于果。

    金俊基头一个觉得不对劲，叫道：“勇子，你怎么了？”

    雷勇本想认输，可又怕金俊基等人看不出门道，误以为自己没有尽力，便只得苦苦支撑。

    眼见一分钟到了，于果轻轻一回手，就将雷勇的手扳回到了中间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到时间了。我没有被雷勇先生的手彻底压倒，就算我赢了，是吗？”

    雷勇的手心大汗淋漓，鼻头如同飞溅的瀑布，眼睛被密集的汗滴打得睁不开了，发了好一阵愣，这才无可奈何地垂下头。

    金俊基一惊，看了一眼童雅诗。童雅诗心中窃喜，暗叫侥幸，矜持地宣布道：“第一轮比赛，于果赢！”

    于果首先松开手，站了起来。

    雷勇悻悻地转过身回去，他的几个死党围上来很不甘心地说：“勇哥，你也就是让着他，他是靠规矩赢的！”

    “就是！那小子的力气是大，但最多也就是持平，大部分时候，都是勇哥占上风！”

    雷勇不想听这些，他深知这些丝毫也不能挽回面子，垂头丧气地一挥手，大声说：“输了就是输了！”

    那几个人鸦雀无声，发现自己马屁拍在马腿上，自感无趣。

    金俊基凑上去试探着问：“这到底是……？”

    雷勇叹了口气，面如死灰：“差远了……他……他要是想掰倒我，一秒就够了！他那是给我留着面子呢！”

    金俊基一脸阴云，要知道雷勇可是他的左右手，要收买人心也是自己要干的事，怎么可以让于果这小子不费一分一毛就收买了雷勇？

    他转过身，高声说：“好，看不出来，于先生力气还真是大！”

    于果“谦逊”地说：“你们从小锦衣玉食，完全靠健身来锻炼身体，也许是科学的，但终究不是生活的主要内容。我从小下地干活，从种地到工地，力气大点儿，也没什么。这正好是我擅长的。”

    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打算引诱这些不死心的家伙再来一局，其实他虽然出身不富裕，却也是城市底层家庭，并没有干过农活。

    金俊基从身上掏出一张卡来：“这里面有一百万，可以赌博五次比赛。这其中的二十万已经归你了，你要是能赢三次，就当成五次，你全拿走！密码是雅诗的农历生日。你敢吗？”

    雷勇忙说：“二哥，这是我应该掏的……”

    金俊基强硬地说：“这是你二哥发起的，也是你二哥规定的比赛项目！接下来也需要你，你听我的就行！”

    雷勇不能违抗，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于果微笑道：“谢谢，那就快点进行下面的较量吧，我确实很想要这张卡。”

    众人虽然没想到他能赢，而且能让一向凶悍狂猛的雷勇心服口服，都很不甘心，这时候见他依然狂妄，更加生气，但也明白了他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只是，凭他们的想象力，当然永远也想象不到于果的真实实力了。

    金俊基笑着说：“算我小看你了。那力气既然这么大，也必然抗击打能力很强吧？接下来咱们还是文斗。”

    童雅诗并不知道于果的抗打击能力，之前于果在她面前动手都快捷如电，还没看清就结束了，因此只因为他武功高强，觉得金俊基就是在投机取巧让于果处于劣势，这次比赛掰手腕能够幸运，未必每次都这么幸运，这就要开口。

    可于果却抢先一步说：“这个我倒是没试过，信心不大。但我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人，你也知道，穷人嘛，命贱，累死累活不都是为了钱嘛。你们有钱人不缺钱，缺的只是为了争一口气，那咱们就各取所需吧。”

    这话一出，再度震惊全场。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当然首先还是被豪车吸引了，甚至有在食堂打了饭过来看热闹的工人。童雅诗皱着眉头示意保安要本单位工人快离开。

    金俊基冷笑道：“说得太好了，那就这么办。你朝雷勇胸口打一拳，他再朝你胸口打一拳，一直打到先受不了的那个人告饶为止。你觉得怎么样？”

    童雅诗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向于果看过去。

    于果毫无惧色，反而显得更加闲适惬意：“好吧。点到为止，免得伤了和气，你说呢？”

    金俊基心里一喜：“他害怕了，还在这儿装逼！”嘴上却说：“虽然是比赛，不至于生死相拼，但是总要分个第一第二吧？我认为，用尽全力就可以。谁要是受不了了，可以大声喊出来嘛，咱也不是杀人犯，非要追上去杀了你不可。”

    童雅诗变了脸色，她光看雷勇那大拳头就知道，哪怕于果力气更大一些，可雷勇块头更大，要是向后倒退再全力冲击过来，那就是加上了身体的重量，经过加速度包装之后，说不定这一拳就能把于果单薄的身躯打飞。

    而于果最擅长的格斗，却根本发挥不出来。

    她忙说：“这怎么行？他俩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金俊基知道于果肯定在她面前要面子，便没有理会，而是说：“你何不让你的员工于果同志说说自己的想法呢？”

    于果轻松地说：“玩什么都行，怎么玩都行，我没有任何意见。”

    金俊基在心里大笑：“好个嘴硬到底的家伙！就误打误撞赢了一场，就猖狂得没边儿了！”

    童雅诗还是不同意：“可谁先动手呢？第一个先动手的肯定占便宜！就算能挺得住，他接下来的一拳肯定就大打折扣了！”

    这些富家少爷们又焉有不知？但他们开始起哄“患得患失，躲在女人身后的男人，真是了不起呀！”之类的。

    金俊基早有安排：“所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比如于果最擅长比力气，可第一场恰巧是比力气，他不就轻轻巧巧地赢了二十万？这次咱们也一样，猜拳决定，谁赢了谁先动手，这是老天爷定的，难道还不公平？”

    童雅诗想要反驳，却一时也找不到可靠的论据。

    于果则说：“没关系，这么做太麻烦了，不如先让雷勇兄动手吧。要是雷先生不放心，我就再写一个生死保证书，表示这一拳我愿意挨，打死无怨，好不好？虽说不具备法律效力，起码也是可以拿到法庭上作证的，代表我本人的真实态度。你们还是不放心的话，我就把刚才的话全重复一遍，请你们录音。”

    这话一出，全场都是大惊失色，连议论声都没了。

    金俊基也有些骇然，心想：“这小子真是要自己作死？不……他看上去不像是为了面子宁死也要撑到底的傻逼……可……可他要是能让步到这种程度，只有可能是他真认为自己能赢啊！他怎么可能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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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1 不寒而栗

﻿于果扫视全场，他刚才赢了一场，自然赢得了一定的话语权，众人见他目光炯炯，敢于与他对视的人便少了一大半。

    雷勇更是心跳加速，忽然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于果看着金俊基和雷勇，一字一顿地说：“没有问题的话，就请快点吧。”他见无人录音，就写下了刚才说的话，递给金俊基。

    金俊基见雷勇的表情有些为难，隐隐还有一种打怵的成分，不由得有些羞恼，说：“上！勇子，你怕什么？动手的是你，你有什么好怕的？”

    雷勇唉声叹气了一会儿，说：“我……我不能打胸口……”虽然他对于果的实力探不到底，可还是知道自己这一拳的威力的，要是打在胸口，说不准肋骨都会打断，到那时候内脏受震，说不定会造成对方的终生伤害。

    于果看他这么为难，便说：“雷先生，看来你挺善良的。既然这么为难，我就是改成其他部位，你也一样下不了手。”

    雷勇默不作声地闷着脑袋，看样子也是默认了。

    金俊基怕他巧舌如簧地轻轻揭过此事，便大声说：“这有什么难的？那就换成砸砖头！”接着朝一个手下喊道：“你去那边的工地，给他们几百块钱！叫他们搬到你后备箱二十块砖来！快点儿！”

    手下不敢抗命，颠颠地去做了。

    金俊基砖头注视着于果，指望能从他眼里看出哪怕一丝一忽的害怕来，可不知怎么地，一看进去就像陷入了一个宇宙似的，压根就深不见底，而且广袤无垠。

    他不甘示弱，意味深长地说：“于果，砸砖头谁都会，就算你俩都各自砸碎了十块砖头，也分不出胜负。”

    于果点头同意：“你说怎么安排吧，我什么都无所谓，愿闻其详。”

    金俊基心下恼恨，硬生生地说：“这还是跟刚才一样，但不需要负责任，你这张字条可以收起来了。我的建议是：用砖头砸自己的脑袋，谁坚持的时间长，而且砸碎的砖头多，那就算赢，怎么样？”

    此言一出，全场大哗。

    其实，包括金俊基和雷勇在内都知道，哪怕经常健身和练习格斗的人，也很难练脑袋。那一般都是解放军和武警部队练的招数，大多数现代武术的爱好者，都不会练什么铁头功，那种东西多半是传统武术和杂技的项目，而且也都是表演为主。

    但雷勇确实是钢筋铁骨，小时候就爱玩这个，大家都叫他“雷熊”，觉得这行为很傻。但想不到这就派上了用场，因此众位少爷们都信心百倍，要知道，雷勇最好的成绩是连续五块砖，一般人早就晕了，但他经常练着玩，脑门前后都很厚实，保证没事。

    过了一会儿，那辆林肯领航员回来了，放下了四十块砖，比金俊基要求的多了一倍。

    金俊基和其他人把砖头十个一组摞好，随后睥睨着于果，不疾不徐地文：“于果，你先来吗？”

    于果笑道：“好啊，我说过，你怎么安排都行，我什么都无所谓。”说罢就要走过来。

    雷勇忽然下定了决心似的，大吼一声：“我先来！”

    金俊基知道他怕一旦于果打碎了五块砖以上，会影响他的心情，造成不小的心理压力，谁先上其实谁会发挥得更好，便看了看童雅诗。

    童雅诗很厌恶他们的比赛，淡淡地说了句：“我没意见。”

    于果向后一退，他已经懒得再说“无所谓”了。

    雷勇拿起一块砖，先是大吼一嗓子，随后闭眼，扎好了马步，提腰运气，狠狠一砖头砸下来，砖头顿时裂成两块。

    众人见此，大声喝彩起来，叫好声不绝。

    雷勇又是一砖头，又裂了，接着他越打越快，一鼓作气，噼里啪啦一共六块砖头都碎了，他的吼声固然很大，却还是被淹没在掌声和叫好声中。

    但他再拿起第七块砖的时候，感觉头晕目眩，额头已经破皮泛红。金俊基可不想他有事，便忙吹牛说：“算了，今天发挥很不好，才六块砖，但也没办法，以往你都是十块的。这次要是输给了他，也就算了。”

    可雷勇听到这句话后激发了凶性，又拿起两块砖来，一起朝着脑袋上猛砸，砖头都碎了，可他也摇摇晃晃，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的汗水里，夹杂着破皮的一缕红色。

    大家见这可是他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可谓最佳发挥，都不歇余力地猛鼓掌。

    金俊基很炫耀地朝于果做了一个绅士的“请”姿势。

    于果点点头，走到那摞砖头跟前，也没运气也没正眼看，双手稳定好两侧的砖，想也不想就一头砸过去。

    这么多砖头摞在一起，居然敢用脑袋直接碰？这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童雅诗一声惊叫，金俊基和雷勇等人也全看愣了，心想：“难道他为了面子，连命都不要了吗？”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哪怕他们真的亲眼目睹，却依然以为自己是突然做白日梦了——于果的脑袋一压到底，双手撑地又重新站了起来，而十块砖头已经被他的额头彻底压碎，最下面的五块完全成了渣子。

    这可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砖头啊！和雷勇用的一样，绝对造不了假做不了弊！

    于果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惊异神情中，拍了拍头上的灰尘，说：“这就已经赢了吧？金总，你的卡里有四十万归我了。再赢一次，余下的六十万也是我的了吧？这可是你金总亲口说的，还算数吧？其实我用鼻子也能砸砖，但你们要是看的话，那就另行收费二十万。”

    金俊基虽然仍不相信他越吹越没边儿了，可这次真是亲眼目睹，不得不信，在这之前他万难想象世上居然还有可以用脑袋一下撞碎十块砖头的人，这恐怕部队里的高手也做不到啊！

    童雅诗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

    于果见金俊基还不做声，就走上前去，正色问：“金总，你在听吗？”

    金俊基突然感到他接近自己十分危险，有些不寒而栗，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但又觉得脸上无光，倔强地重新回了一步，说：“很好，你又赢了二十万。你能用鼻子还是耳朵砸砖，那是你的事，不在我们的比赛范围之内。”

    于果笑笑说：“好，那我就不自作多情了。各位，还要怎么比，请尽快说出来，我虽然休班没事，但明天就要上班了，今天下午想好好休息休息。”说罢又走回去了。

    金俊基那种巨大的压迫感渐渐消失，他也明白了于果给自己的压力不是错觉。

    人群中一个瘦子窜出来，沉声说：“二哥，我来吧。”

    金俊基看了看他，这是他们这群人中的跑步健将张震，不但是爱好者，而且还是专业运动员，当年全校短跑第一，即便是马拉松，也曾经跑过全市第五，长着一副铁脚板。

    金俊基虽然明知道张震在本市跑步的排名之高，可比雷勇在拳击方面的排名之高强多了，但他现在也不大确信，到底张震有没有可能赢过于果了。

    于是他对雷勇说：“你们可以比一下拳击么？”

    雷勇心如死灰，心灰意冷地摆摆手：“二哥，我真不行了。不是我不听你的话，我真不骗你，这个人……哪怕他不会格斗，光他脑袋这么硬，冲着我撞击一下，我还能受得了？刚才掰手腕也是他手下留情，我估计他最少能赢过我两只手！”

    金俊基见他面色惨然，也只得叹了口气，心想雷勇已经没了斗志，再让他比赛是强人所难，只得拍了拍他，让他休息。

    张震以为金俊基心疼钱，不想把卡里剩下六十万全压在他身上，便拍拍胸口说：“哥，这钱我出！你让那小子跟我比！”

    于果站得远却听得很清楚，招招手说：“比什么呢？”

    金俊基有些艰难地瞪了瞪他，说：“于果，你身体素质不错嘛？跑步怎么样？”

    于果毫不担忧地说：“我也不清楚自己跑得怎么样，可以试试嘛。你是要越野跑还是操场绕圈跑？长跑还是短跑？纯跑还是跨栏跑？”

    张震也惊呆了：“这些你都会？”

    于果说：“我没跑过，但可以试试嘛，要是你们还愿意赌的话，那游泳、潜水什么的，我都可以试试。反正输了我就给你们六十万，赢了你们就把那张卡给我，这多简单？”

    他把二十万说得就像二十块钱一样轻松，虽说对现场这些人而言，二十万也就相当于两千块钱，可他们被于果毫不在乎的态度中蕴藏着的可怕气势彻底吓住了。

    金俊基和其他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少顷，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家伙什么都会，而且每次都会赢！但不知为什么，他们偏偏就不敢尝试了！

    于果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不够内敛，这次把他们吓住了，他们哪里还肯比赛？他想了想说：“你要是心疼这六十万，那还是分成三次吧，每次二十万。这位跑步的朋友，我们怎么比赛跑步，你说了算，好不？”

    张震也被他的气势所慑，有点犹豫不决了，尽管这是他最自信的项目，而且他从没想到，有人能正面挑战自己的自信，而自己居然面对此人时自信下降了相当多。

    童雅诗从起初的担忧渐渐变为惊奇、佩服和理解，现在她已经完全明白，于果是在变着法儿赚钱，因此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但眉头已经大大舒展开来，甚至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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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2 全才对全才

﻿金俊基正感到下不来台，听他这么说，心一横，说：“很好！那就二十万，咱们就比一场跑步，但是折中，不必要太长的马拉松，也不必要一百两百米的短跑，那样都显不出水平来。”

    于果说：“可这附近也没有操场，怎么精确测量呢？”

    金俊基道：“马路牙子就是操场。这蓝深街说白了就是蓝色深度集团一家掌控的大街，你们俩分别站在马路的两边石台阶旁，就从这大门开始跑到头儿，再跑回来，谁先到谁赢。既不会像操场那样乏味而且没有任何障碍，也不会像在公路上跑那样一旦遇到车就不公平了。你说呢？”

    大家都觉得金俊基二哥脑子灵，这方法他们想不出来，于是纷纷叫好。

    于果笑笑说：“你以后其实不必问我这方面的意见，我唯一的回答就是，怎么玩都行，随你，我无所谓。”

    金俊基变了脸色：“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你力气大，脑袋硬，就等于跑步跑得快吗？”

    于果针锋相对地说：“所以可以试试，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况且我永远不会输。你们既然喜欢送钱，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呵呵，好，你牛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牛逼到底。”金俊基转过来对张震说，“你没问题的，按照平时的水平跑就行，只要你正常发挥，就肯定能赢。”

    张震点点头，他的信心很足，接下来开始做热身运动。

    童雅诗站在于果身旁，轻声说：“你不做做热身？”

    于果简单地回应说：“没事。”

    童雅诗沉默少顷，咬着下唇说：“你这次到底是为了给我争口气，让他们不再骚扰我，还是为了赚钱？”

    于果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你还是用总裁的思维来考虑这种问题吧，别用女人的思维。事情不都是非此即彼，东风压倒西风，这两者并不冲突。我的本意的确是为你杜绝这些麻烦人和麻烦事，但我也不能放弃任何一次赚钱的机会。这是我的习惯，从每件新鲜事里寻找商机。单从这一点上说，跟你们商业圈的人，也有几分相似。”

    童雅诗对他这个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模棱两可地说：“谢谢你。”

    于果笑笑，也没回答，童雅诗其实是想继续说下去的，但又怕干扰他的比赛，便没再说。

    金俊基朝童雅诗喊：“可以开始了吗？”

    于果说：“你什么时候喊都行，别总看我了，被他们看见，以为你作为公证人很不公正。”

    童雅诗便清了清嗓子，大叫一声：“预备——”

    张震立马俯下身，做了一个很标准的起跑预备动作，于果却连活动也没活动，看上去就像是出来散步遛狗的。

    金俊基一声冷笑，他就不信这个邪了，难道这家伙真能用这种状态跑赢张震？

    “跑！”童雅诗的清雅酥脆的声音一喊出来，很多人都心里一荡。

    张震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呼哧一声窜了出去。大家都开始欢呼叫好起来。

    童雅诗见于果还没反应过来，顿时大急：“快跑呀！”

    于果这才开始跑，那动作十分业余，金俊基等人看了都不禁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活跃了不少。而雷勇则十分忌惮地冷眼旁观，他感觉事情不会像看上去的那样发展。

    谁料跑着跑着，众人都不笑了。

    于果跑得越来越快，手和脚的挥动也自然越来越快，到最后像是一团白练。

    因为他们有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作为参照物，甚至有一段时间，那家伙比起步的车跑得还快。

    在他们舌挢不下目瞪口呆的集体表情中，于果已经到了最前端，转身往回跑了。

    张震距离最前端还有一半以上的距离，当他看到于果已经朝自己相反的方向跑来的时候，彻底呆住了，也停了下来。

    他清楚，没必要再跑了，现在只有开一辆车才有可能超过这个于果。

    于果连惯性动作也没有，到了大门口就停下来，气定神闲，有略微的气喘声，但绝对不像是跑了这么远的距离。

    童雅诗递过来水，于果礼貌地说声谢谢，喝了几口，对金俊基说：“你看，你卡里只剩下四十万了。还想比什么，就快说吧，这都快一点多了，我很饿。”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面露喜色，说：“要不，我们就比吃饭吧？你们随便找两个人跟我比，咱们吃自助餐，按盘子算，只要他们盘子的总数跟我一样，就算我输了，怎么样？”

    张震往回垂头丧气地走，他当然没有听见这些。可金俊基等接近二十人面面相觑，都是相顾骇然变色。

    金俊基这时候真的相信了，这家伙是体育全能，说不定无论跳水还是自由泳，无论体操还是举重，无论滑冰还是三铁，无论撑杆跳还是各种球类，都能碾压自己这伙人。

    刚才没有测算他的时速，毕竟谁跑赢了一目了然，因此大家也都没想到这一节，可真要说起来，世界级的跑步冠军，恐怕也达不到这种视觉效果。

    看似于果在说戏言，可说不定真比谁吃得多，这家伙仍然能赢！

    他尤其不能容忍的，是自己作为同龄人中最优秀的人，竟然在自己最擅长和最自豪的方面，败给这个家伙！

    于果跟他们不同，并不在取得绝对优势和话语权后，用讽刺和咄咄逼人的态度对待他们，但越是这样，金俊基就越觉得心口疼痛难忍。

    眼下已经不是争夺心中女神的对抗赛了，这关乎荣誉，关乎价值，关乎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天才，全才，而不是因为显赫的家世而被人众星捧月到现在产生的严重错觉！

    想到这里，金俊基终于下定了决心，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淡淡地说：“我猜，自助餐不必比了，也许你真的同样有个大饭量。”

    于果确实很想要他这张卡，便说：“你可以再想一个，但要是想不出也别勉强，我们可以改天比。但这张卡最好给我，反正肯定还是我赢。”

    “你好狂妄！！”金俊基的怒火终于像火山一样爆发了，“你确实很优秀，我不得不承认！我刚才说过，只要你赢三次，我们就再也不用这种方式骚扰雅诗，但那时我根本没有看得起你！现在不同了，你真是我这辈子都很难见到的天才，我要把你当做我的第一对手！”

    于果见他认真起来，真有一番威严，也肃然道：“谢谢你的评价。”

    童雅诗却冷冷地说：“把他当第一对手，就等于可以赖账了？”

    金俊基说道：“我说到做到，你已经赢了三次，我们以后不会再开车来这里搞这种活动了。但我并没有声明会停止对雅诗的追求。”

    童雅诗气道：“你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吗？大男人敢作敢当，你怎么可以这样？”

    金俊基没理会她，而是继续说：“除非你彻底赢了我，让我真正心服口服，那既然你是雅诗喜欢的人，我就自愧不如，自然而然会停止对雅诗的追求，而且我还会祝福你们，真的。即便从现在开始，胜负未定，我也不再敌视你了，我刚才那段话的意思是，你用实力赢得了我们所有人的尊重和佩服。现在，咱们来一场地位平等之后的比赛吧！”

    于果不由得佩服起这个人的气度来了，看来这个金俊基的确有做领袖的风范，便说：“谢谢你现在的另眼相待。只是你说这是最后一场比赛，可一场比赛只有二十万，我却想要你整张卡，这可怎么办呢？”

    金俊基冷冷地说道：“这没关系。四十万而已。但我的确是打算跟你来两场比赛，你跟我。可前提是，第一场比赛我输掉了，才会有第二场。每场二十万。怎么样？你愿意吗？我看得出，你需要钱，这一张卡一百万算什么？你要是让我心服口服，那你收获的，可不止是一百万那么简单。”

    于果明白他真的有跟自己结交之意，看来此人的心胸和眼界，都远远不是其他富二代所能比较，也觉得这样很不错，就说：“好，我同意。那我们这就开始吧。第一场的题目是什么，你来定吧。”

    金俊基活动了一下颈骨和肩膀，漫不经心地说：“我从小接触最好的资源，不夸张地说，我在我这群人里，算是综合素质最好的一个。我的兴趣爱好和擅长的项目很多，广见博闻，样样精通，是我很自豪的。但其中最自豪的，自然也就是我最擅长的，你能看得出来吧？格斗！”

    于果说：“我对武术不了解，确实不懂，看不出来，还请见谅。”

    金俊基虽然知道这小子不是故意气自己，但还是怫然不悦：“那看来你是没有听说‘无限制综合格斗大赛’了？这也无所谓，我告诉你就行。这是所有技能的综合体现，站立技和地面技的综合运用，无论用什么武术，只要彻底打垮对方，或者让对方投降就行。”

    于果“哦”一声，说：“这我听说过。那这就开始么？”

    金俊基见他毫不在意，如同儿戏，深深吸了口气，心想：“我很佩服你，真的。现在对我来说，无论我能不能赢，都不重要了。我要通过你，来好好检验我自己。今天真的没有白遇见你，我很幸运。”于是清了清嗓子喊道：“雅诗，你喊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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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3 你是我最尊重的人

﻿陡然，雷勇喊了声：“等等！”随即凑在金俊基耳畔，悄声说：“二哥，他的力气和破坏力都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恐怕是天赋异禀……二哥，我不是要灭你的威风，但你们这么打的话，恐怕你的技巧优势很难有机会全面发挥出来……”

    金俊基一想的确不错，琢磨了少顷，一时拿不出好主意。

    于果就算距离太远没有听得很清楚，也能从口型辨认出他们的对话，况且他也早就猜到了这一点，说：“金总，我知道你很自豪于自己的技巧，我皮糙肉厚，挨了你几下恐怕也没什么大碍，但相反，你要是被我打中，可能会影响你接下来的发挥。“

    金俊基虽然不想靠他来下台，但也的确无计可施，只得冷冷地点头说：“那你说怎么办吧，我洗耳恭听。”

    于果说：“这样吧，你不必非要打败我，或者逼着我投降才算赢。我听说跆拳道的腿功很厉害，你只要能踢到我的头部，那就算你赢。要是你同时还会别的武术，只要你的拳掌、手肘、膝盖和腿脚能打到我的肩膀以上，也就是脖子和头部，那就算你赢了。

    “你要是赢了，我把刚才所有的钱都吐给你，这张卡你带回去吧。但你得保证，以后不要再聚众到这里瞎闹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我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作为礼尚往来，你也表现出你的诚意，好吗？”

    金俊基面色阴沉得如同一团刚出火锅的猪血，尽管今天于果已经带给他诸多惊异，可听到这话他仍然忍不住张大了嘴。

    周围安静得厉害。

    半晌，他说：“我没想到能在这方面要你让我……好，我也豁出去了，要是这样我还不能赢你，以后我们这群人谁也不会跟你作对。而且就像我之前说的，无论我能不能赢你，我们也都认可你了。”

    于果并不是性子孤傲的人，即便他不是急着用钱，也不会说出“我还需要你们这些人的认可”这样的话，他的沉默冷峻来自于之前多舛离奇的命运。

    于是他说：“好，那请雅诗喊开始吧。”

    “开始！”童雅诗一声令下，金俊基“哈”一声吼，摆出姿势，严阵以待。

    于果却没有任何姿势，径直向金俊基走去。金俊基心里一颤：“他……他难道这么自信能随便拦住我的腿？还是说他单纯凭力量就能彻底压倒我？”

    这时候不同于雷勇动手那会儿，众人已经不再叫好欢呼，他们不想给金俊基施加压力，甚至他们已经不相信自己这群人的常胜将军金俊基这次有希望能赢，他们只是屏住呼吸，在心中祈祷金俊基别输得太惨。

    而当于果已经踏入了金俊基计算很多遍的范围后，金俊基确定了最佳时机，全身一定，这就动手了。

    他左脚内扣落地，身体向右旋转180度；右腿随身体继续右转，向右后迅猛无论地摆起，整个身体在空中暴转整整一圈，左脚蹬地起跳，顺势一记凌厉无俦的左横踢，煞是好看，这是他平时训练都很难达到的杰作，可以说把亚洲的人体动作美学发挥得淋漓尽致，要是他的导师看到也会拍手喝彩。

    然而就是如此完美，且因为加速度和重力势能增倍产生了巨大杀伤力的踢腿，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了。

    金俊基惊恐万分地想要挣扎，但于果在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那条踢腿之后，又拿住另一条腿，虽然是“拿”，可金俊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用订书机定在课本上的便笺纸，根本不可能有丝毫的反抗。

    他这下清楚了，人家可不单单是有大得惊人的力量，而且眼力和速度都远胜自己，拿住自己的两腿居然恍若无事，闲庭信步一般。而且这是人家给足了自己面子，就凭这么大的差距，人家想要以各种方式羞辱自己，花式地玩耍自己，那可太容易了。

    哪怕就是现在这个动作，只要于果向下一摁，金俊基的脑袋就得撞在地上，或者哪怕松了手，金俊基就得屁股朝天出大丑。

    于果却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正面轻轻放在地上。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那些根本不懂武术的富二代们就算目不转睛地盯着，在这一刹那也实在看不清他俩发生了什么，甚至根本不知道那一踢腿到底有没有击中于果。

    金俊基终于落地，这时候他感觉就像在太空中漂浮了很多年的宇航员的尸体一般，这种落地的感觉太好了……

    于果站在他面前，很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金俊基沉默了不大一会儿，突然觉得心里畅然舒爽了，一阵说不出的轻松惬意，说：“彻底输了，我是心服口服。但跟之前不同，我没感觉有什么屈辱，被你打败，我觉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众人见孤傲了二十多年的天才二哥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全都震惊了。当然，震惊的人不包括雷勇和张震，他俩亲身经历过，深知于果的厉害，也并不感到多么惊奇。

    所谓面子是互相给的，于果示好在先，这时候见他还算是和善大气，也比较满意，点头说：“谢谢你这么高的评价，金总。其实你只是不该跟我比，我不是你检验自己是否真的优秀的标准。”

    金俊基浑身一颤，他没想到于果连自己内心的隐秘想法都探究得一清二楚，更是连连浩叹。这时候，他感觉自己又恢复了一点儿自信，没错，自己的确从小到大都很优秀，这不是什么假象，只是自己只能跟一般人比，不能跟怪物比。眼前这个于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可怕怪物。

    金俊基拿出卡，递给于果：“这是你应得的。雅诗有我们所有人的校友录电话，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你有什么不方便直接靠拳脚办成的事，可以随时跟我们联系，我会尽力帮助我目前最尊重的人。我们今天真的长了见识，谢谢你。”

    童雅诗感觉面子上大大有光，她本来不是爱炫耀的人，可这时为了让这些师兄们认清形势，也忍不住说道：“以后也许你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朋友，兴许于果还能帮得上你。”

    这时候于果已经深深地震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人都见多识广，比很多人几辈子见过的世面都大，可今天是他们所有人不约而同见到的最大世面，即便他们身世显赫，也再也不敢放言“就他也能帮上我们？”这类话了。

    童雅诗补充道：“你们最近没见过路晨吧？于果帮路晨破了连环大案，你们知道最近河北发生的枪击胶东警察事件吧，那案子也是于果破的，公安局还表彰他呢。”

    金俊基彻底服了，这时候的惊奇已经属于锦上添花，多一个少一个也不再动摇他对于果的佩服了，只是再次庄重地和于果握了握手。于果越发感觉他大气，自己的性格就是人敬一尺我敬一丈，也回复了足够的礼貌。

    “咱们走吧！”金俊基喊道。

    “等等，二哥！还有一个问题没出呢！你哪能就这么把钱给他？”一个戴眼镜瘦干干的书呆子形象出现了。他的座驾是很保守的凯迪拉克CT6顶配，看得出比较保守谨慎，也不像个坏人。

    雷勇斥道：“郭小龙你个书呆子，你还嫌不够丢人么？”

    郭小龙却不服：“我跟你们来是为了同学义气，我可没打算追求童雅诗。二十万的确不算大数，可也不能就这么白白花了。”

    金俊基知道这个书呆子可不是百分之百听自己的话，倔脾气上来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得无奈地说：“小龙，你想怎么样？”

    郭小龙摇头晃脑地说：“于果，看来你身体各方面都很厉害，但头脑就不见得了。你敢跟我比一比脑力吗？”

    童雅诗不高兴了：“小龙，你这是无理取闹吧？”

    郭小龙却不听：“我就是不想我们这帮人输得太彻底，武的不行，咱就来文的。于果，你敢接受我的挑战吗？你赢了，我才允许你把这张卡里最后的二十万拿走。”

    于果笑笑，心里却对系统道：“你知道所有的事，是吗？”

    系统发出一阵笑声，原本它的声音是冰冷机械的，再后来就变得更加像人，到现在为止，像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这让于果觉得仿佛一个女人寄居在自己的头脑里，怪怪的。不但如此，它的话也越来越人性化，甚至很难琢磨得透。

    这时它说：“最起码，人类的事很清楚。”

    “也就是说，地球上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说的是——我对人类的事情很清楚。人类的事不等同于地球的历史，这颗星球也有很多不亚于外太空的隐秘历史和秘境。哈哈，我不是在纠正您，只是想说得更标准一些。”

    于果无奈：“好啊，这时候事态紧急，就别说这些多余的了。你就告诉我，假设这个人问我问题，要我立即作答，那要花费多少积分？多少钱？”

    这要看具体的题目了。根据题目的难易，大概花费在一百到一万之内不等。假设花一点积分，那财富就相对花得少一点，假如你不舍得积分，那财富就要花费得多一点了。”

    于果飞快地思索后回答道：“积分得来不易，还是花财富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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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4 二十万一道题

﻿“如您所愿。速度方面您不用担心，他的问题说到一半时，我就能把他有可能想要问的问题的答案全部准备好。”

    于果心里一乐：“我还没问你这个呢，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贤内助了。”

    谁知系统却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只说了两个字：“是嘛……”接着就沉默了。

    事态紧急，于果也没去仔细想这家伙怎么了，他相信系统不会令他失望的。在信用和能力方面，他宁可相信智慧生命的造物，而非智慧生命。

    郭小龙见他一直呆怔着，终于不耐烦了：“于果，是不是戳到你的软肋了？要是怕就直说，反正我们都答应了不再来这里瞎闹，也给了你八十万，该知足了吧？”

    他之所以这么信心满满，是因为单说成绩，他在学校比金俊基还厉害得多，尤其是身为理科生，还特别爱好文史艺术，胶中学会内称他为“书桌上的李小龙”，这还真是毫不过分。他家境豪富，就不在乎选什么专业，直接选了最喜欢的史学，顺利念出博士之后，在胶大附中任教。

    教书是他的职业，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跟别人辩论历史，凭着他的嘴巴，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于果如果没有系统相助，光比嘴巴，那也一样不是对手。

    于果回应说：“我确实不知足。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好吧，请你出题目吧，但我有个要求。”

    郭小龙愣住了：“什么要求？”

    “二十万一道题，你要是只出一道题的话，那如果我赢了，这张卡我就拿走。但要是你想要连续出题的话，只要我赢一次，就是二十万。当然，你也可以连赢我四次，就可以把我刚才赢了的八十万取回了。这不难理解吧？”

    此言一出，大家再次震撼无比。

    金俊基也愣了：“于兄，你还不知道小龙出什么题目呢！”

    于果笑笑说：“什么题目都行，我还是那句话，我无所谓。但是，我觉得题目应该是在有无可争议的答案内出。要是你问我已观测到的宇宙内有多少颗恒星、行星，那我就算说了，你们也并不知道这答案是真的假的，不是么？”

    郭小龙也呆住了。

    于果继续说：“我在学生时代的成绩一般，但好在后来努力补了一下，虽然肯定没办法跟你相比了，不过试试也无所谓，今天不就是一直在试么？”

    见他还是跟刚才那样满不在乎，郭小龙心里也没底了，他试探着问：“你是什么学历？”

    “普通本科，农林牧副渔的专业，但毕业以后主要是在工厂打工为主。”

    郭小龙越发狐疑不定，读书越多，他越谨慎，为了小心起见，他说：“各位，我们俩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大家都散了吧，二哥你就看我的吧。”

    他走过去把卡拿到手，说：“于果，我找个安静的吃饭地儿，咱俩单独吃个饭，省得你要是输了就说你饿了血供应不上大脑，怎么样？”

    于果看了一眼童雅诗。尽管童雅诗早就想好了中午跟于果去哪里吃饭，心里把郭小龙打得不成人样了，但面上也只得说：“好吧……你们……去吃饭吧。”

    金俊基看着一脸偏执的郭小龙，摇摇头叹了口气，向于果点点头，钻进了兰博基尼，过了一会儿，这些豪车就像博派汽车人跟随擎天柱一样，气势磅礴地全开走了。

    说起来，金俊基是喜忧参半，总体还是失落的。他毕竟真的很喜欢童雅诗，但他现在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未来的某一天，于果和童雅诗走向婚姻的殿堂，而他这群胶大附中的子弟们开着的豪车队伍，是他们的婚车队伍……

    郭小龙指了指自己的CT6：“上车吧？”

    于果很礼貌地说：“那就叨扰了。”坐到了副驾驶上。

    童雅诗也无奈地发动了刚给于果买的XC60，缓缓地开走了，虽说于果已经完全解决了自己关于这些豪车闹事事件的烦恼，可她本打算用这个给于果一点提示的，但没料到于果这么快也这么容易地解决了这件事，那以后谁还能给于果动力来喜欢自己呢？

    金俊基这伙人里，只有迟海超这一个害虫，他们不再闹腾了，那就确实不会再有事了。除非金俊基的大哥吴猛从国外回来，或者……

    追求自己的人个个都有背景，可不见得都像金俊基这帮人这么有素质，以后就算自己想要促使于果重视自己，也不可能再用这个方法了。

    中午自己到外面吃饭或者回家做饭都没有意思，没有动力，童雅诗便驱车返回单位食堂里的雅间，厨师们本来打算休息，这时候见副总裁来了，吓了一跳，只得飞快地加了一个班，做了两个菜一道汤送了上来。

    童雅诗吃过饭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手机响了。童雅诗艰难地睁开眼，看了看，居然是于果打来的。他立马振奋了起来，接过来贴到耳边。

    “对不起……不，你不是不让我说对不起这个词么，那我就说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童总，今天中午我本打算请你吃顿饭，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但中午被这些事耽误了。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

    童雅诗没料他能主动请吃饭，当真心花怒放，惊喜地跳起来，拿着手机激动不已地来回踱着步。

    外面的大厨不敢进来收拾盘子，只能等领导自然醒，可他听领导忽然站起来来回走，误以为是自己的饭做得不好，有些心惊肉跳。

    “没事，没事。这么说……你赢了，所以要请客？”童雅诗笑逐颜开。

    “呵呵，是的，我赚了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不是一百万吗？”童雅诗也很聪明，立即明白了，“原来郭小龙第一次输了不甘心，所以又给了你二十万，再问一个问题？”

    “是这样，但他不是不甘心输，是想再问一个他也思考了很久的问题。”

    “你好厉害……你怎么会连他也能赢得了？”童雅诗感到这个人真是神奇得不可思议，“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他到底问了你什么样的问题，你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这些没必要说了，都是些历史问题。”于果其实也不想详细说，他对童雅诗已经足够信任了，可以说是除了系统之外目前最了解自己的人，但即便如此，童雅诗也仍然只知道他能穿越历史，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童雅诗顿时恍然大悟：“你……你有……那方面的本事，自然也是很懂历史了……他跟你比历史知识，哪能不输……”

    她也知道于果不想让秘密被别人知道，因此打电话的时候绝不会说“穿越时空”这些关键词。

    “于果，这次按理说还应该是我请你才对。”童雅诗心情复杂地说，“你帮了我这么大忙，解决了这场一年多的闹剧，这下我们单位门口清净了，多亏了你。”

    于果简单地说：“没事，这都是我作为朋友应该做的。你这些同学和追求者也不是什么坏人，而穷苦家庭出身的人也未必都心地善良，人心好坏，跟富裕程度没有必然关系。晚上五点我们在华海大酒店一楼的自助餐厅见面吧。”

    童雅诗其实是很希望他能到小区自己家来，再次享受一次温馨的家庭晚餐，可既然于果无意如此，她也不能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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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四点了，于果看了看表，收拾停当，这就出发。然而尽管他有一辆车了，可车却还是在童雅诗手里，自己却又打了一辆车，这真是有意思。

    路上他仔细琢磨了一阵，觉得自己的确还是应该买一辆不起眼的二手车，那辆沃尔沃XC60虽然很好开，却不符合他之前行为隐秘的初衷。

    然而偏偏这时候，童雅诗打来电话：“于……于果，不好意思，我……我……”

    于果一怔：“又有人来骚扰你了？你直说无妨，我来解决。”

    “不是这件事。”童雅诗心中一暖，她的确真的很珍视今晚的晚餐，可以说每一次烛光晚餐和整个独处的时光，都能够营造非常微妙的气氛，可以使得他俩的心更进一步。然而她的身份特殊，确实不能全身心全时间投入这份未来还飘忽不定的爱情。

    “我有笔大单子，非常着急，客户马上要飞国外了，明天上午还在北京，我得今晚就飞北京去签合同。这是一笔很大的生意，我……我其实是非常想和你一起吃晚饭的……”

    于果也知道，要不是遇到自己，童雅诗肯定是杀伐决断的果敢女强人，绝不会这么婆婆妈妈地啰嗦，便接茬说：“你掌管这么大的公司，这么忙是难免的，我的事都是小事，咱们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以后一起吃晚饭的机会有的是。”

    童雅诗虽然很感激他的理解，但听得出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遗憾，也觉得很不甘心，说：“于果，你应该知道，咱们的晚餐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晚餐……”

    于果知道她又要引到那个话题了，也有些无奈，说：“童总，安心去谈生意吧，生意重要。”

    他虽然一再撇清自己，童雅诗却像魔怔了一般，就是听不进去，这时候童雅诗就要飞首都，自己要是再说得重一点，影响她的情绪，恐怕会间接影响她的生意，因此到了嘴边的话又只能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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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5 等我回来

﻿“那你明天安心来上班吧，等我回来。对了，你明天是要去银行取钱吧？你就去取好了，但最好先来物业报个到点个卯，录指纹后打个卡。现在企业要求很严格，考勤方面非常完善，你只要四个时间段都打卡了，平时你在不在班上，这也无所谓了。等我回来。”

    于果心里涌上浓浓的暖意，作为一个孤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母、亲朋好友和孟凝的家人在自己身边走过，却根本认不出自己，这种感觉实在令他苦涩难耐。因此，童雅诗对他的关怀，实在是他目前生命中最闪光的亮色。

    尤其是“等我回来”这四个字，连续说了两遍，其中蕴含的深情，已经不言而喻。

    于果在追捕犯人时，在面对各种无论历史上还是现实中的危险时，总能气定神闲，古井不波，可今夜他有些失眠了，睡眠质量很不好。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苦笑道：“今天早上的卡没打，头一天报到就要扣工资了。”

    由于开着沃尔沃去银行提款太显眼，于果决定还是打车去，这更加坚定了他要买个谁都不知道的二手车的念头。

    于是他招了一辆车，前往周国云所办卡的银行，路上还跟出租车司机闲聊了几句，出租车师傅告诉他，就在这银行附近就有个不小的二手车市场，里面一堆堆的旧车，但是买这车得眼力很准才行，一旦看走了眼，即便花钱不算多，也有可能买了个只能开几天的破车，到时候也没地说理去。

    于果到了银行的网点，网点行长、副行长和主管好说歹说把他劝到贵宾室，请他在这里存钱，哪怕买个保本理财也行。于果知道，这是跟他们的业绩挂钩的，自己的账户里一来钱就是百八十万，而自己都会在几天之内提走，他们自然是不乐意的。

    于是于果还是没理他们，坚持要提出来，这些人都变了脸色，茶水也不再续了。但这不能改变于果的好心情，他乐滋滋地想：“我有更好的银行，你们的银行永远没法比。”

    一共两百二十万，这笔钱足足用一个巨大的箱子才装得满。于果想，电视上演的毒贩交易，毒贩随手拿出一只小箱子，就说里面有一百万，这都是完全没有生活经验的杜撰。

    得到这笔钱后，于果快速拿了出门，也正在这时候，忽然感到身后生风，似乎是有一辆停靠得很近的摩托突然发动，正向自己这边快速奔来。

    于果即便背对着他们，也因为体能的巨大优势而有着充裕的时间，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心生一计，将银行旁边正在施工的工地铁链一把抓起，接着左手换右手，以常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把钱箱子换了手。

    摩托车上两个人，那摩托车后面的载客惯性地一把抓住，但他已经后悔不迭和猝不及防了，于是整辆车冲天而起，铁链子猛烈地抖动起来，这两个家伙一下子飞起来，一个撞进了花坛里，跌了个狗啃泥，完全不省人事了，另一个也啪啦一声撞碎了一辆途观的后窗玻璃。

    途观上下来两个大胖子，看来是父子俩，都很愤怒，也许这是他们刚买的新车，二话不说，抓着这已经头昏眼花的“天外来客”，又是一顿好打。

    于果其实早就发现自己被盯上了，假设是在同一个屋檐下，只要相距在十米之内，要是有人的目光很不正常地长期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这会让他异常敏感的身体立即发觉不对头。

    他知道肯定不止一个人在窥视他，就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门。银行网点行长并不知道他来提这么大一笔款子居然不开车，要不然尽管此人坚持不存钱，可最起码行长怕在自家门口出事，一定会提醒他立即打辆车或者再找个熟人开车来接应的。

    这次这两个贼被他没费吹灰之力就制服了，但于果知道，肯定还有放哨的，绝不止就这么两个人。他给路晨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银行提款的时候遇到抢包贼了，自己抓了俩现行的，可不知道还有没有同伙，而且说不定身上不止一个案件，请她派人来把人带走。

    路晨听他主动打给自己，本来满心窃喜，这时听说只是因为抓贼，不由得讥讽道：“看来没什么别的事你是不打算联系我了是不是？你满脑子都是雅诗给你灌的迷魂汤是不是？”

    于果知道她的嘴皮子十分厉害，只得说：“人民警察不是很忙么，私事我也不打算打扰你啊。再说，这附近还有派出所呢，单说刑警大队下属的中队排你们前面的还有仨，我这是给你送功劳，遇到这种事第一个想到你了。你得谢谢我。”

    路晨当然很高兴，于果提个钱都能抓俩抢包贼，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揪出一个很大的团伙来，这当然是功劳，自己说不定也有当副中队长的希望了，毕竟现在副中队长的职务还空着，这是个大好机会。

    可她嘴上却不肯致谢，倔强地说：“少来！每个周都跟雅诗见面暴撮吧？这太不公平了！这个周周末陪我去逛逛街！”

    “这……”

    “这个屁！你现在脸上已经盖章了吗？已经刻上六个大字‘童雅诗的丈夫’了吗？没有吧？你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这还是你亲口说的。这么快失忆啦？那么，你跟谁出来逛那是你的自由，也是我的自由，公平竞争，谁吃到自己碗里才算谁的。别废话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周五晚上必须打电话给我！拜拜！”

    于果茫然地拿着嘟嘟响的手机，喃喃地道：“愉快个屁啊……”

    他走到那对途观父子跟前，说这俩家伙是抢劫的犯人，一会儿警察就要来了，麻烦他俩配合一下。那对父子这下愣住了，没想到打人居然把自己弄成为民除害的英雄了。

    事不宜迟，于果连续乘坐两辆出租车，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立即将这些钱全部给了系统。

    这次没等于果问，系统就笑嘻嘻地先用粤语来了一句：“共黑类哇！”

    接着说：“于果：男性，D级玩家，游戏模式——创意、经营模式。回归过去查看高空坠物案、电视墙藏尸案，用契约方式与李太太交易，创意积分加财富积分加原有积分，再扣除平时的财富消耗，目前总资产三百五十万元人民币，目前积分共计18000。玩家整体评价：健康、安全、进步。”

    积分增加到了18000，自己需要积分是目前拥有积分的一百多倍，而且随时还有可能扣除或者消耗，一旦临时需要兑换但于果总算看到了希望。

    这次得到了这么多钱，在三线城市里，自己真的可以算是中产阶级了，仓禀实心情就好，他感到真的很有奔头了。

    这时，多管闲事的情绪也产生了，于果决定再逛回去，看看路晨或者她的同事有没有来把犯人带走，他心里高兴，也没什么事，干脆就去一起做个笔录也行。

    这会儿他还真忘了，自己应该赶快赶到物业去报到、存指纹和打卡。并不是他脑子不好使，只是他目前已经有钱了，潜意识里并不认为上班找个工作重要了。

    再次回到银行时，那两个犯罪嫌疑人已经不见了，那对途观父子也不见了，只有一个练功的老大爷在翘着胡子对几个大妈吹嘘：“刚才那人一看就是会功夫，一下子把那辆摩托车带到半空，以柔克刚，这是太极拳里最难领会的精髓所在……”

    一个大妈说：“你别吹得天花乱坠的，警察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

    老大爷牛逼哄哄地翘胡子：“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那俩胖子跟我说，那太极拳高手本来就是便衣警察，一个电话过去，他的同事马上就到了……”

    于果听着笑了，明白警察已经来过了，这件事就不必再去操心了。

    他正打算走，陡然间愣住了。这次他是彻底愣住了，虽说再次见到孟凝的家人是他预料之中的事，但他真的没做好这么早就见到的准备。

    于果曾经想过，当自己拥有复活孟凝的能力之前，不想去见孟凝的家人。而自己的家人，也将在自己的资产高于五千万以上时，才有可能去主动见他们，否则一切都没办法稳固。

    他认识童雅诗之前活得太随意，不止一次白花钱回到过去远远看着曾经的自己和孟凝牵手散步的场景，最终导致资金周转不灵而陷入困顿，多亏童雅诗的出现，几乎可以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只是回到过去远远看看父母亲人而已，而现在，他尽量不想去接近他们所住的地方甚至是他们活动的范围。每看一次却不能相认，这是最大的痛苦。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没有软肋，童雅诗虽然算自己的软肋，但她有着强大的家族背景保护，而自己却无法保护自己的家庭。要想保护家庭，必须有权有势，光凭刀枪不入的身躯是不可能改变世界的。

    尤其是自己将来在前进的路上，遇到类似杜阳、迟海超的人会越来越多，而未必都会像杜阳、迟海超那样又熊又不老实，真遇到真正邪恶残忍的家伙，一旦被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人所在，那就真的完蛋了。

    想到这里，于果便缓缓走过去，走向那个同样美丽善良的姑娘——孟凝的亲妹妹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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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6 前女友的妹妹

﻿孟灵长大了，六年前于果和孟凝刚携手走出校园时，孟灵才高二，现在的孟灵应该是大学毕业了，生得亭亭玉立，出水芙蓉，可能没有那么魔鬼的线条，跟童雅诗、路晨、谭晶晶等人相比，少了女人的妩媚和娇柔，但却充满着青春的活力，明快、单纯、清新、自由。

    尤其是那双有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就跟孟凝一样。于果想到了孟凝，即便早已心如钢铁，可还是忍不住一阵疼痛。

    尽管孟家人根本认不出自己了，当初的自己已经被系统设定为跳河自杀，现在的自己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可于果还是不想这么快被孟家人注意到。

    于是于果启用了令人无视的超能力。这种超能力对于初涉社会未经人事的小姨子孟灵来说，是最有效果的。

    可当于果缓缓走近时，发现孟灵的眼神却充满了焦虑，完全是不是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即便面临着毕业的压力，可也不该这样茫然无助。

    看样子，就算自己不启动“无视”能力，就凭着孟灵现在的焦灼不安，也很难发现自己。

    眼下孟灵正在摇动着自己的手机，仿佛这样做能让手机快点通电话似的，她在一个自动提款机前面来回徘徊，眉头紧锁，样子楚楚可怜，那一刻像极了孟凝。

    于果心里一震，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无动于衷了，父母亲人、女友一家说不定都正在面临着困难，自己没必要非得等到绝对强大的时候才出现。

    他开始仔细倾听孟灵打电话。

    孟灵打通了电话，声音消沉：“喂……是，对……是我，叔叔，你和我爸也是多年的朋友了，我爸被车撞了，需要做手术，你看你能不能借……喂，喂？叔叔？”

    电话显然是挂断了，孟灵低下头，咬着下唇，泪水一串串地滴落下来。

    于果只需要听这一句就完全明白了，尽管当初孟凝的父亲千方百计地阻挠自己和孟凝谈恋爱，但他很理解，任何一个父亲也都希望女儿能活得富足，何况孟凝漂亮，完全可以过比跟自己强得多的生活。

    在他心目里，孟凝的父亲孟根生已经算是自己的岳父了。

    因此于果径直走过去，去掉了“无视”能力，走到了孟灵眼前。

    孟灵见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直接走到自己跟前，目光盯着自己不放，顿时大为害羞，慌乱地偏过头，这就要绕道离开。

    于果直白地问：“手术需要多少钱？”

    孟灵先是愕然，随即脸上一红。

    她虽然清纯，却也因为相貌出众，在大学时期只要一出校门就被一些心怀不轨的暴发户拦住，直接问她包养的价格，起初她非常气愤，后来慢慢也了解到这就是现实社会。家境贫寒一直使得她底气不足，不愿与财势阶层抗争，也就不再那么愤世嫉俗了，只是默默地远离。

    但那些人可没少惦记她，甚至还买通她的舍友来对她进行“劝降”。大学四年过去了，孟灵依然坚决没有妥协，这源于她父亲的教导。父亲虽然很讨厌不能给已故姐姐带来幸福的穷光蛋已故姐夫，可也同样告诫自己，钱必须挣得干净，宁可保持贫穷，不可出卖灵魂。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对原则坚持得有些顽固的环卫工老父亲，在默默向社会奉献了卑微的大半生后，被一辆横冲直撞的车撞倒，而那车却只抛下一句话：“找死？想讹诈我？”便扬长而去。

    她现在急需要钱，可她真的只有几千块钱打工的积蓄，再这样下去，难道她真要考虑去……？

    当初自己那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舍友也是个十足的美女，现在据说已经干上了外围，最少月入上万。尽管孟灵是对此十分不齿的，可现在父亲危在旦夕，她那几千块根本是杯水车薪！

    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姐姐，她不能再失去父亲！

    最后一个父亲的老友都拒绝借钱，也是人之常情，她家的情况的确很难在五年内还清这笔钱。眼下，她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正打算拨通那个许久不联系，也不知道是否换号了的舍友电话，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却站在自己面前，问自己手术需要多少钱。

    她突然犹豫了。虽然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是自己曾经深恶痛绝的，可假如必须要这样的话，那她宁可选择一个顺眼的。

    眼前这个小伙剑眉星目，除了瘦点，可以说是比较顺眼，假设自己一切都顺利，开始考虑谈婚论嫁找对象，那这个小伙的形象，她不敢说一见钟情，起码不至于一下子否掉，还是愿意慢慢接触看看的。

    想到这里，孟灵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本想说出话却一下子哑了嗓子。

    于果以为她害怕陌生人，便比刚才和气了一些，说：“手术要多少钱，你说个数。”

    孟灵几乎不敢抬头了，但一想到父亲还在死亡线上挣扎，至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她不能再犹豫了！

    “医……医院说最少得五万，我……我已经凑了六千，还……还要四千四百块……”

    于果心里一酸：“这小姑娘还跟曾经一样，连点心眼都不设，实话实说。”他要是知道孟灵是下了卖出身体的决心，居然还是实话实说，不多要一分钱，会更加心酸的。

    “五万不够吧，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吧。”

    孟灵以为他看上了自己，要长期包养，更是脸腮滚烫。可她之前是害羞过度，这时候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偷偷地打量了一下于果，发现他的衣着平平，不像是能一下子拿出五万的样子，因此也有些怀疑。

    于果见她不回答，便心道：“系统，给我十万块钱。我知道还没存储热乎就拿出来，没利息也会扣积分。我不是耍你，是真有特殊情况。”

    系统居然没回答。

    于果愣了：“系统？你不会现在也学人类一样要睡觉了吧？”

    “您好，如您所愿，十万已经从虚拟空间里拿出在您的口袋里了，请摸摸感受一下，是不是沉甸甸的？”

    于果不明白系统怎么迟钝了，可见它突然又回答自己了，而且比较戏谑，顿时明白系统没什么问题，只是也许刚才是在进行财富的提取。

    当然，他并没有仔细想想，这是远超过人类不知多少层次的超级文明游戏系统，只不过是同时处理提取财富、和自己对话这区区两件事而已，又怎么会因此而卡机呢？

    接着，系统说：“您这是在行善，不需要扣除积分，但确实利息没有了。虽然我很欣赏您，但不可以改变基本规定。”

    于果心里笑道：“谢谢你的欣赏。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在行善呢？我是看这个小姑娘单纯漂亮，想趁人之危花点钱收了她。”

    系统居然像人一样淡淡地说：“您不是这种人，我了解您。您作为一个坚守原则的人，请不要学猥琐的家伙说话，那样很影响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于果这回可真愕然了，心说：“原来我在你心目中还有形象呢，真是失敬失敬。那我不再跟你开这种玩笑了，也谢谢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

    孟灵以为于果是在等自己的回答，只得说：“估计五万是个基本数字……但起码可以撑过这次手术……只要能救了急，我马上去打工，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于果从衣兜里一下子掏出了五沓子钱，接着又从另一个兜子里再掏出五沓子钱，系统还不错，居然很人性化地给自己弄了两个洋快餐包装袋，从外面也看不出是钱。

    孟灵不明所以，见于果掏出两个厚厚的包裹，当真吃了一惊。

    “每包五万，一共十万，是刚从银行提的新票子。”于果为了避免她怀疑钞票的来历，便提前先解释了一下，因为只要不提具体要求，系统从虚拟空间转换出来的钞票都是纯新的，只是为了避免玩家陷入麻烦，即便纯新却并不连号。

    孟灵惊呆了，尽管她知道这人是要花钱来买自己，自己还是处女，处女美女，初夜就更加值钱。她本以为只能卖一两万块钱都算多的，却没想到这人能拿出十万。这附近就有许多银行和ATM机，说是新提的没什么奇怪的。

    也许这人早就在观察自己，认定自己陷入困境之后，才趁人之危提了现款给自己。可即便是目的不纯，他也真的救了自己的急，甚至救了自己父亲的命，在孟灵眼里，这人就跟天使无异！

    在她心目中，父母是最重要的，要不是这人肯定是结了婚出来找刺激的，假设他没结婚，自己也愿意一辈子伺候他，来还清这份巨大的恩情！

    想到此处，孟灵几乎是感激涕零，又诚惶诚恐地说：“这……这……这太多了……”可她没有勇气不伸手去接，更不敢想象最可怕的可能性——也许这十万都未必能够救回父亲的命，即便十万元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可失去父亲的可能性更是她绝不能容忍发生的。

    于果说：“不够还有。先拿去试试吧。”

    孟灵误以为他的意思是“来日方长”，五味杂陈，心里希望和绝望来回交替，暗想：“爸，我必须救你，你一定要理解！我可以不肖，但决不能不孝！我没糟蹋我自己，能救回你，真的值了……下辈子，下辈子我再做个好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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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7 楚楚可怜的小姨子

﻿随即她心一沉，眼神坚定起来，说：“谢谢先生，谢谢您！”

    于果起初以为她必然会拒绝，她姐姐就是这么倔强，不是自己的东西坚决不受，绝不欠别人的，自己正琢磨着要费多长时间的口舌逼着她拿着这笔钱，可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地接着了，倒是诧异。

    于果当然不知道，自己被她当成了以钱谋色的暴发户了。

    看着她那让人怜爱的样子，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孟凝的影子，于果阵阵心疼。他强行掩盖住自己的情绪，说：“这就走吧。”

    孟灵当即脸色绯红，心跳加速，支支吾吾地说：“这……我……我能不能先去把钱送到医院……我……您不放心的话，我给您留个我的电话号码，您也留个……”

    于果不明白她要电话号码干什么，也不图她报答，况且自己决不能和她接触的时间太长，孟家姐妹都是心细如发的女孩，时间长了，难保她不联想到曾经的姐夫，也就是于果的“前世”。

    所以，于果摆摆手说：“我就是要你去医院。但是你一个女孩拿着这么多钱不安全，刚才这银行门口就有抢包贼，被警察带走了。我和你打个车，一起去医院吧。”

    他今天没开那辆沃尔沃，也是觉得太显眼，打车更符合他的初衷。至于买二手车，完全是处于一旦到了无车可打的荒郊野外，那二手车的用处就体现出来了。

    孟灵这才明白自己想歪了，更是面红耳赤，低着头不说话。她没办法拒绝，毕竟自己一个弱女子，可以说是手无缚鸡蛋之力，要带着这么一大笔钱到医院，路上可还真是不安全。

    于果见她不置可否，知道她很害羞，不好意思跟陌生男人交谈，便招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先拉开车门让她上去，自己再上车。

    他们要去的是胶东山医院，这是清末民初十七国领事馆占据海岸街的年代，法国在这里建立的教会医院，属于胶东地区最古老的现代医院了，杜阳他们常去的那个医院虽然也是不错的私立医院，但跟胶东山医院就天差地远了。

    胶东市区很小，普通的胶东市民只信任胶东山医院和跟它齐名的南天门医院，有一点小病就猛往这里面挤，因此胶东民风的几大怪就包括不爱到私立医院就诊这一现象，使得很多私立医院大多只能靠接流产、不孕不育和男科女科病之类过活。

    于是本来床位就紧张，名医的费用又格外地高，两大医院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但于果也认为，来这里是对的，救命，还是大医院更保险。

    两人下车后，孟灵怕一旦来看望父亲的熟人看到于果，到时候疯言疯语，父亲就算治好了也要被气死，只好结结巴巴地说：“先生，您看……我家人都在上面呢……您就送到这里吧，太感谢您了……”

    蓦然想到，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呢，人家直接给了十万块钱，要是自己再不表示点什么，那就太不是人了。再说，一旦发生了想都不敢想的情况，这十万块还是不够，那还得全指望这位先生呢！

    孟灵忙问：“先生您尊姓大名？我……我的名字不方便说，您就叫我二妹好了，我的电话写给您，您要是一时没打通也别生气，兴许手机是没电了……您可千万别以为我是骗子，到医院来找我爸妈，求求您了，您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万分感激……”

    于果虽然听不明白她在叨叨什么乱七八糟的，但见她清纯可人的面孔带着淡淡的悲伤和无奈，心里十分疼惜，这跟他疼惜童雅诗不同。童雅诗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小女人的样子，引人恋爱，可毕竟童雅诗本质上是强有力的，单说社会地位和财富，恐怕属于胶东市少有的强者阶层了。

    而孟灵，真的是一只脆弱得不能再加一只的小百灵鸟了。

    因此，于果说：“我叫于果。你不用说这么多了，快上楼吧。”他把自己的一个手机号写给她，“要是这钱不够，你就快点联系我，别犹豫，你爸爸的命最重要，不是么？”

    孟灵感激莫名，心想：“这个人……要是他不是图我的身子，那该多好！”拿住于果递来的纸条说：“我记住了，于先生，我爸爸要是能救过来，我……我……你放心，我绝不会食言的！”

    于果感到莫名其妙，心想：“这孩子受到的压力太大了，怎么胡言乱语？”便拍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孟灵感激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才转过身。可她忽然想起，从开始认识到离开，这个于果从来没用任何色眯眯的眼神或明着或偷偷地打量自己，要不是他给自己钱是为了要自己的身体，单看他的行为，简直就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也许这些外出猎艳的男人里面，也有一些好人，而且有也有可能发善心……”

    孟灵也没多想，快速跑向医院的付款窗口。

    看到这么多现金，收费的医生也多少吃了一惊，她记得这个清纯俏丽的小姑娘之前还远远凑不出一万块，全家都发愁得厉害，现在居然一下子拿来这么多钱。

    她难免不往别处想。

    孟灵怕她以为自己的钱来路不明，便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救急借给我的，不知够不够？请快点开始手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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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海仙都小区跟胶东山医院都在海岸街，于果很快就来到了小区，找到了物业。于果在这片小区有了一点名气，因此物业很多人都认识他，还朝他打招呼。

    他们中的大部分，即便没亲眼所见，或者看过小区监控，最起码也听说过他跟童雅诗的关系。

    哪里都有闲言碎语，尤其是平时掌握监控的物业，更是知道不少业主的小秘密，本小区保安经理吕凯最为牛逼，对哪个业主有二奶，哪个业主包小白脸都知道得不少，私下里笑称，自己完全可以制作本小区业主小三漂亮程度排行榜了。

    可知道归知道，吕凯还是很有数的，否则他光靠努力干活可不一定能走到今天。物业里不成文的规矩，比如知道哪个业主不光彩的事情，都是在屋里聊聊，谁也不准对外说出去，否则必然追究谁的责任。

    这不是因为他们道德多么高尚，而是作为物业一定要把维护小区的名誉作为首要任务。周国云那次闹事，如果不是闹得太大，他们也不会跟他彻底撕破脸。同样的，李太太电视墙里的藏尸，也迅速被压缩到小区内部消化殆尽了，不会传出小区，不然物业就会被大换血，全部开除。

    因此，后来因为藏尸事件而赶来了大批警车，可绝大多数业主也只听说是因为李金晖是个杀人犯，被警察查陈年旧案发现了，要抓他的时候他已经跑了，便去他的房子里提取一些线索。很少有人知道，电视墙里有着小保姆充满怨恨的尸体。

    业主的事他们都不敢议论，何况是老板的？别看童雅诗在于果面前柔情似水，可她再漂亮，在这些物业员工心里也是手持雷霆的女宙斯形象，谁敢多说一句？尽管童雅诗也刻意隐藏和于果的行踪，不过监控就在那里摆着，谁都能看出童总和于果关系不一般，可谁敢乱说？

    按说物业的员工都应该巴结着于果，这也的确如此，刚才于果进门时大部分主动跟他打招呼的物业员工，也都是抱着这个心理。

    虽然于果在业主心里，名气来自于帮助警察破案，但物业这些人更看重的，是于果跟童雅诗的关系。他们很看好于果未来的发展趋势，说不定今天还跟自己聊天，明天就成了董事长的东床快婿。

    可吕凯才不会巴结于果。吕凯的心理又不一样了，他非常嫉妒于果。

    他当然不是嫉妒童雅诗和于果的关系，他只是个小区物业里的保安经理，别说他了，哪怕是整个小区物业的经理，甚至整个蓝色深度集团物业公司经理，甚至整个蓝色深度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经理，也都没有妄想过童雅诗能喜欢上自己，何况他呢？

    他只是听说很多业主都喜欢于果，而且于果又武功高强，擅长断案。甚至还有更邪乎的传闻，说那些终日在单位大门口纠缠童总的富二代们，被他逼着立下保证，再也不来叨扰童总了。

    威信高，实力强，还有良好的群众基础，最适合解决邻里纷争，这种人，不是保安经理的最佳人选吗？

    这个于果一来，自己刚刚提到保安经理的岗位上没多久，岂不是要保不住了？自己甚至在高空坠物事件里和业主交恶，不单单周国云一家恨他，甚至许多看热闹的业主也指责他五能和不作为。而于果一来，手到病除，这不是正好把人心都收走了，还把自己当向上爬的踏脚石了？

    “这他妈的什么东西？”看着一脸和气在填写资料的于果，吕凯心里十分厌恶。

    他的目标远大，甚至想要在四十岁之前坐上本小区物业一把手的宝座，这小子却被童总横插一杠子安排到这里，岂不是有深意？难道要空降踩在自己头上？

    吕凯恶狠狠地瞪着于果的后脑勺，心里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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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8 小姨子和姐夫

﻿吕凯就像庄子的《惠子相梁》典故里的猫头鹰，看到天上的神鸟鹓鶵飞过，误以为人家要来抢自己嘴里叼着的腐臭老鼠，却不知神鸟的眼界根本是他想象不到的，神鸟的志向更是他想象不到的。

    而于果虽然不知道吕凯的心理活动，但近在咫尺，尽管他低着头填写资料，却完全能感受到有仇恨的目光集中在身后，自己在这里没仇人吧？正在看自己的，也只有这个吕经理了。

    于果虽然也听说了物业保安和业主因为高空坠楼事件闹得很不愉快，但他根本不关心这些事情，包括也不会关心这位吕经理的心情和对自己的看法，他来上这个班，对同事客客气气那是礼貌，他压根不在乎领导喜不喜欢他。

    吕凯见他提交了资料，记录了指纹之后，慢条斯理地说：“小于，以后我就是你的领导了，你在我手底下干，甭管什么关系什么背景，你都不能偷懒耍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耿直！可你看看，你今天头一天上班，早上应该立即来做你刚才做的这些事，然后打上卡，可你呢？中午才来？你是否太不把公司的规定放在眼里了？”

    于果自知有错在先，但他确实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如何，他打过很多工，一直对应该尊重的领导很尊重，并不是浑身带刺的人，便恭恭敬敬地说：“您批评得对，我的确错了，以后尽量不会了。”

    吕凯见他态度比想象得好，很吃惊，但并不高兴，反而很警惕地想：“这小子是个老狐狸，肯定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说不定以后在童总面前还说我的坏话呢！”想到这里，他本来打算质问于果“尽量不会”是怎么个意思，但还是吞进了肚里。

    于果立正说：“您看我做什么工作比较好呢？”

    吕凯上下打量着他，想起之前童总对物业经理的叮嘱，物业经理又传达给自己的精神：“让他做一些轻松的文职一类工作，不要累着。”于是便试探着问：“小于，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你不要误会，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不是以领导的身份，而只是跟你聊天罢了。你知道的，男人不可以没有事业心。”

    于果想了想，说：“吕经理，你这么一说，我就惭愧得很了。我是有个目标，但那不算是个事业，说起来，我确实没什么事业心。他的未来规划，岂能让吕凯知道？

    吕凯不甘心：“那你是不是要在物业长期发展呢？”

    于果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其实更喜欢当个体户。”

    吕凯说：“我也听说你帮助警察破案，你何不去考警校呢？就凭你帮警察破案这一条，起码当个协警头头没问题，转正也不是难事。”

    于果笑笑，没有答话。

    吕凯又问：“前些天童总在这里放了一辆沃尔沃SUV，后来说有人来拿钥匙，当时我不在，估计拿钥匙的人就是你吧？那车是你的么？还是童总买给你的？”

    于果不想纠缠这个话题了，他想起吕凯在自己背后那灼热的目光，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于是他说：“车是童总的。我给童总当过几天司机而已。”

    “嗯，你还挺老实的，不怎么吹牛逼。眼下我这里没什么合适的职位，我要是让你干重活，你会不会有意见呢？毕竟你给童总开过车，我这庙小可容不下你这么大的仙儿啊。”

    “您见笑了。我听领导的，您怎么安排我，我就怎么干。”

    吕凯并没有领情，心想：“哼，你不说我就猜不出来了？童总把你送到这里来镀金，一步步提上来罢了。物业对于学历的要求最少，在这里也最好提拔。”

    他并不认为童雅诗真的能跟此人结婚，此人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凭着几句甜言蜜语和侥幸的破案就获取了童总的芳心，那也只是童总一时兴起罢了，肯定不会长久。

    要知道童家家大业大，童雅诗就算一时被迷了心窍喜欢于果，童本初则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掌上明珠和偌大的产业被这小子轻松划拉走了。别忘了，当初副市长的儿子都没成功，何况是这小瘪三？

    既然于果不可能当董事长的女婿，吕凯也认为自己没必要巴结于果，再说巴结他也未必能让他记得住自己，未来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这小子镀金就镀金，跟自己没关系，要是一旦把自己的位置给顶了，那就真是不共戴天了。可眼下还没有撕破脸，吕凯也不会太过为难于果。

    吕凯睥睨着他，轻蔑地说道：“行，现在还没有多余的电脑，你去仓库找个旧桌子，就先凑合着吧。对了，今天大扫除，你下午把这几间屋子好好打扫一下，一定要弄干净，尤其是窗玻璃，这关乎我们小区的形象问题，听明白了吗？”

    “好的。”于果刚回答，接着就来了电话，于果接过来，里面传来了孟灵熟悉的声音：“是……是……于大哥吗？不……不好了，请您快来医院，我……我说不清楚，他们要把您的钱拿走！请快点来吧！”

    于果一惊，别的事他无所谓，但孟灵的声音颤抖，估计是被吓着了，自己必须要去看一看。于是他收起手机，对吕凯说道：“吕经理，真不好意思，我确实有点急事，先走了，您别介意！”

    说罢就一阵风地跑出去了。

    起初于果的态度还算恭谨，吕凯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见这小子正跟自己说着话呢，竟然马上接手机，这还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这会儿又立马跑了，拿自己当什么了？

    想到这里，吕凯勃然大怒，吼道：“你给我滚回来！不然你以后别来上班了！”可哪里还见于果的踪影？

    他越想越气，干脆跑到二楼的物业经理室，敲门后进去就抱怨诉苦。

    谁知物业的霍经理不动声色地听完后，冷冷地说：“小吕，你该管的事就管，不该管的事别管。”

    吕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据他所知，霍经理还是很公正的，怎么这次居然明着向着那小子？

    “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也不妨提醒你，小于来去自由，他在这里上班，那也只是挂个名儿而已，这是童总的原话。董事长要求每个人都必须打卡，他只要四次打卡签到都做到了，其他时间就可以自由支配，你千万不要真把他当成自己的手下了。这么说你还不懂的话，那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

    吕凯悻悻地点点头，告别霍经理，走得远远的后破口大骂，把茶杯甩了出去，砸得粉碎。由于他脾气暴躁，物业上下都清楚，有的员工经过也躲得远远的，没有谁敢触这个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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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快速打了车，一路前往胶东山医院，尽管距离很近，可毕竟走路还是有点慢，为了孟家人，哪还在乎这一点点打车钱。

    到了医院后，他专门去打听了一下孟根生怎么样了，是否做好手术了，在几号病房。毕竟他没有跟着孟灵一起上楼。

    医生告诉他，手术费五万元已经交了，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孟根生已经脱离危险，正在养护，但肯定没有大事了。于果大喜，问清楚病房后，就赶快乘坐电梯上楼。

    刚一出电梯，楼道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有的护士提醒他们不要这么大声喧哗，却根本无济于事。

    于果心下一沉，听声音是从孟根生住着的病房里传来的，便快速跑过去。迎面一个又黑又瘦的家伙看着他走过来，皱着眉头说：“你是干什么的？这里面有事，闲人莫入。”

    于果淡淡地说：“孟先生，你不是医院工作人员，我进去不用经过你同意吧？”说罢随手一拨，黑瘦子一下子像陀螺一样转了两圈，晕晕乎乎地就被拨到另一边墙上。

    见于果这就进去了，拦住也来不及了，脑子一团乱麻：“这……这小子是他妈谁啊？怎么知道我姓孟？”

    于果刚推开门，顿时也有些激动，尽管在表情上依旧风平浪静，波澜不惊，但心里难免回忆起当年种种。

    这屋子里除了另外两张病床之外，孟根生病床周围站着的一圈人，每一个于果都认识，而且印象深刻，他们都是孟家的亲朋好友。

    屋子里有两个人正哭得稀里哗啦，一个是于果曾经的准岳母戴淑芬，这个苦命的女人穷了一辈子，含辛茹苦地拉扯了两个女儿长大，偏偏大女儿得了绝症离世而去，而现在共患难大半生的丈夫又遭此横祸。

    孟灵哭得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爱，当她抬起头看到于果时，那种惊喜就仿佛一个即将溺水而亡的人看到了一条坚固雄壮的大船。这时，她的泪水像珍珠一样晶莹剔透地四下飞溅，看起来有一种十分哀伤的美感。

    于果看到小姨子伤心成这样，十分不理解，钱明明足够用了，手术费也交了，手术进行得很成功，看来病床上的孟根生也没什么大碍，为什么要哭成这样呢？

    孟灵大喊一声：“你来啦？”

    于果点点头，在因不解而暂停激烈争吵甚至谩骂的众人之中穿过，走到孟灵面前，柔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戴淑芬也很诧异地看着他，心想：“这是谁？难道是孟灵的男朋友？没听她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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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9 又是钱的事

﻿孟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跑了几步站在于果身边，可脸红得却更厉害了，心里扑通扑通狂跳：“他……他应该不会把我们俩之间的交易说出来吧？”

    于果看了看孟灵，也没说话，但眼神就是在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孟根生在床上躺着，似乎是在熟睡。

    孟灵有些沮丧地刚要开口，就听到一个嚣张的大妈夜枭一般扯着嗓子喊道：“别说那么多废话！快还钱！”她长得像极了沙皮狗，脸腮要落到肩膀上了，眼睛很小几乎快看不见了，却凶得很，浑身喷着完全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浓香水，看上去令人作呕。

    孟灵又掉下眼泪了：“大姑妈，能不能别这样，钱我们会还的……”

    另一个秃头大胖子掐着腰说：“大侄女，你别现在弄得跟受害者一样，就好像我们都是坏蛋，要逼死你似的。你摸着良心说说，你爸爸被车撞了，是谁在几个小时内把钱借给你们的？整整三千块呀！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大妈接茬道：“对啊对啊，大家合起来，给你凑了一万块，这还不够意思吗？本来我们还不打算要你马上还钱的，你写个借条也就罢了，毕竟手术费要五万块。可欠钱的现在成了大爷了啊？你明明有十万块钱，你还问我们借钱？马上还钱！”

    “对！马上还！”众人七嘴八舌地喊道。

    孟灵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于果，说：“这十万块要是我们自己的，我们一定马上就还钱，但这十万块是我一个朋友临时借给我们的，这是人家的钱，我们不能拿着借来的钱去还款呀……请各位长辈等等吧，光手术费就得五万，住院费还有后期观察，也需要用钱，各位能不能等一个月，要是我爸爸真的没事了，我就去打工赚钱，尽早还给你们……”

    大姑妈冷笑反问：“打工？你打个屁工？你干销售一个月才几个钱？现在明明有闲钱，你却偏偏攥在手里不给，你是什么东西你？”

    看似是二姑妈的女人附和道：“就是，你小时候我们都多疼你，现在长大的翅膀硬了，开始赖账了？”

    秃头大胖子不怀好意地说：“丫头，你小时候挺诚实的啊，现在怎么谎话连篇？你要是有能一下子掏出十万块的朋友，还用得着向我们借钱？别瞎吹了！这钱怎么来的，还不知道呢！”

    孟灵哭喊道：“大伯，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太过分了！我一定会还给你们钱的，但这十万块是别人的，不是我的，我没权利给你们呀！”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以来傻子也知道的道理，你死活赖账还哭哭啼啼的，弄得就跟我们是坏人一样，你这小妮子真腹黑哈！”

    秃头大胖子忽然瞥了于果一样，带有威胁意思地说：“怎么着？找了个年轻小伙来助助威，要吓唬吓唬我们？”

    孟灵泣不成声，但还是说：“这……这就是我那个朋友，借了十万块给我……”

    众人一惊。他们都是胶东市区最贫穷的城市底层家庭，甚至不见得比得上富裕农村的村民，跟那些郊区等待拆迁的城乡结合部村民就更没办法比了。因此普通家庭除了一套四十五到六十平米的房子全家居住外，最多也就只有三五十万的积蓄，一下子掏出十万块可是他们很难想象的事情。

    但他们都很自豪自己的城市中心血统，认为无论外来人口混得多好都是“土鳖庄户老巴子”，只有他们才是城里人。其实三十年前，只有海岸街这个洋人一条街是城区，往外走几步就都是平房了，整个胶东市都是无数村庄组成的。

    因此秃头大胖子先问道：“是嘛？小伙子，你是市里的？”

    于果点点头，毕竟这些人也是孟家的长辈，得做到基本的礼节。

    “你跟孟灵是什么关系？这十万块真是你的？”孟大姑妈狐疑地打量着他。这个女人和孟大伯，也就是那个秃头大胖子，貌似是这群人的头头，就算众人七嘴八舌的，也的确是以他俩为尊。

    于果不动声色地说：“是我的。我是她的朋友，她的父亲出事了，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孟灵忙说：“这是借，不是给的。”她明白，自己终究需要用身体来偿还。可她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心理障碍了，自己的父亲能活下来，一半靠动手术的医生护士，一半是靠于果给的钱，这是恩人，自己是无怨无悔去报恩的。

    孟大伯眯着眼看着于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丫头有你这么个朋友？看样子岁数不对，也不像是同学呀？你这样子……啧啧，也不像是能拿出十万块的样子……”

    孟大姑妈心领神会，大声道：“看不出来呀！小时候挺老实的，怎么现在这么奸猾？丫头，你跟这小子串通好了吧？以为随便找个人来，就能说这十万块钱有主儿了？你不认可别怪我们不义！我们大家借给你一万来块我们是要利息的！”

    戴淑芬忙不迭地说：“他大姐，肯定是要给利息的，你放心呀……”

    “不是银行那点可怜人的利息！我说的是高利息！我们平时挣个钱也不容易，经常存在高利贷那里放贷，这一万块最少也能放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你应该还给我们一万二！”

    其实她这是胡扯，月利息肯定远远没这么高，而且经过高利贷的一层盘剥，他们这些借给高利贷钱的人能得到的利益就更少了，最多一年百分之十六左右就算多了。

    可孟灵和戴淑芬都是老实人，高利贷与她们的生活离得太远，她们哪里懂得？一听又多了两千，不由得大急：“怎么会是一万二呢？”

    “那我们不管，我们付出了好心好意，付出了善良和亲情，付出了宝贵的时间，难道这些就不是钱吗？一万二难道还算多吗？大家说对不对？”孟大姑妈就像是女性版的希特勒，煽动力很强，引起了一片叫好。

    孟大伯也说：“大姐说得没错！你手里现在还有四五万呢！把我们应得的一万二还了又怎么了？想赖账？那是天理不容！”

    于果突然开口了：“这钱是我的，全部是用来给孟灵的父亲治疗的。为什么要给你们？”他刚才一直沉默不语，几乎抵消了他进来时带给众人的惊讶，大家都以为他被人多势众的亲友们镇住了，谁想到这时候突然说出这么强势的话，都不禁一愣。

    最震惊的当然是孟灵，她可记得很清楚，自己压根就没告诉他名字，而是只说了“二妹”，因为自己曾经还有个姐姐，所以临时起了这么个代号。其他亲友跟自己说话也是用“丫头”或者“大侄女”、“外甥女”来替代，可没有直呼自己的真名啊。

    可这个于果大哥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真名的？

    她脑子一团乱麻，仔细一想又明白了：“也许是他不放心给我这么多钱，毕竟十万块不是个小数目，所以他在医院打听过我……”

    孟大姑妈眉毛一下子挑到天上：“你怎么证明这钱是你的？这钱上写着你的名字？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这虽然是纯属耍无赖了，可孟家众人竟然都纷纷表示不错。孟大伯则跟着喊道：“这钱现在要先还清了债务，再说到底是谁的，何况还不一定属于你呢，谁知道你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丫头花钱请了你来演戏，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看不穿？”

    “我们仁至义尽了，大家说是不是？要是我们真的不讲亲情的话，你父亲能这么顺利地做完这个手术吗？我们如果手术之前问你们要钱，你爸爸能活下来吗？可以说，你们一家三口现在还能团聚，也全靠我们，现在问你们要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钱，有什么不对？”

    于果虽然发现他们跟当年一样恶俗，十分厌恶，可毕竟他们是孟家的长辈，而且也的确在关键时刻借给孟灵钱了，也不算是十恶不赦。尽管这些人再怎么穷，也不至于大姑妈、大伯、二姑妈三个家庭一起凑了一万块，这分明就是做做样子，这时候见孟灵手里有钱，又红眼了。

    于是于果说道：“这钱确实没写名字，但确实是我的，但我没有义务向你们证明。”

    孟大伯冷笑道：“呀哈，理屈词穷，现在开始耍横了哈？小子，你才多大？有没有二十五？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呀？”

    于果淡淡地说：“如果你们拿了一万两千块，就可以走了吗？以后再不来骚扰孟灵和她的爸妈了么？”他也确实决定要自己出这一万二了，只要能让孟灵和她妈妈耳根清净就行。

    孟大伯一听有戏，跟孟大姑妈互相对视了一眼，看来他还是更希望大姐拿主意。

    孟大姑妈一阵怪笑，尖酸地说道：“光一万二就行了？当初大丫头被查出癌症，明明必然是个死，可她们家非不死心，非要借钱续命，最终还是去世了，我们也是出了力了！”

    孟灵和戴淑芬逆来顺受，但是大姑妈用这种语气说孟凝，她们是忍受不了的，眼睛里都冒出了火光。

    孟灵一改之前的柔弱，大声说：“那件事我们很感谢你们！可我们后来是不是努力吧钱都还清了？”

    “呵呵，拖了四年才还清，才按照银行利息给的，我们要是拿着这个钱去投资，能挣多少钱回来？这个损失你们能弥补吗？你们却偏去填那个无底洞！刚还了钱，现在你爹又出事了，你又借钱，那你之前那还钱的举动能算是真还钱吗？我看哪，说不定又是个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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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0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太过分了！这个病房不欢迎你，大姑，请你们出去吧！”孟灵的眼神渐渐倔强起来，她跟孟凝一样，外柔内刚，典型的绵里针性格。

    “呀哈，现在开始撕破脸皮了？我是你大姑妈，你爸从小还是我带着长大的呢，你还有没有点基本的教养？告诉你，一万二不够，最少得两万，我们才走！”

    于果在心里对系统说：“再支两万块钱。”

    系统却没有立即做，而是说：“您是否考虑一下？首先您这花费足够进行最便宜的时空穿越了，而您现在做的事没有任何收益。而且，就算是为了发善心，您也没彻底解决问题。人性贪婪，无穷无尽，您这样做治标不治本的。”

    于果发现它的话越来越多了，便说：“你还是做一个合格的系统吧。虽然我肯定要坚持这么做，但为了让你安心，我可以告诉你，这次也是一个商机。”

    系统似乎吃了一惊：“啥？您怎么也开始学会吹牛逼了？”

    于果真无奈了，他觉得这系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原本只是自己大脑的助理，现在几乎成了第二个大脑。于是于果说：“是真的。等解决了这件事，你就明白了。”

    系统就像耸耸肩摊摊手似地说：“好吧，谁让我不得不相信您呢？那如您所愿，摸摸兜里，两万元已经到位，但是可没有利息啦。”

    于果便伸手摸出两沓钱，说：“你们数数吧，每一沓子是一万，数清楚了请离开。以后孟灵和她的父母跟你们无关了。”

    孟大姑妈等人都是吃惊不小，虽然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但一般人很少随身兜里就一下子掏出上万元的现金，哪怕是做企业的老板。于是他们不得不重新打量起于果来。

    “哟呵？你还真挺有钱的嘛。啧啧，孟灵还真找着一个好男人呢。”孟大姑妈讽刺道，毫不脸红地接过这两万元，但心里也十分妒忌。

    她有一儿一女，她的女儿无论长相还是其他方面都跟孟灵天差地远，可她母女俩都要求极高，只希望能找到一个高富帅，因此她的女儿三十大几了还剩在家里，可没料到孟灵这小妮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年轻多金的帅哥！

    孟灵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羞不可抑，可她居然没有大声反驳，而是弱弱地说：“我们……你们别乱说……”

    “可这事儿哪有这么容易，能就这么算了？”

    于果听到这句转折，十分诧异，因为实力强大，财富又日渐增长，他现在已经心气极高，不大能容忍一个本来就令自己恶心的家伙耍自己。

    系统哈哈一笑：“看吧，我不是没提醒你吧？你以为让步就能换来和平？就是有这么多的贱人，你不给他们点儿厉害，他们会以为你害怕呢，变本加厉！”

    于果的脸色略微阴沉了一秒，立即恢复如常，他不喜欢喜形于色，但由于他的实力高高在上，使得他自有一股无上威严，这偶尔露出的锋芒跟峥嵘威慑力极大，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孟大姑妈和孟大伯看到，也都不约而同地心惊胆战。

    孟大姑妈和孟大伯的确跟放高利贷的人有点联系，因此孟大姑妈还是对黑道有些了解的，也会看人，心里暗忖道：“刚才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这么害怕？他那是什么眼神？放高利贷的大哥的眼神也没他这么厉害……这小子不会是个演员吧？……”

    但他们很快也调整了心态，心想：“我怕他个屁？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装什么装？”

    孟大姑妈便重新趾高气昂起来，说：“其实，大家都是亲戚，爸妈没了，咱们亲兄弟姐妹互相再不帮助的话，那还能指望谁？当今社会，虽然一切都讲个钱字，但实际上人间还是自有真情在的！要不然我们又怎么会关键时刻凑给你一万？哪怕你们根本没有任何偿还能力……”

    于果淡淡地说：“这一点我替孟灵真诚感谢你们，但还是请你快把转折说出来吧，前面没必要铺垫这么多。”

    孟大姑妈怫然作色：“好！那我就说清楚，两万我们可以不要。但是村里那套爹妈留下来的房子，决不能你一人独占！”

    孟灵和戴淑芬都惊呆了。于果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也不了解具体情况，不方便参与。

    孟灵气得浑身颤抖：“这房子是爷爷奶奶说得明明白白留给我们的！他们生前，在你们结婚前都盖了一栋新房子给你们，只有我爸妈结婚时没有！爷爷奶奶去世之前，说得清清楚楚，这房子给我们！你们也都在场，现在怎么还能张嘴问我们要这房子？你们个个经济条件比我们强得多，一个六十平米的农村老房子，你们也要霸占？”

    孟大伯怒道：“放屁！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是看这小子能帮你撑腰是怎么着？告诉你，他再有钱，也管不着我们家的事！我什么时候在场了？谁能证明你爷爷奶奶说过要把房子给你们这话？谁能证明？就你们一家三口血不要脸，才敢信口开河！”

    孟大姑妈阴阳怪气地说：“我倒觉得，丫头大了，傍上有钱人了，这六十平米的农村老房子何必在意呢？你爸爸都被撞成这样，也都不舍得把这房子卖了！哭哭啼啼装得很孝顺的样子，其实也是舍命不舍财的主儿！”

    戴淑芬也忍无可忍：“他大姐！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我们根生说了，这房子绝不能卖，国家要拆迁，我们家全靠这个改善生活……”

    孟大姑妈尖声笑道：“哈哈，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原来说来说去，不就是想等着拆迁发一大笔吗？一个总共就值几万块钱的房子，就想等着拆迁变成楼房，是不是？来，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把房产证拿出来看看呀！”

    于果回头看看孟灵和戴淑芬，两人都有些无语。孟灵愤愤地说：“你明知道这房子没有房产证……但这是海草房子，上百年的历史了，我们家很贫穷，就指望它能拆迁，几万块钱虽然能救急，可我们不想就这么贱卖掉……”

    于果见她实话实说不虚伪，也觉得很同情。他忽然想到了童雅诗的祖上曾家府邸，附近也都是一些海草房子，曾家刚来胶东市落脚是在明朝，其中最早的海草祖屋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可以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孟灵一家这么困顿，指望这农村房子换成楼房，改善一下生活，无可厚非。

    孟大姑妈得意非凡：“既然没有证明，那还吹什么牛逼？现在你们人也治好了，开始翻脸了？要么今天立个字据，房门钥匙留下，把房子给我们姐儿几个，要么就给我们五十万！你们很清楚，换成楼房的话，按照现在的房价，最少也值五十万！我们可一分也没多要你们的！已经是够意思的最底价了！来吧，让我们也看看你的诚意！”

    孟灵横下心来，一字一顿地说：“这房子我们虽然没有房产证，但天地良心，确实是爷爷奶奶亲口许给我们的，如果不是，我们愿意被天打雷劈。大姑妈，大伯，二姑妈，你们敢不敢发个誓，说你们当时不在场，没有听到？”

    孟大姑妈和孟大伯都恼羞成怒，他们当然没有失忆，记得在场，可要他们发誓“撒谎的话天打五雷轰”，他们哪敢？这将了他们一军，他们如何能不恼怒？

    一直不开口的孟二姑妈开口了：“我大姐，我大哥还有我家，都有儿子，可你们家呢？两个女儿，还去世了一个。老家的房子，岂能留给女儿？甭管法律怎么说，中国几千年的规矩就是传男不传女，这是民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将来拆迁了，这房子换成了楼房，岂不是便宜了某个小白脸？”

    她虽然没明说“小白脸”是谁，可眼珠子带出的贪婪之光却在于果身上滚过，于果见她出言不逊，只是轻蔑地翘了翘嘴角，根本不去看她。

    于是孟大伯大吼一声：“别废话了！要么立字据留钥匙，要么就给我们五十万！对了，你现在手里剩下的这接近五万块钱，先给我们做个定金！”说罢就要伸手来抢。

    孟灵见他又要动手，只能抱紧了包背对着他蹲了下去，死命守着。

    可孟大伯只觉得眼前一闪，孟灵怀里的包就不见了，甚至孟大姑妈也如梦初醒地发现，原本已经在自己手里的两万块钱，居然不翼而飞。

    而这两样东西，现在全部重新回到于果手中。

    众人都是呆了一呆，孟大伯大怒道：“好小子，抢钱吗？给我拿来！”

    他虽然身强力壮，比一般的老年人高大得多，但终究是老年人，于果吹口气也有可能伤着他，于是只是轻轻一闪。

    孟大伯居然扑了个空，踉踉跄跄一下子撞到暖气片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怒火中烧，转过来指着半昏半睡的亲弟弟孟根生，叫嚣道：“好哇！看样子得让老四醒过来评评理！老四！你给我坐起来！”

    孟根生手术虽然做得很成功，可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说他需要安静休息，最少得观察一个星期，这期间主要得靠睡觉来弥补体力。本来这一群亲戚气势汹汹地来找孟灵的麻烦，大吼大叫，孟灵和戴淑芬就已经怕他们严重打扰孟根生休息了，这时候作为亲大哥，孟大伯居然宣称要把孟根生推醒，这简直禽兽不如！

    孟大伯的这种行为，彻底触碰了于果最后的底线。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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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1 果哥杀人不犯法

﻿孟大伯的手还没碰到床上的被，整个身体就朝另一边栽倒，当场摔了个狗啃屎，假牙重重地和牙腔撞击在一起，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眼泪飞溅而出，样子狼狈不堪。

    于果毫不留情地笑起来：“免礼平身。”他本不会这么戏谑，即便面对敌人，但孟大伯算不上他的敌人，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且触怒了他。

    击中孟大伯的，不过是桌上的一根筷子，被于果随手一甩，以难以想象的加速度正好打中孟大伯的小腿肚，顿时令后者疼痛难忍，身体才偏离了平衡轨道。

    长辈说话，晚辈们都不能随便插嘴，虽说孟大姑妈、孟大伯和孟二姑妈都有儿子，但也不方便对弱质纤纤的小妹孟灵下手，反正已经占尽了优势，父母让自己来也都是为了摆阵势造成威慑罢了。

    因此孟大姑妈和孟二姑妈的儿子只是在屋内显得面目冷峻便足够了，并不插嘴，而孟大伯又黑又瘦的儿子刚才在门外站着看门，被于果一下子拨到了一旁。

    而这时候，那个黑瘦子见自己父亲摔倒，母亲搀扶父亲，顿时大怒：“好哇！你敢打我爸？我弄死你！”说罢就冲了上来。

    于果轻轻一侧身，黑瘦子就扑了个空。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别干蠢事，你们现在全都离开，以后永远也不准来骚扰孟灵一家人，那我网开一面，就原谅你们。毕竟我是外人，也不方便参与。”

    孟灵心里本来就十分感激他，眼见他要挨打了，更是担心他的安危，忍不住大叫道：“于先生，拿了钱就快走吧！谢谢你！我……我会报答你的！”

    众人一听之下，格外诧异，顿时明白这小子根本不是孟灵的男朋友。

    黑瘦子见他能躲开，更加恼怒，狂吼着返身一拳打过来。于果的右手将两沓子钱放入孟灵的包内，只用脚尖向前一送。

    黑瘦子顿时感到就像一把剑刺入了腹部，一阵剧痛，五脏六腑几乎挤到了一块，翻江倒海，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呻*吟起来。这还是于果脚下留情，他如果用足全力，拳头可以击穿钢铁，更别说杀人了。

    另外两个小子见于果根本没用手，只一个回合就把黑瘦子打倒在地，也是怒上心头，冲了上来。而孟二姑妈突然一把拉住于果，眼珠子贼兮兮地乱转，大声喊：“小伙子，别打架，咱们有话好好说！”

    她儿子和孟大姑妈的儿子登时心领神会，知道这是要困住于果。在他们看来，于果只不过是动作敏捷罢了，只要困住，就能痛揍一顿。

    然而这种拳速在于果看来是不折不扣的慢动作，当真是幼稚之极，他决定将计就计再就计，陪着他们演戏到底，等这两人的拳头接近自己脸孔时，忽然头部向旁边猛然一偏。

    于是心眼坏极了的孟二姑妈两个脸腮分别中了重重一拳，当即鼻子就喷出了血，短暂地惨叫一声，白眼一翻，松开了于果，整个人就一下子向后倾斜，背部狠狠地撞在门上，接着倒在地上，抱着脸呜呜地哭，血和泪混在一起，看起来十分滑稽。

    她的儿子见自己居然误伤了亲妈，又疼又怒：“妈！”随即怒火中烧地扑过来。

    于果说：“你们不是想要钱么？来吧。”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从包里抽出一张钱来，朝着孟二姑妈的儿子一扇，那小子顿时觉得自己被狠狠一巴掌抽在脸腮上，当即退了好几步。

    另一个小子此时也扑上来，于果大是挥洒写意地顺手又是一扇，只不过是一张一百元新票子，却如同壮年大汉的粗大手掌，啪一声脆响，又将此人也逼退了好几步，脸上火辣辣的，通红一片，已经肿了。

    众人见他莫名其妙地就立于不败之地，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将敢于和他动手的人都弄伤了，这时候才发觉不妙，脸色都变了，没有谁敢于上前继续挑衅了。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都望向孟大姑妈，关键时刻还得指望她拿主意。可孟大姑妈再怎么牛逼哄哄，也是个女人，此时见儿子被打，心疼得要命，一时心乱如麻。

    于果看着她，肃然道：“你六十多岁了，也应该见多识广了，能看出我手下留情吧？你们全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咱们到此为止，你们现在离开，那还是什么事儿也没有。再不走，你们能不能走，得看我愿不愿意放你们走了。”

    孟大伯怒火万丈，一把掏出手机叫嚣道：“你给我等着！我外甥是混黑道的，跟着放高利贷的黑社会大哥的！你敢欺负到我的头上？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我就让你清楚你的下场！”

    随即他拨通了电话，接着他突然换了一个口气：“呵呵，大外甥啊，是我，对，你们……你们大哥在吗？能否麻烦他接个电话？……哈哈，别，我知道他忙，但我也不是白麻烦他，你懂得……对，大外甥，我也不能让你白忙活呀，麻烦你让阳哥接电话。”

    随后，他的态度更毕恭毕敬了：“哎呀！阳哥！好久不见，真想你！……不是，我不是催款，我把钱放在阳哥那里，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个……我这里出了点麻烦，有个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打了我儿子，你看你能不能……”

    于果的耳力极好，听出了杜阳的声音，真想笑出声来，便手一晃。

    孟大伯只觉得近距离看到了闪电，眼前花得厉害，误以为得了急性青光眼，吓了一大跳，等摇晃了几下脑袋才发现手里空了，手机已经到了于果手里。

    于果打开免提，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听到，以便震慑全场，毕其功于一役。

    孟大伯听到杜阳不耐烦的声音：“操，你不得表示表示嘛？白使唤人吗？不知道我和我兄弟的时间都很宝贵吗？”吓了一跳，大叫道：“把手机还给我！这可是黑社会大哥在说话，你欺负我们不要紧，你得罪了他，你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于果开口了：“杜总，你好。”

    杜阳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居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众人听到这声音，都是万分诧异，不明所以。

    于果笑笑：“杜总，你忽然这么大声提前也不提示一下，震死我了。”

    杜阳忙不迭地大叫道：“果哥？你……你好，好久不见了……不是，上次才见不久……那个……兄弟我真没想到是你呀，果哥，我……我真不知道是你……”

    他的嗓门很大，整个屋内都听的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惊呆了。

    即便孟灵见于果有钱又身手不凡，知道他绝不是一般的人物，可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认识黑社会杜瘸子，而杜瘸子却战战兢兢，惶恐不安。

    “杜总你太客气了，这是一场家庭矛盾，我偶尔经过就想管个闲事，说句公道话，可这些人非但不听，还动手打我，并且说要让黑社会收拾我。”

    于果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孟大伯，后者完全吓懵了，已经说不出话了。

    杜阳吞了一口哈喇子，知道于果在外人面前给他留足了面子，忙说：“果……果哥，你……你别生气，请把电话给他，我骂死这个不懂事的老东西！有眼不识泰山，居然敢得罪果哥……”

    于果笑着说：“没事。我主要是怕麻烦，要是他真的没眼力，非要跟我斗一下，会耽误我的时间，我也只能被迫打伤更多的人。正好，杜总，请你务必劝一劝他，别再招惹我的朋友一家了，你看能不能帮这个忙？”

    杜阳诚惶诚恐地叫道：“果哥看您说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放心，他们要是再敢来惹你，那就是彻底瞎了眼，要眼珠子也没用了，我先把他们的眼睛都挖了！”他这句发狠的话，其实也是为了巴结于果。

    于果见他很配合，也觉得他不算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说：“谢谢杜总，麻烦你了。手机还给你。”

    而孟大姑妈和孟大伯听到自己奉若神明的所谓黑社会老大杜瘸子，居然对这小子怕得要命，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约而同地瘫倒到地上。

    于果将手机放回孟大伯的手上，杜阳大骂道：“我操你个傻逼大爷一百八十代！你他妈怎么这么不开眼，你知道他是谁吗？”

    当然，杜阳也确实不知道于果是谁，只得继续吹：“说出来吓不死你！先不说果哥的背景有多大，告诉你，果哥有尚方宝剑，杀人不犯法！果哥在国外杀的海盗和恐怖*分子比你通讯录上的人名数量还多！这次回国只是度个假而已，怎么就让你这帮傻逼给坏了心情？你就这么想死吗？”

    他大吹一通，而且早就信以为真了，误认为于果是超级特种兵王，于果一听就知道杜阳网络小说看多了，但只是笑了一笑，并不点破，由他吹去。

    孟大姑妈和孟大伯心如死灰，全部垂下头，排着队很有默契地走出门，其他人见此，也都跟了上去，谁也不敢再威胁于果“你给我等着”，他们只求于果别报复他们，已经是万幸了。

    孟灵此时对于果的认知几乎变为了崇拜，但她却没来由地一阵剧烈地害羞，不敢和于果正转过来的目光相接应。

    戴淑芬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就是白白送钱来为孟根生做手术的人，而且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几家人十年来都难以解决的问题，心里震惊不已。

    她也不相信于果杀人不犯法，但她看得出于果不差钱又本领高强，而且背景强大神秘，暗想：“看来他挺在意我女儿的……要是他能当我女婿，那我们家就什么也不怕了！……唉，要是大妮子当年有这福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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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2 丈母娘和小姨子

﻿病房里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一时间空空荡荡的，另其他两个病床吓坏了的病号都没能适应。

    于果把加入了两万块的包重新交还给孟灵，说：“这两万块，你买点补品给你父亲吃吧。”

    孟灵感激涕零，也有些语无伦次：“不不……剩下这接近五万块钱差不多也够了，哪能再用你的钱……”

    于果坚持说：“医生不也说是要住院观察吗？你拿着吧。要是这些还不够，你别不好意思跟我说，打我的电话就行。”

    孟灵低下头，激动得说不出话。

    而戴淑芬对于果的第一印象太好了，当然是希望他成为自己的女婿，便趁热说：“小伙子，真的太谢谢你了，我老伴儿的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我们实在是无以为报……”

    于果笑笑：“阿姨，你言重了，我是孟灵的朋友，朋友有困难，本来就该互相帮助。你们不用担心钱，该花就花。”

    戴淑芬不安地说：“这个……虽然说你和我们小灵谈朋友，但毕竟现在还没结婚，阿姨怎么能白拿你的钱？你放心，这钱是借的，我们一定按利息还……”

    孟灵听到这句话才知道母亲误会了，羞不可抑，拼命跺脚，娇嗔道：“妈！你怎么乱说？他……他……我们……”却说不下去，她也的确对于果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现在变得更清晰了，反而不敢明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孟灵偷偷瞄过于果的手，上面并没有任何婚戒或者其他戒指，她清楚，一般的富家子弟结婚后都戴着这个。没有的话，说明这个于果还没有女朋友，最起码还没有结婚，只是不爱被束缚自由罢了。

    没有女人不喜欢钱。孟灵虽然比真正的拜金女们正直得多，可于果动辄拿出以万为基数的钱来，也让她阵阵眩晕。她毕竟是苦出身，很清楚财富的重要性。

    她甚至想过：“要是……要是我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就好了……”想归想，她很清楚，有钱人都讲究门当户对，虽然自己很漂亮，但漂亮并不是绝对必须的条件，而门当户对，结婚能够促使双方家庭共同进步到更高的层次，这才是富人圈子婚姻的真谛。

    因此，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绝不敢再想下去了，这是妄想。

    于果见戴淑芬误会了，必须澄清，毕竟这是孟凝的母亲，是不可以含混过去的。于是说：“阿姨，我和孟灵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戴淑芬顿时拉下脸来。她可清楚，现在的有钱人哪怕自己结了婚了，也要去勾搭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们初出校园涉世未深，很难不被甜言蜜语加钞票砸得晕头转向，糊里糊涂地就同意了，到时候铸成大错，怀孕流产，名声扫地，嫁都嫁不出去，可就悔之晚矣。

    因此她很不高兴地说：“不谈朋友，就更必须得还清这笔钱了。无论如何，我们家很感谢您的大恩大德，但我们也是有原则的，决不能贪图别人的钱不还。”

    孟灵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就生气了，有些不明所以，大眼睛伴着长睫毛眨呀眨地，看起来无比惹人怜爱。

    于果却一下子明白了，对孟灵说：“咱们先出门，别打扰你父亲休息了，好吗？”

    孟灵知道于果接下来要谈重点了，可到现在为止，她的心态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尽管是要献出自己的身体，可她并不后悔。

    所以，孟灵看向于果，怯生生地说：“于大哥……我答应你的，我会说到做到的。”便红着脸低头走出了门。

    于果等她一出门，便对满脸狐疑的戴淑芬小声说：“阿姨，我是孟凝的大学同学。”

    戴淑芬一怔，眉头这才有些舒展。

    于果继续说：“孟凝是我们那一届的女神，大家都喜欢她，当然……我们都没这个福气……”

    戴淑芬也叹了口气：“唉，原来是这样……别说没福气啦，我看没福气的是孟凝，叫她不要跟着那个穷光蛋，可她一根筋地死活偏要非他不嫁，你说，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你这么优秀，她竟然没看上你？

    “要是我知道她的同学里面有你这样一个追求者，阿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跟那个穷光蛋跑了……说不定……也不会这么早就英年早逝……算了，死者为大，说多了也不好……”

    于果知道戴淑芬说的“穷光蛋”，正是自己的前世，系统尚未改造自己时的自己。他并不介意戴淑芬这么称呼自己，换成哪个母亲，也不愿意女儿跟着一个毫无前景的穷小子。况且，孟凝离他而去的时候，他更加明白了没有钱的痛苦，甚至认为正是自己的贫穷，没有能挽回孟凝的生命，一切罪责在自己。

    因此，于果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阿姨，别难过了，我不该说这些。我是为了打消您的疑虑的，怕您以为我不是什么好人。其实，孟凝去世那天，我虽然没上楼，但我们好几个默默爱慕她的同校校友都在下面站着……我们都很难过，但也都约定好了，以后孟凝的妹妹在学业上、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们必须要伸手帮助，绝不犹豫，这也算是……让孟凝走得安心吧……”

    戴淑芬被他说得泣不成声，半晌才说：“唉，小伙子，真是难为你了……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更不能要你的钱，我们一定会还的，一定要有利息……”

    于果摇摇头：“这个以后再说吧，您能看出来，我暂时不缺钱，确实不用您这么快还。医院费用不够的话尽管开口，我会继续给。”

    戴淑芬有些支支吾吾地，终于开始开了口：“其实……孟灵和她姐姐长得还是蛮像的，性格也很像……”

    于果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戴淑芬鼓足勇气说：“小伙子，你还没对象吧？我看你没戴戒指。”

    于果一下子明白她要说什么了，看来平凡的人也都很难免俗，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嫁个条件好的人，戴淑芬希望他和孟灵处对象，这也是为了女儿过得好，可以理解。

    尤其是戴淑芬一家受尽了孟家大姐、二姐和大哥的欺负，戴淑芬心里需要一个强大的依靠来保证自己的安全和尊严，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于果有自己的铁原则，他淡淡一笑，说：“阿姨，叔叔要是醒了您还得照顾，您先好好休息吧，回头有的忙，我去和孟灵道个别。”

    戴淑芬这一听，也知道这小子未必看得上孟灵一个穷家子女，也有些失落，只得说：“好，好，无论怎么说太谢谢你了，你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肯定比较忙，我就不耽误你忙了，有空的话，一定来家里坐坐啊！”

    于果笑着点头答应，道别后下了楼，见孟灵苗条清雅的身影在门口站着，看上去忐忑不安，十分拘谨。

    于果走到她跟前，说：“现在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孟灵面红耳赤，声音像蚊子一样细：“我……我不会反悔的，于大哥……你定时间和地点吧，我……我都行。但是……不要离这座医院和我家太近，好吗……我怕被别人看见……”

    于果越听越糊涂，忽然他明白了，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孟灵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现这位于大哥并不是调侃自己，便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于大哥……你……你不是要用这十万块钱……买……买我的……”说到这里，她几乎羞愧地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果终于恍然大悟，恢复了冷峻的神色，说：“社会复杂，你对人有警惕心理是应该的，凡事确实应该做最坏的打算。但我没有买你初夜的意图。我跟你姐姐是大学同学，她的去世让我很难过，我也希望为她的家人做点什么。”

    孟灵也这才如梦初醒，她的情绪突然开朗了，但随即陷入了失落和难过中。倒不光是她听于果提到了姐姐，而是忽然感到，于果刚刚脱离了出来买*春的污点，成为一个多金又善良的完美男人化身，接着又立即远离自己了……

    只是为了姐姐，他才这么帮助自己？

    他……并不是觉得自己漂亮，才帮助的？

    孟灵阵阵失落，甚至心开始疼起来，她涌上一个古怪的念头——在这一刻她甚至更希望于果看上了自己的身体，最起码这能证明，于果是喜欢自己的，而不是什么“为了去世的同学”这种理由。

    而现在，自己这种卖初夜的想法，竟然也被这个令自己十分心动的男人知道了，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岂不是一落千丈？

    于果又说：“初夜很重要，永远别再有用它换钱的想法了。你有困难就告诉我，我来解决。”

    孟灵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低头不语。

    “我找你出来是有重要的事。你亲眼看见了你父亲被车撞了吗？还是说，你是听人讲的？”

    孟灵一惊，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于大哥，我没骗你，你看，我爸爸连手术都做了，他真是被车撞了，没有撒谎啊……我们虽然穷，但绝不骗别人的钱……”

    于果知道她成长在贫穷家庭，自卑心理从小养成，凡事先以为自己不对，跟张晓影正好相反，因此格外觉得她可怜。

    他正色说：“你误会了。肇事者撞了人就想一走了之，哪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所以，我需要目击者提供有用的信息，才能更快地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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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3 寻找肇事者

﻿孟灵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于大哥的好意，心里不断地在骂自己：“你到底怎么回事？一步错步步错，把于大哥对你的好印象全毁了！你真差劲！”

    她忙调整情绪，说：“于大哥，我确实没有亲眼目睹，现场的目击者也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表示爱莫能助，他们不想惹那个麻烦。我闻讯赶到时，爸爸已经倒在血泊里了……我……我……我真是永远忘不了那个场面……要不是你，我爸爸没钱做手术，肯定也就……”

    想到这里，她的情绪又崩裂了，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之前她经历了父亲车祸却凑不齐手术费，下定决心后决定卖出自己珍贵无比的初夜，随后又遭遇亲友毫不留情地追逼讨要房子，一直在默默忍受，最多是低声抽泣，现在终于忍不住要发泄出来了。

    于果默默地看着她大哭，也不干预，大哭一场有利于健康，没什么坏处。

    半晌，孟灵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努力把字咬准：“对……对不起大哥，太不好意思了，我太激动了……我也太没用了，没有人肯为我作证，我是个穷学生，没有任何办法……车牌号没人注意，只知道是一辆白色的宝马吉普，但……我也不懂车，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型号……”

    “没事，这信息也足够了。”于果淡定地问，“时间和地点，告诉我这两个要素，就肯定能找到肇事者。”

    孟灵惊了：“真的？好……时间是……今天早上九点半，地点是在大解放路二手车市场东边的那条小路，我爸是环卫工人，他们就在那里干活。我……我为了方便照顾他，也就在那附近的二手车市场找了个工作，买买车什么的……九点半的时候门卫跟我说：‘外面有人被车撞了，好像是你爸’，他认识我爸，应该不会看错，我吓了一大跳就跑出看，结果……”

    于果点了点头：“嗯，今天早上九点半，二手车市场东边的小路，白色的宝马吉普。好，这些足够了。”

    他拍拍孟灵的肩膀，说：“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先回去，我正好也需要一辆二手车，等你父亲无恙出院了，我就娶你……”

    孟灵浑身一抖，几乎要瘫倒在地，她确信自己没听错，颤声问：“什么……？”

    可接下来听到于果说完整了这句话：“我就去你的单位给你捧捧场，你帮我挑个好点的二手车，怎么样？”

    孟灵这才明白是自己听错了，可她真的好不甘心，心里一阵酸楚，半天才说：“谢谢……谢谢于大哥……我一定给你挑个好的车……”

    于果以为她担心自己的安危，便说：“没事，撞了人就应该赔钱，天经地义，就算开着宝马吉普，也不能站在法律头上。”

    孟灵低着头说：“我把爸爸送到医院后就去爸爸单位找领导主持公道，可他们都不管……路上的目击者就更不管了……要是只是一辆普通的车，那可能大家也不会有这样的心理障碍，可是那车是豪车……

    “虽然看不清车主什么样子，但车窗开了一点，有人听到是个男人在骂：‘老东西找死？这么贵的车你赔得起？真他妈应该撞死你就对了！你们这些傻逼一个个都张着嘴看什么看？知道我爸是谁吗？’然后就扬长而去……

    “我请那位听到这些话的目击者作证，他就摇着手快速跑开了，我知道，人家已经仁至义尽了，告诉我这些就很不错了，人家可不想惹麻烦，根本划不来……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段路偏郊外，并没有监控，一直到距离最近的银行这边才有，而且拍不清楚。”

    于果打断道：“没关系，你就等着这笔赔偿款吧。我先走了。”

    孟灵望着他的背影，不禁痴了。

    系统突然说道：“真不错。”

    于果心里笑道：“又讽刺我？我知道，我即将穿越，而且没有任何收益，你肯定不爽。觉得我义务劳动，不该带着你一起做慈善，是吧？”

    系统说：“我是说这个小姑娘真善良，长得又漂亮，真不错。比您的童总、路警花等等，都适合您。”

    于果有些不满了：“你现在连我的私生活都要评论了吗？再说，你现在越来越奇怪了，你怎么知道她适合我？她只是个小孩。就算你是按照漂亮程度说的，她也就和童雅诗她们差不多。你到底在想什么？”

    系统又恢复了戏谑的态度：“哈哈，跟您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毕竟刚才太凝重了。没错，您刚说要帮着她找肇事者，我就猜到，你又要逼着我做没钱赚的赔本生意了。”

    于果却微笑道：“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打算这样。但我听到孟灵复述目击者听到的肇事者的喊叫，我觉得这人不是一般的混蛋，光赔偿款恐怕不足以解恨，我得大大地敲他一笔。所以，我想请教一下，这种行为算不算是不义之财？可不可以算作财富值放入虚拟空间？有没有财富积分？有没有创意积分？”

    系统说：“您果然是老奸巨猾啊……”

    于果笑道：“你最近越来越人性化了，我觉得你也应该好说话了，所以就趁热打铁问问你。当然，不行就算了，但我还是要义务劳动，找出凶手，把赔偿款给孟灵。”

    系统说：“您这不是等于威胁我和您一起分赃吗？要知道，系统规定不能走歪门邪路获得不义之财，这是游戏本身无可改变的设定，我必须遵守。

    “您虽然称呼我为系统，但准确地讲，我只不过是您的游戏账号兼NPC而已，为您连接系统铺一家桥梁，真正的总系统还是冷酷无情的。而从自私的角度讲，我当然也希望您越玩等级越高，那我也很有面子，地位也更加稳固，不是吗？”

    于果明白它的难处：“好吧……”

    系统却话锋一转：“但我可以像上次为您寻找李金晖那样，做一个最佳计划，说不定也能让您正大光明地赚取财富，做好事和发大财两不误。”

    于果心中窃喜：“那真是太好了。”

    系统怪声怪气地说：“少来了，我可是您肚子里的蛔虫。您早就算到我要这么说，故意让我先说出来的吧？您这样的男人真可怕，连自己的大脑都要算计！”

    于果笑笑，没有答复。但他也确实觉得，系统无论从声音还是“心态”，都越来越像一个女人。比起童雅诗、路晨、谭晶晶等人，甚至比起孟凝，系统反而更像自己的妻子一样，事事都操心，而且满嘴抱怨，唠唠叨叨，却又充满温情。

    比之最早时候系统冰冷机械的态度，他现在越来越相信系统了。

    因此，于果说：“那你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系统说：“在告诉您办法之前，还是先做正事，找到这个人再说吧。今天早上九点半，大解放路二手车市场旁边的小路，撞倒环卫工人的一辆白色宝马吉普。这就开始吗？”

    于果想了想说：“目前在国内跑的宝马SUV一共四种，X1，X3，X5，X6，只可能是其中之一了。我不能改变历史，因此即便我当场看到这辆车，也不能上去逼着车主下车来。但车子一掠而过，车窗只开了一个小缝，还只是车主用来骂人的。这样一来，我很难看清楚是谁。但我起码能记住车牌。”

    系统说：“我明白您的意思，记住车牌号后，再回到现实来。接着要求回到这辆车‘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是这样吗？”

    于果笑道：“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的确是打算按照这个程序走的。”

    系统说：“可您是否想过，虽然他嚣张跋扈，但毕竟闯了祸，心里本身是心虚的，他继续开这辆车的可能性不大吧？”

    于果一愣。的确，哪怕是他这样审慎缜密的脑子，也毕竟比不上系统的推理能力。

    系统继续说：“一般来说，这人应该是经济条件很不错的，否则一般打肿脸充胖子的人节衣缩食买了宝马，是没有这样猖狂的底气的。所以，他很有可能有两辆以上的车，也许会换开另一辆。”

    于果想想也是，沉思几秒，说：“按照他这种性格，也许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事，还是继续开出来，也是有可能的。当然，仅仅是有可能，跟你的分析相比，你的分析可能性大一些。具体得看此人的财力，但是光凭一辆车很难断定。

    “如果财力只是普通富裕，那有可能像你说的，开另一辆车，甚至不敢开车出门了。这样一来，此人也许这几天都会在自己家里闭门不出，而那辆车也许就在他所住的小区地下停车场里。只是即便如此，找到了这辆车，也很难马上找到他住在小区里具体哪一户，浪费时间，也打草惊蛇。

    “如果财力很强，那也许干脆会卖掉这辆宝马车，甚至直接处理掉，也不在乎。当然，要是财力真的很强的话，关系也应该会很厉害，手眼通天，那之前所有的推断就都不成立了，他也许压根不需要躲藏也不需要卖车，他能直接找公安局摆平这件事。也就是说，多种可能并存，这就很麻烦了。”

    系统哈哈笑道：“看来你才像个系统。”

    于果自嘲地说：“我是受到你思维的影响罢了，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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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4 你真是个魔才！

﻿系统问道：“看样子你只是分析给我听而已，你已经有打算了。那你最终的决定是？”

    于果在心里凝然说：“我要穿越到今天早上九点半，近距离取样他骂人的声音，请你记录下这个声音，然后返回现实。接着，请你帮我查找这个声音一分钟前在哪里出现过，我就立即穿越到那里，还是无视状态。”

    系统居然没立即回答。

    于果微笑道：“怎么了？人性化是好事，但也不要总是卡壳，把人的弱点和不足之处学得这么像呀。”

    系统啧啧两声，感慨道：“你真是个魔才！你的脑子转得真快啊！连我都没有想到这个解决办法！你呀，你真是太厉害了！”

    于果“谦逊”地摇摇头，脸色却凝重起来：“你过奖了。你拥有所有的知识，但这些知识只能给你常规的思维，这就是人脑的强大之处。”

    随即，他又补充道：“你没有穷过，体会不到困顿的滋味。我的生长环境造成了我的性格，更打造了我的思维方式。我并不见得有你说得这么聪明、厉害，无非就是我遇到每一件事的第一反应是：如何能把损失减少到最少？因为我输不起。”

    他又缓和了一下语气，笑道：“简而言之，就是我不舍得花钱，比较抠而已。一定要找到一个可以省钱又省时间，还能不那么累的办法。”

    系统却仍然赞许道：“据我所知，人类的科技进步本来就是由懒人推动的，要是人类社会全是由能吃苦耐劳一根筋干活的体力工人组成，那你们就不可能发展到现在了。”

    于果没有理会它怪异的赞美，说：“那咱们就开始吧。我再次强调一遍：到了以后请立即启用无视状态。以后的穿越，只要我不提出修改，那就都默认为如此。”

    “如您所愿。第一次穿越需要五千元，第二次也是五千元，一共一万元，先扣除第一个五千元。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穿越时空，于果顺利来到了今天早上九点半。

    这条小路西边连着大解放路，二手车市场在大解放路中央，路的另一头则是于果取钱的银行。于果深知自己必须在小路这边等，而不能大解放路等，否则，自己就会跟今天早上的自己相遇。

    而基于“历史不可以改变”的原则，他今天早上并没有看到现在的自己，说明现在的自己也肯定不会出现在银行这一侧。

    虽说小路上没有监控，也没有几个人来往，但于果还是要启动无视状态。他要防范的人，是今天早上的孟灵。车祸后的第一时间孟灵从单位跑出来，看到了孟根生被撞的惨剧，她必然要到处呼救，自己如果靠得太近被记住，印象深刻了，那自己接下来去给她钱，就会引起她的怀疑。

    而想要听清宝马车车主的声音，就必须靠得很近。因此，于果必须保持无视状态。

    车祸时间并不精准，只是孟灵记着的大概时间，于是于果蹲在路旁大树下的草丛里，仔细观察。

    果然，几个环卫工人在打扫卫生，于果很快找到了孟根生的身影。孟根生的确比七年前自己刚认识他的时候苍老多了，而且也清癯了许多，这当然是因为大女儿的不幸离世造成的。想到这里，于果一阵心酸。

    而且尽管孟根生手术很成功，但现在马上要目睹他被车撞的一瞬间，实在是太残忍了，于果再次想到了之前高空坠物系列案件里被杀害和随即被砌进电视墙里的小保姆。

    这条路车很少，每一次出现新车，于果都仔细去观察。这期间有一辆宝马路过，但这是轿车。为了避免目击者的口误，或者孟灵记错了，于果还是认真盯着这辆车，直到它确实没什么事，远远地离开了。

    于果也发现了，这里有好几个陡坡，上下起伏，坑坑洼洼，连个路灯都没有，但这是通往大解放路的近路，所以还是有很多车主嫌耗油在这里抄近道。这种路段，最容易发生车祸了。

    又一辆宝马吉普出现了，于果心里一凛，仔细观看。然而，这辆车却是香槟色，在宝马的术语里就是“铂青铜”。他看到一半就放弃不看了。他知道，即便目击者认不出这是否是宝马，起码也能看清楚颜色，这颜色差得太大了。

    果然，这车虽然开得挺快，但呼啸而过，并没有伤害到环卫工中的任何一个人。

    于果看了看表，不知不觉过去十分钟了，应该差不多就要发生了。

    这时，远处过来一辆土方车，接着又是一辆大货车。于果紧紧盯着，就怕漏掉大车之间夹杂的小车，因为环卫工人虽然都在道路两旁清扫，可一旦货车或者土方车洒下了什么东西污染了路面，环卫工人就会走到路中央去，这时候猛然出现的小车，自然会对他们形成巨大的威胁。

    也就在这个时刻，两辆车一前一后呈锯齿状绕来绕去地前进，似乎一个偏要追上另一个，把另一个超了，而另一个也不甘心，坚决要压一头。

    然而，其中之一就是那辆白色的宝马吉普。国人习惯了管越野车和SUV都叫吉普，毕竟吉普是他们见过的最早越野车。准确地说，这是一辆城市SUV宝马X5，雪白的车身在炽热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于果看了看车牌，他的视力远胜常人，看得比较清楚，这使得他越发觉得，这辆车似乎在哪里见过。最起码，这辆车给过他很深刻的印象。

    另一辆车很一般，只是老款的本田车，大约是十几万的价位，黑色的车身脏乎乎的，看样子也有段时间没洗了。

    通常而言，便宜车的车主对豪车车主都有敬畏心理，哪怕开车的是个大块头，但碰到从一辆巨大豪华SUV上下来的矮子，也总觉得自己气势不足，更矮一头，所以很少见到这种车敢于挑衅豪车的。

    而那辆宝马X5更不用说了，它的车主估计十分恼怒，见这等垃圾车也敢跟自己较劲，从它接连不断地压制本田车，并且总是猛踩油门猛刹车的动作上，也能看得出他的怒火何等旺盛。

    于果听的是孟灵的表述，而孟灵也不过是重复别人的原话，而那些目击者，也未必看清了这辆本田车。再说，孟灵重点是问到底是什么车撞了自己的父亲，目击者自然会说是那辆宝马X5。

    渐渐地，距离近了。可即便是这个距离，要是有人说话，哪怕大声喊叫，也传播不了多远，毕竟两边有林子，风声比较大。

    因此，宝马X5的车窗已经降下了一小格，虽然看不出脸来，但里面传来了怒骂声。也许只有本田车的车主才能听见。

    于果尽管耳力很好，也觉得十分吃力，便问系统：“他在那里骂什么？”

    系统说：“骂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呢？这不一定跟接下来的事件有关系啊。您问这个可是需要花钱的。”

    于果暗骂了一句，心道：“好吧，几百块钱我还是花得起。你告诉我吧。但顺便请录下他的声音。”

    系统说：“哦？现在就录下声音吗？我以为您是要录下来他骂孟根生的话。”

    于果心道：“保险起见，还是现在就录下来吧。可以看得出，宝马X5的车主是个猖狂之极的人，骂出孟灵重复的那些脏话一点儿也不奇怪。可也不排除一旦是路人目击者对宝马的一贯仇富，故意借着孟灵的焦急和痛苦编造出这些话来，让其更加痛恨宝马X5的车主，也未可知。所以，先录下来吧，以防万一。”

    系统赞道：“您简直是个冷峻缜密的机器人！”

    于果此时心情凝重肃穆，也没有用微笑来回应它，只是重复命令道：“请一边录制，一边播放给我听吧。”

    宝马X5车主的声音立即传了过来：“我干你个穷狗十八代！你妈了个逼的，跟我斗？我用脚趾头也能玩遍你家全部的女性……”

    于果听他满嘴脏话污秽不堪，用力皱了一下眉头，可他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在心里淡淡地对系统说：“计划不变。但我估计得不错的话，我已经猜到宝马车主是谁了。”

    系统哈哈一笑说：“我也猜出来啦，我的数据库里有他的声音，您确实和他见过一面，还一脚把他送进了医院，由此还引发了豪车车主们集体向你挑战，让您得到了一百二十万和近三千点的积分呢。”

    于果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冷冷地想：“迟海超，虽然你来找我的麻烦，还让胶中学会的富二代团体一起对付我，但事情已经摆平，我本来不再打算跟你计较了，毕竟那一脚已经足够你躺一天了。之前觉得你最多算嚣张跋扈，并不是罪大恶极，可看来我错了。

    “挨了一脚还不思悔改，只过了一天你又出来惹祸，就算那辆本田车也有责任，可我首先不能放过你，因为我不能容忍你伤害孟凝的家人，尤其是本来有可能成为我岳父的孟根生大叔。现在不治治你，以后你会惹出更大的祸事来。

    “从你这里拿再多的钱，那也是属于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范畴，我一点儿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的。迟海超，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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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5 苦肉计

﻿接下来，惨剧发生了。那辆本田车似乎想要反抗，无奈车技和科技含量都不如宝马X5，迟海超将他猛然逼迫到路边，那辆车吱嘎一声进了小树林，飞起一片树叶才停下来。迟海超哈哈大笑，但等他转过头来，已经晚了。

    环卫工人们四下逃散，可孟根生反应略微迟钝，而且因为从没见过这种阵势，直接吓呆了。等那辆车即将迎面撞击时，孟根生的本能促使他快些挪动，可转头一动，又正好撞在后面的树干上，再回头想逃，就真来不及了。

    宝马一个急刹车挺住，孟根生摔倒在车旁，环卫工人们大喊“老孟”，可也都只是喊罢了，没有谁敢真过来瞧一瞧。

    迟海超可能是觉得孟根生扫了自己的兴致，而且也的确有些怕承担责任，便狂叫道：“老东西找死？这么贵的车你赔得起？真他妈应该撞死你就对了！你们这些傻逼一个个都张着嘴看什么看？知道我爸是谁吗？”

    但他也没继续揭开他爸爸是谁这个谜团，随即猛打方向盘，后退出去。孟根生似乎怕他跑，又在剧痛中萌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支撑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要扑向宝马，企图拦住它的去路。

    可好在孟根生已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没跑几步就重新栽倒在地。而迟海超的车技不是孟根生能想象的，尤其是此时发挥得还特别好，以至于等孟根生倒地之时，迟海超已经倒到公路边上。

    也许是见孟根生还能站起来，迟海超觉得他根本没什么大事儿，之前的害怕其实是多虑了，便重新因为一贯的猖獗跋扈而转化为恼羞成怒，底气再度灌满，怒吼道：“狡猾的老狗！想骗小爷的钱吗？王八蛋！我要是有枪，把你们全办了！操！”

    接着车轱辘打直，呼呼朝前一路开走了。也许是怕再出事，速度反而远没有之前这么快，而且还犹犹豫豫的。

    于果以为他要继续追刚才那辆本田车，可陡然间发现，这车不知怎么消失不见了，看来是趁刚才的机会逃走了。于果清楚，往那边走就是一条大路“吉祥路”，这条小路是链接吉祥路和解放路的“枢纽”，那本田车趁刚才的当儿很容易就可以淹没进来往的车流之中。

    迟海超继续怒骂，宝马车摇摇晃晃如同喝醉酒一般，像是在模仿刚才的孟根生，也跟着消失在那吉祥路上。

    “爸爸——！！”远远地，有个女人的身影在边跑边喊。

    于果清楚，这就是从二手车市场跑出来的孟灵，于果知道，自己该撤退了。系统跟他心意相通，在此时也询问道：“我们走吧？”

    “好。回到现实中后，请立即启动寻找刚才迟海超声音一分钟前所在的位置。”于果在心中回应。

    时空穿越，于果立即回到现实中来，他有些头晕目眩。系统提示道：“您连续穿越不做休息的话，会严重透支身体健康，影响效率。即便等您拿到了积分和财富，玩家的整体评价里，健康那一条说不定就会去掉了。”

    于果一想也是，目前已经成竹在胸，完全没必要这么拼命，就坐了下来。

    正在这时，路晨的电话打了进来，于果接了，路晨就嚷嚷了不停：“我说啊，你真是咱们四中队的幸运星，吉祥物啊，以后找我们队会画像的小石头给你画个卡通头像贴在门上，那咱们四中队可真是能顺风顺水了！”

    于果一怔：“这是在说什么？”他所有的心思都在迟海超身上，所以一时忘记了今天早上自己主动找过路晨。

    路晨哈哈大笑：“你呀，真行，去银行取个钱都能遇到抢钱的，你说你这不是注定跟警察有缘吗？”说到这里她忽然感到这句话有点歧义，“警察”岂不是指的就是她自己？尽管不是面对面说话，可路晨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于果听她的声音喜洋洋地，便知道是好事，说：“哦，那这么说这个团伙是惯犯？”

    路晨笑道：“还真不是，这是两个赌徒，赌博技术又不咋样，欠了很多钱，天天被人追打，最终决定一起出去抢劫。但顺着他们，我们直接端掉了一个挺大的赌场！他们虽然不是大鱼，但却是个鱼饵，而这个鱼饵却是你发现的，你说你厉不厉害？”

    于果乐了：“你现在真觉得我厉害啊？”

    路晨有些羞涩地说：“你一直很厉害，我从来都是这么觉得的。”

    于果一直觉得她很爽朗明快，冷不丁从那次砂锅店吃饭之后，知道她对自己十分爱慕，就觉得不大能适应，而她现在时不时还害羞，更让他觉得，这不是路晨的风格了。

    因此于果只说：“恭喜你了，祝你早日当上四中队队长。”

    路晨笑骂道：“你个傻子！这么大声干什么？我身旁还有同事在听呢！真是的，把我的野心都给出卖了！行，你忙你的，别忘了，周五晚上给我打电话，拜拜！”

    放下电话，于果发了好一阵呆。

    于果询问系统：“我记得你说过，有办法让迟海超在赔偿款之外，再给我一笔钱，是这样的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回应道：“的确是如此。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由于你的身体抗击打能力极强，即便是那辆SUV用撞击孟根生的力度撞击你，也只相当于你被一个人用塑料椅子狠狠砸中，疼虽然会疼，可完全不会伤筋动骨。”

    于果明白了：“你是要我用苦肉计，被他也撞一下，然后再去问他要钱？”

    系统笑着说：“您可真是聪明。您必须真的被他撞到，而且最好也一下子撞到另一辆车上，把那辆车撞出一个大窟窿来。他要跑，您就死活抱着他的腿不放，按照您的力气来说，他肯定移动不了半步，等他发现是您，那就肯定会吓尿了。”

    于果点点头：“没错，我必须真的被他撞了，再问他要赔偿才是名正言顺。否则的话，系统会认定我这是敲诈，无法存入虚拟空间存利息，连财富积分也不会有。而我被他撞了之后再问他要钱，不但可以增加财富值，而且还能增加财富积分和创意积分，一举多得。最重要的是，我被车撞一下，没有实质性的伤害。”

    系统回应道：“没错，您现在的防御力比成年大象还要高，进攻力比犀牛要强大，这在法制控制的当代人类城市中生存，已经绰绰有余，可以算是不死之身了。只要不进入战乱地带，被重机枪子弹、大炮炮弹、飞机炸弹击中，那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于果接茬道：“我还有令人无视的能力，可以趁他开车时悄悄接近他，然后再装作被他撞了。可你这主意真的很损，我需要做细节上的修改。”

    系统笑道：“我这么心疼您，怎么可能要害您呢？这肯定是在经过精确计算后确认无害了，才向您推荐的办法。怎么？您有更好的办法？”

    于果自信地抬起头，心道：“你说对了。首先，我循着他的声音找到一分钟以前这声音出现的地点，就算他现在是躲在家里，并不是在开车，我起码可以确定他的位置。然后再回到正常时间中，我就突然退出无视状态，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到我猛然出现，肯定会吓坏了。接着我就继续吓唬他，他多半会开车逃跑。我把速度提高到最高，可以跟汽车的起步速度不相上下，抄近路突然跳出来，到时候故意被他一撞。在那时，我会刻意稳住身体，然后猛然用肚子回撞这辆车的车头。

    “车头一定会造成损毁的，而我再借机装作被撞得飞起来，撞到旁边的车上。第二辆车的车主肯定会下车来看，这样也多了一个人证，即便查看起来，追究原因，也会发现车头的确是跟我的腹部撞击后出现凹陷的，按照常理，肚子被车撞了，不死也得重伤。只不过他们谁也想象不到，我刀枪不入，而且是故意为之的。”

    系统又停顿了片刻。

    于果微笑道：“我这样做不违规吧？”

    系统一字一顿地说：“如我之前所说，您是一位百年难见的魔才，真的很让我震惊。幸亏您坚守原则，否则您必将对这个世界产生极大的威胁。希望您继续坚持原则，不要陶醉在自己超越凡人的能力中不自拔，以免走向极端。”

    于果饶有兴趣地反问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关心这个人类的世界？”

    系统说道：“您是人类，我关心人类的世界，自然就是关心您。人类是群居生物，您只有在其中好好生活，人类社会才不会崩溃。

    “反之，假如您有一天失控了，必将对这个世界造成很大的破坏，甚至这破坏是不可逆的。到时候人类也许会灭亡，而您，作为群居生物的一份子，也很难孤独地存活下去。

    “您觉得您以前是孤独的，但人类世界灭亡后的孤独，可不是您现在的孤独可以相比的。”

    于果笑笑，随即笑容尽数收敛，正色说：“我是个坚守原则的人，你说对了。我一定会继续坚持我认为的正义和善良，绝不会脱轨走向极端。这一点请你放心，我比你更爱我们的世界。只是……我觉得你越来越奇怪了，你以前完全不是这样，现在……你真的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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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6 闹鬼的豪宅

﻿系统不置可否，顾左右而言其他道：“您差不多也休息好了，请继续出发吧。是否是要回到一分钟以前迟海超说话的地方？”

    于果说：“等我一下，我先去置办点东西。”

    过了一会儿，于果弄来了一个又长又卷的假发扣在头上，还戴了眼镜，换了一身打扮，除非童雅诗这样对他用情极深的人，其他熟人很难认出他来，何况是只有一面之缘就被一脚蹬飞了的迟海超？

    于果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准备好了，你开始吧。记住，无视状态随时开启。”

    “如您所愿，现在扣除第二个五千元。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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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海超感到自己最近倒足了霉，先是发现童雅诗和一个无名小子在一起，自己去找人，却被这无名小子踹飞了。找杜阳帮忙，杜阳事儿没办成，却把自己狂骂了一顿，简直莫名其妙。接着最神奇的事发生了，找了二哥金俊基带领一大帮胶中学会的兄弟们去，以为能把场子找回来，谁知事情又不了了之，二哥也把自己骂了一顿。

    “我他妈到底招谁惹谁了？”迟海超一肚子委屈和恼怒，一边胡乱摁着遥控器。

    今天早上又撞了一个傻逼，更让人怒火冲天。虽说自认为爸妈肯定能摆平，但如今网络时代，信息都是透明的，即便能摆平，爸妈也要花费很大的力气，毕竟他爸爸并不是李刚。

    这事儿都没敢告诉爸妈，但自己也是有数的，心中发虚，只能老老实实躲在房子里，闷得十分厉害，但这又有什么办法？

    平日里迟海超没事找一些外围女乱弄，爸妈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决不允许他带任何女人回家，除非是得到爸妈认可的正规女友。而迟海超不想那么早结婚受管束，所以只是找乐子罢了，眼下却又不敢出门，又不能违规把女人招进来，那种煎熬就别提了。

    其实，平心而论，他在家里真的有的是娱乐。比如他家有一间专门听音乐和放电影的密室，关上门爱怎么吼怎么吼，还可以享受电影院的立体效果，寻常老百姓到他家能玩一个星期还不带重样的，可他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认为自己就该拥有这种生活，自己必须居高临下，怎么能拿贱民来跟自己比呢？

    大半天刚过去，迟海超又坐不住了，他夜晚最喜欢出来猎艳，已经心痒难搔。想着夜场和各种其他娱乐场所里有着魔鬼曲线性感撩人的妹子们，身体的某一部分便可耻地硬了，而且不断冲击大脑，要大脑下令“放我出去”。

    于是，迟海超还是站了起来，摸出自己的宝马钥匙。其实他家里的确有七八辆车，但都是属于父母的，目前基本上都在父亲的公司里，而且多半都是古板老旧的，只有这辆新款X5才是正宗的泡妞利器。尽管他的确很有钱，可想要立即征服妹子，第一感觉是必须的。

    但孟根生倒下的画面，又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他浑身一抖，刚才的那股热腾腾的感觉转瞬间冷却了下来。

    迟海超尽量镇定下来，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事一旦闹到网上可就完蛋了。那条小路没有监控，不用担心被拍下来的问题，而那帮环卫工人个个看上去都很傻帽老土，都不知道用手机拍摄，所以我的车牌号一定没被注意，只是车的外形就难保不给人留下印象了。算了，还是把这车偷偷倒腾出去卖了吧，以后再买个卡宴。”

    他只好把钥匙放回兜儿里。

    正这么想着，陡然间，听到卫生间传来了一声响，这在安静得有些可怕的家里，显得特别清晰。

    迟海超惊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如常，嘴里喃喃地说：“操，谁家洗澡碰到暖气管了吧……他妈的也不注意一点儿……”

    他这么说其实是给自己壮胆，一想起那个痛苦倒下的环卫工人，他就莫名其妙地一阵心悸，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而于果则心想：“迟海超的道德虽然很差，可敏感程度却比一般人高，我在背后看他，竟然让他如坐针毡，幸亏启用了无视状态，否则很容易被他发现。”

    接着，他又把卫生间里的一根牙膏砸在地板上，随后一个轻飘飘的转身，又进了主卧室。

    迟海超听到第二声比较明显的响动，真的吃了一惊，有些害怕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电影放映室门外，四下张望着。

    空荡荡的二层楼道，下面是可以用宽阔形容的客厅。这是三百多平米的复合式房子，平日里他很享受这种老百姓几辈子也羡慕不来的大豪宅，可这时候却觉得孤零零一个人在这儿，真有点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哪怕这时候出来一只老鼠，吱吱叫着跑开，起码也能安慰他，使得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生命，刚才的响声全都是它弄出来的。

    他平时自诩健身达人，还的确练过一点三脚猫的功夫，虽然远远比不上金俊基，甚至比不上雷勇，却也自认为对付一般人两三个没问题。但就怕是有什么入室盗窃的家伙，手里还带着刀枪，那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还真后悔自己没从杜阳那里搞到一把枪。他忽然想到电影放映室相邻的那间健身室，里面有一些棒球棒和高尔夫球棍，便快速跑过去，抓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抓到之后，顿时感到信心和勇气都增加了不少，一步步地向厕所挪过去。

    第一个卫生间的地板上，一根牙膏和一把牙刷躺在地上。看来，那把牙刷就是造成第一声响动的来源。

    迟海超刚要松一口气，突然又感觉不对头——操！这怎么可能？牙膏和牙刷本来都在漱口杯子里呀！那杯子并没有倒，牙膏和牙刷又怎么会自己飞出来的呢？

    他肾上腺素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激怒、恐惧、担忧、痛苦、心虚等等各种情绪混合了原本的勇气和信心，使得他开始抖着高尔夫球杆到处查看，指望手里这东西可以使得自己看起来更有力量，更不好惹。

    然而，第一个卫生间里里外外都检查遍了，甚至迟海超还怀疑保洁阿姨根本没打扫干净，是角落里的蜘蛛干的。但他仔细看过了，并没什么蜘蛛网。

    于果在主卧室里，将那只大毛毛狗摔在地上。大毛毛狗落地后大声喊：“主人，毛毛可想你了！”反倒把于果吓了一跳，接着于果明白了，这玩具还挺高级，里面有电池和小型播音器，只要用力一碰，就会把既定的几句简单的话说出来。

    于果心想：“这样效果更好，能让你更觉得屋里有人，甚至觉得屋里有鬼。”他蹑手蹑脚快速移动，又跑进了第二个卫生间。

    迟海超那边可真的吓坏了，他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谁？谁他妈进我的家了？以为小爷睡着了吗？以为家里没人了吗？小爷健身达人，练过散打，身高一米八五，随便一巴掌也能让你转呼啦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你知道进了谁的家吗？知道我爸是谁吗？别装神弄鬼的！给我出来！现在出来，小爷高兴，说不准还能赏给你千八百块钱，让你不至于白来一趟！你要是不知好歹，偏跟我玩阴的，那我先把你打断腿了再送派出所！”

    于果感到好笑，暗忖道：“你这时候又知道派出所会抓违法犯罪的人了？真是双重标准，你自己犯法的时候，怎么不反省呢？”

    等迟海超举着球杆冲到卫生间，却没有立即莽撞地进去，而是一脚将门踹开，再胡乱挥舞一阵，才小心翼翼地进去。于果乐了，觉得这举动说明这家伙粗中有细，也同时能证明，迟海超的本质其实是个胆小鬼。

    于是，于果把第二个卫生间的淋雨莲蓬头取下，啪啦一声，莲蓬头将镜子砸裂了缝。于果趁着响声掩盖脚步，又到了次卧室，伺机等待。

    迟海超听到第二个卫生间又有声音，彻底惊呆了。这时候的他底气全无，已经产生了惶恐感，刚才为了解闷儿看的那些无聊的鬼片此时有了真正的作用，那些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女鬼和山林湖水间巨大的嗜血怪兽，都在脑海里用力地搅拌着自己的脑*浆。

    “我操！”迟海超真的受不了了，大叫道，“到底是谁？你是个男人就立马站出来，咱们光明正大地干一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吓唬谁呢？以为小爷就这么容易就能被你唬住吗？告诉你，老子杀人不眨眼！别让老子抓住，老子让你立即脑袋搬家！”

    于果在心里冷笑，将次卧室的窗户猛然打开，接着又跑到了书房。

    “没完没了了是吧？”迟海超狂叫着，凶猛地挥舞着球杆，就像是一只发了情的大猩猩，在挥动一根对它来说有点小的树枝。

    于果把书柜中的一层书，全部洒落在地，然后重新回到了主卧室。楼下还有三卧室和四卧室，以及厨房、餐厅、客厅和第三个卫生间，但他的目的是为了将迟海超逼到下一次，再逼出这栋楼，去开车，便没有下楼，继续在楼上闹腾。

    于果的无视状态调整到最高，只要闭上眼睛，不跟对方的目光相接处，整个身体虽然无法在客观上拟态或者制造保护色，但却能给普通人的视觉造成极大的错觉，甚至于直接无视，觉得那只不过是个衣架罢了，而却不考虑为什么这里会有个衣架。

    当然，这种状态只能持续几秒到十几秒，所以他必须不断地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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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7 宝马、路虎、猪血

﻿可这对迟海超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真的感到了巨大的恐惧，尽管知道这次是书房里闹出了动静，却没了勇气再到书房里看，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你……你要是要钱的话，我现在就给你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块钱，家里就这么多了……

    “好吧，我还有两张卡，每一张都是二十万，一共六十万，我爸妈的保险柜我不知道密码，这六十万是我现在仅有的……下个月零花钱还早呢……我……我没工作，没有其他收入了……我现在就把卡扔到楼下，你……你捡起来快走吧……”

    但他没有得到回音。

    “好……我……我在股市上还有两百万资金……最近股市不大好，我赔了不少，现在应该还剩下一百四五十万……我……我可以全卖掉，立即兑现，好吗？”

    骤然间，主卧室的阳台里，一个花盆发出了碎裂的响声。

    迟海超几乎要崩溃了，带着哭腔说：“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呀？”

    于果明白时机到了，便尽量找了一本书卷起来，对准卷口，尽量修改自己的声音，显得凄厉而又邪恶：“你……为什么……要……撞死我？”随即他猛然提高嗓音，尖锐地叫道：“你为什么要撞死我？”

    迟海超泪花四溅，狂吼一声，高尔夫球杆这就落地，手里抖着宝马钥匙，一路狂奔跑出了家门。

    于果知道事不宜迟，十万火急，他追出去一看，果然迟海超慌不择路，不敢乘坐电梯，只是在楼梯上狂奔。于果知道迟海超终究不会比电梯快，就坐了电梯下楼，跑到宝马车必经的地下停车场唯一出口外面，在拐角处等着。

    果然，迟海超的性格，加上之前于果扮鬼吓唬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共同决定了宝马X5刚一出地下停车场就猛踩油门，于果知道这撞击力假如加在身上，那肯定很不好受，他便瞅准时机，在他转弯减速的时候一下子跳出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果凝聚力量，汇聚在肚皮上，接着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灵巧地贴到了宝马车的进气格栅上，双手攀附住车身，随即再以肉眼看来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动作，狠狠地将肚皮撞到双肾形进气格栅上，只听轰隆一声，连带着车灯都被砸了个粉碎。

    于果借机双腿一踩，猛地蹬开，他算准了后面那辆正要接近的路虎揽胜侧面经过，自己正可以用坚固无比的背部将其撞瘪。之所以选这辆车也是觉得它比较大且结实，而且能开揽胜的人自然也不是好欺负的，正好可以跟迟海超针锋相对，还能做个人证。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了撞击侧面，毕竟那辆路虎车也在向前行驶，自己向后撞击的力量假如跟它和在一起，恐怕真有可能受伤。

    只听一声沉闷的重响，路虎车的巨大轮胎吱吱嘎嘎地在地面上剧烈地摩擦，车也停住了，里面的人没立即下车，而是先开了车窗，贼头贼脑地向外探视。

    看来有钱人遇到这种情况的第一反应，是怕别人对自己意图不轨。因此出于这种心理，许多开巨大豪华SUV的有钱人都理了光头，戴着大金链子，混充黑社会，意思是“我你惹不起”，路虎车主也不例外，但真遇到这种突发事件，还是掩盖不了一脸的胆战心惊。

    至于迟海超本人，直接就吓懵了。他从刚才被屋子里突然出现的“鬼”吓得狂奔出来开车，结果刚一转弯又把一个人撞得直接飞起来。

    这次他很清楚，光听响声和对面路虎车后备箱深深凹陷进去的惨状，就知道那个被自己撞了的家伙完蛋了。别说是人，就是一头牛，这么巨大的冲击力，而且还连撞两车，也绝不能再活了。

    迟海超突然想起楼上家里的那个鬼，顿时自以为是地明白了一切，沮丧之极地捂住脑袋，想道：“我操你个老环卫工的亲妈妈呀！你冤死了我赔你家人点钱不就行了吗？大不了这辆车卖掉钱全给你！能用钱解决的事压根就不是事儿呀！可你为什么还要找替身，又让我撞死了一个无辜的人呢？这个人更倒霉！这样下去不是成了咒怨轮回了吗？操操操操操操……”

    这一切虽然是于果算计好的，而且偷偷减轻了不少力道，可还是有相当的疼痛，他尽量把脸埋在马路地面上，轻而且大口地呼吸来抵消这种疼痛，身体却尽量不动，避免被迟海超和路虎车主看穿。

    于果的体质果然被强化得令常人难以想象，只是静静地躺了半分钟左右，疼痛就大幅度减轻，每一次呼吸，居然都有治愈的作用，连他自己也忍不住十分感叹，拥有这种超能力的确是太划算了，是他未来能够达到所有既定目标的基本保证。

    而他也的确高看迟海超和路虎车主的观察力了，这俩货都被吓得不轻，半分钟后，迟海超依旧在车上瑟瑟发抖。路虎车主则胆子稍大了一些，并不确定对面的宝马车主是不是要杀自己或者绑架自己，便哆哆嗦嗦下了车，吞了口唾沫，敲了敲车窗。

    路虎车里还有个妖冶性感的大奶子女郎，这时候突然推开车门，啊啊乱叫着跑了，她是昨晚在夜店认识这个路虎男的，晚上连干三炮，今天早上得了五千块钱，正打算继续培养感情呢，谁想到这人居然被仇家撞车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路虎车主又气又急，但也没有拦住，女人有的是，以后再找呗。

    他本来就是东村的一个拆迁大户，分了几套房子后又给了两百多万，便买了个二手揽胜，其实他比其他那些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的路虎车主差得远，有了钱便立即买豪车找美女，现在想来，真他妈不该露富啊！人家认定自己开路虎肯定有钱，要是绑架自己不给钱就撕票的话，自己拿什么给啊？

    想到这里，他格外生气，看了看车旁边那个软塌塌俯卧在地的年轻小伙，以及周边逐渐增多并围拢过来的看客们，不由得增添了底气，心想：“这傻逼宝马车主也许只是不小心弄了个车祸，可偏偏把老子刚买的二手车给砸坏了，操！”

    他更加使劲地敲击车窗：“开门啊！啊不是！开窗！不对！就是开门！”

    迟海超知道自己撞了人错在先，自知理亏而不敢同样嚣张地回应，而且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家的阳台，生怕那个“鬼”还在看着自己。念及此处，他也只得低声说：“大哥，我家里有小偷，所以我开车出来急了点，并不是故意的……”

    路虎车主见他原来很怂，底气大大增强，一股邪火终于能发泄出来了，于是怒道：“我操你全家有洞的人！你他妈的，老子刚买的新车，你给弄成这样？……啊不！首先是你撞了人，还不快送医院？你想让他死吗？”

    于果此时已经完全没了痛感，身体恢复如初，他听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快速命令系统：“请在我嘴边添加一包猪血。”

    系统说道：“哈哈！您可真坏！好吧，一万元！”

    于果在心里骂道：“你真是趁火打劫啊！上次监控李金晖就开口要三万，监控设备和电脑笔记本要那么多钱，也就算了，这是恐龙血吗？值一万？”

    系统笑道：“您这么说可冤枉我了，我已经完全把您当成主人了，但我必须在系统铁律规则之下的夹缝里，尽量为您多争取一些利益。您这么着急要，也就是在一分钟之内必须完成，那我就得满世界找正在杀的猪！

    “就算正在杀的猪很多吧？还要把血的温度立即控制好，另外，为了避免血袋被人发现，我还要现造一次性的可食用、可分解、可挥发的特殊材料包裹猪血。再说，您这么着急要，系统立即就会判定这对您很重要，是巨大利益驱动造成的，肯定要抬价呀！”

    于果哭笑不得地命令道：“好吧，你是我见过的最彬彬有礼和振振有词的混蛋了！快点！直接传送到我的嘴边，能够让我随时咬破！”

    “如您所愿！为了弥补您这一万元的付出，我特意增加了您平时喜欢的火锅味儿，尽量掩盖猪血的腥气。”

    于果无奈地在心中回复：“谢谢你的人性化服务，我真是太爱你了……”

    系统居然很郑重地回答：“我也爱您！”

    于果没时间跟系统侃大山了，他再次竖起耳朵仔细听，那边路虎车主已经和迟海超吵起来了，从眼前这受害者也就是自己到底该谁送医院开始吵，接着就是实力的比拼吹牛逼，比如“俺们村一招呼就出来五百人，纯男的，小孩老头不算”、“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你没听说过又怎么样？那是你无知！你这个村里人！”等等，逐步升级。

    路虎车主虽然光头加大金链子，可身高、块头和岁数都没优势，心里发虚，即便吵架升级也只能大声咋呼，不敢动手。而迟海超诸事缠身，烦躁不堪，这时候火气极大，怒目圆睁，就要动手发泄。

    路虎车主一看就怂了，立马转移目标，指着地上俯卧的于果喊道：“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就算是不把他送医院，也得看看他怎么样了吧？你看！都这半天了！到现在还一动不动呢！”

    迟海超怒火未平，叫道：“是他不长眼撞过来的！老子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也又错了？操！要看你去看！我才不怕！”

    于果知道时机到了，便咬破了血袋，那血袋当即破裂，一大滩骇人的血当即从他的脸腮下面挤了出来，漫漫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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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8 恐怖片影帝于果

﻿“我操！这么多血！”路虎车主大惊，指着于果对迟海超叫道，“这他妈还能活吗？你杀人了！”

    迟海超万念俱灰，面如死灰，一言不发，几乎要瘫倒和融化在宝马车里。

    可也就在这时，一旁看呆了的群众突然惊叫一声，有人惊魂未定地说：“快看！他在动！赶快送到医院，还有救！”

    路虎车主借机吼道：“你还在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迟海超像是一个已经坠入地狱深渊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伸出的树枝，又涌现出些许希望，可他还是不想打120叫救护车，救护车一旦来了，那自己可就真的赖不掉了。

    于果忽然摇摇晃晃爬了起来，看上去骨头随时都要散架一般，他这番表演还真不容易，但他宁可这样也不想继续一动不动地趴着了，宁可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大家见此，都是惊叫连连。

    迟海超见他满脸血污，也没认出他到底是谁，只是嘴巴嗫嚅着，颤抖着问：“你……你没事吧？”

    于果抹了一把脸，说：“你差点撞死我。”

    迟海超心惊肉跳：“你……你流那么多血，还……还……”

    于果转身对路虎车主说：“大哥你做个证，是他撞的我，对吗？”

    路虎车主一直怕于果把自己也给赖了，可眼见于果只赖迟海超，大喜过望，忙不迭地点头道：“对对对！我亲眼看见了！你把人家给撞了！我当时离你那么远，可你还是把人家撞飞到我车上了！这是赖不掉的！”

    于果转而对迟海超说：“这位大哥亲眼所见，你还敢抵赖吗？我能活着都算奇迹，现在送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即便能活下来也是一身毛病，你得养我一辈子。”

    迟海超大惊失色：“我操！你……你……”他最怕被他撞的人要他养一辈子，这也是他之前撞倒孟根生后开车逃跑的主要原因。

    于果叹了口气，对路虎车主说：“大哥，他把我撞了，我却撞坏了你的车，这真是伤及无辜，对不住了……”他为了装得像，声音故意颤抖得厉害。

    路虎车主的光头摇得像波浪鼓：“哪有哪有！你……你能活下来，兄弟我就……那个……很开心了……”嘴上这么说，可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他可是现场亲历者，知道刚才那一撞很厉害，这人怎么除了满脸是血外，身上其他地方没见一处伤？

    正想着呢，于果扑哧一声吐了一大口猪血，之前他说话含糊不清，一是为了避免迟海超认出自己，二也是含了一口猪血在腮帮子里，等待时机吐出。

    果然，这一下子吐出来，又故意摇摇晃晃站不稳了，迟海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像弹钢琴一样胡乱挥舞。

    于果话锋一转，又说：“我……我看你也不像是故意的，我自认倒霉好了……一次性解决吧，你给个处理意见，好不？”

    这小区是富人区，到处都是监控，路虎车上还有行车记录仪，这么多证据，迟海超赖也赖不掉，只得半信半疑地问：“我一次性给你一笔钱，你能保证咱俩从此两清，你再也不找我了？”

    于果点点头：“我虽然是穷人，但也是男人，一诺千金。我保证，只要你一次性赔偿，那我就保证咱们从此两清，我再也不因为这件事找你了。”他故意在语言上做了个陷阱，说“再也不因为这件事”找迟海超，但也可以因为别的事找。

    迟海超心神大乱之下，哪还能寻思这些？只得从包里掏出钱包，里面大约有四五千块钱，他全掏出来，递给于果。

    于果拿着钱，转而递给路虎车主，迟海超和路虎车主都错愕万分。

    于果对路虎车主说：“大哥，你是个好人，车都被撞了，还为我作证，我也不能让你白出力，这四五千块钱虽然很少，但勉强也许对你的路虎车是个补偿。”

    路虎车主没想到他还能这么做，也很欣喜，坚定了要帮他作证的决心，连连点头：“兄弟，这事儿大哥帮到底了！”

    于果见稳固住了这家伙，便又望向迟海超。迟海超没料到这满脸是血的混小子竟然把钱就这么给了路虎车主，看来四五千块钱根本打发不了。妈的！就因为自己开着宝马车，这小子就想敲诈自己？

    迟海超当然知道，这小子绝不可能用命来敲诈自己，之前的撞击应该不是故意的碰瓷，只是无论到底其目的如何，反正这小子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他硬着头皮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果又吐了一口猪血唾沫，尽管味道是火锅味的，可他真的最近一段时间不想再吃猪血了：“怎么样？你们有钱人心也太黑了吧！花天酒地的时候一掷千金，撞了穷人，就一走了之？我被撞得这么严重，去做手术也得十万吧？再说一旦落下病根怎么办？

    “要不是我身子骨好，换成老年人，一下子撞死了，人命多少钱？要是撞了个不死不活，一辈子植物人，你得养一辈子，每天给钱续命！你今天应该感到很幸运才对！因为你撞了我！

    “要是你非要赖账，那路虎大哥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可清清楚楚地记着你怎么把我撞飞的，咱们公安局见！我看你这小子贼眉鼠眼，说不定这宝马也是偷来的，身上指不定还有别的事儿，送到公安局，兴许咱还能立个功呢！”

    听到最后一句，正好如同一把尖刀彻底戳穿了迟海超最不敢面对的软肋，他几乎要崩溃了。

    可路虎车主听他中气充沛，比健康的人还健康得多，这么多感叹号，居然一气呵成，都惊呆了。可之前迟海超撞了人家是事实，路虎车主也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办，忙回应道：“没错！我这行车记录仪可拍摄得很清楚，是再好不过的证据了！”

    迟海超彻底没招了，尽管他非常痛恨这小子，可自己毕竟理亏在先，人家拿着自己的把柄，不得不就范。而且他仔细一琢磨，这小子说得很对，干脆买个平安好了，总比无休无止的纠缠好，但必须得杀杀价，不然自己的损失太大了。

    因此迟海超便问：“你到底要多少钱？别看我开宝马，其实我没工作，真的没多少钱！”嚣张跋扈这么久，他终于也开始哭穷了。

    于果见此，忽然拍拍脑袋说：“哎呀！原来是这么回事！”

    迟海超一头雾水：“什么？你到底要多少钱？二十万，够不够？”突然发现于果满是血污的脸骤然变得扭曲起来，显得十分害怕的样子。

    路虎车主也看到，于果就像见了鬼一样，也不明所以地问：“小兄弟，你怎么了？”

    于果装作惊恐万状地说：“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被撞得这么厉害，还没有死了！我……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路虎车主和迟海超早就觉得奇怪了，可一直因为担心负责任而没往这方面深入去想，这会儿听他主动提出，正想要仔细听听。

    于果很夸张地双手不断比划：“刚才我一下子被撞了，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我感觉眼前就像有个人似的，呼啦一下扑上来，把我给遮住了。我开始以为是幻觉，可肚子上面软绵绵的。你们看，我就是内脏被震坏了，吐了血，但肚皮没破，估计真是有什么东西帮我挡住了！”

    他说自己内脏被震坏自然是假的，只是为了不断强调自己被迟海超撞伤了。

    路虎车主觉得好笑，说：“兄弟你咋神神叨叨的？”他以为这是这穷小子很拙劣地胡诌，以便多要点钱，可冷不丁见迟海超跟见了鬼似的，浑身颤抖，也很奇怪地想：“这宝马小子这么不经吓唬，这么拙劣的鬼故事给吓成这样？”

    于果继续说：“然后我被撞到这位大哥的路虎车，可是忽然那人影又冲上来，从背后抱着我，所以我确实没受外伤……”

    但路虎车主也看得很清楚，于果的肚子真的没事，后背也没事，但宝马车的前脸和路虎车的后备箱都碎裂走形，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这两辆车都是进口的，在全球性的撞击测试中都名列前茅，但撞击都是撞墙，难道这小子比墙还结实？

    这也根本说不通，总不能真的有鬼出来帮他当肉垫吧？这鬼也忒好心了，哪有这样的鬼？

    迟海超牙齿打颤，不寒而栗地问：“那……那个人影长什么样？”

    于果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是个环卫工人打扮，大约六十来岁的老年人。”

    路虎车主心想，这越扯越没边儿了，可他绝对不会想到，这句话如同锋利的灵魂之剑，直接刺穿了迟海超那浅薄的灵魂。

    迟海超从宝马车上滚了下来，几乎是要爬行着挣扎，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坐不起来。现在他确认无疑，自己房子里那个神秘的东西不是什么小偷，而是鬼！是那个被自己撞了的环卫工的冤魂！

    迟海超慌忙从钱包里，抓出一张银行卡来，毛骨悚然地推到于果手里：“这……里有二十万，密码是我的生日9XXXXX，你拿着它快走！连同那个……那个环卫工，全部带走！”

    于果却一脸怪异地盯着他。

    迟海超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怎么还嫌少？六十万……不少了啊……”

    于果说：“刚才那个环卫工出现在你身后！”

    迟海超跟个娘们儿似的狂叫起来，跳跃着连滚带爬，躲到于果身后。

    于果强忍住笑，心想：“我简直是恐怖片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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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9 我赚钱啦赚钱啦

﻿可于果嘴上却说：“他好像是在跟我说什么话……”

    迟海超心惊肉跳：“他……他说什么？他跟你说什么？”

    于果故意眯着眼睛仔细向前看，说：“好像是说……你撒谎，你明明还有两张一样的卡，三张卡一共六十万……”

    迟海超大惊失色，他更加确信了，这小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只可能是那个环卫工的鬼魂告诉他的！他忙不迭把余下两张卡都塞到于果怀里，说：“对，这些钱都给你！六十万！密码都一样！你快带着他走！”

    于果有心要好好惩罚他，说：“可是他还说，你在股市上还有一百四五十万呢！”

    迟海超再也不敢怀疑了，大叫道：“我马上，马上就卖掉！你看！我全卖掉！”他当场掏出手机，开始交易。现在的手机十分方便，他挂了出去，尽管股市不大好，可依旧有的是人接盘，马上卖掉了，虽然心疼，却也没有办法。

    迟海超抖着手机说：“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内！我肯定把钱打进你这三张卡的其中一张里！可以吗？”

    于果觉得差不多了，再耗下去，迟海超冷静下来，也许会产生怀疑，自己快点离开，就不容易穿帮。因此于果只得说：“他说你要是不说到做到，他会让你也死在车轮之下！”

    迟海超惊恐万状地大叫道：“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于果转而对路虎车主说：“大哥，谢谢你，看来这世上真的有鬼，他要是食言，那鬼自然会把他收拾了，这样一来就不用麻烦大哥帮我作证了。大哥你真是个好人，你慢走！”

    路虎车主本来就头脑简单，这会儿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糊里糊涂地上了车开走了，打算找个修车的地方修理修理。

    于果很满意，但还是神色凝重地对迟海超说：“我走了啊！”

    迟海超慌忙叫住他：“等等！你……你真的不再来找我了？”

    于果装作很欣喜的样子说：“做人要知足，这么多钱，我有啥不满足的？俺们村村长也得羡慕俺！只是……”

    迟海超一惊：“只是什么？”

    于果犹豫不决地说：“那个环卫工说，要暂时在你家住下，股市里的钱只要不到我的卡里，那就在你家不走了……”

    迟海超几乎要大哭了：“什么？他……他怎么这样啊？我有什么办法？这是股市和银行的制度，我这么一大笔资金，就算刚才已经卖掉了，你想要拿到钱，最少也得三天吧？可不是我不肯给啊！”

    于果摇摇头说：“那我可管不了，谁闯的祸谁负责吧。反正他看起来也不准备要你的命，你就熬几天吧，钱只要到了，他自然就走了，对吧？”他故意对着空气问了一声，迟海超惊恐万状，不敢去看。

    于果朝他摆摆手，这就走了。

    于果的假发和一脸污血，加上故意走样的声音和口音，已经完全让迟海超忍不住这是那个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又一脚踢飞自己的小子。

    系统忽然问道：“虽然很成功，但您接下来几天不就要受累了？要在他家不断地装鬼折腾他，很费力气的。”

    于果笑笑：“没有这个必要，他的心魔已经深深种下了，杯弓蛇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用不着我继续吓唬他，他自己的想象力就足够维持这几天的惊恐情绪了。况且房间里不可能一点儿响动没有，但他再听到任何响动，都会认为是鬼了。弄不好闹大了会有幻觉，精神都能出现问题。”

    系统笑道：“您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于果正色道：“我很宽容。但对他这种早就该好好收拾的恶少，我这么做已经特别温柔了，这个惩罚还嫌太轻呢。我不会有什么恻隐之心的，也不会因为同情而改主意。”

    系统说：“那您怎么分配这钱呢？一半给自己，一半给孟灵？”

    于果想了想：“这张卡归我了，我先电话预约银行，明天就能提到这六十万。但我会把六十万都给孟灵，只是卡要留在我手里。”

    系统说：“迟海超的股票卖了一百四十五万，最早三天之内会打到您的卡上。看来您是要等着这个钱了。”

    于果回应道：“不错。如果迟海超撞死了孟大叔，我要折腾到他倾家荡产才算完。但是既然做了手术没事了，那六十万也不少了。”忽然，他有些好奇地问：“怎么？看来你不大喜欢我这个决定？”他一向抑制自己的好奇，但对于系统这个存在于自己大脑里的超级文明造物，问问倒是没什么。

    系统说：“您确实很善良。我本以为您只会给孟灵一张卡，也就是二十万，所以我尝试着问您，是否给一半，也就是三十万。没想到您这么大方，愿意都给。您对您的亲生父母也没这么大方。”

    说到父母，也是于果心中最难开垦的疼痛地带，他的心猛然抽搐了一下，半晌才在心里回复道：“没有关系。将来我会成为本市最大的富翁，甚至会在全国名列前茅。到那时候，我不但可以复活孟凝，还可以让父母过上最好的生活。而且这个将来绝不会太远，只要我有你，有这身本事，还有我自己的大脑，我实现这个目标就不会很久。”

    他顿了顿：“再说，我现在就把挣到的钱都给父母的话对我不利，一来会因为存在你的虚拟银行里时间太短，不但没有利息，还会扣除一定积分，二来，钱一定要跟地位相匹配，我父母只是平头百姓，老实本分，没有任何什么人大代表等实质性有用或者哪怕是很虚的荣誉头衔，他俩还不能拥有这么多钱。否则，就像捧着一只大钻石的三岁小孩走在街上，根本不安全。”

    系统回道：“您说得很有道理。不过，孟家突然多了六十万，会不会也很危险？”

    于果摇摇头：“不一样。我说句很自私的话，我当然更看重我的父母。但也正因为如此，如果是我父母陷入危险，只怕我就没有这么冷静了，在各方面的判断都有可能出现错失，到时候满盘皆输，就真完蛋了。

    “可孟家人不同。假设今天早上我没有遇到孟灵，那我也许还是会再等等，等到有个几千万之后，再为孟家人做点什么。现在既然比计划中提前这么早遇到了，那就不能坐视不理了。有我在，可以随时保护他们。不仅如此，这六十万只是个开始。我还打算送她一份大礼。”

    系统也很有兴趣的样子：“您跟自己的大脑说说，总可以吧？难道跟我还要保密？”

    于果顿时明白，系统并不能看清自己隐藏在大脑中不去思索的想法，也许并不是这超级文明π文明的科技水平达不到，而是这游戏账号的能力被牢牢设定在一个区域之内，不能突破，否则就等于是窥探了玩家的隐私，这自然是违反超级文明的人文精神甚至法律规定的。

    想到这里，于果故作神秘地说：“你何必着急呢？用不这几天，你就肯定知道了。”

    他给银行打了个电话，预约明日取钱。

    当晚，童雅诗主动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今天如何。于果和她聊了半小时，知道她一切顺利，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半小时后，童雅诗主动说了晚安，她倒并不是心疼这点电话费，而是为了保持应有的矜持。

    当然，她打电话的主要目的，就是一定要知道八点到九点左右，于果是不是单独一个人。她自然很提防路晨和谭晶晶趁虚而入，这是她出差在外最不放心的事。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试探着问“路晨最近怎么样，你们联系了吗”之类的话，她还要维持自己的总裁自尊，同时并不想被于果看轻。

    她更不会对于果炫耀似地说一个事实：她每到一个高档交际场合，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当听说她是未婚时，现场总能有几位风度翩翩、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高富帅围住自己。

    北京是超级大城市，那里的高富帅，也不是金俊基等人可以比的，但童雅诗的心已经给了于果，在她看来，其他人都差不多了。

    当晚，于果做梦时居然梦到了孟凝和童雅诗同时出现，这令他尴尬无比。醒来之后，他本打算咨询一下系统，这个梦究竟出自什么心理，但又忍住了没问。

    他倒不是怕系统笑话自己，而是并不想就这么告诉系统自己的梦，毕竟他并不确定，系统到底能不能在他熟睡的时候看到他的梦。

    他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假设是这样的话，那系统完全可以在梦中直接支配他的大脑。可这也许还是跟游戏账号的设定有关，并非科技水平达不到，只是为了保护玩家的隐私。

    第二天一大早，于果就去了银行排队，将六十万现金全部提出，交给系统，系统将其存在虚拟银行的空间后，宣布他拥有了396万元现金，但积分只是从18000点变成了19000点。

    这次财富积分和创意积分合起来应该稳超过2000点，可是由于他不断地从虚拟空间里又向外拿钱，就产生了一定的积分费用。不但如此，在迟海超家满功率使用无视能力的最强状态，临时要猪血等等，也都在潜移默化里消耗了积分。

    不过，获得财富的喜悦也让于果宽容了许多，不计较这一点点得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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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0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中午时分，郭小龙又打电话给于果了，缠着他要跟他辩论“苏美尔人也就是黑头人的文明到底是否干预过华夏文明，甚至就是华夏文明的始祖”之类的扯淡问题，于果有点后悔之前的较量了，为了几十万真不值当惹上这么一个口香糖一样黏稠的历史爱好者。

    可这次跟以往不同，于果却一直在等他的电话。

    这次没等郭小龙开口，于果就抱怨道：“我说，小龙，我当初真不该给你我的手机号。你是富家少爷，什么忙事儿也没有，整天研究那些除了老天爷谁也不知道的老辈子传说，我可要为了生活奔波啊！要讨论可以，你得付钱！”

    郭小龙再有钱，也不肯跟他花钱讨论，便说：“果哥，我发觉你总是拿讨生活来掩盖你精神世界的空虚，你好歹也是对历史有独到观点的人，我在这个圈子里很少佩服谁了，你就是唯一的一个！

    “你知道吗？你上次的那些话，我重复给我导师听了，他听了都赞不绝口！说你的推理有充分论据，想象力大胆但又合理！你还给雅诗当什么司机呀，一个月几千块钱地干活，累得死啦死啦地，你还是到我这边来吧！咱俩合写一本书，准能火！”

    于果被他气乐了：“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几千块怎么了？你每个月能给我几千块？”

    郭小龙果然是个书呆子，一听就起劲儿了：“我说，雅诗几千块就把你给包养了？你别怨我说得难听，大丈夫志在四海，看开个车就把你美的！这是埋没人才！好吧，多了没有，每个月六七千我是舍得发给你的，你来我这里，我现在也是光棍一条，你来我家住吧，我们一起写书！”

    于果恢复了肃然，他要说正事了：“小龙，玩笑归玩笑，我确实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也同样谢谢你的导师。但你们有这个财力可以研究自己喜欢的，我得首先考虑生活。六七千的确比童总给我的工资高，但我目前还找了另一份活儿。”

    郭小龙果然是好奇心奇强：“什么？说来听听？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研究历史谜团更吸引人的活儿！”

    于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便慢条斯理地说：“说了你可别吃惊。我呢，现在帮人驱魔捉鬼，收入还不错呐。”

    郭小龙听到这里居然火了：“果哥！你这不是开玩笑？”

    “我怎么会开玩笑？要不然我何必放着你这六七千不挣？”

    郭小龙在电话那边猛地一拍大腿：“你作为一个对历史有独到见解的高人，居然相信世界上有鬼神之说？你太令我失望了……”

    于果知道接下来他又要唾沫星子四溅地长篇大论起来，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说自己正要忙着驱鬼，先忙了，就挂了电话。

    郭小龙刚挂了电话，一个同学就朝他瞪眼：“你老是缠着这个于果干什么？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雷勇忙打圆场：“算了，小龙是个书呆子，你何必跟小龙一般见识？再说，于果不是已经和咱们和解了吗？”他本来是这些人中性情最暴烈的一个，但一提起于果，他第一个心服口服，五体投地，因此渐渐地生出好感来。

    金俊基叹了口气，看了看神色呆滞、抱着各种被缩在墙角的迟海超，说：“你别忘了，无论怎么样，无论谁对谁错，海超毕竟被于果打过。也不宜跟他太亲近，只要以后别得罪他就行了，我们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顿了顿，他又补充说：“海超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上次那一脚，踢出后遗症来了？”

    张震说：“二哥，海超老说这房子里有鬼，一直在盯着他。我看再这么下去他真的快疯了。”

    金俊基回头问：“不是让你找个心理医生吗？”

    张震无奈地说：“别提了，昨晚就找了，海超非让人家举起双手，说那鬼正骑在人家肩膀上呢！都这样了，哪是心理医生能治好的？我看得送精神病院了！再说，二哥你不也有心理咨询师的证书吗？你要是能给他弄好，不早就好了？”

    金俊基浩叹一声，知道这也是实情，迟海超这小子成天飞扬跋扈，到处惹是生非，自己怎么劝他也不听，这一下难说不是报应，说不定是老天爷惩罚他。

    迟海超却使劲摇摇头，神经质似地说：“我可没病！我真没病，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我是被一个老环卫工人的鬼魂缠住了！他说要我必须卖掉股市里的钱，否则就一辈子待在我房子里不出来！”

    金俊基心烦意乱：“你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于是大家更加确认迟海超精神有问题了，而且看来是最近股市大跌给闹的，炒股失败的人跳楼的都有，何况是像现在这样满嘴疯话？

    别的事，兄弟们能一起去讨个说法，可股市本来就是个交智商税的合法大赌场，从没听说谁在股市里赔了，去交易所闹腾一番就能把钱要回来的，愿赌服输，没办法。

    可假设这就是迟海超他的心病的话，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那大家可就真没辙了，最多大家凑凑钱，给他把亏空补上，他要是硬要股市里的钱，别的不要，那就谁也救不了他了。

    郭小龙看在眼里，嘴里嘟囔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于果踢了他一脚，说不定也能把他治好。”

    这话虽然很荒诞，却得到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其中不乏大部分的赞许成分。他们的确都觉得于果很神奇，每一次都认为，于果擅长这方面就不可能擅长那方面，但那天的比赛让他们一败涂地，于果用每个人最骄傲的优势打败了每个人，颇有慕容龙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斗转星移风采。

    可金俊基很听不进这样的话，过去他才是大家崇拜目光的唯一焦点，这才短短几天，这帮人已经不再最佩服他了，这让他很难接受得了。尽管他对于果也一样是心服口服说不出什么来，可他不愿意被于果替代，所以阴沉着脸，狠狠瞪了郭小龙一眼。

    郭小龙是这些人里唯一不怕金俊基的，说是不怕，更准确地说，是十分倔强认死理，他很不服气地说：“二哥，你看我干什么？我还真不骗你，于果能驱鬼呢！”

    众人都是一怔。

    金俊基当然不相信，没好气地斥道：“你这不是放屁吗？于果再厉害，那也不过是基因很特殊，身体非常强壮，是个体育全才，脑子又好，看书多，知识渊博，但他是个人！这他妈的是个人类的世界！你也是研究社会科学的严谨学者，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哪儿来的鬼？”

    郭小龙反驳道：“我也不信啊！这是他刚才亲口跟我说的！我说他给童雅诗当司机没前途，还不如跟我一起写书，我每个月发给他六七千，可他偏不肯听，说自己驱鬼就能挣很多，才不稀罕我这六七千块钱呢！他说他很忙，正在帮人驱鬼，就把我的电话给挂了！”

    金俊基和其他人都面面相觑，十几秒过去了，谁也说不出一个字，有的诧异，有的敬畏，有的沉思，但没有一个人感到好笑。

    于果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哪怕说出“驱鬼”这样的话，他们也都不敢不信。天知道要是比赛那天有人提出比赛驱鬼，于果会不会真的抓个鬼？

    于果就是这么令人不可思议。

    张震咳嗽一声，试探着说：“那个……二哥，其实，这个世界虽然是人类统治，但有很多未解之谜……”

    金俊基沉着脸孔打断他：“老张，你能别在我面前说那些伪科学么？你是体育生，哪懂科学？我念了多少书，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对，是有未解之谜，但妖魔鬼怪那是未解之谜吗？那是扯淡！”

    张震说：“二哥，我的意思是说，无论有没有鬼，但有这么一个事实，那就是：于果不是一般人，他说不定真能创造奇迹，治好海超。”

    雷勇也附和道：“我看也是。他本身就是个奇迹，而且他当着我们的面不断创造奇迹，大家都有目共睹。”

    金俊基见所有人都朝自己看过来，知道再也不可能说出什么阻挡他们的想法了，他是个全才，当然也精研历史，深谙统治手段，知道决不能成为历史的桎梏开倒车，既然这群人崇拜于果已经成了事实，自己也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了。

    与此同时，金俊基也想到了于果的确很给自己面子，此人完全可以把自己这帮人羞辱到想要自杀，可他没这么做，可见还是比较宽容的，应该不会拒绝治疗迟海超，假设于果真的会驱鬼的话。况且，是于果打了迟海超，不是迟海超打了于果，于果应该愿意治疗，但就怕迟海超不能接受。

    金俊基刚看了迟海超一眼，就见迟海超不住地点头：“二哥，各位兄弟，救救我！你们别走，就在这里陪我！那老鬼在门口看着我呢！我那排书就是他推倒的！你们没看到，这排书都是讲汽车知识和赛车技巧的么？他为什么专门推倒这一层的书呢？因为他恨我撞了他啊！”

    见他语无伦次，金俊基感到可怜又可悲，便对郭小龙说：“你再给他打个电话，他不接，你就发短信，告诉他我想请他吃个饭，请他务必赏光。”

    “不，不，”没等郭小龙回应，金俊基还是拿出手机说，“还是我亲自打电话显得有诚意。你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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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1 为富二代驱鬼

﻿金俊基没把自己这帮人全叫上，只叫了郭小龙、张震和雷勇这三人，毕竟只有他们四个跟于果交过手。

    到了饭店，于果还真没客气，热情地朝金俊基打招呼，这让一直犯愁见了面如何能化解尴尬的金俊基相当吃惊。

    接下来就顺利多了，于果一点儿也没介意这是高档餐厅，也不在乎在这种地方吃饭主要是为了谈事，他的体能如此之强，真实的饭量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基本上把每盘菜都一扫而空。

    金俊基见他吃得很欢乐，就小心翼翼地提出了想请他为自己一个兄弟驱鬼。于果满口答应，一点也犹豫。

    金俊基觉得这次差不多了，便说这个兄弟是迟海超。于果一听之下，立即不做声了，脸色如常，但停住了咀嚼。这当然是他的策略，可金俊基真的坐不住了，示意郭小龙。

    郭小龙心领神会，说：“果哥，你不是说你会驱鬼吗？迟海超是得罪过你，可我们几个算是你的熟人吧？大家早就没什么矛盾了，甚至可以说，是在往朋友方向发展。你看你这么有本事，连我们二哥私下里都佩服得要命，说你肯定不会这么小气的，你……不会真这么小气吧？”

    金俊基暗想：“呸！谁他妈的还‘私下里佩服得要命’了？”不过他也觉得郭小龙说得挺好。

    于果便按照原计划说：“驱鬼嘛，我的确是会的。我帮警察破案，帮人找丢失的东西，还有驱鬼，都是我的主要业务，要不然我靠什么吃饭？你们看，我现在这一身也不便宜吧？”

    大家一瞧，他的确穿戴比以前强太多了。要说是童雅诗花钱给他置办的，似乎也不对，毕竟那天堵住他的时候，他已经和童雅诗在一起了，那时候他可穿得破破烂烂。

    于果是故意花钱好好打扮了一下自己，除了为了今天的话当论据，同时也为了让迟海超看见自己后，不至于想起那天被他撞的“能见鬼的乡下小子”。

    而且他也故意说出“帮警察破案，帮人找丢失的东西”，也是属于暗示的宣传，等这帮人真有这方面的需要，就能第一时间想起自己。

    经他们一宣传，胶中学会成百上千个大小富二代都会知道，能够大大拓展自己的业务范围和受众群体，而且这都不是一锤子买卖，当回头客很正常，再继续介绍，可以呈几何级数增长。

    于果话锋一转：“但我很讨厌迟海超，他这个素质，真给你们这个群体丢人，抹黑你们群体的不是老百姓，是他这样的害群之马。我知道你们都是好朋友，我虽然说得很难听，但这是实情。你们肯定也都心知肚明。”

    四个听众都不做声，其实心有戚戚焉，这是不言而喻的了。

    郭小龙见此，赶快换个口气，用激将法：“我看，果哥，你是在吹牛逼吧？没错，你知识渊博，体育各项全能，但这不代表你真的什么都会无所不能吧？驱鬼，这跟脑力、体力都沾不上边儿，那都是影视和文学作品里胡扯的，都是粗浅地摘取和误读历史上驱魔的片段，进行曲解罢了。”

    于果笑笑，不置可否，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爱咋说咋说，我是绝不受你激将的。”

    金俊基咳嗽一声，说：“于先生，你看，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吧？你能来吃我们的饭，就给了我们很大的面子，说明你把我们当朋友。既然这样，那……就算不和迟海超做朋友，起码，给他驱驱邪，我们就很感谢了。”

    于果笑着说：“金总，你这么说我可不敢当。其实，我不会驱鬼。”

    金俊基等人都是一愣。

    于果正色说：“其实呢，就像我没学过武术，也没练习过长跑一样，你们要跟我比赛，我每次都说：‘我可以试试’。驱鬼也一样。一个月前，我有个客户来找我，我以为是帮忙找丢的东西，或者是破个案子什么的，可他说他房间闹鬼。我也不信，而且我也不懂这方面的事，但人家盛情难却，又许诺二十万。我琢磨着不去不合适，就去了。

    “但我事先声明：去当然是去，可我不能保证驱鬼。我客户非常信任我，说哪怕去看看，吓唬吓唬鬼也行。我也不见得不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谁想到什么也没看到，就回去了，他还是说要给我钱，我坚决没要。

    “但就是昨天，这位客户给我打电话，说自从我去了一趟他的房子，从此以后，他家再也没有怪事发生了。我吓了一跳，心想我可不会驱鬼，难道这鬼从他家跟着我出来啦？不过这么多天了，我也没什么异样。而我客户分析说，是不是我有本事让鬼安然投胎转世呢？

    “我可不觉得我有这么大本事，不过客户坚持要给我二十万，说这是我应得的，就算我真不懂驱鬼，起码客观上把鬼弄没了，那就等于是驱鬼。所以我从此打算拓展这方面的业务了。

    “金总，你看，我对你实话实说，我完全不懂驱鬼，我不能骗你。只不过，你们的面子是一定要给，所以，我决定去看看。但丑话说在前面，假如这次没能驱鬼成功，也不代表我是骗子，只能说明上次是侥幸罢了。”

    金俊基等人听了这番话，觉得他真诚不做作，实话实说，都有些触动。

    金俊基凝然道：“于先生，你能这么给面子，我们都很高兴。你放心，你这跑腿费五万，无论成不成功，五万都给你。要是你真的能驱鬼成功，那十倍，五十万酬劳，分文不少。你看怎么样？”

    于果装作为难地思前想后，最后还是“艰难”地电梯：“好吧，我只能说，我试试。”

    郭小龙、雷勇和张震眉开眼笑，金俊基也很振奋，刚要起身走，于果指着桌上的剩菜说：“等会儿，你们别这么功利化呀，不是说是请我吃饭吗？我还没吃饱。”

    吃饱了之后，于果懒洋洋地起身，坐上了金俊基的捷豹XJL，因为他们是要去迟海超所住的小区，那边的道路并不适合金俊基的兰博基尼行驶。

    于果当然早就来过这个小区，可到了这里还是装作很新奇的样子，到处摸摸：“真不错啊，有钱人就是幸福。”

    刚一进门，于果就看到了在沙发上抱着玩具狗一直发抖的迟海超，心里暗笑：“这次把他吓了个不轻，以后对他的人生反而有好处。说不定会一改之前的性格，素质和人品都会提高。”

    迟海超只是有些失魂落魄，并不是真的精神失常，他之所以被看成精神有问题，是因为他说的话，金俊基他们都听不懂。这会儿猛然看到于果出现，也是十分尴尬。

    迟海超从小到大没吃过那么大的亏，自来只有他欺负人，没有人敢不允许他欺负。可毕竟人家能驱鬼啊，被一脚踢飞的事只能先放在一边了。再说，他也心知肚明，于果踢他那一下，完全是脚下留情，否则按照那种力道，要一脚踢死自己，可能并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迟海超只能悻悻地说：“于……于大师，你来啦？”

    于果冲他莞尔一笑：“迟总，咱们又见面了。你说你家里有鬼，在哪儿？”

    迟海超当时就有股怒气往上冲，心说“我**要是知道在哪儿我还用找你来”，但还是把这习惯性的张扬跋扈强行吞咽到肚子里，赔着笑脸说：“那就要靠于大师多费心了……”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前我是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咱们交个朋友吧……”

    于果笑而不答，四下张望。迟海超讨了个没趣，但他现在的情绪只是非常厌恶于果，但没有胆量再出现与其做对的想法了，况且，现在也的确得依仗人家帮忙。

    系统说：“原来是这样，我终于明白了。您借着抓鬼这件事，又挣了一笔钱哪。”

    于果在整个房间转悠了老半天，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重新坐回沙发。迟海超从来没有伺候人的习惯，可这时被金俊基使了个眼色，忙跑去泡茶。

    过了一会儿，见于果一直不说话，迟海超只得试探着问：“那个……于大师，你觉得怎么样？”

    于果也认真地回答他：“房子真大！但是你阳台包的不好——墙皮裂成那样，是下雨天漏雨了吧？这个我也会干，你当初认识我就好了，我的手艺不敢吹好，但比给你包阳台的师父强，而且物美价廉。还有你这壁纸，你看看……”

    迟海超见他故意东拉西扯，就是不说正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金俊基咳嗽一声，问：“果哥，你看……你能看出有啥问题吧？”

    于果的笑容渐渐收敛，说：“各位，你们方便的话，还请先回避一下吧。我想和迟总单独待一会儿，单独聊聊。”

    金俊基一怔，和其他三人互相望望。

    还是郭小龙实在，把大家想说的话直说出来了：“你……你不会是要偷偷揍他吧？”金俊基脸上一红，觉得郭小龙太没礼貌了，使劲拧了他一把，郭小龙疼得面孔扭曲。

    于果当然知道，迟海超不是不透风的墙，等自己做好这一切走了之后，迟海超肯定要原原本本地把经过告诉金俊基等人。但他很清楚，金俊基是少有的聪明人，事后听复述，未必能听出不对头来，但要是当场看自己的表演，只怕就会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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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2 富人应有感恩的心

﻿金俊基当然猜不出于果的想法，可他也明白，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于果没那么幼稚，要趁他们四个不在的时候再把迟海超揍一顿，这不符合常理，也根本划不来。

    于果的目的是要钱，怎么会只打人出气？再说，于果真要动手的话，就凭他们五个，那也只能当沙包，根本招架不住。

    于是金俊基等人经过简单的面面相觑之后，决定还是尊重于果的行为方式，保不齐是因为自己这帮人都在这屋子里，显得阳气太盛，那鬼就不愿意冒头了，也未可知。

    等他们陆陆续续往外走时，金俊基还是有些不放心，加了一句：“拜托了”。于果说：“我尽力吧。”他从不把话说得太满，一是性格使然，二是以免露出马脚。

    于果转而对迟海超说：“我可要说实话了。”

    迟海超本来单独面对他还很尴尬，这时候冷不丁听到他这句，吓了一大跳：“什……什么？”

    于果说：“我是不想让你的朋友们担心。但其实呢，我确实在你的书房看见了一个阴影。”

    迟海超胆战心惊地问：“什么……什么阴影？”

    于果指着其中一层书，说：“就是这一层，那个阴影一直在这层书附近转悠。”

    迟海超一看，居然真是当初莫名其妙从书柜里掉下的那一排汽车类的书，当即吓得倒退几步，背靠沙发，不断地艰难吞咽着口水。

    于果暗笑，脸上却严肃地说：“看上去岁数不小了，是个男的。”

    “没错，没错……”迟海超鸡啄米一般地点头，只觉得力气在一点点失去。

    于果趁机说：“再别的我就看不出什么了。而且他一直在书房。”

    迟海超迟疑地问：“那要不……我把书柜和书都扔了？”

    于果笑了：“你这是治标不治本，换汤不换药啊。难道你把桌面快捷方式删除了，软件也就没了吗？况且这东西可不只是软件，简直是病毒。你就算一键重启，它也会跟着复制的……”

    迟海超一声哭腔：“那怎么办呀？”

    于果装作考虑了很久后下定决心，说：“虽然我不喜欢你这个人，但答应办的事，还是要办的。这样吧……我去书房看看，它要是还在那里，我就试试看能不能跟它交流一下……”

    迟海超巴不得这样，简直把他看成了救星，忙不迭地点头：“好，好，那全靠你了……”

    于果走到书房，把门关上，随后说：“迟总，你千万别来打扰我，惹怒了他的话，我估计这门是挡不住他的。”

    迟海超不寒而栗，忙点头说：“一定！一定！你先忙着！”

    于果把椅子靠在门上，从书柜里翻出几本喜欢的书，仔仔细细看起来。

    一看表，一个多钟头了，也差不多了，于果这才缓缓地开门，迟海超那张已经完全没了英俊感觉的脸充满憔悴，疲惫不堪地看着自己。

    于果拍拍他，说：“行了，走了……”

    迟海超简直不敢相信：“真……真走了？”

    于果说：“嗯，说是走，其实就相当于暂时消失了，你也知道，这玩意的原理谁说得清？走路也是不走寻常路嘛。”

    他俩都坐到了沙发上，只不过于果显得很闲适轻松，可迟海超却坐立不安，像是有多动症的大马猴。

    于果叹了口气，说：“他这次虽然是走了，但不一定就不回来呀，只是暂时消失了而已。”

    迟海超瞠目结舌：“那……那他还要回来？”

    于果说：“这可没办法。本来他是打算陪你一辈子，把你彻底折磨死了，他才罢休。他说你这样的人，猖狂了这么多年，早该死了，必须遭报应。”

    迟海超沉默不语，过了半晌，才说：“我……我真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不再那么狂了。其实，我认识你以后，我已经知道我没什么资本猖狂了，能耐人太多了，天外有天……”

    于果点点头：“看样子你反省得还不错。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全告诉你吧。他说他虽然也的确想在这儿永远折磨你，可就算你死了，他也走不了，他是地缚灵。其实也想马上转世投胎，可因为有未了的心愿，一股怨气一直缠绕着灵魂，就走不了。”

    迟海超毛骨悚然，问：“那……那到底是什么心愿？他的心愿并不是让我死？”

    于果摇摇头：“要不是你撞了人家，人家能缠着你吗？人家也有家有老婆有孩子，家里的顶梁柱，只有这么一份可怜人的环卫工工作，还被你撞死了。你还扬长而去，他说你撞了他之后还骂了他，是不是有这回事？”

    迟海超一惊，更加相信了，这些他可没跟金俊基说过，于果编不出来，只得说：“我……我当时说话没过脑子……”

    于果继续说：“心愿嘛，就俩。一是他说，你还欠别人一百四五十万股市的钱什么的，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说你自己清楚。”

    迟海超大惊，生怕于果再知道自己昨天下午也撞了人这件事，只得含混道：“这我知道，你不需要问他啦，我一定做到，一定做到！”心里想：“我已经卖掉了，三天内才能到银行，这是法律规定，关我什么事？唉，三天时间太长了……”

    他又如梦初醒地问：“这件事我一定做到，那还有其他的心愿吗？”

    “有，”于果说，“你还得给他家人一定的补偿。”

    迟海超欲哭无泪：“我……我已经一点儿私人存款都没有了啊！其他的都是我爸妈的……我可不想连累我爸妈呀！”

    于果鄙夷地笑笑：“你本来就是一直啃老，现在又懂事了，不想连累你爸妈了？”

    迟海超羞臊得不行，不敢反驳，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于果见他态度还不错，便说：“你不是还有这辆车吗？这车是顶配X5，全套办下来得接近二百万吧？看上去挺新的，没买多久吧？就算是撞得挺厉害，直接卖给二手车市场，估计怎么也有八十多万吧？”

    迟海超一想也对：“我确实只有这辆车了，再让我开，我也的确不敢开……”

    于果说：“对啊，你不说我还忘了。他说，你要是不给他家赔偿，那你不但别想有安宁之日，而且你开车的话，他就要坐在你旁边，让你也尝尝车祸的滋味。”

    迟海超吓得魂飞魄散：“我……我没说不赔，没说不赔啊！可……可我不知道他是谁，家在哪儿啊！”

    于果故作思索状：“这倒是真的，找到这人，真是茫茫人海大海捞针。但人家估计也在到处找你呢，说不定哪天你们就碰上了。但你首先得把这车到二手市场上卖了，然后得到这笔钱后，就可以赔偿人家了。”

    迟海超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现在就去，可……可我开车的话，他会不会在路上害死我？”

    于果肯定地说：“这应该不会的，他别看现在不在书房了，但他始终不会离你太远，能听得到你的话。你是去开车卖车赔钱，为的是赔偿他的家人，他又怎么可能害你呢？保护你还来不及。但有一点，你这次开车出门，一定要慢，而且一旦度过了这次劫难，你以后开车就都要换个风格了。”

    他又语重心长地说：“你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想想，根源都是你嚣张跋扈猖狂暴戾的结果，否则，这一切又怎么会发生呢？可以说，就算不发生撞人这件事，你也迟早会出其他的事，这看似偶然，也是冥冥之中的必然。”

    迟海超低头不语。

    于果说：“再往深里说，你不知感恩。你出身富裕，本来就比别人起点高得多，各方面都顺风顺水，什么也不必操心，什么苦也不用吃，你就能享受到一般人几辈子也享受不来的幸福生活。

    “可你认为这本来就是应该得到的，这就是缺乏感恩的心。什么时候你能用辩证的观点看待社会和人世间百态，能同情那些不如你的人，时时刻刻保持对人格的尊重、对生命的敬畏和基本的善心，那你以后才算真正有了人生。之前的人生，不过都是些黄金做的屎而已。”

    迟海超深以为然，掉出眼泪了，不住地点头。

    于果知道他确实是被惯坏了，这固然是教育的缺失，也是各种复杂因素造成的结果，谁也说不清出。可于果看得出，他是真心悔过了，而且这人并无大罪大恶，也不是不可挽救。这次把他折腾得够数了，到此为止吧。

    于是，于果故意说：“那你这就出发去二手车市场吧。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二手车市场？”

    迟海超吸了一大口鼻涕：“我知道，大解放路和吉祥路之间就有个二手车市场……”

    于果故作震惊地问：“大解放路和吉祥路之间？刚才那鬼说，他就是在那里打扫街道，被车撞了啊！”

    迟海超见他说得这么精确，分毫不差，更是再无怀疑，连声道：“对对对，就是在那儿……唉，想不到还要回到那里去，真是报应轮回……”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你现在还有挽救的可能，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别试图跟鬼比耐性磨时间，只要找到了路，就应该抓住机会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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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3 灵魂救赎

﻿迟海超立马来了精神，一扫萎靡不振，穿上外套，拿起宝马钥匙，飞奔下楼。金俊基他们几个在楼下小区咖啡厅呆了一个小时，早就坐立不安了，这会儿见迟海超像是久病忽然就痊愈了一般，真是奇哉怪也。

    但迟海超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话，就一溜烟开车走了。于果刚下楼，金俊基他们就围上来问咋样。

    于果神秘地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奏效。这一切要看他自己了。求人不如求己啊。”

    金俊基也半信半疑地问：“那……那这么说是有可能治好了？”

    于果笑笑说：“跑腿费五万，我是要收的。但是五十万块钱的酬劳不是一笔小数目，假设迟海超的房子里的确不再出现灵异现象了，那再给我吧。我也先走了，各位先忙。”

    郭小龙又要扑过来缠住他谈论历史问题，于果听到耳边生风，忽然加快速度。这时候众人才看出他的真正速度，尤其是跑步健将张震，下巴和舌头几乎要垂在地上。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道闪电，人就彻底没了踪影。

    半晌，雷勇才打破沉寂，由衷佩服地说：“真是人才啊……”

    于果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确信没人跟踪后，立即给孟灵打了个电话。孟灵一直守在手机旁，就盼着于果能联系自己，这时看到于果的名字，心花怒放小鹿乱撞，忙不迭接通，强忍着窃喜问：“于……于大哥？”

    于果问：“你爸爸现在好吗？”

    “嗯，越来越好了，真的太感谢你了于大哥……”

    于果又问：“你那帮亲戚没有再来骚扰你吧？”

    孟灵忙回答：“没有，他们哪儿敢呢？他们还一直打电话求我跟你求情，原谅他们呢。”她快速回答完毕，就是盼望于果快点切入正题，能聊到自己身上。

    于果果然切入了正题，但不是她盼望的正题：“你有银行卡吧？把卡号告诉我。”

    孟灵一惊，忽然明白了，忙说：“于大哥，你已经给我们很多钱了，别再给了，我们真的不要了……”

    于果却说：“我之前告诉过你，我一定找到肇事者，你等着这笔赔偿款就行。现在我找到了，他真心悔过了，也答应赔偿了。所以这钱是你应得的，也不是我掏私人腰包的，所以你不必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应该光明正大地坦然接受。说卡号吧。”

    孟灵感激涕零，她从来没想过能找到肇事者，甚至赔钱。尽管她也猜得到，那个如此嚣张的肇事者，怎么可能真心悔过？说不定是被这位于大哥用暴力和势力逼迫得不得已而为之，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太感谢于果了。于是，她迟疑着报出了卡号。

    于果在心里说道：“系统，六十万请转账到这个卡号。没使用迟海超给我的卡，是因为我不大放心用，还是用她自己的卡保险一些。你放心，本周之内，迟海超在股市上的那笔资金，一定会到账的。那才是我的钱。”

    系统说：“如您所愿，已经打到了，快吧？佩服我吧？您日后要是有又能做好事又能顺带发财的计划，我还是绝对支持您的。”

    于果笑了，随即继续对孟灵说：“你明天就可以查询了，一共是六十万。”

    孟灵大吃一惊：“什么？这么多钱？”

    于果正色说：“你跟肇事者还客气什么？六十万多么？多少钱也买不回亲人的性命。你们家也苦了这么多年了，应该好好享受一下了。这钱你们可以去再买套便宜房子，或者做个小买卖，或者储蓄起来买个保本理财吃利息，都是不错的选择。”

    孟灵十分感激：“大哥，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一次一次地，我……我实在是无以为报，要不然，这钱咱们分开，各自三十万吧！你总不能老是白干活啊！”

    可她心里却暗想：“你要是不想白干活，可以娶了我，帮你老婆和岳父，那就不算白干活。”但这虽然只是内心深处的想法，却也面红耳赤，好在于果并不在眼前。

    于果说：“这本来就是你应得，我帮你是我愿意，咱们别让这种事变味，好吗？”他说话自有一股威严，孟灵不敢做声了。

    于果察觉到自己还是太严肃了，就换了个口气，说：“不但如此，我要你帮我个忙。”

    孟灵早就想报答他了，忙说：“什么忙？我可以马上请假……”

    “不用，就是你上班就可以帮我的忙。”于果斟酌了一下措词，“一会儿，有个人开着一辆白色的宝马X5来你们这里卖二手车，你去接待他，好吗？”

    孟灵不明所以，说：“好……”要知道，撞倒她父亲的也是一辆白色的宝马X5，不知道于果为什么要让她帮这个忙。

    接着，于果说：“你以后就都会明白的。记住了，要是这个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也不要吃惊，他要给你什么，你就接受，没有什么客气的。”

    孟灵越听越奇怪，刚要询问，于果就说“你先忙吧”，便挂了电话。

    果然，外面开进来的车里，真的有一辆白色宝马X5在排队。孟灵也没有多想，她太单纯了。她以为这是于果的朋友，便热心地接待了栗栗不安的迟海超，并且还尽量帮他争取了最大利益。

    最终，以柒拾伍万元成交，这笔钱被打进一张跟二手车市场有业务往来的大解放路某银行的卡里，孟灵拿着卡，就要去给迟海超。

    迟海超一直疑神疑鬼，四下乱看，那样子看上去十分可笑。

    正在此时，有个员工打量了一下这车：“我靠，前面的车灯都撞碎了啊，撞得这么厉害。小孟，我记得你爸爸被车撞了，车也是这么一辆白色宝马X5啊。”

    另一个员工说：“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孟灵倒也不介意，毕竟父亲早已脱离危险，而且已无大碍了。

    第一个员工不服：“我也就是说说。再说，那肯定不是这辆车，当时那肇事车辆可没撞这么厉害。你们看看这辆车，进气格栅和大灯都裂了，说明不是撞人了，肯定是撞了别的车。”他当然不会想到，这车又撞击了一个比车更结实得多的超人。

    迟海超听到这句，大惊失色，颤抖着问：“你……你爸爸被车撞了？什么时候？”

    孟灵并不想提这件事，可这毕竟是于果介绍的，只得勉强笑笑，说：“嗯，昨天。”

    “在哪儿？”

    孟灵见他追问，有些奇怪，但也隐隐感到不对头，说：“就是在这附近一条小路上，我爸爸是环卫工人，在扫地……”

    “这是命运啊！这是命运啊——！”迟海超突然仰天狂叫，把其他人全都吓了一跳，大家都以为他有精神病。

    迟海超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孟灵的腿，大哭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不好，撞了你爸爸！我彻底悔过了！这车卖掉，就是为了赔偿你爸爸！想不到天道轮回，让我误打误撞就找到了他的家人！这七十五万我全都给你，请你务必收下！请你爸爸原谅我啊，我真的错了——”

    说到这里，他已经高声哭嚎起来，看上去就像全地球的人都死去了，也不足以弥补他那种伤心和懊悔。

    全场都惊呆了。

    孟灵脑子一阵阵发懵，一开始涌上的是“我终于找到你了，真是冤家路窄”的短暂怒火，可很快想到父亲已经平安，而且已经得到了六十万赔偿款，而眼前这家伙居然是专门来卖车继续赔偿的，而且哭得这么伤心，绝对不是假情假意，看样子是真的悔过了。

    再到后来，甚至她感觉，要是不原谅他，似乎他就要去死了。

    孟灵陡然想到了于果，这才隐约有些明白了。于果怕自己接受了六十万后，不想再接受这二手车款，便要这个肇事者来自己这里卖车，正好就能碰上自己，不但可以进一步赔偿自己，而且还能完成肇事者本人的灵魂救赎。

    怪不得于果说：“你以后就都会明白的。记住了，要是这个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你也不要吃惊，他要给你什么，你就接受，没有什么客气的。”

    原来每一步，都是在他的精确计算中。

    这个于大哥，不但长得帅，有钱，而且乐善好施，不但本领高强，个人能力和势力都很雄厚，还这么缜密和无私地帮助自己，甚至拯救肇事者本人的心灵，这……这简直是天使下凡！

    孟灵几乎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迟海超哭得死去活来，忽然用脑袋撞地，咚咚咚一阵机关枪似的响声，可突然之间，一双柔嫩的手拦住了他的脑袋。

    迟海超一阵茫然地抬起头。

    孟灵一字一顿地说：“我爸爸没有死，被救活了。而且你彻底悔过了，所以，我原谅你！”

    迟海超的大脑终于在崩溃边缘得到了有效的释放，全身一松，昏厥过去了。

    当晚，孟灵给于果发过去一条长长的短信，叙述这一过程，但并没有问于果任何问题，她知道，这完全不需要问，问什么都是多余，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也许还有一点点……爱慕。

    于果看了也只是微笑，并没有多说，只简单地回复：“把钱保存好，都存起来，好好过日子。祝你们平安。”

    孟灵看了之后，掉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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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4 后备箱有人！

﻿次日，于果发现一百四十万已经到账，这是迟海超那笔赔钱卖出的股票收益，扣除了各种费用之后的剩余。加上这笔钱，他的资产达到了四百七十六万，积分也增加到了19500点。

    当天下午，金俊基只发来了一个更简短的信息：“谢谢！”

    紧接着，于果的卡里又多了五十五万，如此一来，他的虚拟银行里存款额达到五百三十一万元，积分终于达到了20000点。尽管只有他目标的百分之一，可这带给他极大的希望，更有奔头了。

    然而，事情却再次出人意料起来。

    于果接到了迟海超的电话，按说他虽然不打算再跟迟海超有什么交集，可也不再有敌对感了，况且他也很清楚，迟海超解开了心结，应该是痛改前非了，而且也比较感激自己。

    于是，他还是接通了：“迟大少，最近挺好的吧？有什么事么？”

    迟海超居然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果哥，我叫你果哥你不介意吧？是这样，我想请你吃顿饭，你能不能赏光？”

    于果虽然对他的厌恶感减轻了不少，可毕竟不愿意显得亲密，便谨慎地说：“迟总，咱俩都比较忙，还是等以后有时间了吧。”

    迟海超忙说：“不，你知道的，我忙个屁？……当然，我以后也不再不务正业了，以后我也找个工作……但这次你批评教育我，我很感谢你。而且……家里也不再闹鬼了……”

    于果觉得好笑，但嘴上严肃地说：“心里的鬼才是真的鬼。‘愧’字不就是心和鬼组成的么？你只要凡事问心无愧，坦坦荡荡，自然也不会有鬼折腾你了。吃饭就真不必了。你好好找个工作，好好生活吧，别老是靠父母养着。”

    “对对对，我真的打算去工作了，就那个二手车市场，我喜欢车也懂车，干脆就在那里做个销售经理，也挺好的。虽然那点钱不够我花，可毕竟是自食其力挣来的。”

    于果听得出，迟海超到自己曾经撞人的那条街二手车市场做销售，也的确有赎罪之意，也很欣慰，便多说了几句：“几千块的工资是很少，可那钱怎么不够花？多少人凭着这个养老婆孩子，支撑一个家庭？你能自食其力这很好，但也同时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地花了，你越接地气儿了解老百姓的疾苦，越对你的修养有好处。”

    “是是是，你说得太对了，所以，我想表达一下我的谢意……”

    于果说：“真不用了，你们这些同学一共给了我五十五万，这是一笔相当大的数字了，我已经很知足了。要是你只是为了感谢我而请我吃饭，那就真不必了。”

    迟海超只得说：“好……好吧，我是想跟你说个事，不吐不快。”

    于果颇感意外：“怎么？你说。”

    迟海超犹豫地说：“是这样的。其实吧，我觉得，虽然我有错，但那辆本田车的车主也不是好东西，要不是他瞎开，我能跟他怄气吗？他也有一定的责任，也应该赔偿人家孟灵……”

    于果哭笑不得，心想：“你真是本性不改啊，还是这么喜欢撇清自己。”嘴上说：“你还是应该多找自己的责任……”

    迟海超忙说：“真的！我开得好好的，这王八蛋瞎开，好像跟副驾驶的女的在吵吵，而且还动手了，车子东倒西歪的，差点撞了我。我就火了，一下子别了他一下超过去了。谁想到这王八蛋却又想超过我，我就真恼了，要凑近把他逼到公路外面。”

    于果渐渐觉得有点不对劲。

    迟海超自顾自地继续说：“接着我就凑近他，忽然感觉里面有女人在大声叫唤。我一开始总以为是那个副驾驶女的在叫唤，可副驾驶那女的好好地在那儿呢。而且听着十分凄惨的声音，我再仔细一瞧，那车的后备箱似乎有响声，仿佛是里面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往外砸。”

    于果感到了事态的严峻性，便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把他逼到公路外面了，我正哈哈大笑呢，接着我就撞人了……就这么回事。后来我撞了人就跑，也没心情看这傻逼本田车主上哪儿了……”

    于果心里一阵惊异，不做声了。

    迟海超以为他挂了：“喂？喂？果哥？”

    于果肃然道：“我明白了，谢谢你。你这几天也没休息好，好好休息吧。”说罢，挂了电话。

    接着，他问系统：“我回到车祸现场那次穿越，有录像吧？”

    系统笑道：“您越来越精明会算计了。的确，再次穿越到同一地点，价格很高。但是只看录像的话，价格就便宜多了。”

    于果心道：“这事本来跟我没关系，我完全是出于做一个好人的基本原则才去关注的。你只需要帮我截取录像中的本田车的前、后以及两侧的大图片就行。”

    系统学女人那样撇撇嘴似地说：“好嘛，越来越小气了，不错，光截图的话，就更便宜了。”

    于果斥道：“你哪来那么多牢骚？难道你只认识钱，偶尔做一下慈善就这么懒？”

    系统悻悻地说：“好了，截图截好了。您是要我打印出来还是只在脑海里面看？”

    于果讪笑道：“打印出来又要钱吧？再说，我也不需要打印出来，只需要记住这辆车的车牌号和观察一下它是否有明显的特征。车牌号当然有可能套牌，所以出于谨慎起见，我还是要看看车的全方位照片。”

    系统说：“您可真谨慎！这就传送到您的大脑里。”

    于果仔细查看了一下车牌号，记住了数字，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脏乎乎的黑色老款本田车车身，忽然发现，副驾驶的外后视镜有几道裂纹，车身一侧还有一条较长的划痕，车头右下方有擦痕，这都是比较明显的特征。

    幸亏系统的照片高清程度是寻常电脑难以企及的，于果才能观察得这么仔细。甚至他能看清楚驾驶室两个人的长相，的确是一男一女，看上去相貌普通，但都是一脸怒气，果然是在吵架的样子。

    但照片无法透视，确实看不出后备箱到底有没有人了。

    于果本想要报警，或者干脆直接打电话给路晨，可刚要拨号，又犹豫了。毕竟有太多解释不清楚的东西，出力不讨好，哪怕能挣到钱也行，但什么都没有，还会被警察无端怀疑，这种有百害无一利的事，他是不做的。

    就算推说是环卫工人看到的，可那辆车一闪而过，要说清楚车的车牌号还有可能，万一车牌号是套牌，那就更完蛋了，谁能把一闪而过的车外后视镜、车身、车头右下方的特殊特征看那么详细？老鹰也不可能。

    而且，让迟海超来作证，那更不行，迟海超和路晨都是胶中学会的同学，两人一来二去地聊，指不定迟海超会幡然醒悟房子根本没闹什么鬼，那就真不利于他“茁壮成长”了。

    但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于果思来想去，却觉得按照之前的办法，寻找他们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并不可取。

    这倒并不是说找不到他们。就算他们抛弃了这辆车，只要自己找人就行了。可万一他们逃到了外地，那自己如何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破绽会越来越多。

    正在犹豫不定的时候，骤然间，于果的电话响了，但这是个陌生人的号码。

    可于果一阵警惕，没有立即去接，因为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童雅诗、谭晶晶、路晨等人知道。

    于果犹豫了几秒，接过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的是谭晶晶的声音：“喂，救救我，于果，救救我！我被抓……”

    于果一阵心悸，谭晶晶毕竟是公开表示爱慕自己的女孩，而且是童雅诗的闺蜜，自己不能见死不救，想要回答，却听到手机突然关掉了。

    于果再无犹疑，命令系统：“系统，请马上带我回到这个声音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能不能带回一秒之前？必须要一分钟吗？”

    系统回答道：“量子传送信息很快，但传送的是您这一个大活人，而且是过去式，一分钟您还嫌慢呢？换成你们人类的科技，再过一百年……”

    于果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快带我回去！”

    系统说道：“好的。但您不问问多少钱？好吧，您生气了，真不跟您开玩笑了，距离不算近，一万元不能再少了。”

    “多少钱都行！快开始吧！到了自动开启无视状态！”

    系统回道：“如您所愿，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几乎是带着愤怒的情绪被传送过去的，他这时候才隐约觉察到谭晶晶对自己的深情，这个号码，自从他给了谭晶晶之后，就从来没被拨打过一次，而谭晶晶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危险，用了别人的手机，却能正确打出自己的号码！

    这只能说明，这个号码在谭晶晶的心里，已经被背诵过很多次了。

    窥一斑而知全豹，单看这一点，于果对谭晶晶有些改观了。过去总觉得她是十分娇气的千金大小姐，性格泼辣直白的川妹子，同时也是胸大无脑的典型傻女孩，但没料到面对这份深深埋藏心底的情感，却这么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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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5 横空出世的侠客

﻿这里看上去一个废弃的厂房，从窗外看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农村房子，天阴沉沉的，云彩的颜色很灰暗，不像是胶东市沿海附近的感觉。

    但于果也不认为这是外省，看上去应该是某个临市或者省内某市的山区。

    厂房空荡荡的，堆砌着很多已经报废了的机器，看来早就经营不下去，停产很久了。但空荡荡不等于是没有人气，本来就五感远超常人的于果在安静的地方耳力更加倍增，猛然听到远远地有呵斥和哭喊的声音，只是这附近非常荒凉，一切都被吹散在风里。

    声音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过来了。

    于果明白，一分钟后，谭晶晶会被带到这个厂房内，听声音远不止她一个人，不知是和她一样被抓的无辜女人，还是坏人的同伙。

    掌握了精确地点，于果便躲在一个生锈了的破锅炉后面，心中命令道：“系统，带我回到现实基准世界的这里。”

    系统知道他的秉性，这个时候可不能嘻嘻哈哈地聊天，便道：“如您所愿的同时，我不得不提醒您，要是想在这里动手，您得考虑到，他们人多，而且有可能有枪。希望您在短暂地反穿越回归期间，能想出好办法。”

    于果一怔，这才明白系统的意思。他刀枪不入，一般的子弹打到身上相当于扔小石头，疼归疼却不会受伤。只是这样一来，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枪击中却没什么事，以后警察彻查这里，目击者甚多，自己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被更高层知道，自己只怕性命不保，会被控制和作为高级科研的小白鼠。

    就这样想着，于果已经被传送回现实世界的锅炉后面，谁料眼前居然有两条腿，他一惊，但考虑到自己是处在无视状态，而且对方背对着自己，应该没事。

    背对着自己的是一个光头纹身的家伙，人高马大，手里还拿着钢筋，在手里掂动着，可以想象正面脸孔是何等的嚣张和凶狠。

    像这家伙一样的马仔打扮的人，一共有十多个，都拿着钢筋、刀子和木头杠子，来回地晃。但他们都不说话，说话的只有一个中间戴帽子和口罩的家伙。

    起码现在看不出他们有枪支，于果心中有些宽慰，但也暗暗焦急，要知道谭晶晶这么一个如花似玉丰乳肥臀的美貌大姑娘，一旦落到这帮人手里，还能有个好？

    于果能看得到，这群人围着的，是七八个女人，什么打扮的都有，但大多都很年轻，听上去哭哭啼啼地，偶尔的求饶声，也都是外地口音。

    想到谭晶晶也不是胶东本地人，因此于果心里一凛，想要仔细分辩抽出其中的四川口音。但他刻意把听觉调大时，先听到的当然是戴帽子的头目说话的声音。

    虽然这声音故意尽量说普通话，大概是为了避免这帮女人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可口音仍然很难掩饰住，毕竟这人不是演员。于果估计应该是本省中西部地区。

    口罩男看上去很沉稳，说话也有条不紊，可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比大吼大叫更可怕：“我这次就说一遍，谁再敢唧唧歪歪，我就放狗咬她，咬死拉倒，直接扔到山沟里，让它们吃干净。这是个废弃的化工厂，我让你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的方法太多了。”

    他咳嗽几声，语气又缓和了：“当然，你们只要听话，不但不会死不会残废，还能好吃好喝。刚才有个嘴贱的女人问我这里是不是鸡窝，我当场就敲掉了她的牙，真他妈不会说话！我们这里，依山傍水，是高档的消费场所，城里人在城里玩腻了，就会到我们这里来。

    “来了之后呢，会从你们中挑选出看顺眼的，然后消费。我告诉你们，要居安思危，别以为两腿一张就有饭吃了，你们要苦练床技，才能适应这个高速发展的社会！葛大爷说什么？人才最重要！不进则退，你们不能给公司带来利润，我们还要你们做什么？还不如喂狗！

    “相反，你们要是能拉来回头客，那就完全不一样了。每次有提成，公司替你们攒着，十年后就放你们回去，还白得一大笔钱，多好的事？但要是谁想跑，我告诉你们，在你们来之前，想跑的人，都被狗吃了之后拉出来了。我这里不养闲人，但更不养叛徒！听懂了吗？”

    众女都胆战心惊，只有微弱的抽泣声，没人回答。

    口罩男向后伸手：“来，给我个电棍，看来这些贱货都皮痒了。听懂了没有？”

    这些苦命女人都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叫道：“听懂了，都听懂了！”

    口罩男还算满意：“嗯，很好。”随即他招招手，几个看上去是骨干打手的家伙凑上来，讨好地问：“大哥，什么事？”

    口罩男低声命令道：“把你们那几个媳妇都找过来，再找几个现在还没来活儿的、月经期间的员工过来，给她们上上课，洗洗脑。多劝劝她们，人怎么活不是活？挣钱才是王道。”

    几个手下连连答应，各自回去了。

    于果听了个大概，也听懂了。看来这里比较封闭，这帮人占据着已经停产的废弃工厂，把一些陈旧的土屋改成了卖肉场所，这帮妇女是从各地被拐来的，没有一个本省口音，看上去也都是打工者，没什么背景，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间长了也只能就范。

    这几个打手的所谓“媳妇”，估计也是更早被抓来的妇女，被迫跟了他们，后来也就认命了，习惯了这种日子，还经常担负着劝说新人的职责。等新人们干上一段日子之后，羞耻感都没了，也就开始坦然适应这种没有廉耻的生活了。

    口罩男也掏出手机，走出门去，边走边联系业务：“嗯？叶总，对，还真让您说对了，我们这里又来了一批新货，样子都不错，对对，其中有个非常不错的S级货，没开封的，我说了谁也不让动。嗯，下午我们有个拍卖会，您想要，可就得看您能不能出得起价儿了……”

    即便口罩男走了很远，于果却听得一清二楚，他骤然想到了谭晶晶，他心跳加速，一股怒火在胸口翻涌，越燃烧越旺盛，几乎要吞噬他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邪恶。

    系统感觉到了他即将要动手的念头，忙说：“您计划好了吗？您等一下，喂……！”

    于果已经站起了身。

    在这个人人都很警觉的地方，于果的现身等于直接打破了无视状态，因此他也就不再客气，与其等别人都发现他，倒不如先动手。

    于果一手伸出揪住距离他最近的光头，朝着地面一扣，那人当即咬碎了舌头，却又压住了嘴巴，最终脸腮一扁，从嘴巴边缘喷出一大口血来，立马昏死过去。

    其他几人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于果一手一个再次提起两个人的脖颈，对着脑袋一撞，又是一阵鼻骨和牙齿碎裂的声音，他两手一甩，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横飞出去，分别掉进了两个不同的沟渠里，一动不动了。

    “我操！”一个块头最大的汉子最先醒悟过来，扬起钢筋就狠狠砸下来。其实那钢筋打在于果脑袋上相当于一根硬纸壳做的棍子，可惜他的速度对于果来说太慢，于果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待钢筋落下，于是顺手接住钢筋。

    那汉子大惊，用力拽也拽不动，于果这时如果往前一松，钢筋就会立即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洞穿他的胸口。盛怒之下的于果只能尽量克制力量，向后划了一个半圈，那汉子二百多斤的身躯拔地而起，随着钢筋在半空转了半圈，轰然砸中废弃的锅炉，被震晕过去。

    剩下的人都惊恐万状，没想到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超人。但他们都是长期施暴的凶狠歹徒，心里总有一股戾气随时爆发，便一声壮胆气的大喊，当场有四个人同时用木杠、钢筋和砍刀向他头上招呼。

    手持砍刀的瘦高个儿忽然感到舌头下面的牙龈阵阵奇异的凉爽，登时唾液急速分泌起来，原来于果三根指头已伸进了他的嘴巴，拇指在外一勾。瘦高个儿陡然哀嚎起来，可声音还没发出去便哑了嗓子，混合着唾液和鲜血的十多颗牙齿蹦豆似的从嘴里被硬生生地拔出，当即疼得白眼一翻，跪在地上。

    拿木杠的胖子就感到大脑里似乎有什么正在急剧成长的怪物就要钻出，疼痛入髓。于果又揪住他的头发，呼地一甩，胖子偌大的身躯漂流一般，笔直地滑到了门外，正中外面的一摞砖，哗啦啦一阵乱响，直接埋在里面了。

    另外两个挥舞钢筋的家伙的两根钢筋直接绕成了一团铁麻花。于果扔掉铁麻花，一个闪身退到他俩身后，两个膝盖一曲，当即压住了他俩的后背。

    两人只感觉泰山压顶，全身被压到在地。于果起身后又一脚踢开，两人连打了好几个滚，一路上噼里啪啦砸碎了不少坛坛罐罐，碎片四溅。如同被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割伤，血从各个部位浅尝辄止地射出，像欧洲街头嬉皮士的涂鸦，混乱而又触目惊心。

    就这样，于果以常人看来几乎同时完成的动作，在十秒之内将四个打架斗殴可算是家常便饭的壮汉打成重伤，而且他已经尽量“轻拿轻放”，避免出人命。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是不允许侠客生存的，暴力一旦过度，自己反而会成为被追捕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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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6 恶人自有恶人磨

﻿剩下五个人这才心惊胆战，互相看看，手里的武器虽然在挥动，脚下却看上去有想要溜走的意思。

    其中一个忽然叫道：“我去喊大哥……”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闪，于果已经到了他跟前，手掌从下而上，推到他的下巴，于是他整个人如同火箭发射一般朝上直挺挺起飞，一头撞到三米多高的屋顶房梁，接着软绵绵地落地。

    其他四个积压已久的恐惧骤然爆发了，开始大吼大叫着四散奔逃。那些女人起先惊恐异常，以至于刚看到他们之间的打斗时，还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都紧紧地闭上眼睛。等到其中胆大的率先睁眼看时，才随着这四个打手的叫声，一同大叫着发泄出来。

    于果怕他们大叫引来更多的人甚至持枪者，几下兔起鹘落，疾霆不暇掩目，仿佛突然出现了数个分身，而手法也完全一样——摁住他们的脑袋或者肢体压或者甩，利用与别的东西撞击而制服对手。

    那些女人都毛骨悚然地盯着他，误以为他是深山老林里突然被释放封印的怪物。

    于果虽然最终一定会报警解救他们的，可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救出谭晶晶，便问：“有个叫谭晶晶的，被他们抓到哪儿了？”

    她们都一脸懵懂，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看得出她们互相也都不认识，更何况不一定肯报真名。

    于果一阵焦急，这就要离开，那些女人却如梦初醒，七嘴八舌尖叫着要他救自己走。

    于果皱着眉头说：“我一会儿就报警，你们别到处乱跑，在这里等着！”说罢就飞奔出去。

    这里就一条坑坑洼洼的破路，那个帽子口罩男一定只有这条路可以选择，于果沿着这条路疾驰，看上去简直像足不着地，平地飞行一般快速。他心中只有一个念想：“擒贼先擒王！抓住这个头目逼问，一定能知道谭晶晶的下落！快点！但愿还来得及！”

    这样的速度使得几个正在一辆硕大的英菲尼迪全尺寸SUV旁边聊天的人都吃了一惊，他们只觉得好像突然一场风骤然刮到跟前，那种极其突兀的激烈使得他们忽然被眯着眼睛，感到要是勉强睁开仿佛会有针扎似的痛一样。

    这些人包括帽子口罩男和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这两个家伙壮硕威武，可不是刚才那帮乌合之众可以相比的，而其他的四个，看来跟被于果揍的那帮人差不多水准。

    于果走到帽子口罩男跟前时，对方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叫道：“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于果顿时明白了，原来这里是高地，也许是在一个山坡上，否则不会问“怎么上来的”。

    不等帽子口罩男命令，身旁两个高大的保镖便踏步向前，于果知道这两人不好对付，就冒险多加了一点力气，他一把拉住其中一人，一扯之下居然没有扯动，倒是略微吃了一惊，看来对方是练过。

    与此同时，那两人的两个硕大的拳头已经重重砸向于果的脸。于果情急之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双手一伸接过这两个拳头，随即向外一拽。

    两个保镖都是健美教练，而且练过擒拿格斗，帽子口罩男从来不敢想象他俩合力能达到何等的杀伤力，但他也用不着再想象了。两个保镖惨叫连连，泪花四溅，随着嘎嘣嘎嘣两声脆响，他俩的手都朝着奇怪的方向歪过去，软塌塌地不成样子。

    于果再上去一人一个耳光，两个人的脸都变成了露馅的食堂大包子，当即昏死过去。剩下四个家伙愣了一下，帽子口罩男大吼道：“快给我上！”接着转头就跑。

    “站住！”于果怕被他们缠住，右手使上了力气，那辆两吨半重的钢铁怪物居然晃动起来，呼啦一声撼山震岳地偏向那四个家伙。

    对于这近在咫尺的恐怖，四个人当场吓懵了，压根没来得及思考应该躲避，等反应过来要抽身时已晚，只听钢琴连弹一般的连续惨叫，他们的腿已经血肉模糊，这辈子再也别想站起来了。

    帽子口罩男跑到一间看上去比刚才那些石屋更好一些的屋子里，要伸手去够挂在墙壁上的一把锯断了把柄的猎枪。

    但他刚刚踮起脚来，就觉得后面的衣领一紧，整个人像是被一台突然出现的小型吊车摇摇晃晃地吊起来，可他还不死心，依然要伸手去拿枪。

    于果就在他身后，在他亲眼所见的画面里，以一种普通人类绝不可能直接跳起来达到的高度，瞬间够到了那把猎枪，然后看上去轻描淡写地一扭，木头、金属和子弹就像核聚变一样分解地无比彻底，全部散落在地。

    接着，于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阴寒彻骨地说：“我刚才喊你站住，你跑得比狗还快。现在天也不热，你打扮成这样干什么？我小时候的偶像鸟山明是你有资格模仿的么？还是不想被别人看见脸？”

    帽子口罩男只挣扎了一下就彻底放弃了四肢乱动，他感觉自己回到了陨石到来之前的白垩纪，自己被巨大的霸王龙叼住了。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只要对方愿意，手指之间轻轻一拢，他从脖颈到整个脊柱都会像刚才那把猎枪一样粉碎。

    他从来没觉得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即便自己手上也有人命，还自诩过心狠手辣，可在这一刻，他无比恐惧。

    于果的另一只手扯开了他的帽子和口罩，顿时果然愣了愣。

    帽子口罩男还真吃了一惊，暗想：“他……他这是什么表情？他还真认识我？”

    于果淡淡地说：“原来是你，得来全不费工夫。是你跟迟海超别车较劲？”

    帽子口罩男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可也隐约记得，自己是在胶东市跟一个开宝马的傻逼公路上怄气过，听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家伙说的是胶东市口音，难道……？

    于果阴恻恻地问：“当时谭晶晶就在你车后备箱里吧？你副驾驶位置的女人是你的姘头吗？还是这里以前被拐来的受害者？”

    帽子口罩男总算明白点他的意思了，虽然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可这个时候自己说不出有多后悔，他但凡早知道那个白花花的大奶妹有这么诡谲的背景，也绝不会冒险把她带回来。

    “谭晶晶，到底在哪儿？你不说的话，我徒手把你的皮剥了，”于果从一旁抓过来一面镜子，“你可以在线观看你的剥皮过程。你选一个吧。”

    那人哭丧着脸：“大……大哥……我……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的女人，我……我……”

    “我必须让你惜字如金了，废话哥。”于果忽然手一掠而过，帽子口罩男的一枚眼珠子便血淋淋地从眼眶被活生生拽了出来，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哀嚎：“啊啊啊啊——别杀我！啊啊啊好疼——别杀我，我说！我们老大说这是个极品，要让客人们叫价，谁的价高……啊——！”

    第二声惨叫更加凄厉，如同暗夜枭鸣，悠长不绝——于果扯掉了他的一只耳朵：“我是问你她在哪儿，你要给我讲史记么？我想听个重点就这么难？我已经发了善心，不忍心让你双目失明，所以没挖掉你另一只眼，但你别逼我杀你，我确定要杀你的话，我是不在乎你死之前是什么状态的，明白我的意思？瞎子也好聋子也好，反正马上就要死了。”

    可于果心里却一阵悸动：“这家伙也只是个二级头目？他上面还有老大？”

    “别别别，求求你了啊——！！我说——！！你看那边有个大库房，她被锁在里面，我媳妇在里面劝她……”

    于果手一松后行云流水地再次一抓，将他的一只脚提起，一路疾奔到那个库房前，而这家伙的脸已经血肉模糊，意识不清了。

    于果并不在乎库房是否有一个大得吓人的锁头，这种东西，他只需要一脚就能轻松踹开，可当他看清库房的大铁门居然半开半掩着，难道……？

    他不敢去想了，难道是谭晶晶已经被带走了，甚至死了？如果这已经是历史，他是不可能改变的了，而他本人也要承受这种失去朋友的痛苦一辈子。

    不过，他也的确知道自己是习惯了用凡事都做最坏打算的思考方式，也许事实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

    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库房会这么不小心地打开呢？他们不可能不认为谭晶晶是绝对重要的货色，毕竟在这个山区里很难看到这样的绝色美女，美貌达到一定程度，反而成了一种极好的保护，他们总想要把她卖个大价钱。

    于果再无犹疑，一把打开了门。那巨大沉重的铁门是为了关闭最重要的人和货物，里面的人绝对打不开，即便外面的人想要打开，也需要全力以赴，可于果只轻轻地一晃，那门便狠狠地朝外砸了出去。

    里面真的有个女人的身影。于果大喜过望，冲着黑暗中就跑过去，叫道：“谭晶晶？”

    可即便是再这样心切的情况下，他也不忘记放大自己的怀疑，毕竟这到底是不是谭晶晶还不清楚。

    果然，那个女人只犹豫了一下，猛然站起来向前一推。于果感到冷光一闪，随手一摆，那刀子就像直升机上的螺旋桨，高速弹射出去深深地插入满是旧报纸和九十年代港台明星海报的旧墙壁。

    那女人也啊一声疼叫，翻滚到床上。

    于果目光如炬，渐渐看清了这女人的样子，刚才他根本没用一点力气，可力道绝非寻常，她嘴角已经开始淌血。

    他的确见过这张脸，这就是那黑色本田车副驾驶的女人，大概……就是刚才那家伙的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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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7 玩命追踪

﻿于果一阵失落，但他很快镇静下来，冷电一般的目光扫视在那女人脸上，犹如刀割，后者心惊胆战，当她看清了于果手里倒提着自己的男人，就像拖着一个装着垃圾的破麻袋一样，几乎要瘫倒在床上。

    “谭晶晶，到底在哪儿？”于果一字一顿地问，他现在已经起了杀心，这些人其实个个都充满了罪恶，即便错手打死，自己最多是麻烦点，去做个笔录。自己有刑警大队四中队这一干朋友，完全可以在警察这边获得充分的信任。

    “晶晶？原来这是她的真名，不是骗我的啊……”那女人自言自语。

    于果不愿打女人，可他必须逼问出谭晶晶的下落，就指着手里的“破麻袋”说：“这是你的男人吧？你要么现在告诉我，要么我当着你的面活剐了他。”

    那女人一阵剧烈的战栗，可却突然叹了口气，说：“我……我以为你是警察，看来不是啊？你是国家特工么？……我从来没见过正常人能有这样的身手……”

    于果沉着脸说：“你不相信我敢杀人，是吧？”

    “你打死他吧，活该！我……我也是被他逼迫的，不是他真正的媳妇，我们没登记过，只是同居关系。我……我是最早被卖来的一批……”

    于果一怔：“那你为什么不逃走？”

    “我已经习惯了，身子早就千疮百孔了，朝谁卖不是卖？跟谁睡不是睡？”那女人胆子稍微大了一点，“我没什么可抱怨的，也没什么可后悔的……这都是命……你要杀他就杀吧，他这种人，迟早死无葬身之地，我曾经特别恨他，现在连恨也懒得恨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我没想到报应这么快来临了……”

    于果冷笑一声：“谭晶晶不是你跟你这个所谓的丈夫一起绑来的吗？你自己就没有罪过了？你为虎作伥，迟早也会恶贯满盈。”

    那女人却凄然笑道：“既然这样，你就替老天爷收了我吧。我说了，恨也懒得恨，活也懒得活了……”她干脆闭上眼睛，看来是真的不在乎了。

    于果说：“你和你丈夫在胶东市的路上吵架，说明你还是良心未泯的。你告诉我，谭晶晶到底在哪儿？”

    那女人垂下头：“车牌号是XXXXXXX，一辆黑色的依维柯客车，已经走了十来分钟了，方向肯定是向西南方向走，你要走就快点吧。”

    于果顿了顿，简单地说了句：“你去公安局自首吧。”随即一闪，跑下坡去。

    下坡停着几辆破旧的车，可于果跑过来不是为了开这些车的，他只是为了避开所有人的耳目，边跑边对系统说道：“不管多少钱，你快点带我去谭晶晶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

    系统说：“我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可这件事不大容易办到。”

    于果一怔：“这是为什么？”

    系统说：“他们的车肯定不止走十来分钟就停下来，所以您要是来到谭晶晶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那肯定是在车上，如此狭小的空间，无视状态就没用了。您动起手来，万一人家有枪，用谭晶晶做人质威胁您呢？

    “哪怕您真的一瞬间制服了这些人，开车的司机一旦失控，车子也会出事。再退一万步讲，您抱着谭晶晶跳出车子，可万一车子发生车祸，车上的其他人都死了，而且伤及了无辜的行人和车辆，那怎么办？您不是成龙或者施瓦辛格演电影，在这片土地上，是不允许到处玩特技伤人命的英雄存在的。”

    于果立即明白：“谢谢你的提醒，我太冲动了。那就请等这辆车子的温度降到最低时，告诉我一分钟前这车子的位置。就像上次李金晖手里的枪一样，只有睡觉时，枪不在手上或者身上，温度才会最低。车子只有不开动了，温度才会最低。”

    系统笑道：“您学得很快嘛，我越来越佩服您了。好的，如您所愿。那您先休息一下吧，车子温度一旦明显降低，我立即通知您。”

    “通知我之后一分钟内就可以传送了，我必须快点把这件事解决。”于果点点头。他并没有打电话报警，怕一旦警察不明真相，反而成为自己救人的桎梏。等一切稳定后，再报警不迟。

    至于山上那帮被打得不死不活的家伙们，就算因为没及时送医院死掉了，那也是活该。他们逼迫这么多无辜妇女卖肉，动辄打死打残，可以说罪不容诛，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系统突然说道：“车的温度有明显降低了。您这就出发吗？”

    于果心里一震，毫不犹豫地说：“马上出发，还是无视状态。十万火急，一分钟也不能耽搁！”

    系统回道：“如您所愿，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穿越过多次，却从未真正享受过穿越的过程，尽管他心急如焚，可量子化的传输使得他的思维再度沉静如水，他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什么叫做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当意识和知觉高速恢复后，于果发现这里仍然是山里，四下里看去，只有一片像是农家乐一样的农村建筑。一分钟前，谭晶晶就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他看也不看，继续命令系统：“请回到现实基准世界的这个位置！”

    再度回来，一切并没有什么变化，看来，一分钟之前和现在都有些晚了，谭晶晶应该被带到眼前这个农家院落里有段时间了。

    于果快步走过去，门口果然有四五个身强力壮眼神凶悍的家伙，他们居然统一都穿着淡黄色的迷彩装和皮靴，手里拿着电棍和铁砂喷子，看来都不好惹，恐怕个个都很能打。尤其可怖的是，他们还带着两条硕大的狼狗，自己就算能瞒过这些人，却未必能瞒得过这两条狗。

    于果瞅了瞅农家院落的墙壁，上面又加固了一层钢筋，带着刺的铁丝网转着圈缠绕，弄不好还通着电。高度相当于三层楼，除非部队或警察，一般人哪怕是常入室盗窃的小偷也很难爬上去。

    最令人惊异的是，这院落内部还高高地立着一栋木头搭建的“高塔”，足足有五层楼高，上面也有个戴墨镜的家伙在巡逻。

    好在这毕竟不是外国的动作大片，没有兰博，也没有携带炸弹和火箭炮的直升飞机。他也只是在瞭望远处，避免有心怀不轨的家伙出现罢了，因此连狙击枪也没配备。

    而且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个地方会遭到强攻，因为这院落的主人在这个镇子声名显赫，是地方一霸，黑白两道都要给足面子，政府部门的人就算奉命来查违章建筑，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

    于果目前在草丛之中，整个身体也展现出同样的视觉效果，比这些打手们的迷彩装要更加隐蔽得多，哪怕他慢慢挪动位置，“高塔”上的家伙扫视一圈也很难发现。

    于果把所有的参数综合考量了一下，想道：“即便这里很高，我要爬上去也不难，可肯定会惊动这些人，最起码，也得惊动这两条大狗……我要打倒这里里外外的打手们不难，可一旦惊动了里面的BOSS，谭晶晶就真的有危险了……”

    想到这里，于果也打定了主意，站了起来，直白地朝大门正面走过去。

    他这么显眼的动作，自然马上引起了注意，两条狼狗狂吠起来，看样子恨不得要把来人撕成碎片。于果朝狼狗晃过去一眼，那两只狼狗能比迟钝的人类更容易感受到他弥漫在空气中的煞气，忽然有些委顿，声音陡然细了下来，有些止步不前的意思。

    几个大汉都发现了他，厉声斥道：“干什么的？”牵狗的打手想要用力拽起狗来，无奈这两只狗似乎总想要向后退，令他们都很纳闷。

    一时间，八个打手抖着手里的棍子，缓缓将他围了起来。于果抬头看着高塔那家伙，那家伙并没有掏出电话或者对讲机立即向内通报，看来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的山民也很多，这属于小事，没必要事无巨细地频繁汇报。

    “问你呢？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地界，滚滚滚！”拿着猎枪的打手看来是个小头头，一脸的不耐烦。

    于果不卑不亢地说：“你没资格跟我说话。我要见你们大老板。”

    “哈呀，我操？你？要见我们大老板？”小头头冷笑起来。可这些人也都只是冷笑罢了，并没有毫无秩序地哄堂大笑，动作依然谨慎，看来有着良好的“打手素质”。

    于果正色说：“我听说你们这里是个高档鸡窝，请见谅我说话这么直白。鸡窝再高档，也是鸡窝，只不过价格有区别罢了。我老板打听到这里，要我来看看是不是名不虚传。你立马进去告诉你们大老板，钱不是问题，让我进去给我老板带带眼。”

    小头头见于果趾高气昂气场很足，绝对不像装出来的，而且他跟警察打交道有些年了，对各式各样的警察都有一定的了解，这家伙明显就不大像警察，倒是像个比自己大老板更加心狠手辣的魔头。

    但这可不是凭几句话就能放行的，小头头问道：“你怎么证明？谁介绍你来的？”

    于果说道：“是个爱戴帽子和口罩的人，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他告诉我的。对了，他还开了一辆英菲尼迪车。他说今天来了个好货，问我老板有没有兴趣。我正想去他那里，他却告诉我这个地方，我找了老半天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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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8 胶东老大洪校长

﻿“什么？强哥会不经老板允许，直接告诉你这个地方？”小头头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可他也清楚，一般人是很难找到这个地方的，除非经人指引，不然就连邻村村民要顺利来到这里也很难。

    不但如此，假设这小子马上说出了帽子口罩男梅强的真名，反倒有可能说明梅强被警察控制住了，审讯才得来的真名，梅强跟外人无论多么熟悉，都不会说真名，哪怕是大客户。只有这个小头头以及其上司才知道梅强的真名。

    于果却故弄玄虚地说：“你快去禀报吧，我赶时间。我知道你们老板很有实力，但不吹嘘地说，我家的老板，也不是随便可以怠慢的。我们两家合作，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头头上下打量着他，感觉他真的很有胆色，而且真不像是警察，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他不想为老板引来祸患，可也不想一旦失去一个大客户，还给老板莫名其妙地树敌了，那老板真要骂死自己不可。

    于是淡淡地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得当面跟老板说。你们几个看住他，要是他乱动，直接放狗咬死他，看这小子没几两肉，好在咱们的狗泼辣，不挑食。”

    于果当然根本不在乎他这种程度的恐吓，连冷笑都懒得，只是古井不波地找了块较大的石头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觉得坐着无聊，就站起来摇晃着散步。

    其实他内心还是比较焦灼的，人非草木，他真的非常担心谭晶晶的安全和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要是一直坐着，恐怕这种不安会比较明显，因此便走几步，也可以打发时间。

    高塔上，小头头跟另一个人在往下观看，而原本放哨的墨镜男一脸紧张，笔挺地站在一旁。

    小头头身旁是一个跟非洲人肤色差不多的黑大汉，从墨镜男的紧张表情，完全可以看得出这黑大汉的地位。

    小头头悄声问黑大汉：“黑哥，就是这个走来走去的小子，你觉得怎么样？”

    黑大汉低声说：“肯定没练过，看走路姿势就行了，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他这么有魄力，应该是背景不一般。估计他老板跟咱们老板一样，有双重身份，做事小心隐秘，不敢对外宣传。什么口音？”

    小头头说：“说的是普通话，但没掩饰口音，听上去是东边的，不是辽东人就是胶东人。”

    “哦……”黑大汉一怔，“会不会是‘洪校长’的人？咱老板的确一直很想结交洪校长，但洪校长可不随便认识人。”

    小头头愣了：“洪校长是什么人？”

    “洪万朝你不知道？”

    小头头当真听过这个名字，错愕不已：“这不是胶大附中的校长吗？一个贵族学校的校长，是正经人吧？怎么咱老板还这么欣赏他？”

    黑大汉冷笑道：“你知道个屁？在胶东黑道这三四十年里，洪万朝是说一不二的第一老大。江湖上称呼他为‘洪校长’，也不光是因为他是教育工作者，相当于处级级别的干部，而是胶东黑道上绝大部分玩得好的大小社会大哥，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他也是黑道上的校长。

    “当然，胶东黑道上也不是他一家独大，还有张宏勋，冯玉明，郭文昌，仲老四……但他们加起来也不可能跟洪万朝的威望相比。他上头有人，背景能通天，论钱，他也就是不屑于参加福布斯或者胡润排名就是了。听说他打算移民国外养老，暂时不过问江湖事了。”

    小头头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么牛逼的人？比咱老板牛逼多啦！“这话一出口，顿时明白有口误了，悔之晚矣，黑大汉是老板的心腹打手，这要是给老板听去，那就完蛋了！

    黑大汉果然阴森森地瞪了他一眼，说：“老板的意思，虽然是放他进来，却也并不是相信他了。一会儿等他进来，只要发现不对头，立马绑走，找个远远的地方直接烧了，再扔到化粪池里，别留任何痕迹。”

    小头头慌忙点头称是，他知道黑大汉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中的暴徒，心中不免存了十二分的敬畏。

    于是，门打开了。小头头朝于果招招手：“过来吧！”

    于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就这么走进来了，黑大汉没有特意去打量他，但两人之间的观察却已经十分细致了。

    于果忽然不疾不徐地笑道：“这位兄弟长得挺黑啊？看来咱俩都是一类人，都是老板的心腹。”

    黑大汉也正想这么说，他也觉得这小子在其老板面前的地位，可能跟自己一样。可自己当过兵，会各种格斗技，枪法也很好，而这小子年纪轻轻，如何能跟自己比？

    他也考虑过：“洪校长是贵族学校的校长，说不定这小子是洪校长的学生，这帮人都是富贵出身，也都是高智商，动手能力未必强，但也许有很多常人不具备的技能。”

    于是他问：“兄弟从哪儿来？”

    小头头知道黑大汉一向自视甚高，很少会主动搭理别人，尤其是陌生人，即便对待自己也是呼来喝去的，没想到这胶东小子喊了他一声兄弟，他立马同样称呼这小子，相当吃惊。可小头头也知道，黑大汉见多识广，指不定看得出这胶东小子有什么不凡的地方，这才显示尊敬。

    于果笑笑，直言不讳地说：“听不出来么？胶东人。”

    黑大汉故意问道：“是张宏勋大哥的人吧？我这么问可能有点冒犯，但张宏勋大哥的名声是如雷贯耳的。”

    其实张宏勋在胶东市黑道上虽然名声显赫，有人有枪，财力雄厚，但最多也只能算是诸多并列老二之一，根本无法跟洪校长相比，黑大汉故意这么问，想看看于果会不会生气，以此来确定是否是洪校长的人。

    于果对胶东黑道并不了解。他本人原本是个普通的打工青年，得到系统后，他成为了有着诸多超能力的超级存在，因此敢于和杜阳这类著名混子发生激烈冲突。可即便如此，于果也并不知道杜阳是个什么水平，更不知道张宏勋是谁。

    于果倒是听说过张宏远，但也只知道这是个胶东市著名企业家，并不知道其涉黑。其实张宏勋自从患了绝症之后，一切生意都靠弟弟出面打理了。因此南疃张家本来是仅次于洪万朝的黑道第二把交椅，可现在摇摇欲坠，也跟冯玉明、郭文昌、仲老四、范能海等人差不多了。

    因此，这么一问，倒真让于果吃了一惊，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又担心对方使诈，便决定赌一把，大不了就撕破脸皮干一场，这帮家伙哪怕有百八十号人，自己累点罢了，终究能把他们全砸趴下。

    于是，于果故意阴沉下脸来，缓缓地问：“兄弟，你说的张宏勋是谁，我从来不知道，也不关心，但你把我老板猜成是他，那你是对我老板的侮辱。我老板的势力也不仅仅是胶东地界，你也太小看他了。”

    黑大汉心里一抖，想：“看来还真是让我猜对了！真是洪万朝的人！呵呵，小子，你还是太年轻，被我一个激将，就把底子漏出来了。”可也正因为如此，他便更加放心了，态度热情起来，招呼于果朝里走。

    于果虽然并不知道张宏勋什么的，可他见黑大汉的表情渐渐从阴沉凝重变为开朗舒展，那就说明自己赌对了，也有些释然。

    进门后，里面也有二三十个大汉在警戒，大多数手里都拿着电棍，可其中四个人都拿着猎枪，这种装备的确不是帽子口罩男梅强那里的那群乌合之众可以相比的。

    里面的屋子很大，但外表看上去只是普通的石屋。于果明白，这里的老板很精明，要想享受，可以在繁华的都市或者某些景色美丽的大自然附近建造别墅豪宅即可，在这里，房子外表的气派是次要的，甚至可以说是不需要的，否则特征太明显，反而会招来祸患。

    进入内部时，尽管里面全是男人，高矮胖瘦什么品种都有，他一眼看到了他一直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谭晶晶浑身不挂一缕，白玉晶莹的皮肤在这阴暗的地方显得有些晃眼。她看上去已经心灰意冷，没什么牵挂了，神色呆滞，但这并不能掩饰她的美。

    于果这才发觉，平时没有好好地观察过谭晶晶，或者说，她被童雅诗的绝世光华掩盖了。再退一万步讲，最多于果不得不看到谭晶晶那傲视群雌的超级大胸，在眼前晃来晃去，让自己眼晕，可称得上是极品，但并没有怎么观察过她的脸。

    谭晶晶的五官，也长得很美，整个人撇开那极品的上围之外，无论怎么挑剔，也都可以算得上是上等美女，何况是在这山野之间，更是难得的漂亮。

    非要说瑕不掩瑜里的瑕疵，那就是谭晶晶的确稍微肥美了一点，但最多算得上丰满，腰却很细，前凸后翘，把性感这个男人最钟爱的词汇诠释得淋漓尽致。

    她简直是现代版本的杨玉环。

    要不是此时的环境不对头，即便像于果这样冷静沉着的男人，也难免会吞咽下一口口水。

    无怪都说四川出美女，谭晶晶，真的是当之无愧的极品尤物。

    谭晶晶并没有抬头看他，否则于果相信，按照谭晶晶的性格，一定会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喊大叫。看来感兴趣的买家有很多，陆陆续续进来，因此谭晶晶万念俱灰，也不再抬头看了，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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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9 肉的拍卖会

﻿于果想：“我必须马上引起谭晶晶注意，否则一旦等她不经意之间发现我，也许会立即失声呼救，那就必然穿帮。反倒不如我故作高调，还可以给她足够的时间心领神会，以便予以配合。”

    想到这里，他突然高声喊道：“这里怎么这么多人？我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

    黑大汉一惊，心想他也太猖狂了，进门来不先拜见一下这里的主人吗？他刚要开口，人群中，老板朝他轻轻地摇摇头，意思是“先让我观察一下，再说不迟”。黑大汉跟随老板多年，深知老板心意和脾性，当即点头，退在一边。

    这个时候，于果的目光才随意地扫视着三三两两的周边男人，看上去都是买家或者感兴趣的人，长成什么样的都有，丑的居多，但大多年龄都不小了，口音也基本上都是外省的。

    他们这帮人肯定不缺钱，但要是又年轻又帅又多金，那还真不至于到这里来**，直接玩现成的城里拜金女不就行了，皆大欢喜。所以，这些人应该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黑道分子，他们也许只是普通富裕阶层，做生意或者是拆迁暴发户。

    在自己的家乡，他们即便是道貌岸然人见人夸的好人，起码也是任谁提起来都老实巴交的正常人，可是，他们需要这么一个远离家乡，没有网络信息，没有道德和法律，可以肆意释放大脑和生理中最黑暗部分的场所。

    他们尽管有钱，但他们要么已经成为人人尊敬的导师，要么已经被儿媳妇看做是传统正义化身的公公，要么是即便富裕了也坚持照顾植物**子不离不弃数十年的痴情汉子，甚至有可能是在电视上和电脑上指点江山，把任何可怕事件都能一张嘴说得云淡风轻的砖家叫兽。

    他们的青春在最严肃、最爱谈理想的年代度过，而现在富裕了，却看到社会已经变质得不忍直视，那些白花花肉滚滚为了钱不惜献上一切的女人，他们碍于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社会职责，却还不如一个舍得花钱的小屌丝放得开，玩得更轻松。

    于果推测到这里，尽管他对这黑暗的人性深恶痛绝，却也十分理解，不但如此，撇开这份邪恶不谈，单说这个庭院主人的头脑，也的确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居然能通过对人性黑暗面的抽丝剥茧，来发现其中潜在的巨大商机。

    因此，黑大汉在听出于果的胶东口音后，第一反应是认为于果是洪校长的人。洪校长虽然是胶东黑道的大领袖和教父，但面上知道的人并不多，除非真正混黑社会到了一定年份，才有可能偶尔听说，大部分的人只最多知道胶东黑道老大是张宏勋、仲老四之流。

    洪万朝尽管财富巨万，手下人才众多，可毕竟还顶着一个优秀教育家的身份，这样一个教书育人，在教育界人人敬仰的老前辈，想要玩个年轻白嫩的女学生，反而千难万难，因为他被人捧上了神坛，人们不允许他有食色性也的人性。

    所以，黑大汉猜测，也许洪校长这类人是最适合从这方面寻找发泄途径的最优质客户。

    也正因为如此，其他人都是窃窃私语，甚至互相之间尽量不让对方打探到自己的身份。因此，于果的这一声喊，恰似死寂的坟场上空打了一声惊雷，效果极佳，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了。

    当他们看到这个家伙是个英俊的年轻人时，眼中都流露出嫉妒与不屑，嫉妒的是这家伙的外貌和年龄，不屑的，自然是此人居然到这里跟他们这些前辈争资源。

    于果趁着这一声高调的呼喊，从容不迫地穿过人群，走到谭晶晶眼前。

    谭晶晶的目光呆滞而绝望，直到她看清楚了于果，可纵然这样，也足足等了十来秒之后，才有所触动。

    于果笑笑，说：“你们看，这个姑娘还是喜欢我这样的，对吧？”

    谭晶晶终于认出了他，这回，她明白自己终于要得救了。千言万语，顶不上她彻底放松后滚滚淌出来的热泪，这是无声的哭泣。

    终于，一个秃顶但精干的中年人开口了：“这位朋友，拍卖会这就开始。谁出的价高，这原封的姑娘就是谁的。姑娘既然更中意你，就看你愿不愿意为她出钱了！”

    于果一下子就判断出他就是老板，便若无其事地说：“好哇，客随主便，一切按规矩办。但我们都远道而来，不给点吃喝，肚子乱叫呀。”

    那中年人见他并没有紧张或者焦急，仍然有疑虑，心想：“这小子可能真是大人物派来的人，但也不排除是警察派来的‘演员’。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总不能因为顾虑他一个人，就耽误整个拍卖会。既然裤腰带上别着脑袋瓜子赚钱，就得有冒险精神。”

    于是他整个人不动弹，背在身后的双手却示意身后精干的保镖，要他们随时注意这个小子，一发现不对劲，就马上将其制服，要是制服不住，就直接击毙。

    随即，秃顶老板拍拍手：“各位，刚才那年轻人说得对，我们马上就端上饮料、水果和糕点。这个姑娘起价是十万块，但每一次加价都是十万。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可以叫价了！”

    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听到这句话，如同披着羊皮的狼的猛然见到猎人走远，便对羊圈里的真羊凶相毕露，终于释放了最真实也是最狰狞的一面。

    “二十万！”当即，一个脑满肠肥的大胖子喊道。

    “三十万！”一个猥琐如同老鼠的矮瘦子叫道。

    “四十万！”一个麻子脸嚷道。

    “一百万。”于果懒洋洋地招招手。

    这句话震惊全场，以至于连秃顶老板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几十双目光再度重新聚合到于果身上。

    谭晶晶抬头看他，眼神却复杂得很，不知道是怨怼，还是难过？

    于果并不是张扬之人，他只能去模仿像迟海超这样性格张狂的家伙，于是看上去似乎是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双手一摆，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说得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说到一百万呢？来，我提到这个价儿，还有跟的吗？”

    秃顶老板冷峻地看着于果，心想：“这小子……还真看不出门路来。”

    那个叫价四十万的麻子脸本以为要靠这么高的价格出出风头，但没料到忽然能有人把价格抬到一个他不敢相信的高度，当真是心惊胆战之余，又觉得十分不满和妒忌，不满的是于果抢了他的风头，妒忌的是于果年纪轻轻，居然有这样的财力，而且挥金如土，一出手就是一百万。

    因此，麻子脸上下打量着于果，充满了挑衅的意味，轻蔑地问：“敢问这位朋友，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我是个穷人，没见过一百万长什么样，你何不现在就拿出一张卡来，让我们开开眼呢？”

    于果针锋相对地笑道：“现金比卡更有说服力吧？”心里对系统道：“从虚拟空间里取出一百万，全部挂在我的衣服上面，最外面的几张全部换成一百美元。你放心，只要他们看过了，我把衣服重新系上，这些钱你就可以全部存回虚拟空间的虚拟银行了。”

    系统说：“你可真能出风头，这需要一千元的劳务费，毕竟……”

    于果不耐烦地回应：“快点吧，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么做是必须的。”

    系统不再废话，只说了句“如您所愿，已经做好了。”

    麻子脸见他迟滞了几秒，误以为是自己抓到了他的痛脚，于是万分得意，继续乘胜追击道：“光说不练，还是男人嘛？现金在哪儿呢？你这件风衣，能装多少现钞呢？”

    于果用比他轻蔑百倍的眼神，带着可怜的态度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这位老板，你刚才的话如果真不是开玩笑的话，那我还真是不敢恭维你的见识了。”

    说罢，他把风衣一下子张开，里面居然挂满了厚厚的票子！算算每一沓钱都应该有最少一百张，而且居然都是崭新的美元！

    尽管这些人也都算是见多识广，尤其是里面还有文化知识很渊博的大家，可他们真没有空去思索，于果那包裹着单薄身躯的风衣，就算其中的身躯真的很单薄，也不至于能放得下这么多钱吧？这些钱简直是变魔术凭空变出来的。

    要不是他们这些人每个都随身带卡，钱包里只有几千现金，而且少有美元英镑，他们还真有可能以为这小子是个绝世神偷，把大家的钱全部都偷走了呢。

    麻子脸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落到地上，他真不相信，还有人能随身带这么多钱，而且看来根本没带任何保镖或者随从，孤身一人就来到这样一个虎穴狼窝！

    “都看到了吗？”于果干脆随手抽出一张美元，弹得嘎嘣嘎嘣响，“要是各位怀疑这是假钱，那就可以过来摸摸，但不是随便白摸的哈，咱们得打赌，假一赔十，但这要是真的，怀疑的朋友也请给我一千美元或者六千人民币。别怪我太庸俗，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讲钱的，要是没有钱，你们各位也不会来这里，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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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 志在必得

﻿麻子脸气得一阵红一阵青，那麻子仿佛是一种点缀，看上去反而比原来好看了一些。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却又不得不信眼前的事实。

    他本来打算保留叫价到六十万这个价位，然后把这个女人玩个够，最后再转手倒卖出去，总而言之他们肯给自己的那方面享受花钱，但也是追逐利益和资本的，最终也要把这个钱赚回来，尽量减少损失。

    可残酷的事实是，他真的没法接受去花一百万，哪怕是一个如此完美的黄花大闺女。

    于果转过脸，环视众人：“怎么样？谁还要加价？我这次为我们老板来找乐子，但首先要维护我们老板的面子。这是一个开门红，我是志在必得。谁要是想扫我们老板的面子，那就用钱砸！但是……别怪我丑话说在前面，出了这门，就不是用钱砸了！识相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众人都是一凛。尽管每个人的身份和职业都很神秘，互相也不会打听，可他们大多从事社会上比较正派、甚至是享受一定声誉的人物，怎么也不愿意跟别人去比拼他们并不擅长的暴力。

    他们中有不少人真的阅人无数，见于果的眼神和言行举止隐约藏着舍我其谁的气势，这绝对是装不出来的，他们并不想去得罪这个人，自己只是来**的，找个乐子，享受一下自己从未享受过的另一种生活罢了，犯不着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众人隐隐有退却之意，秃顶老板朝人群中使了个眼色，当即有人会意，这人是秃顶老板的长期客户，我们可以叫他大狗脸，他长得实在太像大狼狗了，但真说起来，他肯定没有大狼狗那么可爱了。

    大狗脸一招手：“一百二十万！”随后挑衅地看着于果。

    正在这时，几个打手开始在人群中端着果盘分发简单的吃喝。这帮客户们也并不在乎，反正吃饱也并不是主要问题，他们也都是吃过苦的人，没那么娇气。

    于果也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说：“我已经把钱都展示出来了，你也是用现金吗？”

    大狗脸以为于果会继续加价，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迟疑了一下，说：“老子用的是卡，这个年头，哪个土包子还随身带钱？”

    大狗脸一向比较嚣张，他本打算说“傻逼”而不是“土包子”，可毕竟只是为了帮此间主人一把而已，得罪陌生人可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而且这都不是重点，他陡然感觉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阴森，浑身缠绕着一股他说不出来的诡谲气质，使得在这里把恶劣本性尽情释放和张扬的他居然临时斟酌和修改自己的措辞。

    但于果却缓缓地走近他，一字一顿地问道：“用卡就用卡呗，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用‘老子’这个词跟我说话呢？”

    大狗脸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从这方面下刀，而且这么不友好，虽然是自己先不友好的，只得嘴上逞强道：“我这只是口头语，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于果冷笑道：“既然是口头语，没有别的意思，那你为什么不试试再说一遍呢？”

    大狗脸已经明显感受到急速上升的温度，他迅速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也的确有些害怕了，嘴上却说：“别顾左右而言其他，我们说的是钱！”

    虽说大狗脸人高马大，一双手握成的拳头看上去简直是两个小西瓜，而于果只是中等身材，也就一米七五六，差距太大了。平时大狗脸见到这样的身板，都觉得不够自己打的，可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感到这小子十分危险，像是随时都可以引爆的定时炸弹，自己可真玩不起。

    秃顶老板也皮笑肉不笑地打圆场：“哎呀，来我这里玩的都是朋友，大家风俗习惯不同，但都是中国人，要团结！”

    “呸！”谭晶晶突然啐了一口，使得全场几乎都以为她是哑巴的来宾，全都把探照灯一般的目光重新汇聚到她的脸上。

    “你们也算中国人？日本鬼子也不过如此吧！”谭晶晶咬牙切齿地说，“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于果过去并没有想象得出谭晶晶居然也会有这么凛然不可侮辱的一面，这个时候，谭晶晶几乎像是威武不屈英勇就义的女革命先烈。

    当然，于果也知道，谭晶晶是知道自己有救了，所以敢于这样配合他表演，以便转移视线，及时吸引这帮人的注意力。

    于果转过脸，对大狗脸说：“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是你吧？这里有POS机，你不是有卡吗？拿出来刷刷试试，看看有没有一百二十万在里面？要是没有的话，我想你继续在这里跟我叫价，是没有意义的，你说是吗？”

    大狗脸没曾料到于果居然将了他一军，他当然身上没这么多钱，哪怕是卡里也只有四五十万，这次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极品美女，心痒难搔，因此也跃跃欲试，但真没打算出一百万，更别说一百二十万了，他只是跟秃顶老板合作时间最长，因此也肯适当地当个托罢了。

    于是，大狗脸忍不住朝秃顶老板那边看了一下，指望他把自己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秃顶老板哪能这时候和他“相认”，只得说：“做生意讲究长久，这里也可以刷信任。”

    大狗脸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声叫道：“对对对对！我这张脸，就可以刷！”

    于果微笑道：“你那早期智人的脸，确实比较独特，别人也冒充不来。”

    大狗脸遭到一个新人的百般嘲讽和揶揄，心下恼火不已，可他不知为什么就是没这个胆子敢于明着发怒，他不断地在心里骂自己窝囊，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属于五感敏感的优秀群体了，能够如此快速地感知于果本身携带的无以伦比的巨大恐怖。

    于果站到台上，和谭晶晶并列站在一起。接着，于果说：“那就继续吹吧，一百五十万。那位早期智人后裔，你还要加价吗？还是回去把你的亲友们都找来？我相信他们应该也跟你的遗传基因一样，都比较独特吧？”

    大狗脸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但就是不敢发这个火。黑大汉则出来冷脸道：“都是朋友，这位兄弟，说话还是要留三分面，日后好相见。生意才是第一。”

    “你们这也叫生意？”于果冷笑着想，嘴上却说：“一百五十万第二次，谁要跟我争，就开口，别说这些没用的。”

    大狗脸一脸无奈地低下头，走了出去。

    秃顶老板见此，觉得一百五十万的确远超过他原本的心理价位，已经一百五十个满意了，干脆帮着于果叫价：“一百五十万，第三次，有没有？”

    他也的确生怕再有不识相的人瞎开口，把于果的价位再次上扬，最终于果要是放弃，那自己说不定连一百万也得不到了，这笔买卖就真的砸在手里了。

    但他有可能后悔的只是钱，而不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在他看来，女人本来就该是货物，他之所以这么胆大，除了自认为财力雄厚和心狠手辣之外，也是吃定了女性不愿意外扬丑事的心理，尤其是谭晶晶这样的女人，他一看就知道来自很好的家庭，他绝不相信这个谭晶晶在破身之后，还有脸说出去。

    “好！那就成交！”秃顶老板一拍桌子，大喝道：“兄弟，她归你了！但有个规矩，你必须去里屋把她给破了，然后才能带走，否则我们不能放你走。请见谅啊，咱们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江湖险恶，人心鬼蜮，实在是不敢随便相信别人。”

    于果笑道：“很好，但您这话说得不太准确，她确实不归我。”

    “哦对对，你看我这个脑子，”秃顶老板又拍了拍自己的秃头，“嗯，应该说，是归你们老板了。嗯，那既然这样，你把钱留下，就可以带她走了，我们以后做生意的日子还长着呢。来人呐，看看票子是不是真的。”

    黑大汉向后打了个响指，几个精干的保镖带上来一个验钞机。

    于果看了看，说：“一共一百五十万，你们要是用这玩意，得用到什么时候才能点完呢？要我看，你们也别点了，多麻烦。”

    秃顶老板终于感到有点不对劲，按照常理，他也不相信这小子敢单枪匹马地闯荡这里，如履平地，视现场如无人之境，这是自杀的做法。

    因此，他还是不愿意放弃最后的希望，而是正色说：“兄弟，别开玩笑了，你身上的钱也够了，我粗略一看能看得出来。咱们快点结束交易吧，现在这社会，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我们早点交易，就皆大欢喜。”

    陡然间，他意识到自己表述得不好，忙喊道：“各位，我的意思是，想要尽快结束交易，并不是说我这里不安全，放心，这里是绝对安全的。大家先用着这点粗陋的点心和水果，咱们一个钟头以后正式开席，都是山珍野味，大家不醉不归！”

    于果终于收起了笑容，用只有身边谭晶晶才能听清的声音对谭晶晶说：“如果到了万不得已，我会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打趴下，然后带你离开。但现在还不算是万不得已。所以，我要带着你跑。只要他们不开车，我就算背着你，他们也都追不上，而那些狗是不敢追我的。你，准备好了吗？”

    谭晶晶很轻声地吐出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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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1 插翅而飞

﻿系统忽然插嘴道：“等等！您为什么不直接回到随便一个您认识的人一分钟前呆着的地方呢？难道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舍不得花钱？”

    于果心道：“只有童雅诗是我绝对信任的，其他人都不可随便信任。谭晶晶现在是受了巨大挫折和心理折磨才导致沉默寡言的，只要一恢复正常生活，她肯定又变得活泼好动，大大咧咧，嘴里守不住秘密的。”

    系统说：“好吧，祝您成功。”

    于果一把拉住了谭晶晶，抱在怀里，然后朝下面吹了一声口哨。下面的人虽然个个都不甘心，但这是游戏的规则。

    秃顶老板则终于忍不住了，说道：“说实话吧，兄弟是不是‘校长’派来的人？”

    于果找了找手感和最佳位置，嘴上敷衍道：“不是。”

    黑大汉冷冷地问：“那你这么抱着这小妞儿，回头吹起枕边风来，那你们老板能饶了你？”

    于果冷笑着回应：“我先替我们老板试试手感。”

    而谭晶晶没料到于果会主动抱她，这被一抱之下产生的巨大幸福感几乎要冲破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几乎又要热血沸腾地晕厥过去。可她本质上还是比较强硬的，否则很难挺到现在。她已经明确告诫自己：“绷紧肌肉，这就要跑了。”

    黑大汉已经换了一张面孔：“别说废话了，钱呢？”

    于果讪笑道：“着什么急？就算出门买东西，你们也该送个塑料袋吧？这女孩身上什么都没穿，你们就不知道给一件衣服啊？这是待客之道吗？”

    黑大汉看看秃顶老板，似乎觉得这样也有道理，便在后者的眼神授意下，命令手下道：“去！给我拿件衣服来！”

    于果这句话却是个幌子，能够麻痹仔细听自己说话的大部分人，但实际上他双手忽然一低，将谭晶晶丰满白圆的身体迅速抱成一团，接着整个身子陡然暴弹出去，仿佛看台上一座看不见的大炮轰然开火射击。

    看台下面的看客们大多都是平时忙于各种事务，很难抽身去锻炼身体，甚至有很多人都是一身的病，因此他们来这里骨子里也多少有一种过一天逍遥日子算一天的渴望。所以，于果这冷不丁骤然以高速冲下去，无异于一只熊冲入了羊群。

    而于果那堪比微型装甲车的坚固身躯，抱着谭晶晶，相当于谭晶晶整个人在被动驾驶一辆车，即便黑大汉第一个反应过来，想要去阻止，也是徒劳无功。

    黑大汉在血与火里闯荡过多年，即便之前小看了于果，认为此人浑身没几两肉，压根就是一拳放躺的货，但这时候只见眼前这小子挟风雷之势，冲撞下来绝对是势不可挡，这才明白自己看走了眼。

    然而他的反应速度也真是快，不愧是多次在鬼门关外徘徊的人，一个漂亮的闪身避过，也惊出一身冷汗，一屁股坐倒在地。

    秃顶老板手下的其他保镖们则没这个眼力劲儿，非要上前拦拦试试，结果如同被瞬间击飞的保龄球瓶一样，七零八落，手里的电棍都根本来不及用，便跟着飞了出去。

    秃顶老板这才恍然大悟，一股被耍了的怒火刹那间几乎要点燃这座庭院，气急败坏地狂吼道：“都给我上！谁把这小子给我弄熨帖了，死活都行，我立马支付五十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算这帮为了改头换面过来体验不一样生活的老家伙们个个都有钱，不愿意为此冒着生命危险，可秃顶老板在这庭院间三三两两的打手们越凑越多，不一会儿就聚满了二十多人，而且其中还有携带自制枪支的，只是射程太近，杀伤面积大，实在不能马上瞄准了射击，必须靠近才行。

    但人数一多，立马形成了一堵很厚的墙面，哪怕于果真的是一辆正在高速疾驰的车，毕竟吨位较小，实在是很难一次性冲破重围。况且自己还抱着谭晶晶，一旦不小心触碰了，谭晶晶就要香消玉殒了。因此，之前直线冲出去的计划，基本上不可能了。

    为了避免他冲到大门口，秃顶老板命令道：“快！给我围住，把大门从里面锁上！”他平日里威信很高，赏罚分明，手下的打手们也隐隐有一股专业做派，这时候果然全部围到大门口。

    于果暗想：“我要是没带着谭晶晶，只是赤手空拳的话，这帮人一拳一个，打死了事，可现在我还真是投鼠忌器了……”

    忽然间，于果灵机一动，抱着谭晶晶如同猿猴一般，快速登上了“瞭望高塔”。

    秃顶老板大喜过望：“他这是自寻死路，我今天让他插翅也难飞！”

    这当然是从常理上的分析。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于果真的能插翅。

    于果上高塔到了一半时，故意放慢速度，而那帮追击者则以为有机可乘，纷纷呐喊着追上来，手里砍刀挥舞。每当就要斩到他的脚时，于果才象征性地一踢，恰到好处又掩人耳目地将那人逼退甚至踢落，接着继续装作垂死挣扎的样子，要爬到顶。

    秃顶老板见此，误认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怒火随着底气添薪，越烧越旺，狂叫道：“给我杀！给我杀！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于果终于爬到了最顶上，谭晶晶见这么高，而且孤零零地四面楚歌，也害怕了，不由得说：“于大哥，我们……”

    于果脸上看似愁眉苦脸，说话却轻声道：“我这是麻痹他们，你别害怕。相信我！”

    最后这“相信我”三个字瞬间建立了谭晶晶心中牢不可摧的信仰大厦，谭晶晶顿时犹如急速膨胀的气球，充满了信心，大声喊道：“我相信你！”

    于果微笑着，再次抱紧了谭晶晶。

    秃顶老板大喊道：“兄弟，你已经没有路可走了！要么你跳下来，要么我把你抓下来！这两种结果，你都是生不如死！你自己选吧！”

    那些没有得到谭晶晶的老家伙们，个个都心怀嫉妒，这时候全都幸灾乐祸，不约而同地想：“你再牛逼，再年轻，不也得死？我们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然而也同时都心疼谭晶晶：“这么个大美人，说不定被他抱着一起死了，太可惜了！这小子真是个混账王八蛋，搅了我们的好事不说，临死前还拉上一个垫背的！”

    于果说道：“秃顶先生，我跟你说，我这两种都不选，你说说第三种吧？”

    秃顶老板一脸阴云地说：“前两种，我不但要你的命，还要你身上所有的钱来弥补我的损失和脸面。但第三种也不是没有，我要你的钱，而且你必须说出，你是谁派来的？”

    于果记得他说过“校长”这个词，于是故意来个故弄玄虚：“您刚才不是已经说出答案了吗？校长呗。”

    秃顶老板的脸色阴云密布：“我不相信。怎么可能？”

    于果干脆说道：“我们校长是大人物，自然不会亲自前来，派我来看看，也就足够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配结交校长？”

    秃顶老板怒火再起：“很好，很好！看来校长并不想结交我，那就算了。反正我在近山市，他在胶东市，那大家各玩各的，没必要有什么来往了！既然他不怕得罪我，那我也不怕得罪他！”

    于果挑拨成功，继续讥笑道：“你确定了是吧？那好，以后你被校长收拾了，可千万别后悔今天对我的怠慢！”

    洪万朝心狠手辣，手上不知有多少条人命，即便不去比本来就比不过洪万朝的财富和背景，单说狠毒，秃顶老板也自忖望尘莫及，他当然知道得罪了洪万朝没有任何好果子吃，心里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可眼下这么多人在看着，众目睽睽之下，他哪能就这么认怂？因此便硬着头皮喊道：“好小子！既然我得罪了洪校长，那就得罪到底吧！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是条汉子的，你马上下来，起码死得堂堂正正！”

    于果收起了笑容，说道：“你们现在投鼠忌器吧？这女人在我手里，你们害怕我垫着她一起死吧？要不然，你们手里有猎枪，为什么不直接打死我呢？”

    谭晶晶当然知道他这是欲擒故纵，而秃顶老板见此，就更加相信这小子跟这女人没什么关系，并不是救她，只不过也想卖掉这个女人捞一笔罢了。

    秃顶老板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脸面和这座山里庭院的安全保障全都已经丧失殆尽，这些客人很有可能因为害怕出事，以后一去不回了。这些损失实在难以弥补，要是再把这个极品美女给弄丢了，自己的损失就更加无法挽回了，便大吼道：“你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下楼，我也许可以饶你一命！”

    于果嘲笑道：“什么叫做‘也许’？你买卖做这么大，是不是侥幸所致？因为你的商业头脑可不怎么样呀，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呢？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呀！”

    秃顶老板的确是靠着一定的亲戚关系才走到现在的，商业头脑基本上都是靠敢打敢杀明抢来的，并不是什么高智商所致。他这时候更加怒火万丈：“你马上给我把她放下来！不然我饿你三四天，你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于果哈哈大笑：“你呀，真是贵人多忘事！之前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看中我了，所以她任由我抱着，她看不上你们这群老家伙！所以你们还是别费力气了，强扭的瓜不甜，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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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2 白花花的谭晶晶

﻿秃顶老板狂叫道：“给我抓住他！千刀万剐！”

    于果脚下一蹬，整个木头制作的高塔都开始微微摇晃起来，正要向上爬过去砍他脚踝的五个打手，几乎全都把持不住，只有一个还牢牢抓住，其他四个全都掉了下来，三个倒栽葱，一个仰面朝天，全都不省人事了。

    秃顶老板怒火中烧：“给我杀呀！我平时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随即看了一眼黑大汉。黑大汉却惊疑不定，因为刚才于果的冲击力，使得他不得不重新评价于果了。

    于果看了一眼黑大汉，黑大汉竟然发现此人的眼神跟之前的完全不同，仿佛一只挖空了双眼的猫海报后面站着一只西伯利亚虎。

    于果收起笑容，恢复了冷峻的态度，说：“到此为止吧。你们识相的话，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要是继续来追我们，那就都得死。”

    秃顶老板见他身陷重围，已经绝难逃出生天，居然还敢放此大言，真是太猖狂了，不由得怒极反笑：“好小子，你是不是吓疯了？老黑！你马上射击，杀了他！”向内招招手，几个小弟居然取来一把自动步枪。

    黑大汉也的确是射击高手，按照水平来说，绝不亚于邓长发的左膀右臂小波，可他这次居然犹犹豫豫地接过枪，一时提不起勇气瞄准。

    于果见秃顶老板把所有的手下都招回院子里，外面已经没人了，而且还把大门紧紧锁上，目光只盯着高塔，这就说明，时机到了。

    只见他一个飞鸟一般无比潇洒的腾空动作，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下面此起彼伏的“啊”叫声，短暂而且不忍，他们当然不是心疼于果，而是可惜了于果手里这个如花似玉前凸后翘的丰满姑娘。

    秃顶老板更是心疼得要死，他早就玩过了世间各种各样的女人，甚至包括各种洋妞，眼下他最喜欢的当然还是钱，以及这条商业眼光极其独特的发家之路的未来趋势，这一下被于果这一跳全破坏了，居然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要知道，这样跳下去必死无疑！高且不说，光围墙上的尖刺和其中的电力，就足够将他们变成烧烤串子。

    可当他们都睁开眼时，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秃顶老板这下傻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事实是，完全没有尸体落地的迹象和血腥的气味，难道他们真的凭空消失，逃跑了？

    高塔上，什么也没有了！！

    不不不！秃顶老板的怒火几乎要重新从板块下面升上一座巨大的火山，他不顾这帮客户们的议论纷纷，而是疯狂大叫道：“马上给我打开门！哪个王八蛋让你们锁上门的？啊？快打开！追出去！我要他的脑袋！这次他必须死！谁要是把他弄死，我给他五十万！把这女人弄回来，我再加二十万！你们必须要用录像给我拍摄他最后惨死的一幕，这样才能解了我的心头之恨！”

    等众人笨手笨脚地终于打开了大门，外面原野起伏，山风呼啸，哪里还有于果的影子？

    “给我追！吧近山市整个翻个遍，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而此时的于果已经在无视状态之下，以最高速狂奔下山，看上去简直可以比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巨石。

    谭晶晶感到自己的身体和幸福感一起飞向了云端，云里雾里，不可捉摸，她闭上了眼睛，愿意把一切都交给于果。

    而于果心里却想：“秃顶的傻逼，我杀你们这一窝子人很容易，但我知道你之所以敢做这样的恶事，肯定是关系很硬，我要是杀了你，有可能会招致官场上的报复。现在的我只是肉体上的强大，在这个已经被规定好了的社会里，还是十分渺小的。

    “终有一天，我要完成身份和肉体的双重强大，到时候我一定会回来取你的狗命！你给我等着……我在杀人这方面言出必践，你死定了！”

    到了山下，于果随手从某个农家拿了一件陈旧的女人衣服，给谭晶晶穿上，再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元票子，用石头压住，算是变相买卖。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实在没有办法。

    谭晶晶一声不响地任他摆弄，于果看到那G级别的巨肉在前面晃来晃去，白花花地充满魅惑，实在是浑身发热，只能强忍着压抑住自己内心中正常的欲望，把谭晶晶的大腿掰开，再把衣服给她套上。

    谭晶晶因为巨大的身心疲惫而始终昏昏沉沉地，这时候看到于果在摆弄她的腿，有些惊异，可居然没有发火或者挣扎，只是轻声说了句：“慢点儿……”又满脸潮红地昏睡过去了。

    于果叹了口气，又脱下外套将她整个儿包好，然后揽在怀里，一步步走下山，站在外面打车。揽在怀里除了疼惜之外，也的确是因为夏天已经渐渐要过去，天气转凉，不得不互相取暖。

    西部山村确实不大好打车，终于来了一辆出租车，漫天要价，说没有一百块决不去镇上。于果直接给了他三张一百元，要他帮忙拉出近山县城，直接去地级市近州的市区里。出租车司机见他真有钱，起了贪心，又要加一百，于果干脆给了他五百，这回他可真满意了，一路又是笑话又是本地奇闻地讲述个不停。

    谭晶晶的头靠在于果的肩膀上，睡得很香。尽管两件衣服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可谭晶晶那魔鬼曲线还是隐约露出一条深深的沟。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上偷偷看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想：“有钱人就是好命，找这么大奶子的美女，腚也不小，要是一边干一边摸，爽死了啊！操，比较起我家那个黄脸婆，实在是连看一眼也提不起兴致……”

    既然提前给了钱，司机确实不会再绕圈子或者增加路线了，而是尽量抄近路，用不着三个钟头，终于开到了近州的西市区。

    于果带着谭晶晶下车，随便找了一家小旅店，这里不要身份证，对他们比较有利。但旅店的老板见于果直接带着女人来睡觉，那就表明晚上本店联系的“业务”就没着落了，一脸的嫌弃。于果多给了他一百块钱，他才笑逐颜开，这比他的一次提成可高多了。

    旅店里很简陋，洗澡的热水也稀稀拉拉。于果怕谭晶晶再想不开出事，只能开一间房，好在谭晶晶没等他开口，就坚决要求开一间，理由是“害怕”，这恐怕是任何男人都不能拒绝的美女的最佳理由。

    于果不敢走远，走出门买了一些夜市小推车的食物，买了四瓶水，快速回到旅馆房间。

    刚一进门，发现屋内是漆黑的，于果一惊，快速跑到床前看。这个房间是两个单人床，谭晶晶本来躺在床上，等于果一进来，她就站起身来。

    虽然月光不明，整个房间的乌黑一片，可于果嗅到了一股青春女性身体独有的清香气息。谭晶晶不知什么时候，把两件衣服都脱掉了，现在又是不挂一缕。

    于果心里一震，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是柳下惠，这么一出虽然也是他料想中的多种情况之一，可是真要看到了，也的确是血脉贲张。毕竟在黑暗之中，脸并不具备第一杀伤力，而身材才是唤醒男人心中最猛兽部分的特效药。

    而谭晶晶的身子，在视觉方面，的确有着极其强大的冲击力。

    而她在黑暗里那对柔情似水而又热情似火的勾人眼神，已经完全不需要任何语言来描述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傻子也能看明白。

    于果很清楚，只要她再奔到自己跟前，抱住自己，那自己就再也把持不住了。尤其是那两对白花花圆滚滚的大团，简直能使得任何坚守的原则都融化在其中。

    “于果，”谭晶晶在漆黑中的说话声带有强烈的幽怨，完全不输给曾经也共处一室的童雅诗，“我到底是什么心思，你完全清楚……我不想多说了。这次我真的很想死，能支持我活下来的，只有你……我偷了一个打手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只是想临死前被你知道我在哪儿，可……我真没想到你能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你简直是我的超级英雄……”

    于果正色说：“你过奖了，我确实是刚好路过这里。一个富二代开车撞了人，我受人委托找他赔钱。可他提供了一个线索，说撞人之前跟别人开斗气车，那辆车的后备箱里面似乎有人。我就根据这辆车的车牌号和车身特点，一路追踪到这里。

    “忽然接到你的电话，可我身在近山县级市，也实在是鞭长莫及。但真没想到，我调查的这件案子，正好就是你的案子，这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是老天爷的安排。”

    他这当然不是真话，可也是为了让谭晶晶明白，自己并没什么特别的神奇能力，可以一下子瞬移千里。而谭晶晶却如同黑暗的环境一样安静，不置可否。

    谭晶晶突然下了床，于果心里猛然一颤，不由自主地警觉起来。

    “我只是为了靠自己的能力挣点钱，所以被人以‘网店模特’的幌子骗了去……这几天真是噩梦……”

    于果说：“那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放松一下心情，咱们再回去。”

    “你别装淡定了，你真的受得了么？”谭晶晶挺起上身，两只硕大的白玉在剧烈晃动，如同奔跑的白绵羊，“我现在是安全期，你不用担心。我不是非要引诱你，骗你和我……我不用你负责任，我爱你，我愿意，我自愿的！这是顺其自然的事，你……你就别再控制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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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3 一门之隔

﻿于果内心剧震，感觉喉咙生津，像是要把烈焰一般剧烈燃烧的谷欠望全部吞咽下去。

    谭晶晶娇声啼一声，整个人扑了过来，不住地呢喃，整个脸也通红无比。

    系统是从不干涉他的私生活的，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系统突然用一种严厉的女人声音喊道：“您不可以这样！从长远看，您不能跟任何一个身边的异性超越一般关系，否则将不利于您的发展……”

    于果猛然惊醒，他来不及仔细思索，因为如此近在咫尺的谷欠望令他无法正常思索，便快速一把将谭晶晶抛在床上。谭晶晶心跳加速，知道该来的总会来，便转过身子，迷乱地说：“来吧……我都准备好了……”

    于果却骤然回身，一把将门关上，快速跑了出去。

    其实他没跑远，只是跑到楼下而已。旅馆大多数住宿者都走电梯，只有少数人走楼梯，于果便在楼梯上不断地大口呼吸，希望自己能够迅速冷却下来。

    即便这样，一对情侣也被他下面那膨胀的裤子惊呆了，神色怪异地看着他，窃窃私语地贴着墙远远逃离。

    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于果总算冷静了。他庆幸自己的精神还是战胜了身体，听从了系统的指示。尽管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怪异。

    接下来，他本打算去再开一个房间，这也不难，因为旅馆在这个时间段就没大有人进了，唯一进的就只有某些街头女郎，她们进*入有人的房间就行，并不占地方。

    可于果又不想距离谭晶晶太远，以免被那个秃顶老板偷袭，这不是没可能，越是穷山恶水越容易出现没王法的事情，因此干脆坐在原本的房间门外，背靠着房间，闭上眼睛休息。

    他的耳力极好，听到屋内有放声的哭泣声，心里也不大好受。但他清楚，长痛不如短痛，万一真的没忍住和谭晶晶发生出格的事，以后的路怎么走，可就真的不好操作了。

    而且，谭晶晶的哭泣让他在不好受的同时，也稍微放心了一点。毕竟谭晶晶是个敢爱敢恨的直爽姑娘，要是闷声不吭，指不定过一会儿会做出跳楼甚至更离谱的过激举动，因此这么哭一哭发泄发泄，倒也不错。

    于果这几天的确没好好休息，实在太累了，就这么迷糊过去。中途他被几个上楼来揽生意的小姐叫醒，问他要不要“办事”，于果看着她们浓妆艳抹的样子，干脆懒得回答。他在屋内有个正儿八经的大胸美处*女等着投怀送抱，他都没答应，何况是这帮街鸡？

    这期间，童雅诗给她打了个电话，于果迷迷糊糊地发了个信息：“太晚了，我睡了。你保重。”总共还没十个字，想想也有点愧疚，但没办法，他要是跟童雅诗通话，那敏锐聪慧的童雅诗可能会立即察觉到不对头。

    就这样，一直从黑夜到第一缕阳光投进来，天终于放亮了。

    于果惊觉地猛然醒过来，快速起身，敲了敲房间门。他昨晚不能立即把房卡拔出来，否则整个房间会没了电，可这时候却不确定屋内的人怎么样了。

    不断敲门，却总没有回应，于果心下有些着急，想要下楼找旅店老板派个人上来开门，可就在转身的时候，谭晶晶开门了，和没事儿的人一样看了于果一眼，说：“我不得穿衣服洗刷么，你一大早敲得这么响干什么？”

    于果有些尴尬，他处理任何其他事情都飞扬果决，可遇到女人，尤其是童雅诗、路晨、谭晶晶这帮人，总有点束手无策。

    “这么早也没有早饭吃呀，你昨晚睡哪儿了？是不是在门外将就呢？要不进去睡会儿吧。”

    于果见谭晶晶装作跟没事的人一样若无其事，可隐藏不住那种极其失望的悲伤，心里也不忍，可他不想让谭晶晶也跟童雅诗那样阴阳怪气地对待自己，要知道自己对她们也很够意思，不欠任何人的。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需要，但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真的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一旦儿女情长，就英雄气短了。

    于是，于果进屋呆了一会儿，他不刷牙也不洗脸，尽量不留下自己的蛛丝马迹，否则始终有隐患存在。

    谭晶晶伸手要钱，于果就把随身的一千多块钱给了她一大半，自己只留下两百块。

    谭晶晶不声不响地下楼，去旅店旁边的一件衣服店里买了一件女人衣服换上，回来一把将于果的外套甩给于果，然后一言不发地去一楼大厅吃早餐了，临走还把房卡拿了，直接退房，于果也不得不跟着出来了。

    于果顿时就有气了，这种感觉和童雅诗索爱未果的后期变化一模一样。他就不明白了，自己欠童雅诗的比较多，这也就算了，谭晶晶可是自己玩命救下来的，虽然凭自己的战斗力，没有一点儿危险可言，但暴露给这么多人看，的确不是好事，尤其是在自己还不够强大的时候。

    但无论如何，自己一点儿也不欠谭晶晶的，可谭晶晶居然跟童雅诗一样，跟自己玩这种生闷气的小女孩撒娇闹别扭的手段，自己招谁惹谁了？

    你们这帮平时自命不凡的所谓美女，谁也看不上，你们不喜欢的人追求你们，你们都认为“猥琐”，可当你们看上谁的时候，谁要是不赶快接着，就是罪该万死，该受这份罪？

    不过，想归想，于果作为男人也不愿在这方面耗费更多精力，便也到了一楼大厅。早餐很简单，几个油条碎块和一些很稀的白米粥，咸菜只有腌制的花生豆。

    于果坐到谭晶晶身边，放下盘子说：“这里条件不好，将就一下吧。”

    谭晶晶压根没理他，直接吃。一旁一个不怀好意的旅客笑着说：“这漂亮姑娘你认识吗？就这么搭讪？”

    谭晶晶冷笑道：“我不认识。这位大哥一看就是一般人高攀不上的，我哪儿认识去？”

    于果见她果然犯了跟童雅诗相同的毛病，阴阳怪气的，不由错愕，心想：“她们这帮人真的很相似啊。还是说，女人都这样？”他也没义务惯着谭晶晶的毛病，恢复了冷峻的态度，自顾自地吃着。

    谭晶晶见他不理自己了，眼泪吧嗒吧嗒又落下来了，滴入了白米粥里。

    那旅客一瞧，看来他俩还真是情侣，自己反而讨了个没趣，没能认识这样的美女，心里很郁闷，暗想：“这小子看上去不解风情，很一般啊！怎么会能让这么白嫩丰满的漂亮女人喜欢呢？真不符合常理……而且明显这小子是占有主动权的一方，这女人是不是瞎了眼啊？”

    他越想越不甘心，便说：“小姑娘，你既然是一个人来旅游的，我也是，咱们不如一起结伴逛逛吧？”

    谭晶晶抬起头，看着他。那旅客猛然见她泪水未尽，如同出水芙蓉的美艳面孔，不由得吃了一惊，心跳加速，而且谭晶晶尽管选了一件并不露的衣服，两峰却呼之欲出，完全不需要露才能显得巨*大无比，当即喉咙里直咽唾沫，连连暗叹这真是极品尤物啊。

    谭晶晶刚才那一抬头，其实是本来想恢复本性，用最尖酸刻薄的话好好损一损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可她转念一想，你于果不是不搭理我吗？好啊，我看你搭不搭理我！

    于是她突然绽放出瑰美无伦的笑颜：“好啊，大哥怎么称呼？结婚了吗？”

    “难道这真是艳&遇？我的桃花来啦？”那旅客双眼放光，大喜过望，忙说：“你叫我老陈就行！我嘛，别看四十岁了，但一直经营生意，忙于事业，实在没工夫去相亲找对象，所以也一直没有合适的，哪怕介绍了也没时间约会。”

    谭晶晶笑道：“是嘛？一看您就像三十岁出头，哪有四十岁呀？您这么忙事业，按说该显老才对，而且您也没有刻意保养，却显得这么年轻，真了不得呀！谁要是嫁给您，那肯定是要享福了！”

    旅客狂喜不已，暗忖：“女人果然都爱钱！我一说我的生意，她马上就上钩了！”其实他哪里知道，自己那点买卖，不够谭家一个月的纯收入。

    谭晶晶故意想气于果，嘴上说：“您快说说，您做什么生意啊？”

    旅客咧着大嘴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买卖，做个物流，一年也就是几十万挣着，都不够花呀！”

    谭晶晶娇笑道：“好厉害！一年就几十万！您找对象有什么要求呢？”

    于果对她这种幼稚的手法很不屑，他并不喜欢谭晶晶，心动是因为她是美女，冲动是因为生理反应，所以他也根本不会被她这种行为弄得嫉妒，只是眼下不是干这个的时候，他必须马上回到省东部的胶东市，不能在这里太扎眼。

    于是他拉住谭晶晶的手：“吃饱了吧？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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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4 那小子就是于果

﻿那个旅客一看不干了，自以为潇洒地站直了身子，傲慢地说：“小伙子，这位美女不喜欢你，请你不要骚扰她！”

    于果实在是懒得跟他扯淡，拉着谭晶晶，谭晶晶开始尖酸地说：“你是谁呀？男女授受不亲，你别东拉西扯的行不行？”

    那旅客见此，更加胆壮，指着于果说：“松开！小子，别逼我出手！不要逼我动用在近州的势力！”

    于果凑到谭晶晶耳边：“我已经尽了我的能力救你。不走的话你就呆在这里吧，我对得起你。”

    谭晶晶心跳加速，转头看他，强自镇定地笑道：“吓唬我？”

    于果说：“你要是豁出去的话，那我就更不客气了。咱们去报警，今天的事让警察处理，到时候就不是你想闹就闹想走就走的了，你必须得说清楚才行。你说得出口么？到时候你的事说不定能上央视的今日说法栏目，成为全国瞩目的法治大事件。你爸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俩要是看到，他俩会怎么想？他俩的企业未来会怎么样？”

    谭晶晶顿时毛骨悚然，心惊胆战地垂下头，这回她真老实了。

    那旅客见谭晶晶忽然老实下来了，登时感到不妙，便一把拉住谭晶晶的手说：“妹妹，我知道你担心坏人多，不太相信我，这是可以理解的。但只要假以时日，时间会让你明白我的人品。跟着我走吧，我带你吃好吃的，这破饭真的没什么吃头！”

    谭晶晶刚才之所以还肯跟他说话，完全是为了故意折腾于果，这会儿见压根就没效果，自己还被于果反过来拿了一把，当即无奈了，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于果走，这会儿又被这旅客拉住手，不由得心烦意乱，家乡话脱口而出地骂道：“方脑壳的虾爬，松手！再不放手付你两耳屎！”

    那旅客自认为风流倜傥，从没想过会有女人敢于拒绝他，立马涌上来一股怒火，提高嗓音：“给脸不要脸了是吧？你骂我，知不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说罢伸手就要来抓谭晶晶的胸。

    于果一把拉住谭晶晶，飞也似地奔出门。他是故意为之，因为要是直接动手还真犯不上，这种连黑社会分子的级别都够不上的土暴发户，于果实在不愿意费神去打他。

    于是那旅客猝不及防，拉着谭晶晶的手还没松开，一下子就被闪电般带到门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狠狠地撞在柱子上，当即鼻青脸肿，淌出血来，晃晃悠悠地栽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而于果和谭晶晶已经跑远了。

    与此同时，一个教授模样的人跟两个学生走上前来，手里拿着“寻找XXX教授”的牌子，谁想到一下看到要找的人躺在地上，大吃一惊。两名学生连忙扶起他来，他眼睛都肿了，根本看不清是谁，误以为又要打自己，忙含糊不清地喊着：“别打我！我不敢了！”

    那教授顺着他说话的方向，向那边看去，见到了于果和谭晶晶的身影，心下一惊，甚至冷汗也淌了下来。

    那两个学生很奇怪：“老师？你怎么啦？咱们要不先把他送医院？”

    那教授咳嗽一声，指挥道：“你们把他送医院，注意小心别再磕碰了。我有点急事，你们先去，快！”

    两个学生茫然不解地点点头，这就打车送人去医院了。

    那教授趁人不备，溜到了角落，打开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左老板吗？我是第23号顾客，我刚才正好在西市区泰华街的小旅馆附近看到昨天那俩人了！就是那个极品美女，和把她拐跑的那小子！他俩好像一点儿也没受伤！好像继续往东跑了！对！

    “……哈哈，别客气，我还想当你的长期客户呢，对，以后只要给我再弄几个极品美女就行，我就喜欢**大屁股圆的，哈哈！什么？让我盯着他俩？好……嗯，下次免费让我弄一个？好，这可是你说的，一诺千金啊！要知道那小子很邪门，我可是冒着很大危险的……好，我这就跟上去！”

    23号教授忙招手打车：“师傅，你看见前面那一男一女没有？对，正在打车那俩，咱们开过去跟上他们。哎？什么犯法呀？师傅，我可是教书育人的！好吧，你快开车，我跟你说实话了吧！那小姑娘是我闺女，我不想让她跟这么个混球穷小子一起，她偏不听我的，又被这小子给拐跑了，我得追呀！对，麻烦您了呐！”

    而电话的另一边，左老板放下电话，冷冷地说：“马上把我们的人聚起来，凑三辆面包车！咱们去抓人！老黑，你打头，我也亲自去！”

    老黑吃惊了：“左总，何必呢？就这么一个小子……”

    左老板森然道：“别吹了，你别以为我不会武术就看不出来……这小子最起码也是个玩杂技很多年的，身手了得，能从那么高跳下来还没事！说不定，他的来路还没那么简单，等我抓到他，我得好好折磨他，问出他背后的人是谁！”

    老黑不由得问：“左总，为什么不找派出所呢？您不是跟那几个派出所所长都很熟吗？”

    左老板骂道：“妈了个逼的，你知道个鸟蛋蛋？那里是近州地级市市区，不是咱们近山县级市！咱们县里的派出所算个毛蛋？还有，你看没看刚刚的新闻？梅强那**老婆把咱们全给卖了！警察在突审他们呢！我们千万不能给他们留证据！还是低调点行事好！”

    老黑顿时心领神会：“好的老板。不过……您就不怕他们报警？”

    左老板沉吟片刻，说：“我分析不会。他们要是想报警早就报警了。我估计这一男一女来头都不一般，他们不愿意声张，倒不见得是怕了咱们，而是有可能不想把这丑事宣扬出去，一旦警察破了这个案件，那新闻上肯定要说，他们可能是害怕闹得尽人皆知，这才闹了这么一出……嗯，那我就更不能放过他们了！告诉兄弟们，还是那句话，男女各抓住一个五十万，全抓住七十万！”

    老黑点头，忙大喊道：“弟兄们，都给我动起来！别他妈偷懒！左老板养着大家这么多年，该是报答他的时候了！”

    他咋咋呼呼地命令众人收拾武器准备上车，自己去偷偷溜到厕所，拨出一个胶东市的电话号码：“喂？是小波吗？怎么样？好久不见！你还跟着邓班长混吗？呵呵，我听说了，邓班长现在越混越猛，已经是胶东黑道顶级大哥之一仲老四的左膀右臂了！对……操，我还那样，我跟着左刚大哥呢，近山县的左刚，你都没听说过？……”

    小波有点不耐烦：“你们农村那点逼事，我哪知道？老黑，我现在还有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能办的我给你办，办不了你也别埋怨我。”

    老黑一拍大腿：“嘿！兄弟，我就欣赏你这爽快劲儿！我想问问，你们那边儿的洪校长，最近有什么动静？”

    小波骂道：“操，你当着麦当劳说肯德基呢？他洪校长再牛逼，也不是我老大，我老大是邓长发！洪万朝在美国讲他那一套伪道学呢！还没回胶东市，你问这个有什么用意？”

    老黑这才确定于果跟洪校长没关系，他很不满意小波这种态度，当年小波是新兵，只不过身手更好，跟着邓长发就目中无人了。

    可他现在还有求于人，只能压着火：“好好，我不问这个了，我给你发个照片，你帮我在胶东留意一下这个小子。”

    小波冷冷道：“操，原来你是让我帮你寻仇啊？我丑话说在前面，甭管你发的照片是谁，要是来头很大——比如跟着洪校长混的，你休想让我帮你！我可不敢给我们老大招惹什么祸患！”

    老黑谄媚地笑道：“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战友一场，我还能害你么？再说洪万朝都老了，迟早也得退休，将来还不是仲老四说了算？仲老四最得力的干将，不就是邓班长？将来邓班长统一胶东全市黑道，是指日可待的事！到时候兄弟你就发达了！”

    小波虽然明知道他说的是屁话，毕竟就算洪万朝和张宏勋都死了，胶东黑道第一人也不一定轮得上仲老四，但老黑这话还是让小波很受用的，便说：“别逼逼了，有屁快放！把图片发给我吧！”

    老黑将他偷偷拍摄的于果照片发送到小波的手机上。

    小波接到照片时，大鹏饶有兴趣地问：“什么人？”小波随手递给他手机：“一个傻逼，你看，有什么特别的？”

    大鹏比较严谨：“看这么模糊的照片，看不出人的真正水平。要想看一个人怎么样，得正面亲眼看到他的双眼。”

    小波不屑地说：“鹏子，你就是武侠片看多了。哪儿那么邪乎？”

    大鹏的手下——原本跟着杜阳的曹坤突然一下子瞥到那张照片，脸色顿时绿了。

    小波和大鹏都很警觉，不约而同地看着他：“怎么了？说！”

    曹坤只是认大鹏当大哥，按说不用非要向小波汇报，可小波心狠手辣，他也不敢得罪，只得硬着头皮说：“那个……我总觉得……好像那小子是……”

    “是谁？别他妈绕圈子！到底是谁？”

    曹坤战战兢兢地说：“就是那个……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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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5 追踪与反追踪

﻿“什么于果？”大鹏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他们这一阵光忙着整理李金晖物业公司里留下的证据了，忙得焦头烂额，好在没有被警察发现，总算松了口气，这会儿早忘了之前杜阳的事儿了。这也不奇怪，黑道打架，除了打人就是被打，他们谁也不是从来就没输过，因此早就习以为常了。

    曹坤却失声喊道：“没错！就是这小子！就是他把杜阳大哥吓得屁滚尿……”忽然感觉这话似乎不合适，立马住了口。

    小波一把揪住曹坤，淡淡地说：“你认清楚了？”

    曹坤很害怕他，只得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波哥，我不止一次见过他，印象太太太深了……”

    小波冷笑一声：“看来是个人物呀，以前真是小看了。前些日子忙大事，忘了处理这件事，想不到这人还挺牛逼，在这边闹腾完了又跑到近州那边闹，过江龙哈！对这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嘿嘿！”

    曹坤紧张不安地说：“他一拳就把毛飞给砸出去了……”

    小波冷冷地说：“毛飞算个蛋？我一拳也能把他砸倒，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当自己是高手了？”

    曹坤不敢做声了。大鹏则皱着眉头，严谨地问：“小坤，你不是亲眼见到他跟警察关系不错吗？”

    曹坤来了劲儿：“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小波无不嘲讽地说：“这么说，他帮着警察破案的事，是真的喽？这还是个全能奇才哈？”

    曹坤没眼力劲儿，忙说：“我有个邻居发小，外号叫‘订书机’，他是瞎混，不跟大哥，前些日子吃烧烤喝醉了和人家打起来了，人家拿酒瓶子‘凿’他，他手里没武器，正好有一串烤韭菜还没吃完，就直接插人家脸腮上了，当时那个血呼啦呀……”

    小波掐住他：“玛丽个Q币，你能不能说重点？你上学学过语文吗？”

    曹坤忙不迭地求饶：“哎呀哎呀波哥我错了，我说我说！就这个订书机进去靠墙一排蹲着，因为是重伤害，所以转刑警大队四中队去了。突然那个于果就进来了，他当然不认得于果，名字是听警察叫出口的。四中队全都鼓掌，还集体给他一面锦旗，什么热心好市民之类的，那个于果把本来要发给他的五万奖金当场分给大家，看来也不差钱……”

    大鹏插口道：“我看，这个于果确实有蓝色深度集团做背景，是童本初的人！”

    小波虽然自命天不怕地不怕，可也知道童本初是惹不得的，别看人家不是黑道，可头顶多个光环，而且是部队出身，关系通天，哪怕洪校长跟童本初也是客客气气的，何况仲老四？

    于是，小波说道：“我和老黑交情一般，说是战友，其实根本没什大来往。他让我留意这个人，我不一定非得听他的吧？但是，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老黑遏制这个于果，也说不定能用于果来威胁老黑。总之，一切要为邓班长的利益服务，才是我们的大原则，对吧？”

    大鹏也点头说：“这个于果看上去也不是一般人。当初黑道上很多人都是一开始不起眼，但本身是块璞玉，光芒挡不住，随时都能横空出世一鸣惊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老一辈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利益，别让后来的浪给冲垮了门面，成了他们打天下的基石了。”

    小波冷笑道：“就那个于果？可笑之极！我借他俩胆儿！他就算真的功夫过硬，也没办法跟咱们学的一击必杀相比。当然，你说得对，现在不足为患，不等于以后永远不成事。

    “但我看他够呛，他这身本事，八十年代的话，兴许江湖上还有他的一席之地，现在玩的是头脑，是高科技！他光靠打，那最多就是每次严打的目标罢了。他将来要是崛起的话，会对所有人形成威胁，不见得单单是对我们，所以没有杞人忧天的必要。”

    大鹏说：“那咱们就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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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和谭晶晶换了好几次出租车，又到了一个人多眼杂的商场停下。谭晶晶不理解：“怎么？咱们不是买票回家？”

    于果摇摇头：“再等等再说，别直线回去。”其实他已经发现了一辆出租车一直跟着自己，换了几次车都没甩掉这个尾巴，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谭晶晶，以免她表情不对劲，引起对方的怀疑。

    商场的大屏幕里正在播放当天新闻，于果突然愣住了，新闻播放的正是自己将谭晶晶救出的那个魔窟。看了一阵新闻冠冕堂皇的报道，于果顿时明白，一定是这帮人都被打残后，场面控制不住了，被囚的妇女们大量外逃，梅强的媳妇已经无力回天，只得打电话报警自首。

    新闻里大肆吹嘘警方破获一起超级淫*魔大案，但说得似是而非，很多东西都很模糊，而且似乎已经完全破案，到此为止，不再往下追查了。

    最起码，这帮坏人都被打成重伤，甚至有的性命堪虞，难道警方睁着眼睛没看见？也不准备追查下去，只是把这份功劳据为己有了？

    于果盘算着：“看来是那帮客户们的作用。他们来自各行各业，很多都是受人尊敬的模范人物，只在那个庭院里表现出其人性不为人知的一面。这时候见警方追查，虽然未必会明着施加压力，但他们来自各个行业，很有可能也有警察，也可能有记者，直接阻挠或者任其发展便是，就足够影响案件的侦破了……

    “而秃头老板真是不简单，他能够想出这种点子赚钱，想必也充分考虑到了后路，知道关键时刻，这帮客户反而能成为他的挡箭牌。这样一来，压根就还用不着他动用自己的关系，那些客户就已经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和罪行，开始替他行动起来了……就算他的主要势力在小小的近山县，但近州市区也会有很多人被迫帮助他……这一招可真是高啊！

    “从这个角度说，现在只要我人还在近州，那就仍然是十分危险的。他们等于个个都隐藏在自己外表光鲜甚至善良伟大的皮囊之下，而我却对他们一无所知，敌在暗我在明，到处都是敌人的眼睛，我必须尽早离开这里了……”

    于果也知道，不是天下乌鸦都一般黑，自己当初与之并肩作战过的胶东市刑警大队四中队的侦查员们，个个都是安贫乐道又勇于跟罪恶搏斗的铮铮铁汉，任何行业，都有好人和坏人。凡事要辩证地看。

    他打定主意，只要谭晶晶一睡觉，自己就趁着她熟睡，利用系统的“寻找一分钟前的人或者物体所在的位置”来进行瞬移，让那帮追赶自己的家伙彻底失去目标，成了没头苍蝇。

    但是，首先他要解决那个教授模样的跟踪者，毕竟也许那家伙真的有强项，但此人的强项绝不是跟踪。

    到了二楼，于果大声说：“看来最近有几部不错的电影，咱们看看吧？先上个厕所。”

    谭晶晶不解其意，但被于果几乎是强行推入厕所，只得进了去。随后，于果也进了厕所，而那个跟踪者自然不可能跟在女人身后，而是在男厕所门外徘徊，焦躁不安地瞧着洗手池镜子里照出的每一张脸。

    忽然，这家伙感到肩头被人拍了拍，忙回过头来，于果冲他笑了笑。

    23号大为吃惊，但好在凡是左刚的客户，基本上都是演技派，两种生活游刃有余分得很清楚。他强自镇定下来，扶了扶眼镜，问道：“有事吗？”

    于果淡淡地说：“这话我该问你吧？一直跟着我，确实辛苦了。车费多少，秃顶老板帮你报销吗？”

    23号脸色立即变成猪肝色：“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于果正色说：“我的记性还行。只要我肯记住，就能记住。你当时在现场，麻子脸和大狗脸中间，所以我对你的形象特别有印象，你这么儒雅的谦谦君子形象，你的学生大概想象不到你是个岳不群吧？你喜欢玩弄年轻小姑娘，就不怕有一天玩了你的学生？你敢保证你能认识你的每一个学生吗？迟早会穿帮吧？23号？”

    这些话倒也真不错，正是23号日夜担心的心中忧患，可当于果说出了他的客户牌号之后，他又是惊恐万状，倒退了两步。

    于果森然道：“你以为我真的没发觉你跟踪我？”

    23号眼珠子乱转，不知道该怎么办，似乎是随时想要抽空逃跑。

    于果凑近他：“23号，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想必很体面，很高尚。你不想你真实而且丑恶的另一面，被人发觉吧？”

    这话触痛了23号最担心的软肋，他当然不想自己的真面目被公诸于世。可这时候打电话叫人来抓于果也来不及了，而这小子既然能撞翻了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又抱着一个大活人从那么高的高塔跳出去，自己这样的恐怕还不够吃人家一根指头的力量。

    因此，23号战战兢兢地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果说：“你放心，我不会逼着你骗他们的。你不想得罪他们吧？那就照实说，打电话告诉他们：我和那个女孩。就在这个商场里。”

    他掏出两张电影票：“看清楚，这是我和那个女孩一会儿要呆的五号厅。你告诉他们，那电影很冷门，观众只有几个人而已，而且黑灯瞎火的，最容易下手。并且一定要强调，我不是好对付的，一定要带枪！听懂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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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6 十五万元的套餐

﻿23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

    于果的笑容渐渐冷却，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我说得够清楚了，这么近的距离，你看上去是搞学问的，不至于这么难理解吧？还要我重复一次？”

    23号对他还是很骇怕的，不断地摆手：“不不不……我照做就是了……”

    于是，他掏出电话，当着于果的面打了出去。里面的声音很急躁，但也充满了狂喜：“真的？哈哈！我操，七十万奖金是我的了！在那里等着别动，我们马上就来！”

    于果很满意，等电话关掉之后，他说：“你看，轻轻松松一个电话，我感谢你，他们也感谢你，两全其美，多好？”

    23号心情复杂，又惊又怕，弄不清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狐疑不定地不敢接口。

    于果再次拍拍他：“你好好地原地呆着别动，我这就去看电影了。”他指了指五号厅。

    23号一惊，脱口而出：“你……你真的要呆在里面？你……你这是自杀行为啊！”

    于果笑笑：“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我就是真死了也不怨你，但我劝你一句，你别再走这条路了，趁着现在心还没全黑，早点回到正常生活里来吧。言尽于此，你以后完全可以不必等到后悔的时候才想起我这句话的那一天。走了。”

    他转出去，留下23号在原地发呆。

    谭晶晶从女厕所走出来，有些诧异地问：“真要看电影？”

    于果买了爆米花和可乐，笑着说：“当然了。你不想跟我一起看电影？”

    谭晶晶这回是真弄不懂他的意思了，一头雾水，但她很信任于果，知道于果不但没恶意，也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必有原因，自己配合他也就是了。

    况且，她也的确憧憬过跟于果像普通的小情侣那样，甜甜蜜蜜地看电影，吃好吃的。这样的场景，最近只在她的梦里出现过。

    只是她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于果到底为什么会接到自己的求救电话，就在两小时内出现在自己面前，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个巧合吗？恐怕未必是这样。

    而且尽管她深知于果很能打，可万料不到能冲破这些手持枪械，杀人如麻的暴徒的重重包围，甚至从那么高的地方飞跃下来，竟然毫发无伤，且震感很轻，这……这真的是人类能办到的事吗？

    思绪正纷乱着，于果神秘地摇了摇两张电影票：“恐怖片呀，害怕就闭上眼睛。”

    谭晶晶吐了吐舌头，显得可爱而又温柔。虽然悲伤的情绪没有完全驱散，但她一向大咧咧的性格也在渐渐恢复。

    她知道国内的影院不会放映真正可怕的恐怖片，结尾一般都很可笑，不是做噩梦，就是人装鬼，甚至是精神病人的臆想。这种电影一般评分很低，真正的恐怖片迷才不会耗费时间和金钱来这里打瞌睡，而不爱看恐怖片的观众，更不会选择这种电影。

    因此，这种电影的放映厅入座率低得难以想象，说不定成了他俩的专场。

    可她同样也清楚，于果带自己来这里，也必有深意，但现在应该还不是揭晓谜底的时候，便很配合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那一瞬间是如此地美好，她只盼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要再动了。

    “我们的专场，多浪漫！真好！”谭晶晶痴痴地想。

    很快，电影开始检票了，于果和谭晶晶走过去排队，任谁看在眼里，都以为他俩是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

    而此时的于果，却在心里说：“系统，我现在还剩下多少钱？”

    系统回答道：“您的积分没变，还是20000点，您的资产变为五百二十五万元人民币。您又要穿越了？”

    于果回答道：“首先，我需要一包不伤身体的安眠药，能很有效果地催眠。你就直接把它下在谭晶晶即将喝的可乐里面。其次，我要你删除谭晶晶所有的不雅照片和影像，我相信你能过滤什么是不雅照片和影像。是吧？”

    系统似乎也很冷静：“您继续说，我听着呢。但您只要下的命令本身没有漏洞，我就能完全做到让您满意，没有任何纰漏，放心吧。”

    于果回道：“很好。那我继续说了。不但如此，谭晶晶在那家淘宝店的照片，现在也请全部替换成别人的脸，至于究竟怎么PS，那就如你所说，全靠你了。从谭晶晶遭遇危险开始，到现在为止，所有被人用手机、照相机、电脑以及各种方式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全部删除，完全不可以再恢复。

    “与此同时，从我这次从胶东市穿越到近山县的一瞬间开始，所有拍摄到我的照片、影像都删除。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公共场所的监控视频。我猜测，近山县那里鸟不拉屎，应该没有监控，可到了近州市区就未必了。监控视频只帮我替换成别人的脸或者很模糊即可，在公共场所的监控视频方面，谭晶晶也同样如此处理。”

    系统回道：“这些我记下了，您只要肯付钱，全都照做，不留一丝痕迹。听上去似乎您还有第三没说，第三是什么呢？”

    于果回应道：“一会儿这个放映厅会有事发生。只要庭院的那帮坏蛋一进入这个放映厅，就请立即开启我的无视状态。同时，我需要有个塑料娃娃，大小身高和谭晶晶差不多，要坐姿的，头发最好完全一样，可以是真人的假发。

    “等我抓住谭晶晶身体的某一部位后，突然告诉你‘开始’，那就请你立即将我传送到孟灵一分钟前所在的地方，但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而且要保证无视状态开启。我估计这个时候，孟灵应该还是在二手车市场里。怎么样？能听明白吧？”

    系统回道：“一切如您所愿。”

    于果问道：“最后该是问钱的时候了。做到这一切，一共需要花费多少？”

    系统嘻嘻笑道：“您肯定知道这是一笔大数字吧？”

    “你说个数吧，我承受得住。再说了，也没有光让你干活不给你喂食的好事，你又不是永动机。”

    系统很不满地嚷嚷道：“听您的意思，我难道是您的大牲口？您真是太失礼了！”

    于果心里笑道：“我开个玩笑而已。告诉我吧，多少？”

    系统答道：“十五万，这还是全算在一起打了折扣的价格，我已经尽量为您在铁的规则之下争取利益了。也就是说，这次事情结束，您一分钱没挣，为了避免您总这么做，还需要风险抵押金十万元，这十万元视您以后做出这种公益行为的次数不断扣除，基本上也就等同于不会再还给您了。您的资产将会变为五百万元整。也正因为您做了好事，尽管没有利益，积分也没被扣除。”

    于果虽然有心理准备，也确实没想到要这么大一笔开销，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因小失大，便爽快地回答道：“我并不后悔。十五万就十五万，这就开始吧。”

    系统也爽快地说：“好的，从您同意这一瞬间，您的绝大部分要求都已经实现了。现在只剩下那个塑料娃娃，以及您一会儿要穿越到孟灵一分钟前所在地的要求了。说起来，您真是很善良，为了谭晶晶这个并不算特别熟的朋友，能做到这个地步，不会是她的大胸把您给彻底征服了吧？”

    于果心道：“既然是非常时期，就没必要开玩笑了。”

    系统又说：“您的缜密思考，滴水不漏，也同样令人佩服。那我就等您的下一次命令了，您先安心享受这部很差劲的恐怖片吧。或者您醉翁之意不在酒，还可以趁着黑偷偷瞄一下她的大胸。”

    于果觉得系统酸溜溜地简直像是自己身边这几个女人一样，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并不理睬，一直等待着身后即将发生的敌情。

    电影开场了，里面果真一个人也没有，还真是他俩的专场。

    谭晶晶的确是个吃货，嘴上说：“可乐流失钙质，爆米花是垃圾食品”，可吃得很起劲儿，吱嘎吱嘎喝掉了自己手里的可乐，接着又把于果手里的可乐也一把抢过来喝。于果看她，她就嘿嘿一笑，装得很萌。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谭晶晶就蠢萌蠢萌地睡着了，看上去像一只大号的仓鼠，十分可爱，连于果也忍不住起了要抚摸她头发的念头。

    于果十分谨慎，又等待了一会儿，确定谭晶晶呼吸均匀，的确是真的昏睡过去了，便将她横抱起来，放到座椅下面。

    这样一来，一会儿打斗起来，一片黑暗，这么多座位，那帮人光挨打都来不及躲藏，谁能这么快找到她的藏身之所呢？而且打起来也不会不小心踩踏到她的身体。她睡得恨死，即便有突发事件，她也不会因为惊叫而暴露行藏了。

    接着，于果命令道：“把那个塑料娃娃传送过来吧，就在我的旁边。从后面看上去，就像我跟谭晶晶并排坐着，在看电影一样。”

    系统坏笑道：“我给您准备了一个同样大胸的塑料娃娃，相信即便不是真人，您也会很喜欢的。”

    于果没理它，而是继续看着无聊的电影。这电影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里面各种惊险的配乐和各种尖叫声，可以很好地掩盖一会儿即将发生的大战。

    塑料娃娃渐渐传送过来。于果就这样很诡异地，与一个塑料娃娃一起看恐怖片，而真的女孩，却藏在座椅底下。

    电影已经放映了半个多钟头了，门突然开了，一个家伙在探头探脑，却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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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7 黑暗中的摧毁

﻿于果虽然正对着电影屏幕，可他却能感受到外面门一打开进来的光，这对他来说是绝佳的场所，足够展现他所有的优势，并且发挥最大的潜能。

    果然，门来回晃动几下，似乎总有人在来来去去，终于，大量急促的脚步声开始冲进门内，于果耳朵竖着，很快听出最少也有二十多号人，而且想必并没有全部进来，在外面守门的也有不少。

    他们自认为自己选择这里看电影有恃无恐，将要面临悲惨的下场，却不知，他们才是受蒙蔽的一方。他们听到自己在这里的消息后，想来肯定欣喜若狂，觉得这是他们最好的狩猎场，可却不知道，他们在黑暗中，将会面对何等可怕的猛兽。

    领头的就是当时在庭院门口拦住于果的小头头，他见到了坐在前排的一男一女的后脑，心里狂喜，一边打着手势，要他们尽快按照原定计划两面包抄。

    但由于里面十分阴暗，隔远了看不清手势，便都装作来看电影一般，嘴上说：“来来来，老张，后排看不清楚，咱们到前排去看。”

    正说着，二十来个人慢慢地移动到于果的一侧和后排，打算从后面勒住脖子。另外，靠近谭晶晶那边的人打算趁机突然出手，将谭晶晶抓住，也可以以此来威胁于果。

    正在此时，小头头觉得时机已到，便大叫一声：“动手！”

    三个壮汉齐刷刷出手，但他们只觉得手上一轻，嘭地一声响，都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有炸药，全一屁股坐在地上。

    于果也没回头，悠然自得地说：“你们也真是的，我好不容易跟个美女一起看个电影，你们偏偏把她给弄爆炸了。怎么办？赔钱吧？要么就都得被打断腿，终生残疾。你们可以选择，要么赔钱，要么断腿。”

    小头头这才看清楚是塑料娃娃，顿时感到自己受到了欺辱，对刚刚反应过来的众人叫道：“他没路可逃了！大家一起上，把他逮住！”

    当即他身先士卒，挥舞着一根甩棍就迎面砸了过去，而于果身后，也最少有两人向其后脑勺砸出棍子。

    但只听得啪啦一声脆响，小头头泪水四溅，惨叫声不绝，他面前的座椅已经被于果一脚踢穿，而这一脚余势不衰，直接将小头头的小腿骨粉碎，再也不可能接上了。

    而从背后偷袭他的两个家伙，却扑了个空，两个身子都摞在刚才塑料娃娃坐着的位置。

    于果毫不犹豫地又是两脚，同样的部位，这两个家伙腿骨碎裂，狂叫着倒地。但他们再怎么喊也没有用，电影的音响效果更好，他们真正痛苦的哀嚎已经全被电影无病口申口今的尖叫声完全掩盖住了。

    直到此时，那些又惊又怕全都不约而同向后退却的持械打手们，惊疑不定地看到于果的那双鞋外面，还套了一层绑得严严实实的套布。他这也是为了尽量不留下证据，哪怕最终被发现符合自己的鞋型，那自己只要在下一秒内出现在胶东市，出现在真正认识自己的熟人面前，那他们就完全没话说了，只有可能是认错人了。

    接下来于果飞速跑向门口，众人误以为他要逃跑，又燃起了勇气，打算阻拦他。

    谁知道他居然只需要脚尖落在座椅光滑狭窄的椅背顶端，便再次腾空而起，几下兔起鹘落，翩若惊鸿，就飘飘然到了门口，众人第一次见识到不输给影视作品里真正的轻功，甚至还犹有过之的身手，一时间全都呆若木鸡。

    之前，这帮人为了完全堵住于果的出路，将门带上，只安排了一个家伙守门，可当他们发现于果背对着他们看电影毫无防备时，便都一时冲动，倾巢而出包围他。所以，于果到了这里时，并无守卫，而即便有，他也一样能一脚踹飞。

    旋即，于果邪恶地笑了一下，便将门把手一捏。那门把手再怎么说也是金属制品，却被他硬生生捏成了一团橡皮泥一般，直接插入了门缝。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他居然还戴着手套！

    难道，明明是猎物的于果，想要把他们骗进来，把他们当自己的猎物？这群人实在难以想象，可他们本来是处于市井食物链的顶端，无法容忍这种角色间的瞬间转换，便都涌上了一股暴虐的心态，狂叫着冲上来，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和刀片。

    而于果忽然拔地而起，当即落入他们的中间，手脚并用，看上去像是一道道彩色闪电，闪电过后，动作却并未消失，在影片放射出的昏黄光晕中，扬起了大片大片带有残像的灰尘。

    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刀棍落地声，惨叫声也不绝于耳，而且凄厉无比，不断有新的声音加入进来，形成一种鬼哭狼嚎似的可怕大合唱。

    也就一分半钟，现场仍然站着的人就只有于果和另一个拿着枪的大块头，但那家伙已经吓得浑身颤抖，只见于果若无其事且缓慢地踩着二十多个横七竖八的身躯向前逼近自己的时候，就感觉地狱之门在不断往自己眼前推进，几乎要吓疯了。

    他之所以拿着枪，倒也并非是因为身居要职或者枪法好，只是这种长枪即便锯掉枪柄，也一样很长，只有他这样的块头才可以很好地掩盖。

    但他也并不是没有开过枪，可此时只觉得，面对这样的魔鬼，完全没了要开枪的勇气。

    于果突然加速起来，大块头被彻底吓着了，当即轰然开了一枪，枪口的火光瞬间让大屏幕的光晕也黯然失色，随后这家伙失控了，又接连开枪，但枪口也随之失控。

    可他根本没有打中于果，于果矮下身子侧翻到他后腰，又是一脚踹在他同样的位置，大块头哀鸣连连，倒在地上。

    其实，这些人倒卖妇女，手上或多或少都沾过人血，按理说全杀了也不过分，可于果并不是审判庭，也没掌握太多证据，不能鲁莽宣判，便只是将他们的腿骨粉碎，只要时间拖长到一定时候没有到医院就医，他们下半生就永远也别想站起来了。

    而且，于果可以断定，外面的那帮人，一旦遇到危险或者是警察要抓他们的可能性，就会立即四散逃命撤离，绝不会冒险帮助放映厅这帮人进医院的。

    而他刚才的这一举动，正是为了逼那个大块头开枪，好让守在外面的人听到枪声，而那些真正的普通老百姓们，则都会以为只是电影里面的枪声，并不以为意。只有秃顶老板左刚和他的手下们才清楚那是自己所带的枪的声音。

    于是，他们都大大焦急起来，心急如焚地要打开门，却发现门被锁死了，根本出不去，便不断地撞门，然而还是没成功，就逼问身边的服务员另一边的门在哪儿，而且逼着她们打开。服务员见他们凶神恶煞，哪敢不听？但与此同时，也有人偷偷地报了警。

    于果也就趁着个机会，抓起猎枪腾空跃起，猿猴一般利索地攀爬到了大屏幕顶端，将枪支放到上面，保管这帮人即便冲进来也不可能够得着拿得下来，拖得越久，闻讯赶来的警察也就越可能与他们相遇。

    而警察听到有枪击案，这就是不能不破的大案了，他们一定会封锁现场，找到这把枪。现在破获了淫窟大案，正在风口浪尖上，又顶风作案来了这么一出，那就是撞在枪口上了，警察迫于压力，也非破不可。

    那些跟这秃顶老板有关系的公检法和其他重要人物，也只得暗暗叫苦不迭了，哪怕这帮赶来破案的警察中，有很多和秃顶老板有来往的家伙，也一样会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他们左右不了这闹市区电影院枪击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了。

    这样一来，整个近州市将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这场风暴会摧毁很多人。

    而这一切的摧毁，都是从这一个小小的电影院开始的。

    那个秃顶老板和他的心腹黑大汉，就算有足够的能量，能在这场风暴里全身而退，也必然元气大伤，

    而于果则跑了回来，一把拉住还在熟睡的谭晶晶，叫了声：“系统，开始！”

    而与此同时，那边的另一个出口被打开了，于果则和谭晶晶一起，被骤然出现的量子风波化为一组组现实世界的超级数据，扭曲着空间飞速传送到胶东市大解放路附近二手车市场的无人角落。

    而秃顶老板左刚带着老黑和余下的十来个人冲进来时，却发现自己的手下躺了一地，都成了残废，遍地哀鸣。而于果和谭晶晶却已经消失不见。

    “人呢？他们都怎么跑的？你不是说你完全看住了吗？操！”左刚情绪失控，一把揪住老黑的衣领，狂怒的眼白布满血丝，就像一个狰狞的吸血鬼。

    黑大汉也手足无措，大叫道：“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左刚狂叫道：“你带几个人给我追出去！剩下的人马上给我找枪！一共开了几枪？马上给我找子弹！”

    可是偌大的电影院黑漆漆一片，即使把灯全部打开，要想顺利找到枪和子弹，连警察也不可能马上办到，何况是他们？

    也就正在这时，听到一声大喊：“不许动！警察！举起手来！”光暗交错的入口处，制服渐渐多了起来。

    左刚颓然无力地垂下头，喃喃地说：“完啦！全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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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8 美女磁铁

﻿终于回到了一分钟以前孟灵呆着的地方，但于果立马感觉不对劲，这里居然是二手车市场的女厕所！他大惊失色，好在这女厕比较脏，没有几个人进来，此时更是空无一人。

    趁着周围没人看见，他抱着谭晶晶，拉开窗户就跳到外面，一路跑到荒无人烟的马路上，这才安下心来。他选择以孟灵为穿越的目标人物，是因为除了童雅诗，他最相信孟灵，知道孟灵绝不会害自己。路晨虽然也值得信任，可由于路晨的职业特殊，于果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太多的事情。

    至于孟灵，由于听说迟海超已经不再在其老爸公司耀武扬威无所事事，而是也到二手车市场任销售部经理了，于果也不想跟迟海超碰面，以免孟灵一旦跟自己打招呼，迟海超和那帮富二代会忍不住调查自己跟孟家的关系。

    在马路上，于果想到了这里就是当时孟根生被迟海超撞的现场，想不到这件事如同之前的李金晖藏尸电视墙事件一样，如此错综复杂而且惊心动魄，不由得十分感叹。

    一切从这里发生，一切也就在这里结尾。

    至于秃顶老板和他的那帮人，就算没有被近州市的警方彻底剿灭，起码也会元气大伤，自顾尚且不暇，更不可能再找自己的麻烦了。

    于果仔细思索过，要是这帮人还有余孽，想要穷追猛打跟自己死拼到底，那最多自己多花点钱，费点力气。

    比如，上网搜索国家极地科考站某位工作人员的照片，然后抓着跟自己作对的罪大恶极之人，穿越到那位科考工作人员一分钟以前的位置，再回归正常时间线，将跟自己作对的坏蛋摁进冰冷的极地海洋中，到时候国内的警方再牛逼，也不可能猜得到这家伙的尸体在极地冰山以下吧？

    但于果的确不想惹麻烦，每次都点到为止，直到自己完全真正强大起来，再进行更大胆的行动也不迟。

    当然，他虽然能够穿越历史，却无法预言未来，他并不知道，未来将要面对的敌人和事件，远远比现在他面对的，要可怕和棘手得多。

    蓦然，于果才想起自己要回到基准世界，便抱着谭晶晶迅速跑到树丛之中，见没人注意也没人跟踪，这才说了句：“我们回到现实中正常时间线的这条路口吧。”

    系统嘲笑道：“千算万算，没料到人家刚刚在上厕所呢，是吧？所以系统我在此提醒您一句，以目标人物所处位置进行的穿越活动，最好还是考虑性别方面的问题。当然，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因为您是美女磁铁，只吸引美女。”

    于果想了想，觉得也是，没理会系统的揶揄，心里盘算着，下回再有这种穿越，就把书呆子富二代郭小龙当做目标人物好了，只要避开讲课时间，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东新区图书馆里泡着，偌大一个图书馆，自己突然出现，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就这样，他再次回归了正常时间线，接下来他又抱着谭晶晶走了一段时间，才摇醒了她。谭晶晶吃的量不多，况且主要的效果在于睡得沉，而不是时间长。于是她昏睡了一阵也就清醒了，感觉迷迷糊糊的，嘴里呢喃道：“这里是哪儿啊……”

    于果招手打了个车，才对她说道：“你还真行，电影再怎么不好看，你也不至于呼呼睡过去，这都到了胶东市了，要不是我把你摇醒，恐怕你得睡到明天也醒不过来。”

    成都妹子爱享受，谭晶晶也不例外，好吃贪睡还真是她的爱好，因此也就没怀疑于果的说法，这时候她的肚子咕咕叫，看来是真有点饿了。

    一路上，谭晶晶仍然在车上睡得不亦乐乎，于果也乐得这样。他偶尔发现出租车司机不断地在吞咽口水，因为谭晶晶前面随着车子晃动的两枚巨球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

    美女分为很多不同的品种，有的男人有反征服欲，喜欢童雅诗这种冷艳女总裁，有的男人有制服控，喜欢路晨这种英姿飒爽的警花，还有人喜欢中年熟*妇，比如张丽云，也有不少人对青春少女有着顽固的迷恋，比如孟灵、苏明丽这样的。

    但无论喜欢什么风格，男人在对待前凸后翘这一特点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谭晶晶虽然脸蛋也很美，可最吸引人的，毫无疑问自然是那一对大型碳水化合物，这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事实，是几百万年演化出来的本能。

    于果有时候也觉得眼前晃得厉害，他面对童雅诗和路晨，甚至定力要大于面对谭晶晶，像谭晶晶这样的女孩，至今还未破瓜，完全是因为她生在富贵之家，从小被保护得很好。

    于果其实是个非常细心的人，尽管他并不愿和谭晶晶呆在一起时间过长，以免发生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或者产生不大好的影响。可他知道，谭晶晶这几天是过着非人的日子，情绪大起大落，甚至几度有自杀的念头，自己要是回到胶东市就立马闪人，恐怕并不利于她精神上的康复。

    因此，于果主动说：“晚上回去再睡吧，先吃饭。你想吃点什么？”

    谭晶晶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听上去似乎生无可恋的样子，于果有些触动，忍不住说：“你已经安全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再也别去想它了……”

    谭晶晶的声音再度变得颤抖起来：“我被人拍了照片，还有视频……”

    于果不能告诉她真相，但为了让她安心，能够重新恢复生活的勇气，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些东西都已经被我删除了，你放心吧。“

    谭晶晶噗嗤一声，充满自嘲地笑了，泪水也淌了下来。

    于果正色说：“我这话是不是很荒诞？很拙劣？但你觉得，从你打电话给我到现在，就没有其他让你感到荒诞的事吗？包括从咱们刚认识开始，你觉得一个正常人，哪怕练过武术，就能一瞬间打倒二十多个手持武器的人吗？你觉得我是在安慰你？”

    这一系列气势强大的排比句令谭晶晶再一次心潮激涌，波澜澎湃，她不由得重新思考起来：“他……他到底是什么人？他说得对，他做到了不止一件谁也做不到的事，他本来就是个奇迹……”

    于果见镇住她了，便加重语气乘胜追击：“我再强调一遍，你所有的照片、视频或者其他什么影像资料，都被删除得很干净，不留一丝痕迹。我也不是一点朋友没有，这其中包括黑客，他们做这件事，就像你买件衣服一样简单自如。你要是相信我，那就把这些都忘记，从明天开始好好生活吧。”

    谭晶晶当然相信他，尤其是这时候，简直是深信不疑了。按说，她本来应该大大松一口气，可偏偏相反，她感到一股微弱的失望，在空气中不断地发酵。

    终于，她开口了：“别人这么说，我不相信，但你不一样。你……你是我的男神。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是想暗示我——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你和雅诗了吗？”

    于果一愣，不明白这些女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这略一迟疑，更让谭晶晶失望了：“看来是真的了。你要和我去看电影，吃饭，也不过是为了哄我开心，等我笑出来，看我没事了，你就彻底放心了，然后觉得咱们两清了，只有我亏欠你，没有你亏欠我，以后可以毫不留情地远离我了，是不是？”

    于果没料她能一下子张开想象的翅膀开这么大的脑洞，很是无奈，只得说：“我其实什么都没想，是你想太多了。我再次声明，我有个女朋友，她……”

    谭晶晶一字一顿地打断道：“你带我亲眼看看她，我就彻底死心，否则，你别想摆脱我的纠缠！”

    于果错愕万分，他当然不可能告诉谭晶晶孟凝的资料，而且孟家穷得要命，只保留了孟凝的骨灰，压根就买不起墓地，就算自己真的愿意带谭晶晶去看，也只能去孟家家里，说不定还有一个牌位和一张遗像，但他也是绝不可能这么做的。

    谭晶晶也觉得自己过于激烈了，毕竟于果再怎么强大也是肉身，能这么不顾一切地来救自己，光这份情义，自己半辈子也偿还不了。想了想，她也有些愧疚，低着头说：“那还是吃饭吧。”

    于果见她闷闷不乐，说：“要不，就吃自助餐吧，热闹一点。”

    可也就在这时候，童雅诗来了电话。于果接过电话，童雅诗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也很轻快，看起来这次的签约很成功，不虚此行：“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于果知道她当面肯定问不出这种话，反而是电话里比较好发挥，就说：“我这几天挺好的，你看样子也进行得很不错，应该是要赚大钱了，提前恭喜你！”

    童雅诗满面春风的样子，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谢谢你，我既然赚钱了，就请你吃饭吧。想吃什么？”

    谭晶晶听出是童雅诗的声音，便忽然扯起嗓子喊道：“到底去哪儿吃啊！”

    童雅诗一听当真吃了一惊：“是晶晶？”

    于果只得敷衍道：“是她，她找我出来吃个饭……”

    谭晶晶一脸坏笑地说：“哎呀，能不能别臭美了？刚才明明是你要请我吃饭的，怎么现在成了我找你了？是不是怕雅诗听见嫉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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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9 三个美女一个屋檐下

﻿于果被她这么一闹，更加尴尬，不知该怎么说了。

    童雅诗虽然也做好了自己这几天不在会有可能被人趁虚而入的准备，但当亲耳听到之后，还是感到了事情的严峻性，她被人抄了老巢，这时候必须立即杀回去拱卫京畿，声音沉了下来，简单地说了四个字：“等我回去！”

    电话挂断。

    谭晶晶是故意气一气童雅诗，但看到于果这么严肃，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再强求也没有意思，心情也随之降到谷底，一点儿胃口也没有了。

    于果见她这样，知道吃饭也很难消除她的郁结，便说：“要不，我做饭水平还可以，我去市场上买点菜和肉，然后去你的出租房做给你吃？”

    谭晶晶有些哀伤地摇摇头：“算了吧。别人这么做，是为了能晚上和心爱的女人睡在一起。你……你只是怕我想不开才决定伺候伺候我，但你终究会离我而去的……而且，我说这么多干什么？自寻烦恼，我也不是你心爱的女人……”

    于果通过跟童雅诗和路晨接触，也慢慢知道了女人说这些负气的话时，千万别以为她想开了，就真的顺着她这些话说下去，否则就会让她勃然大怒。

    正尴尬着，路晨又来了个电话。路晨跟自己认识的其他美女不同，提起她，于果脑子里的第一反应首先是女警察，其次才是路晨这个人。

    于果心里一咯噔：“她不会这么快得知近州市那边闹得天翻地覆的消息吧？警方之间虽然经常沟通，但一般来说互相不管事……最多就是抓个逃犯互相给予方便和配合罢了。再说，近州市这案子是个大案子，参与的成员成分这么复杂，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难题，暂时应该怀疑不到我身上。”

    可他也清楚，就凭路晨对他这么上心，只要路晨有机会能接触到近州淫窟大案的真正详实卷宗，那多半也会从中嗅出自己的味道来。

    就这么想着，他接过电话，路晨就问：“我说，快周五了，你怎么回事？说好周六一起去逛街的，你在干嘛？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没等他说话，路晨就夸张地吸了吸气：“不对，我怎么闻着有女人的味儿呢？我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是谭晶晶吧？”

    于果心里一惊，问：“你怎么会认为是她呢？”

    “雅诗告诉我她去北京了，那就只能是她了。难道你最近又有新的女人了？”

    于果哭笑不得：“什么叫‘新的女人’？什么叫‘又’？咱们都只是一般的朋友吧？”

    路晨是唯一跟他说话尺度比较大的，哈哈一笑：“朋友当然是朋友，但可不是‘一般’，说白了，你是个花骨朵，我们几个，都是想要采花的人呢。好了，不开玩笑了，周六有时间吗？”

    于果看了一眼谭晶晶，谭晶晶幽幽地说：“你看我干什么？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看把你吓得那个怂样！”

    路晨听到电话里面的声音，她反应很敏锐：“真是晶晶？你们俩现在在一起？”

    谭晶晶接过电话：“路姐，是我。但你别担心，我可没得逞……我跟你们一样，初审还没过呢！”

    于果见她们之间如此彪悍的交流法，真有点无可奈何。

    路晨这下放了点心，说：“晶晶，咱们万里长征还没迈出第一步呢，小车不倒得往前推呀！哈哈！”她也清楚，于果不是那么容易被攻下的，可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在特定场合里，是忍不住的，谭晶晶前面那俩大球一晃一晃的，连她都感到眼晕，何况是血气方刚的于果？

    谭晶晶一阵苦笑，也不知该说什么。两人问候之后挂机。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吃过饭，谭晶晶说：“行了，你不用送我了，我现在也没地方上班了，一天到晚都可以待在出租房里。”

    于果有些于心不忍：“你的钱够吗？不如你让雅诗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哪怕不签约的临时工，她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谭晶晶叹了口气：“确实没什么钱了。但……但我不想麻烦她，我毕竟跟她现在处在竞争关系……”

    于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竞争个屁啊，你们真有意思，这都是些什么事？我看，你还是快点回成都去吧，有机会我去成都看你。”

    “呵呵，你连敷衍人都不会。去成都看看我？你什么时候去？到那个时候，你早和雅诗双宿双飞了！于果，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还要这么辛苦地找工作挣钱，我不就是为了，能每天都看见你？就算不能天天看见，起码我知道，我和你都在同一座城市里，那我就好受许多……”

    于果见她明亮的双眸一闪一闪，楚楚可怜，又说出这番话来，即便他是铁石心肠，也十分感动，忍不住说：“你……你何必这样？天涯何处无……我的意思是说，好男人有的是，我连好男人都算不上，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

    谭晶晶知道，自己泼辣的性格会引起于果的反感，既然和童雅诗、路晨比钱比不过，比相貌也很难突出，那光靠一对大白团，并不能保证吸引于果，就只能去比拼温柔。她自认为自己既然不是老板也不是警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最多是富人的女儿吧，职业使得她可以尽情温柔，而不必考虑那么多。

    她想要靠这个彻底打动于果，因为她窃喜地发现，自己每次装得可怜兮兮的时候，于果当真会有所触动，屡试不爽，看来真的管用。

    于果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他主动打电话给童雅诗。

    童雅诗很快接了电话，她没想到于果能主动打给自己，当然是心中欣喜，嘴上淡淡地回应道：“和晶晶中午吃完饭，你就快点去上班，物业说你好几天没打卡了，你这个月还想有工资吗？”

    于果说：“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我就要登机了，手机最多开十分钟，你有什么就快说吧。”

    于果肃然道：“谭晶晶是你的同学，在胶东市举目无亲，现在又暂时没有工作，你看……”

    谭晶晶当然不愿意于果这样，正要来抢电话，于果用她实在无法看清的动作迅速闪出好几米之外，谭晶晶瞠目结舌，也知道阻止不了了，她不止一次看过于果可怕的身手，但每一次近距离目睹，都能让她惊诧半天，毕竟这真像特技电影一般，无论看多少次，都无法真正适应。

    于果接着说：“你看，不如你给她找个工作。而且，她一个人住出租屋太危险，因为那附近流动人口太多，她不止一次被人尾随，实在不安全。要是可以的话，你现在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可以让她搬过来跟你合住，你觉得呢？”

    童雅诗不禁有气，心想：“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什么人，还没有给我任何承诺，就弄得像男主人似的！”

    可她也知道，于果就是把她当成自己人，才这么单刀直入不拐弯的，这反而是别人不具备的，换成别人，于果未必会这么不客气。

    不但如此，谭晶晶这么喜欢于果，要赶是赶不走的，而且自己和谭晶晶是同时喜欢上了于果，并不存在谁抢谁的心上人这个问题，可以说，是真正的公平竞争。

    再说，两人在大学期间是无话不谈的好舍友，好闺蜜，尽管都很富裕，不存在谁吃不上饭的问题，可既然都是在胶东市，自己就是东道主，那还真没必要这么小气，请她到自己家住，还有个伴，也不错。

    也许这样一来，自己没机会要于果来自己家和自己单独相处，享受二人世界了，可反过来想，这也免除了谭晶晶的隐藏威胁，她那一对天然大凶器实在是个大隐患，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心动？自己虽然没了个人自由，但也能看着谭晶晶，不至于制造谭晶晶和于果单独相处的机会。

    想到这里，童雅诗居然爽快地答应：“就这么个事？我同意了，你告诉晶晶，先到出租屋对付一下午，我下午就回来了，今晚她就能住到我家。工作的事完全不用担心，我来安排。”

    于果忙说谢谢，可童雅诗却说：“我们俩认识得更早，不用你替她谢我。你也快回去报到吧，弄得太不像话，物业那边要向上反映的。我实话跟你说，虽然企业是童家的，可大小股东势力错综复杂，我并不是完全说了算，你最好尽量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尤其是你和我……你要做出表率。”

    于果只得答应。

    挂上电话后，谭晶晶淡淡地说：“你一句话，她立马答应，看来她对你用情很深。”

    于果无奈道：“你脑洞越开越大了。人家说了，不用我替你谢谢她，她之所以爽快答应，是因为跟你是好姐妹。”

    谭晶晶笑笑：“你既然喜欢这种理解方式，那就按你说的理解吧。”

    与此同时，童雅诗正要关机，手机再次响了，这次是路晨，她疑惑地接过，还没等开口，路晨就嚷起来：“我说，你得帮帮你妹妹我！我爸妈看中了一个男的，非要我和他见面，见了之后我不同意，他们就非逼着我多见面多处一处，我死活不干，他俩就叫我滚蛋，别住到他俩的家。

    “我是无家可归了，全靠你收留了！啥时候回来？四个卧室的大房子，我预定一个啊！今晚就搬进来！你可以感动，但千万不可以拒绝！就这样说定了，等你哟！”

    童雅诗想到三女共处一室，和于果一起吃饭的神奇画面，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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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0 年轻人别冲动

﻿当天下午，于果先送谭晶晶回其出租屋休息，随后来到了单位，准确地说，是回到了小区。物业保安经理吕凯见到他就气不打一出来，指着他怒吼道：“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无法无天了你啊？最起码的打卡制度你都不放在眼里，你是公然与董事长作对啊！”

    他讲话爱扣大帽子，其他手下也都习以为常，这时候见这尊瘟神发怒了，谁也不敢作声，都低着头默默干自己的活儿。

    于果自知确实太散漫了，便不卑不亢地道歉。谁料吕凯越听越火，忽然怒骂道：“操！你跟上司说话是这个态度吗？”

    于果有些诧异：“我挺礼貌的。”

    “礼貌？你以为只有不出言不逊才叫礼貌吗？你跟我说话还敢用商量的语气？这他妈的就是不礼貌！”吕凯越说越火，双拳不断地捶着桌子，茶杯也咣当作响几乎要倒下去，就像有狂暴症一般。

    要是换成于果还算看得上的人，那骂自己两句，自己也少不得要翻脸，这是人之常情，于果不是什么虚伪的卫道士，他绝不会在人格受辱后还要显示自己多么大度和博爱。

    可对待吕凯又有所不同，于果还真没看得上他，虽说人人平等，但这种人永远也入不了于果的眼，因此于果压根就不想和他一般见识，依然道歉，表示自己真的知错了。

    吕凯见自己在众人面前赚足了面子，更加不可一世，只觉得火气更旺，想一口气发泄干净似的，干脆一脚踹翻了桌子。

    于果这回真的愣了，迟疑几秒，说：“吕经理，我确实认错了，该扣工资就扣工资，这是公司规定，我没二话。我也确实真正向你道歉了，你原不原谅我并不强求，只是你要是一直这么骂下去，没有什么新鲜内容和有意义的建设性意见，我就真的回去了。”

    吕凯勃然大怒，跳起来指着于果的鼻子：“你好狂妄！我他妈骂你怎么啦？这里哪个员工没被我骂过？就你有脾气？你再给我叽歪一句试试？”

    于果淡淡地说：“公司的基层干部如果都是你这样低下的素质，公司确实是该大力整顿了。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你就先忙吧。”说罢就要走。

    吕凯见他这么怂，嘴上还不服输，分明是怕了自己，要找个退路。可自己本来骂得畅快淋漓，于果却这么不给面子，转身走人了，那自己的权威往哪里放？顿时吕凯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暴跳起来叫着：“你说谁素质低？敢跟老子提素质？你给我滚出去写检查！写一万字！要是不能让我满意，你就别来上班！”

    众人都暗叫倒霉，因为他们大多听说过童总和于果非同寻常的朋友关系，而吕凯这么能闹腾，只怕要倒霉，自己也要跟着受牵连。而其中更了解公司内幕的人，也明白吕凯是某大股东的远亲，也不是随便就能倒下的战五渣，于果犯错在先，到底怎么收场，还真不见得谁赢谁输。

    于果走出门后，反而松了口气。吕凯就像路边对自己狂吠的小野犬一样，并不会对自己的好心情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因为他还真不够格。这样一来，反而有借口不必来上班了，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

    下午，他打算去趟二手车市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车子，到了那里，却没看到孟灵，原来当天下午孟灵的爸爸孟根生已经痊愈，吵着要出院，因为不放心家里的菜园子，孟灵就去接他。

    于果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想过多地接触孟灵，毕竟现在也不是什么好时候，一言以蔽之：自己还不够强大。

    接着他看到了迟海超，看样子这小子真改造得不错，像模像样地在为客户介绍车子。由于此人外表帅气，能说会道，也靠其父亲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几天功夫，销售业绩就直线攀升，把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打算提拔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于是于果干脆找迟海超挑了一辆各方面还不错的二手暗灰色速腾，伍万元整就搞定，虽然迟海超坚持要送给他，算是拉个近乎，可于果并不想和他太近乎，便谢绝婉拒了，花钱买了下来，这样一来，他虚拟空间的资产里变为了四百九十五万。

    之所以不愿意和迟海超过从甚密，一是因为不知道迟海超将来会不会再入歧途，还是观察几年再说。二来也是因为迟海超性格太咋呼了，万一对自己了解太多，那对自己的人身安全，也是极为不利的。

    他很喜欢这种暗灰色，而且干脆不在二手车市场免费洗车，直接开走。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一辆很难被人注意的再普通不过的车，正是他最需要的。

    下午，他随手写了一份“检查”，打算拿回去给吕凯瞧瞧，毕竟吕凯说了让自己写检查，至于能不能通得过，于果并不关心，再说吕凯有意刁难自己，肯定通不过，可自己只要按照要求写了，那起码自己不理亏。

    他将这辆二手车地开到自己的出租房，随后又把那辆XC60开出来，前往云海仙都小区物业。

    进了物业，于果掏出那张纸，正打算忍住笑大声念出来，以示“诚心悔过”的决心，可这时才发现众位员工都瞪大了眼睛看他，目光中充满了惊恐。

    等一发现于果的目光投来，这些员工齐刷刷地演戏一般，全都垂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喘，仿佛自己比吕凯可怕一万倍。

    这才短短两个钟头过去，又怎么会这样呢？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难道童雅诗回来了，发现吕凯折腾自己，很生气地把吕凯开除了？

    于果稍一思索就明白不存在这种可能。尽管童雅诗的确打算让他在这里好好发展，将来能够从底层走到中层，再到高层，成为她的左膀右臂，然后再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地和她成婚，倒并不见得真只是为了跟自己交易的时候找自己方便，才把自己安排在其居住的小区物业里的。

    可是童雅诗为人审慎，成熟稳重，绝不会只为了这点小事就公报私仇，这是小女人的做法，而童雅诗是胶东市数一数二的大女人。

    再说，这样做除了引人非议外没有任何好处，得不偿失。反而是该批评就批评，一点儿也不徇私护短，才能体现出她童总非同一般的管理手段才是。至于说扣的这点工资，哪怕于果这样的穷人也不放在心上，何况是掌管数十亿资产的童副总裁？实在不值当为这点钱出口气。

    于是，于果尝试着问：“吕……吕经理在吗？我把检查写好了。”

    众人不敢做声，可更不敢不做声，终于一个胆大的男员工咳嗽一声说：“吕经理不在这里。”

    吕经理的级别还不够有专门的办公室，只不过办公桌在保卫科的正中央罢了，他不在这里，能在哪儿呢？

    于果追问道：“那他下午还回来吗？我把检查放到他桌上？”

    忽然，霍经理从二楼走下来，喊了一声：“于果，方便的话，上来聊一下？”

    众人都有些发毛，他们很清楚，霍经理在小区物业是至高无上的“一号”，他要见谁，只需要直接派人下来喊谁就行，根本不需要亲自下来找人，看来这个于果当真身份特殊，连霍经理也必须小心翼翼。

    到了楼上，于果不卑不亢地坐下，不疾不徐地问：“霍经理，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么？”

    霍经理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

    于果点点头：“我知道，违反公司规定，好几天都没有打卡报到，的确是不对的。我已经向吕凯经理认错了。”

    霍经理看着他，半晌，眼神又软了，再度叹了一大口气：“我说，小于，年轻人性格需要多磨练，领导说几句就听着，不要一句话也说不得呀！”

    于果笑笑说：“您可能不知道吧，吕经理不断地骂我，我也老实听着呢。他在您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想必您对他的脾气也是了解的。”

    霍经理神色很古怪：“他骂你，你就打他？”

    于果一怔：“打他？我没打他啊。”

    霍经理神色复杂地说：“小于，你刚才出门，不是去叫人了？唉，你冲动之前，要想想童总的大力栽培和殷切期待啊！”

    于果这回真有些愕然了：“霍经理，我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出门是办事去了，并没对吕经理怎么样。他……他还好吧？”

    霍经理摇摇头：“满脸血里呼啦的，打得跟猪八戒一样肿，牙掉了七八颗，眼睛跟炸虾球似的，肚皮上全是淤青，屎都打出来了，又吐了一地中午饭，你说他能好吗？我看他精神都出问题了，一边哭一边看见人就磕头，说什么‘大人有大量，我再也不敢了’，已经送医院了。你说，大家看见了，第一反应应该怀疑谁呢？”

    于果诧异万分，他还真没想到吕凯会被打成这样，忍不住问：“那凶手抓到了么？”

    霍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小于，还是安下心来好好干活吧。年轻人有点锋芒可以理解，但千万不要太意气用事。吕凯虽然有他的毛病，可总也是领导，你要尽量尊重。这也不是重伤，犯不上用‘凶手’这样重的词，看在童总的面子上，这就算工伤，不是刑事案件，我们也不再追究了。你回去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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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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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1 豪车里的春意

﻿于果告别霍经理，缓缓走下楼，仍旧是一脸疑惑。他除了一切以安全为最高原则之外，对人还是比较宽厚的，想到吕经理只不过是冲他吼了几嗓子，真不至于这么惨，他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又觉得这在外人看来往小了说是幸灾乐祸，往大了说是威胁，也就算了。

    眼见着下班了，于果并没有开车回出租屋，因为云海仙都小区到机场的距离，相对出租屋到机场更近一些，自己还是在这附近凑合吃点，然后等着童雅诗的电话，再开车去接好了。

    谁料一出门刚走了没有一百米远，想要拐进一个卖煎饼果子烤面筋等各种小吃的窄巷，就感到身后突然来了一辆挺大的车。回头一看，是一辆魁梧之极的丰田红杉，丰田全尺寸越野车，跟一旁的餐饮小摊车相比，它简直像一辆坦克。

    于果冷笑一下，他虽然并不知道是谁，但估计多半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可他并不怕事，最多是的确有点怕麻烦，但麻烦找上自己了，那也不差这几分钟，动手之后，一点儿也不耽误吃饭。

    车停下了之后，司机和副驾驶下了车，看上去这俩人跟红杉特别相配，都是同样魁梧，而且肌肉盘根错节，不是简单地块头大，真要动手的话，这俩人可能除了打不过秃顶老板手下的那个黑大汉、豪门公子金俊基和雷勇之外，足够完爆至今于果见到的所有对手。

    于果顿时明白，这恐怕来者不善，来路也很不一般，单说暴力，他自信在人类中一对一，他永远是赢家，可这个世界并不是靠肉搏说了算的，规矩是被更强大的军事力量确定下来的。这帮家伙，有可能有着自己无法想象的后台。

    不过，事情到了眼前，也真没什么可怕的。于果还是比较轻松，他就像来去自如的侠客，虽然没有一统江山的皇帝有权力，可要取皇帝的性命，也绝非难事。

    司机看到他，很有礼貌地说：“您是于果先生吧？”

    于果点点头：“是。”又摇摇头：“‘先生’不敢当。”

    司机笑了：“您太客气了。我们家老板现在就在车上，但确实不方便下来，绝对不是对您的不恭敬。老板很诚心地想请您谈谈，请您上车谈谈好吗？”

    于果只是简单地愣了愣，旋即恢复镇定，他并不担心什么，哪怕车上有阴谋和陷阱，自己一上车就会被人用枪指住额头或者太阳穴，也根本不能伤他分毫。而且，光躲开不是办法，必须弄清楚是车里的是谁，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于是，于果刚要说话，肚子咕一声响，便说：“好吧，我这就上车和您老板聊聊。不过我能先买个煎饼果子吗？还没吃晚饭。”

    司机似乎很高兴，没有之前那么淡定了：“谢谢您的答应。我们老板说我要是说服不了您，就失业了，多亏了您。一会儿我们老板请您吃饭，您就别吃这煎饼果子了。”

    于果坚持说：“如果您的老板要和我合作，或者委托我办事，而且我也觉得我能办到，价钱也谈得比较妥，那我当然却之不恭。可要是没成，我真不方便再让您老板破费。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情况发生，我还是先把煎饼果子买了吧。”

    司机笑道：“我听人说于先生身体非常好，跑起来比得上世界冠军，我怕您一旦走了，我们再找不到您了。所以，既然您答应了要和我们老板谈谈，就请先上车聊聊，煎饼果子我替您买了。”

    说罢，也没再征询于果的意见，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于果也没什么好怕的，说：“好吧，但我饭量很大，一个煎饼果子不够，再帮我来个加茶叶蛋的肉夹馍，一份小分土家酱香饼，一袋子炸鸡柳，一盒花枝烧。谢谢！”

    司机笑着往前走买东西了，副驾驶的大汉背着手靠着车，一动不动。于果就上了车，那大汉再次关上车门，又恢复了一动不动的状态。

    于果刚一上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我说你呀，还是这么能吃！”

    随后，一双眨着修长睫毛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下面小巧的鼻梁和丰润的美唇跟着显露出来，接着是两排晶莹如玉的牙齿，在包裹着罕见女性肌肉的古铜色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再接着，又是一对同样颜色的大凶器，尽管无法和谭晶晶相比，但在这车内昏黄的灯光中，也足够令于果立即起了反应，支起帐篷“敬礼”。

    这也怪不得他，他“干涸”了太久，而最近总是被各式各样的美女包围，久久未动过的情欲渐渐咆哮着，开始冲击看似牢不可破的原则大坝。

    于果猛然一瞧，居然是张晓影！张晓影本来就很漂亮，这次还刻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套比较暴露的裙子，居然也有一番女神范儿！只是她调皮而又极其顽劣的眼神，也实在让于果有些苦恼甚至惊恐。

    张晓影就这么深情地看了于果十来秒，车内安安静静地，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可张晓影最终发现，于果除了生理上有反应之外，眼神是明显地有些无奈，看上去对自己的出现特别头疼。

    因此，她有些不高兴了：“师父，你怎么回事？我找了大半个胶东市，楞是没照着你，你到底躲哪儿去了？要不是我朋友多门路广，打探到你在这个富人小区做什么……保安的，我还真没这么容易堵住你！师父，你神功盖世，天降奇才，你怎么自甘堕落到当保安去了？到时候说起来，我师父是个物业保安，多没面子呀！”

    于果巴不得她别扯以前的事，借坡下驴，说：“保安挺好的，而且也很辛苦，你不能因为自己富裕就瞧不起保安，你要尊重每一种职业。”

    张晓影撇撇嘴：“你可算了吧，你都丢那么大面子了，以为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身手，去参加奥运会，随便就能弄它一大堆金牌回来，还用得着在这里看人眼色？那个保安经理算个什么狗东西，也敢拍着桌子骂你？他骂你那不就是骂我吗？把我气的呀！回头再想想，也不怨人家，是师父你自己自甘堕落，甘心与这样的傻逼为伍啊！”

    于果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你把他给打了？”

    张晓影叹了口气说：“那都算轻的！我没把他腿打断，那是怕警察找你的麻烦！打这样的狗东西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副驾驶那位，练散打的，随便打了两下，可没想到这吕凯堂堂保安经理，居然这么不禁打，几下就进了医院了！

    “你说这么豪华的小区，用这种水平的人当保安经理，我真为这小区的安全感到担忧啊！原本还想在这里买套房子，作为跟师父你的爱巢，可现在看来我得好好考虑这房子值不值得买了！”

    于果听到最后一句吓了一大跳：“你别乱说，什么‘爱巢’？”

    张晓影哈哈大笑，可爽朗的笑声过后，大眼睛眨巴着，居然显得颇为妩媚，于果也不禁有些脸红，不敢与之对视。

    张晓影从第三排挤到第二排，打算和于果坐在一起，于果这下当真后悔上车了，这可真是上了贼船了！

    张晓影的连衣裙上露下短，那一双古铜色的长长美腿，居然不亚于童雅诗白皙的腿，另外别有一番韵味。就这么靠近于果，于果感到手足无措，可下面热涨得厉害，张晓影不小心碰了一下，当即大为羞涩，垂下头，向后让了让。

    于果松了口气，暗想：“她应该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闺女，虽然调皮得厉害，但这样还是害羞。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老呆在这里了，要不然真得出事……”

    他清楚，张晓影比谭晶晶更加泼辣大胆，说不定在这车里能把自己给办了。

    虽然张晓影算武术高手了，可跟自己相比，那就和普通人没区别，但是自己绝不可能用强力去推她，那说不定会让她受伤。而平时在外面宽广的空间内，自己能迅速逃开使得她抓不住自己，但在这车上，哪怕是一辆大车，也实在难以活动得开，说不准两人真的一发不可收拾。

    张晓影见于果一直不说话，以为是埋怨自己擅自对吕凯进行“处理”，便细声细气地说：“我是气不过他敢那样对待师父，一时没忍住，才……但师父你放心了，我打他的时候并没有提你，只是告诉他，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自己清楚，赶快改正，还有条活路。我真的没提你呀！全靠他自己领悟，这不，领悟得挺好，看来他不笨呀！等他从医院出来，肯定要向你道歉了！”

    于果被她粗犷暴戾和自以为是的办事方式弄得哭笑不得，当真是十足地无语了。

    张晓影听他还不说话，以为他真的被自己细声细气故作淑女状态的声音给吸引了，有些得意，又说：“你还没回答为什么要躲着我呢！你可别不承认你在躲我！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躲我跟躲瘟神一样？就算你暂时没考虑跟我结婚，你也不该拒人千里之外呀！我弟弟总算是你的好朋友吧，你也不能因为不理我而不理他呀……”

    于果彻底被她的疯癫打败了：“什么叫‘暂时没考虑和你结婚’，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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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2 秋后算账

﻿张晓影依旧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一点儿矜持或者不好意思，于果不便跟他对视，这就要下车。张晓影却一摁，车锁死了。

    于果感到不妙：“你干嘛？”

    张晓影凑上去点点头：“干。”

    于果简直要抓狂了：“我真要下车了，你不快点开锁，我把你的车门拆了，可不赔你的钱。”

    张晓影把裙子一撩开，翘起二郎腿，半边屁股充满诱惑地晃动起来。她得意地说：“上了这辆车，你能说得清楚？你跟警察说，这么一个有钱的大美女，想要在车上强*暴你，你被迫砸破车门逃出来，你觉得但凡脑子正常的人，能信吗？”

    于果知道跟她耍无赖，输的肯定是自己，要比癫狂的话，自己认识的其他女孩加起来，也绝不是她的对手，便渐渐冷静下来，正色说：“小张，咱是朋友，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张晓影也略微严肃地咳嗽一声，爽快地说：“好！那我就直说，但我说了，你必须答应！”

    于果直觉告诉自己，这事儿肯定是不能答应的，就直截了当地说：“我能帮你办的，一定帮你办，不能的，你也理解。再说，我不觉得有什么事是我能办而你办不了的，你要钱有钱，或者说，你要什么有什么……”

    张晓影莞尔一笑：“我要你，那就有你吗？”

    于果为之语塞。

    张晓影接着说：“不但如此，有很多事都是你能办而我办不了。比如，单靠我自己的话，是绝不可能为你生个大胖小子的。但只要你参与进来，这事儿就好办多啦……”

    于果眼冒金星，他真的彻底服了：“张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说不说是你的权利，我真的要拆车门了！”

    张晓影也针尖对麦芒地说：“啊呀，我真的好怕呀，你说我要是吓得尖叫起来，说你强奸，那怎么办？你别以为你动作快，我就猝不及防了。告诉你，你徒弟我也是练过的人，加上上次被你声东击西逃跑了，早就有了准备。一看你有什么不对的苗头，我保证在你动手之前，就喊出来。看看到时候，警察相信谁！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于果只得说：“行了行了，我服了，你有事说事，我尽力完成。这车虽然大，但作为谈事的地方还是有点小，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我有点饿了，眼见你那司机信誓旦旦地说要跟我卖煎饼果子，可到现在也没回来，煎饼果子摊位就在几米之外，他就算回老家结个婚，现在也该回来了。”

    张晓影微笑道：“好了好了，我也不开玩笑了，看把你吓的，师父，你什么都好，就是胆儿太小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听人说，你最近在帮人驱鬼，有这回事儿吧？”

    于果一愣：“这你是听谁说的？”

    张晓影哈哈一笑：“本来呢，我和我弟弟都有机会进胶东大学附中的，可我爸爸说，我们俩需要磨练，不适合总待在富人孩子堆里，没什么好处。但他现在也有点后悔，因为我弟弟还好，我可太闹腾了，要是有时光穿梭系统，我爸爸肯定会阻止我当初报考西来武校的。”

    于果暗想：“你也知道你太能闹腾了？幸亏π文明这超级穿越系统没有被你得到，要不然整个地球的历史就得推倒重来了。”

    张晓影继续说：“但是吧，胶中学会的人，我也认识一些。他们把你吹得很神乎，比如那个中韩混血的金俊基，以前我是很佩服他的，觉得他是少有的全才，单说格斗方面，我曾经也托人跟他提过要切磋切磋，可人家说不跟女人打。

    “当然，我参加胶东市女子散打比赛虽然也得过不错的名次，但没进过前三名，他在全市跆拳道比赛里可是得过一次季军。”

    接着，她话锋一转：“这人虽然聪明，但是特别狂妄，可最近胶中学会的圈子里流传一句话，说他唯一佩服的人，是蓝色深度集团女老板的司机。我心想，从哪儿又冒出来这么一个人物？可后来一打听，居然就是你！这么说，那天到宾馆接你的大美女，就是蓝色深度集团的掌门人了？”

    于果不置可否，只是说：“这些都是小事，不值得过多关注。”

    张晓影打着哈哈说：“我就偏不听你的，我偏偏关注！那女的看你的眼神，能只是上级和下属之间的关系吗？她至于嫉妒你和哪个女人在宾馆里厮混吗？”

    于果不得不接茬说：“请你用对了词，‘厮混’这个词很不妥。”

    “那用什么？哦对了，是厮打，最起码，咱俩厮打过。”张晓影看上去很认真地说，“但是，别忘了是在床上厮打呀！更加准确地说，是从床上厮打到床下……”

    于果不耐烦地说：“你说句重点吧！你家里人也未必受得了你吧？”

    这话一出，张晓影突然沉默了。整个车内昏暗的灯光更加深了这种沉默的凝重和不安。

    于果本以为她又在闹什么幺蛾子，也没理会，但发现整整二十秒她都没做声，也感到有点不对劲，便尝试着说：“你……你没事吧？”可他问得很保守也很小心，毕竟他担心这疯婆子又来一出隐藏得更深的陷阱。

    “我家里人……确实也受不了我。”张晓影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楚楚可怜，委屈得像一只没草吃的小兔子，“你们都不待见我……”

    于果可不上当，他绝不会说“我待见你”，而是说：“你多从他人的角度出发，站在他人的立场上多考虑，经常进行换位思考，就能理解别人的不容易了。”

    张晓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也能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吗？”

    于果感到又要堕入她的彀中了，便一边挣扎一边含糊其辞：“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不吐不快，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解决的办法，就算解决不了，起码心里的郁结也不至于把自己压抑出心病来，对健康，对精神，都有好处。”

    张晓影说：“其实解决方法很简单，那就先说事。我知道你就是那个司机以后，我就知道，蓝色深度那个童……童老板肯定喜欢你，因为你不是一般人，她既然企业能做到那么大，肯定也能看得出来。只有真正有眼光的人，才会欣赏你。

    “我听说金俊基那种人都能有佩服的人存在，我想，除非是能超越金俊基很多的人，才有可能有这个资格。但不夸张地说，金俊基还真是少有的天才，在胶东市，某一方面比他强的人也许有，各个方面都比他强的，恐怕就没有几个了，更何况是，比他强出许多。所以，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经过后来的打听，验证了我的猜测。”

    于果虽然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并没有不适应，他能适应各种压力，也能适应各种赞美，这一切并不是他想要的，除非能带来地位的提高和财富的增加。于是他听出了一点眉目，便说：“你也是有事要找我帮忙？”

    张晓影笑道：“终于不害怕了？你是不是之前以为，我花这么大精力找你，是要把你强奸了？”

    于果还是很不喜欢她这种粗暴的说话方式，就转移话题说：“你是我的熟人，要是我能办到的话，收费标准肯定会低一些。”

    张晓影的态度渐渐严肃起来：“我大伯快要去世了，他真的没几天了，你听说了吧？”

    于果一怔：“你大伯……是……？”

    张晓影也诧异地说：“我一直以为你和杜阳产生矛盾是因为黑道斗殴，以为你对江湖上的事很了解。我大伯叫张宏勋，你真没听说过？”

    于果猛然想起在近州近山县的山间庭院里，听到过这个名字。那个黑大汉说出这个名字，似乎意思是这个人在胶东市的黑道上名声极其显赫，可谁曾想，居然是张晓影的大伯！

    仔细一想，于果也觉得这非常合理。张晓影就算武功高强，但是毕竟她是一介女流之辈，单凭她一个人单枪匹马根本闹腾不起来。

    再说，她脾气那么暴躁，而且情商相当有问题，或者哪怕真是情商正常，也都被她任性之极的脾气给掩盖了。就这样的性格，怎么能不得罪人？能打又爱打架，一言不合就动手，肯定得罪了不少人，要是没有人给她善后，她哪能“猖狂”到现在？

    也许根本不是“善后”的问题，她的名声这么大，黑道上肯定全都知道她是张宏勋的侄女，也就是说，连敢惹她的人都没有，遇到她瞎闹腾，基本上也都远远遁开了，哪个不开眼的被她揍了，也只得自认倒霉。

    但话一说回来，她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难道是她都惹不起的敌人？于果分析，也许是张宏勋即将去世，张家即将没落，当年玩黑道出身的谁没几个仇家？说不定就快是算总账的时候了，假如是这样，那张晓影之前欠下的事儿，恐怕都要重新算一算了。

    于果暗想：“假设我推断得没错，那我还真得考虑到底要不要帮她了。哪怕是五十万，一百万，也不值当为了她，去跟张家所有的仇家对抗。”

    可他转念一想：“要是童雅诗处在她的位置上，我还会权衡利弊吗？”他不愿去想这些了，有些事情是不能假设的，否则越想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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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3 两个愿望

﻿张晓影好奇地问：“师父，你在想什么？”

    于果只得说：“没想别的，只是提前猜猜你打算找我帮你什么忙。”说真的，单说打架，哪怕对方纠集上百人，全都拿着枪，他也一样不怕。但这不等于他什么都不怕，现在的他还是太渺小，他担忧的是这帮黑道分子的背后，那些居于庙堂之上的影子。

    当然，即便那些影子因为跟黑道集团绑在一起而对自己出手的话，于果也绝不会倒下，但他只能打打杀杀。而打打杀杀在规矩控制的世界里，很难完全等同于胜利，在利益方面论输赢，他是很难赢的。他不想在自己真正让父母、亲人和爱人家庭享福之前，就被迫远走他乡，再也难返故土。

    张晓影见他眉头并没舒展，知道他并不情愿，按照她的理解，于果始终对自己有抵触和警惕的情绪，这让她也十分失落，其实，在她骨子里，仍然也是个渴望爱情和崇尚温柔的小女孩，并非天然就这么癫狂。

    因此，张晓影淡淡地说：“你是在提前琢磨怎么推辞掉吧？但毕竟我还没说，你在知道我求你帮忙的具体事情是什么之前，很难准备好合适的推辞措词。”

    于果见她说话这么直接，也有点不好意思，与此同时也有些触动，心想：“看来她真是遇到难题了，不然不会来找我。毕竟认识一场，我能办到的，还是帮她办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坚定了许多，正色说：“你说吧，我听着。”

    张晓影点点头：“我大伯张宏勋，在胶东黑道上算不上头一号，但也是老一辈中名气最大的人之一。他这辈子……肯定算不上好人，但在我看来，他就是疼我爱我的大伯，没别的。他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六年前才因为寂寞找了个老伴，也就是我现在的大妈。大妈自己也带了个儿子，虽然不是我大伯的亲生儿子，可大伯很疼他。

    “不过，这得看跟谁比。我是大伯看着长大的，他对我的感情更深，可以说，我爸爸都不见得比我大伯更疼我，我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的公主。所以，他快不行了，只盼望我能守在他身边，陪着他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于果本来可以顺着话跟上去说：“那你还不快回去陪陪他？”可他知道张晓影此时心情沉重，也不方便找这个借口脱身，便继续安安静静地听着。

    张晓影继续说：“我大伯有两个愿望，用他的话来说，要是没亲眼见到，就死不瞑目。其实，他都不用说出来，我都完全清楚，因为他说了很多年了，大家的耳朵听得都起茧子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于果，说：“我大伯年轻时有个相好，后来因为时代原因没能结婚。这么多年过去了，听说那老阿姨也去世了，而且去世得很早，我大伯一直耿耿于怀。而我大妈就更加耿耿于怀了，总是追问他是不是还想着那个相好，每次我大伯被问烦了，就会说：‘我没想！真的！我要是撒谎，叫我不得好死！’”

    于果突然发现，似乎有一种商机在若隐若现，就问：“难道是一直想要见一见当年的初恋情人？”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了。只是他最大的难题是，即便真的能付给自己巨款报酬，但张宏勋是否值得信任？此人可不是童雅诗那种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人。

    想到童雅诗，原来自己在心底里，完全明白她对自己全心全意，可知道了，却仍然不疼不痒地继续这种状态，于果感到的确有些愧疚。

    而张宏勋这件事如何处理，于果闪电般运作大脑，飞快地想出了办法：“我只要在张宏勋弥留之际，提出单独相处，然后也不用他下床，直接连人带床，带到那个年代，见一见年轻时候的那个初恋，也就行了。等他心满意足后，即便告诉所有人他穿越了时空，别人也不会把一个即将去世的老人这么奇怪的话当真的。”

    张晓影叹了口气：“也对，也不对。他跟我说，过几天，他就得去另一个世界，永远跟她在一起了，所以，即便在阳间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也不遗憾了。而且，就让记忆中那段最美好的时光，永远地定格在那个瞬间吧，他不想再去破坏了。”

    于果心里一堵，感到莫名地心酸。他想到了孟凝。但孟凝有所不同，她风华正茂，在她不该去世的年龄，甚至是最美丽动人的年龄就失去了生命，这是他不能允许的。他必须把她重新带回来！

    但他也清楚，张宏勋这种混了一辈子并且混得如此风生水起的“大社会”，已经看惯了世间百态，尝遍了苦辣酸甜人生冷暖，能够把很多事情看开了，并不见得会十分纠结初恋情人去世都没能见上一面这种遗憾。

    他向来是鄙视欺负人的人，但也辩证地认为，黑道分子不完全等同于欺压良善的混蛋，他们中也的确有除暴安良的侠客，毕竟任何群体，都分个左中右，尤其是江湖中人，从他们当年踏上江湖开始，想要做个大侠的心理，肯定是比想要做个作威作福横行乡里的恶霸心理，在人数上要多得多。

    关于张宏勋的初恋这件事，他也听张晓天提过。虽然他从没见过张宏勋，可这两人的寥寥几句话，就完全白描勾勒出一个活生生的大伯形象，讲江湖道义，倔强地认死理，赏罚分明，严厉强硬，但又不失温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最终豁达了。

    这使得他不得不对此人有些佩服，但不得不说，黑道就是黑道，能让秃顶老板和黑大汉那种人都如雷贯耳的张宏勋，这辈子缺德事也一定没少干，人都是有两面性和多面性的，可毕竟黑，才是张宏勋的主位面。

    但话又说回来，张宏勋的临终豁达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无法让自己获得商机了。好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眨眼间失去，于果确实有些不甘心。

    张晓影说：“看来你猜不对了。你没听说过——睹物思人么？其实，人要是死了，一个牌位，一张遗照，都是寄托哀思的绝佳物品。我大伯也有一根钢笔，是派克牌的，那是他的初恋送给他的，当时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这钢笔基本上等同于定情信物了。”

    于果问：“那当初为什么还散了？我看你大伯和那位初恋都不是随便移情别恋之人。”

    张晓影无不遗憾地点头：“往大了说，是时代的悲剧。往小了说，是时代造就了家庭的隔阂。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派克笔，你清楚的，真不是随便谁都能买得起，甚至买得到。当时吧，只有机关子弟才能有。”

    于果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大伯是草根出身，不然好端端的捷径不走，不可能去混黑道。而那位初恋情人……她并不是女混混，而是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出身。机关大院的家庭，自然希望门当户对，强强联合，肯定不会允许女儿跟一个成天打架斗殴的江湖人一起生活。这是所有人的悲剧，不单单是你大伯的。”

    张晓影浩叹一声：“是啊。真是可惜了……最可惜的是，我大伯没想到，这一分别，就是永远了……”

    于果也觉得有些沉重，便转而问：“既然睹物思人就可以，那有这支钢笔，那不就没什么遗憾了？”

    张晓影摇摇头：“钢笔丢了。”

    于果愕然少顷，也就明白了：“你大伯最耿耿于怀的，是这支钢笔？”

    “对。他跟我说，要是就这么离开人世，等见到那位初恋情人的时候，她问：‘亲爱的，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呢？’大伯拿不出来，那可就尴尬了。他真正最大的愿望是，找到那支笔，在去世的一瞬间，他的手里一定要攥住那支笔，到时候见到初恋，也好有个交代，一切也就圆满了，他俩会在那个世界，双宿双飞。”

    于果有些感动，也有些震撼，半晌才说：“这根钢笔丢失几年了？你大伯现在神智是否清楚？能不能说清楚当初钢笔丢失的具体时间？”

    张晓影有些无奈地说：“这个要做到，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那支钢笔……其实在给了他没几天后，就丢了……”

    于果这回是真的惊了：“什么？”

    张晓影加重了语气：“我大伯在手里都没捂热呢，就丢了，当时真是痛心疾首。我听着都替他心疼……”

    于果沉默一会儿，但他也同时做好了打算。可他不明白，张晓影为什么会来找自己，她又不认识童雅诗，童雅诗也不可能告诉她，自己会穿越时光，那张晓影说的这个钢笔的事，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完成呢？

    这时候他又猛然想起，张晓影说她的大伯有两个未竟的愿望，看来要真正着落在自己身上的，是第二个愿望。

    可是，第一个愿望偏偏这世上也只有他能完成，于是于果便试探着说：“之前我确实跟胶中学会的大少爷们进行过一次友好比赛，但那都是闹着玩儿，后来他们爱起哄，就把我的事情给夸大了……”

    张晓影打断道：“我可不认为是夸大，我亲眼所见你的本事，那是人体极限了，你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超人了！”

    于果说：“我的意思是说，什么抓鬼之类的事，都是闹着玩儿，很多人心里有鬼，我做一下心理辅导，他自然也就释然了，并不是说这世上真的有冤魂。我的主要业务，还是帮人找他们丢失了的东西。”

    说完，他正面看了张晓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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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4 一百万和一个亿

﻿张晓影一怔：“你不会是认为你自己能找得到那根钢笔吧？拜托，那笔压根你就没见过，连亲眼见过它的大伯，现在也都描述不出它具体什么样子了，难道你能找到？要说是最近这几年的事，也许你到我大伯家翻箱倒柜，还真没准能找得到。可那事儿发生在三十年前，这都搬了几次家了，当年那地方现在都成市中心了，盖了几茬楼了，就是真神仙，也找不到呀！”

    于果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引起她的怀疑，那就等见到张宏勋再说也为时不晚，这时候就含糊其辞地说：“你说得也对，我想得有点乐观了。那这么说，你来找我，不是因为第一个愿望？”

    张晓影说：“是啊，我虽然很佩服师父，可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七龙珠，也不可能实现超越龙珠制造者能力的愿望。换句话说，这第二个愿望，你还是有可能实现的，毕竟比较靠谱。”

    于果忽然预感不妙：“是什么愿望？要是谁都能实现的话，其实也不必非要找我。”

    张晓影见他这么警惕，真生气了：“你不想听，我就偏要告诉你！我大伯说了，看不到我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他都不能闭眼！你说！怎么办吧！”

    于果被她弄得狼狈不堪：“什么怎么办？你……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我祝福你，早早风风光光嫁出去……”

    张晓影眼中又冒出火来，看上去又想要动手，于果感到很是无奈，看来她的本性就是如此顽劣狂野，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假温柔能掩盖住的，只得说：“你……你说的这第二件事，的确比第一件事好办，但要是非得让我办的话，我宁可选择第一件事……”

    张晓影大怒：“你放屁！”接着她觉得自己情绪又失控了，就强行扭转，硬生生地说：“师父，我不该骂你放屁……”

    于果摇摇头：“我没生气。我理解你现在心情不好。”

    “是啊，师父，我不是对你不尊重，可你除了是我的师父，你也是我的男人啊，我训我男人难道有错么，听老婆的话吃饱饭……”

    于果真是完败了：“我什么时候又成了你的男人了？你怎么老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张晓影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说：“师父，徒弟有难来找你，你不能一样忙也不帮吧？两个愿望，你必须帮我实现一个愿望，选哪个，你看着办！”

    于果不假思索地说：“我选第一个。”

    张晓影见他上套，大喜过望，露出狰狞的笑容，虽然她所谓狰狞的笑容仍然是美艳动人的：“师父，你必须选一个，也必须完成一个。你选了就必须完成，要是完不成，你就必须完成第二个。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可是你说的！”

    其实于果哪里说过这么一大摞？可他清楚，张晓影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自以为得计，却不料被自己将计就计再就计，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好，要是我做不到第一件事，我当然要完成第二件事，绝不撒谎，绝不后悔。但是有个条件。”

    张晓影急切地催促：“你说！”

    “你虽然是我朋友，但我办事都是在朋友圈，朋友是朋友，报酬是报酬。你应该打听过，我除了给警方办事属于热心市民职责所在之外，其他的都是收钱的，而且价格都很不菲。”

    张晓影接茬道：“这个用不着你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夫妻俩也得商量着来。咱俩爱情归爱情，说钱我绝不含糊。我大伯也说了，谁能给我找到如意郎君，或者谁能给他找到那支钢笔，任何一样办到，都是一百万。”

    于果心里一动，这的确是个大数字。当然，他没有这么贪，两百万都想要，因为这得不偿失，他对张晓影很头疼，别说娶她了，就是装模作样地谈一天恋爱，他都未必能受得了。

    但他决定办成第一件事，并不是只为了这笔钱，哪怕张宏勋只出五十万，甚至十万，也许他也愿意。就像要建立自己的白道关系体系一样，他也觉得，黑道上他也必须建立关系网。虽说他很厌恶黑道人物，但总不能老是靠拳头跟他们碰撞。

    之前是对付杜阳这样的货色，于果倒无所谓，可一旦慢慢和黑道中的王者起冲突，那就真的很棘手了。相对而言，于果觉得张宏勋地位够高，实力够强，又是比较传统的老江湖，还算符合自己的底线。况且有张晓影、张晓天两个朋友，靠他俩搭个桥，自己再漂亮地完成这件事，那就真的水到渠成了。

    念及此处，于果说：“一百万可以，我答应，一定会找到这根钢笔的，你放心。”

    张晓影坏坏地笑道：“要是做不到，那又怎么样？”

    于果装傻充愣说：“那我当然就得不到这一百万了，就不要了呗。”

    张晓影阴沉下脸来：“师父，你是师父也不能耍徒弟吧？你之前说了，办不到第一件事，就必须完成第二件事。也就是说，办不到，可不光是得不到那一百万，那你就得娶我！”

    于果虽然明知道她的小算盘，可是说到这里，他还是不禁一愣。

    说实在的，在胶东市，尽管张晓影很令人头疼，可公道地讲，无论是家庭背景、财富储备还是张晓影的相貌、身材和能力，可以说都是一等一的，张晓影哪怕比武招亲，也起码能吸引胶东市绝大部分适龄的习武者，要是再放开了，那追求者说不定能几倍增加，数量够开一个学校了。

    可是于果也很清楚，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娶张晓影。虽说相对于孟凝来说，童雅诗、谭晶晶和路晨也没什么区别，但非要把这几位排一排，张晓影仍然是最不靠谱的一个，因此要他娶张晓影，那是绝无可能。

    张晓影虽然是想要引诱于果中计，但看到于果对自己的第二件事在眼神中的抗拒，实在是有些心寒。

    可她生性倔强，绝不会哭哭啼啼，便严肃起来，说：“这是你说的，而且你做过保证，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于果沉吟几秒，凝然道：“不反悔。我一定能找到那支钢笔，你就放心吧。”

    张晓影胸口一颤，两团凶器呼之欲出，看上去也十分诱人，可她的心情却跌落到了谷底，嘴上喃喃地说：“你就这么讨厌我……那你为什么还千方百计地引诱我爱上你……”

    于果听了还是哭笑不得，可他不再轻易反驳了。

    他知道张晓影生在特殊家庭，从小比较偏执，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因此十分蛮横，总是很主观地判断事物，但又因为本性善良，因此显得幼稚可笑而且直白粗暴，像一株野山花一样有着倔强之美。所以，于果并不忍心伤害她，能不反驳，就不反驳。

    张晓影的情绪比起火山来说更像陨石，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大怒一会儿大喜，这时候她又伸出手来：“这都是你说的，咱们击掌为誓！”

    于果毫不犹豫，跟她虽然瘦且修长但很有力量的手掌撞了一下。

    随后，张晓影又松了口气一般，说：“不是我不相信师父，虽然击掌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把刚才咱们这段话录下来了。我知道师父是不甘寂寞，想要在胶东市大展拳脚开辟一方沃土的，将来你的客户要是听到你言而无信却信口开河的承诺，他们会怎么想呢……”

    于果见她这么自以为是地玩弄小聪明，也是醉了，但与此同时也感觉她的粗粝真是一种质朴而强硬的可爱，她就像一只钢筋铁骨的小鹿，但毕竟是小鹿。

    接着，张晓影又嘟哝道：“我说，师父，你可真不会算账。你要是娶了我，你何止有一百万？我大伯说了，他的财产有三分之一是我的，三分之一也是一个亿以上！都说现在的女人贪财，可男人也贪财，要是给男人一个亿，长成猪一样的女人他们也娶！可我就不明白了，我长得比猪还不如吗？”

    于果真诚地说：“你属于最漂亮那一拨里面相对普通的。”

    张晓影还算满意：“你总是让我佩服，连夸奖我的话都说得这么不卑不亢有创意，我更爱你了……”

    于果感觉这话题不宜再继续了，便说：“只是咱俩风格不同，并不合适。你将来必然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张晓影一字一顿地打断道：“只有你能让我如意。比你的本领更让我倾心的，是你的品格。我相信，你也绝不是因为蓝色深度集团那好几十亿资产而拒绝我这一个来亿的。同样的，那个童总也应该是一个极具前瞻性眼光的不凡女人，配做我的对手，我相信她也一样不会是只因为你的本领而爱慕你。

    “行了，将来谁能收了你还不一定呢，先别说那么远的事，再说，我有信心能征服你。咱们先说正事，既然你已经同意了第一件事，那你就跟我回去吧。”

    “现在？”

    张晓影不悦地说：“我说了好几次了，我大伯快不行了，随时都有可能去世，现在谁都不见。能见你是因为你是我男人，而且能为他找到钢笔……”

    于果连忙打断道：“你不要在严肃的话里面悄悄夹带私货，咱俩只是朋友，什么特别关系也没有。但我并不清楚你是不是骗我。”

    张晓影嗔怒道：“在你眼里，我是个狡猾多端的女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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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5 机场三美

﻿于果宽容地笑笑：“女人都狡猾多端，这个定语和主语重复了。你说说你大伯在哪个医院，我下了车自己过去。或者我先下车，你的车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

    他见张晓影的表情又有点不对，补充道：“你肯定知道，我不会出尔反尔，跳下车后就跑了个没影。我的确需要赚这一百万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我对朋友的承诺是一定要实现的。”

    张晓影幽幽地说：“我当然相信你的承诺。我说了，我最佩服的是你的人品。但是，我更受不了你这么想要下这辆车，我就这么让你不堪忍受么？是不是我改变一下性格，你就能同意？”

    于果一愣。

    张晓影见他一呆，误认为还有戏，忙不迭地追加道：“你别说什么性格根深蒂固不能改，如果是那样，监狱里的罪犯干脆全枪毙得了！改造改造，为什么要改造？就是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洗心革面的微弱希望！

    “更何况，我不认为我不可救药了。就像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不可能认为我这辈子能收获爱情，但是遇到你以后，我就相信我也能为你做出改变！你作为我的男人，难道不该对我包容吗？”

    于果听她前面说得头头是道挺好的，可最后一句又混进了奇怪的东西，忙说：“你再别冷不丁乱给我扣帽子了！我现在已经答应你了，那我下车了。”

    张晓影一伸手拦住，前胸呼啦啦一阵剧颤，像小孩子肥肥的屁股，看得于果也是悚然心惊，生怕自己把持不住，在这车上任凭欲望剧烈燃烧。

    张晓影咳嗽一声，尽量把声音调节得柔和：“我……我跟你说实话吧，前天我看大伯那失望的表情，我真的于心不忍，钢笔我是肯定没有找回来的希望了，所以我想找个人冒充我男朋友，带回去给我大伯瞧瞧，起码也了了他临终前的一番心愿……”

    于果听到这里，不禁诧异地说：“你大伯弥留之际，你还骗他？我知道你是为了让他高兴点，可他既然已经神志不算很清楚了，你在武校认识一大堆男的，为什么不挑拣一个来扮成你男人，说不定慢慢磨合兴许就有感情，假戏真做了呢？何必这几天处心积虑地寻思怎么找到我？”

    张晓影白了他一眼：“我说过了，我只认你！我跟别人磨合几百年把黄河水磨干了我也不可能爱上别人！再说，你也太小看我大伯了，他可不是一般人，就算是现在这种精神状态，他的眼睛照样毒得厉害！我找那些男校友去，他们哪有一个气场可以镇得住我的？

    “镇不住我，我大伯怎么会相信这是我男朋友？我大伯太了解我了，镇不住我的男人，我不可能选择他。所以说，只有你能镇得住我，我大伯一看到你，说不定就真相信了。”

    于果虽然觉得她说得在理，却也不始终处于审慎状态，不愿意轻易回答。

    张晓影肃然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下套的！要是这话是我信口胡诌的，教我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于果见她姐弟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这么偏激认死理，也当然相信了：“你别发这么毒的誓，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张晓影也是聪明人，登时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是害怕我假戏真做？你别担心了，这只是为了满足我大伯一个心愿，他日子也不多了，就让他最后的时光高兴点儿，之后我再把我今年的零花钱五十万都给你，这总可以了吧？那时候你想娶我，你还得求着我呢！你别把我看得太下贱了，非得倒贴给你！”

    她虽然是使性子，却也不敢说得太绝，真怕于果当真，那就坏了。说完，她再度偷偷瞧着于果。

    于果很同情她，觉得她真可怜，可总觉得她的眼睛贼兮兮滴溜溜转，看上去特别狡狯。可他还真的挑不出这些话的毛病，便说：“今晚真的不行。我的一位朋友从北京飞过来，我得去机场接她。”

    张晓影撇了撇嘴：“你骗没骗我，我先不追究。但是咱俩说的不是英语，他还是她，发音都一样，我猜你那朋友是个女的吧？”

    于果索性说：“这就是我个人的隐私了。我应该有权利不告诉你吧？”

    张晓影不屑地说：“行，我尊重你的隐私。夫妻之间还不见得完全没有秘密呢，那你给个准信吧，什么时候来？”

    于果说：“我这位朋友家就是本地的，她家比较大，而我另一位朋友是外地人，目前还没找到工作，正准备先找个房子租着。所以，我想干脆就让第二位朋友到第一位朋友的家里去住，第一位朋友也答应了。我先去机场接第一位朋友，再去接第二位朋友，把她们都带到第一位朋友家里。这够详细了吧？”

    张晓影不依不饶地说：“详细归详细，但我要听的重点不是这个。”

    于果回答：“今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时间了，我总不能深更半夜去叨扰你大伯，是不是？”

    张晓影不耐烦了：“一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说话别磨磨唧唧的？说！什么时候有时间？”

    于果信誓旦旦：“明天中午，还是这个地方，不见不散，这总行了吧？”

    张晓影这才罢休：“这是你说的，食言的话，我就把你出尔反尔的佳话传到每个胶中学会成员的耳朵里，到那时候，看谁再信你，看谁再找你谈生意？”

    于果正色道：“我保证，可以下车了吗？”

    张晓影把车钥匙摁了一下，侧身让了让，但于果仍然过不去，要想过去只有可能跟她“充分接触”，因此只得转过身来，要从另一边下车。但张晓影突然闪电般一下子支起身子，将前胸狠狠地闷在于果脸上，于果猝不及防，只觉得脸上两团大肉像最舒服的枕头在脸庞摩擦，顿时可耻地坚硬起来。

    张晓影想要继续扑上去热吻，于果却虚晃一枪，顺势推开车门，向下一滑，如同一片树叶飘了出来。张晓影没想到于果还有这一手，越发惊异了，但惊异的同时，自然而然也是充满了佩服。

    于果下了车，转脸说：“你早点回去吧，外面不安全。”他的意思张晓影不会懂，他是觉得张宏勋既然行将就木，实力必然元气大伤，这时候要是张宏勋的仇家把目标对准了张晓影，那就真的不妙了。

    但张晓影却误以为，他是担心自己而说的体己话，就算其中并不含有对自己的男女之爱，可心里依然特别甜蜜，望着他的背影，不禁痴了。

    于果跟那司机擦肩而过，那司机显然也没买什么煎饼果子，而是朝于果微笑了一下，也并不觉得尴尬。于果索性对他说：“保护好你家大小姐。”

    司机愕然一秒，随即说：“那是当然。”

    于果到街头买了个煎饼果子，刚要转身，手机就响起来了。一看，是童雅诗打来的，看来不知不觉过去两个多钟头了，飞机并没有误点，应该是已经到了东新国际机场了。

    于果转而回到云海仙都小区，把自己的那辆XC60开了出来，其实即便这辆车不在身边，他也不会用那台二手速腾去接童雅诗，童雅诗毕竟是一个大企业的下一代掌门人，不能太丢份子。虽说自己也并不是她的司机，却隐隐总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尽的义务。

    等到了机场，于果却傻了眼，童雅诗并不是一个人，她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谭晶晶和路晨，正聊得嘁嘁喳喳，眼见就像三个亲姐妹一般。

    路晨刚看到于果，先愣了一下，随即调整状态，大喝一嗓子：“老于同志！组织上派你来接应我们呀！”

    于果笑了，这的的确确是她的风格，路晨喜欢自己，却最不愿意承认，她看上去是最拿自己当哥们儿的，假小子性格的背后，对自己的情感却是最含蓄的。

    谭晶晶即便一下子看到了于果，依然保持笑容，只是她并不是演员，笑得有点牵强，毕竟这次跟于果一起出生入死，感情不可同日而语了，因此，她对于果的感情自认为经历过人性和绝境的考验，不是其余二女可以相比的。

    只不过童、路二人此事眼中只有于果一个人，谁也没去观察谭晶晶的表情。即便看到了谭晶晶古怪的笑容，最多也只会觉得这是因为她爱于果，所以始终羞涩和腼腆，并不能想象这背后有一个惊心动魄的黑暗故事，更没有去细想，谭晶晶这样泼辣的川妹子，又怎么会突然羞涩和腼腆起来。

    相比路晨和谭晶晶，童雅诗和于果并没有什么生死经历，哪怕是那次回到近百年前海岸街时，在即将发生枪战的前一刻重返现实。可童雅诗对于果的感情最为内敛，也最为沉醇，如同一坛刚刚酿好就封口深藏的美酒，无时无刻不在发酵。

    因此，三个各怀心事的美丽女孩，就这样面对着十米之外的于果，除了路晨那句叫喊，空气似乎也有了明显的重量，凝滞了周围一切的动作和声音，使得他们四个人被隔离在整个大世界之外，只存在于他们如此醉心享受的小世界里。

    半晌，于果才跟童雅诗的眼睛对上，这一对上后，他俩又进入了更小的小世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童雅诗在自己心中的地位是如此地不同，路晨和谭晶晶虽然跟自己都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故事，可童雅诗才是故事的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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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6 四大美女齐聚首

﻿于果知道，这个时候正好是化解尴尬的好时机，便正色说：“童总回来了？”

    童雅诗也是矜持的人，并不想被两个姐妹看轻，自然而然也不会当众做出特别亲昵的动作，在语言上也比较保守：“嗯，你这几天上班打卡了吗？”

    路晨撇撇嘴：“你俩可算了吧，别在这里装得多么正式了，要不是我和晶晶在，你们俩是不是要抱在一起亲嘴了？”她心里想了，嘴上就直白地说出来，其实她并不希望这个判断是真的。

    谭晶晶也淡淡地说：“晨姐，你分析的一点儿也没错，但于果同志大概是不会承认的。”

    童雅诗嗔怪道：“你俩别闹！”但表情却是喜洋洋的，她心里有数，自己在于果心中的地位跟那位传说中的前女友比还不好说，可多半是要比路晨和谭晶晶高的。

    于果不置可否，问：“路警官，晶晶，你们俩怎么也来了？雅诗也给你们打电话了？”

    路晨走过来照着他胸口就是一拳：“嘿！我当然是不想给你们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了！所以我听说雅诗回来了，就专门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谭晶晶解释说：“晨姐也搬过来一起住到雅诗的家里了，当然，我们都不是白住，都会付钱的。雅诗家里有四个卧室，我们三个人住还蛮宽敞的。”

    说到这里，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都有些脸庞滚烫，她们感觉这时的气氛有些不对头，仿佛于果会说“那我也一起搬过来住吧，我住第四个卧室”，但她们很清楚，于果是绝不会说这种话的，可她们依然感到有些难为情。

    可就在这时，煞风景的声音出现了：“那我也一起搬过来住吧！我住第四个卧室！“虽然跟她们想象中的于果所说的话一样，但声音却是个标准的女声。

    这是于果感到最恐怖的时刻，早先面临持枪的数十名歹徒他也毫无惧色，因为这些只需要凭借拳头和系统就足够绰绰有余地解决，但是一旦这四个女人会面了，那就是一场核战争！

    张晓影一脸嘲讽地一步步走过来：“都看我干什么？我也给钱，不是白住。”

    童雅诗等三人都是一愣。童雅诗性格比较沉稳，不会轻易开口伤人，可她真没想到，这个曾经在宾馆里见到的女人居然又出现了。跟谭晶晶和路晨不同，这个女人自己不认识，看来是潜在的劲敌，不得不防！

    而谭晶晶本来就不是本地人，这会儿自恃也算见过生死大场面，并不怕得罪人，脱口而出：“你是谁呀你？我们姐妹几个说话，关你什么事？”

    路晨则最早从吃惊中恢复出来，随后冷冷地说：“师太又下山化缘了？”

    童雅诗和谭晶晶都有些诧异，但随即她们也明白，这女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兴风作浪的主儿，由于路晨的工作性质，很难说不跟这种人产生交集。

    张晓影鄙夷地打量着路晨：“彼此彼此，我也真没想到，号称四中队一枝花的路警官，现在也拜倒在我师父的脚下了。说真的，能把你收服的我还真没见过，但如果说是我师父，我还真相信只有他能。”

    童雅诗和谭晶晶听她这么称呼于果，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于果。

    路晨被她戳中心事，羞愤难言，也针尖对麦芒地说：“是吗？我听人家说，西来师太眼光比西来山还高，胶东市没有哪个练武的男人能让她高看一眼，看来还是有啊……我千算万算，没把这位于先生算在内，我知道他肯定能把你降住，可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胶东市也不算太小，他怎么就能认识你……”

    她这话其实是在怨怼地讽刺于果，并且还幽幽地看了于果一眼，事已至此，于果面临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场面，也只得镇定应对了，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路晨没好气地说：“张晓影，以前在派出所实习那会儿，你是真没少来呀，从你进了西来武校到现在为止，被你打伤的人能重建一所学校了吧？我也琢磨着，最近你怎么不闹腾了，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主儿了……”

    随后，路晨指着张晓影对于果问道：“你知道她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吗？南疃张家兄弟，是胶东最大的涉黑组织之一，每一分财产都是用血换来的！我虽然是要和雅诗、晶晶公平竞争的，但我绝对不会跟她竞争，她不可能跟我们并列！于果，你既然经常帮助警方，就应该有大是大非的观念，总该知道必须防微杜渐吧？”

    于果古井不波地回答：“我认识张晓影的过程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童雅诗忽然冷冷地说：“在街上说不清，兴许在宾馆就能说清楚了。”

    谭晶晶和路晨知道童雅诗大气淡定，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情绪闹别扭，哪怕张晓影这个新杀入争夺于果爱情阵营的不速之客，扰乱了她一下机场就被于果接机的好心情，她也肯定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除非……童雅诗所说的“宾馆”，另有所指！

    路晨曾经和于果因为出差，在同一栋宾馆同一层的不同屋子里住过，而谭晶晶也有着类似的经历，甚至差点就要同床而眠大战一场，她俩想到这里，脸上都腾起一股红云。

    于果见童雅诗忽然这么说，苦笑着心想：“之前不都跟你解释过这段事了么？我以为以后也不会再提了，你还是这么耿耿于怀。看来女人无论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有着什么样的社会地位和背景，首先也始终都是女人……”

    张晓影却毫不留情地反讽道：“行了，别装了，你们看我师父的眼神再明白不过了，你们都很喜欢他，是不是？”

    三女猝不及防，都不知该怎么说，嘴里欲言又止，目光躲闪，都是陡然变色。

    于果倒是显得很淡然，这些他当然也都清楚，可这不是他想要的，是他为实现复活孟凝计划的过程中产生的副作用罢了，只不过他并非外表看起来那样冷酷无情，对一直痴迷自己的这几个女性，他始终还是有些不落忍。

    张晓影悠然自得地说：“我呢，可没有你们三个这么虚伪，我爱师父，我的爱比你们的肯定多！”

    谭晶晶到底还是胸大无脑的典型，这些日子的非人生活只是改了改她每天说话的量，而没有彻底改变她的本性，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的爱比你的少？”可说出来之后才恍然变色。

    她之前也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爱于果的，但经过近山县淫窟事件之后，她对于果的爱又变得有些隐晦了。因此，她还是面红耳赤，与此同时是一股说出来的畅快和得意，又有种无法得到于果迎合的常规性失望。

    张晓影一把搂住于果的脖子，于果忙挣开，张晓影这动作彪悍，连同样大大咧咧的路晨都不敢轻易做出这种动作，于是童、路和谭汹涌地涌上一股浓烈的醋意，觉得眼前这疯婆子是公认的敌人。

    不但如此，她们也看得出，这女人跟于果的关系也并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尤其是无论是相貌还是家庭背景，都不输给自己这三人。无非就是她们三人是白富美，而这位皮肤略黑，家庭背景也很黑的女孩是“黑富美”罢了。

    路晨总是能替其他人问出心里想但不敢问的问题：“于大侦探，你说说，她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

    于果还没开口，张晓影却自信地笑了：“谁认识得早，谁认识得晚，这有关系吗？我跟师父曾经去过宾馆，你们呢？”

    于果虽然明知道她口无遮拦不择言，却也没想到她毫无掩饰，顿时好生尴尬，可他也只得硬着头皮装作没事的人似的，要不是他的性格不允许，他早就吹口哨或者说“今晚天气真好”之类的话转移话题了。

    路晨输给谁，也不想输给一个曾经被自己抓过好几次的街头女霸王，因此非要耗上了，便眉毛一挑：“我和于果到西安和石家庄抓罪犯的时候，也一样住在宾馆里，这有什么好吹牛的？现在的年轻女孩，不矜持的仍然不算多，之所以给大家的印象多，那就是你这种人太多了！”

    换成别人，张晓影早就破口大骂了，可她到底还是顾忌路晨的警察身份，就反唇相讥道：“既然这没什么好吹的，你还把你和我师父抓罪犯住宾馆的事儿拿出来说？我还是那句话，我没你们那么虚伪！尤其是你！告诉你们，我和我师父睡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上！这一点你们谁能比？”

    这话一出口，谭晶晶和路晨都是大惊失色，当真生气了，先是面面相觑，又齐刷刷地望向于果，目光中带着非常凌厉的责备之意。

    而童雅诗之所以没那么生气，倒也并不光因为她作为大企业的话事人，笃定淡然，大部分原因，还是于果专门向她解释过。

    张晓影见她们惊慌失措，得意非凡，懒洋洋地说：“不信你们问问这位童总，她亲眼见到了！哼，我师父这么大本事，你让我师父给你当司机，你下个破飞机，我师父还要开车来亲自迎接你，好大的谱啊！”

    于果并不想真的当她师父，况且也没什么好教的，可现在情况特殊，就说：“晓影，童总对我很好……”

    没等说完，张晓影就叫道：“我对你不好吗？”

    这话反而引起了一片共鸣，其余三女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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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7 四美同屋乐融融

﻿童雅诗却淡定自如地浅浅一笑，优雅大方地说：“张女士，咱们确实见过。但那天那件事，是个误会，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张晓影不屑地说：“你是听我师父的解释了吧？你真相信我师父的一面之词？”

    童雅诗郑重地说：“我当然相信他。我们都很信任他。你难道不信任他吗？”这一句话就把路晨和谭晶晶再度拉拢回来，确实高明。

    张晓影知道她不好对付，便嘿嘿一笑：“童总，我当然也相信我师父，要不然我又怎么会拜他为师呢？”

    路晨却气不过，轻声对于果说：“拜师都拜到床上去啦，确实是头一次听说！”

    于果现在修炼得脸皮比较厚了，也不在乎她说什么，与其硬着头皮解释，倒不如装傻充愣。

    路晨见他装得没事儿一样，更加恼火，用力踩过去一脚，她的确练过，而且论武功不逊于张晓影，这一脚来势凌厉，一般人能被踹出一个大乌青来。

    谁料于果上身没动，不知怎么就让开了，路晨蹭蹭蹭掠过他好几步才站稳。她连续几次见他展露功夫，每一次都惊世骇俗，因此即便亲眼见多了也很难适应，发了好一阵呆，心悦诚服。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忍受于果的这种“招蜂引蝶”，尽管于果是被动的，也不能原谅，这时候陡然想到了一些词，咬牙切齿地说出来：“陈世美！负心汉！采花大盗！”弄得于果哭笑不得。

    接着，童雅诗说：“张女士，我们要和于果一起回去了，晚上好好吃一顿饭，您虽然也和于果认识，但我们这顿饭是要在我家里做的，确实不方便请您到我们家去。您自便吧。”

    这话说得锋利而又圆润，连张晓影都觉得高明，可她绝不是能被一句话就吓退的人，呵呵干笑了几声，说：“童总，我不打扰你们吃饭。”

    童雅诗看了看XC60，说：“我们四个人坐这一台车比较合适，多您一位就比较拥挤了，但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回家的路上，顺路把您送回家，您看可以吗？”

    张晓影哈哈大笑，声音豪放得如同古代劫道的女土匪，当然，于果相信，她要是穿越回古代，说不定还真成了土匪。在讲信义的年代里，也许她这种淳朴的野性女子，混得要比现在好。

    张晓影笑完之后，说：“童总，您是要撵我走哈？我说要住到您家不是戏言，我不白住。她们俩给您多少钱房租，我给她俩加起来的双倍，怎么样？”

    谭晶晶觉得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冷冷地说：“你是黑社会老大的女儿又怎么样？论财产，我们并不输给你。”

    童雅诗婉转地说：“张女士，您应该很清楚这不是钱的问题。路警官和这位谭女士，是我的同学兼好友，可我跟您不认不识的……换成您，会愿意带一个陌生人回家合住吗？”

    张晓影摆摆手：“我们不是早就认识了吗？还说了好长时间一段话呢！一回生二回熟，朋友不都是这么认识的吗？再说我不偷不抢，不蒙不骗，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你不就是怕我勾搭了我师父了吗？我刚才听你们说什么要公平竞争，都三个人了，怎么就容不下第四个呢？”

    童雅诗见她开始耍无赖，便懒得再跟她纠缠，对于果说：“小于，开车回去吧，我累了。”

    张晓影在后面直咋呼：“唉呀妈呀，你累了，这话好霸气！你是武则天呢？咋这霸气呢？我师父这样的人才，还能被你呼来喝去？”

    于果转过来，朝她凝然道：“晓影，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去做，但现在你还是别闹了，回去吧。”

    童雅诗心里一抖，想要问于果答应了张晓影什么事，又不便现在开口，但脚步已经停了。

    路晨却狐疑地问：“你有什么把柄被她攥在手里是吧？要不然你能答应为这种人办事？”

    张晓影眉毛一挑：“这种人是哪种人？路警官，你一直在不断地攻击我，我没和你一般见识，别得寸进尺。就你这种脾气，我师父就算打光棍也不会娶你的！那位童总和那位大奶妹妹还有可能，你就别想了。”

    路晨知道她这是分化的手段，可还是很生气，不由自主地就中了圈套：“我怎么了？”她干脆直愣愣地问于果：“要是你没有那个前女友，你先遇上我了，你真的打光棍也不娶我？”说完这话，整个俏脸都涨得通红，几乎像一个快要爆开的红气球。

    这种事怎么能假设？于果不理解，这些女人怎么一旦纠结这样的事，就像小孩子一样幼稚而且没完没了，他只得暂避锋芒，说：“童总下飞机，肚子肯定饿了，咱们吃饭吧。”

    童雅诗不疼不痒地说：“好啊，我好久没见到你了，也好久没尝尝你的手艺了，去我家旁边的超市买点肉和菜，晚上我们姐妹仨都等着你喂呢。”这最后一个“喂”字说得极其暧昧，连谭晶晶和路晨都有些心中一荡，可她俩也迅速站到了同一阵营，敌对地瞪着张晓影。

    张晓影却开始纠结起另一件事来：“我说，师父，你得给我说清楚，什么‘前女友’？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前女友是谁？就在现场吗？还是另有其人？”

    于果有些烦了：“咱们都是朋友，我不分厚薄。但我的事，我也有权利不告诉别人，请你也别再打听了。”

    “好吧……”可也就在这时，张晓影陡然作出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举动，一把抱住于果，而于果猝不及防，真要贴在身上了就很难脱身了，他又不想用真正的力量把张晓影掰开，一时间十分尴尬，两个人交缠在一起，忽然四目相对，脸上一红。

    童雅诗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心里渐渐怫然：“太过分了！”可她毕竟怀着好心情回来，而且也不便当着两姐妹的面儿发作，尤其是这次回来更要抓紧把于果抓到自己手心里，就更不能显露生气了，正所谓温柔才是女人最强大的武器，因此强忍着，只是冷冷地看着不做声。

    张晓影忽然“呜哇”一声大哭起来，这边的机场大厅都被她宏亮的嗓音惊呆了，甚至几个保卫也过来驱赶他们。

    于果无奈，只得向外走，指望她能下来，可她偏偏猴子一样缠绕到于果背后，死死地扣着于果的脖子，于果刚要说话，半边胸肉却一下子触碰到他的腮帮子，令他大为窘迫，实在拿她没辙，只得背着她就这么走出去。

    童雅诗、路晨和谭晶晶都是一脸铁青，仿佛三个古代希腊的女神雕像一般，冰冷地跟着走了出去。她们确实是丢不起这人，不敢像张晓影这样无底线地胡闹下去，尤其是童雅诗。

    出了门，大家都没有乘坐机场的运客巴士，而是默默地走在几乎一望无垠的机场上。

    于果拍了拍张晓影两条美腿：“你快下来！你不丢人吗？”

    张晓影得意洋洋地摇着脑袋：“丢人的是你们。”

    于果苦笑道：“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

    张晓影偏不上当：“我才不中你的缓兵之计呢！对于圣斗士来说，用过一次的招式是没有用的！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下来，你晚上回家上床，背着我睡觉，要是转过来，你先压死我再说，反正别想让我下你的背！”

    谭晶晶是火爆脾气，第一个忍不住了：“你们打情骂俏好开心啊！”她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几乎不着一缕地全面展示在于果面前，可以说是尽极热情和诱惑之能事，然而于果却仍旧没有就范，难道眼前这黑妞就真的比自己强吗？

    路晨的脾气不比她小，只是碍于职业尊严，她不愿意明显表露出自己的不满，但她对于果这种对哪个美女都态度不明朗的做法十分鄙夷，但鄙夷归鄙夷，她当然巴不得于果此时背上背着的，是自己。

    于果无奈地说：“我不是答应你了吗？当然，答应的是第一个条件，不是第二个！但是假装你的男朋友，哄骗一下你的大伯，我也答应了。这样还不够吗？我也不能再做更多的了。”

    童雅诗听得一头雾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要你假装她的男朋友？”

    路晨大怒：“这么拙劣的谎言你都信？雅诗不比她丑吧？雅诗要是要你假装她男朋友，你同意吗？”

    张晓影讥讽道：“什么事都拿童总当挡箭牌，警察的胆量就这么小吗？”随即，她又哀求道：“师父，我现在求你的是另一件事！你不知道，我家里现在……反正很复杂，我大妈和她的儿子不依不饶的……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我这人四肢发达你是知道的，一激动就不考虑后果，说假如我不带男朋友回去，我就再也不踏进那个家门，我现在悔死了……我真的没处可去了，你就帮我跟童总说说，让我也住下吧！”

    于果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可他还是皱着眉头说：“你这个要求很过分，无理又牵强，你自己也该心知肚明。没地方去，你可以找个房子租住啊！”

    张晓影假装恍然：“哦！师父，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太好了，你不是就在外面租房子吗？那你带我回去吧，咱俩同居就行！”

    虽然明知道是激将法，但童雅诗却突然冷冷地开口道：“我家有四个卧室，多一个人不多，你别骚扰于果，就到我家住吧。”

    张晓影破涕为笑：“真的？”

    童雅诗波澜不惊地说：“但是你保证要规规矩矩的，而且每月一万元租金，不答应就免谈！”

    张晓影张大了嘴：“一万？你抢钱哪？你家是白宫吗？”可她居然马上爽快地回答：“好哇！我可是说到做到，不像某些人……”

    于果想到这四个美女居然全部都聚集到同一个屋檐下，隐隐预感，将来这一屋子鸡飞狗跳，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在等待着自己，顿时感到十分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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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8 晨练四人组

﻿路晨吃惊道：“我说，雅诗，你可想清楚。这货是个能闹腾的主儿，住进来不得安宁啊！你说是不是，晶晶？”

    谭晶晶却不置可否，态度模糊，只说：“我尊重雅诗的决定，毕竟是她的房子。”其实她也存着和童雅诗一样的心思——与其放任张晓影在暗处神出鬼没地迷惑于果，倒不如让她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眼皮子低下。

    童雅诗心想：“你们哪一位不闹腾？都不是好惹的主儿。”可嘴上却说：“没事的，大家和平相处。”

    这话却突然带出一种正宫娘娘对其他妃子说话的范儿，连童雅诗自己都觉得太有歧义，大家都红着脸不说话，担心、懊恼、无奈、期待等等，各种情绪混杂在一个看不见的大染缸里。

    童雅诗有自己的算盘，就算于果每次来自己家，能同时看到四个人，那也是真正的公平竞争，反而对自己有利。她自信自己综合水平最高，各方面全面发展，虽然谭晶晶上围很“凶”，路晨长了个大屁股，张晓影又古灵精怪，可综合各种参数相比，自己就可以胜过她们每一个人了。

    于是晚上这顿饭不用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除了张晓影本人在嘁嘁喳喳帮着于果打下手，忙里忙外嘻嘻哈哈之外，其他三个女孩都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在书房用电脑上网，另一个干脆先选了个卧室进去休息了。

    等到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满怀心事，于果的厨艺算中上等，可她们一个个的样子味同嚼蜡，于果看了只有苦笑，心想：“都羡慕黄金屋和颜如玉，都盼望美女合租，恣意花丛，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梦想。可真要到了这个环境，气氛还不如自己一个人生活更轻松。”

    吃完饭，路晨由于跟张晓影太不对付，已经很生气了，干脆连于果也不理了，索性直接在自己刚才待过的卧室宣布：“第三个卧室是我的了！”就二话不说关上了门。

    路晨看似粗粝，但其实心细如发，比张晓影这种内外一致的粗粝不同，她选择三卧室，也是因为对谭晶晶客气，让她做“第二把交椅”，一起合力对付张晓影。

    童雅诗也点点头，说：“我也要休息了，小于，你先回去吧，谢谢你来接我们和给我们做晚饭。”她这话滴水不漏，也没有说二卧室和四卧室要分给谁，反正自己住主卧室，这是毫无疑问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肯定不能留他在这里住下，况且也没什么意义，两人几乎很难有空间进行什么亲昵活动。她一直在等于果对自己“情不自禁”，可自己家几乎成了公共场所，于果在单独面对自己时都那么保守，何况是现在？想到这里，她的确有些懊恼和心烦。

    谭晶晶看了看张晓影，也没说话，她虽然也是后来者，可同样敌视后来的张晓影。早先她总为自己的白和胸大是这几人中的佼佼者而自豪，可看到这黑妞满怀自信地加入进来，甚至开始有些不自信了，怀疑于果是不是喜欢古铜色皮肤的女孩，这样一来，自己要考虑去三亚晒晒太阳再回来了。

    张晓影则大大咧咧地说：“没事，三位姐姐就住前三个，我住第四个，我不挑！”

    童雅诗和谭晶晶同时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里面也酝酿着明显的不满，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挑就快离开！别挑我的于果！”

    于果没办法，只能说：“你们……各位都早点休息。”然后自觉无趣，转身要走，张晓影又大喊一声：“站住！”

    于果无奈地回过头，张晓影说：“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明天一大早来接我，咱们去警备区疗养院。”

    于果一愣，顿时明白，张宏勋手眼通天，居然能住在那里，肯定也是花了不少钱打通门路，上头有人关系也硬。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张宏勋不敢住在普通医院，人多眼杂，一旦被仇人混进来拔了管子，那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于是于果答道：“你放心吧，明天一大早我来接你。”

    谭晶晶忽然开口道：“对了，于大哥，明天我就要去雅诗单位上班了，但为了避嫌，我决定不坐她的车，所以借用一下你那辆XC60，没问题吧？”

    于果一怔，也猜得出她的小九九，只得说：“好吧，这车留下。我打车走，明早打车来。”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出动自己那辆二手速腾，那辆车属于自己，决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这样的话买这辆车才有意义。

    童雅诗其实也想过要以用XC60为借口，不给于果和张晓影单独相处的机会，毕竟她并不知道于果答应了张晓影什么要求，但碍于面子，也不方便问。可她的本意是希望在眼皮子低下看住张晓影，而不是用尽各种办法逼迫张晓影走，她是大公司副总裁，气度不凡，不会公报私仇，更何况于果就在眼前，自己不能让他小看，因此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谭晶晶却实现了这个念头，童雅诗也并不反对，她只希望于果能用这辆车接自己，而不是接别的女人，这也是她当初买这辆车的初衷。

    张晓影却反将了谭晶晶一军：“没事，师父你不用打车，来，你站窗口这儿，看到小区外面那辆丰田红杉了吗？我那司机偷偷跟着咱们的车，一路来到这里啦，然后他和副驾驶的保镖就自己回去了。现在你开这辆车回去吧，明早来接我就行。哼，这车可比什么沃尔沃强太多了，霸气！豁达！”

    童雅诗听她蹬鼻子上脸直接说到自己头上了，也不再隐忍了，而是若无其事地说：“对了，张女士，我这房子只供你晚上五点到早上七点这期间使用，白天我是要锁门的，你早上早点起床啊，麻烦你师父早早来接你，不然你可能要站在大街上等你师父了。”

    于果听她说话如此含蓄地酸溜溜，也当真是无可奈何。

    张晓影知道这三个对手里面，数着童雅诗最不好对付，便微笑道：“好呀，正合我意，我每天都夜跑和晨练的，早上一大早就起来跑步，尤其是明天早上还能看到于果，那可真是‘热爱我的热爱’！师父，果果，你早上不用买吃的那么贴心了，你就直接开车来，我在街上买了油条豆浆等着你，咱们在车上吃，你开车，我喂给你！”

    说完还“嗯哼”一声，把屁股一撅，用力顶了一下于果的屁股，做出妩媚的样子，于果看了不禁错愕万分。

    谭晶晶的脸涨得通红，就像在烧烤架上烤炙一般，浑身剧烈颤抖，看样子假如她也会武功的话，必然会冲上去把张晓影撕成碎片。

    童雅诗的脸阴沉得要变成冰雕，只说了句“注意安全”，就转过身走了。

    也就在这时，路晨的三卧室里传来了大吼：“都几点了还不睡？！什么素质！！”然后是枕头砸在门上的声音。看来她是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对话，但这对话令她怒火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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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于果开着那辆丰田红杉回来了，虽说他并不喜欢日本车，可公道地说，红杉是进口的，品质完全不同，的的确确是辆好车，就像大部分男人一样，他对全尺寸的越野车也有一种偏爱。

    可等他开到小区外面，还没等进小区，就见张晓影果真在炸油条摊位旁边买早餐。

    她昨晚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旅行箱，主要装着运动装，她平时也是以运动服为主。这时候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还没转凉，她特别适合运动装，看起来身材曼妙，英姿飒爽，真是个运动型的美人。

    他刚要喊张晓影，却十分诧异地僵住了，只见又有三个熟悉的影子，同样是运动装，只不过颜色不同，同样身材曼妙，也都英姿飒爽，都朝这边跑过来。

    于果瞠目结舌，只见童雅诗、路晨和谭晶晶都慢慢地跑过来，然后若无其事地互相打了个招呼，装作“原来你也在呀”的惊讶，随即同时看向于果。

    谭晶晶一百二十五斤，虽然个子高，却也还是属于十分丰腴型的，她不像其他三人那样经常锻炼，这会儿真是累得气喘如牛，她不愿意被其他三人占了空子，就坚决要来凑个热闹，可惜体能不足，几乎要坐在地上了，英姿飒爽可真的谈不上了。

    可谭晶晶的运动装却比其他人更加显眼，因为她的上围实在大得夸张，简直像是装了两只巨大的兔子在奔跑，一颠一颠地，尽管动作狼狈，却吸引了方圆上千平方米内的所有男人的目光。

    而路晨的身体素质与张晓影不相伯仲，跑了一阵恍若无事，依然十分潇洒自如，她汗如雨下，看上去肌肤充满光泽和弹性，屁股也扭动得令人心痒难搔，显得很有魅力，恰如其分地诠释了“运动中的女人最美”这一观点。

    童雅诗扎着马尾辫，戴着耳机跑步，看上去更像是文艺女神范儿，单说五官，她的颜值居于众人之首，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一瞬间也聚敛了大量的临时拥趸，就连炸油条的小哥也都看呆了，半天还没把油条捞出锅来。

    于果真不明白了，自己就真的这么有魅力？能让她们四个不懈余力地明争暗斗？甚至现在都玩起制服诱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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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9 新的征途新的思路

﻿张晓影也不理她们，兀自买了油条和豆浆，一蹦一跳地跑到于果面前，欢笑道：“给！师父吃吧！”

    她的动作比较快，其他三人现在立即去排队也来不及了，因此全都眼神“怨毒”地盯着于果，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意思分明就是“你吃一个试试，看我不弄死你”的节奏。

    于果之前杀伐决断的威猛态度在这四人组面前一下子烟消云散，甚至有些窘迫地说：“你们……都出来锻炼啦？”

    张晓影冷笑道：“东施效颦，拾人牙慧，全无创见，太令人不佩服了。”她其实并没怎么读过书，这都是看武侠和动画片的结果，这话来自《笑傲江湖》，是任我行讽刺左冷禅的原话。

    接着，张晓影对于果说：“师父，咱们走吧，今天要办正事。”

    谭晶晶忽然踏上一步问：“我今天倒要问问，办什么正事？”她稍作休息，可还是气喘吁吁。

    张晓影见她这么不经锻炼，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没本事就别学人晨练，你是出来给人看胸的吧？”

    谭晶晶面红耳赤，刚要反唇相讥，路晨也帮腔道：“不错，于神探，咱都不是外人，你要跟这女混混去干什么，你得说清楚！”

    张晓影反讽道：“你还差一句：‘雅诗对你这么好，你不能对不起雅诗’，不是吗？哈哈哈！路警官的口头语就是专门拿童总当挡箭牌，我早就耳熟能详了！”

    “你……”路晨给她呛得没了电，怒目圆睁。

    童雅诗终于开口了，一开口就是一股标准的冰山女王范儿：“小于，你现在还是我的员工，我问问你早上不打卡去哪儿，你总可以说说吧？”

    今天是周末，按说是原本路晨打算让自己陪着逛街的日子，可童雅诗和路晨显然都忘了。于果可不能提醒今天是周末不用打卡，要不然岂不是让童雅诗没了面子？

    于是，于果只得说：“我是去赚钱，你放心好了。”

    童雅诗顿时心领神会，她也更相信于果，便说：“一切小心，注意安全。”

    张晓影不屑地说：“童总，我虽然住着你的房子，但毕竟还是分文不少地给你钱，所以我不能吃你的嘴软就不说你，你说你吧，还不如路警官和大奶牛呢，她俩虽然素质不高，可有什么说什么，并不藏着掖着，不像你，企业里玩儿的阴谋诡计，你全都带到家里了。你看看你，说话说三分，心里不知在怎么恨我呢！

    “什么叫‘一切小心，注意安全’？这是我师父，将来说不定也是我的男人，他跟我在一起安全得很，有什么不放心的？有我大伯和爸爸在，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谭晶晶反驳道：“你真不要脸！年轻姑娘谁能像你这样恬不知耻地说这种话？”

    张晓影冷笑道：“就这样还是我考虑了你们的心情呢，这才加上‘将来说不定’这五个字，其实在我看来，我师父就是我的男人，这下你满意了吧？”

    路晨大怒：“于果是有是非观的，要不然也不能总帮助警方破案，他这么大的本事，还用得着你们一家子黑社会庇护？”她其实也听说张宏勋即将不久于人世了，但死者为大，长辈为大，她是有原则的人，又不是真正的敌我矛盾，她不会嘴上说得太难听。

    张晓影并不以自己是黑社会大佬的女儿感到自豪，但也并不觉得丢人，成长环境让她很认同“优胜劣汰，胜者为王”的生存理念，她也始终认为，自己必须把于果从这三人和其他有可能存在的潜在对手里夺过来。

    至于之前听说过于果居然还有个前女友，她也不好意思多问童雅诗她们，关于这个前女友更多的信息。但她琢磨着这可能是童雅诗她们故意吓唬自己，再说即便是真的，也不过是个前女友而已，兴不起大浪来。

    与其说是不愿意细想，倒不如说张晓影性格很粗粝，并不在乎这些，她只在乎自己能够获得于果的明天，这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张晓影说道：“各位，咱们说好了公平竞争，大家也听说过后来者居上吧？都不要嫉妒，这是优胜劣汰，认赌服输，谁也别埋怨谁，实力决定一切。”

    她顿了顿，洋洋自得地说：“再者，童总，我师父虽然是你的员工，可他答应的事关系到我的隐私，他不可能告诉你。你呀，就安心地快回去管理你的企业吧，路警官你也赶快去巡逻吧，世道不好，很多罪犯等着你抓呢，人民群众的安全都靠你了。

    “大奶牛同志，你也不要懈怠，去做个缩奶手术吧，我看你跑步那样儿就想笑，你这一摔倒不要紧，地面砸出两个大坑，让别人摔进去怎么办？哈哈哈哈！”

    路晨和谭晶晶气得七窍生烟，却也想不出该怎么反驳，而童雅诗则淡定如常，也没有跟她一般见识。

    于果开口了：“你闹得太过了，她们都是我的朋友，请你尊重她们。”

    一物降一物，张晓影确实需要他假扮男朋友，因此立马老实了，吐了吐舌头，先上了车。

    于果转过脸来，对三女说：“童总，路警官，晶晶，我去办点事，你们忙你们的。”

    三个美女都有些气愤难平，也没有搭话。

    她们三个此时都是相同的想法：“于果要是在古代或者解放前，的确是一个不可能自己独享的男人，想要嫁给这样举世无双的男人，就得学会忍受跟别人分享，并且把这当成一种常识而不是负担。可现在是一夫一妻制时代，我决不允许他在这些姑娘中摇摆不定！他是我的！我必须拿下他！其他人最多，只是我的伴娘罢了。”

    车一路开出海岸街，七拐八拐，用不多长时间，就来到了警备区疗养院。

    到了之后，张晓影对门口检查的战士出示了一张证明，这才被放行，并且告诉于果：“师父，我求你件事，社会上知道我大伯在这里的人不是很多，你也不要跟别人说在这里见过他。当然，我知道你不是喜欢传话的人，你性格沉默内敛，肯定不会到处宣扬，可你还有那三个红颜知己呢，你可别跟她们说。好不好？就当帮帮徒弟了。”

    于果见她态度严肃，也郑重地保证：“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们快点进去吧。”

    正在开车，系统却突然开口了：“坐拥王昭君、貂蝉、西施和杨玉环四大美女，是不是很快乐啊？”

    于果知道它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口，嘲讽绝不是它的目的，便在心里回答道：“有什么问题吗？是我的做法有不妥？”

    系统赞道：“真聪明！作为我的主人，您是个讲效率的人，我也很讲效率。我一开始没说是因为我很肯定您这种赚钱方式，但您是否想过，普通人要找到那支钢笔，比大海捞针还难不知多少倍，简直像在太阳系里捞针。您要是马上找到了，您觉得一般人会相信吗？

    “不错，钢笔到了眼前，任谁都不得不信，可是张宏勋会认为是您藏了这支钢笔，因为大多数人的思想都固定在已知科学的范围内，他们只有可能这么想，这是唯一的解释了。要是这支钢笔再有什么不好的故事，张宏勋可就不是感激您了，而是会对您产生怀疑，找人调查你，甚至对您产生威胁。

    “当然，凭您的本事，把全胶东市的黑社会份子组成一支几千人的团队一起攻击您，您也能用几天的时间把他们都消灭光。但是，一旦您被人注意到，可就真的不妙了，社会是一个圈子，黑社会也是一样，里面水深得很，万一更高层盯上您，就不利于您的茁壮成长了，您会在还没有摸到成功的边儿就被扼杀在襁褓之中，那就太可惜了。”

    于果心中一动：“不错，的确是这样。系统，谢谢你，每次关键时刻都能出来提醒我，我的脑子再清醒，思路再缜密，也毕竟是人脑，百密一疏，说不定就因为这一疏就出大问题。”

    系统说道：“而且，这支钢笔年代久远，没有照片，您不可能看得到，没见过的东西或者体积太小的，是不可能做定位的，也就是说，您想要寻找一分钟以前这根笔在哪里，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了。您想要找到这根笔，就必须回到当年的历史当中去找。具体到哪一段历史，就看您接下来和张家兄弟的交谈中获得多少信息了，但您放心，我都会录下来，从中寻找有用的部分。

    “您也不可能在历史中找到这根笔之后，就马上拿出来给他，这会引起他的怀疑不说，而且也等于破坏了历史。您只能在历史中找到这根笔后，将它埋进某个地方，这个地方必须是最近三十年内没有任何改变的地方，然后您找了出来，偷偷潜回张宏勋家里放进去，再告诉张家人找到了，带着他们堂而皇之地进入他们家，当场找给他们，更为稳妥，您觉得呢？”

    于果听了感到确实有道理，心道：“你真是我的贤内助，可惜你是系统，不需要什么物质报酬，我只能用语言来谢谢你了。”

    系统一听“贤内助”这个词，居然出奇地沉默，过了一会儿，车停下了，它才说：“您多赚钱，符合游戏进程，就是对我最好的酬谢。已经到了，集中精神吧，祝您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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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 准女婿见准岳父

﻿    于果在得到穿越系统之前，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青年，对黑道并不了解，大多数的印象都来自看过的影视作品和，潜意识里总以为他们全都是一身黑西服或者黑风衣，戴着千篇一律的大框墨镜，腰间别着枪，把老大围在中间。

    尤其是在张宏勋的弥留之际，于果早在想象中，塑造出黑压压的一片保镖围在张宏勋身边，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

    可是他这一路上楼，压根就没见到任何一个这种打扮的人，也许是因为这里是军队医院，张宏勋家族也不可能这么猖狂地摆谱。但也有可能是他们不想引人注意，只需要一两个能干的保镖装作不起眼的工作人员守在附近足矣。

    出了直梯，于果就看到两个不像工作人员的人，但也绝不像是印象中的黑道分子，长相都极其普通，一个在楼道里来回散着步，另一个则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可他们的目光却掩饰不住精干和警惕，看来多半就是张宏勋的保镖了。

    快到张宏勋病房了，就看到昨天丰田红杉的司机和副驾驶汉子都在那里，见到于果，也纷纷点头。如此看来，这两人也是南疃张家的主要保镖，张宏勋肯舍得把他俩派出来看护张晓影，也侧面说明了张宏勋真的很疼爱这个大侄女。

    病房门口，张晓影站住后，于果也跟着站住。随即张晓影转过脸来，小声说：“师父，你可千万要配合我，最起码显得亲昵一点，要帮忙就帮到底，是不是？”

    于果点点头，简单地说：“我一定配合，但你也一定记住，这是演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晓影也不想和他较真，反而郑重地说：“那就拜托你了。我先进去，一会儿我叫你了，你再进来。”

    于果表示没问题，就找了个座椅，坐下来看手机。

    红杉司机和副驾驶汉子果然也够专业，根本不与他做交谈，要是目光偶然相遇，也就互相笑笑，唯一的一次肢体交流就是红杉司机点烟时顺道递给于果一根，于果摆摆手婉拒。

    三个人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彼此也看得出，只不过另外两人看不出于果实质所能达到的高度罢了。

    也就是五分钟左右，里面的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套灰色毛呢大衣的长脸男子走了出来，看上去五十来岁，相貌清癯，长了一对剑眉，隐隐有一种盖世大侠的风采。

    他这一出门，二话没说只挥了挥手，红杉司机和副驾驶汉子也都不约而同地轻微鞠了一躬，分别远远地走到走廊的另一头吸烟了。

    随后，那男人毫不客气地坐到座椅旁边，若无其事地摸出打火机点上一支烟，慢悠悠地吞吐了几口。于果就在他旁边坐着，不卑不亢，没有明显的恭敬或者敌意。

    就这么过了半分钟左右，那男人开口了：“小兄弟怎么称呼？”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叫于果。”

    男人这才转过脸来，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看。于果也毫不避讳，目光温和地对视。

    这时候那男人的脸已经十分清晰，有几道明显的刀疤赫然入目，甚至其中最深的一道将眉毛也分成了两半，就像九十年代初龙之子出品的动画片《宇宙骑士》的男主角一样，显出一股浓郁的悲怆感，同时也尽情散放着舍我其谁的霸气。

    男人点了点烟，说：“我听晓影介绍过你，她说她是主动追你的，那按照她的性格，在我想了解你的情况的时候，她应该尽量美化。可是……她说是一个公司老板的司机，是这样吧？”

    于果差不多已经猜到，这人多半就是张宏勋的弟弟，也就是张晓影张晓天姐弟俩的亲生父亲张宏远，此人是本市著名企业双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南疃庞大的张氏兄弟黑社会组织的二号老大。

    但于果并不知道张晓影到底告诉了其父亲多少关于自己的事，为了不影响童雅诗，他能不多说就不多说，便说：“是，一个普通企业，找碗饭吃。”

    张宏远淡淡地问：“你以前当过兵吗？”

    于果放心了，他知道要是张宏远掌握了自己和童雅诗的关系，就会反问“蓝色深度集团也能算普通企业吗？”，可张宏远并没有说，这说明张晓影还是够意思的，不该说的也没多说，并不是个长嘴姑娘。

    但于果并不知道张宏远为什么这么问，就照实回答：“不是，我就是个毕业了六年的三类本科学生。”

    “混过社会么？我是说，玩黑的。”

    “没有，我干的都是老实人干的工作。”

    张宏远“呵呵”两声，随后站了起来。

    虽然张宏远在普通人类里，算是充满霸气了，这一站，任何面对他的平凡人只怕都得跟着站起来，否则很难承受这种强大的威慑力。

    可于果不是普通人，他的绝对实力是客观存在的，因此这种威慑力在他面前烟消云散。于是他就这么波澜不惊地看着张宏远，显得惬意自如。

    张宏远准确滴把烟头弹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接着正色说：“小兄弟，我看你也挺爽快的，我就实话实说。一开始我刚出门，是想直接看看晓影是不是骗我，要是她找来骗我的‘演员’，我肯定要直接轰走。她那种性格和眼光，我知道，一般人她肯定看不上。至于是不是一般人，我也在社会上玩了这么多年了，自信还有这个眼力。”

    他瞥了于果一眼，又说：“可我一看你，我就觉得你吧……怎么说？我觉得我年轻的时候挺猛的，但我也没有你这种……现在年轻人说的‘气场’。能把我镇住的，还真没几个。小兄弟，你就是其中一个。“

    于果没料到张宏远居然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但他只对那几个女人手足无措，对其他任何男性，他从来也不会拘谨不安或者激动万分，而是只说了句：“张总过奖了。”

    张宏远也没说什么客套话，继续说：“所以，我相信你真是晓影的男朋友了。想要降服她这样的女孩子，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你，我曾经想象过这种人，但没想到能亲眼见到，现实中真有这么一个你。

    “你给我这样的感觉，我以为你是个军人，你说你不是，我就更惊讶了。我真的挺想知道，你这份底气是从哪儿来的？就算你真是司机，那也没什么，刘邦是流氓出身，朱元璋也做过乞丐，英雄不问出处，你将来肯定能有作为，缺的就是一个机会。当今社会，机会太少了。”

    随即，张宏远垂下头来，贴近于果，一字一顿地问：“你是真的爱晓影，还是在寻找一个……迅速获得财富和地位的机会？小兄弟，说实话吧，我不怪你。”

    这话问得很犀利，于果的确没想到他能问这么直接，但由于提前也有准备，因此也没有慌张，不疾不徐地说：“张总，我和张晓影现在并不确定关系，只是谈恋爱，我只能向你保证，无论最后成还是不成，我都不碰她一下，最多耽误一点她的时间，但不会耽误她一辈子。”

    张宏远点点头：“她说她是主动追你的，就算耽误了时间也是她自找的。”

    于果继续说：“至于获得财富，我作为一个穷孩子出身，也的确是想要发财。比如这次来，我的确是想要挣那一百万。但不是为了满足您大哥的第二个愿望，而是第一个。也就是，那支钢笔，我有把握找到。”

    张宏远的眼睛来回打量着他，一时间看不透这个人，过了一会儿，他的态度变得凶恶起来，阴森森地说：“我不得不说，你要是个骗子的话，那你真的连我也骗过了，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找出你的任何破绽。可是……我就真的不明白，你怎么可能找到那支钢笔？”

    于果当然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以免引起他的怀疑，便说：“我也没一口说定能找得到，只是说有把握。能不能找到，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这口饭吃。我想进去和您大哥交流一下，要是能尽量多获得一些信息，赢面就大一些。”

    张宏远迟疑了一阵，说：“你以前帮别人找过遗失的东西么？”

    于果答道：“我做司机，是平时的职业，但不是主业。我主要就是做找人，找东西，找目击者的工作的。不瞒您说，我前些日子曾经为警方破过一次案子……”于果当然不可能把其他做过的事都说出来，为警方办事这事儿是光明正大的，拿来说也没问题。

    张宏远神情变得诧异，忽然问道：“你说的是李金晖的案子？”

    于果也有些意外：“您认识他么？”他总觉得，李金晖几千万的产业，算是个中小老板，张宏远这样的亿万富豪，似乎和李金晖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张宏远摇摇头：“以前确实也不认识，虽然我在九十年代也做过托运，可确实没什么交流。但李金晖在河北对着警察开了枪，我也是看新闻知道的。不过……找这支钢笔可跟找人不同，这不是大海捞针么？”

    于果说：“看上去的确很难，但也不是一点希望没有。用排除法的话，可以排除很多不必要浪费时间的部分，最后剩下的范围大大缩小了，就好办多了。要是我也找不到的话，那就真的不用找了，因为肯定也不会再有人能找得到。”

    张宏远见他中气沛然，说话笃定自若，挥洒如意，绝对不带有一丝做作，愈发感到诧异，竟然也慢慢产生了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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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1 黑道风云三十年

﻿    张宏远其实本来是想给女儿找个儒雅有学问的男子，可眼前这人似乎的确能镇得住女儿，而且让女儿死心塌地，最重要的是，他仿佛对什么事都不在乎，这并不符合骗子的行为。于是，他决定赌一把，反正也不能损失什么。

    因此，张宏远就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大哥当年的情况。当年那女孩叫连秀，父亲是当时的胶东市文化局一把手，母亲是个军官，具体军衔记不得了，反正是个相对南疃张家来说高不可攀的家庭。

    八三年严打之后的胶东江湖焕然一新，涌现出无数新一辈，比老人更猛，也更狡猾残忍。

    当时的张家兄弟是两个本分老实人，努力工作加上还算有点小关系，都进了市面粉厂当工人。这是个国企大工厂，张宏勋因为能打架，讲义气，处事又公道，很快成了面粉厂工人宿舍里的明星，一招手，最少数十个青年工人毫不犹豫地骑着自行车拿着家伙站到他身边。

    张宏勋平时不惹事，来了事也不怕事，攻守有度，进退自如，渐渐在社会上有了名气。

    张宏远却跟哥哥不同，是个典型的火爆直白脾气，张晓影虽然像他，却还没他当年的一半脾气。因此张宏远虽然有哥哥做靠山，但也因为本身能打能杀，受到广泛的尊重，不过，也同样因此而得罪了很多人。强者们都看在张老大的面子上，一般不予计较，而弱者们也同样因为害怕张老大，也就不敢跟张老二死磕。

    兄弟俩就这样，渐渐成了本市江湖中一道独特的风景。

    接下来就是个现在老掉牙而当时却很动人的英雄救美故事。

    大约是九零年的某一个冬天，连秀和几个女同学被一群不开眼的流氓调戏，张宏勋当时是一个人在街上走，身边没带人也没带家伙，可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二话不说，先把一个没开眼的家伙开了瓢儿。

    尽管张宏勋人高马大丛小打架，可对方是七八个人，的确没占上风，可他尽管被打得头破血流，还是照着其中一个猛砸，把这家伙彻底砸躺了才继续抓下一个砸，对方没见过这么猛的人，也都有些害怕。

    但毕竟他们人多，张宏勋不一会儿就被一刀扎倒，吓得那些小姑娘如同被惊起的白鸽，哗啦啦地四散飞逃，只有连秀有良心，认为这突然出现的大侠是为救自己而受伤的，关键时刻决不能撇下他独自逃走。那些流氓见刀上都是血，误以为是杀了人，全都逃跑了。

    连秀连拖带拉，将一百九十多斤的张宏勋拖到街头大喊救命，这才被几个热心群众发现，直接送往医院，连张宏勋本人都感叹，幸亏是那时候发生的事，还有热心群众，现在的人就算肯救人，也未必敢惹火烧身，去救斗殴受伤的流氓。

    不一会儿，医院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数百人，大部分是街头的地痞流氓，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他们的首领都排队进了张宏勋的病房，个个态度恭敬。连秀一开始还以为是流氓要报复这位义士，可慢慢地才明白，这位救了自己的义士，其实是他们的老大。

    而同样地，一会儿又来了三辆绿色吉普车，下来一些穿武警制服的人，迅速上楼将连秀带走。这时候已经醒来的张宏勋才意识到，这小女孩其实也来自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也正因为如此，两颗心不怕层层世俗栅栏的阻隔，最终还是贴到了一起。当然，张宏勋受到了两次威胁，这回他明白了，即便在老百姓中能呼风唤雨，那也不过是个加强版的老百姓，此时此刻站在他身旁的不过十个人，其他的都对权力的出现十分畏惧，没有谁敢继续和张宏勋一起扛下去了。

    在这之后，连秀托人给张宏勋送去一支钢笔，明确表示这就是定情信物，今生非他不嫁。但自此张宏勋再也没见过连秀。

    有人说是连秀变心了，也有人说是连秀被父母强行送去大城市学习，再不回胶东这三线小城市了，当然，还有人说张宏勋被连父以“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谈话”为名单独谈过一次，更有人说得更玄乎，说张宏勋当时是浑身绑着炸药去的，并且高喊：“老百姓什么都没有，玩得就是命！”

    可张宏勋从此对这段感情缄口不语，不再提起。尽管他是玩社会的，却也是其中的强龙，就算一般百姓家不敢给他介绍对象，但崇拜侠客和强者的年轻姑娘就像春天的花朵一样一茬又一茬地出现，当然不乏投怀送抱者，然而张宏勋就像一个根本不需要女人的中性人一样，只顾赚钱，谁劝也不听，他再也没有春天了。

    而南疃的张氏双雄也凭借能打能杀讲义气而站足了脚跟，成为血腥地下秩序里的佼佼者。冷不丁阴沟里翻船，张宏远哪能咽得下这口气？他揣着土枪和杀猪刀，带着几个死忠满大街找那几个流氓，终于找到了线索。

    于是，在哥哥不知道的情况下，也是明知道哥哥知道后肯定不会同意的情况下，张宏远善作主张，当场阉了那个扎了哥哥的小子，后来索性直接把那几个小子全变了太监，其中一个因为疼痛难忍羞愧难当，当晚就自杀了。这事虽然不是杀人，但性质十分恶劣，即便张宏勋到处找人运作，可张宏远依然被判了整整十年，进了苦窑。

    这也难说，幕后没有连秀父亲的“黑手”，这案件被树成了典型，一切程序处理得极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效率高得惊人。

    九十年代上半期的胶东江湖上一般说“红黄蓝，刘关张”，指的是当时胶东市黑道上最有名的六个人，其中“红”仍然如日中天，“黄”死于杀手枪杀、“蓝”也因为罪行累累被抓住枪毙，“刘”隐退，直接去了国外，“关”是练武出身，武功高强，可很传统，不会做买卖也不干缺德事，一直在工人的行当里干到退休。

    到了九十年代末，已经在监狱里成了牢头狱霸的张宏远放了出来，他的加入再次增加了南疃双宏集团的江湖分量。张宏远对此毫不避讳，自己兄弟俩的钱里的确带血，并不需要美化。

    于果静静地听着，大致明白了时间范围，那支钢笔是是九一年出现和消失的，尽管这一年时间跨度太大，可进行排除之后，就真的好办多了。

    张宏远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好，你跟我进来吧，关于那支笔，我虽然也见过，但肯定没有我大哥印象深。”

    于果忽然开口道：“对了，我听晓影说，那位连秀……她是非正常死亡？”

    张宏远淡淡地说：“她的嘴就没个把门儿的。是这样的，但具体我也不清楚，毕竟当时我还在苦窑里。但这事儿都过去了，我大哥也不想再提了。”

    于果却并不担心接下来的话会引起他的不满，继续问：“凶手找到了吗？”

    张宏远回过头，郑重而又严厉地说：“大概任何威胁对你都没什么效果，我看得出你是个无所畏惧的人，这样的人很少，所以我很敬重你。但我是你的长辈，对你严肃警告这不过分吧？这是我大哥永远的伤心事，你进去一个字也不要提！除非……”

    于果一愣：“除非？”

    张宏远的口气突然软了下来：“除非，你就是他想要找到的人……他不是不想报仇……也许……”他顿了顿：“除非他先对你提起，否则，你一个字也不要提。钱，少不了你的。”

    于果也凝然点点头：“我尊重客户的要求。”

    张宏远不再回答，轻轻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是两只眼睛已经红肿了的张晓天，也可能是好久没见，张晓天看到于果之后，先是愣了愣，接着情感的闸门终于忍不住放开了，泪水哗啦啦地淌了下来。毕竟是生离死别真情流露，一向严厉的张宏远也眼圈发红，不会像以往那样斥责儿子“不像个男人”。

    病床上是一位瘦骨如柴的老人，已经看不大出身材高大的样子了，可见受到了病魔异常可怕地摧残。

    张晓影坐在老人身旁，看来也哭得很厉害，甚至没有情绪为大伯介绍一下于果。

    于果进门后，主动说了句：“老爷子，你好。”

    那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旋即用微弱的声音说：“扶我起来。”张晓影忙小心翼翼地摁动床上的按钮，床自动地抬起了老人。

    老人说：“你是叫……于果？”

    “是。”

    “你走近一点，让我看看你。”

    于果不明所以，缓缓走进。老人仔细端详了半天，突然展现出笑容。于果感到这笑容十分古怪，他十分聪明，这会儿也隐约猜到了为什么。

    接着，老人说：“不错……你肯定能帮我找到钢笔。”

    于果完全明白了，说：“我曾经和杜阳起过冲突，有个和杜阳交好的富家少爷迟海超，跟我闲聊的时候说起了杜阳当年的往事。老爷子当年怒砸杜阳的腿，把他打成了瘸子，其实并不是因为那辆全市唯一的凯迪拉克弗雷德伍德经典款被砸，是吧？我要是猜得不错，其实那支钢笔在那辆凯迪拉克里，接着不知所踪了。”

    张宏远父女三人都是大惊失色，没想到于果无凭无据信口开河地突然猜测，可却又齐刷刷地望向老人。

    老人轻轻地说：“你说得对。我其实……一直都是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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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2 踏破铁鞋，冤家路窄

﻿    于果终于明白了一切。虽然超级穿越系统是不可以随便改变历史的，但对于历史仍然会造成极其细微的影响，有的影响当时极其细微，可后来就会变成一场改天换地的大风暴，而有的影响会一直细微下去，成为封存的记忆，直到即将离开人世时，才会说出口。

    看来，自己即将回到那个年代，被那个年代的张宏勋给记住了。

    好在张宏勋无论有没有见过自己，都必然会朝着一代枭雄的方向发展下去，自己并没有改变历史。

    而张宏勋即将离开人世，他很想把所有的遗憾都全部圆了梦。他想到了这个当时不知道名字，现在才知道叫做于果的年轻人。

    张宏勋一字一顿地说道：“小兄弟，帮我找到那根钢笔，我给你一百万。”

    于果知道他即便是在重病里，也一样深思熟虑，并不想泄露自己的秘密，因此说得十分隐晦，自己也心领神会，爽快说道：“您等着我的好消息，我这就去找。”

    他说完后朝张宏远点点头：“张总，那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老爷子。”

    张宏远瞠目结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张晓影和张晓天虽然也一直认为于果很神奇，却也没弄明白张宏勋和于果为什么会这么有默契。

    张宏勋笑了，满脸皱纹：“他一定能帮我找到那支钢笔。”

    张宏远、张晓影和张晓天都呆若木鸡，他们确实理解不了。

    半晌，张晓影才想起来要追出去送送于果，可张宏远却喊道：“你别管了，你大伯这么安排自有道理，让小于去干吧！你俩谁都不许走！留在这里陪大伯！”他的话仿佛军令如山，即便是亲生儿子和女儿，也很敬畏，不敢违抗。

    于果下了楼，直接走了出去，毕竟那辆红杉车的钥匙已经还给了张晓影，自己只能出门打车了。

    他接下来是要去二手车市场找迟海超，从迟海超手里要杜阳的电话，再联系杜阳。只有让杜阳回忆当年砸凯迪拉克车的具体日子，他才能更加精确地缩小时间和空间范围。

    按说，于果有迟海超的电话，也可以直接去问，但他并不想和迟海超有过多的接触。

    决定了之后，于果打算招招手，打个车去二手车市场。谁想到刚出大门，迎面就来了一辆雷克萨斯ES，车子停好，走下来四个人。

    于果并不认识其他三人，虽然其他三人给于果的感觉，几乎跟张宏远一样具有强大的威慑力，但似乎更偏向于近山县那个秃顶老板的风格，一股浓浓的邪气萦绕四周，挥之不去。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人，又高又瘦，一双细腿长而直，额头前面有些光秃，后面则是自来卷，那两只眼睛阴鸷无比，看上去整个人如同一只等待猎物死亡后就大快朵颐的贪婪秃鹫，这是于果一下子想到的最符合其形象的动物。

    而后面两个家伙一左一右，标准地左右手感觉，一个像是犀牛一般结实、沉闷、强硬、不好惹，另一个则很类似一条蓄势待发的响尾蛇，随时能喷射出致命的毒液。

    而相比这三个人，于果唯一认识的第四个人，也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杜阳，反而成了畏首畏尾小心谨慎的弱者了，而且坐在副驾驶的杜阳虽然并不是司机，但看来他还没有那个“犀牛”司机地位高，甚至还专门下车为司机斜对面后排的那个“秃鹫”开车门。

    于果虽然这就要去找杜阳，但是说曹操曹操到，运气这么好，确实也令他始料未及，不由得高兴地笑了，冲杜阳打了个招呼。

    杜阳却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他，当真心惊胆战，虽然上回已经和解了，而且自己还在一次电话交谈里明显表现出了顺从和帮腔，但真要是再次面对面，那种恍如隔世却又重新点燃后熊熊燃烧的恐惧感，仍然很难正面承受。

    可杜阳的心情里，除了恐惧感，也还有其他的因素在里面。之前他曾经在自己和毛飞挨打之后，告诉了邓长发，当时邓长发就想会会于果，可因为李金晖事件弄得邓长发手忙脚乱，终于处理完了，这才想起要找这个于果谈谈，眼下当务之急是来看望一下张宏勋，并且送上礼物聊表心意，但杜阳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能在这里冤家路窄地碰上了。

    此时此刻杜阳已经不恨于果了，可这不等同于他可以对邓长发说到此为止，邓长发是他的老大，一旦开始了，就不是杜阳想停止就能停下来的。

    但杜阳心存侥幸，总算知道邓长发和大鹏、小波从来没见过于果，就这么擦肩而过便可以了。

    可他当然不知道，小波从秃顶老板左刚的心腹老黑的手机里，见过了于果的照片，而且得到了小弟曹坤的认证。

    因此于果笑着朝杜阳打个招呼时，杜阳还没有感到大事不妙，而是强笑着点头，嘴里含糊地说：“兄弟，好久不见啦！最近忙哪！”

    于果笑笑：“还行，杜总最近看来挺忙。”

    杜阳苦笑着说：“兄弟你见笑了，我还能有什么事……”

    小波不耐烦地说：“你现在有正事要干，别他妈看见熟人聊个没够，快走！”他仗着是邓长发的左膀右臂，丝毫不把杜阳放在眼里，甚至飞起一脚，踢在杜阳屁股上。

    于果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毕竟杜阳并不算自己的朋友，自己没必要替他出头。再说，杜阳是混黑道的，这次想必是来看望张宏勋，可按照杜阳的江湖地位，真是没资格来看望张宏勋，杜阳的大哥还凑合，这么说来，那个“秃鹫”，想必就是杜阳的大哥了。

    关于杜阳的大哥是谁，迟海超也不大清楚，因此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富二代群体和黑道群体有一定的交集，但不见得能得知对方的深处秘密。邓长发平时不大出面，因为他做的是见不得人的贩毒勾当，平时一般把大事都交给稳健果决的大鹏打理。

    可邓长发却忽然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趣地问杜阳：“你朋友？”

    杜阳冷汗下来了，表情很不自然地点头：“是……是！”又怕邓长发看出什么来，便催促道：“大哥，时间不早了，咱们快走吧！”

    邓长发却冷冷地说：“着什么急？”

    杜阳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他……他真是我朋友……我的社会朋友多，您是知道的……”

    于果却安之若素地这么站着，并不在乎邓长发说什么。

    邓长发打量着于果，说：“你的朋友多，我知道。可这位长得斯斯文文的小伙，我看你没这样的朋友。小伙儿，你不是玩社会的吧？怎么认识杜阳的？”

    于果其实对这种人鄙夷而且懒得搭理，毕竟自己处于绝对优势，可他也不想惹麻烦，更不想给杜阳惹麻烦，就简单地回答说：“我和杜总在砂锅店认识的。”这话也不算假，他俩“和好”的口头协议的确是在砂锅店达成的，算是重新认识了。

    邓长发嘿嘿一笑，说：“是吗？那为什么杜阳跟你说话的时候，有点害怕的样子？”

    杜阳心里一咯噔。

    邓长发很随意地摆摆手：“别不承认，他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对他的性格还是了解的。我能看得出来，他真的挺害怕你的。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于果知道这下可能避不过去了，就说：“我想和杜总说两句话，好吗？”

    邓长发狞笑道：“有什么好说的？小子，你到底跟杜阳有什么关系？”

    小波也觉得这人似乎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出在哪儿见过，一时间也有些焦急。他长了一双斜楞眼，看着就挺瘆人，这会儿朝于果脸上打量，更显得十分奸佞。

    于果沉默少顷，索性大大方方地说：“我叫于果。”

    这话等于回答了所有的问题，不但邓长发和大鹏恍然大悟，同时警觉地绷直了身体，小波更是厉声道：“就是这小子！曹坤认得他的照片，错不了！”

    好在他们距离军人站岗的位置较远，军人远远地看着，也没有上去管他们。可他们五个人产生的紧张气氛开始迅速凝固了空气，使得空气产生了重量一般，让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邓长发眯着眼睛，怪笑着打量于果，而于果也笑得淡然且似是而非，就像没有任何事能令其吃惊一般。

    过了一会儿，邓长发先开口了，带着调侃，也带着狠毒：“杜阳，我记得你当初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可现在……你俩成了好朋友啦？你可别欺负我岁数大了记性不好，一分钟以前的事儿我还是能记得的，你不是管他叫‘朋友’吗？”

    杜阳忍不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大……大哥，我其实……已经不恨他了，我……”

    邓长发忽然一个耳刮子抽过去，这一巴掌十分凌厉，可杜阳虽然瘸了，但常年打架，比一般人身手好，距离不算很近，这一耳刮子本来是可以避过的。可这毕竟是他大哥，大哥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而自己却决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让大哥下不来台。

    于果知道，自己和杜阳不算什么朋友，哪怕杜阳被打，也是被上司打，自己犯不着替他出头，再说，出头的话，对杜阳没什么好处，而且，挨打耳光也并不是挨了一刀，没什么实质性伤害，最多就是侮辱罢了。

    但他现在不能走开，必须把想问的问题问清楚，于是说：“杜总的大哥，请等一下。我想问问杜总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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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3 魔鬼终结者

﻿    邓长发扑哧一声笑了，一开始是微笑，但接下来声音越来越大，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充满了狂躁和暴戾，连远处站岗的战士们也警觉地把目光投向这里。虽说胶东市民风淳朴，绝不可能有为抢枪而杀害站岗军人的事件发生，可警备区非同寻常，毕竟得考虑各种可能性。

    杜阳在邓长发面前无所谓是否丢脸，他更要考虑的是邓长发秃鹫一般阴晴不定的可怕性格。

    于果看着他笑，并没兴趣问他笑什么，而是直接问杜阳：“杜总，我问个问题，你在九十年代初把张宏勋的凯迪拉克砸坏，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很需要这个信息，请你告诉我。”

    杜阳见他事到如今还不分轻重好整以暇地问这个，确实有些托大了，赶快央求道：“果哥，你快走吧！求求你了！”

    小波冷笑道：“他都成了你的哥了哈？你有几个哥？瘸子，你还把大哥放在眼里吗？”

    于果就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一样，还是催促道：“杜总，请快点告诉我。”

    邓长发见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的邪火更加旺盛了，走上几步，阴森森地说：“小朋友，杜阳要不要把这事告诉你，得看我同不同意。你现在眼里还有我吗？杜阳，快点跟我走，办正事要紧。”

    于果终于有些烦了，他是追求效率的人，可一旦要直面绕不过去的麻烦，他的选择会比一般人想象得还要快速果断甚至残酷，于是他忽然变了脸色，以一种十分古怪的口吻说道：“杜阳，我问了你三次。”

    杜阳知道这两个人谁也惹不起，苦恼、恐惧、烦躁和焦虑全都涌上心头，结结巴巴地说：“大哥，果哥，我……我……我……”连续说了三个“我”，但真的说不下去了。

    邓长发的脸阴沉得即将变成一片阴影：“杜阳，你现在能耐了？我指使不动你了？”

    于果知道，不得不跟这个人进行冲突了，因此他终于决定把根本问题解决。这一决定既然拍板，他就再也不会考虑麻烦事了，转而对邓长发说：“我要和杜阳单独谈谈，你们忙你们的事吧，别来打扰我。”

    小波怒极反笑：“什么？哈哈！我操！你他妈当自己是皇帝哈？你知道我大哥是什么人吗？”

    大鹏却看在眼里，心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他清楚，这人脑子肯定没毛病，也看得出自己这三人是真正的黑道强梁，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底气？

    邓长发也实在没料到普通老百姓居然敢对自己这么说话，简直不敢相信，眉毛几乎要跳出额头，当即将所有的阴毒全部爆发出来：“操你妈！小王八蛋，你真是活腻歪了！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这还真不是吹牛，邓长发确实杀过人，而且不止一次，虽然不是预谋杀人，但剧烈斗殴中的失手杀人，正表明他心狠手辣残忍暴戾的性格。要不是这次是到部队医院，他和两个亲信的身上必然会带枪的，但即便是这样，他们身上仍然带着锋利的匕首。

    邓长发盛怒之下，当即抽出了匕首，他曾经用这把匕首挖掉三个互不相识但都是不识相的家伙的眼球，他的邪恶和恐怖绝不是杜阳可以相比的。

    那边的士兵似乎看到了什么，警觉起来，并且厉声喊道：“干什么？在胡闹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清楚吗？敢在这里撒野？”

    邓长发还得进去看望张宏勋，这时候当然不能真动手，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强压着怒气，指着于果说：“我现在有正事在身，你很走运！”

    接着一把揪住杜阳的耳朵：“你这吃里扒外的狗逼还不快点走？想死吗？”

    可就在此时，邓长发的手臂被另一只手抓住。

    邓长发简直无法想象，这小子疯了？自己已经暂时放过他了，还敢这么蹬鼻子上脸？

    杜阳在心理上甚至开始担心于果了，他知道于果特别能打，但他知道，敢跟邓长发作对，绝不会有好下场，邓长发会弄得于果生不如死。可这时候明确告诉于果，于果也不会听的，而且会使得邓长发更加迁怒自己。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既然你非要耽误我的事，那咱们今天就把所有的事都彻底解决吧。”

    杜阳听他这么说，大惊失色，惊叫道：“果哥！你别犯傻！我大哥不是好惹的！你快道歉……”

    于果听他居然担心自己的安危，觉得杜阳还是不错的。

    系统忽然问道：“您决定了？这时候得罪太多的人，真的没好处。”

    于果笑了笑：“彻底解决的意思，能听懂吗？”他这话不是在心里说的，而是明确说出口的，这样一来，系统完全明白了。

    但邓长发不明白，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骤然挥动匕首，又快又狠地扎向于果的腹部。

    那边的士兵已经要走过来了，于果一把搂住邓长发，像是搂住一只乱扑腾的小母鸡，很随意地将他提了起来，强行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小波、大鹏和杜阳全都惊恐万状，他们仍然没弄明白情况，尽管他们都知道于果十分能打，邓长发虽然身手不错但不是于果对手也在情理之中，可他们真没想到还有人敢这么对待邓长发，这等同于自杀行为！于果最多揍邓长发一顿，只要打不死，邓长发缓过劲来，找人朝于果开枪，于果性命难保。

    而且邓长发一定会这么做的。到时候邓长发的老板仲老四则一定会出面通过各种关系保护邓长发，邓长发最多坐几年牢，而于果就彻底完蛋了。

    当他们发现，邓长发手里的匕首在不断地刺向于果的腹部时，他们三个更是恐惧万分，知道事情再也无法挽回了，这属于激情杀人，而且是在军队的医院外面，这属于影响极其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甚至还有可能被赋予政治意义，必然成为反面典型，上头一查到底的话，别说邓长发，就连仲老四的家族说不定都要连根拔起。

    连小波和大鹏都面如死灰，绝望地想：“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可他们都搞错了。

    先发现不对头的是邓长发，他的匕首连续高速地插进去拔出来，直到匕首变成了一团铁麻花，而且一点热腾腾的血滴都没喷溅出，他才真的感觉不对头。

    于果鼓励似地拍拍邓长发的脸，充满嘲弄地慢慢说道：“你何必来找我的麻烦呢？你虽然是个坏人，但你真不至于这么早就死。”

    邓长发的脑袋被于果拢在胸口，如此近的距离，他才终于感受到这种难以形容的压倒性威慑感，他陡然产生了无法言喻的绝望感，那股火山爆发的怒意瞬间被数以万倍的悔恨洪水彻底淹没，嘴里准备好了的多少辱骂的脏话，出口时居然变成了一句问话：“你……你不是人……？”

    于果点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吧，要不你还真理解不了，我也没信心能给你解释清楚。但有一点我还是能解释的，我解释给你听，保证你会很欣慰。那就是，你确实是我惹不起的人，我只是个小老百姓，没精力也没势力跟你这样的黑恶势力头目斗。

    “所以，我惹不起的人如果非要找我的麻烦的话，我肯定不会像对待杜阳那样，惹我一次我教训他一次，连续三次才长了记性。对你，我可耗不起。

    “你要是抓了我亲密的朋友，伤害了她们，怎么办？你要是忽然动用白道关系，把我囚禁起来，耽误我办正事怎么办？那对我来说，才是致命的打击。所以，杜阳我能原谅，反而是因为他不足为惧，你不一样。因为，我很怕你呀，黑社会大哥，呵呵……”

    最后这两个“呵呵”，直接把邓长发的心带进地狱了。

    邓长发从未想过自己距离地狱如此之近，而且还是死神亲手带自己进去的，他万念俱灰，却还是想要抓住摇摇欲坠的微弱希望：“能……能不能……饶了我……我保证……不报复你……不通过任何形式报复你……”

    于果笑道：“你的性格我看得出，我不相信你的话不是因为我觉得你现在的求饶是缓兵之计的撒谎，我是不相信你能忍得住。所以，你这话一说出口，除了让我鄙视你，真的没有什么正面的积极效果。”

    “我……给你钱……我有很多房子……我还有两千多万啊……”

    于果略微一怔：“这么有钱？你果然是个了不起的坏蛋。但是杜阳跟你这么久，还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而你却这么富，你对员工的生活明显不关心啊。”

    他骤然收敛了笑容，说：“我既然跟你说了我的全部想法，那你觉得你还能活吗？不过我可以再告诉你一些事，你保证不会再遗憾了。你即便再回去拿枪回来崩我，我也不会死的，这样除了浪费子弹，没有任何意义。我这么说，你感到好受些了吗？

    “你是蝼蚁里面比较强壮的一个，能让我高看一眼，产生‘不杀不足以绝后患’的心理，你该感到荣幸。可蝼蚁毕竟还是蝼蚁，你今天的死不怪你的眼力劲儿不行，毕竟蝼蚁再怎么着也不可能具备大象的视觉高度。你要怪，就怪你太嚣张了，容不下别人对你的一丝不敬。

    “况且，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一直很好，是你认为我这种老百姓，哪怕和你平等说话，都是对你的侮辱，这才是你今天必须死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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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4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    接着，于果提高声音，对小波和大鹏说：“你们两个过来一下，跟我走。杜阳，我一会儿回来，希望还能在原地看到你，如果咱俩真的像你所说，是朋友了，那我实在不好意思威胁你‘要是回来看不见你在原地等着我，我就要把你怎么样’了。”

    杜阳感到心脏一阵抽搐，只得艰难地点了点头。

    小波和大鹏互相看了一眼，感觉说不出地波谲云诡，他们实在想不出，邓长发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被他抓在怀里一动不动，难道是死了？

    相比小波的狂妄奸佞，大鹏更加忠心，尝试着喊道：“你快放开大哥！”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两个想要他活命，就都过来。”

    小波和大鹏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于果说：“看来，你俩并不像表现得那么忠心，并不关心你们大哥的生命安危呀。好吧，那既然这样，咱们就来看看你大哥怎么说。”

    他伸出手，对准邓长发的左耳：“咱俩不藏着掖着，我对你都是掏心窝子的。我要用你的一只耳朵威胁他们，要是他们还不听话，那就另一只耳朵，还有左眼，右眼，鼻子，下巴……你看，你脸上有用的东西真多啊，还有二十根指头，但是我觉得我要是把这些都弄掉，他们还不过来，那他们也没什么能让你留恋的了。”

    邓长发见他的手伸向自己的耳朵，居然飞溅出了泪花，大吼道：“你们两个还不快他妈过来？想看着我死吗？”

    小波心惊胆战，居然向后退了一步。而大鹏则想了想，坚定地向前走过来。

    邓长发见自己钟爱的小波关键时刻根本不管自己，绝望而又狂怒，真想把小波碎尸万段，狂叫道：“大鹏！快过来！我肯定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忠心的！我给你五十万！小波那个王八蛋，我非杀了你！”

    小波一听，竟然快速跑向他们开过来的那辆车。

    于果淡淡地说：“又一个好消息：这个小波你也别恨他了，害怕是人之常情。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都得死，一个也不留。我不相信你，但你可以相信我，他开车跑了也不要紧，他只要还在地球上，那开飞机也躲不掉我的追杀。你死了之后，小波用不这多久就会下来陪你。当然，地点可能有点远，但既然是地狱，那也都差不多了。”

    邓长发魂胆俱碎，用一种猫叫的声音问：“你……你也要杀杜阳吗……”

    于果呵呵两声，说：“他不是告诉过你，我俩是朋友吗？我不杀朋友。他会替代你。”

    大鹏已经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跟前，声音也不由得发抖：“兄弟，我劝你想清楚，我大哥身后还有仲家兄弟，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年轻人一时冲动，会酿成终生后悔的大错！现在悬崖勒马，还真来得及！”

    于果慢条斯理地说：“你说的那些人，对我而言，和你们没什么区别。虽然你听不懂，但我告诉你，来不及了。你过来，站到我身边。我现在真的没耐性了，我就说这一遍，要不我就把你大哥的脑袋像打方向盘一样扭到另一个方向。”

    大鹏还是很忠心的，用走了音的声音惊叫道：“别！别……我这就来了。”

    于果向他伸出手：“很好，来，握握手，咱们也算认识了。”心里却对系统说：“请准备把我挪动到‘五行轮’乐队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

    五行轮是五个年龄跨度较大，来自中日韩泰等国的俊美男子超级演唱组合，论唱功和舞蹈，都是无可挑剔的，在国内拥有相当数量的拥趸，甚至连许多明星都视他们为偶像，火爆程度甚至超过了当年的小虎队、HOT等风靡一时的经典组合。

    连路晨的少女时代，也曾经很喜欢过五行轮。

    大学毕业前的于果曾经在北京工人体育馆看过五行轮乐队的演出，虽然他本人没什么偶像，只是去北京旅游顺道看看，却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下定了决心，要在三个相互距离极其遥远的不同地方，同时杀死邓长发、大鹏和小波三个人，让警察永远也破不了案件。

    杀心一起，他就绝不会停止。

    系统和他的大脑联网，完全清楚他在想什么，可即便是系统，也不由得感叹道：“您太疯狂了……”旋即亲兄弟明算账地说道：“距离太远，三万元。”

    于果提前算过了，此时此刻的五行轮乐队，应该是在韩国进行世界巡回演出，一分钟以前在演唱会现场，一分钟以后的现在自然也在现场，演唱会可不止一分钟。

    韩国人和中国人都是亚洲面孔，在数千人疯狂欢呼和哭喊的演唱会现场，一个沉默地在角落中死亡的亚洲男人，并不起眼，只怕会在演唱会结束之后才有可能被发现，可即便如此，韩国警方绞尽脑汁，也不可能想到，杀他的人来自西边的大陆。

    刚一传送到现场，那种七彩强光和超强音响的震撼，让于果也一时间很难适应。但他速战速决，立即心道：“马上回到基准世界的时间线来。”

    于是，于果甚至不需要躲在角落里，就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当前时间的演唱会现场，那些疯狂哭喊高叫的歌迷们，眼泪四溅，声嘶力竭，根本不会去数一数一望无际的脑袋里是不是突然多了一两个。

    于果低下头，看着已经被这短短几分钟的恐怖经历吓得瞬间老了几十岁的邓长发，毫不怜悯地说：“我在这里说话也许你听不清楚。但五行轮乐队歌儿唱得不错，你在这种地方死去，算我对你的一种优待，你慢慢享受吧。”

    说罢，他转过手肘，对准邓长发的头顶。邓长发惨绝人寰地狂叫着：“大鹏！！大鹏——！！救我啊——！！我不想死——！！”

    大鹏面色惨然，他虽然只是被于果握住了一只手，可他很清楚，自己压根没办法自救，何况是救这位大哥？

    嘎吱一声脆响，于果轻轻拎起邓长发的衣领，一手继续牵着大鹏，信步穿过人群，走到角落里，让邓长发的尸身呈倚靠墙壁半坐着的姿势，随后看也不看，心里对系统说：“你是否记得，我有个同学叫杨青青？”

    系统回答道：“在您的同学录里，我看到了，很漂亮，是您高中时期的班花吧？”

    于果心道：“我看到同学网里她的状态更新，刚刚结婚，应该是在塞班岛度蜜月。也就是说，她现在在塞班岛。请带我和这个人去杨青青夫妇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

    大鹏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人究竟是什么怪物，居然能飞天遁地，瞬间转移场景，难道是外星人？他当然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之前只是一种纯粹的强者气场威慑，而现在，神秘感已经大大加强了这种波谲云诡，恐怖感成为他目前填满一切的涂料，正在吞噬着他所有的思维和认知。

    系统回答道：“距离较远，这次是四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已经完全适应这种穿越旅行，在量子传送的过程中，甚至能保持正规连贯的思维，他询问系统：“我刚才杀了邓长发，可我猜测，积分并没有减少，是吗？”

    系统沉默少顷，说：“增加了1000点积分，您的积分变为21000点。”

    于果一怔：“是嘛？真没想到。我只是觉得这家伙不是好人，杀了他不至于扣分，可听你这么一说，难道还成了为民除害了？他莫非是罪大恶极恶贯满盈的老混蛋？”

    系统回答道：“十分正确。我刚才通过您和他的接触而勉强整理了一下他不太清晰的记忆片段。他直接就杀过两个人，间接杀害的人有八个。他在南方贩毒，数额巨大，足够死好几次了。”

    于果这时才慢慢明白了：“那看来我还真是歪打正着了。那你为什么之前不明示我该不该杀他呢？”

    系统诡秘地笑道：“哈哈，您如果继续做这种事的话，我依然不会告诉您，这是系统的铁律。这相当于赌，您赌对了，那不但不会扣除积分，甚至有增无减。所以，我是不会给您任何提示的，一切要靠您的自主判断。而人类，哪怕冷静如您，也一样会在判断他人或者事物时掺入自己的主观好恶，这就使得这种赌十分有意思了，也是玩家的乐趣所在。”

    于果轻轻一笑：“我没觉得这是什么乐趣，我也并不好赌。但我做出杀人的决定，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你有一个对人类的误读，就是认为时间短暂就不足以深思熟虑，这有点偏见了，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权衡利弊，做出我认为的最佳决定。这是逼得我没办法，我希望你能理解。”

    正说着，于果带着大鹏，只感到眼前一片明亮和广阔。海风拂面，隐隐显现出一股血腥的悲凉。这里是塞班岛的万岁崖，是日军首领南云忠一绝望之际，命令手下数千士兵和家属、女学生集体自杀殉国的地方，即便现在成了风景秀丽的著名旅游景点，但仍旧掩盖不住百年前那种浓郁的阴森气氛。

    于果再次命令系统：“回到基准时间线，也就是当前时间。”

    一切回归正常，风景依旧如画。

    于果拍拍大鹏，正色说：“这就是你最后的归宿。跳下去吧。”

    大鹏面色凄然惨烈：“我……我只是邓长发的保镖，我不是……”

    于果打断道：“你杀过人吗？”

    大鹏卡壳了，可他很快颤抖着辩驳说：“那只是黑吃黑，我……我……我杀的是毒贩……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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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5 按部就班

﻿    于果毫不为所动：“你们曾经有过机会可以好好活下去，制裁你们的只有可能是法律，或者干脆永远逍遥下去也未可知。但我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这个时候无论怎么求饶，都是徒劳的了。你们知道我太多秘密，我不可能留你们活在世上。”

    于果指了指大海：“我选择这里让你死，虽然不算是精心挑选，可这里毕竟不是什么穷山恶水，环境这么好，假设你死了以后也有心情的话，那心情肯定不会坏到哪里去。我至今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不过不重要了。从你当毒贩的那天开始，你已经抛弃了你的老父母，所以，我是不会看在你父母的面上，动恻隐之心的。”

    最后，他搓了搓手，总结道：“综上所述，你必死无疑，下辈子投胎好好做人吧，这次就当是C盘重启了。你有什么遗言，就趁现在快点说，反正没人替你传达，你只有说遗言的权利。一分钟时间。一分钟之后，你要是不跳，你的死法就会很不雅。”

    系统插口道：“您真可怕，真的很可怕……”

    于果随意地笑了笑，仿佛自己只是在削铅笔一样轻松自如。

    大鹏绝望到了极点，在悬崖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摇摇欲坠，又像是在表演给于果看，但于果却提醒道：“还有二十秒，跳下去没什么痛苦，这一带有很多鲨鱼，不会让你遗尸荒野的。”

    大鹏嘿嘿惨笑两声，陡然间一跃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地抱住于果，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向后一翻，脚下已经蹬空，大吼道：“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可事实并非如他所愿，于果嘲弄地看着他，似笑非笑，身子却像一尊深深扎入地下的巨像，而大鹏再怎么大鹏展翅，也依然没能让于果挪动分毫，只是极其尴尬地僵在半空，上身乱晃。

    于果揶揄地说：“我个人觉得，口号再响亮，也得完成了之后再喊出来，次序颠倒了，很有可能就成了笑话。”

    大鹏周身剧烈地颤抖着，鼻涕也淌了下来。

    于果一步步地，走到了悬崖最边缘，说：“我刚才说过，一分钟之后，你要是不跳，你的死法就会很不雅。你说话不算数，我可不能。永别！”

    于果一把掰开大鹏死死扣在自己身上的五根手指，接着另一只手同样如此，随后就像大人提小孩，或者更形象地说，提着一只仓鼠一般，高高举起，接着忽然松手。

    下面海浪翻滚，山风呼啸，如同之前在五行轮演唱会里一样，大鹏的惨叫声无论多么高亢，也都残酷地淹没在自然之声中了。

    于果转过身，晃着从大鹏身上掏出的车钥匙，对系统说：“带我回到杜阳一分钟之前待着的地方，然后立马调整时间线，回到基准世界。”

    系统反问道：“为什么不继续追赶那个逃跑的男子呢？”尽管于果并不知道那小子叫什么名字，可他见过这个人，系统就会贮存其资料。

    于果面不改色地说：“按部就班一样样来。我要先和杜阳聊聊当年砸车的历史，然后顺道了解一下关于刚才杀了的三个人的情况，再去找那个逃跑的小子，就更方便了。”

    系统回答：“您考虑得很周全。这次是五万元。”

    于果盘算了一下。原本的四百九十五万积蓄，这么快就消耗掉了十二万，剩下四百捌拾叁万，等他和杜阳说完该说的话之后，就要穿越到杜阳当年砸车的历史中去，最少也要花费三万元。

    不过，只要他完成了张宏勋托付的任务，那就会再有一百万进账，进进出出，利远大于弊，还是值得的。

    转瞬间，于果再次被传送到了一辆车的驾驶室，这辆车就是之前邓长发坐着的雷克萨斯ES，他看到杜阳正背靠着车窗，焦虑不安地一边点着脚一边抽着烟。

    随即，于果再次回到基准时间线，也就是与当今北京时间吻合的正常世界里面来，还是在相同的位置，杜阳的一根烟并没有抽完。

    于果莞尔一笑，将车钥匙插上，打起火来，车子震动起来，杜阳整个人就像触了高压电，几乎要弹跳到空中，这时猛然转过身来，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于果打开车门，虽然是坐着，但依旧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眼神里唯一可见的就是悲悯。

    杜阳脑子一片空白，恐惧压倒了一切正常思维，根本无暇考虑于果到底是怎么忽然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车子里，并且发动起车来的，他的裤裆一热，顿时尿了。

    于果拍拍车子，说：“上来说话吧。”说着，身子诡异地扭转了几下，就坐到了后排。

    杜阳明白这是要自己开车，只得硬着头皮上车，转而离开了。这个过程中，站岗的士兵并没有看到于果，监控也没有正对于果开车门的角度，而于果坐到后排之后，车窗的膜颜色极深，监控也根本不可能进行透视。

    因此，从外面看来，杜阳是自己开车离开的。

    开了一会儿，杜阳的汗水已经浸透了方向盘，不停地调整着呼吸，这种死气沉沉的闷，简直要令他产生幽闭症。

    于果说话了：“闷得慌也别开窗了，开个空调就行。本来这事儿，我是想请你吃串子的时候谈的，可现在，我得暂时和你保持一段距离了。过了这段时间，咱们再见面，那时候就像你说的，也许咱们是朋友了。现在，请你开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要有很多车，也不要一辆车也没有。你是老胶东了，应该能找得到这样的地方。”

    于果的每句话杜阳都想用力榨干一般咂巴出味儿来，他感到其中的信息如大海一般广袤和深远，可这海量信息任他怎么琢磨，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但实际情况是，他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他无法接受也不敢想下去了，他不相信，这么冷酷无情的事实，居然真的发生了。

    过了一会儿，车停在了于果比较满意的地段。

    于果看着杜阳的后脑勺，淡淡地说：“杜总，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疑问，没关系，既然是朋友，那我信任你，可以告诉你。在这之前，你先告诉我，刚才那三个货，秃鹫，犀牛，响尾蛇，分别叫什么名字？”说到这里他也笑了，自认为自己的比喻挺形象。

    杜阳吞了口冰凉的哈喇子：“是……老大叫邓长发，我跟他跟了快二十年了……那两个人是他的保镖，一个叫黎鹏飞，一个叫石波涛。黎鹏飞是个什么散打运动员出身，石波涛则是邓长发的战友。哦对，他俩都当过兵，但是手脚不老实，人品也差，教育几次不悔改，被从部队赶出来了。他们……他们的身手都不错，都是一个打五六个的狠主儿。”

    于果点点头，说：“你给我详细讲讲他们的故事好吗？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杜阳犹豫起来：“果哥……我看你们还是各让一步吧，他们……都是狠人，不会跟你算完的，你……你也不要这么太强硬，他们可不是我……”

    于果打断道：“谢谢你为我着想。我也为你着想。你是不是怕你泄露了他们三个的秘密，会遭到他们三个的报复？”

    杜阳蔫头耷脑地垂眉不语，但他不说话也一样，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以后不用担心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们三个了。”

    这话宛若晴天霹雳，杜阳的大脑都要被炸得粉碎，振聋发聩。

    他瞪圆了眼睛，艰难无比地转过头，看着于果。

    于果忽然拍了拍脑袋，有些歉意地说：“哦，你看，我都说了些什么。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他们三个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么说好像也不对，总之，他们三个不会再妨碍咱俩做朋友了。”

    杜阳这回才真的听明白了，幸亏这时候车是停住熄火了，不然杜阳一定会失控，车子翻转酿成巨大的交通事故。

    饶是如此，他也吓得魂飞魄散，真的快要晕厥过去了。

    于果趴在前排的座椅上，说：“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我都说这么半天了。”

    杜阳的声音几乎像是用牙膏挤出来的：“果……果哥……他们……他们死了？”他毕竟混了多年江湖，即便惊恐万状，也知道该怎么说话，总不能问“你把他们杀了”这种蠢问题。

    于果向后一仰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准确地说吧，他们是……消失了，找不着了，你放心，是保证找不着，永远也找不着了。所以，按照咱们人类的寿命来看，在有生之年见不到他们仨的话，那说成是他们仨都死了，意义也差不多。”

    杜阳心惊胆战地问：“他们……？”

    于果说：“所以你得告诉我，这三个人的具体情况，说清楚了，我也好善后，或者换句话说，叫做‘日后也好展开工作’，是不是？”

    杜阳吞了吞口水，战战兢兢地说：“我……不是我不想说，果哥，邓长发虽然是我的大哥，但他上头也有大哥……我怕他大哥知道这个事儿以后，要报复我……”

    其实仲老四的名声很大，是胶东黑道上前十名的人物，但他一般都是以著名企业家的身份出现，头上诸多光环和荣誉萦绕。邓长发贩毒，虽然也是仲老四授意，可仲老四为了撇清自己，并不和邓长发走得太近，而是在外界看来是和邓长发合作做生意的样子。邓长发只能说是附庸，但绝不是直属手下。

    杜阳当然也知道仲老四和贩毒脱不了干系，可这一旦说出口，那仲老四的报复，可是暴风骤雨，自己可真不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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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6 鼓起勇气赌一把

﻿    于果双手倏然张开，摁住杜阳的双肩，杜阳吓得尖叫起来，就像即将被宰杀的鸭子，他也自知失态，但恐惧万分，也顾不得这些了。

    于果郑重地说：“杜阳，你说咱们是朋友，我才来询问你的。你不必有这么多的顾忌，第一，事情会被处理得很好，天衣无缝，你不会受到牵连，因为他们不是福尔摩斯，再说，就是真的神探，也查不出来。你其实是认识我的人里面比较了解我的人，你觉得，我是个可以用常理来推理的人么？

    “第二，你误判了。这个邓长发的大哥，就算是上亿资产，社会地位高，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但对我来说，你和他也没有什么大区别。你今天站在我这边，以后一定不会后悔。而你今天不说，那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可以后，你会失去很多发财和其他提升自己的机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不如你，但却及时对我提供有价值帮助的人平步青云。

    “我不是个特别爱说话的人，可今天跟你说了不少话，而且说得很明白了。你也四十大几了，肯定能消化得了。我给你一分钟时间，你不说，我就下车，从此以后，咱们各走各的路，咱们谁都当不认识对方，好吧？”

    杜阳心惊肉跳。在迟海超事件之后，他听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传闻，银行门口的几个抢包贼被一个市民随手擒获，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于果。

    而迟海超最近变化很大，甚至还赞美起于果来，说于果帮助自己驱鬼，简直宣扬得无所不能。甚至整个富二代群体里，都流传着于果各种各样的传说，将其说得无所不能。

    刚才虽然距离较远，但毕竟是亲眼所见，邓长发既快又狠地连续出手，但匕首却像是一张纸，扎在于果肚子上，却变了形，又被于果轻松地提起。也就是五分钟左右，于果居然再次出现在已经锁了的车内！

    杜阳想破脑袋也猜不出了，哪怕网络里描写的特种兵王，也不可能飞天遁地，刀枪不入啊！他能猜得到的，只有外星人和妖魔鬼怪，才有这个本事。难道于果他根本就不是人类？

    “还有二十秒。”于果慢慢地说。

    “我……”杜阳开始了极其激烈的思想斗争。

    于果笑着说：“杜阳，你当年的勇气去哪了？当年赌一把砸了张宏勋的凯迪拉克，那是震惊社会的大事。”

    杜阳一惊：“你……你也知道？”

    于果说：“那时候也是赌一把，你敢作敢当，宁死不屈。可现在，你明明安全得很，前前后后的琐事，我都帮你划拉干净了，你为什么越活越胆小了？这么下去，混社会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手指点了点：“邓长发比你狠，比你胆大，所以敢赌，所以，比你混得好。他是用命去赌，你不是，可他却毫不犹豫，你却畏首畏尾。但事实证明，邓长发完蛋了，你却没事，这是因为，他只靠狠还不行，尤其是他跟我耍狠，那他就必死无疑。

    “而你呢，你可以比他心软，可以比他胆小，但只要你高瞻远瞩有投资眼光，那就会后来者居上，一样可以惬意自在地混好。还有五秒。”

    “我说！”杜阳一拍大腿，拍得生疼，呲牙咧嘴，随后又坚定地说，“果哥！我……我就再赌一把！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

    “果哥，”杜阳硬着头皮说，“我以后，名义上还是我大哥的大哥的小弟，可我和我那四五个死党，实际上就跟着你了。你……你可一定不要抛弃我……”

    于果虽然的确不想和他走得太近，但看起来杜阳比迟海超靠谱一些，最起码在义气方面更有原则，于是说：“这不是不能答应，但需要一定的考核期，就定一年吧，一年之后，你会看到我到底有什么样的飞跃，我也会看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

    “是、是！”

    于果又说：“从现在开始，咱们单线联系，我的事，你那些小弟，一个也别说，我全都不信。再过一段时间，我再慢慢从你的人里面筛选。你现在就别随便盲目扩充了。”

    杜阳苦笑道：“我一个三流老痞子，哪还有谁愿意跟着我呢？那几次被果哥吓得，我那些人都跑得差不多了，也就小螃蟹和常猴子他俩，一直跟在我旁边，算是真忠心的吧。”

    于果笑笑：“我看他俩也挺好。那就这样吧。接下来，请你讲讲当年砸凯迪拉克的壮举，我需要听到相对最准确和最详细的资料。好吗？”

    杜阳压抑着心头的恐慌，定了定神，说：“好……当时是九一年……”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于果把想要了解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说：“杜总，我留给你一个电话号码，你以后就打这个号码吧。你也最好另外找个手机，方便我们联系。”

    系统忽然说：“用系统也可以直接打电话，不会被人监听，也没有记录。但是收费比较高，一分钟一百元。您要是愿意，可以办理一个一年套餐，只需区区十万元，能打的电话可不止一千分钟。”

    于果心里说：“虽然是设定，但我觉得，你本来就很喜欢钱，就认得钱。暂时还用不着这个，等必须要靠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再麻烦你吧。”

    系统说：“谢谢您的夸奖。杜阳刚才说的话我都记录了，您要是忽然忘记了哪个细节，可以随时调取。”

    这时，杜阳怯生生地说：“果哥，您还是别叫我杜总了，我哪儿是什么总？放高利贷我只喝口汤，贩毒我也没参与，他那破酒店我也没参股，都是邓长发的生意。”

    于果不以为然地说：“也许以后你真的变成总了呢，也未可知。我还是继续叫你杜总吧，这不是生分，是为了安全。你也别叫我果哥了，你岁数比我大，而且我的名字比较怪。叫我小于也不合适，就叫我老于吧。”

    杜阳大惊：“那怎么敢……？”

    于果正色说：“就叫老于。杜总，你也看得出来，我是讲理的人，称谓是虚的，不必要太纠结。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先忙吧。”

    杜阳刚要在说什么，回过头看时，车门已经打开了，人已经不知去向，周围的人群并不稠密，可根本见不到于果的身影了。

    于果不在跟前，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杜阳开始冷静思索起来。于果对他说的话除了威慑和恐怖之外，还有激励和诱惑，他仔细想了一下，虽然得罪仲老四的风险很大，可自己是相当于买了一个必然要崛起势不可挡的公司的原始股，将来上市之日，仲老四他们说不定也得绕道走，自己可就真的押对宝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笑逐颜开，但又一阵阵地后怕。他还是非常畏惧邓长发和小波的，直到现在，他仍不能想象，这兴风作浪称霸一方多年的三人组居然真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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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见到一辆出租车，连忙招手冲上去，旁边有一家四口正要出门旅行的样子，大包小包本来要装上去，可小波边喊边骂，威胁他们滚开。这一家四口是正经人，有些害怕，只得让开了。

    小波坐上车，先到了市中区的中心商业区，再跳下来打另一辆车去东新区，接着再换车去西开区，来来回回一个钟头没停，终于来到一处城乡结合部的村落，张望着四下没人，打了个电话：“还在吗？”

    电话里面是于果听到后会感到十分熟悉的声音：“我们在。”

    小波沉下声音说：“我跟你们一起走。”

    “为什么？这跟原先说好的不一样！”

    小波不耐烦地骂道：“你他妈的，你来胶东有个落脚之处还是全靠我的好不好？你和你老板的‘家伙’也是我提供的，还轮得着你有脾气？”

    那边换了一个人：“小波，是我。”

    小波态度略微恭敬了一些：“刚哥，你好。我这不是要跟你们商量么，一起走，算我一个，行不行？我确实也出了不少力，这不是假话呀！”

    那人说：“也没说不行，但我有条件的。你过来，咱们商量商量。但有一点，我们虽然是寄人篱下，可我怎么说也跟你老板平级，你说话还是要客气点。”

    小波心里暗骂：“你他妈两条丧家之犬，还敢跟我这儿装？”嘴上说：“是是……”他当然不能告诉左刚，邓长发多半是出事了。

    那人正是秃顶老板左刚，他淡淡地问：“你跟我们走，条件得说明确。我们再要一倍的钱。”

    小波暗骂这混蛋黑心，但也只得咬了咬牙：“好！”

    “还有，”左刚森然道，“蛇无头不行，往外跑的时候是非常时期，更要确定谁是头儿。那你说说，咱们两个，谁说了算？”

    小波愕然，但他也走到了那个农家小院，模棱两可地说：“我到了，刚哥。”并且敲了敲门。

    门打开了，露脸的是老黑，老黑四下警惕地张望，阴森森地说：“快进来！”

    小波跑进来坐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别他妈到处看了！就我一个！”接着启开一瓶易拉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大半。

    左刚示意老黑关上门，随即冷冷地问：“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小波呵呵两声，说：“这个……当然还是刚哥做主。”

    左刚的声音仍旧很冷漠：“你大哥对你不薄啊，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小波一怔：“我……我没背叛他……”可他真的找不到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左刚一起跑，毕竟他绝对不能告诉左刚，邓长发大概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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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7 子弹的滋味

﻿    左刚幽幽地喝了口水，说：“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带你走？我带你走是不符合江湖道义的，可要是带你走，那你大哥那边，怎么交代？我随随便便挖人墙角，让江湖上的人怎么看我？我现在有难，要逃难了，接待我的人，心里会怎么想？再说，邓长发心狠手辣，的确不是好惹的，我平白无故为自己树立这么个敌人，想想可真不值当。”

    这话也是实情，左刚还真犯不着这么做，虽然现在在胶东还指望靠小波这个地头蛇帮忙，但只要南下去了福建一带，再跑就得靠左刚常年积累的人脉了。

    左刚做的那种缺德冒烟的生意，除了赚钱之外，还有这么一层好处，他早就想到自己会有落难的一天。他的客户遍天下，尤其是江浙闽粤这富裕的四省份，只要找到客户，那些客户为了避免自身名声受损，无论如何也得帮他一把。

    小波没办法，这就准备说出口，可在这之前他还是想要探探底，便试探着问：“刚哥，我给你们俩那两把枪，你们是一路上防身用的，还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要干掉于果那小子？”

    老黑看了一眼左刚，他当然是为左刚马首是瞻，不过单说他自己，也是恨死了于果。

    左刚淡淡地说：“这还需要事事向你汇报吗？我跑得急，所以没带家伙，要不然还用得着你给我提供这两把破枪？两把枪加一起子弹没超过十发，你自己不嫌寒碜？小波，你是不是以为，我们要跑路，就不敢把事情闹大？是谁害得我成了现在这样，连我在近州的保护伞都转过头来要装模作样地抓我了？”

    老黑也冷冷地接茬道：“没错。于果这小子跟我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们能有今天全拜他所赐！什么都不必说了，我们反正不会再待在国内了，这辈子可能永远也没机会回来了，倒不如轰轰烈烈干他一场！我非要弄死这傻逼不可！”

    左刚说：“我在南方的关系很硬，就算杀了人，也没等警察反应过来，我就能全身而退。小波，你不用在我面前夸大他多么能打了，他再牛逼，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我也亲眼见过，无非就是逃跑速度快一点罢了。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子弹！”

    老黑也说：“大哥，咱们用枪指着他，就是把他控制住就行了。按我的想法，咱们把他的手脚都砸断以后，再用汽车碾死。他还能比汽车硬？等碾得骨头碎裂甚至血肉模糊，他身上那些被咱们砸断的伤，法医也鉴定不出来了！”

    左刚大喜：“这个法子好！就这么干！”

    小波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由于气氛很紧张，左刚和老黑也都快速站起来了。

    小波笑了笑说：“两位别那么敏感，我是跟两位说，我愿意提供怎么找到这个于果的方法，但条件就是两位要把我带走。”

    左刚狐疑地问：“怎么找？”

    小波说：“据可靠消息，他好像是蓝色深度集团一个女老总的司机，而且还跟那女人不清不楚的。另外，我大哥有个傻逼小弟杜阳，外号杜瘸子，他跟那个于果似乎也关系不错。我用哪一条线索，都能直接找到他。”

    左刚仍旧不大相信：“你真有把握？”

    小波拍拍胸脯：“绝对没问题！”

    老黑不知什么时候，就摸出了枪，阴森森地问：“你怎么证明？”

    “我帮他证明。”

    小波、左刚和老黑的心已经不能用大惊失色或者惊恐万状来形容了，他们艰难地回过头，看到了笑吟吟的于果，正站在院里。

    可是，首先，院门是从内锁上的，外面的人除非爬墙进来！可要是爬墙进来，他们仨不就早就发现了吗？

    于果四下看看，找到了一个马扎，拉过来放到屁股下面坐着，惬意地搓搓手，接着抬头看他们仨，三个人都感觉自己要石化了。

    于果微笑一下，说：“石波涛，我帮你证明，你还不谢谢我？你看，我本人都出现了，这还不是最好的证明么？”

    小波的舌头要打成结了：“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怎么过来的……？”

    左刚和老黑立马反应过来：“操！小波你这狗娘养的出卖我们！”

    “放屁！我才没有引他过来！”小波冤死了，也开始口不择言，可他最多能说“放屁”了，他必须隐忍。

    其实论本事，一对一的话，他小波还真不怕左刚和老黑，只是这两人现在都有枪有子弹，还有跑到南方的门路，看似需要自己，但自己才是真正寄人篱下之人，正需要人家，可千万不能得罪。

    再者，邓长发这几年分红给自己的毒资虽然不少，却因为平时大手大脚花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五十来万，却全都给了左刚和老黑作为一起跑路费用，心疼万分，再要是得罪人家，这钱岂不是打了水漂？

    老黑一激动，又猛然举起枪，对准于果。左刚见此，也迅速掏出枪，退后两步，看似也是瞄准于果，那大方向却把小波也包含进去了。老黑见此心领神会，也朝老板那边靠拢，他俩都不信任小波，此时此刻这种不信任的负面作用爆发了。

    于果却无视左刚和老黑的两把枪，说：“小波，我不跟你开玩笑。我找到你们的方法，说了你们也理解不了，但这花了我三万块。我也就不找你要了，因为你们都要死了。”

    老黑大怒：“说什么你？操你妈的！你以为老子这枪是假的？信不信我杀了你？”

    于果揶揄地看着他：“我刚才听你们说，要把我骨头敲碎了再用车碾压，直到血肉模糊，我听得都觉得浑身疼。你们文采挺好的，不过我不大相信你敢开枪，这里也不算特别荒凉，你这枪没有消声器，外面会听到的。”

    左刚忽然走进屋内，从里面揪出了两个枕头，扔给老黑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用枪顶在枕头上。老黑也心领神会，他虽然是当兵出身，却没有左刚这些来源于残酷生活的杀人经验。

    左刚已经完全镇定下来，毕竟他也是杀过人见过血的恶人，他冷笑道：“要让枪发出的声音小，除了枕头，还可以用可乐瓶。小子，你太嫩了。我们非杀你不可，可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这叫花样作死！我还从来没见过自己来找死的！

    “姓于的小子，你也太狂了吧！老实说，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可对你的智商，我真是想夸奖都找不到词儿，你来这里，除了给我们送菜，没有别的用处了。你以为你在我那里大闹一场，还把警察引过去了，我就完蛋了？你临死前，我教你个乖：没亲眼看见的事，就别把顺理成章的推测当成唯一的结果！”

    老黑像是说相声的捧哏一般，迎合道：“大哥说得真好！”

    于果笑了：“这话的确不错。所以，我替小波回答你们之前问的问题——为什么他要背叛他大哥。其实，他没有背叛，而是邓长发死了，所以他不存在背叛的问题，没了老板拿主意，东窗事发，他也就只能跑了。”

    小波张大了嘴，舌头几乎要拖到地上，这时候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给人感觉的响尾蛇特征，反而像个贪吃蛇。

    左刚本来想仰天大笑表示这太他妈的荒谬了，可见小波神色陡变，也有些狐疑不定了，手里的枪都有些拿不稳当了。

    “另外，”于果看着他们三个，“还有一个叫黎鹏飞的，也跟着一起死了。我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么多，并不是我对你们有好感甚至爱上你们了，原因你们应该清楚：你们查到了我的身份和周边的关系，我粗皮厚肉的，无所谓，可我决不能让自己的亲友受到你们的伤害。所谓‘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我这就算是对将死之人的一吐为快吧。”

    左刚的脖子青筋暴涨，他绝不能容忍这小子在这种状态下还敢如此侮辱和调戏自己，但他也不敢接近于果，因为深知对方的身手，要是那枕头不贴近于果，估计子弹的声音还是不算小，可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左刚将枕头摁紧，一字一顿地说：“要死的人是你！”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上钻心地剧痛，原来他手上的枪连同三根手指被硬生生扯了下来，于果的脸在他的手指与身体分离时产生的一片血花之间神色如常，只是嘴角略微翘起，带着难以察觉的讥讽，而那双眼睛如同被血铺满，显得狰狞无比，像是魔鬼和死神嘲弄的表情。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左刚的剧痛传送到大脑，开始引发他的惨叫时，老黑才如梦初醒，但于果已经以常人看来几乎同时完成的动作，以完全一致的手法掰断了老黑的手指，同时得到了老黑的枪。

    左刚和老黑在地上来回翻滚狂叫，那样子仿佛是在锅盖上顺道热热的两包牛奶一样滋滋作响。

    于果没理会他们，把两把枪握在手里，来回握着，就像捏着一团相对比较坚硬的橡皮泥一般，嘎吱嘎吱，一会儿就揉成一个极其抽象的铁纸球，随手装进兜里。

    但也就在这时，于果的耳畔“嘭”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他只觉得头部被难以想象的力道剧烈冲撞，顿时头晕目眩，脚下不稳，摇晃起来。

    小波狞笑着抖动着手里的枪，越笑声音越大。他在这个小屋附近的砖厂里，也藏了一把枪，以备不时之需，原本是打算对付万一翻脸不认人的左刚和老黑的，眼下却用在了于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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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8 狂野非洲

﻿    于果是第一次受到枪击。

    他曾经用巨额的积分换取了第一个超能力——超强抗击打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刀枪不入，尽管在理论上是不怕枪击的，但他的确没尝试过。

    他也清楚，即便自己能受得了，也不可能像科幻电影里的机器人杀手那样，没有丝毫同感。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自制枪支，这倒不是说小波搞不来好枪，而是制式枪支一旦射击，会引来上面的重视，被视为必破的大案，因此胶东市黑道之间的火拼，往往是用自制枪支。

    而即便是这种所谓的土掉渣自制枪，其子弹的高速运动也足够近距离击穿钢板，至于射入人体，而且是在如此近在咫尺的情况下，能以百多米每秒的速度钻透人体，挖出碗口大小的创口再无情地钻出。

    像小波这样顶在于果脑袋上扣动扳机的结果，按照小波对枪支的了解，于果的小半块头盖骨会被掀开，小波将会看到血花四溅的头颅里弹出的那条完整的舌头。

    更何况太阳穴是颅骨骨板最薄弱的部位，只有不到两毫米，绝对不可以哪怕用拳头击打，更何况是杀伤力在拳头万倍以上的子弹？

    小波不想杀人，可这是非常时期，他也真的顾不了这许多了，毕竟保命要紧，自己不杀于果，于果也明确说过不会放过自己，手里有枪何必客气呢？先下手为强才是王道！

    他是懂枪的行家，看到于果摇摇晃晃，也依然心惊胆战地想：“还真是有体格比一般人强得多的怪人，脑袋竟然没炸开……”

    但他仍然以为，于果肯定是要死了。

    可他永远不会想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老黑和左刚尽管经历了剧痛，可他俩也是刀尖上舔血一路走过来的，身上都有很多刀伤，这次虽然严重点，手指头掉了，意志却很坚强。他俩知道于果这么近脑袋上挨了一枪，那是必死无疑，于是他俩忍着噬骨的苦楚，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仇人死在自己面前。

    于果摇晃了几下，来来回回，但在第十二秒的时候，站住了。

    他站稳了。

    空气中“铮”地一声轻响，黄铜色的光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随即从于果的左太阳穴上滑落。

    但它没有落地，而是掉到了于果伸出的手掌里，随即手掌合拢。

    小波、左刚和老黑仿佛见到了宇宙中最恐怖的怪事，心跳也快要停止了。当他们的目光重新投向于果时，哪怕想象力不够丰富，也足够想象得出于果的脸变成了何等恐怖的怪物形象。

    但事实是，于果摇晃了一下脖子的筋骨，咳嗽两声，又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说：“真疼，疼死我了……原来这就是被枪打头的滋味……我真是再也不想经历了……这次我真有点得意忘形了，以后要尽量避免……”

    而这话听在小波三人的耳朵里，无异于死神在他们的耳畔轻声呢喃。

    “啊……啊……妖怪啊……”这枪是小波开的，他受到的精神伤害也是最大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飞出肉体了，好不容易发出的声音就像是鬼哭。

    于果安慰似地拍了拍小波的后脑勺，说：“按理说，你这么对我，我是不可能让你死得舒服的，但毕竟你要死了，死者为大，我跟个死人计较什么？你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看我多大方。还有地上躺着的这两位，大家也都别闲着了，一起去我给你们准备的开胃大餐旅游景点大快朵颐吧。”

    一直闷不吭声的系统忽然问：“您不想把他们分到三个地方了？”

    于果回道：“你整天挖空心思琢磨怎么从我的口袋里掏钱，一直孜孜不倦乐此不疲之是吧？我要是再这么整个来回，又得是十来万甚至二十万花出去了，太不值了。现在只剩下四百八十万了，得精打细算。”

    系统说：“好吧，那就听你安排了。但我觉得……”

    于果敏锐地发现系统有些不满，便笑道：“不是因为我不让你赚钱，你就不高兴了吧？”

    系统说道：“你一天之内杀五个人，你杀红眼了。”

    于果略一迟疑，说：“没有，我很清醒。这五个人必须死，我才能高枕无忧。我只从该死的人里选择能够威胁我的人杀，而不是从能威胁到我的人里面选择我认为该死的，换句话说，他们该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是我主观的偏见。即便是搞黑社会也未必人人都该死，可他们大规模贩毒，不止一次故意谋杀无辜，哪一样列出来不是死罪？

    “至于这个秃顶老板左刚和他的黑保镖，那是正好碰上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我有这么两个潜在的敌人在隐藏，我倒是不怕他们，可就怕他们骚扰童雅诗她们，由此可见，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话说得还真不错。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们对待良家妇女群体的种种暴行，我这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说你的想法，我只能说我很感谢你，能处处为我着想，简直像个小媳妇，生怕我走到人性的阴暗面。要不然，凭着你们的文明程度，也应该见惯了生死，根本不会对死几个人类而大惊小怪。所以，我再次感谢你，并且向你保证，我一定永远是个好人，不会变的。”

    回答完毕之后，于果问：“还有什么疑问，你可以问，我随时回答，绝不藏着掖着。”

    系统笑了：“呵呵，您把我想问的全都说了，我也没什么说的了，您真是很有才。那好，我也不婆婆妈妈的了，您说吧，去哪儿？”

    于果面不改色地说：“我最近看电视，探索发现频道，有个栏目叫做‘草原大猫的故事’，是专门拍摄狮子生活的。请你带我去这群狮子一分钟以前出现的地方。”

    系统幽幽地说：“我越来越佩服您了，这么冷酷的话，您说起来面不改色。”

    于果回道：“这是做大事的人最基本的素质，你也不用多想了，要是总跟我的大脑唱反调，那我不就成了精神分裂了？”

    系统不理会他的冷幽默，说：“这就开始，那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像是拎小鸡一样揪过小波，随后另一只手抓过老黑的衣领，再腾出两根指头，带着左刚的衣领，说：“各位，带你们见识一下狂野的自然风光，那里是人类的发源地，你们这一回去，具备划时代的历史意义。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准备好了吗？”

    左刚想要用力挣扎，无奈他就像灵魂被锁住了一般，任凭怎么用力，也只能跟被钉在墙上做标本的蝉或者蝴蝶一样，徒劳地乱扑腾，别无用处。

    老黑和小波都是身手不凡的杀手级人物，他俩早就能感觉出级别的天差地远，反而不再随便反抗了。即便他们接下来能喘气的时间得按照秒来算，也是能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而不是死得很难看。

    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样的死法。

    量子传送之后，神秘的非洲草原如同一片绿色的地毯，一望无际地铺展开来，阳光红烈，燥热难耐，各种稀奇古怪的小动物都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了出来，跟天上大片大片的鸟相应和。

    大象和犀牛缓慢信步向前，即便是狮子成群也不敢惹它们。公狮子要干的事很多，追逐捕猎效率高的竞争对手豹子，驱赶苍蝇一样讨厌的大批鬣狗，并且懒洋洋地享受母狮子们辛苦抓到的大餐，见到于果他们时，的确感到很奇怪，满是腥红的嘴巴半张着，黄绿色的眼睛警惕而又傲慢。

    偶尔有水的地方，成群的斑马争先恐后地跟随野牛和角马群的步伐，指望凭借浩浩荡荡的群体阵容，来尽量闪避水下鳄鱼疯狂地捕猎，狮子也伏在高处，随时准备分一杯羹。

    当看到这片景象时，小波三人受到的震撼，居然远远超过了之前于果刀枪不入带给他们的恐怖效果。

    “这……这是……”

    随着狮群和鬣狗群的步步逼近，左刚一下子满裤子屎尿，他没有了文明世界的庇护，没有了钱财和人脉，反而不如小波和老黑生存下来的几率大。

    于果郑重地说：“你们三个恶贯满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毫不夸张地说，死十次都不为过。所以，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礼物：狂野非洲，够劲吧？这时候要是能有迈克尔?杰克逊的《黑与白》作为配乐，那就更带感了。”

    左刚面如死灰：“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于果看了看他：“我不相信，被你杀害的那些无辜妇女们，在临死前，没有向你这样祈求活命。那你最终答应她们了吗？”

    左刚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于果拍拍他：“所以，这是你的报应来了。但在这里你还能选择被什么东西吃，类似于自助餐，比团购那种限定吃什么的强多啦。比如你要是跑起来，就会被狮子或者鬣狗吃，要是你一下子跳到河里，那河马和鳄鱼就能照顾照顾你……”

    系统忽然说道：“即便面对十恶不赦的混蛋，毕竟是要剥夺他们的生命，您也不必这么刻薄和调侃。”

    于果心想也是，便说：“好了，就说到这里了。我也很希望你们能在这里活下来，各位，慢慢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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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9 斗转星移

﻿    左刚突然大吼大叫起来，小波和老黑见他突然发癫，都吓了一跳。 老黑毕竟是他的手下，即便非常时期，他也只能哀求道：“老板，你别喊，别喊呀！”

    左刚却不停下，狂叫道：“反正没有动物跑得快，要死大家一起死！来呀！都来呀！咱们全都死在这里！狮子、豹子、老虎，你们快来吃我呀——！”

    于果说：“非洲虽然没有老虎，但把你带到有老虎的地方不是难事，不过，这得花钱的。”

    左刚瞪着布满血丝的红眼睛，睚呲欲裂：“我操你们全部的妈！我来生要化作狮子，把你们全部撕成碎片！”

    于果摇摇头说：“狮子接近我到一定距离就会跑开的，我跟你们不一样。你想要把狮子引来同归于尽的办法，确实不可行。不过我也算厚道，提前跟你说了，免得你劳而无功，对吧？”

    小波突然暴跳着一脚踢过去，左刚猝不及防，肚子上挨了这一下，本来就吓出不少的屎尿呼啦一声都喷了出来。老黑大怒：“你干什么？”

    小波怒吼道：“这王八蛋要把狮子都引过来！谁要害死我，我他妈先弄死他！”

    老黑怒骂道：“你这个欺软怕硬的狗奴才！是这个于果要害死你，你怎么不弄死他？他还把邓长发给害死了，你为什么不给你大哥报仇？”

    小波哑口无言，这时候他也觉得自己的嗓门过大了，已经有几只原本懒洋洋的母狮子骤然间站了起来，朝这边尝试着走了几步。

    而另一边熟练更多的鬣狗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至于那些在腐尸上狂吃海喝的秃鹫们，看似专心吃饭，却也在偷偷窥视着是否会有新的动物倒下，变为它们的新大餐。

    于果看到这群秃鹫时，想到邓长发的形象，不禁会心地笑出来。他不是冷血动物，但他对邪恶之极无可救药的坏人，处理起来绝不会有半分同情，当机立断，毫不犹豫。

    小波突然转过脸来，一脸邪恶地问：“能不能让我们三个活一个？我表演给您看看，我把他俩杀了！您带我来这里，肯定是为了某种寓意，比如——适者生存？”

    老黑鄙夷地看着他，又要照顾已经发癫了的左刚。

    于果冷笑道：“你行啊，对我都用上‘您’这个词了，我都替你脸红。我没那么有内涵，把你们带过来就是为了弄死你们，在面对将死之人时，我是最诚实的。你的提议虽然很好，但我并不打算采纳，与其说我不够残忍因而不喜欢你这种方法，倒不如说我不会许诺兑现不了的承诺，换句话说——你们死定了，我再重复一遍。”

    看着小波绝望之极的眼神，于果恢复了严肃：“再说，邓长发虽然不是什么鸟东西，可公道地说，对你还是很信任的，但你把他甩了却毫不犹豫，谁敢用你呀？虽然你对我构不成威胁，可关键时候坏事的话，还不够我喝一壶的？况且，你的个人性质决定了你不值得被拯救，还是好好享受野兽的牙齿吧。”

    老黑面色惨然地问：“既然这样，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外星人？妖怪？魔鬼？超能力者？未来人类？”

    于果即便此时掌控全局，也不愿意留下任何一丝后患，他只一字一顿地说：“你还不配知道。”

    随后，于果拍拍自己的后脑勺，说：“哦，我该回去了。我要是老在这儿，估计这些狮子和鬣狗也不敢上来。”

    小波和老黑如梦初醒，猛然要扑过去。他俩已经知道，虽然远不是于果的对手，但起码缠住于果，或者跟于果保持最近的距离，让那些猛兽投鼠忌器，不敢靠近。于果把他们带来是想让猛兽吃了他们，而并不是想要亲手杀了他们。

    可于果一个漂亮的闪身便在三米之外，笑着说：“我可是要跑了，你们追追试试？”

    小波和老黑面面相觑，接着二话不说，疯狂地追起来，可他们发现于果的速度就像是鸵鸟一般，并且正朝着狮群的方向跑，这分明是要他俩送死，于是半路刹住了，不敢再跑。

    可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左刚的惨叫，小波和老黑转头去看，见一只大象踩踏着他，惨叫只有一声，便成了肉饼。原来左刚神志不清中乱跑乱跳，接近了小象，偏偏那只小象身上有伤，大概是被食肉动物追赶过，因此母象特别敏感，误认为他要伤害孩子，便下了“死手”。

    小波和老黑看到这里，腿都瘫软了，再也支撑不住，双双倒地。

    于果虽然对他们毫不留情，但也并不打算看到最后，再怎么说，这两个恶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类，于果不想亲眼看见他们被野兽撕碎的惨状，尽管他在穿越历史时也已经看到了太多太多。

    “系统，我们回去吧。”

    “回到谁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

    于果凝然说：“不，回到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三十号晚上七点，地点是北水街。七点半发生的事，给我留出半个小时正好。”

    系统这才明白：“您是直接回到历史中去，查看杜阳砸张宏勋凯迪拉克车的那个时间段？”

    于果点点头：“是，虽然是从非洲大草原忽然回到寒冷的北方雪窝，我还没换衣服，但我的身体跟常人不同，还是扛得住的。再说，先回到现实世界后再调整时间点，再回历史中，就需要花三倍的钱，我这么做还是为了省钱。”

    系统回答：“您这个决定很英明，这样只需要花费三万五千元即可，我还可以附送您一件羽绒服、一件羊毛衫和一条秋裤，虽然不值五千元，但毕竟我的辛苦调配，都具有时代风格，也是需要花费的。

    “所以，您一共花费四万元，不但可以回到您想去的时间和地点，还可以让您迅速融入那个时代里。您现在身上这件衣服太前卫了，即便您不怕冷，可给当时的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可不利于您的行动，说不定也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进而影响历史。”

    于果被说服了：“好吧，谢谢你，四万就四万。”

    “请准备好，马上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斗转星移，时光如梭。

    于是在传送过程中，于果感到一暖，多了一件黑色羽绒服。那个年代羽绒服刚刚兴起，而且模样中规中矩，毫无特色，甚至不常见大红和深蓝这种炫目的颜色，特别厚且沉重，系统为于果准备的衣服恰到好处。

    至于里面的羊毛衫，其实就是那时候的手打毛衣，因为当时的胶东一般家庭，都是穿手打毛衣，买羊毛衫的还很少。于果摸着毛衣，想起了母亲在自己小时候为自己打的毛衣。

    至于秋裤，他看不到，而且这也不重要。

    放眼放去，一片白茫茫厚墩墩的大雪地，踩进去就是一个大窟窿，最深的地方甚至可以没过膝盖。

    北水街直到21世纪，仍然是一条小巷子，但却是胶东市市中区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往北走就是著名的海岸街，而再向南走就会到胶东第一街——正南长街，那时候已经布满了三到四层的楼房，上面还没平改坡，全都堆满了大片大片的白，还真像书上写的那样，如同棉被。

    而北水街本身，是胶东本地小吃店的重要发源地，是象征老胶东人情怀和本土味道的街道，即便现在高楼林立，人们还是喜欢穿梭其中，寻找喜欢的水煎包、大馅饺子和馄饨。许多来胶东游玩的人们，除了看看所谓的古老海岸街、海底世界、抗倭名将水城、仙岛风光等等景点，很多吃货也都是要来这里尝尝鲜的。

    但在一九九一年，北水街那些已经拆迁了的老楼，真的时光倒流，重新竖立起来，只是那种陈旧的昏黄色，全部被一片毫无吝啬的白给彻底吞没了。

    天黑得早，可天色很好，隐约还能看到星光，简直不能想象在几十年后，雾霾严重到污染了视觉和呼吸道。纯黑和纯白色，构成了朴实安详的九十年代冬季风景画。

    下班的人们根本无法骑自行车，只能用力推着向前走，因为自行车的车筐需要装东西，甚至带孩子。到了家就得急三火四地做饭，并且快速到小棚取劳动工具出来扫雪，这是义务劳动，可那个时代，谁要是不出来为自己家楼这片区域扫雪，似乎是会脸红的。

    有的孩子忘记带家钥匙，便在楼道里写作业，冻得直哆嗦。完成作业的小孩在笨拙沉重地追逐着，欢叫着，雪球来回飞舞，偶尔捡到一个跳棋棋子玻璃球或者马赛克，都高兴得不得了。

    再大点的孩子，就玩擦炮和甩鞭炮（手心炮），虽说在雪地里很影响小型鞭炮的发挥，可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

    于果并没有陶醉而尽情地欣赏这一切，但是记忆的潮水不断地涌上来。

    这个时候，他爸妈应该刚相亲认识，或者正准备结婚呢。那时候的人找对象没那么多毛病，一来二去地交往，马上就往结婚上奔了。

    曾经他也有这么一次经历，他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因为脱外套时一下子甩掉了，放学回家比爸妈下班早，只能跟那些同样情况的同学一起在楼道写作业。可他不甘心，非要回去看看，凭着较强的记忆力，找到原地，发现钥匙就在那里静静地躺着。

    还有一次，两帮孩子互相打雪仗，越打越生气，即将打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个老太太摔倒了，两帮孩子一起把她送进医院，虽然并非是握手言和，可孩子们的大方向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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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0 书生和凯迪拉克

﻿    那时候，一切都那么淳朴和简单。

    以至于当时的人们，忽略了那时候已经存在并发展壮大了的地下秩序，也在黑暗无人的角落滋生着罪恶。

    鞭炮声阵阵响起，越来越多的“钻天猴”冲向天空，五彩缤纷，于果这才想起，要过元旦了。

    于果快走几步，看似是在雪地里着急回家的年轻人，其实眼睛四下乱瞄，寻找目标。杜阳跟他说过，自己动手的地方，距离老夏拉面不远，但要找到老夏拉面却不是容易事。

    于果是胶东市土生土长的孩子，听说过老夏拉面，胶东市中心的坐地户们，几乎都是吃这晚拉面长大的，从十岁吃到五十岁，一点儿也不夸张。

    老夏拉面、大马路砂锅店和灌浆包店、丰泰炸鸡店、香香饺子馆，是老胶东的巷子四大小吃，但拉面是老百姓最能吃得起的，因此老夏拉面也是四大小吃之首。

    早在九十年代初，烧烤在沿海三线城市还没形成规模时，老夏拉面已经同时经营烧烤了。

    现在的老夏拉面已经分店林立，总店设在最繁华的正南长街兴国商厦附近，门头很大，每天客人络绎不绝，除了味道好、名气大外，本地人也是在缅怀时光，因此外地人很不理解都什么时代了，吃拉面也要排队。

    而此时此刻是一九九一年，老夏拉面最古老的门头在一片六十年代建成的破房子中，也没什么闪亮的霓虹灯，加上冬日严寒，即便现在雪小了些，可白茫茫地一大片，要分辩出来，难度还是很不小。

    因此，在考虑绝不能改变历史的前提下，于果终于下定决心，朝迎面过来的一个书生样子的男子招招手。那人三十岁以上，看上去文质彬彬，典型的书呆子，估计是刚刚下班回家的老师，一步步地走着十分艰难，这也可以理解，雪太厚了。

    于果朝他笑笑：“您好，请问一下，老夏拉面在哪儿？”

    那书生一愣，也笑了：“听你口音是胶东人吧？胶东人还能不知道老夏拉面在哪儿？那边数七个或者八个房子，门口一大堆啤酒瓶子的那家就是。”

    于果忙说：“谢谢您呀！真麻烦您啦！”

    书生大概是觉得于果也比较清秀文弱，产生了一定的好感，扶了扶眼镜，忽然问道：“你是要去吃饭？”

    于果被他这话问得有点奇怪，同时也难免有些警觉，便简单而礼貌地说：“是，我虽然是胶东人，但不住在这附近，一直也没吃过，月底刚结工资，今天想去尝尝。”

    书生“哦”一声，神色怪异，于果居然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种寻常老师很难有的威严。

    旋即，那书生再次开口了：“小兄弟，我建议你今天别去吃了。”

    于果一怔，心想：“我只是问个路，他怎么说个不休？他……他难道看出什么了？不会……这就是三十年的差距而已，我的打扮应该没什么破绽，而且我也没用什么网络语言，老胶东话挺正宗的，也没什么不对头。”

    于是他简单地敷衍道：“谢谢。”

    可那书生却严肃地说：“那里不安全，好自为之。”这才走了。

    于果品味着他的话，感到十分古怪。要知道，今晚在这趟街上发生的唯一一件大事，就是老夏拉面门口的凯迪拉克弗雷德伍德被砸了，这车是张宏勋的，此时张宏勋应该正在里面吃饭。难道这教书的未卜先知？

    可这个书生打扮的人完全清楚即将发生什么事，又不可能未卜先知的话，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他也是来自未来的人。于果知道，对此求证系统的话，需要花钱。

    于是于果问道：“系统，你是地球上唯一的一个超级穿越系统游戏账号吗？是否有相同的账号或者类似的东西存在？”

    系统笑了：“呵呵，您好聪明，这是在变相问我那个人是不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是吧？可您要是直接问，就需要付钱，而您问的是关于我的独特性，我又不得不回答您。好吧，我明确告诉您，我是地球上唯一一个超级穿越系统游戏账号，独一无二，不存在任何的同类或者相似品、仿制品。您这下放心了吧？”

    于果沉吟片刻，说：“那还有第二种可能，就是他就是策划这件事的人。邓长发即便年轻的时候也没长这么儒雅，难道他是仲老四？不……仲老四也是地痞流氓，一般不可能长得像教书先生，即便长得像，也很难有这种表里如一的气质。”

    系统“铁面无私”地回应道：“您如果直接问我仲老四长什么样，我会将他的身份证照片提供给您，这是侵入公共网络查询，风险很大，因此需要五万元。假如还需要身份证之外的信息，以及生活照片，收费要成倍增加。”

    于果笑笑：“你倒是个商业天才。但对于这个人，我最多有点好奇，他可不是我今晚要琢磨的重点。你先休息吧，有事叫你。”

    于是，他缓步走向那个老夏拉面。由于天寒地冻，他满脑子心思都在老夏拉面，因此走了挺远，就没再察觉，那个书生已经在拐弯处悄悄回头，观察自己。

    到了老夏拉面门口，于果快速感慨了一番，实在没想到这样一个从外表看最多放四张桌子的小破店，最后居然能成就一个数千万资产的餐饮大亨。由此看来，时代有发酵的作用。

    虽然那个年代车不多，可胶东市是北方走私汽车的重要城市，车还真不少，这门口停着一辆桑塔纳、两辆夏利和一辆面包车，这在当时看来，就像开着劳斯莱斯去吃烧烤一样的感觉，也侧面衬托出这个小店已经开始火了。

    然而，门口却并没有停着凯迪拉克。于果像大多数男人那样对车有着偏爱，只不过非凡的人生使得他头脑冷静，不会有了钱就挥霍在购买好车上。所以，就算是老款凯迪拉克，于果也确实认得，这车在九十年代末就多了，主要是用来做婚车，但在九十年代初，恐怕是要亮瞎全市人民的眼。

    但看来看去，哪怕再往前往后各走五十米，也的确没看到那辆凯迪拉克。

    于果开始怀疑起杜阳到底有没有说实话，可杜阳应该没有这个胆量骗自己，尤其是只要杜阳智商正常脑子没问题，就该知道骗自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再说，这事迟海超也讲过，只不过没这么详细，但并没有什么大出入，基本上是一致的。在胶东黑道内外，哪怕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里，也都经常聊聊这辆凯迪拉克被砸的故事，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可就在他怀着复杂心情来回踱步的当儿，远处大灯亮了起来。那时候还不存在远光狗这种生物，可满大街昏黄的灯光在这一对车灯的对比下，显得黯然失色。

    于果并不会被这种级别的光芒晃得睁不开眼，不过他还是装作捂着眼睛，向一旁躲避，心里却产生了说不尽的喜悦。

    车子停下来，前排一左一右两个彪形大汉下了车，给后排开了车门。后面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应该是张宏勋。这时的张宏勋人高马大，又粗又壮，真难以想象三十年后会变成那么瘦弱可怜的老头。但那张脸一看就是张宏勋本人，冷峻、强硬，并且隐隐含着一股雷霆。

    第四个人也是个保镖打扮的家伙，而不是张宏远。张家兄弟感情很好，尤其是在都没有成家的时候，要出来吃饭也该一起出来，这说明，张宏远这时候很有可能已经入狱了。

    几个彪形大汉都穿着当时流行的蓝色牛仔服，头发则是郭富城的大中分，而且比一般人还要长，看上去的确流里流气，但他们的壮实也消减了这种负面感觉，仍然显得威猛且令人生畏。

    于果分析，这个时候的张宏勋手里也有二十几万资产了，但由于要养活不少人，而且素以仗义闻名，在房地产崛起之前，资产的增幅还是比较慢，因此也不会专门雇佣专业保镖，或者说还没有这种意识，手下这三个保镖，应该也都是他的打手。

    张宏勋虽然长得并不帅，可很明显他在模仿许文强，下车后摘下那上海滩版本的帽子，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还撩了撩围巾。

    与此同时，他也看了于果一眼。于果不知道这是不是唯一一次两个人的历史性见面，假如是的话，那张宏勋的记忆力也真是太了不起了。

    看自己一眼，还不至于改变历史，但为了避免张宏勋产生警觉心理，临时决定把车停到别的地方去，于果还是转身走开了。

    店主可认识张宏勋，慌忙出来点头哈腰地迎接。张宏勋来吃过几次面和烧烤，感觉不错，也就常来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店主深知张宏勋的身份，不敢不尽心尽力地做，面和牛羊肉都用最好的，加上口味本来就好，获得张宏勋的青睐也不是难事了。

    于果了解的情况是，那个店主仗着张宏勋爱来吃饭，忽然就决定不交原本交给邓长发的保护费了，邓长发很生气，却也不敢明着跟张宏勋作对，也不敢报复店主，以免张宏勋问起，误认为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不妙了。

    他想凑近看看，条件却不允许，因为跟着张宏勋进去的只有两个保镖，第三个还在门口晃，一边来回走一边抽烟。看来张宏勋粗中有细，还是很警觉的，留下一个人在门口看着，以免遭遇不测。

    九十年代的胶东黑道已经用上了枪支，虽然还没广泛普及，却已经让众位大哥噤若寒蝉，不得不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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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1 三十年的恐惧

﻿    在胶东特有的雪后世界，于果的无视状态反而更容易引人注意，即便别人的视觉器官被骗过，错误地对他的身体熟视无睹，可脚下一踩一个雪坑，这可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要是被人发现根本没人，雪地上却不断有坑，那岂不是见了鬼？反而弄巧成拙。

    因此，于果只得闪身躲在最近处的一座老房子的阴影后面，悄悄观察，伺机而动。

    也就是十分钟不到，门外的保镖大概因为寒冷产生了尿意，四下观察着是否有好的天然排尿场所，很快他找到了。

    胶东是个雪窝，在厚厚的大雪地里撒尿，是本地男人的一种乐趣，热腾腾的尿撒在冰雪中，冒出一股骚呼呼的白气，看上去挺有意思。这男人找准地方，解开腰带掏出家伙，这就惬意起来，还哼着小曲。

    也就在这个时候，阴影中出现了一只手，手上则抓着一块砖头，恶狠狠地往保镖后脑勺上一砸。这一下力道可不小，于果远远地看着，也能感觉到这股手劲，肯定属于一个强硬凶悍的人。

    这一带也幸亏是靠近正南长街，才象征性地安装了一排路灯，路灯和路灯之间很远，而且真要亮起来时，许多都是坏的，这就使得黑暗之中滋生了许多罪恶。

    等那人在孱弱昏黄的路灯下露出面孔时，于果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脸，尽管并不英俊，但比三十年后的模样可强太多了。

    杜阳，此时只是一个按照年龄应该念高中，但却已经混迹社会的小流氓。

    身高还是那样矮，没有大的变化，但最重要的是，当时这家伙的腿可没有瘸，一蹦一跳地，看得出十分生猛。

    保镖就这么被他砸倒在地，杜阳身后的几个小伙子也悄悄现了身，手里都直接拿着棍子。那时候古惑仔电影还没流行，他们这一拨人是看《英雄本色》长大的，还没学会把棍子和刀包在报纸里。

    杜阳却没有跟上去，而是费力地把那个又高又壮的保镖翻了个身，避免他因为昏迷而无法呼吸，被雪塞住口鼻而死。

    于果很赞赏杜阳这种做法，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杜阳当年是勇敢的、善良的，就算这种做法不是基于善良，起码也是心细谨慎，只不过未来太多的挫折，阻止了杜阳的崛起，使其原本的雄心壮志大大消磨殆尽了。

    “就那辆车！砸！”杜阳沉声喝道，随即这四五个小子便一拥而上，棍子快速而凶狠地起落，车玻璃便给砸了个粉碎。这辆车不同于当时普通的车，立马响起了警报，杜阳惊恐之下，又狠又快地狂砸中控，甚至将其中的一块拉扯下来。

    由于外面鞭炮声大作，屋内的人推杯送盏，一时半会儿也听不见，但车的警报声还是有些不同的，加上张宏勋和两个手下本来就十分警觉，很快察觉到不对。

    杜阳似乎还不过瘾，找了个事先准备好的啤酒瓶子，准备点火烧了这辆车。

    于果忽然记起，杜阳当时的确是想要这样做的，可不知为什么，最终放弃了，但具体问杜阳为什么，杜阳却回忆不起来，毕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杜阳手下的一个戴帽子的小伙问：“哥，这样会不会闹得太大了？他们马上要出来了，咱们快跑吧！”

    杜阳骂道：“你知道个屁！要闹就闹大，要混就混大！咱们人多！他这一车最多四个人吧？还被咱们放倒一个！”说着就要点火。

    “可他们有枪呀！”

    杜阳恼了：“你不帮忙也别挡着！滚！”手里的酒瓶已经燃烧起来了。

    要是真点火的话，恐怕就跟张宏勋和杜阳回忆的历史不一样了。可杜阳却信誓旦旦地说，当时肯定没点火。张家兄弟也只说了这辆车被砸了，没提着火的事，可见的确没有起火。

    于果忽然想到，这周围也只有自己在场了，只有自己出手，才能使得历史走回正轨上。

    自己不是要改变历史，而是穿越到历史中的自己，暂时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也有自己的历史使命要完成。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要完成的那部分历史使命，哪怕只是做一个平头百姓，也是在完成过好他个角色一生的历史使命。

    无非就是其他任何人所做的事，都只是受到各种其他念头驱使，而非自认为担负了历史使命。

    而于果则不同，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担负历史使命的，必须随时修整历史的既定方向，决不能偏离分毫。

    于是，于果忽然从阴暗之中窜出来，由于时间紧急，他动作快了点，杜阳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闪电飞到自己眼前便凝固住了一般，当即都惊得向后倒退几步。

    但是，灯光依然很昏暗，于果即便走到了白雪地里，他的脸只要有意不愿被看清，那么无视状态也一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模糊杜阳等人的视觉器官。

    “你他妈是哪一个？找死？”杜阳知道自己要是不喊一嗓子，其他人肯定也会被吓住，要知道这人敢于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多半是有枪。

    于果的那双眼睛，终于望向了杜阳。

    尽管又飘起了雪花，但如此近在咫尺，还是能够看得见于果的眼睛的，况且是于果有意要他看自己的眼睛。

    杜阳也算阅人无数，从没见过人类能拥有这种眼神，他自问凶猛强悍，也是最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段，可这时候却真的吓住了。

    仿佛雪花也停止了飘舞，整个世界，如同他们所看到那一片别无二色的白那样，万籁俱寂。

    于果开口了：“趁现在，快走吧。”

    杜阳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紧紧地贴着车，艰难地滑出去之后，才像是刚刚从于果的“领域“离开，重新获得了精神和力量，大声叫道：“快跑——！”

    其他人闻声也都跟着跑起来，到了路口便一哄而散，很专业地四下奔逃，以免被集中目击。

    而杜阳则在跑到路口的一瞬间，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

    这三十年，他依然对这一双眼睛印象深刻，这也促成了他即便害怕邓长发，害怕张宏勋，却也知道，最令自己恐惧的，是这双总在梦里，甚至在小憩时会突然出现的眼睛。

    直到三十年，杜阳再次看到这目光时，记忆中那最为恐怖的一幕，才重新在脑海里露出狰狞的一面。

    于果远远地目送着他，心里也释然了。自从回归胶东市后，自己收拾过不少不长眼的家伙，可唯独杜阳，在自己稍一动手并且朝杜阳看过去的时候，杜阳却立马呆住了。

    也许从那时起，杜阳就隐约记起了自己的这双眼睛。他当时骂了自己一句，但随即产生了极为后悔的表情，很快沉默下来，低着头不再做声，甚至向自己央求着道歉。

    “原来如此。”

    于果第一次明白，穿越历史时，是不可能一点儿也不影响历史的，有果必有因，看来只要自己影响的是必须要促成的历史结果，那自己就可以种下因。从这个角度来说，以后也不必太过束手束脚了。

    他很快又抛开这些思绪，暗想：“十万火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见证历史的，现在办正事要紧！”

    之前杜阳砸车，是既定的历史事实，于果不可能也不可以去阻止，他能做的，就是不让杜阳纵火而改变历史，并且在车子尚未遭受到更大破坏或者变动之前，尽快找到那支钢笔。

    于果立马拉开车门，原本碎裂却还没完全掉落的车窗碎片又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于果在里面找了半天，尽管阴暗，可他的眼睛还是相当好使的，终于在已经被杜阳拆坏的中控中掉落的部分里，找到了一支钢笔！

    他仔细看了一下，没错，的确是派克笔！而且细节上的特征也跟张家兄弟和张晓影描述得极为相似！

    就是这支钢笔！错不了！

    于果正在窃喜之际，骤然发觉气氛不对，他隐约料到了，便缓缓地抬起头，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张宏勋和两个保镖嘲弄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出大戏，那两个保镖果然都带着枪，都是锯掉了枪柄的五连发，枪口在一片狼藉的白雪地里，发出幽蓝深邃的邪光。

    饭店老板也跟两个厨子打扮的人冲了出来，手里晃动着菜刀，似乎是要助张宏勋一臂之力。

    张宏勋的爱车在当时是极其稀罕之物，就算现在蓝色深度集团的董事长童本初买个最贵的劳斯莱斯或者宾利，也未必真的就有这辆凯迪拉克弗雷德伍德在当时造成的轰动。

    张宏勋心疼得撕心裂肺，但他是个梁山好汉似的人物，绝不会用悲伤来诠释内心的疼痛，而是全部转化为愤怒，蕴含在表情中。

    他盯着于果，怒极反笑：“好哇，很好！小伙子，你很有勇气！你是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吧？”

    于果已经拿到了钢笔，便不想再跟他纠缠，可自己也知道不是那么容易一走了之的，便索性走向张宏勋。

    张宏勋本人和保镖、饭店老板都吃了一惊，纷纷有所动作。除了保镖的枪之外，张宏勋身上还有一把从国外买的小手枪，直接抽出来对准了于果。

    就像明白了杜阳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恐惧自己一样，于果也明白了，这个时候应该对张宏勋说什么，才可以顺应历史，对应三十年后病入膏肓的张宏勋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于是，于果正色看着张宏勋，说：“车不是我砸的，我只是看到了你的车被砸罢了。不过，你以后还有可能见到我，等你真的需要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去找你。你记着这句话，别忘了。”

    说完之后，他双手插兜，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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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2 钢笔保存者

﻿    其中一个保镖看了一眼张宏勋，发现张宏勋就像呆滞了一样，既然得不到明确的指令，他就干脆骁勇异常地吼道：“给我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没等他再有动作，张宏勋就伸出手一把抓住枪管，皱着眉头沉声道：“别喊了！”

    两个保镖都不明所以，但也都放下了枪。

    张宏勋叹了口气，肃然说：“你们别开枪，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车不是他砸的，你们没听他说吗？”

    一个保镖犹疑地问：“大哥，他是说了，可他说你就信啊？”

    张宏勋看了他一眼，那保镖自知言语失态，低下了头。

    张宏勋悠悠地说：“你不懂。重点不在于这个……他没必要骗我。”

    饭店老板也觉得太玄乎了：“张总，您到底是啥意思？”

    “你们不懂。这个人……不好惹。”张宏勋这才感到，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而这根本不是一个应该出汗的天气，“你们还年轻，没有眼力。在社会上混，能打能杀确实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条件，首先你们得有眼力。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那可就真完了。”

    但张宏勋也没想再回饭店或者报警，他仍旧竖着衣领远远地凝望于果的背影消失在白与黑交织并且模糊的远方。他的手下和饭店老板见他不动弹，自己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硬着头皮陪着他站在雪地里。

    于果估算着走到张宏勋看不清的距离后，停下了脚步。

    他的体能强大，精神力量也超凡脱俗，刚才他用对付张丽云的办法，使用眼神来威慑张宏勋，饶是张宏勋凶悍强硬，也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目光，因此一切顺利。

    完成了使命，于果就开始寻找能够藏钢笔的地方。这一带是未来拆迁的重要地带，毕竟是市中心的中心，日新月异也不奇怪，因此要是把笔藏在这附近，那将来就真的找不到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走远一些，可这个时候雪花又大了起来，乌云黑压压的，外面走路越来越困难，哪怕是突然给自己一辆车开，也一样开不了多远，毕竟这个年代有车的人也不多，除了大路会被政府着重清理，那些犄角旮旯的小道，仍旧要靠人力。

    但这个时代，胶东市哪怕市中区，也没几条像样的大路，基本上都是犄角旮旯的小道。要清扫，一般也是第二天早上开始。

    于果骤然想到了孟家。

    孟家是本地的坐地户，准确地说，是穷坐地户的代表。他们的老房子至今还在那里，没有拆迁，因此引起了孟家姐弟之间的争房大战。

    于果盘算了一下，这个时候，孟家大女儿孟凝，自己的爱人，跟自己一样，目前还没有出生。但孟根生和戴淑芬比自己的父母岁数要小一些，此时，自己的父母才刚刚谈恋爱，准备结婚，那此时的孟根生和戴淑芬估计连认识都未必。

    于果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找找孟根生，一来戴淑芬的家自己并不知道，二来孟根生性格沉着稳健，不骄不躁，一辈子安于平淡，从来没被股票、彩票或者其他的什么投机所诱惑，否则绝不会守着老房子过着三十年一成不变的生活。

    于果估算，要是运用系统的力量寻找合适埋藏钢笔的地点，需要大范围搜索，耗费的金钱不用想也猜得到。

    系统似乎也猜到了他想法，说：“十万元，不贵的。“

    于果说：“十万，你这种不花钱只存钱的主儿，当然不觉得贵了。我要去找孟根生，请他帮忙存这个东西，过些年我来拿，到时候奉送两千元。我先给他五百元定金，剩下的一千五百元，来拿的时候再给他。”

    系统笑道：“您可真坏，两千元在这个时代是三线城市普通体力工人一年的工资，但您三十年后来取。付给的一千五百元就不算什么钱了。”

    于果凝然道：“我这不叫坏，叫策略。按照我对孟根生的了解，他会出于助人为乐的心理帮我保存这根笔，而不是看重钱。他将会以为等个几年我就会回来取，万万料不到一等就是三十年。他性格倔强，有着老胶东人传统的品格，绝不会私自卖了或者丢弃这根钢笔，而是一直会等我的。

    “我回到基准世界去之后，只需要说我父亲曾经在他这里存放一根钢笔，派我来取，然后假装‘诧异’地发现原来是就是孟根生，到时候孟家一定会感慨万千。我能扮演谁呢？我除了演我自己，就只能演我的父亲。

    “虽然我和孟凝谈恋爱时的身份和相貌，并不是现在的于果，可也正因为如此，孟家人对我不会起疑心。孟根生上次是在医院里沉睡，所以并没有看见我。等他看见我时，不会认出我是那个跟孟凝谈恋爱的穷小子，而是那个三十年前在他这里寄存钢笔的人。

    “我说我就是那个人的儿子，他也肯定会深信不疑的。儿子长得跟父亲一模一样是常见的事，再说论时间，三十年，也足够一个人长大成人，非常温和。这时候他们不但不会要我这迟来的一千五百元钱，还会觉得我们非常有缘。

    “再说，我为孟家从迟海超那里争取了不少钱，足够他们好好生活了，甚至在生活品质上有质的飞跃。我问心无愧。耍个小计谋，前提是为了省钱，但并没有祸害孟家，反而对他们有恩德。所以，我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系统说：“我只是开个玩笑，您说了这么一大堆。我不得不说，您的计划真的很周详缜密，的确是让人佩服。那就这么做吧。”

    “那好，替我准备五张第四套人民币的老人头一百元。”

    系统笑道：“这是要收费的呀，但谁让咱们这么熟呢？一张一千元来换，五张五千元。您当然也可以选择不换。”

    于果冷冷道：“我现在已经懒得骂你了，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快点吧，给我连同那支钢笔，一起包好。”

    于果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孟家的那栋老房子，即便在当时看，那栋老房子依然十分破旧，与周围已经算是陈旧的同类都格格不入。

    他是打算要敲门的，可谁知一进院子，就见到三个人在做饭和劈柴，忙得不亦乐乎。当时的市区基本上都用上了煤炉子，可他家依然是用柴火，当然，也同时是为了烧炕和做饭用，那时候做出的饭很香。

    于果几乎不需要再去仔细辨认了，那两个老人肯定就是孟根生的父母，这两个老人的大女儿、大儿子和二女儿都结婚出去过了，老四孟根生的媳妇儿还没着落，因此暂时还是跟父母一起居住。

    于果便喊道：“叔叔阿姨好，我找一下孟根生先生。”

    孟根生愣了愣，诧异地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于果。于果此时跟他年纪相当，两个年轻人见面了。

    “您找我？”孟根生一脸老实巴交的样子，“可我不认识你呀……”

    于果笑着说：“根生啊，你看你，老同学都忘了？”然后一下子亲热地搂过来，“我是于哥，不记得？也难怪，是小学的校友，而且咱俩不是一届的，但上下年级交错班级考试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咱俩同位，我还偷偷帮你做你们的考试卷呢！都忘了？”

    孟根生见他说得有模有样，也真的有些信了，同时也感到不好意思：“哎呀……我……我这人记性不大好，有点记不住了，对不起呀……”其实他记性挺好，但于果是瞎胡诌的，他怎么可能记得起来？

    “没事，”于果拍拍他，“本来是想找你聚聚的，但我要赶时间，咱就长话短说。你看这支笔，这是我们老师给我的，算是当个纪念，可是你嫂子，也就是我老婆，也是老师的学生，她就坚决不让我收下。

    “没办法，我也不能拒绝老师的好意，只好收下了。但你嫂子要跟我去赶长途汽车，我不能让她看见，正愁怎么办呢，正好想起你来啦，这不，就来找你了。”

    孟根生之前生怕他来借钱，刚要指给他看看自家房子的环境，可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完全听明白，但似乎那意思绝对不是借钱，就彻底放了心，也没仔细咀嚼刚才于果那段话到底有几分可信，问：“你……你是说要在我这里存那根钢笔？”

    于果点点头，说：“兄弟，真麻烦你啦，我现在住省城，以后就在那里定居，不回本地啦。所以呢，我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找机会来胶东看看你，到时候再来取这支笔，你看怎么样？”

    “好好……”孟根生倒是不介意，反正不用他出钱，只是保存个东西而已。他平时很仔细，加上家境贫寒，一根针放在哪里，他都归置得井井有条，相信也能保管好这个东西，毕竟钢笔可比针大多了。

    于果又强调了一遍：“老同学，这笔是老师的馈赠，对你师兄我意义重大，你可千万别给我弄丢了啊！”

    孟根生拍拍胸脯：“你就放心好啦！包在我身上！”

    于果笑道，这就好，便把一个包放到他手里，孟根生心想不就是一根笔吗，怎么会这么沉？

    于果退后几步，与他招手告别，等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忽然说：“老同学，虽然咱是校友，但是亲兄弟明算账，没有白使唤人的，你帮我的忙，我不能让你白帮。我要给你两千块答谢费，现在这包里除了钢笔，还有五百块，你先拿着，等将来我来找你，再给剩下的一千五。行了，别拒绝了，老同学，你可没我跑得快呀，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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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3 强中自有强中手

﻿    那两个老人正嘟哝着“找对象的时候不着急，帮同学存东西反倒还瞪起眼来了，真是心里没轻重……”可当他们听到于果要给这么多钱时，全都惊呆了。他们其实也都是善良的人，只不过因为长年的贫穷生活而不得不市侩，只有仓壁实而知礼节，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孟根生生在贫穷家庭，受苦多年，这时候乍一听两千元这个天文数字，当真惊呆了，半天合不拢嘴，等想起来要追赶于果时，于果已经笑着走远了，压根也追不上了。

    雪地里只有几个孩子在疯打闹：“小孩小孩你别哭，前边就是你大姑，你大姑，胖乎乎，原来是头老母猪！哈哈哈哈！”随即各家的父母来抓各家的孩子，让他们快点回家睡觉。

    “你放心，师兄，我肯定会帮你保存好的……”孟根生的心里坚定而又遗憾，“可……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呀，只知道你姓于，但是我死要面子，怕伤了你，也就没好意思问你的全名……这可咋办呀……希望你一年两年内就来找我吧……”

    但他没有勇气拒绝这五百元，父母身体不好，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自己在工厂里干重活儿，由于不属于技术工种，月收入也不过是区区一百元而已。

    两个老人喜出望外，劝他一定好好保存钢笔，毕竟还有一千五百块等着他们呢。

    这个年代虽然已经开始慢慢地走向金钱社会，可毕竟人们还没有第一反应就做最坏的打算，不会怀疑这其中有阴谋。

    假设换成当代，就连孟根生也会怀疑，会不会于果前脚走了，就有人赶过来索要钢笔，说钢笔是是自己的，然后强行拿走，于果再回来装作重新要钢笔，找不到就要赔一大笔钱。

    那个时候，老百姓的心仍然算是纯净的，社会还没有被完全污染。

    系统说：“您真的可以拿奥斯卡影帝奖了，真的是相当赞的演技啊！”

    于果没理会它的调侃，说：“人人都是演员，每个人都会在特定时期把原本不是自己的自己演得惟妙惟肖，只不过身在其中，不易察觉罢了。行了，不说废话了，带我回去吧。”

    系统答道：“您为什么不要求去张宏勋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呢？当然，我说的张宏勋是指我所处的基准世界的老年张宏勋。反正他前一分钟在病房里，后一分钟也肯定是在病房里，我就把您设定在那一楼层的卫生间里出现吧？怎么样？”

    于果笑道：“我不傻，寻找特定的人和物品一分钟以前的位置，花的钱比一般的穿越还要多，甚至返程也需要一定的费用，还不如直接回去的好。你这厮又来消遣洒家！”

    系统却很认真地说：“您知道我一切都是为您服务的，顺便赚钱升级，因此我是不会骗您的，这对我没好处。基于此，我免费为您提供一个信息——张宏勋快不行了，最多也就是今天这一天寿命。您要是这么优哉游哉地回到现实世界，再去找部队医院找他，恐怕是真的来不及了。”

    于果心里一震：“什么？那还是快回去吧，需要多少钱？”

    “跨度较大，一万五千元，不能再少了。”

    于果再无犹疑：“生命得争分夺秒，快回去！但是不去张宏勋的病房楼层卫生间，去孟根生和戴淑芬一分钟以前去的地方，我要先取得那支笔！”

    系统问：“您不觉得这样更好吗——应该先去看看张宏勋，明确告诉他你找到这根笔了，马上拿过来给他看，给他一口气的希望，使他一直凭意志再坚持一段时间，熬到你回来。不但如此，假设张家的人能跟着你一起去，那就更好了，还可以亲眼见证。怎么样？”

    于果略一沉吟：“你确实考虑得比我周到，好吧，就这么做！快！”

    量子传送的过程虽然极其短暂，但于果身上的打扮又重新变为初秋的装束，这也算是系统人性化的体现。

    回到那一楼层的卫生间，于果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医生吓了一跳，自言自语道：“刚才那个坑不是没人吗？吓死我了……”

    来到病房前，于果忽然看到了七八个看上去肯定是黑道中人的壮汉，都是一脸冷漠阴森的面孔，难道张宏勋快不行了，因此加强了安保？但这说不通，这里是部队医院，没人敢来捣乱，他们何必这样呢？

    当那几个壮汉看到于果不像医生，并朝这边快速接近时，都很警觉，领头的家伙皱着眉头问道：“你是干什么的？站住！”

    于果没有理会，还要往前走，那家伙忽然骂道：“听不懂人话？找死吗？”他骤然伸出手来，像是蓄劲许久，激烈爆发，刚猛异常，这是功力深湛的八极拳高手。

    但这在于果面前是慢动作，于果转瞬间就贴着他擦过去。

    可那人反应极快，尽管十分震惊这家伙居然躲得过自己这一发力，也绝不肯浪费时间去尽情震惊，回身跺脚一崩一靠，他近处的几个同伙都快速回避，似乎怕这沉醇猛烈的拳法错伤自己，但从他们的身法来看，也都是练过武的，并且同样身手不凡。

    于果没办法，只得顺手拨开他的手，虽然没用劲儿，但那人被这股大力轰然带起，在原地打了两个半陀螺圈儿，这才踉踉跄跄地勉强站稳，退后好几步，心惊肉跳地重新打量起于果来。

    于果并不懂武术，只不过他的身体素质达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层次，在坚固方面犹如装甲车，在灵活程度和五感方面则像极了野兽，即便没学过武术中常人难以做出的高难度动作，也能顺其自然潇洒自如地做出，甚至难度更高，速度更快，杀伤力更强。

    可即便不懂武术，他也在一次次地打斗中对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有了大致的判断，因此越来越精熟于如何很好地控制和压缩力道，然而就算如此，刚才他那轻轻一拨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如果换成一个跟自己同等身高体重的中等青年，足够从走廊的一头滑到第一个楼梯。

    可这个人能坚持不用人扶还能勉强站稳，已经算不容易了。

    但相比于果的惊讶，这个叫蔡雄的武术高手更加吃惊，他是张晓影的学哥，在来西武校的学生里也算是佼佼者，也跟着张宏勋家族混饭吃，自问无论在胶东的黑道还是武术界都有相当的名气，怎么可能会被人轻描带写地一摆手就原地打转？

    事到如今，他不会再耍无赖地继续上去打，他毕竟武术修为到了一定层次，就这么两次接触，就足够明白自己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再上去动手，除了当众丢人现眼自讨苦吃，不会有别的结果。

    他忽然记起了自己的主子，也就是张宏勋继子曾告诉过自己这样一件事：“有个小子追求晓影，似乎会点武术，晓影打不过这小子，后来不知怎么地就爱上他了，发展得还挺迅速，这次晓影还把他带回来看大伯了，大概是要准备结婚了。”

    这令他怒火中烧。他蔡雄是来西武校人人敬重的大师兄，多少崇拜硬汉的少女们的偶像，可唯独晓影师妹只把自己当师兄看待。自己追求张晓影多年，但张晓影死活不肯答应，说要不然连同学也没得做。

    蔡雄本以为张晓影只是眼光过高而已，等到爱幻想白马王子的年龄一过，自然就会考虑实际了，而只要一考虑实际，蔡雄十拿九稳地认定，自己就是排行榜最高的最佳人选。

    岂料忽然出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傻逼小子，居然敢太岁头上动土，横刀夺爱？而张晓影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还真的爱上这小子了，甚至还带回来见她的大伯——张大老板？

    蔡雄死盯着于果，怒火万丈，恨不得眼光变成成千上万的利箭，将于果万箭穿心。

    于果能看得出他的厌憎，但并不知道这还跟张晓影有关，只以为这人心胸不宽广，或者太过自命不凡，容不下比他更厉害的人存在。于果也不跟他计较，只是笑了笑。

    也就是因为这里是部队医院，这帮人没法带枪，否则蔡雄真恨不能几枪将于果打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在这里，只能靠拳脚说话，既然拳脚暂时不是人家的对手，也只能搬出大老板来吓唬对方了，于是便大喊道：“你知道这是谁的病房吗？滚远一点儿！”

    蔡雄毕竟还远远够不到于果下死手的底线，因此于果还是很客气的：“我是张宏勋的朋友，我来看看他。”

    “就你？”蔡雄怒气冲天，被他气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大言不惭，说是我们大老板的朋友？”

    门忽然开了，于果认识的那个丰田红杉的司机和副驾驶，一左一右，陪着张晓影姐弟来走了出来。张晓影泪眼朦胧，眼有些红肿，一点儿也看不出刁蛮暴烈的性格了，反而看起来楚楚可怜，柔弱动人。

    但她接下来的一声大喊又让于果明白，张晓影就是张晓影，变不成林黛玉：“蔡雄！谁让你这么对他的？那是我师父！你赶快道歉！”

    蔡雄一听，这张晓影连拜师都说得出口，自己岂不是又比这小子矮了一辈，怒气像火山爆发一样不可抑制，吼道：“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当你的师父？晓影，你别傻了！这个狗玩意儿根本不配……”

    张晓影大怒，快走几步一把拉过于果的胳膊，怒斥道：“你给我闭嘴！你再骂他，就从我家的公司滚出去！”

    于果息事宁人道：“没事，我们俩是误会……”

    蔡雄把他的让步当成了故意演戏气自己，这时候如果手里有一把冲锋枪，早就把于果突突成碎片了。蔡雄恶狠狠地挥手，强硬地说：“你看不上我没关系，但我绝不能容忍你看上这个傻逼！要我道歉？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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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4 懂事的人都安全

﻿    也就在这时，张宏远的声音响起：“这里是病房，你的声音能降低一点儿么？”

    蔡雄猛然老实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低着头连声称是。

    张宏远缓步走了出来，看到了于果，吃了一惊：“小于，你……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于果点点头：“我找到了钢笔的下落，请您派几个人跟我一起去取，也算是当个目击证人，好吗？”

    张宏远、张晓影和张晓天都惊诧万分，他们虽然都知道于果不是一般人，可关于找这支笔的希望毕竟太过渺茫，请于果帮忙，只不过是对张宏勋的一种慰藉而已，但谁能想到，于果还真找到了！

    这不是大海捞针吗？怎么可能？可看于果一脸严肃的样子，也绝不像是开玩笑。况且，既然敢要求再派几个人当目击证人，那更说明这绝不会是假消息了。

    张宏远怔了半晌，由于他积威已久，手下们对他敬畏异常，也没人敢出声提醒。十来秒之后，张宏远才缓过神来，迟疑地说：“好，晓影，你跟大勇、建海一起去找。”

    大勇和建海就是于果见过的，那辆红杉车的司机和副驾驶。

    蔡雄十分不爽，充满仇恨地瞪着于果，说：“我也去！”

    张晓影看着他就烦，她是个直白性子，绝不绕来绕去，再加上大伯即将离世，心情不好，便拧着眉头说：“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跟过来算怎么回事儿？”

    蔡雄冷笑道：“只怕是自编自导的，我有权替我们大少爷去看看！”

    张宏远似乎也有些为难，蔡雄虽然只是一个打手头子，却是大哥张宏勋继子的心腹，这关系到继子和张晓影姐弟迫在眉睫的遗产继承权问题，自己还真不好太多干预。

    于果却比张晓影还“直白”，说：“晓影和这两位，就足够了。我不想看见你，你就别去了。”他虽然不爱得罪人，但绝不怕得罪“不怕得罪自己的人”。

    况且，最近直接或者间接杀的五个人，虽然不是于果杀人的全部人数，但毕竟都是在这一天之内发生的，杀心一起，就像出鞘的利剑，很难轻易收回。

    尽管于果向系统保证，一定要做好人，绝不随意滥用穿越技术和两种超能力，绝不肆意夺人性命，可哪怕杀的是十恶不赦的人间败类，毕竟也是杀人。这种杀心一旦生成，便萦绕在身体周围挥之不去，使得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浓郁沉重的煞气中。

    由这股修罗般的煞气浸泡过的眼神，直接望向蔡雄，哪怕蔡雄自认为是硬汉中的硬汉，也架不住这种目光，这跟正面和老虎瞪眼没什么区别，甚至犹有过之。

    这回，蔡雄再强硬也知道差距了，这种差距不单单是他之前认为的武功上的差距，他甚至能脑补自己或许在下一秒就被撕扯成碎片的样子，吞了口冰凉的哈喇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于果倒是没想到此人真的很敏锐，能看出端倪来，不由得有些赞许。曾经看出端倪的只有老黑、小波等受过训练的战士级打手，以及曾经见识过自己眼神的杜阳。

    于是他说：“你比我想的要懂事多了，不错，懂事的人都安全。要是我今天遇到的人都像你这么识相，那我也省心了。”

    于果回忆起自己之前对待那五个恶人的极度残忍，也只是颇为回味地笑了笑。

    蔡雄低着头不敢搭话，与此同时，他的思想正在做十分激烈的斗争，一边认为自己如此畏缩简直是男人和黑道的耻辱，一边想要猛地身体比头脑先行动，豁出去了，却始终提不起勇气，甚至血液也像有了智慧一样，简直不敢供给他血脉贲张冒死一拼的机会。

    因为他差不多能想象得到，自己要是敢硬碰这个跟自己相差太大的于果，那等同于找到了通往地狱之路的捷径。

    张晓影从没见过蔡雄这么孬种的样子，也不禁啧啧称奇，心想：“还是我的师父老公厉害！”便挽紧了于果的手臂。

    当着众人的面，于果并不想让张家大小姐下不来台，也就没有当众把她的手松开。

    蔡雄十分憋屈，可也无可奈何，只得看着他们离开。

    刚刚下楼出门，迎面又来了十来个人，看样子也是十分凶悍，于果估计，这帮人也是混社会的，说不准也是来看望张宏勋的。

    为首的是一个盘着豆腐卷高发型的老女人，看上去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虽然跟孟大姑妈、孟二姑妈是同一类型，可实际上层次要高多了，穿金戴银，光手腕上其中一个翡翠镯子就价值不菲。

    她旁边是一个又高又瘦，论相貌可以跟金俊基、迟海超相比的年轻人，西装革履，目光冷峻。但这种冷峻不是故意装出来的，眼神中有一种对世界毫不在乎和毫不好奇的天然冷漠，正可以足够说明此人的傲气和心机，不但绝非泛泛之辈，甚至有可能是跟金俊基不相伯仲的同级别富二代。

    蔡雄下楼是为了目送他心爱的张晓影离开，可这会儿迎面见到这老女人和冷峻青年，忙点头哈腰道：“太太，大少爷，你们来啦。”

    张晓影也老老实实地低头说了声：“大娘。”

    于果也驻足，心想：“原来这就是张宏勋现在的老伴，张晓影说张宏勋只是找个伴，并不爱她。这女人看上去不好相处，张宏勋对她的感情应该不会太深。另外，他们到底登没登记结婚，是合法夫妻，还是只在一起凑合？要是没有登记的话，遗产问题……只怕又是一团说不清的隐患了。”

    他并不在乎南疃张家这帮子孙谁该得多少张宏勋的遗产，反正只要找到钢笔，一百万到手，自己这边就没问题了。

    他只是有点担心张晓影、张晓天姐弟，这两人很没有心机，这是个法治社会，张晓影那点拳脚功夫，在“规矩”面前，什么都不是。而张晓天更不用说，心机和拳脚功夫一样也不占，要不是生在黑道王者的家族里，只有可能永远是屌丝中的屌丝。

    再怎么说，这对姐弟也是自己的朋友，于果希望他们多得一点遗产，而且不要因为遗产争夺战而遭受精神伤害，甚至生命危险。

    毕竟，因为身份转换而几乎失去所有亲情的于果，太了解财富在亲情中所扮演的角色，大部分人都没有经过他所遭遇的经历，并不知道亲情多么可贵，往往在争夺遗产的时候，会暴露出人性最丑恶的一面，甚至六亲不认，骨肉相残。

    而黑社会家族里的遗产争夺战，想必更加血腥无情，更接近历史上或者影视作品里的宫廷斗争，一旦进入这种阶段，那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于果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帮朋友一把，张家遗产有多有少，那是人家的家事，可谁要是敢伤害张晓影姐弟俩，那自己就一定会先伤害谁，甚至让其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谁也不知道，于果这一瞬间转过了这么多念头，而等他回头时，那个“大少爷”的目光正好跟他相遇。

    蔡雄虽然在跟大少爷说话，可大少爷却根本不鸟他，而是第一眼就盯住了于果。大少爷从一进门就能感觉到，于果是个危险的人物，能让自己感到危险的人，确实十分少见。大少爷冷峻的目光中，掠过闪电般的邪气。

    于果也一直以为，张晓影除了怕其大伯和父亲，也就是怕自己了，不会再怕第四个人。可张晓影虽然对蔡雄根本不尊重，却似乎对这个大少爷有点敬畏，轻轻地说：“大哥……”

    “小妹，你好。”大少爷若无其事地瞥了她一眼，于果也能从这眼神里，看得出杀气。那声音相比俊美的外貌来说，有点过于低沉了。

    于果当然是绝对不害怕这位大少爷的，虽然相比其他人来说，这大少爷就像是一群蚂蚁里突然冒出一只大螃蟹。

    可对自己而言，都是小动物。

    只不过于果觉得这大少爷比什么蔡雄、老黑、小波、大鹏、杜阳等人，无论从智商还是敏锐程度，都高出相当的层次，居然第一时间内就可以察觉出，自己与众不同，并带有相当的戒备心理。

    不但如此，大少爷那股傲气和自认为压倒性的态度，依然在戒备心理之上，也说明他并不真正担心张晓影多了这么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强手做帮手，大少爷有足够的把握依然稳赢。

    最罕见的是，于果此时虽然没有尽情释放煞气，去修饰和浸泡自己的眼睛，但自己的目光仍然如雷似电，也不是一般人敢于正面承受得起的，可这大少爷居然还真敢正面和自己对视，且面不改色，这就真的很了不起了。

    于果读出了这些信息后，不禁暗想：“这人就像是黑暗版本的金俊基，和金俊基一样，都是普通人里的凤毛麟角，少见的人才。我要不是因为系统而获得奇遇，能够穿越时光、刀枪不入和令人无视，单说当年的我，再努力几辈子，估计也不是他的对手。”

    蔡雄见大少爷在打量于果，忙说：“大少爷，这小子就是……”

    大少爷似乎也确实猜得出于果是谁了，用百分之二十算是欣赏，但百分之八十算是诅咒的复杂眼神，冰冷无情地扫了于果一眼，淡淡地说：“很好。”

    于果知道这家伙不可小觑，虽说是张宏勋的继子，可看这个样子，在不久的未来，多半是有能力继承张宏勋的黑色帝国，可以算是胶东市少见的“黑二代”翘楚，绝对不是什么左刚和邓长发可以相比的，自己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尽量不要逼着自己走到杀这个人的那一步。

    因此，于果也只是朝他笑了笑，算是礼貌，但毕竟不认不识，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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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5 含着金钥匙出生

﻿    那大少爷见于果的目光更加无所谓，挥洒写意，圆转自如，他从来没见过俗人能有这样的眼神，也不禁略有吃惊，便森然道：“妹妹，你的眼光不错。”

    张晓影听了很高兴：“哥，你也喜欢他？”

    大少爷嘴角略微翘起，淡淡地说：“早去早回，现在坏人多。”

    张晓影点点头，挽着于果的手臂走出去。

    于果和大少爷擦肩而过，都再不犹豫地走向对方要去的相反方向。

    刚坐上车，系统忽然说道：“对了，一直忘记提醒您。您提出的寻找人或者物品一分钟以前的位置，的确是很好的创意，按说早就该给您增加积分，但由于您早先是为了帮助警察，后来又是为了帮助孟灵，理论上不该给您积分。

    “今天您用这个方法来回颠倒，要了五个坏人的命，按说也是为民除害，而且即将得到张宏勋一百万的奖励，因此，扣除一些诸如财富不稳定的因素，您的积分增加到22000点，惊喜吧？只是资产只剩下四百七十四万了，您得抓紧时间增加资产了。”

    于果沉吟几秒，心道：“谢谢你。只是看来这一百万未必会那么爽快地获得。我刚才对这个大少爷的想法，对你并没有隐瞒，你也该猜得到我对他的评价。按他的年龄来说，这个人很不一般，只怕会成为我的对手。”

    系统笑道：“您不是一向既来之则安之吗？走一步看一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知道，您和我的组合仍旧是地球上的最强个体，对不对？”

    于果也觉得这个理由的确是能让自己心安的最大原因。

    张晓影见他面色肃然庄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安慰道：“师父，假如钢笔的位置只是个推测，并不敢百分之百保证的话，那也不要紧的。能找到就找到，找不到你也尽了力了。刚才你来之前，大伯还说，虽然和你认识时间很短，但你是他完全信任的人……我知道，他是说给我听，为了把我托付给你……”

    于果对她的安慰和关心还是比较感动的，尤其是张晓影性格直白纯然，于果真不忍心伤害她，也就没必要纠正她。

    其实于果知道，张宏勋说自己是其最信任的人，并非是张晓影所说的原因，而是当年张宏勋在杜阳砸车的那天晚上，已经深深地将自己印在了脑海之中。

    于果为了避免她多想，便找个话题说：“你这个大师兄功夫很好，是什么武功？”

    张晓影“哼”一声，仿佛不愿意提这个人：“蔡雄功夫底子还是很好的，而且练了很多种拳术。我们学校主要是传统表演性质的武术教学，但练到一定水平后，也会开展各类课程。蔡雄这人情商不咋地，可练武没得说，我也打不过他。

    “我们老师看他是棵好苗子，让他去高级班又学了两年，基本上太极拳、八极拳、通臂拳、洪拳和咏春，他都学过，还都练得不错，真论打，恐怕他跟胶中学会的会长金俊基水平差不多。

    “当年为学校到处争光，也算了不得，本来以为要培养到国家队里去，可他懒得训练，又成天酗酒闹事，干脆就混了黑社会。他的这几种拳法的师父，现在都很后悔，怎么就教了这么个东西出来。主要是现在好苗子太少，他们实在不忍心埋没，所以就忽略了武德的培养。

    “八极拳暴烈刚猛，他用这个拳法打你，完全是不怀好意。可那又怎么样？他仍然不是你的对手，我的师父最厉害了！这人死皮赖脸，功夫高但没有武德，告诉他一百遍我不喜欢他，可他偏偏仗着大哥的势，死缠烂打，平时还为非作歹，真是讨厌死他了！”

    其实，于果问蔡雄的事只是一个托词，他重点是想了解一下那个大少爷，便问：“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大哥的名字。”

    张晓影没心没肺，没料到他的用意，便说：“我大哥叫韩金匙，取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谐音。其实他家本来就挺富裕，我大伯只有几百万资产的时候，大娘的公司资产基本上也跟大伯差不多了，在21世纪初那会儿的三线城市，她就算很厉害的女强人了。

    “我大娘早年是闺女的时候，就很仰慕我大伯的名声，可以说，从少女时代就视我大伯为偶像了。当然，长大后的她还是正常地嫁人生子，但少女时代的梦并未就此结束。她的丈夫英年早逝，一个人拉扯我大哥，还同时操心事业，把公司越做越大，的确不容易。

    “本来她打算一辈子不再结婚的，毕竟一般人也不入她的眼，而且她慢慢也开始玩黑的，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名气，算是有名的‘女老大’了。最终，我大伯因为资金周转不灵，公司不景气，为难之际，只得找我大娘借点钱，而且是以高利贷的性质，说好一年后付清。

    “假如是我大娘主动借钱，那我也是很感激她的。可高利贷本身就没什么情谊可言，我们并不欠她的，只不过这么大笔钱的高利贷，在那个资金不是很充足的年代，也比较少。可我大娘还趁机提出要求，说要一起过日子，我大伯无奈之下，也就答应了，但一直也没有登记……现在他的三亿资产，其实有很多也是我大娘的功劳……”

    这跟于果的猜测大多吻合，于果暗忖：“看来真是有太多的隐患存在了。这样一来，张宏勋一旦去世，就相当于埋了很久的地雷突然爆炸，遗产争夺战肯定会异常激烈。”

    张晓影见他沉默，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她只是蠢萌，但不是真蠢，说：“我大伯说，资产会分成三部分，一个亿给大娘，一个亿给我大哥，这也算是对她娘俩的补偿。还有一个亿是给我的，因为我大伯偏爱我胜过晓天，甚至是我大哥作为他名义上的儿子，都没享受过我大伯对我的疼爱。”

    说罢，她还偷偷看了于果一眼，指望于果能从中读出当这着众人她已经再没办法更清楚表达的爱意。

    可于果却只说了句：“你大伯真的对你很不错。以后你们应该兄弟姐妹齐心，把公司越做越强。”

    张晓影还要说些什么，可听着音响放着的嘻嘻哈哈的歌格外生气，便喊道：“大勇！给调到新闻上去！”

    新闻也没什么好新闻，播报了一件本市最近发生的夜跑女孩子失踪事件的后续。

    之前这位身材火辣经常短裤夜跑的女孩子失踪事件，从她的朋友圈开始波纹一般快速扩散开来，成为这些日子胶东老百姓经常念叨的话题，家里有女儿的都管束女儿不要晚上跟风夜跑，无论是不是集体夜跑都决不允许，毕竟大半夜坏人多，即便团队里也都不认不识的，见一两次面并不能看清人心，谁知道骨子里都是些什么人？

    但没想到这次后续的新闻格外惊人——那位姑娘的尸体被发现丢弃在一处污染严重的河水里，不着一缕衣服，下身已经惨不忍睹，生前受到了残忍的侵犯。凶手是谁还不清楚，警方正在严密调查之中。

    说起警方，于果又想起了路晨，原本说好的要一起去逛逛街，也没能实现。同样是爽快人，路晨比童雅诗的爽快少了一些居高临下，比谭晶晶的爽快多了一些含蓄，比张晓影的爽快多了一些礼貌。

    和路晨相处的时候，他活得相对最轻松，而其他三人，就得动不动推测她们的心思，这对男人来说，的确是一种煎熬。

    于果猛然想起张晓影也夜跑，忙抛开纷乱的思绪，正色说：“晓影，你不是一早一晚都跑步吗？现在天慢慢冷了，就别出去了，你大哥说得对，外面坏人多。”

    张晓影笑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大哥受我大娘的影响，对我敌意很重，刚才那句话说的‘坏人’，其实是你呀！我大哥这人本来不坏，只是不爱说话，手下又是一帮奸臣，所以才总被人误解。

    “再说，我大娘确实是因为这一个亿的继承权，跟我大伯吵了不知多少次，想来也肯定恨我。其实说是三亿资产，但都是不能变现的，有的还欠着债呢，其实说白了，都是银行的。我们所谓的继承权，说得明白点，就是选择谁来负债。

    “一个房地产公司兼工程公司，一个酒店，一个小矿，要是非逼着我选一个，我就选那个酒店。虽然也操心，可我是个吃货，拥有一个酒店感觉很不错，起码不会涉黑。房地产和矿产那都是被人骂的买卖，老百姓都恨着呢。”

    于果当然也明白，他起初还担心张晓影不知道这对母子的敌意，现在看来，张晓影也还是心中有数的。

    张晓影见他态度依然凝重，便满不在乎地说：“放心吧，那个失踪女孩的事只是个个例。胶东市多少女孩夜跑？难道都能出事？说不定是哪个饥渴的民工犯了罪，早吓得跑回老家了，不会再有事了。再说，我跟一般的女孩能一样吗？我一拳就能把一个成年男人砸趴下，要劫持我，得七八个人组团才有可能。”

    这话说得倒也不错，于果心想，张晓影虽然嘴上不饶人，性格倔强得很，可真实实力也不容小觑，单打独斗比她还厉害的人，能干的事儿多了去了，也不可能甘心只去做一个强*暴夜跑女孩的罪犯。

    正想着，车已经穿过正南长街边缘的小巷，进入北水街的古老街道，于果已经能远远看到孟家那个古老的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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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6 白宫宫主

﻿    到了门口，车子停下后，于果愣住了。只见十几个混混打扮的男子手持棍棒刀具，正在挥舞着，甚至开始砸东西了。孟灵一家三口在那里想拦也不敢拦，孟灵本人已经开始掉泪了。而一旁的孟大姑妈则表情怪异，双手乱摆，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于果没想到，这孟大姑妈竟然还敢来找孟灵的麻烦，自己上次的威慑居然没有彻底令她死心，看样子是真有必要好好教训了。

    于果想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这就要下车。张晓影虽然不认识孟灵，也不知道于果和这一家有什么关系，但见到于果的表情，便问：“师父，这是你朋友？没关系，杀鸡焉用宰牛刀？你别动手，我好久没活动活动筋骨了。”

    除了横下心下杀手之外，于果在一般的动手时反而不如张晓影的手重，于是摇头道：“你别乱来，你下手没数，别把人打残了，坐监牢去。你总还要亲眼送你大伯走吧？”

    前半句张晓影十分不服，可听到后面一句，彻底心软了，也没了脾气，嘟哝着：“好吧……”

    于果下车后，大勇和建海互相看了一眼，便一左一右跟了上来，他俩是张宏远的死忠，准确地说，是张晓影的死忠，早在心里认定了于果是他们未来的主人，因此也像对待张晓影那样，有着保护之意。当然，他们压根也不知道于果到底是什么水平，否则倒也不必这么紧张。

    也就在这时，孟家三口、孟大姑妈和那十三四个混混都看到了门口停下来一辆巨大无比的越野车，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于果，脸色阴沉，而身后一左一右带着的两个彪形大汉一身腱子肉，魁梧壮硕，目光凶狠，显然也不是好相与的。

    孟大姑妈当即脸色如同猪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而孟灵和戴淑芬看到他之后，顿时从害怕和难过的情绪立马转变为欢欣雀跃。

    于果走到孟灵跟前，问：“你有事为什么不知道打电话给我？还是你把我的手机号弄丢了？”

    孟灵脸色潮红，泪水未干，心跳再度加速，垂着头怯生生地说：“我……我怎么可能把你的手机号弄丢……我就是不想麻烦你……”

    戴淑芬看到这里，心里清楚，这孩子对这位于先生深情已种，很难自拔了。心想：“这于先生来是件好事，终于能替我们说句公道话了，但是两个妮子也太命苦了，大妮子为了个穷光蛋，最后得了绝症去世了，二妮子爱上于先生，可于先生咋能看得上俺们二妮子……”

    于果责怪地看着她，说：“再怎么着，我也不会看着孟凝一家受这么大的欺负。你再别跟我见外了。”

    孟灵听到这里虽然心暖暖地，却也有些失望，心想：“你满嘴都是大姐，我你就视而不见么？你就不能哪怕骗骗我，说是为我而来的？”想到这里，又涨红了脸。

    于果看了一眼孟大姑妈，孟大姑妈被这非人类的眼神吓得倒退好几步。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于果淡淡地说，“看来我是太自恋了，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足够让你不敢再招惹他们一家三口了，你还来？”

    孟大姑妈吓得慌忙摆手：“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您千万不要误会！”

    孟灵也忙说：“于大哥，你别怪我大姑，她也是没办法……上次她也不是一味贪图我们家这老房子，只是因为……”她心地善良，别人敬她一尺，她就还人一丈，想要尽量为她大姑说点好话，可实在也没什么好话可以形容，就顿住了。

    孟大姑妈颓然且羞愧地作势抽自己的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太好赌了！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借了高利贷，但我还不上，就只好……只好把这房子给抵押了……”

    于果冷冷地反问：“这房子是你的么？你有什么权利抵押它？”

    孟大姑妈一时语塞：“这……这……”接着嚎啕大哭起来，干脆在地上滚来滚去，这会儿也不自认为高贵了，也不嫌脏了，号丧一般哭叫道：“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我今天真的只是来看看我四弟啊——！谁想到他们会偷偷跟着我来呀——！二丫头呀，你可以一定让你男朋友帮帮我呀——！”

    孟灵面红耳赤，跺脚娇声啐道：“大姑你别乱说！我们……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还生怕于果误认为自己不想和他好，于是也只得含混其辞，为的仅仅是掩盖尴尬而已。

    于果则转过身来，看了看那些混混，看打扮也不像是普通的“小地包”，而是最起码有杜阳手下小螃蟹、常猴子的级别，面色凶悍，看样子也不大可能几句话就吓退了。

    但混混头子见于果这三个人虽然比自己少，可看上去特别不好惹，像必也是道上混的，便没有了刚才那么嚣张的态度，收敛了少许，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欠我们的钱，难道不该还？”

    于果说：“欠钱还钱是应该的，而且应该给利息。”

    那混混头子一拍大腿：“对吧？而且我们这次来，也是我们大哥的要求，我们只是照章执行。既然于情于理都该还钱，那就给吧。”

    于果看了一眼孟大姑妈，说：“钱是她欠的，他们虽然有亲戚关系，但各家过各家的，并不是一家人。在法律上，孟根生一家没有义务替他的姐姐还钱的道理。再说，高利贷合不合法，你们心里也有数。但那都是你们跟这位大姑妈的事了，请你们和这位大姑妈走得远远的，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理论，不要再骚扰我的朋友了。”

    那混混头子听他出言不逊，当即拉下脸来，冷冷地说：“这位兄弟看上去挺年轻，火气旺盛啊！看样子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咯？”

    于果揶揄地笑道：“有商有量才叫商量，强迫别人接受自己的观点，那叫做谈判。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你们的账，找这位孟大姑妈算。”

    混混头子歪着脑袋：“她说这房子抵押给我们了，并且有亲笔写的条子！你要看一看吗？”

    于果随手摸出一张纸，写了一行字，签下名字，说：“既然孟大姑妈指着哪里说是自己的，哪里就是自己的，那我也写个条给你吧。”

    混混头子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本人老于，将美国白宫抵押给你，见到巴马兄后给他看这张纸条，他自然会搬走，之前他把锁换了，请你砸开锁，另配一把钥匙。”

    这次不单单是大勇和建海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起来，连孟灵和戴淑芬都忍俊不禁。

    孟大姑妈见他激化矛盾，当即也呆住了，嘴上说：“小……小兄弟，你惹错人了，他们可不好惹啊……”

    混混头子的肩膀一阵震颤，将手里纸条撕成碎片，抬起头面容狰狞地说：“你很有幽默感哈？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果摇摇头：“不知道，但你马上就是白宫宫主了，提前恭喜你了，宫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大勇和建海本来就不怕这几个小蟊贼，听到这里，更忍不住哄堂大笑，甚至眼泪都飙出来了。

    混混头子勃然作色：“好哇！我陶海江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人！”

    于果问：“你今天见到了以后作何感想？是不是眼界更开阔，心胸更宽广了？你要是有什么感慨，想在这里更新个微信微博什么的再走，我也可以等等。”

    大勇附在他耳畔：“于先生，时间不等人，我们家老板……”

    于果忽然想起张宏勋时间无多，不该再这么继续逗这帮人了，便摆摆手说：“行了，我们还有事，你们快走吧，以后别来这里。”

    陶海江接过手下递过来的一把开山刀：“我听说你认识杜阳？你是想用杜阳吓唬我么？”

    于果幽幽地看着他，简单地吐出一个字：“滚。”

    陶海江狂怒地一扬胳膊，砍刀就要劈下，也就在这时，大勇和建海一左一右，闪电般腾出来，一拳一个，以暴风骤雨般的节奏，每个人先干倒了两个，接着夺下两把刀，倏然两道电光，横在陶海江的脖颈上。

    陶海江当即没了底气，冷汗直冒。

    于果本来的确是打算亲手收拾他的，可没想到被人代劳了，那也再好不过，就说：“你还不走吗？”

    混混之所以是混混，不是一般的血腥杀人犯，就在于深谙什么时候该牛逼，什么时候该傻逼的节奏。这时候不服软也不行，否则他这个老大当到头了，肯定命也不保，他看得出这帮人真能下得了手，自己也不敢嘴贱硬撑着，便说：“我……我和杜阳，都是跟着邓长发大哥的，兄弟看样子也是混社会的，可知道邓长发大哥？”

    于果说：“我知道，他跟我关系还不错，你不信可以当场打电话验证。”

    陶海江怔了怔，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大甘心，拨打了电话。毕竟放高利贷的融资公司是邓长发的买卖，自称认识邓长发的人多了，谁知道是不是冒充的。

    可电话却打不通，于果笑着看着他，这是当然的，能打通才见了鬼呢。

    陶海江还是不甘心，又拨通了邓长发的左右手，大鹏和小波的电话。当小波的电话依旧没人接听时，陶海江感觉于果的笑容十分瘆人，但却又不知到底哪儿不对劲。

    于果心想，接电话的不是狮子，也是鳄鱼，再不就是鬣狗，但绝不可能是在它们肚子里的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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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7 黑老大的东床快婿

﻿    正在这时，张晓影忍不住了，她一开始以为于果只是出手惩恶扬善，等看清楚孟灵那清秀可人的面孔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原来他说什么找钢笔只是个由头，其实是找这个姑娘！指不定要我大伯那一百万奖金，也是为了改善这姑娘的生活的！

    “怪不得什么美女总裁，大屁股警花，四川大奶牛，他一概不理不睬，原来是喜欢这种清纯型的！这世上哪有什么清纯型的，都是些绿茶婊！男人居然全好这一口！这世上有比我更清纯的吗？”

    她一把拉开车门，气势汹汹地大步流星走过来。她明白，于果看样子很看重这个姑娘，她可不能对这姑娘有什么恶劣态度，但可以旁敲侧击，揭穿这姑娘的真面目，她坚信，这个世上没什么清纯的女孩，只要成年了，哪在学校也找不到了，清纯的姑娘，只有她张晓影自己！

    孟灵见车上还有这么一个漂亮姐姐，心里也惊呆了，当即脸色有些苍白。她看得出，这个姑娘尽管皮肤稍微黑点，可英姿飒爽，精神抖擞，前凸后翘，身材极好，比自己成熟和有魅力多了，一看就跟于大哥特别相配，难道就是他的女朋友？

    她有些凄然，也有些释然，心想：“这样也好，不至于再痴心妄想，倒不如直接断了我的念想，也远胜过每日每夜的思念。”

    张晓影见孟灵脸色陡变，心里更加清明如镜：“这小女孩肯定喜欢于果！不然也不至于看到我就这副模样！小孩子懂个屁？不过是一种单纯的英雄崇拜罢了，你这小屁孩也能看得出于果的伟大之处？”

    可她看到孟灵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有点不忍，心里琢磨着：“也许这世上还真有清纯的……那我就更不能让她抢走我的于果了！”

    于是张晓影一把挽住于果，娇声道：“亲爱的，你怎么忙了这么半天呀？大伯可等不及了！”

    于果一想也是，忘了要推开张晓影胳膊这一茬了。孟灵看在眼里，心里如同刀割一般难过，伸出手捂住肚子，脸上强作笑颜。

    随即，张晓影转手一巴掌，将陶海江打得眼冒金星，正所谓不打勤快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这陶海江正好成了她发泄怒气的好沙包。

    陶海江和杜阳齐名，他手下这十来个人当然不愿意了，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陶海江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给打了，也立马恼了。

    而一直沉默寡言的建海忽然开口了：“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邓长发算个鸟蛋！我们是南疃张家兄弟的人！这位是我们家张二老板的掌上明珠，这位是张二老板的东床快婿！”

    南疃一带，张宏勋、张宏远兄弟声名远播，可以算是雄霸一方的主儿，论名气，哪怕仲老四也颇有不如，更何况是仲老四的小弟邓长发的小弟陶海江？

    陶海江的脸色发绿，浑身发抖，知道这下可触了大雷。

    于果心里暗怪：“这个建海瞎说八道，这时候乱说出去，我肯定不能跟张晓影结婚，到时候张晓影的名声怎么办？毕竟是个黄花闺女，又是名门千金，将来也是要嫁人的！他们这帮混黑道的粗人，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不考虑后果！”

    他却不知道，张晓影已经起了非他不嫁的念头，要是不能嫁给他，宁可真的上山当尼姑去，谁也拦不住。看到建海说于果是自己的老公，是自己父亲的女婿，张晓影就像吃了蜜一样，甜蜜地低下头，用头发不断地蹭着于果。

    而孟灵也面色惨白，她听到了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手开始发抖了。

    “对不起、对不起！”陶海江捂着脸，低三下四地点头哈腰，一招手，“弟兄们快走！”这十来个混混见此，虽然感觉十分没面子，却也只能老老实实跟过去。

    “等等！”于果叫住了他，“陶海江，孟大姑妈毕竟是孟家的亲戚，所以我可以允许她犯一次错，但你没有这个机会。你要是再来，我就让邓长发亲自教育你。现在你还不明白这句话，过一段时间，你自然就明白了。”

    陶海江隐约感到有些不对，他能感觉到这家伙十分危险，只得鸡啄米一般点着头，之前的耻辱感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敬畏。

    混混们走后，于果对孟大姑妈说：“您老也请自便吧，或者等我离开以后，您再来？”

    孟大姑妈十分狼狈，又惊又怕，只得也点头哈腰地走了。而孟灵十分中情分，还跟大姑妈道别，一直送到巷子外面。

    于果对张晓影、大勇和建海说：“请三位等等我，钢笔的事，我单独和他们谈。”

    张晓影不放心，狐疑地说：“你……你真的只谈钢笔？”

    于果肃然道：“你要是不想找到钢笔，不想圆你大伯的梦想，你就继续捣乱。”

    张晓影吐吐舌头，她可的确是盼着大伯能高兴，便嘟哝着说：“行，你们说的时间别太长啊，一支钢笔而已，别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

    于果走了进去，孟灵默默地跟在身后，最后才把门关上，弄得好像于果才是这里的主人似的。

    于果进屋，戴淑芬连忙给他倒水，态度殷勤，心里琢磨着，一定要促成孟灵和他的好事，她觉得自己很了解男人，一个年轻男子老来管一个女孩家庭的闲事，甚至不惜得罪人，这其中必有原因，不会只是“孟凝的老同学”这个理由这么简单。也许于果这样男人，还就喜欢孟灵这样水灵灵的清纯姑娘呢。

    “至于那个什么张二老板的女儿，只不过财大气粗，长得也还算漂亮而已，可脾气那么差，哪能赶上我们家孟灵的十分之一？说不定于果也很烦这个富家小姐，反而喜欢我们孟灵这个灰姑娘。”戴淑芬的想象力开始腾飞起来。

    也就在这时，孟根生终于犹豫着开口了：“小兄弟，你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可惜我上次是在昏睡中，没能和你交流。我本来想找孟灵这孩子给你打电话，我们出来吃个饭，聊表谢意，可孟灵说你很忙，我们也就不想耽误你的宝贵时间……可这次你既然来了，不吃饭可不许走啊！”

    于果笑笑说：“大叔，你们太客气了，这些是举手之劳，也就别提了。我想问问，你们现在也有一百三十来万了，何不买一套大点的新房子，连带装修也就是八十来万足够了，剩下的钱再存到银行里买点保本理财，那不挺好吗？”

    孟灵和戴淑芬听了都叹了口气，也没说话，看来她俩原本也是这个意思，只是孟根生太倔强，不愿搬迁。

    果然，孟根生说：“这老房子都快一百年了，住着安稳，我还是喜欢住老房子。要是空出来，我又不舍得租给别人，别人也不见得愿意租住这里，就这么空着，我心里难受。”

    于果知道，该是打开他的心结的时候了，便说：“大叔，您的妻子和女儿不理解你，但我知道，您是个很负责任的汉子，您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办到。”

    孟根生本来就看他有点眼熟，原以为只是相像罢了，毕竟中国这么大，长得像的人很多，可听到他说这句话，不由得颤抖起来，像是久旱逢甘霖。

    于果又说：“您是觉得，等了三十年，都这么久了，要是人家随时回来取东西，你搬家了，钢笔的主人就找不到你了，是吗？”

    孟根生大惊失色，浑身剧烈抖动，眼泪淌了下来。孟灵和戴淑芬都看得莫名其妙，不由得重新转向于果。

    于果叹了口气，说：“大叔，您真是个好人。我估计，您被车撞倒那会儿，还在想我爸爸委托您的这件事，我真的太感动，也太佩服您了。您是我爸爸的老同学，我替他感谢您！”

    孟根生惊异万分，热泪盈眶，一把牢牢抓住于果的双手，于果看他的手老树盘根，就像一片枯叶，心里也是不忍，但也感叹真的是托付对了人。像孟根生这样一生正直、坚强而又坚守原则，默默奉献的老百姓，不知有多少，可他们都默默无闻地走过一生，没有享受到任何好的生活。

    孟灵和戴淑芬见孟根生如此失态，生怕惹得于果不高兴了，便都咳嗽起来，希望孟根生注意分寸。她们都是小老百姓，对强者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不由自主就表现了出来。

    孟根生有些泣不成声：“我……我等了你多久啊！孩子……！”

    于果看他哭得这么厉害，其实是释然和解脱的表现，也就和他紧紧拥抱，说：“我父亲答应您的一千五百元余额，现在也不值什么钱了，真是……”

    孟根生忙肃然说：“小伙子！你千万别这么说！您对我家恩重如山，帮我们弄到了整整一百三十多万哪！老百姓家的，有几个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我们真的知足了！什么一千五百元，别再提了！你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于果微笑着摸出钱包，还是坚持给了一千五百块：“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您等了三十年，这份信任和坚持，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都是应该的。您还是接受吧！”

    孟根生略一沉吟，郑重地接过钱，转身回屋，从里面找出一个带锁的盒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找出钥匙打开之后，再把钢笔小心取出，递给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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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8 剑拔弩张的病房

﻿    就像是完成一场神圣庄严的重大仪式，那一刻，孟根生简直像一个忠诚的老兵一般自豪。

    于果拿到钢笔，对孟根生说：“咱们也是有缘，大叔，从今以后，咱们不是一家人，也算半个一家人了。您老有什么事直接让孟灵打我电话，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孟灵和戴淑芬本来有些担心，可听到这话忽然感到十分舒服，说不出地惬意。尤其是孟灵，竟然想歪了，以为于果所说的“也算半个一家人”是另有所指，难道自己还有希望？她都不敢想下去了。

    母女同心，孟灵偶尔看了一眼母亲，脸上扑面飞霞，红晕摇动，显得美艳动人。戴淑芬也心花怒放，心想二女儿总算不至于像大女儿那样找个穷光蛋，自己就已经烧高香了，没想到还能得到这么牛掰的男人的垂青，看来自己家以后真的要扬眉吐气了。

    孟根生没有察觉老婆和女儿想得这么远，嘴上说：“我们已经麻烦你够多了，哪能再这么麻烦？虽然我自认为很守信用，但你们家给我的回报，已经是成千上万倍了，所以千万也别再提什么感谢了。对了，你爸爸在上海还好吧？”

    于果有些尴尬，他在穿越时胡扯了句在上海，早知道说远一点了，便说：“您千万担待，我爸爸不是不守信用，他也是有事在身，实在抽不开身，现在也不在上海定居，已经去了国外，但他一直念叨着您呢，说您是最讲义气最可信任的老同学，一定要我抽空来看看您。”

    他只含糊地说了句“国外”，没具体提哪一国，也是怕孟根生再追问下去，世界很小，孟根生未必没有在国外的同学，还是说得越模糊越好。

    接着，于果补充道：“我本来只知道您是我同学孟凝的父亲，但真不知道您还是我爸爸的同学，直到我爸爸告诉我您的家在这里，并且告诉我您的名字，我才把您和孟灵串联起来。”

    “缘分呐！今天不陪着我喝一杯，不准走！”

    于果笑着说：“我答应您，只要一有空一定常来！我今天确实很着急要出去办事，实在没时间，还请您原谅！”

    孟根生点点头，有些动情地说：“你可别像你爸爸，一走就是三十年，说好的，陪我喝酒，可不能再食言了！三十年呐，我已经六十多岁了，我还有几个三十年？”

    于果甚为感慨，郑重肃穆地说：“我一定来找您喝酒，用不着三十年，说不定三十天也用不着。既然您已经把钢笔交还给我了，那就不存在继续住这个老房子的必要了。您听我的，先买一套新房子，最好是已经装修好可以拎包入住的房子，别再住这里了。您和阿姨先忙着，我走啦！”

    他匆忙跟孟灵和戴淑芬告别，孟灵正有一肚子话要说，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着急，啊啊地支吾了半天，却只能看着于果的背影发呆。

    车很快开回去了，于果此时的心情虽然比之前激动，但外表仍旧镇定自若，他已经修炼得外人很难看出他内心的想法了。

    进了医院，走到病房前，里面一片哭哭啼啼，有岁数大的女人的声音，想必是张宏勋的老伴和张晓影的妈妈，另外也夹杂着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声音。

    于果心里一震：“难道终究没赶上？”他终于忍不住焦急地看了张晓影一眼。张晓影也心急如焚，顾不得那么多，猛然一把推开门，大喊道：“大伯！大伯你怎么啦？”

    老人正在颤颤巍巍地交代后事，张晓影的大娘庞芳虽然一脸泪痕，可却十分霸道地占据着老人的嘴巴，一直侧耳在听，不断点头，其他亲属打算靠前一点，大娘这边的几个手下去挥手示意他们退后。

    尤其是大少爷韩金匙和手下以蔡雄为首的七八个壮汉，目光冰冷，充满敌意地扫视着其他的亲属。

    于果看到张宏远也一脸为难，顿时隐隐猜测，张宏远不见得真能在双宏集团里一手遮天，恐怕相当多的人都站到了精明能干的庞芳、韩金匙母子那边，甚至股份方面，大部分股东也都站在他们认定的法定继承人韩金匙那边。

    张晓影正要扑上去，却被壮硕如山的两名庞韩派系的保镖挡住，一时间气氛紧张，剑拔弩张。张晓影见一脸憋屈的弟弟张晓天示意自己别冲动，心里更加恼火，怒道：“狗奴才让开！我要见我大伯，也轮得到你们拦住？”

    韩金匙冷冷地说：“二妹，双宏集团是爸爸、妈妈和二叔夫妇一手打拼起来的，但也是每个双宏集团的员工的血汗。员工再卑微也是有人格尊严的，你这样口无遮拦，对我们企业的前景可不利。希望你别有贵族思想，懂点基本道理。”

    他这话当然不见得是真心，甚至有可能是虚伪的，但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出口，十分高明，既攻击了张晓影，又抬高了自身的形象。张晓影却越听越怒，尽管知道自己已经堕入彀中，可她天性易怒，关键时刻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叫道：“大哥！我说错了吗？我跟我大伯说说话，难道还需要他们批准？”

    “我丈夫正在跟我交代后事，很重要，你就不能等等？”一个庄严、阴森、刻薄、高亢的女声响起，“晓影，你被惯坏了，尊重长辈是最基本的道理，难道你大哥说错了？”

    庞芳给人的感觉像极了慈禧太后，她这一出声，整个病房里鸦雀无声，全都安静下来。看来她积威已久，双宏集团从上到下都像害怕女皇一样害怕她，畏惧远远大于其他情感的总和。

    张晓影虽然性格张扬强势，但这得看跟谁比，尽管盛怒之下，她还是有点忌惮这对母子，便说：“大娘，我看看我大伯，行吗？”

    庞芳淡淡地说：“你大伯现在的情况你看得见，你有什么话就告诉我，捡有用的说，我会转告给他。他现在只能听得懂我说话，也只能听得进我说话。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就不要打扰我们夫妻的最后时光了。”

    张晓影虽然刁蛮任性，却不是真有心机城府的女孩，她说不出口，也想不到要反问“你们俩是夫妻吗？没登记也算夫妻吗？”这样的话。可她没料到大伯尚未撒手人寰，大娘就开始“把持朝政”，垂帘而治了。

    但她也清楚，自己再怎么受大伯的疼爱，血缘关系再怎么深厚，也总没有人家老伴儿之间的深厚，自己也拿大娘没办法。但她很清楚，大娘恨自己的真正原因，自然是大伯想要把资产的三分之一给自己。

    但假如自己放弃这继承权，更不见得会换得大娘的笑脸。张晓影性格简单，可不等同于是无知，她毕竟也是大家闺秀，家族企业的事，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她很明白，要是把这份继承权拱手相让，大娘不但不感激，反而会乘胜追击趁虚而入，彻底把控双宏集团，到时候这个集团就是大娘庞芳和哥哥韩金匙的囊中之物了。

    到时候，这集团不但要彻底改头换面，从股权到员工，南疃张家辛苦打拼四十年的基业，将会完全为他人做嫁衣裳。

    而相反，假如她牢牢把住这一份继承权，再加上父亲张宏远差不多也有七八千万的资产，还可以暂时跟大娘母子俩抗衡，不至于把张家所有的产业断送在大伯离开人世后的须臾之间。

    而此时此刻，正在张晓影激烈思索之际，张宏勋看到于果，双眼却放出希望的光彩来，整个人都又重新焕发出活力了。这种变化比较明显，别说大娘看到后不禁眉头一皱，周围大大小小的家属和部下也都看在眼里，不由得诧异万分。

    于果踏上前一步，蔡雄还真不敢阻止他，一方面是实力差距的确很大，另一方面，蔡雄以己度人，怕此人要找机会报复自己，把自己给弄伤了，当众出丑尚属小事，万一前途也不保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毕竟大少爷要个废物何用？

    而庞芳也大喝一声：“干什么？还不快退开？你又不是张家的人，谁允许你往前走的？保安怎么回事？怎么会允许外人进来？快！给我轰出去！”

    张晓影辩驳道：“他是我的男朋友，怎么不能进来？”

    庞芳怒道：“男朋友？登记了吗？谁知道你从哪里找的野男人回来？”

    张晓影没想到大娘作为长辈，而且是集团的总经理，居然说出这样不堪入耳的话来，心里的委屈如同洪水一般倾泻出来，隐隐有了泪光，颤声道：“大娘，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庞芳冷笑道：“少哭鼻子掉泪装可怜，人前人后不一样，告诉你，你大伯纵容你胡闹，我可不吃这一套！你平时在外面惹是生非甚至胡作非为，什么事干不出来？你打架斗殴的时候你掉过泪吗？在我这里玩这一手？你还真是个心机婊！”

    张晓影被她骂得厉害，这要是在社会上，她早骂回来了，可她生在黑道家庭，从小被灌输要尊师重道、“长辈是天”的思想理念，即便大娘在法律上不是自己真正的大娘，尽管大娘仗着身份高而口不择言满嘴污秽地羞辱自己，自己却真不能还击，只能越听浑身颤抖得越厉害。

    而且与此同时，她也很后悔，自己在外面惹是生非的确不是假话，要是平时注意修养自身，不到处胡闹，那就不会被大娘抓住把柄，从一个制高点撕裂道德的缺口，把自己彻底击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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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9 公正的遗嘱

﻿    庞芳还不满足，继续冷笑道：“你为了你大伯那一亿资产，什么事干不出来？就凭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到处拜把子认陌生男人当兄弟的行为，你找个野男人来混充男朋友，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你肯定做得出来！既然做出来了，就别不敢承认，别不让别人说！别想堵住悠悠天下之口！”

    张宏远岁数比庞芳小，论社会辈分，庞芳也是早年胶东江湖上的女老大，张宏远也很敬重她，而现在庞芳是大哥的老伴儿，自己就更不敢多说什么。可毕竟刚才大嫂说得也太过分了，女儿从小这么宝贝，哪能受这样的委屈？况且这简直是污蔑，自己的女儿自己太了解了，不可能那么看重钱，她是真心爱这个于果的。

    想到这里，张宏远忍不住说：“大嫂，晓影真的没这么想，你想多了。”

    庞芳冰冷的目光转了过来，打量着张宏远，笑道：“是吗？小远，翅膀硬了是吧？当年你谁都敢砍，现在要不要也把你大嫂一刀砍死？死人肯定不会说让你不喜欢听的话，是不是？”

    张宏远对她比较敬畏，与其说是害怕她的势力，倒不如说是对传统尊卑规矩的敬重和维护，因此也只叹了口气，不再作声了。

    而于果则说：“张大老板要找的钢笔，找到了，在我这里。我现在要拿过去，给张大老板看一看。”

    庞芳为之色变，和韩金匙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即阴冷地说：“我刚才说让你这个野男人滚，你没有听见？”

    于果淡然自若地说：“因为我和晓影没有登记，就是野男人，是吗？”

    庞芳也怕他真的能登记，便说：“最起码，也是野男人的证据之一，不是吗？”

    张晓影的最大梦想就是能跟于果登记，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可她并不希望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被他提出来，况且她深知这只是于果的一种应对方式而已，她期待的其实是于果能真正爱上自己，以真实的爱促使其产生要和自己登记的想法。

    可于果却说：“您说，张宏勋先生现在只和您说话，看来你们的感情很深，那你们一定登记了，不然，您大概会忌讳这个‘野’字。没登记的男人叫野男人，没登记的女人自然也叫野女人了，对不对？”

    这话是绝对锋利甚至可怕的讽刺式反击，直戳庞芳最不能容忍的胸口深处，周围的人无论是各方家属还是各方手下，听到他区区一个未过门的女婿，居然认不清形势，敢说出这样毫不留情面的话来讥嘲庞芳，不给其留一丝一毫的余地，逞口舌之快，却没考虑后果怎样，真是太年轻太幼稚了！

    他们虽然都不会站在于果那边，但基于对庞芳的了解，深知庞芳发起怒来山崩地裂的恐怖，因此不由得都为于果感到惋惜和遗憾。

    庞芳从没想过自己在自己的地盘，当着自己王朝子民的面，会被别人用自己的话让自己自扇耳光，这是何等的侮辱？

    韩金匙也森然看着于果，一言不发。此时已经到了接近撕破脸皮的地步，于果也不担忧和这对母子正面冲突了，要知道，自己首先要用这支钢笔换取那一百万，这是当务之急。谁阻止自己拿钱，那就是打算用命赌一把了。

    于果说：“我和张宏勋先生的交易，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大家也有目共睹。我只要我那一百万，您让张大先生看一下这根钢笔，你们有钱人那些财产纠葛，我不感兴趣。”

    庞芳冷笑道：“那支破钢笔是连秀那个贱人送给他的，没有几个人见过这支笔，我家宏勋现在脑子不好使了，也不一定能认得出，你拿一只破笔来糊弄人，谁信啊？”

    于果说：“是不是真的，咱们谁也定夺不了，得张宏勋先生亲自定夺。”

    庞芳寸步不让：“我刚才说了！我老公现在神志不清，已经不可能看得出这支笔是真是假了！”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可以让张宏远先生来检验，他也见过这支笔。”

    庞芳来了个仰天长笑，声音尖锐沙哑，如暗夜啸鸣，难听得简直能让人产生想死的念头：“他是你未来的岳父，你觉得他说的话，我能信吗？大家能信吗？”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能不能信，我不在乎。这是我和张宏勋先生所订的契约，你无权阻止。请你让开。”

    庞芳阴恻恻地回敬道：“我就是不让呢？你胆子还真不小，我听说你只是个司机而已，也不看看门槛儿？南疃双宏集团是怎么发家的，你大概不知道吧？敢在我面前撒野？你觉得我能随便饶了你吗？”

    于果摆摆手，有些烦了：“你饶不饶我，跟你能不能信，以及你的一切，我都不在乎，麻烦你别在我和张宏勋先生之间不断介绍你自己了，我真的懒得听了。”

    庞芳怒极反笑：“好哇！你牛逼得很呐！蔡雄！给我把他先摁在那里，我看他的手指头长得不错，给我切下来，看看是不是跟他的嘴巴一样硬！”

    可蔡雄居然没有动弹，而是一脸尴尬地看着庞芳母子俩。

    庞芳见他不为所动，怒道：“你也翅膀硬了？我指使不动你了？”

    蔡雄为难极了：“这……我……”

    庞芳阴寒彻骨地说：“蔡雄，我也听说了晓影这位所谓的男朋友有两下拿得出手的真功夫，不然晓影也不可能扶他。可是，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要是打不过就不敢上去打，那黑道上还有几个人能站得住？而且还违背上司的命令，我要你这样的手下有什么用？”

    蔡雄心一横，大吼一声冲上去，打算发挥他的最佳水平。但张晓影却猛然拦住：“你打他就先打我！”

    蔡雄这次是大开大合的通背拳，动作幅度较大，这样一来有些表演性质，起码能让主子看到自己是努力的。但他没想到张晓影突然站出来拦住自己，肘腋生变，这一下真刹不住车了。

    眼见来不及收手，却见眼前一闪，于果已经接住他的手，众人都觉得眼帘里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于果像是把一根竖立的棍子横过来一般轻松自如，蔡雄二百斤左右的壮硕身材整个横在半空，仿佛是一场全方位都毫无破绽的精彩魔术。

    接着于果反手一转，蔡雄又被原封不动地原地转回，他也是有意要给蔡雄面子，毕竟蔡雄不是邓长发，最多只是欺行霸市作威作福，不见得干杀人越货的买卖，再说是被逼无奈才向自己出手的，自己没必要做绝，他也充分考虑过一个武者的尊严真的有可能跟生命一样重要。

    张晓影自忖自己的确打不过于果，也很明白自己跟于果差距明显，可每次于果展示一次身手时，都能重新刷新她的认知度，现在她不由得怀疑，于果这身手到底是不是武术了，这简直是妖术啊！

    蔡雄很识相，这时候见于果又这么给足了他面子，更加感激，心里也明白不可能再抗衡下去了。他又感觉对不起自己的主人家，便沮丧之极地对着庞芳母子俩鞠躬，像个日本鬼子一般大叫道：“对不起！对不起！您二位千万原谅我！是我无能！”

    韩金匙冷冷地看着他，忽然抽了他一耳光，蔡雄浑身一抖，也没敢伸手捂脸。

    韩金匙说：“鞠躬是鞠给死人的，你朝我们俩鞠躬干什么？”他这是一种影射，其实是对于果的极度不满和愤恨。于果也感觉这一耳光就像是抽在自己脸上，见韩金匙这么分毫不让，对自己一再嚣张跋扈，也有些怫然。

    可也就在这时，只听到一个微弱的老人声音颤抖着说道：“钢笔……我……看看……！！”

    尽管颤颤巍巍，像是随时都会崩断的琴弦，却立即产生了比刚才庞芳说话更强大的效应，全场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当真是连根针落地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张宏勋毕竟是庞大的黑暗帝国的真正主人，即便他已经走向了生命的尽头，随时都会被另一个世界带走，可他十六岁出来混，四十多年的江湖生涯足够打下深厚如同冰山在海面以下部分一般坚固的地基，建立起几乎牢不可破的信仰大厦，甚至走向了黑道的神坛。

    他说的话，无论多么微弱，这些徒子徒孙，也是要毕恭毕敬地听的。

    庞芳也不由得为之动容，但她决不能容许这种脱离她掌控的事情发生，便低下头悄声说：“老头子，你先休息，我替你盯着他们……”

    张宏勋却坚定地吐出每一个字：“你……让……开……！”

    庞芳彻底怔住了，可她随即从心底用上一股旁人难以想象的怨毒，心道：“果然！你还是惦记着这个贱人的钢笔！那个贱人死得好呀死得好！为什么不死得彻底一些干净一些，还让这老不死的只顾着这支笔？”

    张宏勋依旧坚持着说下去：“三份……你，金匙，晓影……公平……我对得起你……你要知足……”

    张宏远心里十分感动和震撼，忍不住落泪道：“大哥！”就说不下去了。

    庞芳最不愿意亲耳听到他这句话，尽管他私下里不知说了多少次，要知道现在是律师、大部分家属和主要的副总都在场的前提下，这话等同于遗嘱，并且做了公证，她想要做任何形式的篡改和抵赖，都已经无济于事，再难挽回了。

    于果趁这个当儿，几个漂亮的穿插，甚至在常人眼里留下了残像，当众人的视觉再次固定时，他已经越过了庞芳等人，站在了张宏勋面前，并将那支钢笔郑重地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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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0 新的一百万

﻿    张宏勋本来真的如同风中的微弱烛火，别说握住钢笔，就算是伸出手来也十分困难，可那一瞬他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几乎把下辈子的力量都提前预支了，一把紧紧攥住，随即缓缓送到自己的眼前，再慢慢放松，甚至开始爱怜地抚摸起来，就像抚摸三十年多年前爱人的脸。

    庞芳见他居然还是露出了自己最不能容忍的表情，而这个表情在与她相处这接近十年内从未见过一次，心里的痛苦和震颤也是难以言喻的。她也是女霸主级别的人物，种种不良的情绪都转为怒气甚至霸气，双目如同酝酿着雨夜里的电光，在滚滚流动着，每一下闪动都有着极其阴险的含义。

    只不过，这种眼神只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对于于果而言，只是细雨阵雪而已，跟云淡风轻没什么区别。

    “张总，”于果不疾不徐地问，“就是这支钢笔吗？”

    庞芳怒道：“你让他自己判断！别做暗示！”接着对张宏勋说道：“宏勋，你可看清楚，现在社会上什么骗子都有，你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可不要被人给……”

    张宏勋再次说了句：“住……嘴……！”

    庞芳被这两个字震惊得难以形容，甚至有些发晕，向后倒退两步，被韩金匙扶住。庞芳虽然是他的母亲，他也的确很心疼庞芳，可看上去并没有惊慌失措。

    于果看在眼里，觉得与其说，此人大概是为了保持自身一贯冷酷高傲的个性，倒不如说更关心这几亿资产的归属，就像古代宫廷皇宫里的争权夺势，什么父子情、母子情、兄弟情，统统要为无上的权力和财富让路。

    也正在这时，张宏远用前所未有的强硬说：“庞女士，请你不要阻拦大哥仔细看钢笔吧，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庞芳用前所未有的阴森语调说：“好，很好，老二，你真的翅膀硬了，对我也可以这么说话了！我告诉你，我是张宏勋的原配，金匙就算不是张宏勋的亲生儿子，也是合法的继承人，而且我告诉你，是唯一的！你女儿别想得到那一个亿的资产！”

    张宏远则正色说：“庞女士，律师和众多家属和副总在场，我大哥明确说给你和金匙一人一个亿的资产，这已经对得起你早年的援助和这些年来的经营，别忘了你当年只是几百万资产，我们张家已经不欠你的了。我们没有反对金匙是合法继承人，但是不是唯一的，这要靠大哥说了算。

    “其次，你和我大哥没有登记，我之前是尊重你，喊你大嫂，处处忍让，可你一直变本加厉，欺人太甚，现在你对我们来说，只是那个江湖大姐大，我依然尊敬你，不过不是对待打扫的那种尊敬。庞女士，到底谁对谁错，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况且，我大哥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你当着他的面，就在说继承权的事，争夺这一个亿，我真感到心寒。如果说当年你真的很爱我大哥的话，现在的你已经只认钱和权力了。话既然已经说开，你要是想打官司，那也没问题。但我大哥说的话，大家都可以作证，走法律程序或者走任何别的途径，我们都奉陪到底。”

    庞芳知道现在已经近乎于撕破脸皮，反而冷静下来，微微一笑，找了个椅子坐上，眯着眼睛打量着于果。

    张宏勋老泪纵横，抖着笔说：“真……真是这支笔……”

    接着，他对于果说了一句除了于果之外谁也无法理解的话：“你……还是你……没变……”

    声音很虚弱，可病房同样很安静，大家连咳嗽都尽量避免，听得比较清楚。

    于果点点头，郑重地说：“是我。”

    张宏勋颤抖着说：“一……一百万……财务总监……把字签了……给他……”

    财务总监小心谨慎地看了一眼庞芳，看来他就算不是庞芳的人，也要看她的脸色。

    于果说：“看来你并不听张总的话，是吗？”

    财务总监只得硬着头皮招招手下：“让会计马上把一百万打到一张卡上，带过来！”

    张宏勋忽然笑了，艰难地说：“于……过来……”

    于果大步走上去，俯下身子，不卑不亢地说：“您请说。”

    张宏勋的眼睛骤然瞪大了，眼珠子凸起，血丝狰狞，慢吞吞地说：“你……还想……再要……一百万吗？”

    于果一愣，看了张晓影一眼，张晓影的眼中满是期待和焦虑。于果扫视了众人一圈，终究不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便说：“张总，我和您侄女还不确定未来，我不能给您做这个保证。所以，我只能拿找到钢笔的一百万报酬，等您侄女真正确定了如意郎君，并且登记，板上钉钉，这一百万才真正属于那位如意郎君。”

    张晓影见他终究还是这么说出口，失望的表情已经使得她再度想要掉眼泪。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爱于果，爱的就是这一点，要是于果为了这一百万信口开河，那就不是于果了。

    况且，于果真要是想发财，娶了自己，就有一个亿资产了，甚至娶了童雅诗，那几十亿也不成问题。

    张宏勋却说：“不……我再给你……一百万……你……”

    全场几十个人全都盯着他即将再次张开的嘴巴。

    张宏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尽管他已经完全枯萎了，可依然很用力，很有力道，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战斗了：“你……一定……能找到……杀……连秀……的……凶手……！帮我……帮我……杀了他！杀了他——！为连秀报仇——！”

    这一声长啸，竟成永恒。

    在众人万分惊异于这句话内容的同时，张宏勋在于果的注目之下，完成了最后一段人生旅程。

    威震胶东四十年，南疃镇的黑道老大张宏勋，就此写完了一生的辉煌。

    “大……伯？”首先是张晓影反应过来，当场想要喊出来和冲过去，却一下子哑了嗓子，紧接着原地晕厥过去。

    张晓天大惊失色，跑过去扶住姐姐，但与此同时，他也热泪满面。

    张宏远和庞芳都各自趴在张宏勋病床的一侧，这时候虽然并非尽释前嫌，可客观看上去的确是这样，他俩谁也不拦着谁，分别在自己的一侧嚎啕大哭，看样子都是痛不欲生。

    张宏勋是张宏远的亲哥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俩比一般的亲兄弟感情要亲得多，多少血与火都全力闯过来了，结果还是败给了病魔。没有了大哥，张宏远的天都要塌下来了，这一刻，不亚于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同样死了，永远滴跟随张宏勋离开了。

    在黑道人物的心里，总是愧疚的，他们早在活着的时候，就想象过，一旦死了，灵魂必然会到了那个谁也想象不出有多恐怖，但可以肯定是一片死寂到永恒的未知世界。

    噗通一声，众人悲痛之中，以为又有谁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于果一看，居然是那个外表看上去冰冷无情的韩金匙！

    但此时此刻，韩金匙仍然是一副冰冷无情的面孔，眼角虽然隐隐有了泪光，表情却绝不是哭的样子，仿佛那两滴泪也不过是两颗用来装饰的露水。

    韩金匙跪下之后，头部扣在地上，咚咚咚三声响头，是诚挚地用了力的。

    虽然众人都沉浸在悲痛欲绝的氛围内，并没有仔细、辩证地观察，但于果却是个例外。于果觉得，韩金匙这人太奇怪了，他的亲生母亲跌倒，他扶了不假，却没什么担忧之色，本以为他是要装冷酷到底以保持形象，但却又对继父这么尊重？

    那泪水绝对不是故意用力挤出来的，是真正的内心情感的泄露。

    韩金匙对自己的继父真的这么尊重？假如真是这样，他早就应该劝慰自己的母亲不要分裂双宏集团才对，何必一直坚定不移地站在庞芳那边，一定要和张晓影姐弟斗个你死我活？

    难道他只是尊重和敬爱继父一个人而已？他憎恨继父把爱都给了妹妹张晓影，这才对她们姐弟俩恨之入骨？

    正狐疑着，韩金匙忽然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财务总监。财务总监以为他要展现雷霆之怒，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韩金匙却说：“那钱还没拿来吗？”

    财务总监不知道他的意思到底是要自己配合演戏，还是怎么着，一时之间僵在那里。他是注册会计师，业务精熟，但对家族斗争的事儿并不在行。

    韩金匙淡淡地说：“这支钢笔既然是真的，那我爸爸看到它之后很满足了，这才去世，这也算是喜丧。既然如此，更要谢谢这位于果先生。这笔钱现场所有人马上凑给他，别磨磨蹭蹭的！”说罢就摸出一张卡来。

    众人见此，也只得都从身上摸卡，他们身上的卡有的是下属向上孝敬的，甚至还没用过，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万了。

    韩金匙示意于果出门，他俩和双宏集团的干将们一起走出病房，给医生和家属们留出空间来，韩金匙将摞起来的钱全部交给于果。

    于果看了他一眼，并不领情，说：“这些加起来不止一百万了吧？我只要拿我应该得到的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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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1 最大的竞争对手

﻿    韩金匙冷冷地说：“我不是在收买你，而且看得出来，咱们俩都很不喜欢对方。所以，你放心，既然你不会因为这钱而感激我，我也不会因为给你钱而对你另眼相看。这钱你留着吧，多出来的，就是我本人作为张宏勋先生的儿子，谢谢你满足我父亲的最大愿望。也就是说，一部分是我爸爸的酬谢，一部分是我的。”

    接着，韩金匙擦过于果的肩膀，漫不经心地说：“你无论是不是晓影的男朋友，我都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你肯定是要站在她那一方的，所以，一码归一码，到时候咱们法庭上见，看看法庭判爸爸的资产该归谁，认赌服输，怎么样？”

    于果毫不在意地说：“你们有钱人家族的事情，我弄不懂也不想管。但是，晓影和晓天是我的朋友，他俩要是因为这遗产争夺战而受到伤害，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韩金匙的一个手下嘲弄地问：“你不坐视不理，你又能怎么样？你又不是张二小姐的法定丈夫，在我们大少爷面前装什么装？你能打又怎么样？单枪匹马，你这一对拳头在这个社会上算个屁？谁给你这么大底气让你这么嚣张的？跟我们大少爷斗，你配吗？”

    韩金匙却摆了摆手，随即说：“别小看穷人，人的本事跟财富和社会地位不是完全成正比的，这一点我深有体会。于果，我虽然在国外读书，但和胶中学会也有来往，你在胶东的富二代圈子里挺有名，我听说过。

    “但我告诉你，这个社会是由一对更大的拳头，大到你无法想象的拳头，订立的规矩，你在这个规矩之内活动，那财富就是决定命运的因素。这一点，我也仍然深有体会。

    “你既然明确表示不见得能跟晓影结婚，不接受作为晓影如意郎君那一百万，不见得就是真的不贪财。你明知道晓影倾心于你，而你的胃口又是一般人难以想象地大，所以不会因小失大，我是不是说到你心坎儿里了？

    “你不但要晓影得到那一个亿，而且还想把整个双宏集团收入囊中，是不是？现在，我们俩才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你也许是未来的晓影未婚夫，而我是张宏勋董事长的儿子！所以，和我斗，你很配。”

    说完，韩金匙轻轻抖了抖前额的头发，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的忧郁气质真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他的确是个阴冷无情的邪性公子。

    于果淡淡地说：“姑且先不说我和晓影适不适合做夫妻，先说法律，我和她没有登记。而你，作为继子，你的母亲也没有和张宏勋先生登记。咱们两个，都是法律之外的人。你说咱俩是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不可笑么？”

    接着，于果笑道：“这就是你非要争你继父已经明说要给晓影一个亿资产的理由？”

    韩金匙针锋相对地回应：“是，也不是。你说我是争口气也好，是觉得晓影并不懂商业，要忍辱负重挑起振兴双宏集团的大梁也好，起码有一点我得告诉你，我认定的事，我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你想要阻止？”

    他上前一步，凑近于果，霸道总裁范儿十足地说：“那你阻止我试试？”

    韩金匙有一米八七以上，居高临下，显得颇有威势。他虽然不是张宏勋的亲生儿子，可同样高大，那一瞬间，表情狰狞之时，还真跟张宏勋的脸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契合，充满了霸气。

    于果并不畏惧来自普通人类任何形式的挑战和寻衅，这他都不在乎，而且他也清楚，自己的忍让绝不会使得韩金匙停下步伐步步紧逼，现在张晓影和韩金匙的商业对决和法律对决已经不可避免，他还不如跟韩金匙坦诚相见，并且明确告诉此人，自己决不允许张晓影姐弟俩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无论最后张晓影能得到多少钱，于果都不在乎，在他看来，只要不存在商业对决和法律对决之外的血腥暴力对决，那就等同于成功地解决这件事了。

    可是，谁知道呢？一切都是未知的，什么都很难说。掌握超级穿越系统的于果，比普通人能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于果在窗口前久久凝视，一言不发，张晓影姐弟俩的影子开始模糊起来……

    他想到了当年孟凝离去的那一瞬间，以及自己离去的一瞬间，孟凝的家人和自己的家人，他们的伤痛，即便过去了多年，也一样随时可以在心头流血。

    天色已晚，接下来是人家操办后事的事儿了，不但如此，只怕张宏勋的委托律师和遗产继承双方各自的律师都要开始忙碌，为一场官司准备弹药了，于果也不方便在场。

    他出门后，重新开机，发现童雅诗、路晨和谭晶晶都给他打过电话，加起来得接近二十次。

    他忙拨回童雅诗的电话，虽说童雅诗并不见得是这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但却是无冕之王，公认的大姐大。这是周末，她们仨应该是在一起的，毕竟在她们看来，张晓影是她们共同的敌人。

    果然，童雅诗一接电话，里面立马传来了其他二女嘁嘁喳喳的声音。

    于果说：“张晓影的大伯刚才去世了。一直忙到现在，没给你们回电话，真不好意思。”

    童雅诗是个心地善良的女性，她虽然对张晓影始终看不惯，听到这里却也不由得在放心之余，安慰道：“张晓影性格乖张，但看得出没什么心机，她肯定很伤心，你多劝劝她。”

    但童雅诗接着又感到有些不妥，别把爱人往母狼嘴里送，加上路晨和谭晶晶大概也在七嘴八舌地出什么主意，童雅诗又说：“当然，天色已晚，你在人家那里也不合适，回来吧，咱们一起吃个晚餐。”

    于果虽然体力充沛，可今天干了太多的事，精神上有些疲惫，而且他总不能告诉童雅诗，自己弄死了五个人吧？

    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说：“童总，你们一起吃饭吧，我自己随便吃点，回我的住所就行。”

    童雅诗感觉他心情不太好，估计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她很善解人意，便说：“好吧，你可以来我这里拿走那辆XC60。”

    于果说：“这车还是放在你那里吧，我平时真用不上。你们仨住一个房子，说不定都要用车的时候，你光一辆XC90可能不够。”

    童雅诗叹了口气，柔声说：“好，你注意安全。”

    于果刚要挂电话，想了想，又说：“雅诗，虽然张宏勋的资产没办法跟蓝色深度集团相比，但是钱再多也是一日三餐，也是一张床睡觉，都有生老病死。健康真是最重要的，你操心这么大一个企业，也别太呕心沥血了，健康第一，千万保重。”

    这的确是他今天最重要的人生感悟，人生其他都是虚的，有个健康的好身体，真是比什么都要紧。

    童雅诗听得心中一痛，真想扑到于果怀里，去感受他那并不浑厚结实但却万分可靠的火热胸膛，她知道于果还是在乎她的，并且不是一般地在乎。

    她强行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镇定了几秒，保证声音不发颤的前提下，缓缓地说：“谢谢。咱俩又不是不见面了，说什么‘保重’……这几天我就当你外派出差了，好好帮衬一下张晓影的家事。明天晚上……回来吃饭，我……我下厨做给你吃。”

    于果也心中一软，感觉心神激荡。

    但也就在这时，路晨和谭晶晶偏偏捣乱，争先恐后地喊道：“我也下厨！”

    于果想到谭晶晶这好了疮疤忘了痛，一有机会就得意忘形直嘚瑟的性格，不禁会心一笑。想到路晨那种面上豪爽不羁，却总是孤独地凝望自己背影的表情，也不禁怅然喟叹。

    他不由得又一愣，不明白自己怎么也成了多愁善感的人了？这一切恐怕都是从认识童雅诗开始，一个又一个，漂亮、火辣、聪明、善良的女性将自己围绕在中间，令自己本来只有金钱和金钱将会实现的目标为全部的单调人生变得如此精彩。

    甚至令自己都变得可爱起来。

    这才短短的两个月而已。于果发现，自己不再怎么痛恨命运的捉弄，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并没有被命运捉弄，也不需要不断告诫自己要坚强。

    自己活得很精彩，活得很旺盛，何来命运捉弄这一说？又何必刻意强调坚强呢？

    念及此处，于果居然又为之一振，感觉再次恢复了精气神，之前张宏勋去世的那种跨越了三十年历史的巨大哀伤，几乎要在他的心口深深地打上烙印，而这时，却渐渐被风吹散了。

    于果又有了些食欲。不错，他忘不了张宏勋临终前对自己的大声嘱咐，于情于理，就算不是为那一百万，他说不定也要找到那个凶手。

    至于那个凶手到底是谁，对于果而言并不难，回到过去是可以查得到的。但法治社会，他也不可能真像张宏勋所言，取那个凶手的性命。只要证据确凿，他一定把此人带到公安局，使其伏法。

    而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暗下决心：“张老先生，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个保证吧。要是凶手势力很大，甚至白道关系强硬，走正规程序收拾他无望，那我就会动用非常手段，了你心愿。老虎，狮子，鳄鱼，鬣狗，北极熊，鲨鱼，虎鲸，森蚺，科莫多蜥蜴……我有的是办法收拾这个混蛋，为惨死的连秀报仇，让你安心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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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2 警花的求助

﻿    当晚如果换成普通人，可能就会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于果虽然不至于这样，却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他总是隐隐感觉，事情不会这么一帆风顺地全靠法律程序解决，说不定会暗地里酝酿着难以想象的巨大风暴。

    次日清晨的阳光还没完全刺透窗帘，于果就被手机的铃声弄醒了。他生怕自己不太好的预感成真，很担心张晓影的安全，忙一把接过电话，打电话的人却是路晨：“上午有事吗？没事来一趟吧。”

    于果说：“真不好意思，本来是说好了要陪你逛街的，但没想到张晓影出了这么一段事……”

    路晨叹了口气，说：“我和张晓影虽然针尖对麦芒，但那只是纯粹的看不惯。再说句实话，她大伯也没少干缺德事，只是死者为大，这时候去世了，也的确是件很悲伤的大事。我也不愿意看她难过，你帮我多劝劝她吧，节哀顺变，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端正人生态度做好人，这才能对得起逝者。”

    于果听了这话，知道路晨也的确是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平时嘴上的尖酸刻薄都掩盖不住豆腐心，便说：“好的，这话我一定带到。你……你还在雅诗家里吧？”

    路晨笑笑：“怎么？有什么悄悄话要向我说，怕雅诗听见？放心吧，我不在雅诗家里，你要表白趁早，兴许我一感动就答应了呢。”其实，她这话虽然是半开玩笑，却真的非常盼望能成为真的。

    她始终觉得，童雅诗作为商界女强人，张晓影作为黑道王者的千金，谭晶晶作为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无论是身份还是异地风俗差得太远，只有自己才是于果的绝配。一个身手不凡断案如神的民间大侦探，加一个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的警花，那才真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她只盼望，于果能早早地看懂这一点，选一个最适合他的女孩，自然就是自己。再说，自家家底多了没有，上亿资产也是差不离的，照样能让他俩的婚后生活过得很好。

    等结婚了，两人再生一对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双胞胎，那多好！两人的蜜月途中，又路遇不平，行侠仗义！一路高高兴兴地享受新婚爱情，一路还顺手帮别人解决难题，别人看来的惊天谜团被他俩插科打诨好整以暇地接手，却手到擒来，无案不破，这想想就让人无限神往！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于果是不可能答应她的，她心里清楚得很，哪怕在脑海中意淫一番，也是一种苦涩的乐趣。

    于果知道她无事不登三宝殿，哪怕就算是找机会接近自己，也总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她的显著特点，便不绕圈子了，直说：“路警官……”

    路晨突然说：“管童总叫雅诗，管大奶牛叫晶晶，管疯婆子叫晓影，我这连姓就俩字儿，吃亏呀！你叫我路警官，听着别扭，心寒啊！”

    于果听她撒着娇，心里也有些不忍，毕竟这些女孩虽然经过社会的历练，个个都是人精，但在情感上都是单纯的，他不忍心伤害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就说：“小路，这可以吗？你找我肯定有事，说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路晨听他还叫得这么保守，本打算纠正“应该叫晨晨”，可话到嘴边，还真说不出口。但她听到后面这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因此，路晨心里一暖，正色说：“你得来一趟，有案子了，暂时没头绪。队里当然没请你，虽说你是中国人民的，尤其是四中队干警们的老朋友了，可老是靠你，大家也有点没面子。是我偷偷打电话给你的，中午我出来一趟，就在四中队门口的拉面馆，请你吃拉面。你不是爱吃油泼面吗？”

    于果想到了当初抓捕肖胜利时的“暴力油泼面”，也会心一笑，想起那时候两人并肩作战，也是一对配合极其默契的战友，颇为感慨。

    而且他也深知，路晨要请他吃面，自然也是盼望唤醒他心里的记忆，找到共鸣点，借此打动他的心。他知道，路晨对自己绝不仅仅是喜欢，而是同样深沉的爱，丝毫不亚于童雅诗、谭晶晶和张晓影中的任何一个。

    不过，于果还是更在乎路晨的话，尽管目前满怀心思都是在张晓影家族遗产争夺案这件大事上，可路晨的事同样重要，最起码，路晨也是独立破获过不少小案子的，不是棘手的案件，路晨肯定不会来麻烦自己。

    正好，于果上午也有正事，就是去银行取钱。虽然没有预约，可南疃张家的势力不一般，张宏远直接给一个长期贷款的本地银行网点打电话，于果就直接取得了这一百万，准确地说，有一百三十多万。

    就像韩金匙说的那样，于果并不觉得自己欠他什么。

    要知道，是南疃张家双宏集团的高层们集体先用私人的卡凑了这一百三十四万，在张宏勋离世的前一秒钟，自己已经圆满完成了张宏勋交代的任务，张宏勋就是这帮高层的最高首领，从他们这里拿钱，于果问心无愧。

    只不过，其中最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在站队方面倒向了韩金匙罢了。但话又说回来，韩金匙是张宏勋的继子，自己从他那里拿钱，拿得坦然。这只不过是完成和张宏勋的正常交易而已。

    况且，韩金匙也心知肚明，光凭多出这三十四万，是不可能买通自己不与其作对的。

    取钱之后，于果照例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开始将这一百三十四万输入系统。

    系统回答道：“于果：男性，D级玩家，游戏模式——创意、经营模式。回归过去查看张宏勋的钢笔，找到后藏好，回到现代后再找出来，用契约方式与张宏勋交易，好评。

    “连续用寻找人和物品一分钟以前的状态，连续消除五个人的性命，但这五人都是罪大恶极的坏人，本来就该立即执行死刑也不为过，因此算是为民除害，积分相应增加。

    “创意积分加财富积分加原有积分，再扣除平时剧烈变化的的财富消耗和极少部分积分，目前总资产六百零三万元人民币，目前积分共计22000点。玩家整体评价：健康、安全、进步。”

    接着，系统说道：“您加油吧，超过三千万，积分达到相应的点数，您就是C级玩家了，超过一个亿，就是B级玩家，超过十个亿，您就是A级玩家，超过五十个亿，您就是S级玩家了，那时候……”

    于果打断道：“我知道，那时候简直是无所不能了。但你说得有点遥远。五十个亿，那是什么概念？六百万资产看似不少，但在一线城市，也不过是普通中产阶级的家产，还早呢。”

    系统说：“您得有信心才行哪！您有了干劲儿，我也会感到信心百倍！”

    于果自信地微笑了一下：“你放心吧，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长远的计划，现在还不方便说，迟早你会知道。”

    系统不满道：“您跟您自己的大脑还隐瞒！”

    于果悠悠地说：“你毕竟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大脑。再说，与其说不方便和你说，倒不如说是实际不成熟。在手里有一块砖头的时候就想要盖长城，那是不切实际的，说得太早，毫无意义。”

    得了钱之后，心情大好，于果再打了个车，前往公安局旁边的那条小吃街。

    那附近不止一家拉面馆，但路晨并没有告诉自己是哪一家，但陕西风味的只有一家，其他都是兰州拉面和重庆小面。于果想起了油泼面的典故，便直接进店。

    路晨穿着便衣运动装，仍然英姿飒爽，即使别人猜不出她是警花，起码觉得也是一个美女体育老师。她没有化妆，不着任何粉黛，可素颜仍然秒杀周边坐着的任何一个年轻女孩。

    看到于果进来，路晨笑逐颜开，招招手，豪爽地笑道：“好哇，到底是大侦探，一下子就猜到是在这里！看来，油泼面的印象很深嘛！倒是一个有心人！”

    可当她看到于果将一个汉堡放在她眼前，并说“你不是爱吃汉堡吗？趁热吃”的时候，当即眼圈湿润了，嘴里喃喃道：“你还真有心……”

    她不想多愁善感，也知道于果并没有别的其他意思，只是他对她们几个不分厚薄，一样热心和关心罢了，再多想只能徒增烦恼，便一拍桌子：“老板！来两碗油泼面！多放辣！给我们换个醋壶！里面都没醋了！”

    面上了，两人先心照不宣只顾吃，呼哧呼哧扒了大半碗，这才空出嘴来喝两口酸梅汁润润喉解解辣味。

    “你最近看新闻吗？”路晨开始说正题了，“一个夜跑女孩，半夜失踪，被人找到时全身没穿一点衣服，被糟蹋后，又被残忍地杀害了，惨不忍睹……”

    于果一凛，点点头：“昨天我刚看了这个新闻。”心头大石却放下了，老实说，他也的确担心路晨提到邓长发三人组和左刚、老黑突然失踪的事，这也不是不可能，这些人毕竟迟早有被警察盯上的那一天。

    当然，就算真的要问自己，自己也可以在装模作样地忙活几天后推说没有进展帮不上忙，毕竟谁也不是神仙，老百姓能力有限，公安局刑警队也不会怀疑自己。

    路晨又说：“昨晚又一个女孩失踪了，很奇怪吧？家人报案了，但不到二十四小时确实不予立案，因为一旦女孩是出去玩了，自己回来了，盲目报案，会浪费警力，说不定错过了真正的大案要案。当然，也不能一刀切，所以这事儿就先给了我们盯着了，因为上次夜跑女孩被杀案，就是我们四中队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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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3 夜跑女孩被害奇案

﻿    于果问：“这么说主要是你负责咯？没调监控看看吗？还是说监控都不大清楚？”

    路晨心事重重地说：“比你说的情况更早。现在的女孩，夜跑都穿得这么短不说，耳朵还听歌儿，就算不被坏人盯上，说不定也会发生交通事故。她们往往都是单身女性，为了图个安静，都在荒凉的地带长跑，别说没有监控了，路灯都不见得一路全有，甚至有的下水道井盖还被人偷了，跑步不当心就得掉进去。”

    于果看了她一眼：“你们确实也太依赖监控了。”

    路晨不服气：“这有什么的？有高科技手段能大大提高破案率的，为什么不用？比如李金晖过去在大西北农村杀了人，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目击者，谁还知道？当年在荒郊野外，多少案子一下子成了悬案，甚至冤案？

    “当年那帮老公安都换了好几茬了，有的退休了甚至快去世了，都念念不忘这些案子。从推理角度来说，不算有难度，但缺少的就是证据，也就是缺乏数学上说的必要条件。比如，说你比我高七厘米，可没说我有多高，那谁能推断出你有多高呢？”

    于果点点头：“那你一点儿线索也没有？比如现在天还不算很冷，就算在外边散步的人比夏天那会儿少得多，总也还是有人的吧？”

    路晨说：“有是肯定有，第一次夜跑女孩被杀害事件，我们也在那附近走访过，那附近其实都是农田和废弃的工厂，女孩被杀害的第一现场一千米以外，才有一个晚上也上班的工厂。

    “可他们的老板懒得安装监控，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养了很多狗，足以对付任何‘敢于翻墙来犯之敌’。但是具体问他狗晚上分别在几点叫过，他就说那谁知道哇？我真想抽他。”

    于果“哦”一声，说：“也就是说，那附近没什么居民区，连散步的人都很少？”

    路晨浩叹道：“就算真的有居民，最多看到夜跑女孩漂亮，多看几眼，谁还没事全程全方位观察？都说得零零碎碎，基本上没有有价值的线索。”

    于果说：“那附近既然有工地，也应该从底层的工人查起。我本人做过建筑、装修、养殖、矿业、机械制造等等各类工人，知道临时工基本上都是外地来的，流动性很大，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饥渴状态……”

    路晨摇摇头：“我们去查过，那一带跟别的地方还不同。你说打过工，应该都是在城市的高新技术开发区那里打过工吧？第一个夜跑女孩失踪的地方，是在城区和县级市交界的地带，外地人少，当地人多。那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盖房子，要找当地建筑队，招工人，要优先考虑当地村镇的居民，否则，人家会来找麻烦，这也是一种城市拓展所带来的必然弊病。

    “也就是说，流动人口很少，我们几乎把那里所有还未停工的工厂的人员都查了一遍，的确有少量人员因病假和探亲假回家去了，但联系当地的公安局，一查果然不是假的。不但如此，我们甚至没放过那附近村落的二流子，谁要是从学校辍学回来吃喝嫖赌抽，就是不上班，都被作为重点考察对象。

    “但当晚他们几乎全凑在村里的棋牌室玩儿，声音吵得震天响，啤酒瓶子散了一地，喝得烂醉如泥，棋牌室里人还真不少，互相都可以作证，基本上笔录都没有大的差别。总之，该做的都做过了，可一直苦于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

    “退一万步讲，我们查看了别的城市类似的案件，凶手一般是有准备的，比如，穿着的衣服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脸基本上全遮住，手上戴着手套，不会留下任何毛发和指纹。或者干脆说，就算有人看见，兴许连是男是女也分不清呢，最多只能描述这套打扮的怪异性，但不可能有更多的线索。

    “而且，往往他们还有可能立即找地方烧掉这套行头，让任何人也再难找到有效的线索。况且，也有可能不是单个人作案。作案的动机目前也不清楚。死者被扒了个精光，值钱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了，虽说动机不外乎情杀、仇杀和劫财杀，但现在凶手什么都做了，就很模糊了。”

    于果又问：“听说被侵犯了，总有米青液吧？”

    路晨无奈地摇摇头：“这些都是常识，你于大侦探不会以为警方连这些都会忽视吧？”

    于果就有点纳闷儿了，就算临时戴上安全套，也不见得一点儿体液不留下。

    但路晨旋即有些难以启齿地垂下头，用羞怯的声音说：“其实……那罪犯是戴着手套，用手指做的……甚至是用整只手，造成明显的撕裂伤……新闻上说得不太明白，其实所谓‘残忍的侵犯’，并不是指强奸，而是近乎变态的侮辱……

    “而且说是‘生前’，其实由于时间极其短暂，法医也无法把时间确定在分钟之内，也就是说，甚至有可能是杀害之后这么干的，真可怕……真是太可恶了！”

    她本来是羞怯的语调，可渐渐地由于正义感和使命感使得怒火大炽，最后居然勃然大怒，猛然站起来，轰一声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一拳力道不小，一般人挨了就得立马趴下，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全都惊诧地看着她，甚至坐在那附近的一对小情侣吞了口哈喇子，悄悄地转移位子，免得殃及自己。

    这时，路晨才感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坐下了。

    于果又喊道：“老板，再来一碗！”

    路晨一愣：“没吃饱？”

    于果说：“请人吃饭你得请吃饱了才行，哪有让客人饿肚子的道理？我听你说了这么多，脑子跟得上，肚子跟不上了，得补充点营养。”

    路晨白了他一眼，噘着嘴啃他带来的汉堡，她个子高，饭量也不小，跟成年男子的食量相差无几。

    于果边给热气腾腾的面加醋，边问：“我再问个常识问题，你们是不是已经把死者的社会关系调查清楚了？”

    路晨把剩下的汉堡捏吧捏吧，弄成一团塞进嘴里，两个腮帮子鼓了起来，同时转着圈咀嚼，就像一只可爱的大兔子在吃萝卜，于果看了忍俊不禁。

    “笑什么？一看你坏笑就知道没好事，心里还不知在琢磨怎么捉弄我呢！”路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破案之前，其实连记者来采访也不允许对外透露，何况是对老百姓。但你不一样，我跟你说说也无所谓。死者就是本地人，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家境小康，在学校和单位也都算准女神级的人物。

    “说起她的感情圈子，也的确有点……女神级么，追的人就很多，总之……死者为大，也不方便透露。可这样一来就让人头疼了，尽管她没有固定男朋友，平时谁都看不上，但追求她的人请她吃饭或者送礼，她也来者不拒。有些事她需要人帮忙，也毫不介意地随手打电话问她的圣斗士们，似乎感觉他们帮自己的忙理所当然。

    “虽说她跟那些随意和开放的女性不同，不会动不动就开房什么的，但同样也不应该把自己的备胎们分门别类地排列，有用则叫出来帮忙，这就埋下了深深的隐患，毕竟每个人的容忍度都不同。终究有可能有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男性，受不了她一再的耍弄，而走向了极端……”

    于果淡淡一笑：“你是以女神的身份来分析别的女神的想法吧？”

    路晨瞪眼道：“我是以警察的身份分析的！难道只有你那些莫名其妙的推理才算推理，我的就不算？我这都是在警校学的，我这才是正宗推理！我是武林正派！你是魔教！”

    于果哈哈一笑，觉得逗逗她也挺好玩。

    路晨又不经意似地咬咬下唇，说：“再说……我也不觉得自己算女神……你肯定也不觉得，你……你心里的女神只有雅诗！”

    于果听她又扯到这方面，有些哭笑不得。但实话实说，假设他自己觉得童雅诗在诸多环绕自己的美女里有所不同是一种错觉的话，那路晨、谭晶晶和张晓影同样都这么觉得，这就说明，并不是什么错觉了。

    他觉得还是继续说正题好：“那你们开始挨个排查了？”

    路晨皱着眉头说：“真是一路不通路路不通啊！手机到现在还没找到，去移动查看她的通话记录，光最近联系的男子就有九个，只得挨个暗中调查，毕竟不确定人家就是凶手，再打草惊蛇惊动了真的凶手，可就弄巧成拙了。因为很多案件里，真凶往往就是看似有嫌疑的人身旁的人。

    “关于微信，由于没有手机，没办法，只能上报，通过高科技手段查找微信里可疑的人。但除了群，单个微信里的对话基本都删除了，没想到她还真是心思细腻。可微信群有好多，每个群也有很多人，只有最笨的办法，挨个查了，现在大家都在那里挨个看呢，看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现在的人主要玩微信，基本上就没有谁发邮件了，除非为了工作。我们又调取她的微博看，都是一些人生感悟，说好男人应该怎么着怎么着，好女人应该怎么着怎么着之类的，没有什么太大价值，而且微博往往天南海北的人看，总不能都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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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4 我和她谁漂亮？

﻿    路晨顿了顿，继续说：“还有QQ聊天这条路，我们登上她的QQ，也同样查找记录，她认识的男人还真不少，最近聊天的也不少，大概主要是因为她一边夜跑一边发微信微博和QQ消息，大秀身材，引来了无数不明身份的拥趸，她借此享受一下明星一般众星捧月的感觉。

    “可我们不能用她的QQ聊天，毕竟她已经不在世了，假如只为了寻找凶手而挨个查问，被不怀好意的人告发，说什么‘警察利用死者QQ和别人聊天，不尊重死者’之类的话，那就对我们的形象大大不利了。

    “可话说回来，挨个加死者的QQ好友，更是一个难度大时间长的工程，人家有权不添加，你总不能每次都解释‘我是警察，找你了解情况，请加我’，而且即便这样，人家也未必肯加。”

    于果点了点桌子，说：“那你找我来，是不是想问问我，有没有办法，或者说有没有捷径，能绕过这一大串繁琐的工作，直接命中要害，找到凶手？”

    路晨乐了，一拍桌子，这次的声势比刚才要小得多了：“哈哈！大侦探，真是料事如神呐！哈哈哈哈！你猜错了，傻瓜！”

    于果发现她的恶搞程度不亚于张晓影，顿时也有点发愣。

    路晨凑近他，故作神秘地用手掌挡着，学着电视剧里那样悄悄地说：“告诉你，我虽然没有张晓影那种怪异的夜跑习惯，但我可以试试。”

    于果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隐约担心，就是因为张晓影也有夜跑的习惯。之前的担忧影影绰绰，此时才真正成形。加上昨晚的第二起夜跑女孩失踪事件，似乎有可能是连环凶手作案。当然，也许不是同一个人，甚至也许只是一场离家出走事件，但这都让于果心里的缺口无法堵上了。

    看到于果的表情，没有想象中那样惊奇，路晨十分不满。她知道童雅诗是最早进入于果内心世界的美女，要是暂时竞争不过童雅诗，那她也认了，但她不能容忍的是，居然连张晓影都要跑到自己前面了。

    于是，路晨一脸怫然：“张晓影正准备她大伯的后事呢，根本不可能有空晚上夜跑！我正在说我的计划，你居然一脸担心她的样子，一点儿都不知道担心我？”

    于果知道自己这回真是理亏了，虽然他不爱夸奖别人，但这时也连忙补救道：“你别生气，她跟你不一样。她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仗着有武功，做事不考虑后果。你不一样，你受过专业训练，功夫和她一样好，而且是警察，动手的时候出师有名，比她而言有太多优势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担心你。”

    路晨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是吗？那你说，我和她谁漂亮？”

    接着又补上一句：“少跟我说‘模样不重要’、‘心灵美才是第一位’这类扯淡话，你们男人不都看重模样吗？你说，黑妞和我谁好看？”

    于果还真是说不出来，假如他必须要认真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的话。

    路晨的确白，但张晓影也不是块黑炭，只是肤色古铜健康，有黑美人的风采。两个人都长着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由于都会武功，而且都勤练不辍，也都是肌肉结实，六块腹肌。论上围，虽然比不上谭晶晶和童雅诗，也仍然远高于国内女性的平均值。

    而且，路晨还有个杀手锏——一个诱人的大屁股，巴西那边经常举行美臀大赛，要是路晨过去参赛，说不定还能获奖，她的臀型的确非常好看。

    但于果总不能夸奖她的屁股，否则那就太轻挑了，虽说路晨不会认为他这是在耍流氓或者调戏自己，反而会产生别的想法，那就更糟了。

    忽然，于果回过味儿来，正色问：“你刚才说，你也要夜跑，是为了……？”

    路晨冷哼一声：“你刚才一直在担心张晓影，一直没仔细琢磨我说的话吧？要不然凭你的聪明才智，还至于现在才反应过来？快说！我和她到底谁漂亮？你不说，我就不告诉你接下来的内容！”她明明是来求于果的，这会儿反而来这一套了。

    于果不想和她探讨这些争风吃醋的话题，便说：“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是要问客观还是我的主观？”

    路晨抱着膀子：“你都说。”

    于果无奈地凝然道：“客观上，你们都很漂亮，都属于上等的美女，你们俩自己肯定也心知肚明。不见得非要比个高低，这就好比豪华车有奔驰宝马奥迪，万兽之王有老虎狮子棕熊，美女也可以有很多种，丰满的，苗条的，清纯型，成熟型……每个人的喜好不同，见仁见智，不必非要比个高低。”

    路晨不屑地撇撇嘴：“你以为你回答得很精彩啊？我看你内心深处，分明是想建立后宫，每一个品种的美女都搜罗进来。”

    于果没来由地脸一红。其实他虽然是超人级别，却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尤其是在没得到系统和超能力之前，他作为千千万万个屌丝青年之一，当然做过这种完全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现在的事实是，他这种幻想居然真有可能实现，最起码自己认识的这几位顶级美女，还真的都有这个意思，可他反而有点迷茫了。他每次想让自己坚定起来，都要努力将孟凝的形象摆正。

    尽管如此，他心里也真的清楚，路晨、谭晶晶、张晓影等人对自己的爱，也同样很深沉。至于童雅诗，她对自己的爱，恐怕真的跟孟凝对自己的爱相差无几了。

    并不是一定要患难才见真情，真正深沉醇厚的爱，不见得非要经历风雨才见得着彩虹。

    路晨见于果脸红了，登时生气了：“好哇，你还真这么想？看你平时人五人六的满嘴大道理，每次抓个犯人还装模作样地点评一下人生，我还真以为你是正气凛然的盖世大贤呢！原来肚子里面有这么见不得人的皇帝思想！别不承认！要不你脸红什么？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

    于果摆摆手：“好了，你平时在队里不这样吧？大家都叫你‘冷美人’、‘冰山警花’，不是么？怎么一和我说话就这么能闹腾？我说一句话，你能扯出这么多来，你当你给古文做注释呢？我也算回答了你的问题了，你说重点吧！”

    路晨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还没说你主观上认为谁漂亮呢！别扯远话题，说什么‘我幼稚’，我就是想听！”

    正在这时，旁边一个刚吃饱的大妈忍不住了，站起来恨铁不成钢地说：“小伙子，我都不是说你，你看你这人一脸傻乎乎的，肯定是个没房又没车的老实人。人家这么漂亮这么水灵的大姑娘，肯来跟你吃这小面馆的饭，图你个啥？无怨无悔！人家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你！

    “可你小子倒好，眼珠子乱转，心不在焉，不知道珍惜！像这样的姑娘，当今社会还有几个？问题幼稚怎么了，你连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吗？你要是我儿子，我非揍死你不可！烂泥扶不上墙！”

    路晨噗嗤一声笑了，可她笑过之后，眼睛中饱含着的深情，秒杀周围所有的单身狗，他们真的对于果又妒又恨，不明白路晨图这小子什么。他们要是知道路晨是警花，而且父亲是上亿资产的富商，恐怕更恨不得把于果生吞活剥了。

    于果无奈，也只得郑重地说：“主观上说，我确实欣赏不了皮肤黑，我是传统的人，觉得你更漂亮吧。但这不见得就代表别的含义，只是我个人的喜好。你千万别误会……”

    没等说完，那大妈生气地轻拍了于果后脑勺一巴掌：“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牢牢把住机会，有你后悔的！”说罢气冲冲地走了。

    路晨大概对这个答案还是满意的，至于于果的澄清，也都在她的预料之内，她就爱于果这一点，要是没了这种鲜明的个性，那就不是她的于果了。于是，路晨意味深长地重复着大妈的话：“不牢牢把住机会，有你后悔的！”

    于果心软，他曾无数次因为这些红颜知己们的真情流露而深深感动，可他告诫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决不能给她们一个虚假的希望，耽误了她们的前途。

    可是，说句心里话，明知道只能娶一个女人为妻，可假如非要他亲眼看到这些美女们失望地离开自己，成功嫁给别人，那他也会很难过的，而不是什么“为她祝福”之类的屁话，因为他是个男人，没有占有欲，尤其是对倾心自己的女孩的占有欲，他也就不算男人了。

    好在，这些女孩对自己一往情深，坚定不移，甚至可能……至死不渝。他永远不希望出现这种生死考验的经历，毕竟这种生离死别自己已经尝到了太多太多，真的不想再看到历史重演了。

    因此，他决定转移话题，凝然说：“小路，你是不是要装成夜跑女孩，把自己当成诱饵，吸引那个凶手？”

    路晨笑道：“不错，我自问不比一般的夜跑女孩差，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以自己为诱饵的话，吸引凶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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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5 我要把凶手千刀万剐

﻿    “不怎么样。或者说，太疯狂了。”于果摇摇头，“你不告诉我便罢了，既然询问我的意见，那我就不能让你这么干。”

    路晨笑了，媚眼如丝：“你……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哦？”最后一个单独的“哦”字很暧昧，但也很温暖。

    于果肃然说：“说正经的。你跟队里说了你这个计划了吗？”

    “你认为呢？”

    于果依然严肃：“你肯定没说，你们队里够呛能同意你这么干，很危险。”

    路晨百无聊赖地摆弄着筷子：“我是没说，只告诉了你。但我知道你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不过，要是一直没进展，队里未必不会批准我这个计划，甚至说不定会有人比我更早提出这个计划。你担心我的安全，我……我很高兴。

    “可是我得抓住那个坏蛋，就算不是警察，我也要为民除害，你不知道，那个惨死的夜跑女孩死得太惨了，我见过不少尸体照片，可那张照片……我绝不能容忍！”

    于果问：“你既然明知道我不会同意，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路晨苦笑道：“我想听听你起码说一句担心我的话，那我也就满足了。万一……我打不过凶手，被他杀了，起码我之前告诉过你，还有你为我报仇呢，也能了了我破案的心愿……最少，我在死前能见你一面，挺知足的……”

    这话深深地震撼了于果，于果已经完全能够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深情，单就这份深情，自己就真的无以为报。要不是他强行克制住自己，说不定会立即上去给她一个拥抱，到时候路晨肯定会克制不住她自己，那就会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他必须强忍这种情绪。

    可他的表情在值得信任的人面前是不伪装的，路晨看到了他的表情，明白了他完全能体会到自己的心意，也很高兴。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让你去做这件事的。”

    路晨笑道：“那你怎么阻止我？连我上厕所，去卧室，都要跟着？”这话说得太过露骨，她自己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便低下了头。

    于果说：“你要是受到伤害，我就算触犯法律，也要把凶手千刀万剐——这不是个形容词，你会亲眼见到消失一百年的凌迟！”

    这话说得怒意横生，充满了不可阻挡的王者霸气，路晨与他近在咫尺，被震撼得难以言语，竟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可是，你要是受伤了，或者死了，我就算再怎么折腾凶手，也换不回来你了。”于果曾经只对孟凝说过甜言蜜语和海誓山盟，而且即便如此，也仍然属于保守型的，但他也慢慢发现，自从自己依靠系统重生之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路晨明白，于果绝不是随便会说甜言蜜语或者随便赌咒发誓的男人，他能明确告诉自己这些话，自己真是哪怕死了也值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是个豪爽的人，这时候虽然呈现女孩原本应该有的姿态，却哭得很大声，把周围的人又给吓着了。

    于果听她中气沛然，声音洪亮，肯定能活个大岁数，心里也挺欣慰，尤其是看她哭起来轰隆隆地像是发了洪水，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即便是美女也十分不雅，不由得笑出声来。

    路晨也感到自己很糗，忙接过于果递来的纸巾，一顿猛擦之后才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不是还有你吗？你离我远一点，但也别太远，保持距离，跟着我，等凶手出现，我们俩一起上，他就是再凶狠再能打，也必然被拿下。”

    于果听了也有一丝犹豫。他确实想到过，用穿越能力帮助她找到凶手，可是这样一来，会让路晨和四中队的干警们越来越惊奇，因而不得不产生怀疑。自己要帮助路晨那是帮定了，但前提是一定不可以暴露自己，否则一切就失去了本来意义。自己的安全，还是第一重要的。

    路晨见他不做声，误认为是说动了，就说：“我还真不相信这世上有谁能打得过你，我虽然远远比不上你，可我同时揍两三个成年男人也不在话下，咱俩联手，还有拿不下的？你就别再犹豫了，犹犹豫豫，算什么男人呢？”

    于果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同意：“好，我愿意尝试一下，但你绝对不能再冒更大的险，宁可吸引不到凶手，也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路晨忙不迭地说：“我保证，好吧？”

    于果又斟酌着问：“那这两个女孩的跑步路线是一样的么？”

    路晨一愣：“不，当然不，凶手没那么笨。”

    “夜跑是个全国性的行为，恐怕胶东市哪里都会有吧？你在哪儿跑合适呢？要是跟着前两个女孩的路线，正如你说的，凶手是不会那么笨，重复路线的。那你怎么就知道凶手要在哪儿出现呢？”

    接着，于果又试探着问：“莫非，这两个女孩之间认识？或者她们之间有一个或者几个人是认识的？六人法则你肯定听过，再加上胶东市不算大，她俩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也不是不可能。”

    路晨回答道：“这种可能我们也考虑过，但这需要做很细腻的工作，在第二个女孩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之前，我们也不能盲目把警力全部投入进去，来对她的社会关系进行分门别类的细致排查。毕竟工作量太大了，一旦方向错了呢？”

    路晨沉默少顷，又说：“我也知道希望不是很大，可我发现了一个不一定是规律的巧合，说了你可能觉得有点荒诞。”

    于果愣了愣，问：“这两个女孩有个共同特征？”又补充说：“既然第一个夜跑女孩被杀害，凶手做得滴水不漏，最起码可以确定不是随机作案，能这么精心策划，让警方提取不出指纹和毛发，找不到目击者，缺乏对其基本特征的认知，说明他不是什么因失恋简单地报复漂亮女孩之类的庸俗理由，而是有更深层的原因。”

    路晨点点头：“你说得对。但共同特征有很多，比如，长得漂亮，身材好，年轻，长发，都穿得比较时髦和性感，跑步时爱听音乐，这种共同特征就不能算是共同特征了，否则一抓一大把，也没个重点。”

    于果恍然道：“这么说，是很少见的特征了？”

    路晨说：“嗯，有两个少见的特征，但我不知道是两个都具备才行，还是其中一个才是最重要的。第一条就是，她俩常听的MP3的音乐里，都有一首十多年前的经典老歌……”

    于果接茬道：“我认为不是这个原因。音乐都是戴耳机听的，外人怎么会听到呢？要是连她俩在电脑里下载的音乐都知道，那就更不可能了。做这么细致的工作，都做到受害人家里了，受害人和家人还毫无觉察甚至一无所知，那对凶手的各方面素质要求就太高了，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再说歌曲本身，十来年前的老歌，也不能算是真的老歌，三四十年前的歌，王洁实和谢莉斯的歌，还有不少人听呢，其中甚至包括不少年轻人。而且既然能流传下来，说明大部分老歌本身就是经典，爱听经典，这不算什么罕见特征。年轻人没经历过娱乐匮乏的年代，却爱听这种歌，也有很多原因，比如受父母影响很深，或者为了标新立异，彰显个性，也未可知。

    “除非她俩是两个老年人，手里拿着不带耳机直接播放的收音机，都听袁阔成或者单田芳的评书，那一旦有因为某种特殊原因对听这种评书恨之入骨的人，听到了，就有可能尾随作案。”

    路晨搓搓下巴：“好吧，我也觉得这一条站不住。那还有另一条，就是这两个女孩都纹身了，而且是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一个是在大腿上，一个是在胳膊上。而纹身的图案，则一个是蝴蝶，一个是一些花纹和字母组成的图案。可能有某种含义，也可能纯属扯淡，毫无含义，因为中国人就爱跟风，人云亦云。

    “当然，纹身不见得就不是好人，但作为女孩来说，肯定是桀骜不驯强调个性的类型，这两个女孩的父母因此也有个共同特征：一谈起女儿就唉声叹气直摇头，说明他们很难管得住她，都是不听父母话的‘熊女孩子’。”

    于果忽然怔了一下，路晨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把柄：“好哇！又在担心张晓影是不是？我一说桀骜不驯、强调个性，你就马上想她！”

    于果苦笑道：“别胡闹了，我担心她也是人之常情。你应该知道普通的富人家庭一旦到了遗产争夺战，就不亚于宫廷争斗大戏，加上张晓影又是黑道家族的千金，万一卷进去的话，说不定事情就不可控了。”

    路晨不屑道：“你也是电视剧电影看多了，没那么玄乎，都是一帮发了财的地痞流氓而已，什么黑社会？欺软怕硬，仗势欺人罢了。你以为还真能子弹横飞，就跟三合会、山口组、黑手党似的？”

    见这话对于果好像没有效应，路晨只得安慰说：“你安心啦，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再怎么着也是千金大小姐，身边一堆人护着呢，她自己也不是泥捏的，论拳头起码跟我一个水平，不会出事的。”

    于果也知道她说的是实情，只是那是常规推断罢了，他相信，要是路晨亲眼见过庞芳和韩金匙这对古怪的母子，就知道张晓影远远不是对手，这场遗产争夺战绝不会波澜不惊地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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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6 最难消受美人恩

﻿    于果又问：“那你是想要去纹个身？这恐怕代价有点大了。”

    路晨笑着说：“没关系了，抗战时期为了干革命，不惜冒着被人骂当汉奸的风险，从鬼子那里挖取情报的特工人员大有人在，人家还没喊冤呢，我纹个身算啥？

    “再说，我也不是真纹身，我听说过有一种类似纹身的贴纸，出汗也不会变色剥落，我打算下午出去买个这玩意，也贴在身上，效果肯定不错。至于其他方面，我想我都符合，就像你说的，我也勉强算个女神嘛！”虽然事实是，路晨等几个女神，认识了于果之后，就变成了女神经。

    路晨的话，使得于果想起了童雅诗的奶奶曾红玉。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免得路晨充分发挥想象力，“毒舌”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攻击自己。

    于果点点头，说：“好吧，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跑步的时间和路线，你是怎么规划的呢？”

    路晨说：“我想，虽然存在多种可能，但还是要往大方向上靠。这两个女孩夜跑的时间都差不多，或者干脆说，绝大部分夜跑的时间都差不多，九点左右开始，十一点左右结束。而第一个死者的遇害事件就是在十点左右。

    “至于路线，第一个被害女孩和第二个失踪女孩的路线当然是不同的，但距离却不算远，用夜跑的速度跑步计算，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内，肯定能都跑到。所以，我打算在这附近适合跑步的地方都跑跑试试。”

    于果想了想，郑重地说：“那好吧，今晚八点半，我先到约定路线的始发点，在那里先观察。你可以等二十分钟以后到，先在那里做准备活动预热身体，之后我在全程跟着。”

    路晨一脸坏笑地说：“好啊，能被你‘追’，是我的荣幸。大概你从来没‘追’过女孩子吧？”

    于果不想和她探讨这个话题，只是一笑而过。相对而言，他觉得路晨更像是他的战友，如果再夹带太多私人感情在里面，那他就真的只有单枪匹马孤军作战的感觉了。

    路晨又说：“我说，哎呦喂嘿，又走神了？今晚雅诗说让你来家聚餐，你是不是在琢磨怎么享受皇帝的感觉呢？”

    于果一想也好，便说：“那也行，咱们早早吃了饭，然后咱们分别告诉雅诗、晶晶她们有事，分不同的时间段从两个方向离开。这样她俩也不会怀疑。”

    路晨笑道：“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怕雅诗和晶晶嫉妒我吧？我们几个里，我是唯一一个可以用工作作为借口，让你名正言顺地陪着我的，哈哈！换成她们谁能不嫉妒呢？”

    于果摇摇头：“你也别这么说，我有自知之明的，我没什么吸引力，只不过是你们几位都太偏执了。”

    路晨却针锋相对地说：“反正我要长期持有，不到最后一刻决不言败，看谁耗得过谁！”

    于果无奈地耸耸肩：“随便你，我是为你好。”

    路晨很想说：“真为我好你就娶了我，一辈子为我好！”可她的豪爽只在于行动，决不能像谭晶晶或者张晓影那么说话，因此也就忍住了没说，但表情已经有些幽怨了，看了于果一眼，摆摆手：“上班了，晚上雅诗家里见。”

    于果目送着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最难消受美人恩！她们这几位，谁也辜负不得啊！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还有孟灵也在惦记着自己，遥远的福建，苏明丽也在天天念叨着自己。

    甚至是无论从年龄还是身份都太不相配的张丽云，此时此刻也在出神地想着自己。张丽云正在等红灯变绿，这么短暂的时间内，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于果的影像。

    自从处理完李金晖的后事，张丽云干脆直接将李金晖的物流公司合并到了自己公司的旗下，专心做生意。现在在她心里，正在绿帆市第二中学读书的儿子最重要。

    但是，她很想给儿子找一个好爸爸，不但能给儿子一个完整的家，也能大大填补自己在黑夜中的极度空虚和渴望。

    她再怎么着，手里也有几千万资产，虽然是个寡妇，但是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前凸后翘，高大丰满，无论相貌还是身材都不错。就算有个儿子又怎么样？她才三十七周岁，是一个女人的鼎盛年龄，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男人最渴望的年龄。

    这么多优秀的条件集于一身，丈夫尸骨未寒，追她的人已经如同苹果店门口排队等待的阵势一般，数量众多，而且其中不乏年轻、未婚且同样多金，只是被她的成熟风韵彻底折服而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金融俊杰和机关翘楚。

    可她统统拒绝了，哪怕真不只是为了玩玩自己，而是真心实意要娶自己的那部分人，也被她毫不犹豫地婉拒谢绝。

    因为张丽云的脑子里，已经全都是于果的形象了，甚至在黑夜中，伸向自己深处搅动的那只手，也被想象成了于果的手。

    她太需要爱了，但她仍然不愿意将就。

    她原本是有这个自信的，毕竟当年也是班花级别的人物，就算比于果年龄大九岁又怎么样？她相对于果而言，算是大富婆，衣食无忧。

    但当她渐渐听说了于果声名鹊起，甚至在警方、黑道和富二代圈子里都很有名气的时候，隐隐感觉于果绝非池中之物。

    这是一条必然飞出九重天的龙，只不过暂时还是鲤鱼，只等待机会，跃入龙门而已，到那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自己这点资产和这日益衰老的容貌，从长远讲，也留不住于果。

    因此，她反而开始自卑起来，尤其是她给于果发了信息，说找时间吃饭，却一直没有任何回应时，居然产生了巨大的羞涩感，甚至不敢给他再打电话，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有时间。

    现在正是虎狼之年，她太需要男人抚慰自己的伤痛，满足自己的渴望了。

    可正在这时，她发现于果从一个拉面馆里走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这真是她朝思暮想的于果，绝不会错！

    她平时开车是个挺小心翼翼的主儿，开得慢，别人抢也不生气，但这会儿不知哪儿来一股邪性，猛然抢出去，追入于果走入的那条小巷。

    于果正走着，骤然觉得不对头，后面开上来一辆雪白的林肯MKX，一看就是有钱的女司机。但他是个极其审慎的人，从来不会因为任何看似不合理的情况而放弃警惕，哪怕只要有一点点危险的征兆，他也绝对不会轻易松懈。

    能开这么好的车，就算是个女人，也有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个女杀手，被派来杀自己的。至于是谁派来的，他可来不及管这么多。

    即便这里到市公安局就这么四五百米的距离，常规的思路会认定绝不会有人在太岁头上动土，但于果宁肯去思考一些奇特的后果，这是他不平凡的经历赋予他的想象力，可以随时腾飞。

    于是于果滴溜溜一个极为迅捷的转身，当即从所在地向后纵跃，看上去就像是在走路兴起后随便玩了一个动作，旁人看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头。但就凭着这一纵跃，他已经远离了车子能够冲撞过来的轨道。

    尽管那辆车是中大型的SUV，美式车辆皮糙肉厚吨位重，可真要是撞过来，于果仍旧躲得开，哪怕硬碰硬地一撞，于果也最多受点伤。

    但他不想这么做，这是一条繁华的街道，监控多，人也多，只要看见了自己被车撞居然都没事的场面，必然会有很多视频疯传到网上。到时候即便用系统来删除这些视频，也删除不掉这些人的记忆，况且，哪怕是删除视频，也是一场浩大的工程，只怕最少也会损耗百万以上的资产，他可不想因小失大。

    “于果！”张丽云见他越跑越快，自己的车这么大，在小巷子里挤着，更没办法跟他拼速度，情急之下，只得摇下车窗，冲他高声喊。

    于果一愣，见原来是她，稍稍放下心来。他也记得，原本说好了一起吃顿饭，可一直也没有兑现，自己觉得也有点不好意思。尽管在他看来，迟海超、张丽云这些人，应该归类于自己交际圈的边缘，虽然不算是敌人，但肯定不能算是朋友。

    他对朋友也有比较苛刻的要求，哪怕最边缘的朋友，也不是酒肉朋友。

    “张女士，您好。”于果不再称呼她为李太太了，毕竟李金晖真的已经成了过去式，也没有必要再提了。

    张丽云知道，他俩之间的隔阂不小，等到交易一结束，自己付款给他之后，他的疏远自然也就明显起来。她很想告诉于果，自己只不过是个高傲的贵妇人，但不能因为已经死了的丈夫李金晖藏尸、杀人和私藏并使用枪支袭警，就等同于她也是这种人。

    但她明白，自己和胡松之间的奸情，尽管是自己一时糊涂，却也真的成了永远的污点，再也洗不干净了，这恐怕会让于果永远地鄙视他。

    张丽云想到这里，便说：“于先生……在逛街？”

    于果点点头：“算是吧，出来办点事，挺近的，走路就行。”

    张丽云的俏脸泛起了红晕。就算公司不大，可毕竟她大小是个老板，又是这个年龄，早过了害羞的时段，可她想起了自己每晚辗转难眠，总想着于果在跟自己做那事，如今亲眼见到了渴望已久的人，自然而然就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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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7 妩媚的张女士

﻿    于是，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于先生答应好的，要跟我一起吃顿饭，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一直也没消息。看来于先生真的是个大忙人啊。”

    于果不大好意思地说：“惭愧，我是瞎忙。”

    张丽云趁机追问：“那就今晚怎么样？择日不如撞日！”这个“日”字其实没有什么别的含义，可这一说出来，她也不由得心神激荡。

    于果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我今晚的确有个……怎么说，朋友聚会，不是一般的饭局，不然我也就推掉了。”

    张丽云幽幽地说：“于先生，你是帮我洗刷冤屈，还我清白的人。但你一直和我保持距离，难道是说，就连你本人也像那些人一样，认为我和李金晖没有区别？”

    按说是不应该提她的亡夫的，可这是她先开口的。

    于果心想：“从出轨这个角度来看，你和李金晖的确区别不大。”但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张女士，你这么说就太严重了。咱们……也算是有生意往来，以后也请多多照顾我的生意。找人，找东西，破案，驱鬼，都可以找我。”

    张丽云扑哧一笑：“哟，你还会驱鬼？”她这一笑居然也是百媚生，于果这么近距离地看她，竟然也吃了一惊，心想：“她年轻时候，也是个美人胚子。”

    张丽云也年轻过，见到他的表情变化，心里也十分得意，她仿佛又回到当年的学校，当年的班级，一到下课，她就成为全班男生追逐和讨好的焦点。

    于果说：“张女士，我今晚的确是有朋友聚会……”

    张丽云妩媚一笑：“我知道，是不是我们小区的童总？别吃惊，你们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你和童总……你们是在谈恋爱？”

    她对童雅诗从各个方面都心服口服，只能望洋兴叹，不存在嫉妒。而且童雅诗能看中于果，正说明童雅诗的眼光也绝非一般，能看出于果未来的前景。只是她很想知道于果是不是也喜欢童雅诗，无论是否，起码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让她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个明确的方向，不至于因为苦苦等待或者守候而跑偏。

    于果正色说：“这是我的私事，张女士，我不想谈。你要和我吃饭，是要跟我谈这个？要给我就介绍对象？”

    他倒是真没往其他方面想，虽然的确能隐约察觉孟灵对自己有非同一般的感情，可他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连张丽云这样的极品熟*妇，都爱上了自己。

    张丽云脸上红灿灿的，仔细斟酌着措辞说：“其实就是想向你表达一下谢意，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也不难。你想要什么样的条件，可以跟……跟姐姐我说一下。”她的确可以算得上姐姐，但她这么自称，也知道双方乍一听之下也都会感到别扭。

    于果说：“这个不着急，我现在也没工夫谈恋爱，谢谢你的好意。”

    张丽云知道他急着要走，没有坐下来聊聊的意思，但她纵横商海这些年，嘴皮子也是有相当的功夫的：“我这车横在小路中间，很阻碍交通。你打算一直这么聊？既然你晚上忙，那吃饭就算了吧，反正刚过吃午饭的点儿，离晚饭还早着呢。咱们找个咖啡厅坐坐吧，你看，你右手边就有一家。”

    于果也不想太得罪她，毕竟张丽云做过自己的客户，也许将来还有新的交易，自己现在和她维持一定的往来，搞好关系，也算是稳定客户和扩大业务范围，因此便同意了。

    两个人在咖啡厅找了个舒适且能望见窗外的沙发坐下，张丽云叫了两杯价值不菲的手磨咖啡，又要了一份意面和一份鸡翅，原来她确实还没吃中午饭。

    于果就看着她吃，一边品着咖啡，心里却想起当初和孟凝在一起的快乐穷日子，但那时的快乐是来自内心，而并不是生活条件，若论物质方面，他俩只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他当时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给孟凝创造舒适安逸的生活环境，最起码这种市中心装逼小资的破情调咖啡，他要让她喝得起。

    也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开口了：“哇，真香呀！”

    于果一愣：“你还有嗅觉和味觉？”

    系统笑道：“我们共享一个大脑，我也连通着您的五感。”

    于果想起了谭晶晶不着一缕的那个香艳之极的夜晚，也有些尴尬，心道：“可你突然跳出来，是因为什么呢？有什么规律吗？”

    系统似乎也有些斟酌措辞：“您一回想起孟凝，就会唤醒我。因为您是在和孟凝相识的那座桥上跳河自杀，而且您玩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孟凝的复活，所以她成为沟通您和我之间的关键词了。”

    于果心想：“原来是这样。”而张丽云看于果半晌也没做声，眼神飘忽，心里也有些黯然，便试探着问：“是在想哪个美貌姑娘吧？”

    于果摇摇头：“张女士，你以后要是有我业务范围内的要求，只要价钱合适，随时可以打电话联系我。”他和张丽云不存在话不投机，而是根本不想有什么投机的谈话，故而这时候已经是打算起身离开了。

    张丽云的确感到失望，她也清楚，假如于果真的在和他的女老板谈恋爱，那自己没办法跟童雅诗比拼任何一方面，尤其是年龄。但她也有她的绝对优势，那就是可以说出神入化也毫不夸张的床上功夫。可现在还远远没到这一步，于果肯定也不是随便的人，这功夫压根就没有施展出来的空间。

    因此，她正要再激烈思索找个借口挽留于果，却陡然间变了脸色。

    于果一怔，却见外面人影闪动，大约七八个人拍击了一下窗玻璃，接着转入到咖啡厅里，一下子围了上来，把于果和张丽云的沙发团团包围。

    张丽云面色恐慌，刚要站起来，就被其中一个家伙一把摁住：“嗯，好香呀！张总，你这越来越有成熟女人魅力了，兄弟真是心痒难搔呀！”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张丽云不知道于果会不会出手帮忙，她觉得大概于果需要钱才会动手，但现在于果在眼前，她也自知跑不了，底气反而壮起来，义正言辞地说：“告诉你们！我是不会卖那套房屋的！”

    “张总，你确实是给脸不要脸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谁作对？”

    于果听这声音有点耳熟，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过，他虽然不愿意过多树敌，可眼见着张丽云有可能会被人伤害，自己绝不能坐视不理，便说：“张女士，既然咱们谈妥了，那就走吧，我坐坐你这辆豪华车。”

    张丽云会意，忙说：“好，谢谢于总，咱们合作愉快。”说罢作势要握手，又要站起来。

    这时，那个原本摁住张丽云肩膀的混子再度摁住她，并指着于果威胁道：“这就想走？哪那么容易？你给我动一个试试？”

    于果乐了：“你看，我试了，动了，咋样？”说罢他动了动肩膀。

    那个混子脸上挂不住了：“我操！你是想要找死是不？”

    于果决定擒贼先擒王，毕竟这帮人还不是邓长发那种穷凶极恶型的，一般的地痞流氓他还真懒得出手教育，不然真不够他忙活的，这种人太多了。

    于是于果坐在沙发上不动弹，把头慢慢仰起，看看背后那个声音熟悉的这帮人的老大长什么样子。

    但他看到之后，虽然是反过来看的，却也一下子认了出来，不由得略微惊讶。

    而那人正是上次在孟灵家的陶海江！

    张丽云身后的混混大怒：“哇操，你很牛逼啊？敢这么嚣张地看我们老大？”

    陶海江却咳嗽一声，怒视他，沉声说：“你给我悄悄的闭嘴！”后者本来是自认为拍了个很棒的马屁，被这陡然一骂搞得摸不着头脑。

    于果转过身来，还是没站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陶海江。

    陶海江一脸窘迫，这时候非常明显，周围的小弟也都看得一清二楚，原本群潮涌动义愤填膺，这会儿其中精明的家伙已经察觉出不对头，早早就闭了嘴。

    张丽云也很吃惊，她虽然知道于果声名鹊起，但没想到黑道人物会这么怕他，要知道陶海江也是黑道里的著名人物，跟着邓长发混的，邓长发可是个大魔头，再说，邓长发上面还有顶级的黑道老大仲老四，那都是经常跟市政府领导吃饭的大人物！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陶海江这么怕于果。她只知道于果武功高强，但独来独往，并没有形成一股势力，难道只是把陶海江给打怕了，才会这种表情吗？

    陶海江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你好……”

    于果笑笑说：“胶东市确实很小，咱俩每天都能见上一次。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别折腾我的朋友。上次那一家人，是我的朋友，这位张女士，也是我的朋友。”

    张丽云听到他这么说，实在有些感动，她想起自己在最好的年华要独自承担抚养孩子和领导公司这两大重担，多希望有一个坚实的臂膀像港湾一样成为她的依靠，为她遮风避雨？

    这一瞬间，她真的有点想哭。

    陶海江也感到奇怪，心想：“你不是张晓影的未婚夫吗？就算不是未婚夫，那起码也是男朋友了吧？今天南疃老张家奔丧，忙得不可开交，你怎么不去现场帮衬，跑这儿来了？这怎么看也没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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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8 钱和货之谜

﻿    但陶海江可真不敢得罪他，只好换上一副和善但又相对不失尊严的笑脸：“于兄弟你好，胶东确实太小了，咱们真的又见面了……”

    他的手下这回可全看出他明显的恐惧感了，全都蔫头耷脑，不敢显得形象鲜明，以免被于果记住。混混就是混混，不等同于全是血勇刚猛的人，相反，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比一般老百姓还要精明，权衡利弊的策略也高明得多，不然没等混出什么来，早就被仇家弄死，或者被白道整死了。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陶海江还真不是因为害怕张宏勋才害怕于果的。虽说黑道上很多人都怕张宏勋，但张宏勋已经去世了，这是震惊胶东江湖的头等大新闻，南疃张家坍塌了半边天，元气大伤，几乎摇摇欲坠了，家族企业以后只怕也要姓外姓了。

    再说，陶海江的终端是仲家五兄弟，这五兄弟从干区委书记、村长到著名企业家的都有，是可以跟南疃张家鼎足而立的黑道大佬，真要说起来，最多是资产上不如张家，但这几年的名气越打越响。张宏远的女婿得罪不起，但仲家兄弟的门徒也一样不是好惹的。

    陶海江真正害怕的，是邓长发的失踪。

    前段日子，邓长发消失当天，仲老四就联系不上他了，他们每天都要通话，就算不直接通话，起码大鹏和小波也会接过来告知。

    邓长发好几个手机号，可全都打不通！仲老四立马发觉不对劲，派人去查，结果发现，邓长发、大鹏和小波全都消失了，这令他十分震惊，准确地说，是十分震怒。

    仲老四的第一反应，是这三人私吞了自己的钱或者货。这次的货还没有‘散’出去，钱却发出去了，这等于说，货和钱都在邓长发三人组手里，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光货就价值不菲。如果把贩毒比作一棵有毒的树，那仲老四就是树干最接近树根的部分，东南亚的制造者是一级，拿到边境二级，拿到自己手里，是第三级，虽然被扒了一次皮，但在国内看来，他就算顶级。

    因此，他所谓的“将货散出去”，也是散给第四级的大户，到第六、七级以下才会到吸毒者个人手里，因此不会追查不出。邓长发的主要客户仲老四也都认识，挨个确认，发现的确数目不对。

    邓长发死不死活不活，仲老四暂且不管，就算这三人死了，仲老四也不心疼。可万一是逃走了，尤其是卷了钱和货物跑了，那不单单是他仲老四走了眼的奇耻大辱的问题，也关于他本人的安全。

    要知道他是著名企业家，头顶无数光环，谁也不能把贩毒这个词跟他联系在一起。而且他本人，的确是从不参与贩毒的，看似他很看重邓长发，其实邓长发就是他的风险替身，一旦出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并且“销毁”邓长发。

    可眼下这个情况，他仲老四真摸不着头脑！邓长发这三个混蛋去哪儿了呢？虽然是三个光棍，但在胶东也有房产，也有存款，不是一无所有，这么跑为了什么呢？尤其是邓长发，所有财产加起来也有一千万以上了，毒资和毒品虽然昂贵，却也犯不着为了这个背叛自己吧？

    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买卖，还是常规的进货出货，没什么特别大的魅力能吸引到邓长发，使得他不惜以身犯险，放弃在胶东拥有的一切！甚至冒着被自己追杀的巨大风险！

    尽管邓长发等人很不仗义地把杜阳和陶海江两个底层小团伙排斥在核心之外，使得他们最多只隐约听说过贩毒，却从没参与过，可从这一点来说，反而救了杜阳。

    因此，虽说杜阳当天是跟着邓长发三人组一起去部队医院看望张宏勋，仲老四最多也就是叫来询问了几句，也没怀疑杜阳，因为他心知肚明，杜阳什么真实情况也不知道，钱在哪儿，货在哪儿，都是一无所知。

    那天之所以带着杜阳去看张宏勋，意思也是为了让张宏勋回忆一下当年把杜阳腿打瘸的事，算是一种变相的慰问和缅怀吧，更是一种隐晦的示好。

    杜阳并没有告诉仲老四关于于果的事，只是说邓长发三人组和自己一起开车到部队医院，接着让自己在原地等待，他们三个去办点急事，谁想到到了晚上都没回来，没办法，只得开车回去了。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一连几天，都打不通。

    仲老四听了，再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邓长发有可能出事了。只有出事了，才会匆匆逃走！能放弃这么多，只有一个原因：邓长发要保命！什么都不如生命重要！

    难道警方掌握了邓长发贩毒的重要线索？东窗事发了？不可能啊！仲老四琢磨，上次李金晖出事了，他专门派邓长发里里外外地检查李金晖的物流公司，确信已经把所有贩毒的蛛丝马迹都抹掉了！

    因此，为了以防万一，仲老四派人翻遍了邓长发三人组各自的住处，甚至连他们玩过两次以上的女人都找了个遍，却毫无进展。最终，仲老四想到了一件事。

    李金晖的物流公司，原本是最危险的地方。但是警察从那个案件彻查和李金晖有关的一切之后，目光便远离了。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又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很有可能，邓长发把私吞的钱和货，藏在了物流公司！

    准确地说，仲老四认为，是藏在了那个物流公司所在的房子中。其实，那是个荒凉地带的小商品房，外加一个大型仓库。虽说警方里里外外搜遍了，却毕竟不是按照“李金晖贩毒”的想法来搜查的，所以这种搜查应该没有那么细。他们只是在搜查一个藏匿枪支并且使用枪支的杀人犯的公司而已。

    所以，邓长发很有可能是从那里把货拿走了。

    但这个推断很快又被推翻——仲老四的人脉广，手下多，有手下早就混进了那个公司，一边做苦工一边监视邓长发三人组和李金晖，却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个人推断，钱和货有可能在梁上或者墙壁中，但人来人往，他根本没机会上梁或者砸墙寻找。万一也不在呢？那目的就暴露了。

    但起码，这个人当着仲老四的面，很肯定地说：“邓长发和他那两个狗腿子，有一个月没来了，李金晖案发时他们仨比警方来得更早，搜过一遍，然后就再也没来过。最近这几天，我天天都在这里干活，可以绝对肯定，邓长发他们没来。”

    听到这个消息，仲老四不但没有安心，反而更担忧了。

    要知道，邓长发三人要是带着毒资和毒品跑，肯定孤注一掷，证据就在身上，那就成了绝对亡命之徒，警方要是抓捕他们，甚至无意间盘问他们，恐怕就会立即拉开导火索，随时演变成一场枪战。

    但枪战就算打得天崩地裂，也跟他仲老四没有关系，到时候只要一推说不知道便可，凭他的活动能量，在胶东市还是有分量的。

    可要是邓长发因为警方早就注意自己而逃跑，压根来不及从李金晖的物流公司拿毒资和毒品，那就更坏了。要是跑到南方时被警方及时抓获，反正毒品不在身上，并没有藏匿毒品的罪责，反正毒资也不在身上，也不涉嫌贩卖。

    就算逼供，为了保命，邓长发也会一股脑把事实都交代了，全都往他仲老四身上赖，那就真的完蛋了。

    因此，仲老四真觉得还不如让邓长发卷了钱和货跑了更好。

    所以，仲老四决定购买李金晖的物流公司，就派心腹手下李闯找到了李金晖生前的妻子张丽云。其实，物流行业恶性竞争激烈，能挤出的油水是越来越少了，要不是为了悼念亡夫，张丽云卖不卖掉它还真无所谓。

    可是，张丽云卖，也只卖这个物流公司的牌子，绝不卖这个物流公司所在的房子和仓库，要知道那里虽然比较荒凉，但一直有传说要新建飞机场，说不定哪天就征用了。那附近的工厂哪怕停产后还敢耗着给工人们发基本工资，就是吃定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而仲老四买这个物流公司是假，买这个房子和仓库是真。他要那破物流公司有个屁用？物流方面，他可以再培养或者委托谁来干，何必吃进这么个夕阳产业？

    于是，矛盾就这么产生了。张丽云不卖，仲老四便指派更低一级的手下陶海江带着一干混混去找张丽云的麻烦，指望用流氓手段逼迫张丽云就范。

    仲老四故意把价格压低，显得强买强卖，否则，他要是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反而令人怀疑。而且，很有可能，张丽云不识好歹，再坐地起价，越闹越大，此地无银三百两，被警察发现，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但是，陶海江却想起了昨日去催债时见到的张宏远女婿，问过杜阳后，知道此人叫于果，顿时感到事情不那么简单。听于果说的话，陶海江估计，也许邓长发逃跑，此人知情。他想把这个想法报告给仲老四，还没来得及呢，这就又遇上了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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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9 将计就计再就计

﻿    在陶海江看来，这于果很有可能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找到张丽云，索要那钱和货！这也同时说明——张丽云很有可能也清楚了仲老四要买物流公司房子的初衷。

    这下可坏了！陶海江知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眼下要是被人发现，那就真完蛋了。即便是张宏远的女婿，自己也做不了主，必须把他带回去，是看在张宏远的面儿上放他一马呢，还是悄悄做掉不留一丝马脚呢？是生是死，由大老板仲老四发落。

    也许张丽云完全知道钱和货藏匿在哪里，所以才坚决不卖那房子和仓库！至于到底怎么知道的，有多种原因，也许是李金晖不经意间透露过，或者她跟踪李金晖抓奸，偶尔间发现，更也许是李金晖死后，她作为遗孀收拾这物流公司的时候正巧发现的。

    但无论是那种可能，张丽云很有可能已经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于果。逼着他俩说出秘密，总比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强。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说不定把整个房子和仓库都拆掉，也不见得能找到，因此要是从他俩嘴里套出或者逼问出钱和货的精确藏匿点，那效率就高多了。

    保不齐立竿见影，仲老四一高兴，把他陶海江的地位猛然提升到李闯的位置，成为仲老四的左右手，那就财源滚滚来了。

    想到这里，陶海江便做出一副敬畏的样子，其实心下一横，决定靠这种态度麻痹于果，把他俩骗到没人的地方，绑了再说。

    于是，陶海江说：“于兄弟，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这样吧，我想请你吃饭，不知你肯不肯给个面子？”

    于果淡淡地回道：“再找时间吧，谢谢。”他是实在不愿意与这种人为伍。

    陶海江忽然换了一副面孔，尽管还是笑，却是皮笑肉不笑了：“是吗？看来于兄弟是真不打算给兄弟我这个面子了。那好，你还记得那个姓孟的小姑娘吗？”他这只是耍了个诡计，当然并没有把孟灵怎么样了。

    于果听了，心中突然很简单地出现了一个“杀”字。

    他决定外表装作恍若无事，问：“她在你手里？”

    陶海江模棱两可地说：“很简单，跟我们去我大哥邓长发的三和大酒店坐坐，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张女士的房屋买卖问题，怎么样？”

    于果当然不知道这是计策，可他是绝对强者，毫无畏惧，说：“那也好，这就走吧。”

    陶海江说：“张女士也要跟我们一起走，但车钥匙要给我。”

    于果看了看张丽云，张丽云似乎有些为难。于果知道，她可不光是不舍得车，更是害怕这一去就是龙潭虎穴，前途未卜。

    于果便说：“从这里走上两个公交车站点，就是市公安局，你胆子可真大啊。不如经过那里的时候，咱们去逛逛？”

    陶海江也不是泥捏的，冷笑道：“好啊，于先生，你可以试试。”反正他现在什么都没做，公安局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

    于果却不想这么做。虽然他只要一个电话给路晨，或者刑警大队四中队里的任何一个人，那不用五分钟，四中队全都能出来，站在于果身边。

    可是，一旦审讯了陶海江，牵扯到邓长发的事情，只怕刑警就会好好追查了。等查到部队医院门口，从当天站岗的战士嘴里得知，自己和邓长发起了冲突，那就真的不妙了。

    即便邓长发已经死在了大海彼岸的韩国，即便找到了邓长发的尸体，也很难和自己联系起来，但刑警队员们，就不见得不另眼看待自己了，总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隔阂，甚至说不定会开始注意自己的动向，调查自己。

    这对刚刚建立起的公安人脉来说，是非常不利的。于果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了这群警察朋友。

    所以，他刚才也只是说说，指望陶海江知难而退，可陶海江却似乎不害怕。

    于果绝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孟凝的家人，尤其是那个无比清纯的妹妹孟灵。

    陶海江狞笑道：“为了以防万一，您先把手机给我好吗？我是怕兄弟一生气，给您那人见人怕的岳父打电话，他带着一大帮人杀气腾腾地来了，那我可就危险了哈？我这人胆小，一紧张，给手下兄弟发个短信，说不定他们就把那个小姑娘给玩了！哈哈，那小姑娘冰清玉洁的，真水灵，我那些兄弟都是粗人，我都替她可惜。”

    于果压住了阵阵怒意，艺高人胆大，直接把手机递给他：“别弄坏了，坏了你得赔我。”

    陶海江要他交出手机的真正原因，是怕他给孟灵打电话，那就真穿帮了，毕竟他们没有真的绑架孟灵。可没想到于果居然这么爽快地把手机交出来了。

    陶海江倒是略微诧异，心想：“原本以为他只是凭着一张嘴把张宏远的宝贝疙瘩张晓影给骗到手，这么看来，虽然他是个蠢蛋，可胆子倒是很大，魄力真足。”

    几个小弟包裹着于果和张丽云朝前走，而陶海江则吩咐最后一个小弟：“你把她的车钥匙拿着，发动这辆林肯吉普，找个没人的地儿先放着。这车在闹市区停着，太扎眼了。”

    小弟领命，拿着钥匙去发动车，陶海江看着粗，心思却细，骂道：“你脑子叫狗干了？在这里最少等一个钟头以后再走！别他妈跟着我们一起走，你还嫌不够显眼吗？”

    小弟连声道歉，回去继续喝咖啡，并且吃张丽云吃剩下的意面和鸡翅，毕竟作为黑社会底层小弟，最好的饭菜也就是街边烧烤和啤酒，平时哪里吃过这么上档次的西餐？这时候便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这帮人开着两辆面包车，于果和张丽云分别被带入其中一辆，这也是为了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投鼠忌器。

    但陶海江他们真的想错了。于果这次跟随他们走，其实跟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想远离公安局的控制范围，等到了人烟荒芜之地，他才会露出真正的面孔来。

    果然，这两辆车开到一片废弃的工地后，就停下来了，这附近还有一些说农房不像农房，说土别墅不像土别墅的两层房子，但都被或绿或红的爬山虎绑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年代久远。开发商早就卷了钱不知跑到哪里，留下的就是一大片烂尾工程和怨声载道的广大被骗群众，而时过境迁，这些群众也都渐渐地离开了这里。

    这个位置，是陶海江在路上向李闯请示后，李闯定下的地点。李闯是个外表仁慈内心残暴的笑面虎，他自己也说，要是生活在解放前，那铁定是军统的特务，要是生活在清朝，那就是粘杆处的血滴子，要是生活在明朝，那就是锦衣卫的番子，反正最擅长严刑逼供，自称连警方也自愧不如。

    再过十分钟，李闯的车也会到。兹事体大，为了逼问钱和货的去处，他必须亲自审问，绝对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陶海江见来到了自己最擅长发挥本领的地盘，得意洋洋地说：“于兄弟，我看，不必去三和大酒店了，要是咱们在这儿谈成了，那再去那酒店点一桌庆祝庆祝，你们说是不是？”

    说罢，他那帮弟兄都哈哈大笑起来。这帮人虽然没真正预谋杀过人，但也多多少少都打过擦边球，绑架，非法拘禁，拆迁和讨债过程中间接逼死无辜的人，确实没少干，可这些在他们眼里，属于小打小闹。

    于果也笑了笑：“好，我也觉得三和大酒店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地方，我这样的平头百姓不适合去。在这里就挺好。我现在想说说我的观点，你要是愿意听，就给我一分钟时间，好不？”

    陶海江大喜，心想：“你这个装逼货，刚才不是还很强硬吗？现在开始服软了吧？你这种人最让人恶心，明明害怕了，却还是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给自己找台阶下，什么玩意儿？”于是说：“很好，你说，我听着呢。”

    于果环视一圈，目光触及到惴惴不安的张丽云时，张丽云突然像从他的眼神里汲取了精神力量一般，瞬间有了一丝希望。她虽然不知道于果能不怕子弹，但很清楚于果身手不凡，也许能躲得过这一劫。

    可是，从长远角度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被仲老四盯上了，她终究要吃大亏，而且报警也没用，没证据，并且以仲老四的白道关系，只怕连市区公安局长都是哥们儿，报警等于是在宣判自己的死刑。

    所以，她暗地里打算好了，这次要是能顺利离开，她马上把那个地方卖给仲老四，并且渐渐把公司业务拓展甚至转移到绿帆市去，并且争取在那里置办一两处房产，以后儿子念完高中念大学，干脆就在那里定居，让儿子娶妻生子。

    绿帆市是本省除了省会之外最大的城市，也是单列市，经济发达，在那里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机会。

    到时候，她会邀请于果跟自己一起去，打造一片新天地，开辟一段新生活。

    但此时此刻，于果却说：“好，那我就说了。第一，张丽云女士和你们有什么纠葛，我不懂，但我懂的就是，她是我的朋友，你们别再因为任何原因骚扰她，否则下场会怎样，请听我说完第二条。

    “第二，孟家三口人，也是我的朋友，虽然只是点头之交，可谁侮辱和伤害我的朋友，就等同于侮辱和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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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0 你们全都是我的人质

﻿    孟家三口人其实当然是于果心中仅次于父母和亲戚的家庭，绝对不是一般的朋友，更不是点头之交，可于果这么说是为了规避风险，避免将来有对头拿孟家三口人的安全来威胁自己，那就大大不妙了。毕竟眼前这些人，他总不能一股脑全都杀了。

    杀人是下下策，永远是不得已而为之。并且他的原则是只杀十恶不赦之人，因此，眼前这帮混混，虽然都足够判个十年八年，但只要罪不至死，他都不想下死手。

    因此，于果继续说：“现在，你们马上把孟灵送到我这里来，并且保证不再骚扰她一家人和张丽云女士一家人，否则，各位，注意，关键时刻到了，我说‘否则’。”

    但陶海江并不知道他的厉害，只不过认为他仗着南疃张家的威势狐假虎威呢，于是和众多手下哄堂大笑，他们的确从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傻逼。

    陶海江冷下脸来，阴森地笑道：“你他妈疯了吧？还装逼呢？否则怎么样？说来听听？”

    于果微笑道：“我不说大话，杀人犯法的事儿，咱不干。但是你们各位，每个人都要断腿断胳膊。不相信的，现在就来试试。”

    当初那个摁着张丽云肩膀的混混挑衅一般上前一步，摇头晃脑地问：“老子不相信，现在来试试了。”

    于果凝视着他，说：“陶海江，他们要是集体向你求饶，要你打电话放人，你会为他们的健康着想吗？你只有一个人质，我有连你在内八个，你们全都是我的人质。”

    “操你祖宗！”那个混混猛然一拳打过来，于果手一闪，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居然拉住他的手腕之后，像甩麻袋一样左右抛击，击打地面，而对方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陶海江和剩下六名手下全都呆若木鸡，简直如同在噩梦里。

    于果继续来回甩动，速度并没有加快，力量也并没有加重，毕竟再用力过猛，就会马上取人性命。他就这么惬意闲适地玩弄着，就像小孩子在玩弄一只漏气了的毛毛熊。

    接着听到“嘎吱”一声脆响，那个混混的手腕承受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一下子断掉了，当即泪花四溅，一声很短暂的哀鸣，就昏了过去。

    于果说：“你喜欢当坏人，欺负好人，就得有这个觉悟，是不是？”他又拎起这混混的另一只手，“这么快睡过去了？再试试这只手？”

    陶海江没想到他这么能打，心里的念头转得极快：“怪不得张晓影能喜欢他，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搏击高手！可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怎么着也不可能重来了！”

    念及此处，陶海江突然亮出了一把二十厘米的尖刀，叫道：“再能打他也是一个人！咱们一起上！”

    他手下这帮混混长期进行拆迁和逼债，不单单是欺负人那么简单，人数虽然没有杜阳团伙那么多，但“内容”也没有杜阳团伙那么良莠不齐，可以说整体素质和单兵作战技巧都高于杜阳团伙。

    他这一声令下，众人立马升腾起极大的火气，向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没有人敢不让他们欺负，更别说是欺负他们，这小子也太嚣张了！

    于是，六把刀棍齐刷刷地朝于果身上招呼，张丽云见到这么可怕的场景，一声尖叫，不忍去看，双手捂住眼。

    于果连抓连掷，先抓刀后抓人，风声呼呼作响，也就是二十来秒时间，他手里捧着一大堆刀棍，松开后，哗啦啦地落到地上。

    而让手下冲上去的陶海江却没动手，这时看到小弟们都在地上痛苦地口申口今翻滚，看样子手臂都折断了。

    他猛然想起，杜阳那伙人在一个多月以前，也都进了医院，据说全都是骨折。难道……？他不敢想下去了，冷汗如同刚才那一堆刀棍，哗啦啦地落了下来，浸透了整个后背的衣服。

    张丽云适才捂着眼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会儿听到周围安静下来了，以为于果被刺伤了，忍不住大喊救命。

    她这一叫，陶海江慌了神，喝令道：“先给我让她住嘴！”但左右一瞧才想起，就剩自己了，这时候也顾不得张丽云了，掉头就想跑。

    于果趁他跑向并排停着的面包车中的一辆要打开门时，一跃而起，落到车身一侧。此时此刻，陶海江正好在哆哆嗦嗦地掏钥匙，而且整个人都在两辆面包车的缝隙中间。

    于果侧身轰然一撞，第一辆面包车的车门骤然凹了进去，金属声咯咯作响，碎片四溅，整辆车像是在做弹跳动作，掀了起来，离地几厘米后又侧撞向第二辆车。这一切都是在转瞬间完成的，看上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挥洒自如，就像是在做一个普通的健身运动。

    但陶海江可不这么想，准确地说，他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弄得根本无法思考，大脑简直要爆裂开来。一声擀面杖压进面团里的闷响，两辆车就将他夹在中间，仿佛铁和肉做的巨大汉堡或者肉夹馍。

    陶海江连叫声都没出得去喉咙，左手臂就朝一个不大可能的方向弯曲，接着耷拉下来，骨头虽然碎裂，但这疼痛陶海江已经在感受剧烈的一刹那后再也感受不到了。

    于果这是拿捏得十分精准的手下留情，他要是用一半以上的力量，陶海江会被直接挤压成平均厚度为十厘米的一张画饼，甚至变成了厨师菜刀快起快落下的肉酱。

    但陶海江纵然是称霸一方作威作福的恶痞，终究不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还不算罪不可恕，因此，于果只要他那只拿着钥匙的胳膊永远也抬不起来便可。这已经算是特别照顾了，毕竟还有能写字的右手没事。

    于果双手一扒，两辆面包都斜斜地朝两边微微倾斜，于果用两脚支住轮毂，伸手将已经软塌塌的陶海江拉了出来。

    陶海江不光是左胳膊断裂，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害，尤其是对内脏的冲撞，可以算是相当严重的内伤了，说不定会内出血，就算调养也得几年，内脏器官的问题会伴随终生。

    随即，于果蹲下，看着躺在地上不住本能颤抖的陶海江，说：“我跟你提示过邓长发，你总是不注意听讲，怪不得你当混混，小学的时候肯定不听讲，学习成绩不好。你惹过我一次，我希望你吸取教训，别有第二次。其实，这话我跟邓长发说过，奈何他就是不信，非要来第二次，所以，你现在大概找不着他了吧？”

    陶海江本来神智已经不清，感觉自己在死亡边缘徘徊，可于果这句话陡然惊醒了他，他仿佛猛然看到地狱的入口近在咫尺，而邓长发、黎鹏飞和石波涛三人，正形容枯槁地盯着自己，并且波谲云诡地喋喋怪笑着，脸上还缓缓地淌下鲜血。

    陶海江想要大叫，却叫不出来。他现在隐约明白，这个于果并不单单是张宏远的女婿那么简单。

    张宏远从小混混打拼到霸主级别的人物，也绝不可能完全依靠能打能杀的勇猛，应该更靠广泛建立起的人脉。混到老大层次，谁还不是人精儿？张晓影的婚姻，岂能由她自己做主？张宏远能立马同意这门婚事，并且其手下都敢四处宣扬，这只能说明——张宏远为了拉拢于果，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宝贝女儿！

    而张晓影也确实看上去，很爱这个于果，说明，无论从背景还是个人能力，张家人都绝对认可，甚至巴结这个人！

    陶海江悔恨万分——之前怎么就没仔细想想呢？这人这么强的身手，怎么看也是国家级别才有可能培训出来的，他到底是什么背景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只怕自己的大老板仲老四，也够呛能惹得起他！

    于果拍拍脑袋，故作惊讶地问：“哦对了，我倒是忘了孟灵这一茬儿了，我还想让你打个电话告诉手下放人。但现在你受伤这么严重，估计说不了话了吧？”

    陶海江还真以为于果会放过自己，便艰难地点了点头，牵一发而动全身，点头使得他的胸口撕裂一般疼痛，仿佛空气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巨熊在把他开膛破肚。

    “没关系，人的身体是有无限潜能的，我帮你开发。”于果帮他摸出手机，说：“打个电话给你的手下，我不管你是不是说不出话了，你不打，我就再用车夹你一下。稀奇不？从来没听说，有人会被两辆根本没开动的车给夹死，你恐怕是第一个。你死后，我帮你申报吉尼斯世界纪录。好，我给你三十秒时间，一，二，三……”

    “我……我没……”陶海江吓得整个身子都轻了，一股气冲破喉咙，沙哑且虚弱地勉强说出口，“我骗你的……我没绑人……真的……我要是骗你……你就杀我……”

    于果其实也猜出了一点端倪，但他并不敢拿孟灵的性命安全开玩笑，便用这种方式来恐吓陶海江。真要说起来，尽管于果也是属于杀人不眨眼的类型，却只杀十恶不赦之人，这是他绝对贯彻一生的铁律底线，绝不动摇，这个陶海江还不够被杀的限度，折腾到这个程度也就足够了。

    但是，也只有像他这样毫不客气地动手，并且展现出无以伦比的绝对强大，陶海江才真的相信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然要屈服于他的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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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1 俏寡妇的白马王子

﻿    于果释然，但外表古井不波地说：“我还是很善良的，一般来说，我不会放过骗我的人。尽管你骗了我，可我那朋友没事，所以我决定饶了你。

    “不过，以后这种事你得早点说，那样的话，我兴许只是轻轻把你打一顿，而不会照着你绑架我朋友应该挨揍的程度来揍你了，现在你伤成这样，算是咎由自取吧。以后痛改前非，尤其是学着聪明点，别自作聪明了。”

    陶海江又气又晕，加上再次引发了剧痛，又昏了过去。

    于果转过来，对瞠目结舌的张丽云伸出手：“走吧，咱们回去。”

    张丽云简直无法相信，整个人像是沸腾到了空中的水蒸气，渐渐冷却后，却依然很轻，在空气中飘来飘去，无法落地。

    虽说她知道于果武功高强，也许会某种古老失传的神奇气功，能够聚气抗击刀棍，但她绝不敢相信，七八把锋利的冷兵器同时向他身上招呼，却丝毫不能占任何上风，反而被他轻轻松松地收拾了。

    而当她亲眼见到于果居然能凭借肉身撞翻面包车，甚至一手一个，同时将两辆面包车从地面微微抬起一角，这简直不是人类的力量！

    她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学生时代，被众星捧月的男生们追逐着，称之为“丰腴女神”，而那时候她对所有男生的幼稚和青涩不屑一顾，只盼望真的有个心目中一只勾勒的白马王子出现，不一定真的要骑白马，但一定要比任何其他的男人都更男人。

    她一直跟父亲的关系不好，因此在最青葱的年华跟随刚认识的李金晖私奔，除了为了所谓的爱情，也是对家庭的反抗。也就是说，大部分女人年轻时都崇拜过父亲，而她却没有，因此，她心中的男人，并不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尽管过去，她总是无法描述出心中男人该有的样子，可现在她起码确信无疑，于果就是这样的男人！

    迷迷糊糊地，她感到脸上又红又烫，这种感觉有十年不曾有了，也就伸出手来任由他握住。

    于果却认为，这是一个大姐，握住大姐的手，倒也没什么犹豫，他自来就没多想过。

    经过陶海江时，于果再次强调：“记着，你就一次机会，而且用掉了。再有任何形式的下一次，就让邓长发亲口跟你说为什么你这么做不对。

    “另外，不光是你和你的这帮人，连带你的老板，你老板的老板，或者甭管同一类的什么人，统统算在内，也都只有一次机会，已经被你用掉了。回去告诉你的老板，他要是来，一次机会都没有，抱着想死的决心，就不必准备央求饶命的措词了，直接来找我就行。”

    陶海江只能用一声痛苦的口申口今作为回应，接着就脑袋一抽，什么也不知道了。

    于果和张丽云刚打车后没多久，三辆面包车就浩浩荡荡地杀到，下来的汉子个个精壮，面目冷峻，手里拿着刀棍，甚至还带着四把猎枪。

    原本李闯是打算只带两三个人拿着枪来，因为参与这种事的人贵精不贵多，最好能在一个秘密的地方私自审讯，任何无关人员都支开，这才安全。

    但仲老四隐约听说过一些关于于果的事情，知道此人不知练过什么功夫，一般人和不一般的人都打不过他，至今还没有输过的记录。

    因此，仲老四将邓长发的手下全部派出去了，一来是为了保证能一举拿下于果，要知道好汉架不住一群狼，第二也是为了一旦出事，自己就宣布，那是邓长发的手下，跟自己没关系，自己也好久没见过邓长发了，自己和邓长发是两个层次的人。

    当然，还有个更隐秘的原因，庞芳为了增加遗产争夺战的筹码，曾经单独联系过仲老四，要他在张宏勋去世后站在自己这边，许诺说如果成功控制了双宏集团，变成了其囊中之物，会分百分之一的股份给仲老四。

    要知道，双宏集团大约价值四个亿，但百分之一未必等同于四百万这么简单，一旦经营红火，每年都会有分红，更重要的是，入股双宏集团成为股东，对仲老四将来突破现有的地位，到更高的层次，大有裨益。

    当然，这不是白给的。庞芳提出了四点要求：

    第一，必须在人力上全力支持，要知道张宏勋即便死了，还有张宏远在，公司那百八十号地痞流氓，全听张宏远的号令，要是武力争夺，就必须有人手才行，自己这边人不够，必须要仲老四的外援。

    第二，追悼大会将在三天后举行，那天江湖上的各路大小人物基本上齐聚一堂，庞芳也拉拢了一些人，但必须要重量级的站在自己身边才行，因此，庞芳需要仲老四在场明确立场，表示支持庞芳掌管公司。

    第三，张宏远很狡猾，找了个律师是个外地光棍，还是个孤儿出身，拿不住把柄，也没办法威胁其父母妻儿，但他总怕死吧？最好能试探试探他的态度，可以的话，用威胁逼迫他老老实实退出，或者把有利张宏远一家的证据销毁。

    第四，那个所谓的张晓影的男朋友，叫于果的小子，是个大威胁，说不定是跟张家兄弟串通一气的。否则那根钢笔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偏偏这小子找到了？所以，最好也同样能让这小子知道黑道的水有多深，逼其知难而退。

    仲老四一口答应，反正他跟南疃张家不合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尤其是九十年代，大家打来打去，最终互相承认对方的地位，那也只是利益分赃局面的稳定罢了，不代表大家成了朋友。

    估计庞芳也就是很看重他和张家的矛盾，才来找他的，毕竟黑道上同一级别的大哥还有七八个之多，但庞芳觉得，仲老四是最适合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但庞芳不知道的是，仲老四也间接知道了于果这个人，因为仲老四小弟的小弟的小弟，被于果打过，况且这回干脆是直接窥探了自己的特大秘密，事关生死，就算庞芳不说，仲老四也绝不会放过于果。

    可是，当李闯等人气势汹汹地下了面包车时，才发现两辆面包车分别横倒在路边，满地都是最少一处骨折、或者惨叫或者晕厥过去的同伙，而陶海江本人则满身是血，白森森的骨头从肘部位毫不掩饰地直接露出，配合着血的鲜红，在斜阳西下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可怖。

    “这……这他妈了逼的……”李闯也是个狠角色，尽管没当过兵，却从小热爱习武，嗜血好斗，是仲老四手下的第一打手，十分受仲老四看重，现在身家也在千万以上，光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就已经足够可以单独开山立派了。尤其是对学徒级别的地痞来说，仲老四的名声有点遥不可及，李闯的名字震撼力更直接。

    那倒不是因为李闯有钱，能打，兄弟多，而是因为他办了不少狠事，多少老江湖提起他来也是谈虎色变，甚至闻风丧胆。

    他也自诩心狠手辣，残忍暴戾，并以此为豪，与邓长发不相上下，手上都有间接害死的人命。

    可即便是他，也从没见过这样惨烈的群斗现场，尤其是陶海江还活着，可必须得马上送医院，否则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李闯感到事态十分严重。他虽然听仲老四说过于果武功高强，却怎么也不相信他能一个人把这么多人打得这么严重，甚至打得生命垂危。他觉得，此事一定是有张宏远的参与。

    说不定，张宏远也有强大的信息网，得知了庞芳要联络仲老四一起对付自己的消息，加上本来就跟仲老四较劲了二十多年，倒不如先下手为强，让于果和张丽云接触，从毒品这个口子开始深挖，再以于果为诱饵，再带人埋伏在周围，把陶海江这帮人包了饺子，这算是给一个下马威，或者，这等同于直接宣战了！

    兹事体大，李闯不敢自专，只得立马把人都抬走，一边将病号送往医院，一边给仲老四打电话。

    电话那边一直很安静，李闯误以为仲老四挂掉了，试探着问：“老板……你在听吗？”

    电话那边出现了一个阴沉的声音：“这几天不要再动了于果和张丽云了。三天以后的追悼大会，我亲自去会会他，看看是多能耐的神仙。”

    李闯本人自命不凡，可在老板面前，哪怕是隔着电话，也是不寒而栗：“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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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于果在出租车上也给孟灵打了个电话，孟灵的声音十分惊喜，看来不但没事，也是的确没想到自己能给她打电话，喜不自胜地问：“大哥，你有事找我？”

    于果放下心来，说：“没事，我只是忽然想到，昨天有点匆忙，也没跟你好好聊聊，问问你最近怎么样。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

    孟灵大喜，小鹿乱撞，以为他对自己还是念念不忘的，便俏皮地说：“你打电话问我怎么样，多没诚意啊！咱们见见面，你请我吃个饭，亲眼看看我怎么样，不好吗？再说，我爸爸也一直在念叨你呢……说你对我们家的恩情，越积越多，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报答。”

    于果听她撒娇起来特别像孟凝，心里一暖，心想果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姐妹，也没注意孟灵的心态变化，说：“我现在挺忙，再找时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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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2 物流公司的秘密

﻿    孟灵有些失落，但她对于果的爱里包含着许多敬畏和崇拜，所以不敢随便显得不高兴，只是说：“大哥……按理说应该我请你吃饭，你……你别拒绝。”

    于果这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头，暗想：“这个丫头难道也对我有意思？……这可不好，别让她误解了。”便说：“你放心，等忙过这一阵，我就登门拜访，我和老爷子也说好了的，一起吃饭，好吗？”

    孟灵当然更渴望这种家庭聚餐，看上去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很期待：“好，你可一定要来啊……”

    于果又跟她客套了几句，直到说再见之后关掉电话，孟灵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

    张丽云要是女孩时代，非要尖酸刻薄地讽刺他几句“又一个喜欢你的姑娘啊？你到底几个红颜知己？”，可她早过了这个年龄了，再说，自己还没资格这么娇嗔，毕竟现在是要取得于果好感的时候，就若无其事地说：“刚才那女孩不错，是你的女朋友吗？”

    于果摇摇头：“普通朋友。”张丽云放心了。

    虽然这一回算是并肩作战，两人拉近了关系，而且于果还声称张丽云是自己的朋友，但于果还是不想和她交往太深，说到底，他骨子里觉得张丽云太不守妇道了，所以说话是能简略就简略。

    不过，既然帮了忙，就要帮到底，该说的还得说。

    于果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不知道。但我的建议是，你要是想远离这里，先出去躲一阵，那就没必要了。”

    张丽云真的有这个打算，听他先说出来，好生惊讶：“你怎么知道？那……那怎么办？这帮人是惹不起的，虽然说躲也不一定躲得起，可总要躲一躲试试。”

    于果淡淡地说：“没必要。你和我距离越近，越安全。”

    这话本来没有别的意思，可被他说得霸气无比，张丽云登时痴了，心想：“他……他其实有可能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于果接着说：“接下来咱们回到那个咖啡厅，那个拿着你车钥匙的小子肯定还没走，我把你这辆车取回来。你该开还是开，不用心虚，让他们看到，也就明白，你不怕他们。”

    张丽云脱口而出：“对！因为有你！”这话说出来才觉得很尴尬，当即面红耳赤。

    于果见她胸口剧颤，呼之欲出，尺寸仅次于谭晶晶，而且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特有的沉醇香气，也不禁心中一荡，转过脸来，不去看她。

    张丽云见他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暗暗得意：“我的身材是一等一的，他也不敢正面招架。我迟早把他拿下！”

    到了刚才的咖啡厅，于果和张丽云下了车一瞧，那混子居然还在靠窗的位置上坐着，悠闲地摆弄着手机呢，而张丽云的意面和鸡翅拼盘，已经一干二净，估计是被他吃光了。

    于果直接在窗上敲了敲，那小子一惊，以为谁敢挑衅自己，斜眼一翻，冷冷地看过去，要知道混社会的人，气势上必须先声夺人，决不能被压倒。谁料却猛然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直接傻眼了。

    于果敲过之后，直接朝里走，也没有回头，说：“你在门口等着就行，里面的事不适合你参与。”

    张丽云感觉久违了的花痴感重新激活了远去的青春，心想：“太……帅了……！”

    那个小混混预感不妙，虽然他并不知道于果的身手如何，但就从那么一大帮人把他押走，他却轻松带着张丽云回来了这一点来看，那就有够邪门的。小混混随着于果冲着自己走来并且越走越近，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突然诞生并且成倍高速放大，几乎要栽倒了。

    于果走到他跟前，尽管他比于果高一个头，可却总觉得有一种巨大鳄鱼匍匐在自己脖颈下方的悚然。

    于果站定，波澜不惊地说：“我不喜欢废话，说多了累。车钥匙给我。”

    那小子身上其实有匕首，但不知怎么着，就是不敢拿出来，而且他产生了奇特的想法：如果真掏出刀动手，只怕刀子会转过来插在自己的肚子上。于是他浑身抖着，却怎么也抑制不住，颤颤巍巍从兜儿里把车钥匙拿出来。

    于果接过钥匙，说：“很好，现在你是你们这帮人里唯一四肢健全的，喝点酒庆祝一下吧，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车钥匙在手指间晃了一圈，走了。

    把车钥匙递给张丽云时，于果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张丽云有些失望：“你就算晚上有事，现在距离晚饭还早着呢。就不能一起聊聊？再说，我一个人开着车也很害怕，那些人万一报复我们呢？他们打不过你，但他们人多，可以专挑你不在的时候对我下手，那怎么办？”

    见于果不做声，张丽云又问：“咱俩不是朋友吗？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于果想了想，说：“我虽然吓唬了他们，但因为利益比什么都重要，所以他们很可能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所以，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只能仔细想想，他们到底为什么要买你老公物流公司的房子和仓库？有没有可能，是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放在那里了？”

    张丽云皱着眉头：“我……我也不知道。”

    于果看了看手机：“我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咱们这就去那个物流公司的原址。”

    张丽云摇摇头：“你别费心了。我也觉得李金晖像是有什么在瞒着我，可你别忘了，那屋子被警方查看过，什么都没有，另外，邓长发那帮人也专门来打砸过，宣称李金晖跟他们有仇，是来报仇的，打砸完就走了，我也没敢报警。总之，要是有非同寻常的东西，不就早发现了吗？”

    于果琢磨了十来秒，说：“不对。我想做个大胆的猜测——邓长发如果真是因为李金晖跟他有仇来打砸，那完全就只打砸就可以了，何必还‘宣称’？你是李金晖的老婆，难道李金晖和邓长发有仇，你还能不知道？再说，你们夫妻俩虽然有钱，但还不至于敢招惹邓长发吧？

    “李金晖即便有枪，可邓长发是纯黑道分子，人多枪多，也不可能因为李金晖有枪而害怕，更不可能非得等着李金晖伏法之后才敢来打砸，这不符合常理。李金晖都不在人世了，他还来打砸，那也气不着李金晖，只能气你。所以，所谓的宣称有仇，只不过是为了告诉在场的客户和工人，希望他们广为传播。

    “相反，他说不定还是李金晖私下里的朋友，他俩有过一定的合作。至于要利用李金晖的哪一方面优势，通过陶海江打这个物流公司原址的主意来看，他们很有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物品存放在这里了，或许需要通过李金晖的物流网络来达成运输销售的目的，再给李金晖提成。

    “但邓长发那次来打砸，也可以反向推理——也许他们不光是来找东西的，假设他们找到了东西之后，也可以琢磨着想在那里继续藏东西。尤其是警察来检查过后，那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了。所以大胆一想，指不定你的工人里面，也有他们的耳目。”

    张丽云被他的推断折服，可还是有些不可理解的地方：“那他们为什么藏完了之后马上来取呢？这不麻烦吗？”

    于果说：“你好好想想，当初来打砸的人，和现在这帮人，是同一帮人么？”

    张丽云仔细回忆了一下，觉得的确面孔都换过了。

    于果继续说：“这很有可能是起了内讧，因此一帮人跑了，而且极有可能是来不及到这里取东西就跑的。而另一帮人，就想到这里检查一下，东西是否被取走了。说白了，这两帮人都属于同一个大老板的麾下。我对黑道不大懂，这个邓长发的大哥是谁？”

    张丽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听说是一个叫四哥的，黑道上都管那人叫四哥，听说也是上亿资产，论实力论背景，都不逊于张宏勋兄弟俩。”

    于果忽然想起了左刚和老黑所说的“洪校长”，便问：“那这人是不是姓洪？外号叫做‘洪校长’？”

    这些都是黑道顶层的隐秘消息，张丽云哪里懂得，一脸懵懂：“这我就真不知道了，对不起……没帮上忙，还得你帮我操心……”

    “没事，你开车吧，咱们这就去李金晖原本物流公司的房子和仓库。”

    张丽云犹豫着发动车：“可是，他们都来搜过了，警察也来搜过了，肯定很细腻，我觉得要是有东西，早就有了……”

    于果微微一笑：“房子内部呢？比如，墙壁内部，地板下面，天花板上面？别忘了，李金晖曾经藏枪，你也不知道，你家有暗格，你也不知道。李金晖喜欢做密室，你对枕边人一点儿也不了解。”

    张丽云有些恍然大悟：“好！咱们马上去！”

    路上，张晓影给于果打了个电话，说要请他参加三天后的张宏勋追悼会。于果表示，去参加当然是要去的，但不能以未婚夫的名义。虽然他在这个时候不想打击张晓影，可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张晓影沉默少顷，说那就作为“试着交往的恋爱对象”为名义，坚持一个月，等到开庭宣判之后，双方就还是普通朋友关系。于果觉得这个要求也算合理，也就答应了。

    通话之后，张丽云试探着问：“你真是张宏远的准女婿？”

    于果不想正面回答：“普通朋友。只是和张宏远女儿关系不错，最近走得比较近，所以被外人看见，误认为是。”

    张丽云有些不甘心：“黑社会老大的女儿，从小耳濡目染，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你还是别什么人都交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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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3 排除法

﻿    于果觉得他俩交浅不必言深，就说：“谢谢你的关心，这都是我的私事，我自己能很好地把握分寸。反倒是你，以后你肯定不可能一个人过下去，要是再找男人过日子，一定要擦亮眼睛，看准人品，道德第一。”

    张丽云幽幽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岁数大了，或者是因为是个寡妇，就该凑合？我告诉你，我看中谁了，对方再怎么穷，我也愿意。我看不中谁，道德好又怎么样？我不是要嫁给道德模范的。”

    于果并不在乎她嫁给谁，那跟自己没关系，他以为她是再次思念李金晖了，毕竟当年李金晖那么穷，她也毅然放弃优越的家庭生活，毫不犹豫地跟着李金晖，看来这份感情也不是随便就能磨灭的。

    因此，于果本想说“三十七八岁也不算大，是女人的好年龄”，但又觉得说这个实在没必要。李金晖不是好人，对坏人没必要用“尸骨未寒”这个词，可客观上说，李金晖还真是尸骨未寒，这时候再去关心人家漂亮寡妇的感情生活，那真是管得太宽了，便不再作声。

    张丽云听他没兴趣继续聊下去了，也暗暗觉得十分失落，想要找个共同话题，却又怎么也找不出来。

    林肯SUV开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当初那片物流公司的房子和仓库。其实这附近几乎全是物流公司，李金晖的金晖物流只不过是其中规模略大的一家。但由于坏事传千里，大家都对这里指指点点。

    可同样地，虽然鄙夷，却也害怕。毕竟李金晖持枪逃亡，枪击刑警，而且这里被黑社会分子和警察都搜过，说明背景很不简单。因此，尽管大家都在背后议论纷纷，却也没有几个敢当着张丽云的面儿议论的，在他们眼里，张丽云估计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老大”。

    前些日子有因为物流出现问题而被人找上门的，那帮人来得还不少，可他们很快听到了张丽云亡夫的可怕传闻，立马蔫了，几乎是狼狈逃窜。从此，敢闹事的就更少了，张丽云甚至成了这附近物流行业的主心骨，众人之间有矛盾，往往还找她做主评理，这让她哭笑不得。

    有时候她甚至想，李金晖虽然死了，留下的财富却不仅仅是这个伤感的地方，而且还有一层黑暗的保护膜。

    其实，张丽云原本的计划是晚上和于果共进晚餐的时候，顺便趁着夜色，充分展示自己这个年龄段独特的成熟魅力，彻底将其拿下。

    睡过一夜之后，于果说不定就离不开自己了，即便他再接触其他女人，那也都会索然无味，因为比年龄比相貌，可能无法跟童雅诗、路晨或者张宏远的女儿比（她听说过张宏远的女儿也是一个少见的美女），可只要是在床上，她自信自己才是第一极品。

    但现在是正常的下午，一堆堆的工人在忙碌，看到张丽云后，全都打招呼说老板好，眼中也有敬畏之情，这很简单，这帮工人在同行中也牛气冲天，谁也不敢惹他们，这恐怕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尽管张丽云也并不算是“得道”。

    而他们看到于果，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劲，他俩年龄不符，况且张丽云交友广泛，而且还经常带客户来自己这里转悠，所以谁也没往歪处去想。

    只是，张丽云和于果想要在没有第三个人看到的状态下尽情寻找，那就不可能了，眼前这么多人干活，总不能全轰出去。

    而且，在没有目标的前提下，这个房子和这个仓库面积这么大，总不能把所有的墙壁都砸开吧？那损失就太大了，哪怕张丽云是自己的老婆，恐怕也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因此，于果只得再次想到了系统，便问张丽云：“除了快递员之外，你的办公室和仓库的员工全在这里了吗？”

    张丽云点头道：“对。毕竟过节最忙，这几天谁都不放假，快递员都在外面跑，后勤的人现在全在。”

    “你先看着员工们干活吧，我先上个厕所，再到处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厕所在哪儿？”

    张丽云自己的确也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光会计给她带来需要签字的单子都摞得双手也抱不过来，便点头说：“厕所出门往右走。好，我先忙了。”

    众人见这新来的小伙居然跟董事长这么随便说话，而董事长还对他极其客气，都不由得暗暗称奇。

    于果往厕所那边走，但却没进去，而是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对系统说：“我想回去看看。”

    系统问：“您不掌握邓长发和李金晖的具体事情，目标太大，要返回哪一段历史呢？”

    于果想了想，说：“邓长发派人在这里藏着一个东西，李金晖多半也有可能知道。要确定具体时间，得从这里下手。”

    系统问：“的确如此，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难。比如，邓长发手下众多，肯定也不可能亲身前来，他要是找个您从没见过的小弟跟李金晖谈，您要找到那东西也就更难了。尤其是，您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切都很模糊。您要去一个不知道的时间段，找一个不知道是谁放置在这里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并且要寻找具体的藏匿之处，从这个角度说，这可比您以前所有的穿越都难。”

    于果盘算一阵，说：“我觉得，既然这样，也只能冒险试试了。就算没有效果，起码我知道这条路不通，损失个几万块钱，也不算什么。你帮我在这群工人里面，寻找一个工人，他必须是李金晖还活着的年代被招工的，而且还认识邓长发或者邓长发团伙的任何一个人。”

    系统说：“我只是个超级穿越系统，并不是万能系统。”

    于果诡秘地笑了笑：“没错，但是可以通过利用你穿越的规律来进行变通。比如，以前你也从没执行过‘去某人或者某物品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但当咱们提出了这个创意，并且付诸于实施，不但成功了，还获得了奖励。”

    系统也来了兴趣：“哦？你有什么办法？”

    于果说道：“你先帮我找到这个人，用过滤的办法，就像我说的，他是李金晖掌控物流公司时招募的老员工，并且认识邓长发或者邓长发团伙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行。这就说明，他就是邓长发派来的卧底，来监视李金晖的，并且同时保证李金晖不要出纰漏。”

    系统问：“但具体怎么做呢？我说了，我不是万能系统。”

    于果说：“首先，我不知道李金晖和邓长发认识多久了，但肯定是在李金晖出事外逃之前招募进来的，你把之后来的那帮人全部排除。物流行业人员流动性很大，应该很容易排除大部分人。

    “换句话说，按照你作为超级穿越系统的能力来看，你的视线回到历史里‘李金晖外逃之前的物流公司’，看看同样的场景，对比刚才正在忙碌的那群工人，少了哪些人？”

    系统说道：“好，还剩下七个人，有办公室的，也有仓库的。你为什么不问张丽云要所有人员的资料呢？要知道快递员都在外面，总人数可比办公室和仓库的人多多了。”

    于果不以为然地说：“你不懂。尽管快递员中的败类也有可能拆开物品看看有什么，好的据为己有，可任何手脚都是在仓库里做的。假设邓长发需要李金晖的快递公司运送非法物品，那就只能靠仓库里的人运输和组装。这些非法物品肯定会假装价格一般的物品发货，太贵容易引起快递员中败类们的贪心，太便宜则快递员不重视，随手扔取，反而容易出事。

    “再说，邓长发假如留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长期监视李金晖的一举一动，那最好就是在办公室和仓库。李金晖几乎一天都在那里坐着，要是邓长发的卧底干的是快递员的工作，哪能起到监视的作用？甚至说不定几天也见不到李金晖一面。再说，要藏匿什么东西，也是后勤人员最方便下手。所以，我大胆地忽略那帮快递员。”

    系统赞道：“您的创意确实厉害，要不是您这次是纯义务劳动，而不是赚钱，您就会拥有创意积分了。”

    于果笑笑：“没关系，以后这种创意会层出不穷，只要我还有脑子。这次不光是为了帮张丽云，也同样是为了解决邓长发遗留的一些历史问题，从长远来讲，也是为了我的安全和稳定。能在一个相对安逸的环境下赚钱，这是最理想的。”

    系统说：“您说得对。那接下来这七个人怎么办呢？”

    于果说：“继续排除。这个物流公司开了最少有十年，那么，就查查，这十年之内，这七个人是否有过跟邓长发团伙中的任何一个人相距在十米之内的？”

    系统发出女人的笑声：“您真是老奸巨猾，我真是再也毫不怀疑您的创意真的层出不穷了。这么一查，等于变相寻找这七人中谁是邓长发团伙的成员，或者认识邓长发团伙的，否则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相距在十米之内。”

    于果坦然接受了它的表扬，古井不波地问：“那么，再次排除的话，剩下几个人？”

    系统回答道：“两个，都是仓库的。”

    于果面无表情地说：“继续排除。这两人中，哪一个在这个仓库里呆的时间更长？只需要过滤最近三年即可，只过滤仓库的历史场景回放，看看谁总是出现在这里？喜欢独处的，喜欢加班的，必然有鬼。”

    系统一字一顿地说道：“八万元费用扣除，余下五百九十五万元积蓄。只剩下一个人了，他待在仓库的时间是另一个人的一点八倍，几乎是双倍，而且多半是值夜班。您请回到仓库，我指给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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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4 寻找藏匿之处

﻿    于果淡淡地说：“八万块钱是三线城市小工厂车间主任的年薪，你一下子就给我划走了。”

    系统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八万元还是合算的，您怎么只关注我花钱的时候，不关注我给您赚大钱的时候呢？这也太不公平了，合着您挣钱的时候就是您的能力，您花钱的时候就是我贪财，这是啥逻辑呀？”

    于果微笑着回答：“你说这么多不累么，咱们快干正事吧。”

    系统顿了顿，又说：“但您再次前往仓库之前，我得提示一句，有这么一个问题：假设他真的是邓长发的手下，或者是为邓长发做事的人，为什么不在邓长发失踪、邓长发的老大四哥寻找这物品的时候，把被他自己藏匿的物品拿出来，交给这个四哥呢？”

    于果想了想：“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的确是邓长发的手下，但他不等同于是这个四哥的手下。四哥管得了邓长发，未必管得了他。换句话说，邓长发可能早就不服这个四哥的管辖了，要不然也不至于自己打自己的算盘，偷偷让人在这里藏匿东西。这人忠于邓长发，即便联系不到邓长发了，也绝不会把物品交给四哥。

    “第二种可能：他虽然跟着邓长发混，但他自己也起了异心，就像他的老大邓长发背叛其老大四哥一样，他也想背叛邓长发。因此他虽然按照邓长发的要求藏匿了物品，但邓长发这两天不再跟他联系，他肯定觉得奇怪，估计也能猜测到邓长发出事，多半是来不及找自己，就要跑了。

    “这两种可能的区别只是：此人对邓长发或者忠诚，或者背叛。但相同点都是：他不服从这个四哥的命令，甚至压根四哥不知道他的存在，反过来说，四哥的手下们都没见过这个人，认不出他来。证据是：四哥派人强迫张丽云要这房子和仓库，说明四哥要么不知道这个卧底的存在，要么不知道这物品的具体藏匿之所。”

    其实，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于果能推理到这一地步，已经算是很少见的聪明人了。他的刀枪不入超能力只是强化体质，对大脑并没有特别的质的飞跃，只是血液循环流畅而已，对智商的改变很有限。

    倒不如说，是他得到系统后，巨大的刺激改变了他的性格，而性格，也改变了惯性思维，这才使得他的智商得到腾飞。

    之所以说于果没有任何证据，是因为杜阳告诉他关于邓长发的情况，也有所保留。最多只是说了邓长发这些年帮房地产商拆迁时提供打手，以及常规经营三和大酒店以及旗下三和足浴和三和迪厅的事情。

    这也是人之常情，怪不得杜阳，他对于果并不了解，不清楚于果的真正实力能有多强，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这就好比，每个王朝没落之时，总有起义军出现，作为富商，支不支持起义军，那就完全是在赌，一旦赌对了就成了皇亲国戚，一旦赌错了那就满门抄斩，到底该怎么选择，恐怕只有天知道。。

    况且，杜阳目前还不算是于果的真正手下，况且就算是真手下，也不见得必须推心置腹。而且杜阳根本不了解贩毒的内幕，只知道邓长发从事这一行当罢了，连毒品是哪种类型，在哪儿交易，客户都是谁这些基本信息都不了解，知道得太少，还不如不说。

    况且，这毒品只怕跟仲老四有关，邓长发有可能是完了，可仲老四还在呢，如日中天。杜阳相信邓长发也许不是于果的对手，可仲老四是胶东市的黑道老大哥之一，各方面的实力都不是于果能比的，因此杜阳虽然想要巴结于果，可首先他不想死，不想被仲老四知道自己泄露秘密后再被其处死。

    就连邓长发经营的小额信贷公司，也就是高利贷公司，那其实也是仲老四作为大股东的公司，杜阳连这不涉及毒品的买卖，都只跟于果提了一两句而已，没有细说。

    可是，于果凭着这极少量的信息进行的分析，却打动了系统。系统回答道：“好，那下一步我指认给你看，你先回到仓库吧。”

    到了仓库，于果没见到张丽云，估计她正在办公室听会计冗长的汇报，有大量的单子要签字，没空来仓库转悠。因此，于果就大大方方闲庭信步，到处看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装作看货物和仓库布置，其实是为了看人。

    “西北角第一个人，瘦子，留着胡子，三十来岁。”系统指示道。由于这里比较正规，人人穿工装，因此是不可能通过描述衣着来圈定此人。

    胖瘦远距离能看，胡子和年龄得靠近看，因为他们都在快速移动中，很快，西北角的第一个人就换了几茬了。

    于果没有立即走过去，而是继续到处打量，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他生性谨慎，甚至在那附近连续转了两圈，才缓缓地踱步到那里。

    等他靠近，也锁定了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瘦子，那瘦子虽然背对着于果，却在于果靠近时，手里的动作开始渐渐地不自然，后背微微绷其，那样子就像是随时都要跑。

    于果心想：“这人不见得是看得出我想干什么，才这么警惕。他做这一行的，自然而然警觉性比一般老百姓要高得多。这时候用暴力逼迫他开口，倒是不难，但他一狠心投向那个什么四哥的怀抱，四哥就会知道我发现了邓长发的秘密，于我不利。

    “倒不如我再找一个利用自身优势的巧妙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找到那东西，并且还让这小胡子仍以为东西还在原处，绝对想不到我会取走。”

    他接着就转了个头，自言自语地说：“有点饿了……”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

    小胡子见他居然没有过来，也是捏了一把冷汗后放松了少许，心想：“看来不是仲老四的人……但还是得小心点。这人看样子不一般，身上有股狠劲儿，说不定也是混社会的人。”

    走出门后，于果并没有径直前往张丽云在物流公司的办公室，而是对系统说：“请帮我过滤一下，刚才这个小胡子在仓库里这一年当中，每天独处的时候最常见的大幅度动作，我要最后的一次，并且穿越过去查看。当然，请你排除吃饭、喝水、抽烟、洗脸这类动作，毕竟这些动作也不算大幅度的。”

    系统乐了：“您真是越来越滑头了。他独处时，很有可能经常神经质般地检查邓长发遗留的物品，所以，最常见的动作，自然是拿出来看看，之后再放回去。”

    于果“谦虚”地笑笑：“我这种思维的培养，都是你的功劳。这次需要多少钱？”

    系统回答道：“连带你这次的过滤，加上您即将进行的穿越和返回，一共是五万元。您别吃惊，过滤占了大头，毕竟这是需要花费相当多的能量，查找相当多的资料的。”

    于果简单地思索一下，决定了：“好，快去快回。无视状态随时开启，谢谢。”

    “时间是一天前的晚上九点，我们提前一分钟到仓库，可以节省您的费用，否则还要增加。请您不要生气，高高兴兴享受您的穿越过程。祝您旅途愉快。”

    量子传输过后，于果如同透明人一般，轻轻在仓库的货架缝隙间游走，不用十五秒，就看到了那个小胡子，他正贼眉鼠眼地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把灯都关掉了，接着拿起了手电，悄悄贴到一处非承重的墙壁旁。

    于果心想：“古人都说‘慎独’，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很少了。可这小子明明是个坏蛋，居然在独处时还能这么隐忍，还真了不起。当然，他们做卧底本来就不容易，尽管一旦被发现，李金晖和张丽云倒不至于杀他灭口，可他作为被他藏匿并且多半是非法物品的保护者的秘密，就会大白天下，抓起来，多半也是要判刑的。”

    只见小胡子把手抚摸在墙壁上，摁了几下之后，有一片渐渐张开了，小胡子居然掏出一把钥匙，在里面转了几下，半边墙壁都张开了。

    这种场景一般只能在寻宝电影里出现，这次亲眼看见，于果也没马上适应。

    于果骤然想到了李金晖家里也有类似的秘密藏匿处，用来藏匿枪支。这时候，他想到了一个更大胆的假设，李金晖喜欢制造密室，这个仓库墙壁的密室，只怕也是李金晖设计和制造的，别忘了，此人以前做过装修工，对这方面熟悉得很。

    李金晖最大的藏匿物品，不就是小保姆的尸体么？

    可是，这小胡子明明是邓长发派来的，为什么还要用李金晖的密室呢？

    于果转念一想：“事情已经过去，很多事已经不可考。但小胡子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邓长发把私吞四哥的物品，给了这小胡子，让他藏匿。但藏匿在哪里呢？他也许正愁，可因为天天在仓库，对这里太熟悉了，恰好发现了李金晖的密室也是极有可能的。

    “说不定李金晖的密室原本是藏匿别的东西的，可李金晖一出事，警察必然来搜查。小胡子便冒险把东西藏在这个密室里。想必那东西很值钱，因为从这次藏匿来看，小胡子已经起了异心，否则就不会有邓长发宣称跟李金晖有仇而来砸场子这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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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5 狮子和蚂蚁

﻿    于果继续琢磨：“砸场子是假，找东西是真，相信也找到了一些邓长发和李金晖密谋通过物流发货的东西，但绝对没有找到那最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他们最想找的东西。小胡子会跟邓长发遗憾地说，他在这里也没找到。邓长发不甘心，便继续派他在这里卧底，一定要找到这东西，否则东窗事发，四哥先发现这东西，邓长发就没命了。

    “可惜的是，继李金晖死了之后，邓长发也失踪了——当然，是被我杀了，于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邓长发这个关键人物让四哥坐不住了。而邓长发埋下的这颗地雷——那个值钱的物品，就被已经产生贪欲的卧底给独吞了。而四哥又偏偏没见过卧底，这就造成了，这物品只有卧底自己知道。

    “而卧底又不能找个借口辞职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会遭人怀疑，四哥派人追踪，指不定就能抓住他，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因此反而不能跑，要继续呆在这里，才更安全。等到过个一年半载，风声过去，他再拿着这个东西跑，就让四哥和邓长发、李金晖两个死人较劲去吧。”

    他这么分析着，眼睛却没离开过小胡子。

    小胡子把密室里的东西取出，这是两个巨大的旅行箱，从外表看，仍然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尽管完全能装下尸体被切碎后的肉块，但这不符合逻辑。这东西一定是值钱的，不可能是尸块。

    接着，小胡子看了一下密码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本打算放进去，可还是不放心，神经质一般地打开来看。

    于果还没有对系统发布命令，系统就已经说了：“远距离观测密码输入，但都算在这五万的套餐里了。”

    于果心道：“很好，等他全部放进去了，我们再走。”他生性审慎，一定要等确定小胡子真的把这些东西重新放回密室之后，才决定去拿。

    再次穿越回基准时间线后，于果来到办公室找张丽云道别，张丽云恋恋不舍，可也没办法。她过去的确觉得来日方长，可现在的情况是于果身边美女环绕，自己的年龄劣势比较大，很难竞争得过那些年轻又美貌的姑娘们。

    一看表都快五点了，他忙坐车回到小区，进小区超市买了一些菜和肉。

    晚上他的打算是，先一起吃饭，再和路晨分别离开，然后实行“夜跑诱饵”行动。当然，于果对这种行动的收效并不期待，只不过不想扫了路晨的兴致。

    等深夜，他再前往仓库，找到那些物品。要知道，小胡子昨天已经查看过了，那近期应该都不会再查看了。

    只要掌握了那个四哥的非法物品，就等同于掌握了他的死穴。只要四哥不再来逼迫他，那就相安无事，假如非要闹大，那于果就两不吃亏。凭暴力，四哥那帮人再混，也不过是肉身加刀枪，远不是于果的对手；凭白道背景和关系，于果在这方面虽然是弱势，却能够靠四哥的这份非法物品作为证据，一击反制。

    其实，他隐约已经能猜测到这非法物品是什么东西了，玩黑道的人，涉及的不是伪钞，就是毒品，再不就是军火，或者干脆就是某些官员的腐败证据，这些都足够在胶东市闹个天翻地覆。

    匆匆赶到童雅诗家门口。里面似乎是在聊天。于果的体能超强，耳力自然也远胜过常人，贴在门上，避开猫眼，足够听得清楚。

    “雅诗，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怎么还不回来？”这是谭晶晶的声音。

    “我不打，我是他老板，哪有老板给员工打的？不打。”童雅诗居然跟这些女伴这么说话，她当着于果的面，肯定不会把这实话说出来。

    “按说他该打电话了啊，要打也肯定是打给雅诗的。”路晨装模作样地分析道，其实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也不着急的原因，正是因为她和于果约好了晚上要一起行动。

    谭晶晶不甘心地说：“我看，指不定跟小黑妹在一块儿呢。”语气充满了酸溜溜的味道。

    “小黑妹”自然指的是张晓影了。

    童雅诗却字正腔圆地说：“我看不是。”

    谭晶晶急了：“怎么不是？没看张晓影昨晚都没来住吗？按照平时她那疯癫样，今晚假如想要来住的话，也早就来了。”

    童雅诗说：“她失去大伯，很悲痛，要准备丧事，这也可以理解。”又顿了顿，声音不太自然地说：“要是小张要于果陪一陪，那也是人之常情。”

    谭晶晶焦急地反驳道：“但你没想过吗？越是这样的特殊环境，越能产生感情！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张晓影长得也漂亮，人又大胆主动，要是在一个特殊场合，两个人，环境封闭，天又黑……“

    于果哭笑不得地想：“这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看来上次那件事，她真的把我恨得不轻。”

    童雅诗虽然没有接口，而且于果也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却隐隐能猜测到，童雅诗只是脸上装得淡定，骨子里也一样充满忧虑。

    然而，路晨却故作神秘地说：“我和你们的观点不同。我猜，他肯定没去找张晓影，今晚肯定来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谭晶晶不服，尽管她也希望如此：“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路晨的声音严肃起来：“就凭他的人品，答应了的事说到做到。”

    这话说得还真不错，谭晶晶和童雅诗大概也很认同，于是立马又安静了，半天没人说话。

    于果会心地笑笑，想：“路晨的确是我红颜知己中的战友，谭晶晶虽然也和我一起共过生死，却不是一起战斗的。路晨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懂我。”于是，他咳嗽一声，敲了敲门。

    里面三人惊动了，嘁嘁喳喳地，但很快全都安静下来了，显然是其中的某一个在猫眼里看到了于果。

    半晌，门打开了，于果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外面是谁一定要问清楚，才能开门。”

    路晨一脸坏笑：“这两位早就争先恐后地趴在猫眼上看呢，就是看到你的影子，也能一下子把你认出来。”

    于果和她倒是处得比较轻松，这会儿看看童雅诗和谭晶晶，又举了举手里的菜和肉。

    童雅诗恢复了高冷威严的神情，不卑不亢地说：“你今天去看晓影了吗？”

    她和张晓影不熟，“晓影”二字很难出口，一般都叫“小张”或者“张女士”。可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张晓影要成为于果的红颜知己之一是不可阻挡的趋势，倒不如大方接纳。再说，张晓影现在正处于万分悲痛的特殊时期，童雅诗也有过这种痛苦，很能理解。

    最重要的是，童雅诗看得出，张晓影本质单纯，是能够控制的，总比找一个真正花花肠子的狐狸精强得多。再说，于果肯定也不喜欢特别能算计的女人，就算真有这么一天，张晓影也会被童雅诗吸纳到自己这一方来，共同对付基本属性不同的敌人。

    于果使出浑身解数，精心烹制了一顿晚饭，这些多半都是他向孟凝学习的成果。

    其实，于果的做饭水平只是普通中等偏上，这次食材准备充足，发挥得好，也不过是中上而已，只是这三个女孩对于果都非常喜欢，以至于感觉这顿饭十分美味可口，她们吃得很慢，细细咀嚼，安安静静地不做交流，心里却在想象自己和于果独处，这些饭菜是于果专门为自己做的爱心大餐。

    吃完饭后，没有哪个女孩肯牺牲自己的时间刷碗，让其他两个竞争对手陪于果说话。于是于果站起来，要去刷碗。

    正在此时，路晨说自己有紧急任务要出去，跟大家道别后就出门了。谭晶晶见她一走，心想：“少了个竞争对手。”她知道，在于果的心中，自己可能不如童雅诗，这第一名是不用指望了。于是她把路晨当成潜在的第一竞争对手，毕竟她认为路晨跟自己同一等级。

    童雅诗走向厨房，谭晶晶有些心焦，想要跟上来。童雅诗转头说：“晶晶，我和他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谭晶晶撇撇嘴，她不大相信，但她也知道，一个屋檐下两女一男，不可能有太出格的事情。但童雅诗是于果的老板，利用这个优势，借口谈工作就可以多接触，多谈心，这一点她看在眼里十分艳羡，却只能羡慕了，这可模仿不来。

    童雅诗走到于果身后一米不到，于果已经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热量在身后聚集得比较明显，他的体能超凡，自然不难猜到有人靠近了。

    童雅诗叹了口气，还是没说什么。

    于果觉得，应该找个话题，便说：“霍经理是不是跟你说了吕凯的事了……”

    童雅诗打断道：“你要是实在没有想和我说话的念头，就不必找话说了。吕凯那件事，张晓影晚上也告诉过我，是她让人打的。打人终究不对，虽然吕凯无缘无故找你的麻烦，但不至于被打成那样。我相信，假如是你自己处理这件事，一定会处理得很好的。”

    于果迟滞几秒，说：“我和吕凯那种人，终究会发生冲突，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只不过最多会打两下，给个教训，也就是了。我这个人心眼小，从小不愿意吃亏或者忍气吞声。”

    童雅诗摇摇头：“我不觉得，我觉得你是个心胸很宽广的人。”

    于果笑了笑，说：“这可能是我给你的错觉。狮子不踩死挑衅它的蚂蚁，并非是因为心胸宽广。是因为蚂蚁根本构不成威胁。

    “我这么说可能不恰当，最起码，不合时宜。我只是想说，我其实是个敏感多疑的人，一旦有能迅速成长起来并且威胁我的突变蚂蚁，我也会将其扼杀在襁褓之中。没办法，我和你们所处的环境不同，你们那是生活，我是生存。”

    童雅诗哑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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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6 最美的嘴唇

﻿    蓦地，于果又觉得自己刚才的口气太硬了，实在不合适。要知道，童雅诗是真正拯救了自己的人，系统只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但能不能走下去，就得看旅途中尤其是生命垂危之际，是否有人肯给一个活命和再起的机会。童雅诗就是赐给自己机会的贵人。

    在这个“女神”一词被玷污殆尽的时代，于果始终觉得，童雅诗是自己的女神，她有些高不可攀，却愿意让自己攀，只不过自己已经有了孟凝。

    于果想到这里，又说：“其实……我知道你对我特别纵容。按说，打了吕凯，虽然不是我的本意，更不是我动的手，可无论如何都跟我有关。吕凯大小也是个基层领导，蓝色深度集团按说也不会不管不问。”

    童雅诗却不领情：“你说这话的立场，是说你自己不属于蓝色深度集团？”

    于果一愣。

    童雅诗幽幽地说：“你和吕凯都属于这个集团，这是内部矛盾，没有什么‘集团失了面子’这一说。况且……你也不是外人，我跟你说了吧。集团大了，内斗就很激烈。有一些股东，实在是很不驯服，甚至出现组成小集团对抗我爸爸的行为。

    “但是，我爸爸对此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资本市场不是朝廷，皇上可以杀了忤逆自己的大臣，而在公司内部，都是利益和关系说话。吕凯是某个股东的远亲，虽然是远亲，可打了他，也是让这股东失了面子。

    “不过……打得好！他不是个好东西，我早就想开除他，但碍于那位股东的面子，不方便走这一步。但的确打得好！”

    于果被她后面这个锋利的转折略微惊了一下，随后就见童雅诗脸如桃花，冲着自己笑得十分灿烂。这是晚上五点多，太阳已经西垂，可她的笑容就像是红日初升一样。

    于果心中一动，居然产生了很想把她揽进怀里的冲动。这一冲动要是在过去就算不上什么冲动，孟凝的面孔一出现在脑海，就能立即带来足够的冷静。

    系统忽然说道：“喜欢就去大胆地爱，别婆婆妈妈的。这可不像您平时的样子。”

    于果愣了，心想：“当初和谭晶晶独处，你为什么阻止？”

    可系统却听到了他的心声，说：“童雅诗比较靠谱。再退一步就是路晨，谭晶晶和张晓影就差点意思了。在说，童雅诗掌握了您的核心秘密，她终究跟其他人不同，您得区别对待。从长远来讲，她也更适合做您的伴侣。”

    于果虽然在和系统进行大脑内的交流，可刚才想要揽童雅诗入怀抱的念头居然使得他向前跨了一步，手也有所动作。

    童雅诗以最快的反应察觉了他这个动作，心潮激涌，芳心可可，也向前踏了一步，想要靠近他，方便他把这个动作完成。

    于果见她骤然间走到自己跟前，鼻尖对着鼻尖，实在有些猝不及防。

    而童雅诗看他还那样傻不愣登的，全然没有平时杀伐决断的邪魅，便干脆把嘴唇凑了上去。

    于果大惊失色，心跳骤然加速起来，并且在脑海中发出夸张的咚咚声，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响。就算是面对邓长发、左刚等持枪暴徒，他也丝毫不曾有半点畏惧，就算看着小波、老黑被猛兽生吞活剥分食，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惊，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可是，看着童雅诗的嘴靠过来，只觉得像是命运使得星球与星球引力相吸，完全没有刻意抗拒的余地，更没有抗拒的理由。

    他觉得嘴唇发颤，想要嘲笑自己胆小来缓解气氛，却竟然没有思索的空暇。他不知道是自己真的被童雅诗俘虏了，还是系统抽干了他的勇气。

    也许，不是抽干了他的勇气，而是相反，给了他之前都不曾有过的勇气，使得他不想躲开！

    “难道我以前都是在逃避？”于果这么问自己。

    童雅诗的嘴唇近在咫尺时，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清楚，何况是体能超凡的于果。于果觉得那嘴唇简直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器官了，红红的，却又不太红，既不苍白柔弱，又不艳丽得过分，增一分则嫌厚而不灵动，减一分则显刻薄冷漠。

    吹气如兰，那种自然的口香，是任何人工化妆材料都无法产出的。

    童雅诗本来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真正女神级美女，国色天香，艳绝尘寰，即便素颜，也一样有着足够强大的杀伤力，只要是取向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无动于衷。就连陌生女孩偶尔见到她，也会为这份美而惊心动魄。

    于果突然想要咳嗽来掩盖尴尬，或者说，掩盖他从来不曾有过的极度恐慌，但他却极力忍住，不想破坏这种特别美好而又沉静的感觉。

    童雅诗的嘴唇，终于距离于果的嘴几厘米之远了。

    这一刻，于果简直觉得不像是在现实中，就连梦也无法形容这种几乎要上天了的感觉，也许即将到来的触电感，完全可以跟系统带他穿越时的量子传输相比，甚至还要激烈，物质就像是被彻底打乱，重新排列、塑造成一个新的自己。

    可是，他俩的确是忘我了，却忘记屋里并不止他两人。

    于果忍住不咳嗽，有人替他咳嗽。谭晶晶重重地咳嗽一声，随后恼恨地瞪着于果。

    童雅诗并不知道谭晶晶被于果救过，这就像她和于果一起回到历史中寻找奶奶一样，谭晶晶被于果救过，也同样属于这二人的私有秘密。因此，童雅诗并不能理解谭晶晶的心情，只觉得谭晶晶有点小气。

    可谭晶晶却回忆起当时自己差点得手，却被于果跑了的极度伤心和羞辱，眼下却看到童雅诗那么轻易地就能获取于果的吻，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于是，谭晶晶满腹怨气地说：“你们谈工作的方式好特别呀？”

    童雅诗也自知理亏，说：“晶晶，我……我……”却说不下去了。

    “我什么我？”谭晶晶不满地说，“是情不自禁吧？你们继续吧，我反正管不着，这是公平竞争，谁赢了算谁的。”

    于果终于恢复了冷静和镇定，说：“雅诗，晶晶，咱们都是朋友，没有什么谁赢谁输这一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童雅诗和谭晶晶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于果郑重地说：“都八点多了，你们两个大姑娘的闺房，我不适合继续呆着。记着，外面不太平，想想前些日子被杀害的夜跑女孩，时刻警惕！外面有敲门的，问清楚是谁再开。”

    路晨也的确跟她俩提过夜跑女孩的案件，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尤其是谭晶晶，她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只是瞎闹，底气全来自娇生惯养的富足家庭生活，真要是面临危险，她肯定是这四大美女中最胆小的一个。

    于果由于经常来，在童雅诗的房子里也存了一个旅行箱，装了不少衣服。于果在卫生间换了一套运动装，轻松上阵。

    出门后下了楼，童雅诗和谭晶晶依然在窗户前看着他。

    于果忽然转过身，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千万注意安全。她俩猝不及防，都有些脸红，也情不自禁地都点了点头，只不过这种距离的点头，于果肯定是看不到的了。

    当然，这只是她俩的想法。于果毕竟体能远超常人，的确是能够看清她们的身影的，别说是别墅，就算是高楼层，只要是在十层之内，那么于果连她们的表情也一样能看得真真切切。

    出门本想招手打车，可忽然想到，自己也的确好久没锻炼了，不能光依赖突变的体能，锻炼是要继续的。

    于是他就这么颠颠地开始慢跑。假如他真的发挥出真实速度，那的确够一辆车追的，可他现在只是为了出出汗，并且不能引人注意，便跑得特别随意。这样一来，远远地看到路晨后，也可以装作是同样的夜跑者，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格外关注，尤其是假如凶手真的那么凑巧也在搜寻下手目标而出场的话。

    就这么跑着，晚风吹来，很惬意。于果在跑步中也能沉静思考，因为这种运动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了，可让这么舒服的凉风吹着，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愿意去想事了。

    他这才记起来，当年和孟凝刚认识的时候，正是夏秋交季的夜晚，两个人在晚风中嘻嘻哈哈你追我赶地疯打闹，正是这种感觉。

    但这种回忆一产生，刚才和童雅诗即将接吻的心动感觉就彻底被颠覆了，情绪也渐渐落入了低谷。

    系统忽然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一切朝前看吧。”

    于果怫然心道：“我在想这些的时候，请你不要突然窥视，好吗？”

    系统一副无奈的样子：“这我可做不到，我说过，您要复活孟凝，就成了一个最重要的关键词。只要您想到了孟凝，您的大脑就会提示我及时关注。”

    于果不想争辩：“好吧，我只想说，我的感情生活，你还是不要参与了。”

    系统却坚持说：“这我不同意。感情是生活中的重要部分，您如果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整个人生都会跑偏，这可就跟我有关系了，我毕竟是需要您的成功来维系的。”

    于果知道它作为NPC，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绝对忠心于自己的，便没有多说。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哪怕是面对非人类的生物，只要混熟了，他也不会恶语相加。更何况这是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伙伴了，假如说以前是工具，那现在就真是伙伴无疑了。

    这时，系统说道：“看到路晨了，您经过她就行，不必目光交流。她是警察，会很好地配合您，随机应变的，千万别被人察觉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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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7 运动的火焰

﻿    于果果然看到了路晨，这还用不着系统提醒，她太显眼了。

    短袖体恤、短裤和运动鞋全都是大红色的，老远看就像是一片运动着的火焰。上围虽然没有谭晶晶那么傲人，可在跑步中的颠簸，也很触目惊心。短裤真的很短，正好将她最引以为傲的美好臀型展现得淋漓尽致。

    路晨显然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所在，假如说这红色的一套运动装是为了吸引住想象中的那个凶犯的话，那这大红色的屁股，就是隐隐在诱惑于果了。

    于果的聪明不在这方面，因此也没朝这里想，只是看着她慢悠悠地跑，然后也同样慢速度地跟了上来，大约五分钟左右，便闲适地超过了她。

    路晨是警察，观察能力也非同一般，此时也看到了于果。当然，她本来就格外关注于果，随时等待他的出现，因此早在系统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看到了于果，心中一喜，更是一暖，觉得更有干净了，安全感暴增。

    她这身大红色，在夜里鲜艳无比，相信于果肯定不会跟丢自己。一旦有事，于果也会第一时间出现保护自己的。

    擦肩而过时，路晨仍旧不动声色，继续摇头晃脑地听歌。歌声声音很大，就是之前路晨说前两个女孩都听的经典老歌。

    于果心想：“她还是很细心的，考虑到多种可能性，所以还是把音乐这个因素掺加进去了。”

    接着，他自然而然地去观察路晨露在外面的肌肤，先是修长且汗津津的美丽脖颈，随即是两条有力有型却也白如藕的胳膊，再是红色T恤下偶尔露出的惊心动魄的雪色腹肌，最后是简直包不住臀部的短裤下，那两条浑圆颀长的美腿，每晃动一下，都能引起男人无法抑制的无限遐想。

    他猛然警醒，想起自己是要找纹身贴纸，怎么不分重点？

    他再次观察，发现路晨的大腿靠近膝盖的部分也有一只大大的蝴蝶在展翅高飞。她不确定到底凶犯对什么样的纹身感兴趣，便也使用了蝴蝶纹身贴纸，这倒是谨慎的做法，而且蝴蝶纹身贴纸图案简单明了，远远一看也能看得出是蝴蝶，要是纹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凑近看还真看不出。

    而且虽然是贴纸，可这是夜晚，路灯之下，怎么也不可能看清楚这跟真正的纹身有什么区别。假如到了能看清的距离，估计就要进行肉搏了，到时候也不怕露馅了。

    只是，于果在路晨的大腿上很难拔下眼来。

    他确实是“干涸”了太久，作为一个比正常男人更健壮无数倍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对性方面的渴求？他当初差点被谭晶晶和张晓影在独处的时候攻陷，今晚又差点和童雅诗亲吻在一起，恐怕要是没人的话，就会是一场狂风暴雨。

    他确实一直在忍耐，这真的很不容易。

    而路晨的腿型，真的以臻完美。

    说起大腿，四个人都很修长和笔直，但童雅诗的腿略微偏瘦，这种腿拍照的确是最好看的，可拿到现实中，还是略微瘦弱了点。

    谭晶晶则与之相反，估计体重要接近130斤了，十分丰满，要不是个子高撑着，只怕就要进入微胖界了。说起大腿，谭晶晶自然是四个人中最粗的，可也是相对粗。有人喜欢骨感，则必然有人喜欢丰腴，谭晶晶这身材，正是唐朝女人的经典款。

    至于说张晓影，腿也偏瘦，但比童雅诗的粗，而且结实，只是因为整体皮肤是古铜色，因此只是展现了健康运动之美，却也只能吸引喜欢“黑里俏”、“黑牡丹”之类的男性群体。

    但路晨的腿的确胖瘦适中，看上去有肉感，却也同样结实挺拔，汗水在柔和的白色中来回激荡，更显得魅力十足。

    这时候，于果又猛然醒觉，觉得自己真不该再这么看下去了，这的确有点堕落了。

    系统却笑嘻嘻地说：“我要您一直坚持原则，可也不等于说要您坚持苦行僧的生活。可是您得想清楚，为了以后的发展，您的爱只能给一个人。”

    于果不知道它到底指的是谁，可想到了日后要复活孟凝，信念便坚定了许多。

    胶东夜跑的人虽然不少，可除去情侣之外，单个儿跑步的男人却不多。但此时，眼前的大多数男人都在不约而同地跟随路晨方向跑步，并且还装作巧合一般，在路过和尾随时全都偷偷摸摸地打量，甚至有的情侣中的男的，也一样色眯眯地去瞄，只不过把握的时机更为巧妙，偷窥的手段更为高明和隐秘罢了。

    于果看了有些哭笑不得，路晨是来抓人的，这么快就成了夜跑明星，那还了得？直接违背了这次行动的初衷。到时候身前身后跟着这么一大堆人，里面就算真的有凶手存在，谁又看得出呢？

    但也不好说，也许凶手喜欢挑战。于果心想，从这凶手的作案手法来看，应该不会是一般的心理素质，也就是说，未必会表现得像这些屌丝猥琐男一样饥渴难耐，也不见得会惧怕这么多人围着不好下手的高难度状态。

    正在这时，路晨突然惊叫了一声，怒道：“干什么？”

    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不服气地上下打量着她：“怎么了？叫唤什么？”

    路晨怒骂道：“你才叫唤！你是驴吗？”

    于果生怕她控制不住情绪闹出事来，便朝那个方向渐渐靠拢，毕竟很多人都在围观，他靠上去也不算引人注目，而且正对着路晨目光的方向，皱了一下眉头。

    路晨到底不是张晓影那种一发怒就不管不顾的性格，毕竟受过严格的训练，就算不靠于果及时提醒她，路晨也一样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不会盛怒之下动手的。

    因此，路晨只是跟这两个坏小子激烈争辩，显得傲娇而又轻率，看上去是温室里的花朵，从没受过什么实质性的摧残，不知人间险恶的样子。

    可这两个小子却不知好歹，误以为路晨怕了自己，更加肆无忌惮，嘴上也放肆起来：“穿这么骚，晚上出来卖吗？别人是夜跑，你是夜宵，对不对？来，我看看你‘那块地方’是不是也是大红色的？”

    就连杜阳这种流氓头子都被路晨收拾得服服帖帖，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样的侮辱？这时候怒火万丈，真快忍不住了，要是一旦身体比头脑先行动，这两个小子瞬间就得鼻青眼肿牙齿纷飞。

    但这样痛快是痛快了，却把今晚，甚至最近这几天晚上想要连续部署的行动给彻底破坏了。

    而于果也并不想马上出手，他要是也暴露了，那就会完全宣告此次行动和之后一连串计划的失败。怎么办呢？他的脚尖在道边的一些砂砾之间来回摩擦。

    但是，这并不是个好方法。眼前人这么多，想要一下子打中这俩小子恐怕很难，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敢保证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他踢小石子的动作。

    最重要的是，于果尽管在战斗中越来越了解自己的身体和破坏力，却也主要是在近身搏斗中不断淬炼，很少进行暗器方面的训练。这一脚踢出去，真不知道力度能有多大。

    再说，脚旁也的确没有别的可用之物，小石子本身就挺有杀伤力，一旦被他瞬间加速暴起，嵌入身体要害，只怕会出人命。

    真不至于，两个混混而已，而且距离杜阳那种专业混混又差了好几个等级。

    路晨忍气吞声地强行咽下怒火，换成一张十分难看的笑脸：“好……好吧，算我倒霉，我走还不行吗？”

    可偏偏混混A太不识好歹，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想走？你该给我们道歉吧？”

    混混B则幸灾乐祸地说：“今天你说对了，算你倒霉！我就让你看看，你今天能有多倒霉！”

    路晨的火气终于“满血”了，她决定今晚不干了，也要把他俩带回去拷在暖气片上站一晚上。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大男人，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还要脸吗？”

    路晨心想：“哦？还有英雄救美的？”就这么一个瞬间的推迟，她就迅速冷静下来，并且万分庆幸自己没有乱来，否则还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但可以肯定的是，真打起来了，气是出了，计划则满盘皆输，得不偿失。

    于果也愣了愣，心想这也不错，总算人民群众没有完全丧失正义感。不过，他也觉得，要是换成他，可能就够呛能有人挺身而出了，而路晨作为一个上等的运动美女，那些有能力英雄救美的男人一看，也会在简单换算成本和收益之后，挺身而出的。

    可是，当于果看清楚这男人的脸时，再次错愕，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这男人长得文质彬彬，要说英俊也不算十分英俊，应该跟于果一样，属于精神小伙，相貌上属于中等偏上，只是穿得十分有范儿，显得像个从事高档次职业的成功人士。但从打扮上也能看得出，此人不是来夜跑的，只不过因为工作很晚回家罢了。

    于果看到这个人之后，忽然想起了金俊基，想起了韩金匙，也想起了穿越到三十年前时遇到的那个书生。他陡然间觉得，对于自己来说，人可以分成两种，一类是看过之后熟视无睹的大众面孔，另一类是哪怕只看一眼，就印象深刻。

    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小心审慎是没错的。纵然有系统在手，刀枪不入，却也不见得所向无敌。普通人类中，值得敬畏和小心的高人，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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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8 律师和民工

﻿    路晨一看这人挺有派头，倒是有点惊讶。当然，她的心已经完全许给了于果，不会再动心，只是为了表示自己魅力也很足，便用很得意的目光朝人群扫了一圈，其实是为了得意给于果看。她是受过训练的，不会专门盯着于果，以免暴露。

    混混A一见有人管闲事，便侧目一瞧，见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干瘦小伙，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彪形大汉，当即底气又足，火气飙升，心想这没几两肉的家伙也敢在天天夜跑的老子面前充大个儿？当即甩手就是一耳光。

    谁料他这耳光还没甩到人家脸上，那人已经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投了出去，一头撞在一旁的木头长椅上，鼻血横流。

    混混B见这小子居然还有两下子，心生胆怯。他们都是无主的纯粹无赖，也不是真混黑道的，身上不带家伙，最多借着酒劲打架闹事罢了，一遇到真硬茬儿马上就熊了。

    那人很有礼貌地说：“你们太不友好了。就算非要动手，也先提个醒好吗？不然我还能把握分寸，不至于出手这么重。”

    混混B心惊胆战，绕过那人，赶快扶起混混A，狼狈不堪地跑了。

    接着，那人招呼大家：“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旋即很有风度地一鞠躬，对路晨说：“姑娘，没事吧？”

    路晨很得意，装作花痴的样子：“没事，没事。您太厉害了！多亏您啊！”

    于果笑了，这点小伎俩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那人摆摆手，谦逊地说：“这不算什么，我做律师的，需要有正义感。案子打不打得赢是其次，但不能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伸张正义，一切要从我做起，遇到这种事能挺身而出，社会风气才会慢慢变好。”

    路晨夸张地直拍巴掌：“哇！您是律师！还这么帅！还这么文武双全！还这么富有正义感，而且这么有绅士风度！比那些只会装酷，一遇到女人就装傻的家伙强多啦！”

    于果听她这么指桑骂槐，哭笑不得。

    那人微微一笑，摇摇头：“就是稍微学了点很业余的散打和摔跤，根本算不上什么文武双全。姑娘一看就比我强。”

    路晨和于果这下都愣住了。那人能从路晨的步伐里看出路晨练过武术，可不单单说明眼力很好了，肯定也具备相当的造诣，自称“很业余”，实在是谦虚了。

    于果猛然想起，这人自称律师，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但有些不方便相认，就只是微笑着看。

    可那人却不认生，看到自己后热情地打招呼：“于先生？你也夜跑？”

    于果有些尴尬，点头说：“趁着天还没完全凉下来，出来锻炼锻炼。屠律师，你忙这么晚，辛苦了。”

    屠律师莞尔一笑：“这都是工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于先生，你……你……”

    于果知道屠律师想问什么，就索性大大方方地说：“晓影要我去冒充她男朋友，但我们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一般的好朋友。她这么做是为了让她大伯开心，而且也是为了……让她大娘和韩大少爷看一看。”

    屠律师友好地笑着说：“于先生，感谢你对我这么坦诚。我知道，你是站在张宏远先生这边的，即便你不是他的女婿。只是，我觉得这时候你应该在张晓影的身边，这样对庞女士才有好的效果。”

    路晨则这下全不顾之前的表演了，快步走上去暗地里一扭于果的胳膊，瞪眼道：“你到底跟小黑妞有什么协议？她要你扮演她的男朋友，你还真去啊？这么拙劣的计划，你就不能不中套吗？还是说你是愿者上钩？当黑社会老大的女婿，就算是表演，你也最好想清楚！”

    屠律师看了一眼路晨大腿上的蝴蝶，笑道：“这姑娘真有意思。于先生，看来你的确很抢手。”

    路晨脸色羞红，辩驳道：“哪有！屠律师你真是……乱说！”却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屠律师宽容地笑笑，说：“晚上不安全，你们还是别跑太远了。于先生，你懂的，你现在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别中了别人下道的暗算。”

    于果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虽然这是老张家的事，但我作为张晓影的朋友，还是要非常感谢你对她们父女三人的帮助。这次的遗产争夺战，无论在法庭上谁赢谁输，我都很感谢你。”

    屠律师也是聪明人，喜欢跟聪明人对话：“你说得太对了，法庭宣判得越早，对双方都越有利。只要有个公开的判决，那就等同于官方评论，谁要是不服，闹腾起来，那就无论是在白道还是江湖上，都太不讲究了。”他虽然是律师，但毕竟一直给黑社会当律师，说话也带了点江湖气。

    于果观察到他的眼睛在路晨的“纹身”停留超过了一秒，又看似若无其事地问：“屠律师，我记得上次你开着一辆英菲尼迪，怎么这么晚，走着回家？”

    屠律师笑道：“不骗你，我去见客户或者干重要的事才会开，平时就放在事务所外面。我在这附近租了房子，走路就行。等三天后的张宏勋先生追悼会，你就会看到我开的。”

    于果心想：“你其实不必面面俱到地说得这么无懈可击。”嘴上说：“耽误你休息的时间了，快回去吧，早点休息。你太不容易了。”

    屠律师谦逊地摆摆手：“哪有？太客气了。你们忙！”便转身走了。

    于果只看了一眼路晨，便大声说：“小姑娘，没事吧？你慢慢跑吧，我得去接我老婆。”

    路晨会意，是为了让周围的人以为他俩只是萍水相逢，以免今晚的计划和后续的一系列计划破灭，便说：“好！咱们挺有缘分的，等以后找时间，我请你和你的律师朋友吃饭！”

    于果笑着跑开了。

    路晨看他跑远，才悻悻地低声骂道：“这混蛋，你去接你老婆？你老婆就在你眼前，就是老娘我！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说外面有老婆，这是什么意思？找死你！”

    想了想，她又继续跑。

    但这时候已经是九点四十之后了，秋风吹起，凉意大增，夜跑的人也散了大半——散去的都是凑热闹的，真正热爱夜跑的人，迎来了他们的巅峰时刻，他们可以真正尽情享受夜跑自由自在的无限乐趣。

    路晨的“拥趸”们也几乎都散掉了，身后就跟着两三个，而且还不一定都是冲着自己来的。很快，有一个支持不住，在路边蹲下大口大口地喘气，路晨转了个弯后，看到那人离开了。

    到了这个弯口，又一个人直线跑走了，没有转弯，只剩下一个人一直跟着她。

    路晨是警察，身负格斗技巧，年轻力壮，哪怕身后真是凶手，也并不害怕。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而且假如后面是凶手，或者是同样不怀好意的歹徒，那这距离也就三十来米，还真是有点紧张。

    尤其是，再怎么着，她也是个女孩。去掉所有的定语，她终究是个女孩。一到这样的夜晚，尤其是接近十点，女孩关于恐怖的想象力就随着夜色迅猛地腾飞起来，经过冷风的发酵，在脑海中爆发出所有恐怖片极尽所能产生的可怕角色。

    虽然，她依旧坚强地告诫自己，没什么可后悔的，这是警察的职责，是必要的冒险。可也许身后这家伙并没有什么不对头，只不过是跟自己跑步的方向一样而已。

    再退一万步讲，他就算想要不怀好意地上来瞧瞧自己正在剧烈上下波动的两峰，那也就是过个眼瘾，不见得就是那个凶手。

    可她的想象中，身后这家伙穿着死神一样的黑色斗篷，黑暗中有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在微微地发着邪光。

    其实，她这种想象力的产生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后面那家伙匀速前进，自己跑多快他就跑多快，始终跟在后面，不超过也没被落下，而且呼吸均匀，没见有什么异常。

    但偏偏是这种正常，就显得太异常了。

    于是，她干脆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在一个灯光偏暗的地方忽然停住，心想那家伙肯定猝不及防。于是在停住时猛一转头，大叫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想猥亵老娘呀？”

    这是一种激进的冒险，但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她这判断没有错——如果此人真的是凶手，那就有了残杀无骨女孩的底气，是不可能只被这句喊话就吓住的，甚至相反，还会增加乐趣，或者刺激他立即动手。

    路晨心想，我转过来了，也就不怕你了，我好好端详一下你长什么样。

    这是个没穿运动装，却穿着工地工装的人，四十来岁的样子，中等身材，貌不惊人，没有一点儿特异于常人的体貌特征。

    路晨陡然想起，这起案件极有可能是饥渴的打工者所为，这并不是对打工群体有歧视，但他们离开家乡，常年独自干体力活，缺乏必要的慰藉，自然是可能性最高的群体。

    只不过，早先路晨总觉得，民工里很少能有那种精明、残忍和冷静集聚一体的个体，可现在她感觉，当时的想法的确过于草率了——任何群体里，都有非同寻常的个体，比如于果，就是城市底层里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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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9 酣畅淋漓

﻿    谁知道那人也与自己对视，似乎是并不惧怕。

    路晨一惊，心里激烈地想，八成就是这个老小子！

    而此人的目光中也有惊恐的成分，但迅速转化为决绝，大概首先他压根没想到路晨会猛然转头，可现在路上真没几个人，夜跑的距离都很长，目前的焦点路段已经不是这里，现在只剩下他俩，再不下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这才造成了他的决心。

    紧接着，这中年男子冲着路晨就开始加速了。

    路晨心里一紧，连忙去看中年男子的手，然而这双手里并没有拿武器，只是张开着，并不合拢成拳头。

    路晨却比一般女孩谨慎得多，她没有就此放松，知道现在灯光昏暗，目光所及，可能未必看得清所有事实，万一此人手里拿着毒针，因此不敢合拢手掌攥成拳头，并且借此迷惑自己放松警惕，那可怎么办？

    眼见着已经到了两米之内，此人要袭击自己的目的已经再无任何可以怀疑的了，动手不会错伤无辜，而再不动手反而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路晨果决地决定远距离制服对手，她除了在警校学习擒拿格斗之外，也凭兴趣学过女子散打、跆拳道和拳击，虽然学得比较杂，但由于她本身适合练武，在第一次和张晓影的不打不相识中，虽然并没有胜出，但也没落下风。

    这次她选择了跆拳道的回旋踢，以免近距离制服此人的时候再被此人暗算炸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一踢虽然仓促，好在她功夫底子扎实，动作行云流水，挥洒如意。

    但那中年男子却没想到要双手护住脑袋，这一脚直接揍在脸上，仿佛被正面砸了一板砖，中年男子眼歪嘴斜，摇摇晃晃就倒在地上。

    路晨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平复着激动的心情，她不知道这家伙是否就是那个凶手，就算不是，也十分接近了，太胆大了！

    于果忽然从一堆树木中冒出脑袋，左右看看，又冲路晨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路晨见他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且还有些贱贱的，恨得牙根痒痒，真想冲过去再给他也来一脚，但她很清楚，不能这么干，要不，两个人都暴露了。再说，她这一脚于果肯定躲得开，别说躲得开，就是追也不一定能追上他，

    于果冲着路晨，比划了一个手指环成圈的动作。路晨第一反应是他变得下流了，当即面红耳赤，瞪着眼死盯着他。

    于果见她没理解，便又伸出两次食指，接着再比划刚才那个动作。路晨这才看明白了：“打110”，第一次的手势意思则是“用手铐”，偏偏她自己想歪了，这时候不检讨自己，反而更恼恨于果，在她看来，这分明是调戏。

    但大事更重要，路晨不能耽误。她先是四下看着，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便快速跑开了，从这条路出来，走到宽阔有灯光的马路，才拿起手机告诉巩帅他们，要他们快来这里把人押回去审问。

    于果见此，给她发了个短信“我走了”，就要离开，路晨却回了一个短信：“你就这么敷衍我？今晚你发挥什么作用了？明晚继续！不抓住这个人，你就别想从这个计划里抽身！”

    于果很是无奈，知道无论如何都得耗下去了。只是这么一次还好，总是这样，就算不被凶手发现他俩认识，也会被童雅诗和谭晶晶发现他俩晚上一起夜跑。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开了过来，把地上躺着的中年男子迅速装到车上，旋即开走。于果一直在树林中的黑暗处秘密观察，没有立即离开，因为他想要等警察抓走这疑犯，自己才能放心离开。

    与此同时，也是怕此人有同伙，在一旁窥视，等足够安全时才出来带走此人，因此于果决定留在这里一阵，反正也闲来无事。

    这时候来的不是警车，而是一辆很普通很陈旧的现代SUV，好在里面出来的人正是巩帅、陈阳光和唐军三名四中队的刑警，于果这才放心，顿时明白，他们也不想开警车，太显眼了。

    但今晚的事情，依然没有结束。

    于果又沿着胶东人惯常的夜跑路线，在这几个热门路段继续跑步，专门在单独跑步的年轻女孩身边跑一阵，四下观察。好在他人长得不猥琐，反侦查能力又挺强，女孩中也没有路晨这样深藏不露的“演员”，因此倒是没被女孩们怀疑。

    可这么跑了半个多小时，也没发现什么特别怪异的窥视者。要知道，想要跟踪这类运动中的女孩，距离就不能太远，因此不可能藏匿在某处不动。只要也在夜跑的群体里，凭着于果的眼力，发现这样的人就绝对不难。

    因此，于果心想：“也许这一切都是路晨的一厢情愿。杀人犯既然杀了人，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早就跑了。这是国内，不是精神空虚的外国。

    那些以一些宗教、特殊符号、神秘元素为目标，极度变态的神秘杀人魔，就是国外也不多见，大多出现在影视作品里，当不得真。现实虽然很残酷，但一般来说，没有影视作品和里那么多七拐八拐的曲折剧情。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于果知道，下一步就应该去干自己的正事了。再说，继续夜跑的话，一来收效甚微，二来，随着深夜来临，跑步者也越来越少，自己再这么跑下去，假设凶手真的也在附近的话，那自己就太过显眼了。

    所以，他下面要做的就是前往张丽云的物流公司仓库，把小胡子藏匿在李金晖设置的密室里的神秘物品，全部拿出来。

    他没开车，也不愿意开车，因为目标太大。但也不能在公路上跑步，同样招眼。他决定依然在小树林里奔腾如飞，尽情发挥自己的体能，而且没有路灯的映照和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的拍摄，他更是酣畅淋漓地兔起鹘落，迅若游龙，带出一股不小的风，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是在锻炼身体。

    现在看来，张丽云的物流公司在郊区，树林环绕，反而是一件好事，要是高楼大厦，人多眼杂，灯火通明，监控密布，那可就真的大大限制了他的办事效率了。

    这一路跑过来，他的体能也达到了最佳状态，这时候五感通明，在黑夜里也有着极其敏锐的感觉。

    到了大门口，于果对系统命令道：“把这物流公司周围正在运作的监控换成一小时以前的样子。”

    “如您所愿，这个任务虽然和删除谭晶晶的不雅照片和视频类似，难度却小得多，因为这附近只有四个监控摄像头，而且很不清晰。两万元，搞定。”

    “好，先到八个小时之前那小胡子待过的地方，然后再回到基准时间线。”

    系统说道：“您是不想直接用暴力破坏这锁头吧？可您有没有想过，一会儿您怎么出去呢？您还要用一遍这种手法，前前后后两次，花费可就大了。更何况您这次也没有收益，只是在花钱。最重要的是，一旦八小时之前，小胡子正好去了一趟厕所，没在仓库里面，那怎么办？你这钱也白花了。”

    于果一想不错：“你说的大部分都有道理，唯独一点我不赞同。虽然没有金钱上的收益，看似是在花钱，可我觉得要是掌握了这个藏匿的物品，可能就足够威慑那个四哥了。

    “黎鹏飞临死之前，说邓长发身后站着仲氏兄弟，不知道跟这个四哥是什么关系。我听说过的胶东企业家里，的确有仲这个特殊姓氏的家族，但没想到骨子里是黑道人物。

    “那你觉得，我用什么办法进入仓库更好一些呢？比如，我直接追踪物品？到这个藏匿物品一分钟之前的地方？再调回基准时间线？那也一样会花两次钱的，我总得从仓库出来。再说……到藏匿物品所在地，就是那个密室了，虽然大，但装物品还行，我要是瞬间穿越到密室里，就会被牢牢挤住动弹不得的。”

    系统笑道：“您总会想出办法的，我对您有信心。”

    于果骤然灵光闪现，问：“你既然能帮我搜寻到合适的衣服、猪血袋、塑料娃娃，大概也一样能帮我弄到钥匙吧？按照这锁的缝隙，足够你建模了。打造出这么一把钥匙来，需要多少钱？”

    系统说道：“这个方法的确不用像之前计划的那样，需要两次，只需一次就行。可是价格昂贵，差不多也够您穿越一次了。”

    于果想了想：“那你能够瞬间呈现一个物品很多年前的样子吗？历史中的样子？”

    系统说：“大物品不行，很小的可以，上限是双手能拿住的物品大小。而且，您必须用身体接触，才可以呈现过去的状态，但您却不能把它取走，时间最多是一分钟。您要记住，您不可以改变历史。”

    于果点点头：“好。那我要求你把这把锁，呈现出它打开时候的样子。”

    系统也有些惊讶了：“您总是给我惊喜，虽然这都是我自带的功能，但您别出心裁的用法的确让我大开眼界。价格也只有一万元，比您要我直接打造钥匙便宜了一半价钱。总积蓄五百九十万元变成了五百八十七万。”

    于果笑道：“赞美就免了，请尽快吧。”一把抓住了锁。

    系统瞬间开始了量子传送，锁迅速变成了打开时候的历史状态。于果立即命令道：“马上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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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0 两个宝藏

﻿    历史状态迅速恢复，可那锁头已经被于果强行摁住了，他的力气巨大无匹，这锁头即便恢复，也还是当初打开时的样子。

    系统忍不住赞美道：“您让一个系统也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忍不住赞美您的聪明！”

    于果微微一笑：“这只是小伎俩。再说，虽然我改变了锁的形态，可锁不同于字画、陶瓷、枪械这些复杂的东西，它只分为打开和关闭的状态，我就算强行保持它打开的状态，也不算改变历史，大不了我出门时再把它锁上罢了。

    “你不用赞美我，只不过是因为锁恰巧特殊而已，再复杂的话，我也真是一筹莫展了。再说……你对我来说，就是活生生的人，而且比包括童雅诗在内的其他任何人更值得我信任，不单纯是系统。”

    系统忽然又沉默了，不知道是完成任务之后应该沉默，还是想到了什么。难道它真有活人的喜怒哀乐？

    于果不愿意去细想。他只要知道，系统不会害自己，他们的利益是绑定在一起的，共同进退，一荣俱荣，那就足够。现在自己还很弱小，要抓紧一切时间令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就没工夫抽出时间来想这些物理和哲学交织在一起的谜题，没有意义。

    于果毕竟不是要进行犯罪活动，反过来说，小胡子即便以后发现东西无故失踪，也不可能请出警察和法医来查看蛛丝马迹，取样化验，哪怕退一万步讲，他有这样的本事和仪器，也不可能这样大张旗鼓地行动。因此，于果不会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只是手上戴了手套。

    于果先学葫芦画瓢，照着小胡子的动作，打开了密室，接着小心搬出两个旅行箱，按照系统记下的密码号，全部打开了。

    里面各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每个都沉甸甸的，一般人想要搬动其中一个，也走不了多远就得气喘吁吁。

    但于果并不打算在这里看，说：“请瞬移一些这附近的砖头和其他规律性的重物，放进这两个行李箱里，而且重量大致和原本物品的相等。这并不算改变历史了，起码不是改变这附近砖头的历史，多一块少一块没什么。”

    系统问：“两万元花销已经扣除，砖头已经瞬移，重量大致相等。您现在还剩余五百八十五万元。那密码锁需要改吗？”

    于果迟疑一下，摇摇头说：“不必改动，如果改了，他用不着看里面的东西，就知道被人动过手脚了，非砸开不可，到时候里面的砖头一样会暴露。倒不如就这样放着，我不相信他每次打开密码锁后都会不厌其烦地看内容，毕竟他独处的时间不多，总在这里值夜班，也会引起怀疑。

    “所以，不改密码锁，兴许还能隐瞒的时间长一些。等他发现了，已经很难确信是哪一天丢失的了。而且，他要是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去调动监控录像，也一样徒劳无功，什么都不会发现。要是那个四哥发现了他的身份，就让他俩狗咬狗地互掐即可。”

    他蹲下把旅行箱小心锁好，然后按照原本的顺序放入密室，再关上密室，接着，他一手提一个大包，向外走去。出门后将门锁重新卡上，加上监控也被系统巧妙地剪切成一个小时之前的内容，几乎是天衣无缝。

    他提着这两大包东西，动作自然不如原先快捷，但仍然比一般的长跑体育生在不负重的前提下跑得快得多，并且更加持久，更加灵敏。

    一直到了出租屋，他才把窗帘层层拉好，在最里面没有阳光照射的房间里，打开床头灯，这才重新戴上手套，将旅行箱打开。

    第一个大包打开，当露出绿油油的脆滑纸张时，于果就已经猜出是什么了，可这数量之巨大，的确令他吃惊！

    每一沓是一百张面额一百美元的钞票，也就是一万美金，有一百多沓。

    当他仔细翻查时，发现不光是美金，里面有七八沓子是英镑，更值钱。

    再往下还有两个结实精巧的小黑袋子，打开后，一袋子是一些铂金和黄金的首饰，还有一些翡翠、珍珠和其他不知道什么的玉类。于果对玉石不懂，说不上多少价格，可是既然能被邓长发珍藏，应该是价值不菲的。

    第二个小黑袋子里是五十分到一点五克拉左右大小不等的钻石，数数有一百来颗。虽然是裸钻，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切工，是不是八心八箭，很难看出价值，但即便灯光昏暗，钻石还是熠熠生辉，没有黄色，几乎都是耀眼的白，那估计最少是G，甚至是F。

    净度是肉眼看不出的，按照这大小，邓长发没必要收藏与大小不符合的净度品质，应该不会低于VS，甚至不会低于VVS2。

    再说，邓长发收藏的钻石应该都是精品，要不然也不值当这么宝贝地藏着。估计平均起来单个钻石的价格不会低于一万，这也价值最少一百多万了。

    不算这些翡翠玉石，单说其他东西全部相加，也有差不多九百多万。邓长发就算身价一两千万，也主要是不动产，而且放了高利贷，未必能马上兑现，再说，上到腐败官员，下到精壮小弟，还得养活一大堆人，谁闹出了事还得摆平，当老大不容易。

    这九百多万，算是邓长发自己的全部家底了。

    但于果清楚，这不是好来的钱，自己要是吞了，系统也不会承认，不但不会增加积蓄，甚至有可能扣除一定的积分。

    再说，就算系统不这么做，于果也不打算这么做，他不屑于这么做，也决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再接下来，他打开了第二个大包。

    尽管第一个大包令他震惊，但总也是有了铺垫，他以为第二个大包不会令他太惊讶，可惜打开之时，他的震撼甚至立即吞没了第一个大包带来的情绪波动。

    里面是一包一包的白包，罗列得十分整齐。

    毒品？

    于果不懂毒品的分类，什么海洛因可卡因杜冷丁冰毒啥的，但大致听路晨闲聊时说过，一克怎么着也得一百块，只要进入大陆市场，从第三级开始最少也得是这个价，而且是批发。要是这么算的话，一公斤就是十万，但这一大包，最少也是五十公斤以上，也就是说，最少也能卖五百多万。

    而大包里面还有一个小包裹，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本名单一样的小册子。翻开一看，写的很隐晦，看不出事主是谁，但都有外号、字母或者数字来替代，除非其本人，否则这种无规律的写法，谁也看不懂。

    但于果明白，最值钱的，还是这小册子，比其他总价值一千五百万的钱物，都更贵重得多。

    现在，他也更明白了。警方之所以没有发现毒品，不是因为缉毒犬的鼻子不好用，哪怕隔着墙壁，也不见得闻不到。最重要的是，警方是把李金晖按照一个疯狂的藏枪杀人犯来定义的，即便搜查这个仓库，也只是当做搜查李金晖的资产，并不知道他有机会参与了贩毒。

    这两大包东西，无异于两个宝藏，足够邓长发三人下半辈子丰衣足食，甚至可以穷奢极欲了。

    光那个小册子，说不定就有人能用最低百万起价买回来，甚至有可能更高。而这册子一旦交给中纪委，甚至交给省纪委，也足够一大帮带着乌纱帽不干人事的硕鼠吃枪子儿的。

    于果知道，自己摊上大事了。可是，现在回不了头了，这东西只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等同于掌握了四哥的死穴，甚至某些腐败领导的死穴。按照他的力量和速度，随时可以在敌人伸出魔爪之前，先发制人，毕其功于一役。

    “系统，”于果命令道，“把这些东西藏在虚拟空间里吧。能做到吧？”

    系统回答道：“这是赃物，只是暂存的话，一年五万租金。您同意的话，那就扣除，您还有五百八十万元整的积蓄。”

    于果感叹道：“花钱如流水啊。”

    系统回答道：“显然您这句感叹是说给我听的，您属于人类里意志最坚定的类别，哪怕体能没有强化之前，您的意志也是如此，您从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于果笑笑，也没多说，躺在床上休息了。

    第二天，于果很罕见地去物业上了一天班，但他还真不是什么事都不干。两个员工因为一点琐事吵起来了，马上就要动手了，于果上去说好话制止，而他的大名在物业是如雷贯耳，那两个员工色厉内荏，骨子里很怕他，连忙表示都是误会，一场纷争便就此消弭了。

    中午，他想给路晨打个电话，问问昨晚那家伙到底是不是凶手，如果是的话，岂不是皆大欢喜，既伸张正义了，又不必再把晚上的时间耗费在和路晨跑步上了。

    可路晨居然比他还急，先打给了他，一上来就很不高兴地说：“昨晚那是个傻逼！真没想到守了一晚上就等到这么个猥琐男！”

    于果一愣：“可我看他很明确地把你当目标，冲着你就来了，难道是跟你有仇，要打你？”

    其实这犯人被抓到四中队，一审讯就怂了，原来是一个毫无前科且如假包换的真民工，实在是饥渴得厉害，见路晨很性感漂亮，就跟了上去。

    看到有小流氓调戏路晨，但被正义路人（于果和屠律师）解救，还是不甘心，继续跟着，等发现人烟稀少了，再也忍不住了，就扑了过去。

    那犯人交代说，他也不是想强奸，他知道那玩意犯法，自己也有女儿，虽然还没长大，但他将心比心，不敢干缺德事，更不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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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1 和美妇的密谈

﻿    只是，这家伙见路晨纹身，还穿得那么短，大红色十分招眼，估计是个比较含蓄出来卖的街鸡。他不舍得花钱，就只想冲上去用力捏一捏路晨的屁股。在审讯中他也禁不住神往地回忆：“屁股太漂亮了，一扭一扭的，真想揉碎。”

    路晨羞红了脸，同事们都哈哈大笑。路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是严禁刑讯，她真想冲上去当场掐死此人。

    这些糗事，路晨又怎么会跟于果讲？只得含糊其辞：“没什么……误会了，他就是有色心也有色胆的打工者，也没有前科，一时起意罢了。不过，也算是有收获，毕竟对他是一个拯救。昨晚假如不是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假如激起了他人性中丑恶的一面并且迅速放大的话，说不定就得犯下再也无法回头的罪行了。”

    于果倒是很认同她这句话，可苦逼的是，这就意味着今晚要继续跟着她跑步了。

    谁料路晨却主动说今晚不跑了，并告知了原委，声音很严肃。原来，第二个失踪的女孩一直没有消息，终于可以立案了，当晚路晨和同事们要彻查此人的朋友圈了，这又是一个同样海量的工程，而且每进行一步，都要跟第一个受害女孩进行比对，足够她忙的了。

    于果倒不是完全只认识钱，可他有他的目标，这是其一，其二是天下这么多惨案，他也管不过来，一个人的精力总有限，更重要的是不能被高层的人发现自己是个超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本也不假，可首先得保护自己，这才是第一原则。

    晚上下班他还真没必要去童雅诗的别墅，昨天晚上已经去过了，不必天天去。这样一来，他和路晨的见面也就更自然了。说真的，要不是没钱赚，而且并非当务之急，他还真想赶快回到案发当晚，找到这场连环凶案的凶手，比这么每天晚上当陪跑强得多。

    但于果却不知道，警局里想要陪路晨跑步的男人大有人在，但路晨却一个也看不上，她之所以黏着于果，也实在是因为爱得太深。

    四点钟，张丽云又给于果打电话，意思是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反正张宏勋的追悼会定在两日之后，在这期间完全可以找时间一起坐坐。

    于果并不知道张丽云这位大姐级别的成熟妇人居然打自己的注意，误以为她只是单纯因为害怕而拉着自己作伴，便问：“张总，今天他们又来找你了？”

    张丽云笑道：“那倒没有，可你在我身边，我总是放心一些。”

    于果听她声音，倒不像是害怕的样子，更不像是受人胁迫，便问：“你在哪里？”

    张丽云大喜：“下班一起吃饭？我开车去你单位接你。呵呵，再说，你的单位不就是我家吗？你喜欢吃什么？”

    于果觉得影响不好，就说：“我请你吃饭吧，咱们小区外面五百多米远有个石锅拌饭。”

    张丽云顿时牢牢记下了：“你喜欢吃韩国餐？”

    于果说：“你误会了，我不是很喜欢韩餐，但我吃什么都行。只是那饭店是每一个餐桌都隔开了，外面看不见里面，人也不多，方便咱们说话。五点半在那里见吧，我到了再告诉你我在哪个位置坐。”

    张丽云也明白了：“是说物流公司的事？好，我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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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丽云兴冲冲地开着车到了之后，故意将车停在小区里，然后乘坐公交车坐了一站路，到石锅拌饭下车。这也是怕她自己那辆白色林肯太过显眼，被人看到，反而弄巧成拙。

    进屋后，于果刚想要抬头看她，却愣住了。

    张丽云是老总，自己的时间自己支配，所以用了一个钟头化妆。

    她的大腿略粗，但很长很白，走路时略微颤抖，反而显得十分肉感诱人，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力捏一把。前胸则用了一个深V，里面波澜壮阔，晃动得相当激烈，别说于果，就连系统看了都有点眼晕。脸上轻轻施了淡妆，因为本来底子就好，化妆之后更加迷人。

    看着于果惊奇和稍稍不好意思的样子，张丽云十分得意，觉得凭自己这份成熟魅力，还不足够秒杀他？

    张丽云忙不迭地想要叫服务生，于果则说：“我自作主张，已经点了，你不要介意。”

    张丽云连忙说：“不，不，怎么会介意？我知道，谈正事是主要的。”

    于果点头，靠近她。张丽云见他贴近，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但她上围太壮观，这一趴在桌上，两只巨兔居然瘫软在桌面，看得于果立马就撑起了珠穆朗玛峰。

    张丽云心想：“男人再怎么样，都是男人，首先都是好色的，别管本事多大，多爱装冷酷……看来我拿下他，指日可待了。”

    于果咳嗽一声，正色说：“我觉得，他们要是不来找你的话，那也就算了。假如他们还是想要逼迫你卖物流公司的房子和仓库，那你就提出，可以按照正常市场价出租一年，看看他们干不干。

    “如果他们不干，那你就要按照市区均价七八千卖，因为假设真要盖机场，拆迁这里，那么最多也就是这个价了。你这五百平方，算四百万吧，足够你锦衣玉食了。要是他们不同意，那坚决别卖，死扛到底。”

    张丽云也觉得有道理，可有一个地方十分不解：“那假如他们真的租呢？”

    于果说：“那就租给他们一年，价格合理就行。这也能说明，他们确实有东西藏在这里了，他们看中的不是这块地，不是房子和仓库，而是其中的藏匿物。当然，要是能得到这块地，就更好了。

    “一年时间，足够他们把这里翻找个遍，甚至拆掉，把所有东西刷新一番，等依然找不到的话，他们多半会死心的，知道这东西很有可能真被邓长发找人取走，带到南方了。”

    张丽云不甘心地问：“可万一他们不死心呢？”

    于果说：“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对你物流公司的员工熟悉么？”

    张丽云有些自豪：“我又不是掌管你们童总那么庞大的企业，我所有的员工加起来，也就是两百来个，而且流动性挺大，所以固定的人我都能叫上名字来，甚至年龄、学历、婚否、家乡，当老板不像你想象得那么容易。”

    于果微笑道：“很好，你说说，仓库里一个长得很瘦，总值夜班的猥琐男小胡子，他你了解吗？”

    张丽云一怔：“严成？”

    于果问：“你确定？我的意思是，他的名字是真的吗？”

    张丽云毕竟大小是个老板，已经会意，压低声音问：“你是说……他有问题？”

    于果凝然道：“我也有消息渠道，不方便对你透露太多，可人家给我消息，我得保护人家的安全，所以，只能对你说该说的，因为你也是我朋友，我也不能让你吃亏。这个严成，他其实是一个黑帮的卧底，他故意把东西藏在你前夫李金晖的物流仓库里。”

    张丽云吃惊道：“你怎么知道？……好吧，你有你的渠道，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于果当然不能对她说实话，好在他现在撒谎也炉火纯青了，真话假话混合在一起说，一般人还真听不出来：“他起了异心，不想把东西交出来，想要私吞，所以，他和这个黑帮等同于决裂了。而你正好夹在中间，你被这员工坑害，有苦说不出；同时，外面的黑帮逼迫你，你也一样哑巴吞黄连。”

    张丽云大惊：“你……你说的是真的？那……那我怎么办呢？假如那些东西是非法的，不该我看到的，即便我向黑社会团伙坦诚地揭露这个卧底的存在，黑社会也不会放过我的。”

    于果见她很上套，也比较满意：“你说得对，你有这样的见识，省了我很多事，跟聪明人在一起说话，爽快又明了，不至于费尽口舌。你这个员工严成，估计名字也是假的。”

    张丽云摇摇头：“不，这一点我还是非常有自信的，你相信我。哪怕他用假的身份证，那医保社保卡就没办法办，到了银行也会暴露。我的员工谁是临时工谁是正式工，我记得很清楚，他正准备办理正式工手续，要在人力资源部记考勤了呢……”

    但接下来她就似乎想到了什么，自言自语道：“怪不得，这小子一到该签约了就推三阻四……别人当正式工都高兴，他呢，干了两三年了，还不想转正，说不确定是不是还在这个城市待下去……可偏偏事实是属他呆的最久……原来，原来他才是卧底！好在，他最近还是同意办理转正了，很不情愿的样子，我才看了他的身份证，以前他只管自己叫严老六。”

    于果接茬道：“不错，他是卧底。他被迫转正，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会被你看穿破绽的。而且，他私吞了你的东西，可你知道他为什么还不走？”

    张丽云皱着眉：“他是觉得金晖刚去世就马上走，有点显眼，是吧？”

    于果点头：“他很有可能早就把那些东西转移了，但他不能立即走，否则就跟你说的那样，反而容易被人盯上。因此，他等同于是害了你，造成这东西还在这里的假象。但正如你所说，你还不能去那个什么四哥团伙揭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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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2 无缘无故，我不杀人

﻿    张丽云大急：“对啊！那我怎么办？”

    于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那个严成的用处。他最终转正，可能一来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二来也觉得自己相对安全，谁也想不到他在这里当卧底。一方面他要应付邓长发，看守邓长发交给他，但早就被他转移的东西，还得向邓长发汇报‘安全’；另一方面又得时刻小心四哥团伙和警察的怀疑。”

    张丽云见他顿了顿，又卖关子，更加焦急：“然后呢？”

    于果说：“你刚才说，租给四哥黑帮团伙一年，估计早就找遍了，等发现什么也没找到，有可能死心，也有可能迁怒于你，虽然这种可能性远远小于死心，却也不得不防。那么，办法就是，你现在就开除严成。”

    张丽云大跌眼镜：“什么？开除严成？他……”

    于果耐心地解释道：“也许我用词不当，你们还没正式签约，他还不算正式工，所以也不能叫做开除或者解约。准确地说，是让你不准备跟他签约了，临时说改主意了，而且，你还要赶他走。当然，这要找个好点的理由，比如，这小子平时手脚干不干净？”

    张丽云总算明白，可她还是遗憾地说：“他不偷不抢，没什么毛病，甚至夏天的时候一些男员工喜欢盯着女员工露出的肉看，可他不，他还喜欢帮助别人，而且也很尽忠职守，经常主动要求加夜班，所以无论是金晖还是我，都很希望他能够签约。”

    于果郑重地说：“他要掩藏自己的身份，自然要好好干，同样掩盖自己的本性，甚至要做得比一般人更好，只是终究不是演员，一时间没拿捏住火候，估计还是演过了头，反而突出了自己。”

    张丽云问：“我从道德方面没办法找到改主意的理由，更不能从公司穷，要精简裁员来找他的麻烦，毕竟要是连他都裁了，剩下那些人还真没几个比他强的。我该怎么办呢？”

    于果说：“很简单，你把他调走，看他什么反应。他非要留在这里，你就说，不听安排，有本事别干！他只能忍气吞声地干下去，反正他也是打算缓冲一年半载再走。

    “所以，你让他去你别的公司，最好是距离这里很远，而且也要加班和住宿的体力活。他一定会干得心不在焉，心思全都在你这边的仓库里。

    “为什么呢？他藏匿的东西虽然挪走了，可他藏匿的位置，说不定还存在。李金晖藏枪，你之前也不知道，是藏在一个密室暗格里，这说明李金晖也很喜欢制造密室，独享秘密和藏匿秘密的快感。

    “很有可能，李金晖在你的仓库或者附近别的什么地方也有类似的密室，而且在偶然之下，被严成发现了，就藏在那里了，并且报告给邓长发。

    “正好李金晖已经去世，估计你也不知道，严成就继续冒险藏在那里了，过了段时间，他起了异心，想要独吞，就挪走了，可那密室总是客观存在的。

    “一旦这个密室被你的工人们发现，人人都有嘴巴，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四哥团伙耳朵里，说不定就要找你的麻烦，来看到密室里居然没有他们要的东西，你更是吃哑巴亏，有苦说不出，你说不是你拿的，谁信？

    “所以，你必须把此人调走，他要是不听话，你正好让他滚蛋，他不走，只能听话。与此同时，你找到陶海江那伙人，应该都在三和大酒店，说愿意卖房子，但价格是按照市区房价。就像我说的那样，要是不同意，你就说可以租一年，他们为了得到那物品，保证愿意。但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千万别让严成知道。

    “等他们同意并且签一年租赁合同，那就成功了一半。这个时候，可能严成也坐不住了，就多半想找机会来你们物流公司看看有没有异样。但你千万记住，加强安保，加强监控，让他根本无机可乘，时间一长，他受不了了，估计就会辞职，反正也缓冲了一段日子了，他自认为四哥团伙可能不会怀疑他了。

    “而这时，他必然要带着那东西潜逃，同时四哥团伙租了你的房子和仓库，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们想找的，要么放弃，要么就非要找你问个清楚。你装作没办法的样子，就说最近有个叫严成的仓库工人辞职了，再把严成的体貌特征说给他们听。我相信，四哥团伙里终究有原本邓长发团伙的成员，一定有认识严成的。”

    说到这里，张丽云才恍然大悟，忍不住说：“你好毒啊……”可话已出口，想要修改也悔之晚矣。

    于果冷冷地说：“他要害你，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负担。”

    张丽云像是要下定决心。于果知道，她还算是善良的，那次用球棍打自己的时候，终究没敢下死手，说明心里有底线，这也是于果对她不算太厌恶的原因。

    半晌，张丽云问：“要是他真被四哥团伙那帮人抓住了怎么办？他说是我害他的，并且反咬一口说我吞了那个物品，那怎么办？”

    于果冷笑道：“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他这个老奸巨猾的卧底？”

    张丽云恍然。

    于果说：“无论在他被四哥团伙抓住时，那东西是不是在他手边，四哥团伙都不会相信他。这些特殊行业的人，绝不会相信他们已经怀疑了的人。也就是说，他多半死定了，怎么解释，或者怎么陷害你，都无济于事了。所以，你放一万个心。”

    张丽云低头不语。尽管她也纵横商海，可所谓商场如战场，只不过是一种比喻。除了李金晖藏尸事件之外，她还真的没有体验过真正的惨烈。

    于果虽然是来说事的，可也不能完全说事，该吃饭就得吃饭，况且自己也的确饿了，便招招手点餐。

    张丽云食之无味，吃得也不是多么愉快。于果鼓励似地说：“按部就班地做吧，就像每天按时起床，刷牙，吃饭，工作这样，只当做是每天必须要做的一套程序。我走了。”

    两人分别离开后，一个一直跟踪张丽云的车子也要缓缓开启。

    里面的两个刮着青皮脑袋的彪悍小伙目光阴毒，其中副驾驶的小伙正是原本跟着大鹏混的曹坤，他正给李闯打着电话：“闯哥，你放心，我们没跟丢……没事，她没发现！还是你说得对，这骚娘们儿跟于果关系暧昧，在一起吃晚饭！估计他俩肯定睡了，不然于果不至于帮她……”

    李闯冷冷骂道：“你知道个屁！他们手里有更重要的东西！要不是因为这个，于果能理他？那个于果不是一般的人物，不会就单单为了这快四十岁的寡妇冒这么大风险，你以为人家是你？脑子里全是那玩意？”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估计是惭愧了。

    李闯又说：“你给我注意，千万别被他们发现！张丽云一旦告诉于果，这矛盾就激化了。虽然咱们也不怕他，可看得出这小子是个亡命徒，先甭管是什么背景，他武功很高先不谈，光出手这么毒辣果断，肯定是受过相当程度的训练，不论是身手、胆量还是精神意志，都绝对远超过一般人。没摸清路数之前，一定记住，只跟踪，别硬碰！”

    电话那边还不做声，李闯火了：“操你大哥媳妇的，你他妈的哑巴了？”

    坐在汽车后排的于果一边抚摸着司机汗如雨下的青皮脑袋，一边拿着曹坤的手机，慢悠悠地说：“闯哥，谢谢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别人都背后说人坏话，你背后却说人好话，当面不得把我捧上天？你简直是道德模范，我受宠若惊。”

    饶是李闯和邓长发一样心狠手辣，残忍暴戾，猛然听到于果的声音，也是不由得惊得全身一抖。旋即他迅速调整情绪，镇定下来，淡淡地问：“兄弟，好身手啊。我手底下那俩小孩还活着吗？”

    于果笑笑说：“无缘无故，我不杀人。闯哥，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叫什么，所以叫你闯哥，你千万别自恋地认为我要巴结你呢。好了，说正事，我是不是说过，别来骚扰张丽云，以及我所有的朋友？”

    李闯听他这么猖狂，心中怒火大炽：“这个混蛋跟我说话敢这么嚣张！你再怎么厉害也是单枪匹马，你敢跟称霸西沙台的仲氏家族斗？”

    西沙台和南疃一样，都是老市区——市中区边缘的大街道，虽然不是像香港古惑仔漫画一样明确划定势力范围，但老张家是土生土长的南疃人，根基在此，而仲姓也是西沙台的大姓，在当地也同样具备深厚之极的影响力。

    但李闯知道，四哥向来对敢于跟自己作对的人毫不客气地抹杀，已经到了视人命为草芥的程度，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让四哥产生明显犹豫的口气，因此知道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尤其是在不知道于果真实背景的情况下，一旦闹出大事，甚至波及牵连整个仲氏家族，那可就百死难辞其咎，悔恨终生了。

    于是，李闯忍气吞声，冷冷地说：“我们只是跟踪，不存在任何骚扰，你这个说法不成立。就算是商业上的跟踪，那也不算是犯罪。警察都没生气，你生哪门子气？”可他心里却怒火万丈，因为他这么说等同于已经是低声下气了，他从来没对四哥和四哥同级别大佬之外的任何老百姓说过这么服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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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3 别得罪你不了解的人

﻿    于果不置可否，肃然道：“两天后的张宏勋先生追悼大会，你们四哥也去参加吗？”

    李闯一凛，没想到于果已经知道四哥的存在，但真不知道他还能了解多少，而且很错愕于他这么问，好在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便说：“没错，到时候咱们就能见面了。 ”

    于果说：“很好，那咱们到时候见，有什么话，也可以到时候说清楚。”

    与其问问他哪来的胆量，敢跟胶东市的顶级老大之一仲老四这么针锋相对，李闯更想问问他到底是不是掌握了邓长发的私吞钱物，可他忍住了。电话聊天，不想留作证据，这就跟于果不想在电话里和张丽云说事一样，有些事，必须见面才能说。

    所以，李闯也回敬道：“好，到时候见，咱们的所有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我的每一步都是被逼出来的，所以我劝你别算那么清楚。要是我来算的话，你们的命也不够赔偿。闯哥，没见过的事，别轻易下结论；不了解底细的人，别轻易去得罪，没好处。”

    李闯怒极反笑：“好！很好！那两天以后，咱们就试试！”

    于果把电话挂掉了，然后递给曹坤，曹坤不敢抬头，于果看着他说：“咱们是不是见过面？”

    曹坤吓得忙不迭直摇头：“没有没有……”

    于果又问：“这个闯哥，姓什么？别耽误我的时间，你说出他的姓不算暴露他的身份，你不说的话，我就不得不……”

    曹坤连忙大声说：“李！姓李！”司机责怪地看了他一眼，曹坤倔强地说：“你看我干什么？不说咱们就都得玩儿完！”

    于果笑了：“看来咱们是真的见过面。不然恐怕没这么顺利。我本来是懒得动手的，现在既不用动手，你俩又不至于缺胳膊少腿，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多好？我就喜欢这种双赢的局面。“

    曹坤深知道他的厉害，一直低头，连喘气声都不敢放开。

    司机虽然比曹坤混社会的资格早一些，而且并没有见识过于果的身手和狠毒，可如此近的距离，已经能感受到于果浑身散发的不可抗拒的霸气，当真不由得心惊胆战，几次想要鼓起勇气全力一搏，以维护自己混社会的面子，毕竟脑袋被人摸是黑道男人的奇耻大辱，可却始终提不起勇气，仿佛每次满血之后，都会被立即抽空。

    于果见他俩还算老实，没必要费力气也没必要费口舌，就拉开车门下了车，说：“别跟踪了，没有意义了，两天以后，事情就会都解决。”

    “是……是！”曹坤和司机面面相觑，都吞下了一个冰凉的哈喇子，开始缓缓倒车。

    于果的本来性格，并不是如此具有侵略性的，只是他要么不惹事，如果一旦被恶事缠身，那他就会选择走在自己对手的前面，彻底消除隐患。

    但这个所谓的四哥，看来是个真正的大人物，远非邓长发可比，因此不论是杜阳、陶海江还是李闯，都对其讳莫如深。

    接下来还有两天空闲，于果琢磨着是继续上班呢，还是干点别的。

    原本答应了要去孟灵家和准岳父孟根生喝顿酒，可这两天是关键时刻，还真是不适合去，以免李闯会拿着孟灵一家三口来威胁自己。虽然假设他们真这么做，那等同于自取灭亡，但自己大开杀戒的话，苦心经营的胶东生活也会毁于一旦，恐怕这片土地也都待不下去了。

    李闯在电话里提到了“重要的东西”，说明那两个大包里的钱和货，都是那个四哥的，邓长发私吞了它，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李闯不敢明说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可能是不知道，但更有可能是不想扩大影响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看来，这贮存在虚拟空间里的两大包东西，真的成了他对付四哥，准确地说，是对抗四哥的重要武器了。

    再就是路晨正在全力侦破的“夜跑女孩一个被杀一个失踪”案件，这个案件说容易不容易，可说难也不难。

    但是，他没必要太出风头。帮个一两次，警方会感激，总是帮忙，警方说不定颇有微词，甚至外界会盛传警方无能。最重要的是，有可能引起高层里目光敏锐者对自己的注意，那自己就不见得安全了。

    自己单打独斗再厉害，也不可能跟飞机大炮作对。当然，凭他的两个超能力和穿越系统本身的能力，要跑一定不难，可他还有很多事没完成，不能离开这里。

    他觉得，这种案件尽管有点怪，也不见得警方就破不了。自己经常看法制节目，很多怪异的案件，最终都被破解了。所以，除非警方实在无法破案，路晨不得已才央求自己的时候，自己才考虑要不要出手。

    而且那时候，他也会考虑联系两个夜跑女孩的家属，明码标价收费，同时为民除害，一举两得。

    这时他突然想到，张宏勋临死前的重托——寻找杀害连秀的凶手，并且杀掉这个凶手。连秀的死虽然值得惋惜，可于果真正看重的，毕竟是张宏勋许诺的第二个一百万。

    除非这个凶手继续作恶，危害人间，而又暂时无法生擒此人，那于果就只能动手杀人了，不过，这么做说不定又要闹出很大的动静。

    要知道，敢杀连秀这样名门大家的宝贝女儿，只怕不光是要靠胆量，更靠的是实力。难说不是连秀当官儿的父母得罪人，连累了女儿。而这凶手很有可能现在身份更加显赫，甚至如日中天，最起码逍遥法外。

    而且很有可能，这凶手不但成了大人物，还再也不犯罪了，甚至成了道德模范，大慈善家，呕心沥血的好官员。假设是这样，那难度可就太大了。

    当然，这也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只是因为当年监控不完善，真没找到凶手。如果是这种情况，不存在什么权力地位因素，单纯的破案，是最有利于于果的。

    于果想要这一百万。张宏勋言出必践，张宏远也不会食言而肥。

    在他刚认识张宏远时，问过张宏远，张宏勋要不要为连秀报仇，张宏远严肃地告诉他，张宏勋不是不想报仇，除非，他就是张宏勋要找的人。而张宏勋明确要自己为连秀报仇，不单单是张宏远和张晓影、张晓天，在场五十多号人全都听见了。

    于是，他决定专门用一天时间来完成此事，先向霍经理请了假，再睡个好觉，第二天行动。

    霍经理当然知道于果所谓的上班其实是扯淡，安排个工作岗位发基本工资而已，也就爽快地答应了，要不是公司将打卡制度严格化，那霍经理完全可以随时算他上班，让他爱干啥干啥去，一点儿也不会管的。

    次日早上，于果去租房附近的小吃一条街，馄饨、炒面各一碗，一小屉小笼包六个，再来两个驴肉火烧，这其实还没吃饱，只是作为早饭来说真是够多了。吃饱喝足，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要开始正式的时空穿越旅行。

    “系统，”于果郑重地命令道，“我要进行穿越。时间是连秀的心跳停止之前的半个小时，地点就是她当时的所在地。到了自动开启无视状态，虽然我一直说每次都这样，但为了保险起见，我每次都要说。你知道我说的连秀是哪个连秀，即便她的名字比较少见。”

    系统笑道：“看您说的，就好像处处防着我乱花您的钱似的。您别忘了，我们的大目标是一致的，您要是成为全球头号富翁，那我的目标也就完成了。”

    于果突然心念一动：“我成为这颗星球上的首富，先不论有没有可能，假如我做到了，系统就会认为我满级了吗？到时候会怎么做？去宇宙继续开拓？还是你在我这里到此为止，要去寻找下一个主人了？还是把我的生命也收走了？”

    系统说：“这些牵涉到系统的秘密，我不能向您说。至于等您成了全球首富后我会不会说，那也得到时候看情况。对了，我得修正一下您对您打算去的时间段的描述，也许有点不大妥当。”

    于果一怔：“为什么这么说？我这个考虑欠妥是吗？”

    系统严肃地说：“您瞧，您并不知道连秀是谁杀的，当然，这是您回去查看历史真相的初衷。可是，您连她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被用刀杀枪击，还是直接掐死的？用绳子勒死？下了毒药毒死？推到悬崖下摔死？开车撞死？不同的死法，从受害到心跳停止之间时间是不同的，况且您压根就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被送医院治疗。”

    于果一想的确不错，说：“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我并不知道连秀具体是什么时候死去的，连张宏勋本人也就只能确定是在九五年到九七年左右，毕竟不在一个城市，也不来往了，能听到这个消息就不错了，具体哪天死的，谁也不清楚。

    “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要是她被害后立即死亡，我提前二十分钟回去是对的，要是并不是立即死亡，那我提前几个钟头都未必正确，说不定会一直在医院里，和她那一堆亲属共同等待着医生宣布死亡的消息。于事无补，还浪费了穿越消耗的钱财。我要找到连秀，既然无法通过这个方法，那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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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4 连局长和连夫人

﻿    系统笑笑说：“您一向是能自己找到方法的，我要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时候给您提醒，避免您走弯路。提醒由我来，方法由您来。”

    于果的智慧是在极端的条件下历练出来的，不见得就是比大多数人聪明，但思考角度之刁钻，却是远非常人可及。他立即明白了，正色说：“她的死亡不一定会出血，但呼吸一定会有问题。请带我去她最后一次呼吸出现明显异常时所在的地方，并在那个地方调整到三十分钟以前。”

    系统赞道：“您真的很聪明，但我花时间夸您会让您厌烦，这就开始吧，祝您旅途愉快！”

    瞬间，于果进入了已经单向远走，理论上永不回头的历史中，尽管这种经历已经习以为常，可他还是习惯性地感到真真不适，毕竟时空转换中的量子状态十分不稳定，他的情绪也是物质组成到一定地步才产生的，因此这种感觉是正常的。

    到了之后，他只要感到脚下完全稳当了，整个人就要像捕食的老虎一样，立即进入谨慎且蓄势待发的备战状态，随时准备一跃而起。

    这是一个幽暗的大厅，更方便于果无视状态的发挥，而且这种程度的暗并非是地下洞穴完全无光的环境，他不但能很好地隐藏自己，也同样可以看清周围的人和物，丝毫不受影响。

    这个大厅是房子的客厅，保持着典型的九十年代中后期的风格，看得出来已经开始时髦，向21世纪过渡了。但即便如此，恐怕这房子仍然属于引领新潮的，明显高于同时代房子的水平。

    首先是面积，那时候胶东市的住房很少有大于一百平方的，大多是四十五到八十之间，想要找到一百平方的，一般都是在郊区，市区是没有大面积住房的。但自己现在所处的房子，最少也是一百二十平米以上。当然，那时候的一百二十平米，多半是复式结构，这房子便是如此。

    其次是装修，虽说那时候木头家具没那么贵，可这家具里居然有红酸枝和黄花梨，而且不止一个，彩电已经是松下进口的三十多寸了，可以说是那时候彩电的巨无霸。至于当时很常见的电风扇却没有，而是有超越时代的空调。

    看来，连秀家的确是有权有势又有财。

    彩电开着，正播放着策州市的新闻。

    墙壁上的美女挂历写着大大的1996年，可想要再仔细看清楚具体是哪天，就比较难了，只能通过暖气片的温度，知道这是冬季。

    于果一惊，再向窗外看看。新闻是七点多钟，用不着看就知道。这是冬天，即便七点来钟，天色也该暗下来，可看上去却一片死气沉沉的深灰色，有没有云彩也看不出来，几乎全都连在一起了，空气里也隐隐飘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应该是工业排污的味道。

    这肯定不是胶东市，甚至不是近州市。既然播放着策州的新闻，也不见得就是策州，因为策州是本省省会，有可能是在播放省台新闻。

    策州在本省西北部。本省在全国的经济水平只算是中等，因此策州的经济也不见得就比守着海的胶东强多少，甚至早就被本省最强的单列市绿帆市超过。但策州是千年古城，历史文化悠久，在全国二线城市里也算中等略微偏上。

    张宏勋兄弟俩不是说连秀被带到大城市读书了吗？策州说真的，算是大城市，可在大城市里并不算发达的。难道连秀读书之后，才跟着父母到了策州？

    只是，何必到策州呢？居住在哪个城市，可不是看哪个城市历史是否悠久，文化氛围是否浓郁，主要应该看是否有蓝天碧水，环境如何。策州是重工业强市，几乎全是污染的大型企业，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终年雾霾，连秀父母何必到这里来呢？还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带来？

    要知道，在海边住惯了的人，可以适应经济不发达的城市，但很难适应污染严重的城市。

    正疑惑着，却看到彩电画面不断变换而产生的不同光晕，映照着两个惨淡的面孔，看上去碧油油的。虽然于果不信鬼，遇到鬼也会打鬼，可乍一看还真多少吓了一跳。

    这是两个五六十岁的人，一男一女，肯定是夫妇了，这里假如是连秀家，他俩多半就是连秀的父母。虽说这两个人只穿着睡衣，可男人正襟危坐的样子，还真像个大官，女的也皱着眉头目光炯炯，当然不是平庸之辈。

    这说明，他没来错地方。

    “还没回来……”女人不由得说了一句。

    接着她看了看男人，有些不甘心地说：“是不是不该把孩子送出去……”

    那男人像是愤怒的公牛，起先是在运气，尽量避免爆发雷霆之怒，可女人不识相的话立即点燃了炸药的导火线，于是他怒吼道：“你给我闭嘴！她不要逼脸，我他妈还要脸！我从胶东丢人丢到策州，还不够吗？不送那个孽种出去，留着人家指指点点啊？”

    女人倒是没跟他一般见识，不发脾气，而是说：“你冲着我发火有用吗？别喊那么大声，邻居都听到了！”

    男人也自知声音太大影响不好，便沉下声音，话里的怨气却丝毫不减：“我还怕别人听见？本来以为升官了，调动了，来到策州文化局当局长，圈子改了，那些恶劣影响就小了，再找人威胁一下张宏勋那个狗杂种，也就没事了。可现在呢？阴魂不散，干了丢八辈祖宗脸的丑事，怀了孽种！还养到了这么大！”

    于果心里一震：“真是连秀的父母！可……连秀怀了孩子？听连父的意思，是怀了张宏勋的孩子？那张宏勋怎么不告诉我？怕丢人？不……他对这段爱情是最看重的，怎么会觉得丢人？那只能是……连秀没告诉他……”

    连局长怒气不减：“最可气的是，怀了孽种居然一直不吭声！你先别打断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不信她不知道自己怀上了，我看她完全知道，一直等五个月显怀了没办法打掉了，见瞒不住了才告诉我！”

    他用手指恶狠狠地砸着桌子：“这是什么意思？这他妈是先斩后奏啊！这是威胁我啊！我开始还以为她胖了是因为想开了爱吃饭了，这个不孝的畜生！”

    连夫人忙说：“你堂堂一个文化局一把手，怎么满嘴脏话？能不能收敛点儿？”

    “我还不是被这个不孝畜生给气的？”

    “这事做下已经做下了，你不嚷嚷，谁能知道？咱家秀儿也没登记，谁还知道她已经生孩子了？再说，哪怕她不是黄花闺女了，多少巴结你的青年才俊排着队呢，就算新婚之夜发现了，谁还那么傻说出去呢？给你当女婿，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连局长骂道：“你知道个屁！不嚷嚷就没人知道了？都像你这样，说‘这是连秀表姐的孩子，连秀看着喜欢，抱过来疼两天’，你以为人家是傻子啊？都信你这一套白痴说辞？那还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怕得罪我？在机关里混，个个都是人精！人家心里清楚得很呢！指不定多么恶毒的想法都有了！”

    他呼地一声站起来，恨恨地说：“所以，我必须把孩子送走！送出去谁爱要谁要！能被卖到大西北山区那最好，要是被野狗野猫什么的给吃干净了，那更好！”

    再怎么着，连秀的孩子也是连局长的外孙，连局长为了所谓的脸面，居然能有这么歹毒的想法，只怕是黑社会分子也自叹不如了。

    于果听到这里，不禁沉重地摇了摇头。在那个年代，偷吃禁果的确是不对的，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悲剧，要不是张宏勋和连秀的正常自由恋爱被连局长拼命阻拦拆散，也不会有此时此刻这个结果。

    当然，张宏勋如果不是黑社会分子，那也许不至于矛盾冲突得这么激烈，不可扭转。当然，如果不混黑道的话，张宏勋也没有机会救连秀，连秀当天晚上就会被那些小流氓给侮辱了，也未可知。

    当然，也有可能，张宏勋就算是正常的老百姓，连局长也不会允许连秀和他恋爱。在连局长眼里，面子最重要，权力最重要，自己未来的女婿，一定要带给自己面子和权力的双丰收，否则，他也一概看不上。

    不过，这都是于果在这一瞬间的分析，谁能说好“如果”之后的事呢？千金难买早知道，千金也换不来“如果”。

    连夫人眉头拧得厉害，忧愁地说：“那你也不能偷偷送走孩子，一声不吭啊！”

    “我把孩子送走还要到处宣扬？那我还送走干什么？你是不是吃屎了？”

    连局长眼见着又要暴怒，看来他平时在领导面前低三下四惯了，在公众媒体前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儒官形象，而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是说一不二的君王，所以自来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忤逆行为存在，更何况是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因此怒火将其素质的另一面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连夫人积郁难消，越来越坐立不安：“可是把孩子送走了，不知去向，终究是咱们理亏，哪怕是秀秀做错在先。当娘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既然孩子生下了，就得承认这个既定事实。你把孩子弄得不知哪儿去了，态度又这么刚硬，哪能不吵起来？

    “秀秀平时对你忍着也就罢了，你做了这件事，秀秀作为母亲，能不发疯一样地到处找？你没当过母亲，你不理解母亲！你以为她只是一时气话，说说而已，我告诉你，只怕她找不到孩子，真的像她说的，永远也不回来了！你还不快派人去找她？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说着，连夫人拿起了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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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5 疯狂的亲生父亲

﻿    连局长的火山终于爆发了：“你给我放下电话！找什么找？找个屁！这一找，还不把全策州都惊动了？那些无良记者的大标题‘策州文化局局长女儿私生子遗失’，这还不惊天动地？胶东那边也会知道！咱们在胶东丢足了八辈祖宗的脸还不够，还想到省城来昭告全省吗？”

    他知道不该大声吼，可这时候，怒气却使得他干脆发出了咆哮：“我上班养活这个孽种，从怀孕到生下来再到长到这么大，已经六年多了！张宏勋下的崽吃我的喝我的这么长时间，让我颜面丢尽，我恨不能让这小杂种立马死在他那亲爹面前，才解我的恨呢！我还要为弄丢了这孽种感到痛彻心扉、哭天喊地吗？”

    连夫人飙出泪来：“她不是被你偷偷安排到南方生产了吗？这边谁也不知道这件事，已经把负面影响降到最小了，你哪里‘颜面丢尽’了？”

    “你放屁！难道非得全省人民都知道我女儿不要脸，送屁股给人家，怀了人家的杂种还养到了这么大，我才叫颜面丢尽吗？那时候咱俩就是都死一万次，也不不够人家笑话的！”

    “那你说怎么办？秀秀要是跑丢了，出事了，我怎么办？我告诉你，我跟你没完！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拼了！我也不活了！”

    连局长烦躁之极，剧烈地晃动着手怒吼道：“滚滚滚，都给我滚！你们最好全死了，全死在外面！死个干净！我也落个清静！”

    于果骤然感到不妙，看了一下表，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也就是说，还有五分钟，连秀就死了！可这怎么可能？连秀现在又不在家！即便是现在回到家，家里也只有连局长和连夫人两个至亲之人，没有别人，怎么会出现杀害连秀的情况？

    难道……？于果不敢再想下去了，他见过各类悲惨之极的惨剧，可这个局面如果真的按照他心里最坏的推测演变的话，那就真的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于果记得，张宏勋临终前很肯定地说连秀是被人杀害的，将死之人怎么会撒谎？那就多半错不了！

    也正在这时，门外的锁突然咯吱咯吱响起来了，家里的三人都猝不及防，冷不丁吃了一惊。但连局长和连夫人面面相觑之后，也随即释然。

    于果也明白了，这两夫妻起初是怕什么盗贼来家里偷东西，毕竟这个小区即便是在九十年代末，也是省城数得过来的富裕小区，而且监控不普及，物业公司这个概念还没有在本省明确形成，没有正规保安，门口都是值班大爷，多半在捧着收音机听评书，眼神也不好，压根就看不清楚。

    可话说回来，这分明是钥匙开锁的声音，只有可能是家里人回来了——也就是说，只有可能是连秀回来了。

    于果的释然之后又是一阵悲哀，他知道，连秀估计必然死在她自己的家里了。历史不可改变，他明知道是如此，却只有等待目睹这场悲剧。而且，他来到这里是为了看到最后一秒，明确凶手到底是谁，所以又不得不非得看下去。

    “还有脸回来……”连局长小声嘟哝了一句，他虽然依然是盛怒难消，可明显声音和态度大为改观，看起来，他也不是一点儿也不心疼女儿。但于果估计，连局长对女儿远没有对地位和名声的心疼多，而对那个张宏勋的孩子，更是毫无疑问没感情了。

    连夫人忙用手推了推连局长，那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孩子好不容易才回来，别又骂她，倔脾气一上来，再次离家出走，那就真不回来了。

    果然，一个瘦弱女孩的身影从门口的黑暗显现出来，可却比那黑暗更加黑暗。向来极少有恐惧情绪的于果突然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可怖，这种可怖不是攻击性、侵略性的，只是将于果原本的伤感迅速发酵扩大。

    连局长并不关心女儿吃没吃饭，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他的女儿虽然相对平民家庭算是小公主，却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家教很严，这也正是他无法容忍女儿居然作出没家教的家庭也难以做出的丑事。

    他现在关心的，就是女儿并没有把那个孩子抱回来，而是双手空空。外面应该挺冷，她即便双手环抱，没有露出来，也可以看得出确实没有抱着孩子。孩子也没有跟在女儿身后。

    连局长知道，女儿今天找不到，明天也一样会跟个疯婆子似的去寻找。但连局长心下心疼、愤怒、羞恼，也同时感到得意。

    他并不是不相信女儿有直到找到为止的决心，但客观上来说，女儿找不到了。连局长吩咐送走这个孽种，其实是几经周转，不知经过几个人贩子的手续，说不定孩子现在是否活着，都是未知之数。

    他现在唯一欣慰的是，女儿看来也是要脸的，不会跟自己鱼死网破，到自己单位到处宣扬，逼着自己把孩子交出来为止。但看起来，女儿的决心不可小视，说不定终究有一天能做出这种行为，那可就不妙了。

    所以，连局长为自己编造的理由感到庆幸：“你出去找工作，只能我们俩这老胳膊老腿负责带孩子，我们这胳膊能随时抱着孩子不放么？我们还要不要去市场买菜？具体在哪里放下了，结果被人偷抱走了，我们岁数大了，哪能记得这么清楚？

    “你说我幸灾乐祸？对，我还就幸灾乐祸怎么了？我本来就恨死了这个孽种，他丢了我当然高兴，我用不着给你演戏说我痛彻心扉！但是，我们可没故意丢孩子！你要是敢去公安局报案丢我的人，那咱们就断绝关系，你马上给我滚出这个家！”

    连局长死咬着“不是故意丢孩子”这话不放，让连秀知道，闹得再大也逼迫不了自己，因为自己也不知道孩子在哪儿，是被人偷抱走了。

    再说，连秀也是要脸的人，更重要的是，连秀因为拉扯这个六岁大的孩子，压根也就没时间去找工作，成了没有丈夫的家庭主妇，光一门心思伺候孩子就够受了，因此一点儿积蓄也没存下。连局长把她往门外赶，她可以倔强，但孩子不能。

    而现在孩子没了，她更需要有个家庭根基来供应她源源不断地掏钱去寻找孩子，打听孩子的下落。既然需要钱，就不可能跟家里彻底闹掰，因此，连秀的态度一直是冷漠到了极致的冷对抗。

    可连局长毕竟是省城文化局一把手，在家里更是要树立无上权威，要是女儿每天都自以为受委屈地一声不吭跑出去，再跑回来，那成什么世界？

    于是，在连夫人尴尬地问“秀秀，饭我给你热热，吃饭吧”，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连局长的怒火终于如同带着人造卫星的火箭射向了太空。

    于是，连秀正要踏上去楼上卧室的楼梯时，连局长陡然站了起来，那睡衣看上去就像日本古代大名的战袍，威风凛凛地大吼道：“给我站住！”

    连秀的脚步艰难地顿了一下，似乎内心在焦灼地翻滚沸腾，但很快，又决绝地继续向楼上走。

    连局长喝道：“你这个不孝的畜生！你妈妈问你话呢！你连起码的家教礼貌都不懂？你还有没有点基本的尊卑？”

    连夫人心疼女儿，认为女儿是在耍小脾气，便嗔怪地拉扯着连局长的“战袍”：“别喊了，女儿本来就……”

    连局长怒道：“给我闭嘴！你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婆娘全都给我闭嘴！我在领导面前就受够了气，你还想让我在家里不得安宁吗？”

    连夫人也火了：“好好好……不管你了！你随便！家里你最大，你就看着弄吧！”

    就在他俩吵得热火朝天之时，连秀继续往楼上走，看样子是要随时停下来，仿佛也是想等待父母说句服软的话，她就马上下来，跟父母一起去找孩子，毕竟还是一家人。

    这是于果的分析，尽管整个家都没开灯，于果隐藏得很好，但总觉得要亲眼看着连秀走向必然的毁灭，这对自己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精神摧残。

    邓长发三人组，左刚二人组，这些十恶不赦罪恶滔天的混蛋十足该死，于果搞死他们一点儿心理负担没有，可看到连秀的死亡是历史的定数，却又不得不必须见证她的死亡，这几乎让他不断地重复孟凝去世的片段带给他的无限哀伤。

    眼见着连秀就要快走到楼上卧房的门口了，连局长暴脾气再起，向上猛地扔出一个拖鞋，狂叫道：“你亲爹叫你站住！你把你亲爹当屁吗？”

    连秀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头缓缓地垂下，顶在卧室门上，看上去难过极了。于果看到这个情景都替她难过。

    可是，连秀还是哆哆嗦嗦地转动了门把手，然后亦步亦趋地进了门。

    “王八蛋！我养你这么个狗东西，是上辈子的仇人托生来害我的吧？”连局长狂吼着，甚至将手里的遥控器也朝上摔了过去，但受到重力影响又落了下来，砸中一个花瓶。

    那花瓶既然是局长家的，自然价值不菲，碎在地上。家里因为黑暗而格外安静，那碎裂声就格外锋利，听上去就像撕裂了空气的内脏。

    “咱们都别活了吧！”连局长眼睛里冒火，手舞足蹈地疯狂挥舞起来，看样子已经进入到了癫狂状态，“这要在古代，我先杀了你这丢人现眼的狗畜生！”

    于果心里一颤，见连局长这么控制不住脾气，过一会儿不会出事吧？难道此人会跑去厨房拿菜刀？而自己要眼睁睁地看着连局长进行这这杀女惨剧？

    他现在终于明白，连秀之死为什么不广为人知了。假如凶手是她的亲生父亲，这个省城文化局的一把手，那肯定给司法公正带来了相当大的难度，尤其是在那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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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6 连秀之死

﻿    可连秀还是没理睬，坚持进入卧室，又把卧室门缓缓关闭。

    “你还当不当我是你亲爹？”连局长目呲欲裂，眼睛里要滴出血来，“你信不信我马上就死在你的面前？”

    紧接着，是卧室门把手从内锁上的声音。

    “好哇！你连条狗叫唤都听，我的话你充耳不闻，你亲爹连条狗都不如是吧？”连局长神经质一般挥舞着手臂，“他妈，你去把门钥匙拿来！我还非开她这个门不可！”

    连夫人见他癫狂了，也是害怕不已：“别再闹下去了吧！周围邻居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点！钥匙！”连局长似乎马上就要爆炸成碎片了。

    连夫人忙说：“你俩都是倔脾气，非要比个谁高谁低何必呢？你忘了？钥匙在她自己的屋里，我哪有……”

    连局长两眼在黑夜里燃烧着，忽然一言不发，直冲着卧室门就冲上楼梯，连夫人一声尖叫，连局长已经一脚狠狠蹬在卧室门上，这门应该是十分坚固的黑胡桃材质，可连局长看样子已经半疯了，这一脚居然力道十足，轰然作响，在这样寂静的冬夜还真不亚于天崩地裂。

    于果的心也骤然一抽，他觉得，这门要是不开，只怕就真的要刀劈了。连局长下一步要拿菜刀剁了女儿，也不见得不可能了。

    “开门！”连局长怒吼道，“我还就告诉你了！这孩子丢了我很高兴！我从小教育你不要骗人，可你骗了我，你侮辱了我！但我不会骗你！这就是我心里的真实感受！活该！

    “这狗杂种，吃我的喝我的这么多年，你还打算把他送小学，一口气养大娶妻生子啊？张宏勋那社会渣滓，他儿子还能聪明到哪儿去？小学恐怕也念不下去！他现在早不知道被拐到哪个山沟里去了，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吃尽苦头！”

    于果也悄悄侧身走了上来，尽量不弄出声响，好在连局长和连夫人都情绪激动，也没有去听。

    这时候，于果听到卧室里面的声音，从绝对的安静和隐隐抽泣的低沉哭声，突然转变为风雪呼啸的破空声，看来外面是刮风下雪了。

    陡然间，于果感觉不对头：“不打开窗子，怎么会有这种声音？这么冷的天，打开窗子干什么？”

    他这一激动，几乎想起了孟凝、童雅诗、路晨、谭晶晶和张晓影等身边的女孩即将身遭不测，几乎就要出手，可好在系统及时地制止了他：“请您冷静！这毕竟是历史，再残酷，也只能当成一场电影来看！”

    于果肩膀一颤。

    系统见起了效果，又说：“只是这电影展现的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您就当做是纪录片吧。您要是改变纪录片的内容，就等于在历史的水面投入一粒石子，会激荡出大面积的波纹的，也许会影响整个城市的未来发展。”

    于果默然，他知道系统虽然爱跟自己开玩笑，但说到严肃的事实时绝不夸张。

    连局长的耳朵可没这么好使，又是极其凶狠的一脚，紧接着干脆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手脚并用，如同散打选手对着沙包练习一般，悍然猛烈地发动连续攻击，那卧室门虽然是实木，但再怎么结实，也扛不住这样的人肉轰炸。

    连夫人脸色惨白：“你……你再这样发疯，我就把邻居都叫过来看看！你再这么闹下去，迟早别人会报警！你到底嫌丢人，还是嫌还不够丢人？”

    连局长被这话一刺激，怒气突然消散了大半，但还是呼哧呼哧大口喘着粗气。

    可也就在这时，窗外却“咚”地一声，传来了闷响，似乎是有什么巨大的重物从窗口砸了下去。复式结构的楼房并不是真正的两层楼，只不过是楼层较高而已，但也正因为如此，这六层楼的高度，相当于十层楼，而连局长家正好在最高一层。

    连局长和连夫人顿时面色大变，他们很清楚，女儿的屋内没有电视机，除了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大衣柜和一个梳妆台外，就没有什么了，这些东西，女儿一样也搬不起来。

    她能挪动的，也只有自己的身体。

    连局长的表情终于变了，但这种变化并非是人性或者父爱的回归，否则他这个人从灵魂上还有救。那其实是对自己前途突然宣告死亡的一种几近绝望的崩溃。

    他的叫声依然疯狂不绝，却不再是正常的声音，而是近乎野兽的垂死挣扎，这时他噔噔噔噔跑下楼，抄起菜刀就冲上去，狠命地砍着门把手，直到卷刃。

    而连夫人的面色就像是陡然间被看不见的吸血鬼吸干了精华一般，跟整个身体一样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和色泽。

    随着外面传来路人，尤其是女路人尖锐的嘶喊，连局长的刀也的确起了作用，门开之后，连局长见窗户开着，还有一只拖鞋在窗口随风摇曳，直接瘫倒在地，浑身发抖，眼球翻白。他的精神一瞬间从激怒的巅峰走向了悬崖下的毁灭。

    连夫人知道，那个谁都无法接受的恐怖事实已经发生了，她想要用尽甚至透支所有的力量，支撑着反冲到门口，冲下走廊，两条细腿却支撑不住上身，如同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积木轰然倒塌，分解得十分彻底。

    于果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是别想恢复到正常状态了，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快跑出去看看，但这不是千百年前，而只是不到三十年前，自己突然出现在跳楼到雪地里的女孩尸体旁，被人记住了，哪怕这个年代没有手机拍摄，也足够给人很深的印象，这就不太好了。

    于是，他只能快速闪身，进入连秀的房间，跑到窗口前，往下一看。

    下面只有一个女孩穿着厚厚羽绒服的身躯，在尚未化开的小区白雪堆里格外显眼，而从她身体四周开始蔓延的大红色，炫目耀眼，与同样在夜晚灰蒙蒙的天宇衬托下的纯洁白色相互衬托，更让人强烈感受到这两种颜色混合的边缘之处，是多么地恐怖和惨烈，令人痛心。

    周围的人开始增多，渐渐靠近。

    其中也有不少人自然而然地抬头看，于果一惊，心想：“幸亏是策州这种工业污染严重的城市，又是冬季的黑夜，屋里没开灯，我又是无视状态……否则一旦被很多人看到了我，那就真不妙了。”

    于果现在已经明白了，连秀死亡的真相如此悲伤，这是民俗和时代造就的悲剧，可连局长夫妇、连秀和张宏勋，个个都有责任。张宏勋要于果寻找杀人凶手，其实连秀尽管是自杀，可所有逼迫她的，都是凶手！

    难怪张宏勋死前如此深沉哀伤地要自己找到凶手，杀死凶手，但自己怎么可能去杀死连秀的亲生父母？他俩受到的打击，已经不亚于死亡了。

    张宏勋本人的离世，其实也是怀着对连秀的万分愧疚之情，想必他自己也该知道，自己也是凶手之一，自己的死亡，是对连秀自杀的终极补偿。

    于果缓缓地、轻盈地而又沉重地走过了连局长，走下楼，走过了连夫人，走到连局长门口前，哪怕在心里，也轻声对系统说话，就好像在心里声音大一些，就会把系统吓着似的：“回去吧。”

    系统说：“这的确是惨剧。您有三个选择，一是回到出发前的地方，由于距离胶东市太远，而且您是从早上来到了晚上，从秋季来到了冬季，所以回来也需要钱，前后总共得三万元。这是花钱最少的。您如果选择一个熟人，回到他一分钟前所在地并调回基准时间线，需要三万五千元，这是中间价位。您如果……”

    于果没有心情，直说：“你了解我，选择花钱最少的吧。”

    系统说：“如您所愿。这就开始。但量子传送不耽误我们之间的谈话。我想请问您，您这就打算去问张宏远要这一百万奖金吗？我的意思是，您打算告诉张宏远，连秀是在自己家坠楼自杀的吗？”

    量子传送到原地，天空晴朗，蓝天碧海，还是胶东市的空气好，尤其是海岸街，简直如诗如画。可看着这么好的景色，于果却丝毫也没有惬意的感觉。

    他知道，他被这悲伤入骨的历史给染上了同样伤感的情绪，人非草木，即便是他这样辩证和冷峻的性格，在看到这一幕后，也难以毫不变色。

    半晌，他才回答系统：“虽然张宏勋也是造成连秀死亡的人之一，可是连秀的自杀，终究还是因为连局长夫妇偷偷把孩子送走，或者干脆说，是把孩子拐卖了，这彻底导致了连秀精神趋于崩溃。连秀在完全没有目标，找到孩子的希望十分渺茫的前提下，当然想到了死。

    “可她既然选择回到家里跳楼而死，正是对自己父母，对世俗的一种激烈、尖锐甚至不可调和的反抗。所以，她对她父母的恨可以说是刻骨铭心，这一跳不但葬送了她自己的生命，也肯定终结了她父母的政治生涯，甚至有可能更糟。

    “所以说，连秀选择在家里自杀，确实是为了报复父母，起码是以此为主。她对张宏勋应该还是保留着非常深的感情的。因此，我觉得就算告诉张宏远真相，那也不算是等同于让张宏远觉得哥哥也是凶手之一。张宏远也肯定理解，再怎么着连局长也是连秀的亲爹，不可能杀了她亲爹为其报仇。

    “连局长想必也逃不开干系，官场上谁没有敌人，平时笑脸相迎，关键时候随时给与致命一击。我猜，连局长这些年也不会好过，比死还难受，连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张宏勋想要我杀掉凶手的目的，也同样达到了。所以，张宏远肯定会给我这一百万奖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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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7 我们俩都不会失望的

﻿    “但是，”于果顿了顿，又说，“这事不太着急，等到张宏勋的追悼大会过去之后再说也不迟，现在他们主要忙追悼会和打官司，没心思在乎连秀的死亡真相，毕竟老张家只有张宏勋一个人关心这件事，而张宏勋也去世了。我马上就去说的话，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不合适。”

    系统说：“等到了追悼会那天，剑拔弩张，说不定官司就要提前打了。”

    于果略一皱眉，随即舒展开来：“该来的总会来，随他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张宏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头遗嘱，双方的律师都有记录，这官司应该很清晰吧？”

    系统回答道：“是很清晰，但结果未必清晰。根据我对人类司法数据的了解，庞芳母子的律师一定会辩称‘张宏勋临终前意志不清，被张宏远父子三人蛊惑，说出的糊涂话并非本意’，而之前张宏勋也说过类似的话，却不是公开场合，而且司法人员并不在场。

    “至于其他的公司高管，他们用暴力恐吓，或者用钱收买即可。而且大部分的公司高管都认为，庞芳母子能将双宏集团打造得更好，这就更不利于张晓影了。不仅如此，假设没有遗嘱的话，张晓影根本就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你就是真跟她结婚，那也未必有用。”

    于果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其实优势都在庞芳母子那边？”

    系统回答：“就是这样。而且庞芳在和张宏勋同居后便以江湖大嫂自居，黑道上和社会上很多名人都更看重她，甚至超过对张宏远的敬畏。可以这么讲，如果庞芳和张宏远齐心协力，那么南疃张家依然会是胶东市数一数二的黑道大户，最起码是仅次于那个左刚所说的洪校长。但是，他们是不可调和的，怎么可能齐心协力？张家，只能没落了。”

    于果忽然饶有兴趣地问：“你知道一切人类的事情，那洪校长是什么人，想必你也知道了？”

    系统回答：“是的，我知道的事情应该完全包裹了您想要问的所有问题。您的问题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种是我不能告诉您的，您问了，我也不能说，否则违反规定。第二种，需要您自己去发掘，等您亲自找到真相后，我也不阻拦您知道。第三种，您花钱，我就告诉您。但费用会比一般的穿越还要昂贵。”

    于果冷笑道：“你解释得真清楚。第一种问题，是不是就是类似我们中国人的祖先是来自何方，你这个系统又是谁制造的这类问题？”

    系统答道：“您真聪明。虽然这两个问题实际上不是同一级别，但对您来说，确实可以归为同一类，也就是第一种问题。关于您祖先的问题，需要整个人类的科技一步步发达后慢慢找到真相，一蹴而就会彻底改变人类的前进步伐。至于我是谁制造的，这的确属于机密，而且说了您也不懂，这真不是我小看您。”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好吧，那第二种问题，想必就是允许我穿越的最早年代到当今社会的前一分钟之间的时代，需要我自己去发掘，我亲自找到了才算数？你不会告诉我，也不会阻止我？”

    系统答道：“正是。倭寇之乱真相，张献忠藏宝之谜，都属于对您开放的历史。这些只要您亲自回到过去，在不出手干预的前提下，亲眼所见，才会知道。我不阻止您没错，但也不是一点儿提示没有，所以您说我不会告诉你，也是有些偏颇的。”

    于果无奈地说：“好吧，你会在铁律之下尽量为我争取利益，这一点你说了不止一次了，我相信你，咱们毕竟是命运共同体。”

    系统有些高兴地说：“您知道就好。”它似乎也考虑到于果刚才看到惨剧后的心情十分不快，因此也没有显得特别欢乐。

    于果接着又问：“那洪校长这件事，在第三种之列吗？”

    “是的。您花钱，我就告诉您。但价格比较贵。”

    于果一怔：“我记得我和郭小龙比赛的时候，他问的问题很刁钻，可价格也只有一两万啊。”

    系统解释道：“那种问题是有现成答案的，这没有什么难度，或者说，这对我的资料库来说，没什么难度，只需要找答案告诉他就行，您和他都不知道这个答案，听到我说出来，自然惊奇。但要是具体到要了解某一个人，那就复杂了。

    “历史虽然是人组成的，但你们人类研究的历史，却是历史事件和名人的概略，绝不是研究组成历史的每一个人的资料。这么说您能明白吧？人是智能生物，要获得全部资料，不是光靠搜索就可以的。我收集资料的难度加大了这么多倍，价格自然昂贵。

    “明说吧：您要了解一个普通人，起价就得十万。他是胶东市非常特别的人物，手眼通天，但又深居简出，一般人还真找不到他，甚至即便认识他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所以，您如果想要普通了解，那就二十万，但传闻居多。您如果想要细致了解，那就五十万，保证您把他研究得十分透彻。”

    “这么贵，还是算了吧。”于果摇摇头，可看上去很犹豫，“我有一种预感。你看过《七龙珠》这个漫画吗？你肯定看过。起初，男主角卡卡罗特以为自己的敌人是短笛大魔王，可当邪恶的赛亚人三人组出现后，他不得不和短笛联合起来对抗赛亚人三人组。

    “但是，等他发现赛亚人三人组背后，是一个庞大帝国的统治者弗利萨时，又不得不和短笛、赛亚人王子贝吉塔，一起联手对抗弗利萨。”

    系统接口道：“您的意思是，这个洪校长，就是最终的BOSS弗利萨？”

    于果笑笑：“用漫画来形容，有点儿戏。可我现在的赚钱方式，按照系统的规定，是属于伸张正义型的。既然这样，就很难不跟贪官和黑社会发生激烈的冲突。小流氓随手弹飞，到了杜阳的级别出手教训，到了邓长发、李闯这样的黑老大管家级别，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有可能要他们的命。

    “可到了庞芳、四哥甚至洪校长的级别，哪怕我的直接暴力手段仍然可以秒杀他们，可他们已经被这个社会框架里最优势的资源层层包裹防护，我要是无法做到对他们一击致命并且全身而退，那就真的要两败俱伤了。既然终究有可能要发生冲突，又不能在动作上先发制人，我就想在资料上先发制人。

    “毕竟我的优势是你和两大超能力，并且可以随时了解他，他要打探我，即便人脉广手腕厉害，想要了解历史一片空白，刚来胶东市不到三个月的我，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系统赞道：“您说得对。但话说回来，要是单独让您去打探洪校长，也一样一无所获，哪怕您有着很完美的无视状态。那也是老虎咬刺猬，无从下口。”

    于果琢磨着说：“正是。现在看来，这个洪校长，肯定不是那个四哥。四哥最多和张宏勋兄弟并列，听左刚的意思，洪校长即便出了胶东地界，仍然是个无比强大的人物。但是……五十万真的很贵，二十万又花得冤枉。”

    系统看似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您的意思是？”

    于果像是放松起来：“反正你可以一瞬间查到资料，只要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迅速了解清楚。所以，我看……既然暂时还没有跟他发生不可调和的冲突，那就先别给自己太大的精神压力吧。”

    系统用严肃的口吻道：“您这种想法虽然挺好，但也只能说是，在现阶段挺好。”

    于果一凛，他已经极其敏感地嗅出味道不对了：“怎么？你有别的建议？”

    系统肃然道：“您这时候能这么想，那的确是一种给自己打气的策略，可从长远来看，就有点掩耳盗铃了。您的财富增长会随着总数的增加而越来越快，可您遇到强大对手的几率也会越来越高，数量也会越来越多。

    “假如洪校长不能像张宏勋那样成为您的朋友，而是必然要成为您的敌人的话，您也不该把他作为最终目标。而且就算您真的击败了他，甚至彻底摧毁了他，也不等于您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只要您还在以高出正常人类明显的发展速度增加财富和提高社会地位，那与您为敌的人就会层层冒出来，这是规律。”

    于果忍不住问：“比洪校长还强大？那就是贪官了？你能不能起码提示一下？”

    系统道：“这不在提示之列，请您见谅。您目前认为贪官就算到顶了，也是因为您的见识仍旧在一个固定的层次之内。等您真的可以向上有了一个质的突破，那您在这方面就会自然一通百通，压根不需要询问我了。”

    于果郑重地说：“好吧……我有信心，毕竟我有你，他们没有。我曾经问过你，你是地球上唯一的一个系统么？你说这是主人应该知道的，并且告诉我你是唯一的。这就是我最放心的。”

    系统回答道：“谢谢您对我寄予的厚望，我们一起努力，相信我们俩都一定不会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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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8 彩云山闪电侠

﻿    就这么一折腾，就到了中午。于果对饮食并不讲究，随便吃了点午餐，盘算着下午做点什么。按照他的计划，下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休息一天，就去参加张宏勋的追悼大会。只要熬过这一段，再熬过不久之后的法庭大战，那就等同于结束了。

    这毕竟不是古代，或者是武侠世界，不必非要分个你死我活，是允许各种势力并存甚至和平相处的。于果觉得，不服可以提出上诉，终审之后，就等于尘埃落定了，谁要是再闹腾，那就是“武林公敌”了。

    可是，事情总是跟想的不一样，或许有惊喜，或许有惊怒，总而言之，于果的人生无法平淡。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新的上午。

    午饭之前，张晓影给他打了个电话，再次强调要他明天早上八点务必到胶东市的殡仪馆。起初她说派人来接，被于果拒绝了。于果不怕迟到，他毕竟有系统的搜索人或物前一分钟所在地的瞬移功能，再说，他如果突然在办什么不能让外人看到的事，有人来接自己，那就不方便了。

    张晓影知道他决不食言，连寻找钢笔那种简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完成了，何况只是去参加她大伯的追悼会？因此也不必再三嘱咐。

    吃过午饭，于果正在抓紧一切时间闭目养神，手机突然响了，是一条短信。一般这时候的短信肯定不是一早一晚的手机报。他便拿过来瞧，可当他看清楚内容时，居然心跳明显加速起来。

    内容是：“我正在追踪嫌疑人，他应该发现我了，地点在彩云县和西开区交界的彩云山风景区，现在到了燕子角（这里本该有引号，但显然是来不及）了，他手里有武器，我不知道是什么，我电话短信都打不出去，没信号，我”。

    那个“我”字戛然而止，后面的空白触目惊心，几乎要穿透于果的胸腔。

    这个手机号，是路晨的。

    “凶手出现了？”于果在激烈地思索，这两天到底路晨的案子进展得如何。路晨是警察，在没有审案之前，就算那的确是凶手，也会被称作“嫌疑人”。

    这嫌疑人的狡诈，的确是可见一斑，既然到了没有信号的山区，路晨就等于跟队友失去了联系。她可能是短信群发，发给包括自己在内，队友也在内的很多人看。至于电话就更打不通了。于果知道，决不能给她回复，哪怕是振动，也有可能引起嫌疑人的察觉。

    于果思虑再三，尽管就这么依靠系统前往路晨的所在地，太过冒险，尤其是会被路晨怀疑，但路晨是他最要好的女性朋友之一，如果就这么无端端送了命，那他就悔恨莫及了。

    所以，他结束了长达一分多钟的思考，正色说：“系统，把我带到她刚才发短信时间的所在地。”

    系统提示性地询问：“追踪人吗？”

    于果幡然醒悟：“不！刚才说了是彩云山风景区的燕子角，马上去一分钟以前的燕子角！记住！保持无视状态！现在就出发，快！”这样一来，就节约了相当的花费。

    系统回答道：“五千元，如您所愿，祝您旅途愉快！”

    斗转星移，于果的心思焦灼，早已飞速越过身体的传送，几乎走在了系统的量子反应之前。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路晨对自己是多么重要。童雅诗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掌握着自己的秘密，但真正在并肩作战中了解自己的，不是童雅诗，更不是谭晶晶和张晓影，尽管她们都跟随自己进行过冒险，但路晨却是现实战斗中的红颜知己。

    当他传送到燕子角时，脚下虚浮，一时间居然没踩稳，好在他体能极强，半空中使不上力，却能双手向上全力一抓，终于抓住一块巨石，绕着它飞速下坠，环形一圈圈化解了下堕的力道，终于落地。

    再次落地之后，他确定踩实了，才快步向后退却，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巨石写了个“彩云石尊”，再向上看，原来燕子角在顶端，自己刚才的下落等于要再跑两个公交站点的距离才能重新回到燕子角。

    于果心焦，这才四下看看，确定零零散散的游客们都在看什么“云水涧”、“五凤池”之类适合拍照的自然景观，没有谁往自己这边望着。

    幸亏刚才已经有一波旅游团过去，在这“彩云石尊”之下合过影，否则自己就这么落下来，还真的不亚于晴天落下炸弹，一瞬间就会被各种手机和单反拍得清清楚楚。

    这里有一定的高度，再下面的人想要拾级而上还需要时间，于果就趁机在巨石的缝隙处命令系统：“还原到基准时间线！”

    于是系统按照他的要求返回。于果快速跑上石阶，现在是他最为难的时候：这里是风景区，也是来胶东市玩耍的游客不能错过的二十大风景之一，自己要是用尽最快的速度，当然很快又会超越燕子角，追上路晨，可是这种速度会被游客们当成怪物。

    这么多游客，这么多长枪短炮和手机，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这么做无异于是把自己置身于最广泛的宣传渠道中，也许用不着一个小时，网络上就会铺满了他的新闻，他会瞬间红遍华语地区的虚拟世界。

    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但他总不能堵住所有人的眼睛和嘴巴吧？

    但是，为了路晨，他不得不尽量地把自己的速度控制在一般人所能接受的上限之内。即便这样，闪电般一掠而过时，带出的劲风竟然不亚于山风的呼啸和飒飒阴冷。

    四五个一起旅游的年轻姑娘们感到手里的糖球在一刹那间差点握不住，裙摆也被呼啦啦齐刷刷掀起，当她们看到那的确是个人影在用疯狂缩小的方式阐述其惊世骇俗的速度时，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哪怕个个都是自拍和拍照狂人，也没有想起来要马上掏出手机来记录这眼见为实的奇迹。

    有个小眼睛姑娘甚至喃喃地说：“这是国家级运动员吧？怎么会选在这里训练……”

    另一个胖姑娘接口：“这恐怕是独特的训练方式。你想啊，在这样的地方都能跑这么快，要是平地，那还了得？”

    可包括她俩在内，所有人又都觉得眼前的事情十分荒诞，这怎么可能？哪怕是国家级运动员，在这样的特殊地段也不可能展现这样的速度。

    这简直是奔腾在山间树丛中精力充沛的大型豹子，浑身没有一丝赘肉，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火山爆发一样的力量，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只需要在这一秒内看到，便能展开想象力的翅膀腾飞，窥一斑而知全豹，猜得出它也许永远不知疲倦。

    再往前走，拐弯处窜出来两个洋人小伙子，手舞足蹈，嗷嗷乱叫，甚至在吹口哨，脸红脖子粗，情绪激动异常。那几个姑娘被他们冷不丁一吓唬，都吓得惊叫起来。

    洋人小伙子用英语飞快地狂叫着乱说一通，见他们没有理解，便大声用蹩脚的汉语叫道：“闪电侠！窝朝！窝了个大朝！闪电侠！噢耶！”

    而这个时候的于果，也终于理解了系统为什么每次扣除穿越费用时都会说，这是在铁律之下尽量为自己争取权益，尽管这是事实，可自己当时并没有设身处地地为系统考虑，因此并没有真正换位思考，去做深度的理解。

    几乎是跟思索同步，于果已经登上了燕子角，但他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已经耽误了三分钟，这三分钟足够路晨追踪嫌疑人走上好一段距离。

    这样一来，于果茫然四顾，到处看着，可这里链接彩云山彩云寺的通道，四面都是景点，是游客人数最多的地方，来来回回地看，年轻女孩络绎不绝，其中不乏身高体重和身材跟路晨差不多的姑娘，他来回奔跑，不断辨认，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

    要知道，他没耽误一秒钟，那个已经发现自身被跟踪的嫌疑人很有可能拼个鱼死网破，手持路晨并不知道的武器突然袭击路晨，路晨将有性命之危！

    陡然间，他福至心灵，想到了一个办法，正要实行，却被系统制止：“不要这么做！您假如大喊一声，的确会传播到很远的地方，但您这声音也太大了，会把这附近几百名游客全部惊着，这么一来，您可就出大名了！跟被人拍了照片传到网上也没什么区别！您不想以后这个景点因为流传着您嗓门大的传说而闻名遐迩吧？”

    于果不耐烦地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别卖关子快点说吧！”

    “再追踪一次，这次追踪手机。路晨的手机您是见过的，而她也用她的手机给您发了短信，您马上追踪手机一分钟以前的位置，就算再花五千元，您也是不在乎的吧！还剩余五百七十六万元积蓄！”

    “花！”于果立即追踪，整个身体再次淡化，被变成对四维世界来说仅仅是一组组数据的微型量子云，甚至如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游戏机里简单得只是几个像素组成的角色，转送到一分钟以前路晨手机的位置。

    可是，当他到的时候，心一下子降落到了极地冰窟的缝隙深渊中，

    他看到的仅仅是个手机！一个手机而已！

    路晨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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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9 劫持与对峙

﻿    “再追踪！这手机指纹主人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于果一向冷峻笃定，可这时只见路晨的手机却不见人，那就很难不往可怕的方向去想了。之前看到了连秀在自家楼上跳窗身亡的惨剧，于果不得不产生这种联想。

    路晨是已经跟那个嫌疑人发生了冲突？格斗？打斗中手机被打掉？还是说已经没了信号也没了电，觉得累赘所以暂时扔掉？不！最后的可能性太小，很有可能是发生了打斗！

    那也可能表示，犯人并没有枪？——可是同理，路晨也没有枪，否则枪早就响了。

    系统提示道：“请您冷静！再这么花下去，也未必能找得到！”

    于果当然知道，一分钟会有好多变化，再次调回基准时间线后，很有可能还是徒劳无功，但他真管不了那么多了。

    骤然间，远处一声尖叫此起彼伏，于果本以为是众人看到本地独有的平流雾环绕山体的奇观而发出由衷的赞叹，可这叫声迅速发酵，最后甚至伴随着“打110！”“有歹徒！”等男女混合的狂叫，人数越来越多，声音也愈发激烈。

    于果再无犹疑，几个箭步叠加着，脚下生风，仿佛一道平地微型龙卷刮入看热闹的人群，这群游客本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吓怕了，这时候陡然感到脑后一股冷风飒飒，都不由得回过头来看。

    于果的身法本来不至于连续撞倒好几个人，可他实在没工夫在里面圆转自如地穿插腾挪，几个正看热闹并且拍摄视频的汉子被他撞倒后，见他只有一个人，便骂骂咧咧，其中一个一把揪住于果的后领子，要他道歉。

    于果的两只眼睛和其他所有感官都在面对眼前的事，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也不知道是自己来晚了对不起路晨，还是对不起这几个被撞翻的看客。

    “你妈了个逼，道歉是你这么道的吗？”揪住于果衣服的汉子愈发恼火，另一个感觉势头不对，上来劝说：“别闹了，是不是他家的人被劫持了？咱别蹚这浑水……”

    于果想再往前走几步，那汉子不由自主地被拖出一米，他连忙松开了，平时他也爱好健身，知道眼前这瘦小子能用脖子拖着自己一百八十多斤的身躯轻松走这么几步，力气应该不小，说不定是便衣警察在执行任务呢。

    于是这汉子立马怂了，松开了手，嘴上却不服气地说：“我不是蹚浑水，我就看不管这帮穿黑皮的专对老百姓牛逼……”

    于果看到的是路晨被一个男人劫持，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刀抵在路晨的喉咙上，已经有一条隐隐的柔和红色，但可以想象，再次刺激他的话，那很难说不会真的深深地划过。

    可他不明白那男人怎么会用路晨当人质，而不是在路边拉过一个姑娘或者孩子当人质威胁路晨。但现在没有充足的时间令他仔细思索，他只想顺着那刀子闪耀的光晕向旁边看去，究竟那嫌疑人到底是在用路晨威胁谁，肯定不是自己，因为自己刚刚出现，而这劫持至少发生在二十多秒以前。

    于果看到了身旁的一个中等身材的青年，他啊啊啊啊地叫着，手舞足蹈，眉头紧皱，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甚至一个于果能听得懂的字儿。

    那个嫌疑人则冷冷地说：“不用装了，是警察吧？你要是想让她死，你就继续接着表演。”他手里的刀开始朝内慢慢扣着。

    电光火石之间，于果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个哑巴青年可能是比较自卑，眼神或者动作古怪了一些，不知怎么着，突然刺激到一直觉得后面有人跟踪自己的嫌疑人，于是嫌疑人顺手一抓，反而把靠近自己太近的路晨当成普通女游客给当做人质了。

    这嫌疑人目前威胁的，是于果身旁的哑巴青年。只是这哑巴青年苦于无法表达，只能不断地比划，但认识哑语的人不多，大家见他这么激动，啊啊啊于事无补地叫着，除了知道他是哑巴之外，并不知道其实他与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景区劫持人质事件完全无关。

    于果示意哑巴向后一退，哑巴以为他是警察，啊啊啊连续点头，朝后退了几步。

    旋即，于果的目光，与路晨和嫌疑人的两双眼睛正好对上。

    路晨看到于果时，脑子几乎要进行一场宇宙大爆炸了。

    她不明白，自己绝望之中短信群发给所有的战友，当然也包括于果，但既然手机在山区没信号，别人都收不到，于果又怎么可能收得到？她本来只是想让战友们迟早能看到这个短信，起码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或者有可能在哪里牺牲。

    可即便是于果的手机与众不同，或者干脆说他的第六感更加敏锐，能够预制自己有危险吧？但路晨想破宇宙也想不明白，于果无论身在何方，都总有一段距离吧？怎么可能陡然间出现在这里？这彩云山风景区，是县级市彩云市和西开区的交界，距离市中区海岸街有多远，瞎子也能看得出来。

    于果的目光中，有着些许焦灼和释然，前一种情绪应该是在看到短信和寻找自己时产生的，另一种情绪，应该是在看到自己还活着才放下心来。她非常感动，因为他的眼神就已经标明了他有多么在乎自己。

    而这两种情绪的背后，又浮现出他一贯的淡然笃定。

    路晨相信这种笃定绝不是故作镇定，她完全明白，于果有这个实力能对眼前的局面不在乎。

    嫌疑人“哦”一声，短暂的惊讶过后，冷冷地说：“原来你才是警察。”他的声音不大，但他觉得足够于果听清楚了。

    于果看到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困兽犹斗的决绝，这应该不是个泛泛之辈，这眼神肯定属于一个决定随时玩命的人，不但玩别人的命，也玩自己的命。

    于是，于果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我不是警察，我只是个游客，她也是。”

    嫌疑人淡淡地问：“你们一起的？”

    于果点头。他不愿意刺激嫌疑人，但如果嫌疑人再把刀子向内推的话，于果会毫不犹豫地以最高速度冲上去将他撕成碎片，这不是形容词，他徒手就可以把这人像手撕鸡一样撕扯得血肉横飞。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路晨。

    想到这里，于果的目光里，又隐隐笼罩了一层看似淡淡的阴云，但只要情况有变，这阴云内部蕴藏着的呼啸雷电，足够把劫持者烧成焦炭。

    嫌疑人的口音是外省和本地混合后的普通话：“你和她都是本地口音，本地人还用在这里旅游吗？”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这是我们约会的地方。你放了她吧。”随后，对周围的人说：“大家散了吧，没事。”

    可没有人听他的，毕竟他不是警察，说话还没有权威性。

    嫌疑人猛然感到路晨身子一抖，误认为她是要有什么反抗动作，但当发现手背上湿了，才看到路晨的泪水在一串串地落下，心里激烈地思考：“不是警察……就算是女的，警察也不会就这么就哭了……看来真是一对小情侣，要不然不能感动得掉眼泪。”

    其实，路晨也没想到自己会哭，她是个特别坚强的假小子，是女汉子这个词出现之前就以汉子自居的女孩。但当她听到于果说“这是我们约会的地方”，即便完全明白这并不是真话，却在那一瞬间仍然抑制不住汹涌而来的泪水。

    于果从这串泪珠，就完全看得出路晨对自己的情深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其实，用不着经历这些，他也一样能明白，他不想对不住童雅诗、路晨、谭晶晶、张晓影和孟灵的爱，可他更不愿意耽误人家真正的幸福。

    可刚才撒这个谎，他也没有后悔，这是必要的麻痹手段。

    果然，嫌疑人有些松懈了，说：“那个哑巴和你什么关系？”

    于果摇摇头：“没关系，我不认识他。”

    嫌疑人仔细回想，的确，自己和哑巴走路不小心撞了一下，但自己看那哑巴表情怪异，便以为是警察。可现在回忆起来，有缺陷的残疾人，表情都是和常人有一定区别的，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但就在他刀子略微抬起的一瞬间，路晨陡然出手，双手抓紧他的持刀手臂，用力向外推。路晨毕竟练过，论武力值，可能比张晓影略低，但仍然远高于一般人，甚至远高于一般男人。所以她的力气也不小，这一推，嫌疑人的手居然被推出明显的距离。

    于果暗骂她莽撞，但他也清楚，这已经是目前能把握住的最佳时机。假如要他自己想办法，那也只能用“到刀子一分钟前所在位置，然后调回基准时间线”，抓住刀子不放，对方就完全没威胁了，只不过可能又要花上一两万块。

    可起码这样做，万无一失。

    而此时此刻，那男人迅速反应过来，另一只青筋暴涨肌肉强劲的粗壮手臂，则死死地勒住路晨的脖子。在如此近的距离，除非块头大到一定级别的女人，一般女人是不可能跟健壮男人比力气的。

    尤其是这嫌疑人发现自己居然被耍了，怒气更甚：“你他妈的就是个警察！还敢骗我！”一边用力勒住，一边倒转刀头要插回来。

    人在危急时刻会不断发掘潜能，嫌疑人的力气又比平常就很大的基础力气更大了一些，而且脑子也跟得上，通过路晨的身手能看出她受过训练，必须保持贴身压制，否则一旦拉开距离，必然会被击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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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0 狮虎山的男童

﻿    路晨这下把自己逼到更危险的境地了，也是叫苦不迭。可她的潜能也被激发了出来，突然一记一百八十度的直线后踢腿，脚尖狠狠地撞在嫌疑人的额头。

    这一脚本来就因为踢得高而化解掉相当大的力道，更何况她此时已经精疲力尽，脚尖上已经没有多少力量。

    可嫌疑人猝不及防，额头中脚，当真吓了一大跳，如同触电，因此又惊又怒，勒住路晨脖颈的手臂松了松，力量却全都给了持刀手臂，刀子狂猛无比地扎了下来，而路晨因为高踢腿，推动持刀手臂的双手也在那一刹那没了力气。

    路晨想要挣脱脖颈上已经摇晃的手臂，却无奈完全没有逃跑的空间，只能眼看着这一刀扎下来，想要闭上眼睛却又不甘心，只想最后看一眼于果。

    但于果在她的眼里骤然变得极为清晰，如同像素放大了难以想象的倍数。而那把刀终究没有落下来，于果的右手已经张开成掌，掌心顶住了这把刀的刀尖。

    路晨大惊失色，想要帮忙去拉开刀子，以免于果的手受伤，可下一秒她完全惊呆了，这刀子从刀尖开始被震成了碎片，随着于果右手向前的稳定推移，刀子如同本来就是由细小碎片组成的一般，重新还原了它的本色。

    那嫌疑人惊叫一声，迅猛无俦地掉头就跑，猛然将一帮看似是一家人出来旅游的队伍打乱，在人群的叫骂声突然变为惊恐的哭喊声时，那嫌疑人一把抓住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儿童，飞也似地向山下奔去，山下是彩云山动物园，游客更是摩肩接踵，一旦混入人群，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而且他还可以随时换人质，谁也不清楚他身上是不是还有武器。

    路晨焦急万分，也顾不得询问于果种种疑惑了，只大叫一声：“追！”在她心中，自己作为警察执行任务还是第一位的。

    于果却便跑便问：“你为什么扔掉手机？”

    路晨见自己百米冲刺一般剧烈地奔跑，居然被于果轻易赶超，而且像是闲庭信步地用毫不发颤的声音询问自己，呼吸依然平和如常，惊异万分。

    但她旋即恢复了镇定，毕竟她已经从于果身上见识到太多太多的奇迹，也还真不差这一个了。可由于每次惊奇的内容都不同，而且都有很大的飞跃，所以她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惊骇。

    “不在身上吗？可能不小心掉了……”路晨一摸口袋才发现手机掉了，但她这一说话，立即感到受不住了，毕竟自己在运动得如此剧烈。

    于果这才恍然，原来现实有时候极其残酷，却又有时候平淡无奇，他考虑过包括减重和格斗等各种可能性，却没想到真实原因却仅仅是不小心遗失。

    “你是怎么这么快来到这儿的？”既然问起来了，路晨的好奇心本来就强，这话更是憋不住了，但她很快就气喘吁吁了。

    于果笑了笑，他现在真的轻松了下来，说：“我正好在彩云山瞎逛，放松心情，就看到了你的短信。只是碰巧而已。”

    路晨也觉得只有这种可能了，但她始终觉得于果和自己心灵相通，而且能有这种出生入死的奇特巧合，也正说明两个人的缘分是远超过一般情侣的。

    “他是我的命中注定……”路晨边跑边想，尽管也极其紧张地想要抓住嫌疑人，可心里却产生了极大的甜蜜和幸福感，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嘴角甚至产生了笑意，过了好几秒才发现不对劲，大喊：“站住！”

    于果真不明白从电影到现实中警察追赶坏人时喊站住有什么用，没见过任何一个坏人听话站住了，而且还会让坏人正确判断警察距离自己多远，一旦逼近就容易狗急跳墙，做出鱼死网破的举动。

    路晨因为之前的搏斗透支了精气神，这场追赶很快累得够呛，看来对方在体能上真不是泛泛之辈，便大喘着喊道：“你能追你先追吧！别在这里跟我并排情侣跑啊！”

    于果一想也是，兔起鹘落便闪电般掀起一股凉风。路晨说完这话只觉得眼前一花，于果如同原地消失了一般，可向下一看，于果已经在十来米之外的台阶上了，并且不断缩小，实在令人惊异万分。

    那群陡然间失去宝贝疙瘩的旅游一家全都疯狂了，也开始在人群中疯狂追赶起来，这样一来，造成了从上到下的骚动，甚至有人以为突然出现了地震或者别的什么可怕的自然灾害，开始大幅度混乱起来，眼见假如这么下去，局面将变得无法收拾。

    那嫌疑人既然混入这么大流的人群，路晨想要找到他是不大可能了，只能干瞪眼，她心潮起伏，一腔怒火全部都在这嫌疑人身上，真想狠狠揍他十拳二十拳才能解恨。

    眼下，她只盼望于果能顺利抓住此人，并在抓住之前让其吃点苦头，那才叫痛快，毕竟警察是不可以泄私愤的。可她猛然想到于果的手劲儿太大，因为此人伤害自己，极有可能失手之下活活将其打死。

    想到这里，她的怒气全消，反而担心起嫌疑人的安全，要知道目前为止只能猜到此人一定是负罪在身，并不能完全确定他就是杀害第一次夜跑女孩的凶手，一切都需要审讯才能得知，必须讲求证据。

    于是她不顾上气不接下气，继续追下去，喊道：“喂——！老于——！你千万别使大劲儿啊！抓活的啊！”

    好在嫌疑人手里抓着的是个四五岁的男童，这时候哇哇大哭，终究还是在吵吵嚷嚷的人群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而即便那嫌疑人手脚灵活，却用永远料想不到身边还有这样一个煞星，只见人群中突然腾空而起一个模糊的人影，倏然落在自己面前，劈手就朝自己脖颈抓过来，大骇之下，慌忙一抖手里吓傻了的孩子，那孩子遭逢巨变，这会儿都欲哭无泪，只能干嚎了。

    于果本打算一举奏功，可没想到这家伙突然拿孩子做挡箭牌，手硬生生停住，想要一脚踹倒这家伙。可嫌疑人居然还真灵活，又立马转到两个人身后，继续逃窜。

    但在这个距离，他是休想躲过于果的追击，要不是人这么多，他早就被抓住了。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跑了十来步，听到破空声大作，后脑生风，连忙低头一个侧身闪过，于果竟然又跑到他身前，随后继续劈面抓来。

    嫌疑人已经能看得出，那女的已经身怀绝技，而这男的比那女的厉害得多，现在自己手里已经没有武器，单打独斗丝毫没有胜算，但听到后面一声虎吼，于是腾腾腾跑到正在看狮虎山的人群中，高举孩子，大吼道：“给我让开！挡我者死！”

    小孩又很应景地大哭起来，再次造成了恐怖效果。

    当路晨赶到时，没有看到令自己十分期待的场面，于果并没有及时制服他，而是站在五六米远处，而那嫌疑人已经高举孩子，大吼道：“别他妈过来！”

    路晨见狮虎山的栏杆那么高，此人要爬肯定是爬不过去了，也来不及爬，于果完全有时间制服他，便跑上去嗔怪地说：“你跑那么帅，就顾得摆造型！怎么不抓住他？”

    于果淡淡地说：“他爬确实来不及，但可以情急之下把孩子高抛出去，孩子没多重，这一扔肯定能超过栏杆的最高高度，扔进狮虎山里面。就算不被狮子老虎吃了，这一摔也够呛能活命。”

    路晨一凛，她倒是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这下焦急万分：“那……那怎么办？早知道还真不如让他继续把我当人质，要是把孩子杀了，那就真完了……”

    于果皱了皱眉，说：“咱俩同时冲过去，要是他扔孩子，你负责扑倒他，我来抓住孩子。”

    路晨愕然：“什么？这就是你的计划？你这也太不靠谱了吧？那么高，要是他提前扔，你没来得及抓住，那怎么办？”

    于果不想跟她解释太多：“你相信我，我肯定抓得住。”

    路晨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不行！你跳到那么高，即便抓住了，那栏杆的尖刺不也把你穿透了？就算你真跳过去了，下面是狮虎山，你摔不死也得让老虎狮子吃了，我可不答应！”

    于果不能跟她解释说自己肯定不会被尖刺穿透，也不会被老虎狮子吃掉，也绝对摔不死，解释也解释不清，况且绝不能说出来。在信任程度上，他更相信童雅诗，并非是觉得她俩的道德有高有低，而是因为路晨的职业，实在是不适合告诉其实情。

    于是于果就做了个起跑姿势，说：“准备好吧。”

    路晨真急了：“我告诉你啊！我决不答应！你甭跟我来这套先斩后奏！我死也不答应，你说什么都没用！你要是被狮子老虎咬死了，我……我……我也跟你一块儿死！”

    于果心中一震，涌上了一股非常浓郁沉醇的暖意。

    可就在他俩拿主意的时候，又是一声尖叫，等转过头去看，于果和路晨都震惊了。

    原来那群失去孩子的疯狂家属们围追堵截，见这家伙举起孩子威胁于果和路晨，并没有注意到后方，便有两人悄悄从背后摸过来，另一个爬上高处，以防不测，准备做最坏的打算——接住孩子。

    可那嫌疑人敏锐地发现了这一企图，提前卯足了劲儿狠狠一抛，将孩子送到了空中。

    路晨再无犹疑，拔地而起，全速冲过去，也是一个腾飞，打算接住孩子。她以前在大学是女子排球队的成员，身手和弹跳力都相当不错，假如说这间不容发的时刻她还有余暇思考，那就是求神保佑，一定要发挥出全部水平，接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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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1 超级打虎英雄

﻿    终于，她真的接住了！

    那一瞬间，她只感觉手臂受到了狠狠地重创，疼痛难忍，这一下估计即便没有骨折，也是伤到了肌肉。她不顾一切，勉强忍住了疼痛没有叫喊出来，转过身用她那气垫一样的肥屁股落了地，把孩子抱在肚皮上。

    孩子吓得连哭也没了力气，鼻涕都淌出来了，一股热尿从裤裆里流淌出来，把路晨的腹肌弄得痒痒的，衣服也被浸透了。路晨苦笑一声，想要让一让，却一点儿力气没有了。

    而此时，那帮失去孩子又失而复得的大人们欣喜若狂，但又骤然间怒火万丈，女性们一边快速抱住孩子使劲揉搓，一边哭喊着安慰，并对着路晨不断道谢，另外三个男性则狂怒地冲上去，六个拳头劈头盖脸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得嫌疑人睁不开眼睛，他体格再好也不是三个成年男性的对手，这一轮狂轰滥炸，直接把他打得从哀嚎求饶到有出气没进气。

    路晨虚弱地呵斥道：“别……！别打了！还得审讯！打死人犯法……打坏人也不行！”但谁也不听，按说路晨救了他们的孩子，又是警察，他们应该言听计从，但面对这个可恶的人贩子（他们误以为是人贩子），他们哪能抑制得住？打得更厉害了。

    但当他们所有人反应过来上方的一声尖叫时，站在高处打算接孩子的那个少妇却扑了个空，整个人从栏杆上掀翻了过去，要不是她身子瘦弱纤细，能从两根栏杆之间翻出去，就极有可能会被栏杆的尖刺给戳穿。

    可即便如此，她从四米多高坠落下去，即便摔不死，却也不大可能活命了。这下面有大大小小的老虎和狮子十来只，随便哪只哪怕吃饱了，只要觉得有人胆敢进犯它们的领域，上来动一动爪子活动活动牙齿，那就足够致她死命了。

    虽然坏人抓到了，孩子也成功救获，可接下来的惨剧，连警察也无能为力了。除了众位家属们同样歇斯底里地狂喊着，泪花四溅之外，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惊呆了，不忍亲眼见证这场人间悲剧。

    然而也就在此时，一道电光横着掠到栏杆上，在造成了相当大的震动后一点一弹，直接落入了狮虎山里。

    路晨先是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了，她和那些家属一样发疯了，狂怒着哭喊道：“我操你大爷的于果！你就这么想死在我面前啊！来人啊——！救命啊——！动物园管理员呢——！快来救人啊——！”

    随着这股风波闹腾的动静越来越大，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路晨是警察，本来就觉得她太过漂亮是不是个花瓶摆设，而且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这会儿见她跟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孩一样哭得那么无助，都感到不可思议。

    掉下去的女人的家属们此起彼伏地惊叫，老人直接昏厥过去了，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好在三个男人中有一个还比较冷静，制止其他二人：“住手！女警官救了咱孩子的命手都脱臼了，男警官为了咱妹都跳下去了！人家为咱用命，咱也懂事点，别让人家难做！”

    其他两个把嫌疑人当成沙包正发泄着全部怒火，这时候也顾不得了，全都松开手，想要趴上栏杆看下面的结果，又不忍心观看——这还用看吗？落进狮虎山，就算摔不死，那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傻子也能猜得出来。

    而那冷静的人喊道：“用枪，用枪啊！你不是警察？没带枪？”

    路晨冷不丁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她的确是带了枪的，不然也不会敢一个人发现线索后追着嫌疑人，但她估算到嫌疑人最少具备一把有杀伤力的冷兵器。

    除非装夜跑女孩时出其不意地动手胜算很大，否则一旦生死相搏，哪怕她手里有枪，也依然考虑到大庭广众下老百姓的安全等诸多桎梏，而对方就算只是一把刀，也可以把周围群众当做靶子或者人质。

    刚才被劫持的时候，歹徒把她当成正常女孩，因此并没有想到她身上有枪，等发现不对头的时候就是生死相搏，哪有机会再去摸摸她枪在哪里？要全神贯注当心被打倒。

    路晨这才想起枪支就在腋下，再不掏出来更待何时？她挣扎着猛地站起来，但血液供应不足，脚下虚晃，手臂又疼得厉害，踉踉跄跄地又要栽倒。

    这时候那所谓的冷静男子却突然上来伸手抓向她的腋下，路晨愣了一下，立马退后一步。她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肯定不是为了占自己便宜，但袭警也不可能，一秒内就明白了，大喊：“住手！你敢抢枪？”

    那男子叫道：“我不干别的！我只打狮子老虎！打完了马上还给你！”

    路晨怒道：“胡说！你打了，万一激起它们的凶性怎么办？”

    那男人毕竟不是坏人，只是受不了亲人即将被狮虎吞噬的惨剧，便叫道：“我学医的，你别动，你脱臼了，我给你接上！”

    路晨正犹豫是不是要他接，那部位自己单手搞不定，的确需要别人帮忙，可就怕这人帮忙是假，抢枪是真。

    也就在这时，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惊叫，声音很大，如同巨浪拍击海岸的礁石，轰隆作响，如同雷鸣。

    路晨和那男人都吓得脸色惨白，也顾不得别的了，都狂奔过去。甚至他俩趴在栏杆的一瞬间，都快速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但人群又再次爆发出一阵赞叹声，没错！是赞叹声！

    两人惊异万分，忙不迭睁开眼睛。

    于果一手揽着那少妇，侧过身护住，皱着眉头，毫发无伤！但那少妇却头上带血，看样子受了伤，但不知轻重。

    路晨和那男人面面相觑，随即都大喜过望，哈哈大笑起来，但他们很快又停下了，怕这笑声刺激了这些凶猛的野兽，路晨掏出警证，摇晃着大喊道：“快！通知动物园的管理员！”但声音却没有刚才那么绝望了，而泪水已干，还在眼角下方。

    再往下看于果时，于果也抬头朝上看，并正色说：“你手没事吧？快找人帮你接上。”

    路晨不敢回答，只能又哭又笑地看着他，生怕刺激那些猛兽，心里却骂道：“你到现在还在耍酷摆造型？说话这么大声，不怕老虎吃了你？”

    也就在这时，刚才一直在试探着的一只孟加拉虎骤然一声清啸，又一跃而起，冲向于果。人群中再次爆发出阵阵尖叫。

    孟加拉虎体型虽然不大，但异常凶猛，老虎作为猫科动物中的最强者，弹跳能力也明显强过狮子，只不过它们生性谨慎，不像母狮子那样粗犷张扬，眼见着几只母狮子的挑衅都失败了，以为于果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时才在它认为的最好时机扑上来。

    眼见它就要扑倒于果，牙齿必然刺入于果的喉咙，然后再极为可怕地合拢，于果却反手一耳光，扒拉一声重响，看得惊恐万状的路晨即便是再这样的情绪下，也替那老虎感受到了脸腮的肿痛。

    那孟加拉虎横飞两米之外，一头砸在圆滑的石壁上，发出阵阵狂吼，转过来再次跃起。于果再一掐，准确地扣住它白毛翻滚的后颈，向下一摁，噗嗤一声，就把它撞了个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但老虎不同于人类，它的力量大约是普通成年男人的二十倍以上，这一转身居然挣脱了于果十分之一的发力。

    于果一惊，见它再次怒啸着从下向上撞过来，牙齿和爪子并用，打算同时撩开自己的喉咙和肚皮，尽管这老虎永远猜不到，自己的身体不是它能伤到的，可怕其他猛兽效仿，一拥而上，自己就护不住这女人了。

    于是他这次用上了超过三分之一的力气，这一脚轰然踢出且抢在老虎之前，正中那老虎的屁股，这已经是再次手下留情了，要是换成老虎的脑袋和肚子，那就必然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可即便是这样，孟加拉虎还是再次横飞出去，在空中几个翻滚，到地面后仍然刹不住车，一路乱滚乱撞，还碰飞了一只小狮子，居然从狮虎山园林的一端跌到了中间以外的距离，这才停住。

    但这时候，它四脚朝天，浑身颤抖，开始呜呜地微弱叫着，屁股后面已经开始冒血了。

    于果心里一凛，暗忖：“还是没把握住，这一脚对它来说还是过重了，不死也得终身残疾，一旦死掉，我可就摊上大麻烦了，这毕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但人却满地都是，有些人会拿这个做文章，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基层领导宁可老虎咬死人，也不愿意老虎死了担责任。”

    他是不得已出手，本以为狮虎都不敢攻击明显比其强大的生物，就毫不犹豫地跳了进来，看那女人已经摔得额头出血，昏昏沉沉了，再不治疗估计也不太妙。

    正打算抱着这少妇离开，母狮子却开始了攻击。一般来说，狮子老虎各有地盘，但这些都是养了很久的，彼此熟悉，也没有太大的种族隔阂。

    但对于果而言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它们一直在被喂养，并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可怕的家伙存在，掉下来的都是肉，于果即便周身煞气，它们也很难感受得到，反而觉得这是大大的挑衅，便开始了试探性的攻击，然后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拾。

    于果手脚并用，只是几下拍击踢腿，将几只母狮子都逼退了。旁观者并不清，因为他们不是母狮子，不知道母狮子所能感受到的这股力道的厉害，不理解母狮子为什么就这样便放弃了。他们大声惊叹，只因为他们觉得于果幸运，人没事就太好了，为于果和少妇高兴，并非真觉得于果有什么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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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2 当代武松传说

﻿    于果本身也在尽量控制着力道，别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穿透老虎或者狮子的肚皮，那就会让所有人傻眼，大家大肆报道，自己可就成了名人了。 一旦被传出去，对他未来的发展是福是祸，实在难说。

    但刚才那只孟加拉虎，太不懂事了。于果实在被逼得没办法，才增加了力气，但还是没拿捏得准，毕竟谁之前也没有跟野兽搏斗的经验。

    而正是这一脚，令全场鸦雀无声。脑子再不转弯的人，也看明白了，谁才是真正的猛兽，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蓦地，人群中有人喊道：“好厉害！太牛逼了！我真没白来胶东玩！”这话引起了一片欢呼，甚至有人带头鼓起掌来，这掌声越来越响，经久不绝，这时候没有谁还怕狮子老虎吃掉下面的那俩人了，不可能。

    路晨也如释重负，噗嗤一声笑了，起先还没力气笑，于是第二声接着笑出来，就很大声了。

    旁边那“心机男”这会儿也老实了：“警花同志，我来给你接上，我不是要抢枪袭警啊，我是真怕我妹妹出事，没想到你男朋友这么厉害……”

    路晨本来也没打算和他计较，毕竟是危急时刻，他做出那样的举动也是人之常情，只要没超过底线，那就可大可小，但听到他说于果是自己男朋友，心里一酸又一甜，也没反驳，真想听他再说一遍，笑了起来。

    她相貌十分出众，又是警花，那男人被她这灿烂生辉的笑颜惊呆了，一点儿也不亚于刚才看到于果那驱虎逐狮的本领。

    这一下，十来只狮子、老虎也都有些忌惮了，它们虽然都是被驯化的，却毕竟生物金字塔的顶端，知道眼前这人惹不得，刚才想要扑上来咬死他的念头都消退了，缓缓地转过身，懒洋洋地继续在地上打滚，没有谁继续朝这边虎视眈眈了。

    这都是因为于果刚才那一脚，而被击中的那只孟加拉虎，还躺在那里，屁股下面是一小滩血。于果是不畏惧人世间的任何事的，只是担心会为此惹上麻烦。那血假如只是老虎屁股的外伤还好说，假设是将骨盆踢碎，或者肋骨倒着刺入胃肠，可就真有性命之忧了。

    但他觉得应该不至于，老虎和狮子身强体壮，骨头也不像人类这么脆弱，自己刚才只是做最坏的打算。

    接着，他一手拉住那少妇，正色说：“双手环绕我的脖子，我爬上去，你别松手。”

    那少妇本来就因为受伤和恐惧而神志恍惚，全靠一股求生的欲望支撑，眼下狮虎散去，她觉得自己在云里雾里，简直经历了一个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轮回，于是听话，牢牢地抱住于果的脖子。

    于果没想到她身材纤细，上围居然这么有料，最少也是个C，对于她这个一米六二左右肯定体重不过百的娇小身材来说，的确是罕见。

    因此，尽管是危急时刻，他的脸上陡然罩上两只运动的白兔，也忍不住意摇神驰，定了定神，做了个深呼吸，说：“准备好了吧？那我走了。”

    路晨的脱臼已经复位，正在活动筋骨，正好看到于果这动作，分明是要不借助任何外援自己爬上来。但她吃惊之余竟然觉得十分淡定，因为她觉得，在于果身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他觉得不借助工具就可以爬上来，那就一定能爬上来。

    正在这时，动物园的管理员们急三火四地赶过来了，都皱着眉头大喊道：“让开啦让开啦！”领头的那个一脸怫然，嘴里念叨着：“睡个觉都不安生！真能添乱！栏杆都建得这么高了，还能爬上去！自己作死谁能拦得住？有本事跳下去别找我们园的麻烦！”

    其实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栏杆这么高，一般人爬也不见得能顺利爬上去，非要爬上去那就真是作死，动物园也很无奈，看来类似的事也不是没有。

    但管理员们并不了解情况，误以为是游客爬高作死所致，不知道刚才发生了连续两起惊心动魄的劫持事件，因此最前面的几十人听到他们这么吆喝，都十分不满，纷纷咒骂起来，把他们的担惊受怕产生的怒气统统发泄出来。

    管理员们吓了一跳，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当即嘴巴老实了，不敢再说话太难听了，赶快掏钥匙的掏钥匙，拿绳子的拿绳子，其他人则准备好电棍、麻醉枪、捕网枪和电叉子。

    而人群再次爆发赞叹的时候，路晨他们居然看到于果竟几个踏步，便一下子抓住了最底层的外围栏杆，这一跃起最少也是两米，尽管是倾斜的石壁坡，有连续加速度可以依赖，但这仍然超过了黑人篮球运动员的弹跳力。

    更何况，于果用整个脖子来支撑一个八十斤的女人，那女人可能害羞，实在不愿意当众将双腿环绕于果的腰部，这样一来，力量全部压在了于果的脖子上，这使得于果不得不做出了比任何杂技都艰难和凶险百倍的动作。

    可就在这时，狮虎山里唯一的一只东北虎雄虎，本来一直眯着眼睛没有作声，这一下骤然站了起来，几个曼妙且雄健兼具的完美起跑，便腾空而起，引起了全场的惊恐大叫。他们谁也没有去赞美这本来该赞美的动作，因为他们已经能想象即将发生的可怕事件。

    他们见于果一身超凡脱俗的本领，都期待他能逃出狮虎山，不想他就这么前功尽弃，倒在成功的前一秒。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

    东北虎也就是西伯利亚虎，是世界上最大、最凶猛也是最强的猫科动物，它这一扑，用不着说咬合力的事儿，只全力一掌，就有差不多一吨的力道，足够把一个健壮男人的脑袋从肩膀上轻松刷走。

    看到这一幕，动物园的管理员们也脸色煞白，他们不知道于果怎么得罪

    于果当然也听到了人们阵阵雷声般的惊呼。他之所以让女人抱着他的脖子，而不是背在身后，正是为了毫无顾虑。

    于是，他在老虎扑过来的一瞬间，抢先转过头。

    路晨眼尖看到了，脑子里一万个草泥马呼啸而过，她真想撬开于果的脑子把所有跟混蛋类似的人类词汇全骂一遍装进去。

    管理员们却明白，再也无法挽救了，转过脖子，老虎这一下，足够把他抓得血肉横飞。

    可于果并没有当众扛住这一吨力量的打算，要知道，这么撞击，自己也是扛不住的，必然要被惯性甩出很远，而脖子上的女人，肯定保不住命了。但假设自己回踢，情急之下，那老虎必死无疑。

    他在电光火石的百分之一时间内做出了抉择。

    他转过头，面对即将扑面而来的虎掌，陡然怒目圆睁，大喝一声：“滚——！！”

    这一声宛若晴空霹雳，这绝不是形容词，假设此时天上乌云密布，正在下雨，那在场数百人没有一个会认为，这不是真正的雷霆。

    正抓住栏杆的最前面的几十人突然过电一般，都忍不住手指颤抖，他们靠得最近，全都感受到这挟天地风雷之威的怒气是何等地狂猛暴虐。

    那老虎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身子突然失去了平衡，但飞跃起来的巨大力道使得它没办法顺利落地，这一下便转了个大弯，也落到了差不多十米之外的草丛中，可惯性依然强劲未消，它像是变成了一个特大号的皮球，四肢卷起来回翻滚，把小狮子们当成保龄球瓶一样逐一荡开。

    余势不衰，它终于碰上了一只鬃毛很黑的非洲雄狮，雄狮尽管不是它的对手，可也不是随便被欺负的主儿，但两只猫科动物并没有一开始刚认识时的撕咬翻滚，而是互相呲牙威胁一番，便快速分开了。

    包括其他的大小狮虎，它们都被这一声巨吼震撼了，就像一群家猫一样，看上去还是不大驯服，可没有了刚才那么大的脾气，大多蜷缩起来，不再轻易做剧烈的动弹。

    那少妇的脑子一嗡嗡地，由于距离太近，她感到身旁简直像是克虏伯大炮的惊天一放，耳朵顿时一片哗哗声，听不到声音了。

    于果揽着她的腰，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动作娴熟，丝毫不带任何迟滞，仿佛这些带着锋利尖刺的栏杆，只不过是正常的踏脚石一般自然圆转，挥洒如意。

    在又一次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和经久不绝的掌声中，于果面色不变，恍若无事地站在栏杆最顶端，先把怀里的少妇放下，下面他的家人接住了。而那少妇居然死死环住他的脖子，就是不肯下来，看来要么是受惊过度，要么就是对于果产生了生死的依赖感，实在不愿意松开。

    这一家人七八个，还有包括刚才被劫持的孩子在内的三个孩子，全都抱头痛哭，却是喜极而泣，场面震撼而又令人感动。

    而于果受到的欢迎却更加热烈和奔放，很多人掏出手机啪啪啪地拍照，各种闪光映照着他冷峻却又不失人情味的刚毅面孔。

    于果看了一眼路晨，目光复杂。他本来只是想来解救路晨的，却没料到提前曝光在大众眼前，这一来网络必然会转疯的，自己无力阻止，挡着脸更是欲盖弥彰，倒不如大大方方，以不变应万变吧。

    “我操！武松啊！当代武松！”很多崇拜力量的年轻人都赞叹不绝，从心里佩服，甚至有人冲上来，要磕头拜师，于果慌忙躲开，路晨斥道：“别妨碍公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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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3 好人一生平安

﻿    当代的年轻女孩不同于过去，都十分热情，于果的本领和造型令她们无比心折，这会儿都争先恐后地凑上来自拍合影，于果想要让开镜头，四面八方却都是镜头，一时间涌上来各种规格不同，发型也不同的女孩脑袋，令于果躲无可躲。

    路晨看在眼里那个气呀，她只认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不超过四个，可这一下不知道要多少个了，而且她们更年轻，更清纯，更有诱惑力。

    于果眼前又是两次闪光，只见之前他经过的那几个外国小伙也不断地拍照，并且竖起大拇指，由衷地佩服道：“布鲁斯李，耶！中国功夫是真的！”

    于果见此，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想：“这下可能国外的网站，都会有今天的视频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胖子扒开人群走上来，对于果气势汹汹地喝道：“就是你？”

    于果淡淡地问：“什么就是我？”

    中年大胖子怒道：“你这么能耐，把老虎打了，全场的人都看见了吧！我是动物园园长！”

    于果说：“我是为了救人，没有办法。”

    中年大胖子怒道：“你真能耐是吧？你有没有一点儿常识？这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你知道万一它死了的后果吧？”

    没等于果说话，旁边的人都愤愤不平起来，七嘴八舌地把胖子园长骂得狗血淋头，园长却很有气势，居然不怕惹了众怒，大吼道：“这是法律！这是法律！你们敢公然跟法律对抗？”

    老百姓都是为于果鸣不平，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嘴上不说心里也清楚得很，可既然园长拿法律说事，那他们的声音自然小了许多，毕竟谁也不愿意往自己身上揽事。

    路晨也恼了：“没有我朋友出手，今天最少得死两个人！在你眼里，人就不是国家保护动物了？”

    园长不知道她是警察，见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如此嚣张，顿时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路晨掏出证件：“人都是平等的，你为什么觉得你高人一等？”

    园长见是警察，气焰立即灭掉一半，可还是振振有词地说：“国家可没规定人是保护动物！中国人多了去了，可老虎才几只？又不是我规定的人不如虎，可这是个不容争辩的事实！”

    可也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你说人不如虎，是说我的孙子和女儿都该被老虎吃了？”

    众人全都看过去，见居然是那一家人里的两个老人。这两个老人貌不惊人，穿着也比较普通，可这时候目光炯炯，充满了常人难有的霸气和威严。

    其中老太太一把抓住于果的手，动情地说：“小伙子，你没事吧？”

    于果笑笑，摇摇头。

    老太太拥抱了他，又掉出眼泪来：“小伙子，多亏了你和这位女警官，要不然，我孙子和我女儿，就都……”

    那动物园园长不愿与众人作对，可嘴上依然不服输道：“告诉你！小子！别以为自己救了人就可以不负法律责任了！一码归一码！老虎咬死人，那是不犯法的！你打死了老虎，那甭管你救了几个人，你就得赔偿！你就得坐牢！”

    “你给我住口！”老大爷那身躯居然像是超级音响一样，陡然间一声大吼，虽然跟于果对老虎吼叫远不是一个级别，却也足够震撼全场。

    园长吓了一跳，浑身肥肉一哆嗦，可还是稳住了，怒道：“你嗓门大吓唬谁呀？你是什么东西？你敢对抗法律？”

    老大爷冷冷地说：“你敢这么对待英雄？这是人的世界，是人的社会，你敢说人不如虎？国家哪条法律说人不如虎了？”

    园长上下打量他：“气场挺足嘛？你觉得你岁数大就能油嘴滑舌地狡辩，是不是？”

    家属里三个男人都生气了，向前踏一步。可园长不怕，持械的管理员有十多个，谁怕谁呀？一时间剑拔弩张。

    也就在这时，老大爷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小伙子，小姑娘，你对我们的好，我们一辈子记得，好人一生平安，要是到省城玩，记得打着电话。”随即撕下一张纸留了一个电话号码，并且写了一个大大的“龙”字，郑重地交给于果。

    没等于果和路晨道谢，老大爷又说：“你们放心，你们做的事是正义的行为，是积德的行为，没人会找你们的麻烦，你们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你们还应该受到表彰。所以，别有思想负担。”

    园长讥讽道：“哟，在装大官儿呢？以前是不是演员啊？”

    那老大爷转过身，手指指向园长：“你下来吧，这个园长不适合你干。”

    那园长吓了一跳，可突然觉得很搞笑，这话让彩云山风景旅游区主任来对自己说，甚至是胶东市旅游局局长对自己这么说，那还差不多，这老头儿算个虾米东西？于是他放肆地笑了起来：“你说下就下？回去照照镜子！这里以后不欢迎你！”

    老大爷也冷笑起来，声音比那园长还冷，转身一招手：“咱们走。”其他家属老老实实地跟着老爷子一起走了。

    路晨笑了，悄声对于果说：“这老大爷以前会不会是个法院工作人员出身？中气十足的。你看他家人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的，就像一个封建家庭。”

    于果却淡淡地说：“你自己冒险去抓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死去，死前别打电话找我，我懒得烦心。”

    这话很难听，可却充满了真挚的关心和疼爱，路晨不但不生气，反而听得很甜蜜，低声很小女人地说了一个字：“嗯……”

    可也就在这时，那一群家属中，被于果救起来的少妇，缓缓地转过头，深深地望了于果一眼，目光十分复杂。

    于果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尽管已经做了简单包扎，可还是能看清楚长得十分清秀，只是略带忧郁。说是少妇，虽然孩子都五六岁了，但论年龄还未必比自己大，说不定是同龄，只比童、路、谭、张四女大一点。

    路晨刚才的甜蜜温柔尽数去掉，眉毛一挑，很不高兴地说：“我说你啊，别处处留情啊！人家是孩儿他妈！已经结婚了！人家有丈夫！”

    于果心想我干什么了你就联想这么一大堆，干脆转头走了。

    路晨忙不迭喊道：“喂！别走啊！我没带手铐，你快跟我一起把那傻逼押走！不……还是先把他送医院吧，看来好像不大行了……”

    远处，传来了警车的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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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把人送上警车，于果怕麻烦想走，但热情的人群呼啦啦涌上来，让于果连想下车都难。

    没办法，于果只得说：“各位，等一会儿到了西开区区中心把我放下来就行。”。

    路晨秀眉微蹙：“你少来！你看到这帮人没有，答应了说要一起吃个饭的，怎么也不肯露脸，你问问他们，今天能不能放你下车？你有本事把车拆了。”

    陈阳光和唐军都嘿嘿笑起来。他们确实没想到于果居然能徒手驱赶狮虎，这是几百人亲眼目睹的结果，假如说当初于果帮他们破案却能动辄赚百万，他们还很不平衡的话，这时候确实真的没啥可以比较的了，根本不在一个宇宙层次。

    巩帅尽管非常不喜欢他，但也彻底服了他了，嘴上却不怎么友好地说：“坐稳当了，一会儿你于大侦探也得帮我们做一下笔录。还有，晚上谷队和孙队设宴款待你，你要是不去，意思就是不再把我们当朋友。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拼酒把我喝倒，二是教教我打老虎的拳法。”

    于果哭笑不得，他还真没什么可教的，一旦详细说起打架，那他肯定路线，这就像大象不可能教给松鼠怎么打架一样。

    将嫌疑人送到医院后，一经检查，大家都松了口气。这嫌疑人身强力壮，皮糙肉厚，而且比较擅长打架，虽说是被三个成年男子围着打，却一直护着要害，只受了比较严重的皮肉伤，虽说一脸淤青，眼歪嘴斜，皮开肉绽，手臂还骨折了，但神智还清醒。

    不但如此，此人十分狡猾，一开始就装成奄奄一息的样子，使得那三个男子也不敢继续再打，怕打出人命。要不是医院检查清楚，他恐怕要装作没几个月休养就下不来床的状态，拖延时间，伺机逃走。

    医院为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确认没有生命危险，在路晨的强烈建议下，决定带回局子突审此人。虽说这么做可能有些不大人道，但想到那两个夜跑女孩家属的殷切目光和痛哭流涕的样子，他们必须得抓紧时间，保证效率。

    车子到了市局大院儿，四中队那边早已经接到电话，谷强和孙奇峰专门来迎接，态度比原本更加热情数倍，弄得于果也很不好意思。谷强已经是刑警大队副大队长了，这是不小的官儿，很有实权，可一直对于果特别礼貌，这一点令于果有些触动。

    但系统还是不忘提醒一句：“他们终究是警察，请您牢记，永远不要泄露自己的秘密。”

    于果在心里答道：“泄密等同于孟凝的复活成了泡影，我的家人未来的富余安定生活成了泡影，我还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你放心，我绝不会泄密的，就像你不会告诉我关于你自己的秘密一样。”

    系统很满意这个答案，简单地说：“那祝您好运，我睡觉去了。”其实它压根不需要休眠，尤其是处理地球上这点数据，对它而言，几乎可以算是休息了，从这一点来说，它可以狭隘地算作地球上的永动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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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4 催眠大师

﻿    于果把大体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当然，把自己说成是正好在彩云山风景区玩，好在大家从来没有谁想要去怀疑这一点，毕竟于果在刑警大队已经成为福尔摩斯兼蜘蛛侠的混合体，是智慧、身手和正义感兼具的第一好市民。

    与此同时，对这嫌疑人的审讯紧锣密鼓地进行，眼见就到了吃饭的点儿，四中队新来的四名实习的大学生对于果很是崇拜，领导吩咐要招待好于果，都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于果无奈，为了摆脱他们，只得询问是否可以旁听审讯，大学生们连忙汇报给领导，谷、孙二人对他绝对信任，毫不犹豫，便请他进来听。

    路晨负责拿着笔记本电脑记录嫌疑人的口供，当见于果搬了个凳子到自己身旁坐下，手颤了一下，咳嗽了一声，总有些小害羞。

    于果看到笔记本正在打字的ORD文件里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比如名字叫邱社会，四十一周岁，身高一米七九，体重……之类的，但一直在装傻充愣。

    虽然路晨是做笔录，却也是执行抓捕的当事人，因此尽管并非主审，也开口了：“冯蓉的同学不止一个看到你在白天就朝冯蓉吹口哨，下班的时候还跟踪过她一段时间！你敢否认你做过这些？”

    邱社会显然是个硬茬，冷冷地说：“有监控吗？没监控说个屁？”

    于果以为所有的嫌犯到了局子里都得老老实实，没想到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陈阳光则敲了敲桌子：“注意你的态度。一个人作证有待商榷，但有好几个人，她们之间互相也不都认识，而且在不认识你的前提下，对你特征的描述是大致一致的。”

    “我听不懂，别说这些了，懒得听你叨叨，烦。”

    唐军属于性情冷峻的人，他冷森森地说：“看样子，我们是对你态度过于友好了，是不是？”

    邱社会丝毫不怕威胁，哈哈大笑起来：“你吓唬我？这里是局子，不是派出所！你敢动我？”他说得也没错，在派出所里，反而说不准能动手逼他老实承认，但在这里却不行。

    况且，尽管此人就是袭击和绑架第二个女孩的嫌疑人，基本上已经可以认定了，但缺乏特别有力的证据，必须得他自己承认。再说，刑讯逼供未必从来没有过，可碍于于果在现场，他们也确实不方便这么做。

    于果忽然插口问：“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唐、陈和路都没想到他为什么突然张嘴，问这种怪异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

    但邱社会却明显脸色大变，甚至慌忙眨眼掩饰慌乱，嘴上结结巴巴地说：“什么……什么谁？你说什么？”

    于果看了一眼三位警察，说：“我感觉，他虽然挺聪明挺狡诈，但是没那么大底气到现在还这么镇定，有可能是受人指点。”

    路晨不大相信，毕竟要是连审案这警方的强项都不如于果的话，那就太丢脸了。可当她顺着陈阳光和唐军的目光望向邱社会时，那邱社会早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虽然还是一脸死犟，眼神中那深深的不安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路晨厉声喝道：“第一个夜跑女孩，是你杀的吗？”

    邱社会又稍稍镇定一些，傲然道：“你想要栽赃陷害，没门儿！”

    路晨大怒：“你……”

    于果却笑了：“你刚刚还露怯了，现在却又底气十足，说明第一个夜跑女孩的死，大概真的跟你无关了。那么，第二个女孩现在在哪儿呢？活着还是被你杀害了？”

    邱社会心里如同被大锤猛击，沉默几秒后，再次收敛了表情中惊愕和忐忑的成分，森然道：“你不是警察吧？凭什么审讯我？”

    于果微笑道：“看来你没受什么重伤，耳朵一直好用得很，听力不错。”

    邱社会发现他每一句话都压制着自己，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路，尤其是知道他能赤手搏虎，更是惊惧万分，狐疑不定地看着他，眼神却闪闪烁烁。

    邱社会算是个意志比较强悍的罪犯，但他终究仍然是普通人类，他永远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于果就害怕，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想要闪躲。

    因为于果的两大超能力之一——刀枪不入的强悍体能，是全面发展的，在保证能有足够的接触时间的情况下，他的目光可以催眠意志力中等和中等以下的人，因此这种催眠能力，算是刀枪不入能力的一种附赠，甚至可以算是他的第三种能力。

    只不过这能力相对刀枪不入和无视两大能力来说，算不上“超”能力，最多也就跟世界级的催眠大师相差无几罢了，仍然属于人类的范畴。但世界最强的魔术师却无法对抗他的无视能力，世界最强的格斗专家和大力士，也不可能对抗他的刀枪不入能力。

    比如张丽云，她就算是意志力中等的女性，因为做生意，比一般的女性要强，却也是强得并不明显，因此于果仍然很成功地控制了她，让她说出了和胡松的苟且之事。

    而邱社会虽然只是高中毕业的一个普通人，在学业上算不得高智商罪犯，可他本人意志却比较坚强，尤其是犯罪意识坚强，这一来是先天获得，二来也是靠血雨腥风的历练。

    所以，邱社会本能地感觉于果那双眼睛简直不亚于地狱的大门，在不断地用暴力和甜言蜜语双重攻势，同时威逼和诱惑自己。于是，他的本能令他不断闪躲，不要进行眼神上的交流，甚至不能接触，以免控制不住自己。

    因此，邱社会开始嚷嚷起来：“我抗议！不是警察也能进审讯室，这是对法律的亵渎！我要求他马上离开，否则别想让我说一个字儿！”

    路晨等三人面面相觑，为难地看着于果。

    于果却并没有顺从他们的为难，而是站了起来。他赤手搏虎之外，还有多次奇迹般地出手，无论是战斗力、成功率还是凶狠果决程度，都远非一般人可以理解，哪怕是百里挑一的凡人强者，也难以望其项背。

    因此，这些战绩和本身客观强悍的事实造成的煞气和威严，始终萦绕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这一站起来，别说是邱社会，就连路晨等三人也都莫名其妙地骤然间感受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压力。

    邱社会更是吓得整个人一颤，那股倔强死磕到底的气焰收敛了不少，嘴上说：“怎么？你想要打人？”

    于果看了看四周，问路晨：“你们这个房间有监控吧？”

    路晨这下真的为难了，当然，她是误解了于果的意思：“监控是必须有的，这是规定，你……你可别乱来。”

    唐军也误会了于果的意思，因此表示支持，淡淡地说：“都是有弹性的，只要他死不承认，那就别承认了。”他觉得杀鸡不用宰牛刀，自己这拳头就够用了。

    于果又问：“那监控能听到声音吗？”

    陈阳光一愣：“当然。关闭声音也行，只不过得同时录音，比较麻烦。”

    于果点点头：“有画面有声音就好。那请保持画面和声音，这样就可以一遍通过了。”

    三个警察都糊涂了，路晨迟疑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于果咳嗽一声，说：“我以前学过一点儿催眠，算不上好，但起码是中等水平。他死活不招，那我就用这个法子试试，说不定能有效果。为了保证说服力，希望你们三位也都在现场看着。”

    大家都愕然了。当然，他们尽管还是不相信，却仍旧在下一秒有些相信了，因为他们觉得，会催眠对于果来说也不算什么了，对他而言只能算是一门杂学，要知道，徒手把老虎揍出血，那才是非人类能做到啊！要不是路晨和数百人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也都是不信的。

    于是，路晨喃喃地说：“你还有什么不会呀……”

    于果笑笑，含蓄地表示了谦虚，以及委婉地表示了“这是个事实”。

    唐军比较谨慎，问：“这需要手表，闹钟还是勺子一类的器械？”

    于果摇摇头：“不必，只需要我和他都在场就行。”

    陈阳光平时嘻嘻哈哈，但关键时刻同样审慎：“那我们仨也在场的话，要是你这功力范围过大，把我们仨也催眠了……”

    于果微笑道：“不要紧，我有针对性的。既然你们是见证者，是帮我作证的，我又怎么可能连你们也催眠了呢？”

    唐军点点头：“好吧……那……什么时候开始？灯光方面还需要调整得比较暗吗？”

    于果笃定地抬头说：“不用，只需要我和他都在场就行。各位，咱们现在就开始。”

    陡然间，他径直朝邱社会看去。

    邱社会猝不及防，本能地想要偏过脸去，可于果这一看不同寻常，是全力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邱社会惊讶万分的双眼，这一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当邱社会想要移开目光的时候，他的本能已经被于果强大的目光效应挪到了后面。

    “第二个夜跑女孩，现在在哪儿？”于果直截了当的提问，更让三个警察震惊，他们以为这总需要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循序渐进地问才行。

    路晨心里更是暗叫一声惭愧，忖道：“本来就应该先问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失踪女孩的生命安全最重要，首先得给家属一个交代才行，具体的审理应该先放在一边。他都想到了，我却没想到，真是汗颜……”

    邱社会却一把捂住脑袋，啊啊啊地乱叫起来，仿佛得了癫痫，浑身大汗淋漓，铐子哗啦啦地剧烈抖动。

    “是癫痫吧！”陈阳光一惊，“快！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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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5 本能的抗拒

﻿    于果却说：“陈警官，这不是癫痫，请别破坏我的催眠，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陈阳光主要是担心有恶劣影响：“这……这必须停止啊！看上去像是逼供啊！“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没事，监控为证，我们谁都没动他，法律也没规定：用眼睛看别人把别人弄出汗了，算是犯法吧？他意志力很坚强，不会一下子就开口，所以还想负隅顽抗一阵，但始终是徒劳的。在他开口之前有一个过程，请耐心等待一下。”

    他说话始终威严十足，陈阳光和唐军不由自主地停止了行动，但还是焦虑万分。

    于果继续盯着邱社会，一字一顿说：“别再顽抗了，你看着我的眼睛，痛苦就结束了。你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但我还没有，你想让我加大力度么？”

    邱社会剧痛难忍之下，心一横，猛然目光对目光，大吼一声：“来吧！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我——！！”

    他陡然像是被抽空了气的气球，一下子瘪了，瘫倒在椅子上。

    陈阳光、唐军和路晨都是大惊失色，以为他昏厥过去了，想要跑过去看看心跳，却还是都忍不住先看了于果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要征询于果的同意。

    于果却淡淡地说：“没事了，他已经进入了被催眠状态，我现在要提问了，请你们各就各位。放心吧，只要问完了，他就能恢复正常的。他本身内脏没有问题，只是大脑受到了一定刺激，纯精神方面的。你们别担心，他的意志坚强，而且我也把力度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了。”

    陈阳光还是不大放心：“可这个最终能不能作为证据，国内目前是没有这个先例的……”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没关系，等他全招了，所有的物证齐全，就可以反推回来，整个过程依然是缜密合理的。”

    陈阳光被他的笃定弄得心情复杂，但觉得又好像很有道理，只得喃喃地说：“这报告可怎么写啊……”

    于果继续问：“第二个夜跑女孩冯蓉，还活着吗？”

    邱社会喃喃地说：“活着……活着……应该没死……”

    众人大喜，陈阳光忙问于果：“他说的可信吗？”

    路晨扯了他一把：“你怎么话这么多？不同地问，多影响于果的催眠效果啊！”

    于果说：“我的催眠方法和大部分催眠师不同。他不必非要信任我了，才对我敞开心扉。换句话说，要是不说，精神上受点小折磨是免不了的。”

    陈阳光大急：“这录的音呢！你……”

    于果没看他，而是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邱社会的双眼：“不要紧。既然大家都不相信用催眠可以破案，那也应该不会觉得用催眠来强迫嫌疑人说话是犯法的吧？法律也没这个规定。不但如此，假如有人觉得我是用眼神直接控制他说我想要他说的话，那也太神奇了，更没有人相信。所以，他说的是实话。”

    陈阳光总想反驳，可竟然无言以对。

    于果接着问：“那她在哪儿呢？”

    “彩云县……彩云县蒲家镇北邢家疃的西北角一个破出租屋里，出租屋外面有一个空鸡舍，上面罩着一块藏蓝色的布，你们一看就知道……有个地下室，是解放前时候就有的……”

    唐军的手摁在门把手上，面容肃然，只要邱社会再说详细一点，就马上派人先去救人。

    于果问：“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这是你自己租的房子吗？”

    邱社会突然不回答了，双手扣住脑袋，发出呜呜呜的声音，甚至开始用额头撞桌面，咚咚作响。

    陈阳光又嚷嚷起来：“这是咋回事？他……他怎么这么痛苦？”他在工作中还是很认真负责的，但也同样过于循规蹈矩，怕担责任，怕背黑锅。

    于果沉默几秒，说：“他即便被催眠了，意志上也仍然坚决抗拒。我要撬开里面的内容也不难，可是再这么搞下去，怕对他的大脑产生伤害。”

    路晨发现了疑点：“这问题不算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也不牵涉什么大事，他既然没杀人，何必这么抗拒？”

    于果点点头：“你说得对。要么就是房子在租赁方面有什么问题，要么就是房子里面还藏着什么。”

    路晨脸色惨然：“这……这王八蛋还杀了别人？也在房子里面？”

    于果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好了，换个话题吧。说说，第一个夜跑女孩被杀，是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

    路晨听邱社会这么说，心中大急，望向于果，问道：“这话你信吗？他是不是从刚才的抗拒开始，就开始抵赖了？再往下的话还能算真话吗？”

    于果凝然道：“只要说出口，肯定是真话。其次，我觉得刚才我的问法有问题。那么，邱社会，我换一种问法，第一个夜跑女孩李艳，是你杀的吗？”

    “不……不是……”

    路晨抢先问道：“那你跟没跟踪她？不是你亲手杀的，但你对她做过什么？”

    于果伸出手朝路晨摆了摆，眼睛却仍然直视邱社会：“催眠的沟通只存在于目光交流的两个人之间，你说的话他听不见。我帮你问吧，正好这也是我的问题：邱社会，你认不认识，以及是否接触了第一个夜跑女孩李艳？”

    “不认识……没接触……”

    路晨坚决不信，她倒不是因为想扩大战果或者早点草率结案，因为她见过的杀人犯多半很狡猾，她不相信这家伙不是第一个夜跑女孩被残忍杀害的罪魁祸首。如此对待人的身体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做到，此人正好符合条件，需要深挖才是王道。

    于果心里却把原因猜测了个**不离十，又问：“你说说，你是为什么起意要绑架冯蓉的？”

    邱社会沉默须臾，说：“我看了新闻……”

    于果继续追问：“谁的新闻？”

    邱社会回答：“李艳的……夜跑女孩被杀的新闻……”

    于果不想进行诱导式询问，便不给任何提示：“你说完。”

    邱社会缓缓地回答：“李艳……李艳死了，她纹身……纹身的，夜跑的，都是喜欢展现自己的女表子……我恨……我又看到冯蓉也是一样……我不认识冯蓉……可她也纹身，也夜跑……我觉得她也该死……为什么杀手不发现她呢？我觉得……要是她也死了，人们也会认为，是杀李艳的凶手干的，是连环杀手……”

    路晨震惊了：“他还真没杀第一个夜跑女孩李艳？那杀李艳的又是谁呢？”

    陈阳光也明白了：“他这是歪打正着啊！”

    于果催促道：“继续说。你还有同伙吗？”

    可邱社会又用脑袋开始剧烈撞击桌面了，于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忽然撤回了眼神，邱社会白眼一翻，头向后一仰，昏了过去。

    陈阳光慌忙上去查看，于果说：“他只是昏睡过去了，第二天早上会有点头疼。”

    路晨有些不满最终的结果：“还有好多没问到呀！你怎么不继续了？”

    于果叹了口气，说：“他的意志力非常坚强，能逼他说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再继续下去，他的精神就会受到摧残的，醒过来要是变成了傻子，你们还能再问出什么？眼下这些已经足够你们发掘了，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抵赖也没用了，只能全力配合以争取最大程度的宽大处理了。”

    三名刑警一想也是。唐军急忙说：“那咱们几个快去吧，把巩帅也叫着！”

    路晨愣了愣：“只是抄他的老窝，不用咱们都去吧？总得有人留下来看着这家伙吧？”

    唐军比较有主意：“没听于果说么，那房子兴许有问题，而且他拒不交代他是否有同伙，所以说不定有隐藏在暗处的同伙，咱们在明，难保不遭暗算。你，我，巩帅都去，咱们格斗都比较在行，三个人再带着枪肯定没问题。阳光在这儿看着他吧。”

    陈阳光对此也没话说，他更擅长交流沟通，而不是格斗。

    于果说：“反正先来无事，我也去吧。”

    三个人都是一愣。路晨当然愿意：“那就辛苦你了。虽然其实我们三个足够了，但有你在我就更放心了，没有什么拿不下的了！除非邱社会真有同伙，而且还持有枪支！”

    于果说：“我也确实担心这一点，预感没那么简单，所以还是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他说是这么说，其实这三位警察是无法给他照应的，实际上他要分心照顾他们三人，尤其是照顾路晨。

    路晨又焉有不知？心里暖洋洋地，也很得意，想：“要不是我也去的话，说不定他就不去了。他今天差点就失去我，有点后怕，所以不想一天失去两次，就要跟着我了。”

    想到这里，路晨心里大为羞怯和欣喜，冷不丁目光转到于果脸上，连忙偏过去，可脸红掩盖不住，其中蕴含的意思也一目了然了。

    巩帅正好走到门口，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不禁黯然，但也认了。当他听说于果能打伤老虎，甚至一嗓子吓走老虎，之前想要一较高下的心理，已经烟消云散了。

    于果是他唯一全方位服气的男人，哪怕成了情敌和竞争者，他也完全服气，再说，他人品端正，职业原因使得自身高度自律，也绝不会因为得不到心爱之人的垂青而萌生邪恶想法。

    甚至他想到过，一旦路晨出事，自己是会毫不犹豫地上前挡子弹的，但于果未必做得到。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这个状况。这不是为了跟于果争，而是想用最深沉的方式向路晨表达自己的爱，只要她知道，那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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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6 暗箭难防

﻿    出门时，谷强和孙奇峰纷纷表示歉意，说现在就是晚饭的点儿，本来的确是要好好吃一顿的，可眼下救人是大事，尤其是知道冯蓉还活着，救人本身比破案立功重要百倍。但他们却不再担心于果作为群众参与会有危险，因为他们相信凭于果的本事，反而其他三个警员要靠他照顾。

    他们没告诉于果，微博微信已经转疯了，于果打老虎的事恐怕要传遍全国了。于果虽然没上网，却也猜得出这个结果，但他也明白，网上每天都有千奇百怪的新鲜事，只要他此时顶住压力拒绝任何媒体采访，只要这个新鲜劲儿一过，热度自然就降下来，甚至无人提起了。

    毕竟打虎再难，也是可以想象的，要是他的穿越能力和刀枪不入的能力被发现，那就真的成为永远的新闻被载入史册了，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于是，于果客气地跟谷强和孙奇峰说，确实是救人要紧，吃饭什么的，再找时间，本来警察吃饭时间就没个准，太辛苦了，还是破案之后没心思了，再好好聚聚。虽说案子永远没有破完的时候，但今晚确实是不能正儿八经地聚会了。

    路上路过肯德基和蓝白餐饮，于果买了一大堆，巩帅和唐军脸上挂不住，说要报销，但于果不同意，说晚上说不定未必一帆风顺，买多一点，先吃一些，过会儿再垫补垫补一下。肯德基的汉堡当然还是给路晨吃的，路晨满脸欢喜，就像从没吃过这东西似的，全家桶大家分着吃。

    中途，于果接到童雅诗的电话，童雅诗上来问：“跟谁再一起？”

    于果当然知道她问的是女人，便直截了当地说：“和路晨。”

    童雅诗有些黯然地说：“在吃东西？”本来吃得正欢的路晨的大腮帮子立即停止了咀嚼。

    于果说：“怕你担心，是执行任务。”

    童雅诗幽幽地说：“我猜到了。你的事微博上传得很厉害，你现在成明星了。以后别在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以为你真能打得过老虎狮子？”

    显然，她当着外人的面放不开，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关心之情，只能用隐晦的嗔怪语气曲折表达，而且她没有亲眼所见，也并不相信于果真的能打老虎，只是以为他全力以赴才把人救出狮虎山，她觉得现在网络的标题都太过耸人听闻了。她更关心的，是于果当时和路晨在一起。

    于果听出她细腻深沉的关怀，便说：“真不好意思，一直也没去上班，这些天一直有事。”

    童雅诗淡淡地说：“你又不是警察，晨晨不能老让你去干危险的事，我回头得说说她。”

    路晨果然中计，接过电话说：“雅诗，这事儿确实是我找于果帮忙，但一切非常顺利，今晚就把这案子彻底解决了，所以你放心好啦！”

    童雅诗听电话里似乎不止他俩，也略微放心了些，让她把电话还给于果，接着说：“你的假期只放到明天结束。张宏勋先生的追悼会一结束，你后天就要来上班了。”

    于果只得答应。

    车子彩云县蒲家镇北邢家疃后，立即先从西北角开始搜索，由于他们只是开着普通的越野车，并不是警车外形，倒也没引起谁的注意。等发现那个藏蓝色的布蓬罩着的空鸡舍后，四个人对视一眼，便打开了车门。

    巩帅正要一马当先，展示爷们儿气概，却被于果拦住：“等一下，我在最前面走，你们各位在后面。“

    巩帅对他喧宾夺主的态度很不满，要不是于果对这案子有着突破性的贡献，早就公开表达不满了，即便这时候，也一挑眉毛：“于兄弟，你再怎么着也是个群众，哪有警方走在群众后面，把群众当枪使的？咱对付狮子老虎肯定不行，可个把歹徒，我们仨任何一个都能一个打好几个，真不用你来保护。“

    路晨觉得他说话太过分了，本想反驳，又不想别人觉得她明显向着于果，而且最重要的是别显得警队战友们之间关系不融洽，也就强忍着没说。

    于果对他还是有耐性的，说：“我有不大好的预感，我在前面好一些。”

    巩帅虽然知道他本领惊人真不是装逼，可不喜欢他弄得跟料事如神的姜子牙一样，便坚持说：“那就更不能让你在前面，我们牺牲那是职责所在，让你以身犯险，那是对群众生命的不负责，大家能骂死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抢先几步，用最快速度走到前面，其他人只得快速跟上。到了门口，巩帅示意战友们掏出枪来，自己则一手向上持枪，一手缓慢而沉重地敲门。

    敲了几下，却没什么反应，巩帅试了试从盗贼那里学的办法，用一根小铁丝探到大锁头里，可是锁很久，都已经生锈了，而且外面还裹了好几层铁刺，不容易弄开。

    他面子上挂不住了，当即向后退了几步，突然飞跃而起，先是把住石壁，随即又是两下，蹭蹭蹭便稳当地站在了墙头。这身手真不是盖的，不说力气，但说格斗，路晨和唐军自问和他差不多，但巩帅当过武警，是全面发展，要不是现场不允许，路晨和唐军几乎是要鼓起掌来。

    巩帅也很得意自己这一手几乎可以比拟武侠里水上漂的轻功，于是接着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但也就在这时，路晨和唐军眼前闪过一道光亮，仿佛闪电突然在他们中间出现，毫无征兆，却又闪亮无比，只见于果的残影还未淡去，整个人就抢先一步踏上墙头，再又以几乎同时完成的动作又一闪，和巩帅跳下去的时刻基本一致。

    巩帅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果就立马拉住他。

    巩帅虽然不喜欢他，但这次很没礼貌的身体接触，令他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反感，想要扬起肩膀甩掉，却陡然发现提不起劲儿，肩膀也不由自主地下沉起来。

    他大惊失色之余，偏偏要倔强地使劲，一米八二以上的身高，一百七十多斤的体重，这样一条魁梧的汉子，却骤然有一种原来自己只是一只风筝，要被下面的主人收回线，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怕感觉。

    也在这一瞬间，他的脚下不知怎么绊到了一条绳子似的东西，仿佛是跳绳被绊到了一般，又麻又痒。

    于果只用一只手便彻底将他硬生生拽回，然后他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挟持”到了大门口的门槛上，这才感到四肢又回到了身体上，站稳了。

    与此同时，没等巩帅勃然大怒表示不满，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噔噔噔三把锋利的刀影闪过，几乎是贴着脸擦过去，当一切画面镇定下来时，只有三把刀剧烈震颤的刀柄在诉说刚才几乎是死里逃生的险情。

    这个画面彻底消解了巩帅全部的怒气，他本来就像小老虎一般的大眼睛瞪到了极限，心有余悸之余，又忍不住怒火万丈，要不是于果再次拉住他，他才产生了些许惭愧和感激之情，几乎差点又要中招。

    这时候，巩帅才真的镇定下来，转过身说：“谢谢你啊老于，我太鲁莽了。我先给他们开门……”

    于果笑笑，表示不用这么客气，可陡然间他脸色再次巨变，一把拉住巩帅，向后迅若游龙地疾走，而大门内顶端又有两根绳子受到巩帅开门闩的压力，唰唰交错划过两把磨得十分锋利的镰刀，这一刻，这镰刀恐怕最接近死神的召唤了，死神的武器，不就是镰刀吗？

    “操！操！”巩帅感觉脸上实在无光，连续两次都着了道，要不是于果能这么不计前嫌且十分及时地救了自己，那自己的脑袋要掉两回了，这更让他勃然作色，真想把设计者扒皮抽筋。

    这次于果确定了门上的确再没有机关了，这才打开门，当看到门内的一切，路晨和唐军也都惊呆了。

    巩帅是爽快明朗的性格，知道于果绝不可能是早就掌握了情况而故意让自己出丑难堪，愈发佩服，问：“老于啊，你真是料事如神！邱社会那小子没说出他到底有没有同伙，你就判断出他有可能精心设计这些机关了，厉害！你别摇头了，这时候还谦虚什么？”

    于果摇摇头：“我不是谦虚，我也是猜的。问他一些我们急需要知道的问题，他都供认不讳，可问到他有没有同伙，或者是不是他自己租的房子，他都本能地激烈对抗，这说明这看似不起眼的方面，就多半有鬼。

    “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罢了，但我个人也觉得，在房子里布置机关，实在是有点荒诞，可越接近这里，这种感觉就越强烈。所以，我想先进去看看，我反应相对更快一些，受伤的可能性最低。咱们还是应该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主，其次再说使命和任务。

    “但是，给这房子布置这样精巧的机关，而且利用的不过都是农村随手可见的最简单的工具器材，这说明设计者脑子很好，心思很细腻，也特别狠毒。他已经能预料到有人有能力从上面进入家门，而且多半是能威胁自己的人，便毫不留情地痛下杀手。

    “我的意思是，邱社会肯定有同伙，甚至不能叫同伙，而是主谋，邱社会只是一个从犯。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设计者，而邱社会再狡猾也是缺乏文化的人所能狡猾的最高极限了，还没有这么厉害的智商。咱们接下来进去的时候，万事小心，请让我走在最前面。”

    三人心服口服，当然让他打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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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7 机关重重

﻿    本来再看这屋子，水缸、小水井、乱七八糟的农具和蔬菜，可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农家小院，可经过刚才的两次杀身之险，足够使得在他们的眼睛里的农家院落，变成了布满浓郁黑暗气息的兰若寺。

    要是白天还好说，此时天色已晚，手电筒的照射并不能兼顾全局。

    “凶手的同伙会不会在里面……”路晨吞了一口口水。

    于果说：“咱们刚才动静大得很，要是里面有人，应该能听到，所以请每一步都跟着我走过的地方，不要并列。另外，把手电先关掉吧。”

    唐军沉声问：“老于，你能看清楚吗？”

    于果沉默一阵，当然不可能说实话：“我的视力比较好，而且在黑灯瞎火的地方待过一段日子，现在还不算很黑，能看清楚。要是用手电，可能会让歹徒明确咱们的方位。”

    刚接近与水缸平行的一条直线，于果就突然停住了，路晨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在于果的后背，一双软玉温香的大兔子波浪拍击海岸一般击打着于果后背的“沙滩”，令黑暗中的二人也不禁有些意摇神驰，心中一荡。

    “怎么不走了？”巩帅心有余悸，以为又有什么危险。

    于果悄声说：“走到这里，咱们分开走。”然后指了指脚下，“下面的踏板是个机关，咱们一条线的话，重量加上去，超过一个阈值，可能会触动机关。”

    有了之前的种种奇迹，巩帅还真的不得不信，但也不由得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果淡淡地说：“我感受到有一根很结实但也比较细的金属丝线……”

    “你碰到了？”

    “没有，碰到的话肯定会接触机关。但接近的时候发现脚下踩着木板的时候，这线在抖动，距离大约五厘米左右，我感受到它微微振动，带出了比较微弱的气流颤抖。本来我就大胆推测，这内屋的门口应该还有一处布置，现在看来就是这个。

    “所以，这个长木板不是无缘无故放置在这里的，应该就是为了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所以极有可能走直线的人一起经过时，估计重量超过一个数字后，确定是不止一个人，或者重量本身超过一定数字的一个相对结实的成年男人进来，就被默认为威胁。估计那根线会带出一系列类似之前飞刀的东西。

    “我个人猜测，阈值应该是一百五十斤为上限。也就是说，超过一百五十斤，要么是来了两个人以上，要么是来了一个壮汉，这都是威胁。所以我们分开走，最多一个人踏上这木板，风险就小多了。当然，为保险起见，巩帅你最好别猜这个木板，你肯定超过他所设计的上限了。”

    三个警察听得心惊胆战，尽管觉得格外离奇，却不得不信。当他们都穿越木板时，都松了口气，巩帅想要试试是不是真的如此，就打算从旁边抱起一块大石头压上木板，随后再摞一些别的重物，看看会不会触动机关。

    于果连忙制止：“别！还是跟着我的步伐走，说不定别的地方也有别的机关，你盲目动手有可能遭殃。”

    巩帅不甘心地问：“他有这么料事如神？”

    于果肃然道：“能随手用在五金店就能买到的东西，和农家院落常见的家什制造机关，我觉得不论智商、心机，都不是邱社会能达到的，而且此人应该受过专业训练，邱社会更就比不上了。

    “尤其是邱社会也身材粗壮，肯定超过一百五十斤了，当然，这一百五十斤是我猜测的，我是说，肯定超过设定上限了，当然，他自己一定知道这些机关，可这些机关有可能是一个自认为应该将自己设定在最安全区域内的人设计的。

    “我是说，设计者另有其人，可能是他的同伙，也可能是他的领导者和指导者，其体重可能会在重量设定下限的安全值以下，是个主要靠脑力的人。所以，凭他的智力，肯定能想到我们会试试这东西有没有这么神，因而再次中招。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我们要是破了这一层，把这机关的武器给用掉了，那有可能那个人会察觉到，更会警觉。倒不如我们就这么进去，他要么睡着了，要么认为我们已经折在了这第三关，反而会降低警惕性。”

    话讲到这里，三个警员已经对于果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可谓是言听计从了。

    “走吧，跟紧我。”于果招招手，几个人继续向内走。一开始搜索第一间屋时，还都很紧张，但随着搜罗区域越来越多，没搜的地方越来越小，胆子也就相应大起来。这个农家院并不大，都翻遍了，确实没有一个人存在。

    这个时候，他们反倒都有些担心了——邱社会的同伙不在，也倒罢了，可他们是来救冯蓉的，冯蓉呢？

    于果说：“你们看没看过一个电影系列叫做《鬼玩人》？八十年代的老美惊悚电影，讲几个人去一个山林小屋里，有一个地下室，里面传来怪声……”

    路晨不想听了：“别在这个时候说这么吓人的话好不好？我告诉你，你这叫鬼故事袭警！”

    唐军反应快一些：“地下室？对，邱社会说有个地下室，冯蓉应该在地下室里面！”

    于果点头：“歹徒也有可能在里面。”

    路晨见他口袋鼓鼓囊囊的，一摸，居然是在蓝白快餐里买的包子和肉饼，而且还有一小瓶矿泉水！当即诧异地问：“好哇！你还说我馋呢！你这是干啥？这么危险的任务，你随身带这么多吃的！怪不得原先你买了那么多，超过咱们四个人的饭量……”

    于果头也没回：“这是给冯蓉吃的，她有可能奄奄一息了，需要食物和水保命。这院子里有井水，但按照歹徒的狡猾程度，见邱社会被抓了，我们有可能摸到这里，说不定会在井里下毒。屋子里的食物也是一样，有可能不干净。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另外，尽量别说话，跟紧我。”

    路晨对他运筹帷幄的计划彻底服了，小声回答：“哦！”还用力撅撅嘴。

    巩帅又问：“那我们可以分开仔细搜索地下室在哪个屋吗？”

    于果摇头：“别，还是一直都在一起吧，以免他趁虚而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们无端示弱，会让他产生大胆的偷袭行为，倒不如一直在一起，断了他的不良念想。但是咱们翻箱倒柜，他也肯定知道我们通过第三关机关了，所以干脆开手电找吧，效率高一些。”

    唐军忧心忡忡地说：“那这么说，邱社会的同伙有可能无路可走，在地下室里挟持已经奄奄一息的冯蓉做人质，那……”

    于果想了想，说：“地下室不方便我们救人，如果发生了你说的这种情况，咱们就装作答应，退出来，等到了宽阔的地面，就好办了。”

    几个人开始挨个屋仔细搜索，终于在十五分钟后，发现了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地方摞了一大堆东西，于果感觉这多半是有问题，便把东西向外搬动，谁知道摞着的东西并不重，只是看上去很多很重，其中还有不少空箱子，这更能说明，这是欲盖弥彰。

    果然，在最后一个箱子搬走后，这个看上去很破的地板线比其他地方略深。于果一时找不到机关在哪里，就干脆手指插进去，用力一拔，地板整个被掀了起来，一层层石阶渐渐暗淡下去，下面黑洞洞的，应该是个地窖。

    这些房子都很老，最早的甚至有明末清初的，以前的有钱人家在地下挖一个完整的地窖，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而且这是县里的贫穷村落，房地产和其他大型设施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选择在这里大规模建设，因此没什么拆迁问题，也就一直保留下来了。

    接着，他对唐军说：“唐警官，你在外面吧，一旦地下室有不止一个入口出口，那邱社会的同伙一旦偷袭，把我们全关在里面了，你也好在外面照应。但地下室下面有可能还有机关，所以还是我领头下去好一些。”

    唐军会意，知道于果选择自己，是因为自己综合素质强，文武兼备，最重要的是十分谨慎，不会像巩帅那样凭一腔热血玩命地干，不常用脑子，所以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果首先钻了进去，他手脚并用，很快一路从石阶上下了去，接着落地。而其他人则一直很艰难地垂下身，互相拉着，摸索着，这才到了最下面。

    “手电没亮光了！”路晨一惊。

    于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做声，路晨感受到了，心里也大骂自己：“你这笨女人，你喊什么喊？”

    也就在这时，一个灰暗人影闪过，似乎是留着长发，于果立即捕捉到了，随后一跃而起跟了上去，其他人想要跟上他的速度，很快就碰了壁。巩帅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的鼻子撞在墙上，后脑勺却被路晨的额头撞上，两面夹击。

    那人也许早就适应了环境，动作极快。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大概是听到路晨的话，立马就决定趁黑出来行动。可他大概也没想到于果能死死追着他不放，便决定改变策略。

    于果更没想到还有动作这么快的普通人类，这简直是狐狸或者狸猫托生的，而且这地下室构造复杂，面积甚至比上面的屋子还大，且初来乍到，一片漆黑，随时都有可能跟丢，而且现在已经跟丢了。

    可他却不动声色，确信即便跟丢，也没丢多远，他就怕对方突然绕开自己，奔袭路晨和巩帅，那就真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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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8 黑暗中的于果

﻿    也就在这时，于果陡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呼救：“救命……救命……”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心里剧震，转身就要冲上去，却骤然在下一秒感到侧身寒光一闪，顿时知道中计——那个邱社会的同伙，是个女人，这样一来，留着长发，发出女人的声音，而且体重在安全阈值以下，这些条件就都说得通了。

    这女人让于果先把她当成冯蓉，放松警惕后前来施救，就非着了道儿不可。

    这人无论智力、身手还是随机应变的能力，都已经远超过一般人，恐怕就连金俊基那样高的智商，由于没在恶劣环境下生存过，在实战中的应变能力也肯定远不如此人。

    这一切都很完美，这女人在黑暗中杀了侵入者并不难，留给警方的，仍旧是永远的谜团。

    可惜的是，再怎么机关算尽，也是百密一疏，准确地说，这不是“疏”，而是这女人肯定想象不到，要面对的对手居然是一个被超级文明科技改造过身体的超人类。

    这也不怪这女人，因为正常人都想象不到的。所以，这导致了这女人自认为一刀就足够致命，否则，按照此人的性格，会更加谨慎地将冯蓉从黑暗中推出，当做挡箭牌或者替死鬼。

    于果在这一秒之内脑子里急速闪过这许多分析，手上不停，在黑暗中极为准确地接住那把刀，当然，由于实在太黑，这一抓能抓住已经殊为不易，因此只抓住了上半截刀身。

    那女人先是愣了一下，可与此同时极其专业地将刀身高速转动，指望通过快速旋转的刀刃杀伤于果的手。

    然而，当这女人发现根本转不动，也根本抽不开时，居然闪电般急速飘走，再度消失在黑暗之中。于果没想到此人发现情势不利后能迅速果决地放弃并逃走，当真是了不起，就这样慢了一拍，只拿到了这把刀，对手却已经消失不见。

    他立马担心起外面唐军的危险，因为很有可能地下室不止一个出入口。于是他便快速退出来，路晨和巩帅猛然见一个人影出来，都吓了一跳，但不知道是敌是友，都惊疑不定的当儿，于果已经一手一个抓住他俩的手。他俩顿时放下心来，但与此同时，也能感受到于果体内蕴藏的巨大力量。

    紧接着，于果大吼一声：“唐军注意安全！”

    声遏行云，穿透漆黑的地下室，直接飞出地面。唐军及时听到，同时也听到大门外吱嘎一声怪响，他大惊失色，当即明白了地下室有两个出入口，抬枪就要追出去。

    于果也听出来，那女人不是从这个出入口逃出去的，便再次喝道：“别追！”

    唐军并不知道这女人身手好速度快，但他及时听从命令，没有追击，因为他明白了于果的另一层意思——屋门外的第三道机关，差点就朝那木板踏出去了，当即吓了一身冷汗。他的体重在一百五十斤上下，虽说并不清楚木板上限是多少，但可不敢拿命去试验。

    他转过来，趴在地下室顶端大喊：“那个人逃走了！我没追！你们要小心啊！”

    于果终于空出了时间，四下看着，仍然没发现有电灯之类的东西，但过道顶端有个放置蜡烛的小笼，于果就看向巩帅。巩帅会意，打开打火机，点燃了蜡烛，眼前亮了很多，然后他看见蜡烛就点，连续点了好几个。

    于果走到了一个不大的密室，他似乎感受到里面有一股温热，但却是生命即将消失殆尽的感觉。他知道事不宜迟，便从上面取下蜡烛，接近那倚靠在墙角的人形时，烛光映照出她憔悴之极的面孔。

    她陡然接触到光芒，吓得一下子闭上眼睛，嘴里呜呜哇哇地乱叫，不断地剧烈摇头。这时候，一串沉重铁链的响声哗啦啦响起，路晨和巩帅没想到女孩居然被这么大而沉重的铁链牢牢拴住，如同古代因为犯了错而被囚禁的奴隶，心里都充满了激烈的愤怒。

    于果说：“冯蓉吧？我们是公安局的，你放心，坏人都抓住了，你安全了。你爸妈在等着你回家，他俩已经急坏了，跟我们走吧。”他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话也都不如说她的父母，这是能够直击她心脏的关键词。

    她不喊了，身体停止了剧烈的挣扎，接着猛地颤抖了一下肩膀，黑暗中，她出现了抽泣的声音。

    她已经被囚禁在这里三天了，不知道遭受了何等残酷的非人待遇，这个时候，她已经几近绝望，很难再相信任何人了，只有她曾经压根不屑的父母，现在成了能支撑她坚持活下去的唯一精神寄托。

    她真的好后悔，自己这么叛逆，最终却只有父母如此心疼她，其他的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

    她似乎是想要站起来，但那沉重的链子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机会。这样一拉，哗哗作响，于果听到之后，便把手伸向那链子。

    路晨和巩帅跟在后面，恰巧看到这一幕，他俩虽然此时此刻没有面面相觑，可心里都是同样的震惊。尽管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只怕没有什么奇迹能再让他俩惊奇了，他俩已经真的麻木了，因为于果本身就是个不断创造奇迹的男子。

    于果迟疑了一下，站了起来，说：“行了，路晨，你喂她喝点水，吃点东西。”他把兜子里的食物和矿泉水交给路晨。

    路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在黑暗中，这种第六感尤其准确，便问：“你怎么不先把她抱出来？”

    于果看了看铁链子，不动声色地说：“这么大这么重的链子，人怎么可能弄得断？你们得赶快联系局里，让武警和法医都来，最重要的是带着电锯。”

    路晨和巩帅互相看了一眼，神色都比较复杂。黑暗中，人的想象力足够腾飞到平时他们不敢想象的高度，他俩甚至认为，于果其实是能弄断这链子的，只是在故意隐藏着什么。

    但他们却不知道的是，这次他们真猜对了。

    于果刚才差一点就用全力挣断这巨大的铁链子，可他骤然醒悟，明白这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他站了起来，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我先上去，把第三个机关拆卸了。”

    路晨和巩帅在孱弱昏黄的蜡烛光下，突然感到他的面孔过于冷峻阴森，都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股实在无法压制的恐惧，这恐惧在黑暗和寒冷中急速发酵、膨胀，使得他俩都不禁毛骨悚然。

    于果拾阶而上，唐军见是他上来了，本来想搭一把手，但不知怎么了，忽然觉得这样做似乎冒犯于果，就好像于果没本事上来似的。

    于果也的确伸手一勾，就这么上来了，仿佛只是做了个简单的引体向上。他快速走到大门口，当着唐军的面，猛然一跳，撞在木板上，木板没有事。

    于果回头看了看唐军，若无其事地说：“我最重的时候也有一百五。但最近比较忙，所以瘦了，估计一百四十来斤。看来我的计算是对的，上限估计是一百五到一百六左右。”

    唐军见他居然敢这么大胆，用命去试验判断正确率，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于果本打算让唐军帮忙，把大石头送给自己，增加重量以便获取那机关的利器，可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唐军毕竟不知道自己的本事，他怎么可能帮忙进行这种几乎是帮人自杀的行为？

    因此，于果四下看看，正好看到那水缸，便走了过去，用力一抱，水缸里还有水，重量就不必提了，他看了一眼几乎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自己的唐军，抛开犹豫，故意装作用尽了力气，嘿呦嘿呦地半推半抬，水到处泼洒，终于把这水缸挪到了木板旁。

    他曾经在近州的县城对付左刚的手下梅强时，直接掀倒了一辆两吨多重的全尺寸越野车，何况是这区区一个盛满水的水缸？当然是不在话下，可即便他装作这么辛苦地挪动，也足够唐军这个普通人里的格斗高手目瞪口呆，下巴差点要掉到地上了。

    还没等唐军提醒的话结束：“你先等等，咱们一起……”于果就已经毫无征兆地将水缸一压，直接砸在了木板至上。

    也就在这时，破空声大作，几根绳索上面滑动的声音，四把在黑暗中闪着邪光的镰刀从两个方向哗啦啦顺着扫过来，要是一个人站在这里，虽然不至于像欧美血浆电影里那样被脆弱地切成了四块，但终究会身受重伤，而且一旦扎进头部，那就肯定性命不保了。

    于果双手一张，在原地疾转了两圈，手里已经分别接住了两把镰刀的刀柄，转过来顺手一划，两根金属丝线已经迎刃而断，镰刀也卷了刃。其实，就凭这镰刀的锋利程度，砍杀人身要害不难，可想要一下子切割断这金属丝线，需要相当的力量。

    于果就这么将四把镰刀放到地上，接着满院子里到处跑，大是挥洒写意。唐军就看着他在这院子里撒欢，一开始不解其意，但很快明白，于果是在试探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但好在这不是武侠电影，没有那么多神秘莫测的机关埋伏，最终，这个院子目前是安全了。

    可于果接镰刀的动作却比起金庸笔下的顶级大侠都不遑多让，这让唐军尤其震撼莫名。

    于果看着他，说：“咱们现在可以快点打电话叫援兵了，请别忘了，要让他们带电锯，下面那个女孩，被很大的铁链囚禁着。”

    唐军这才如梦初醒，忙不迭地拨通了孙奇峰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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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9 已经不是无名小卒了

﻿    过了一会儿，武警部队封锁了这一带，赶过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和任何伪装成老百姓的各类媒体记者，都没得到任何资料。毕竟这可怕的案件负面影响极其恶劣，没有上面发话点头，这案件不会轻易向社会透露的。

    很快，电锯锯断了那铁链，遭受非人折磨的女孩冯蓉被抬走，先送往医院治疗。他的父母是警队得到上级允许后打电话通知到医院的，得知女孩还活着，喜极而泣。尽管知道女儿受到了极大的精神折磨，可他们仍然很知足，要知道，比起第一个惨死的夜跑女孩李艳，他俩的女儿已经算是极其幸运的了。

    巩帅、路晨、唐军在门口迎接谷队和孙队，个个都是一脸疲倦。令他们惊异的是，连主管刑侦的市局副局长、刑警大队大队长等主要领导也都来了，可见对此案的重视。

    领导高度赞扬这些基层刑警不怕累不怕苦甚至不怕死的精神，按照于果之前的要求，谷队和孙队没有提“还有个各方面能力都很强的热心市民协助”，其实他们也乐得把所有功劳都归于警队。

    于果直接回去了。他知道，此时一旦被各类长枪短炮聚焦，网上闲得蛋疼的人们一定会发现他就是当天下午打虎的当代武松，到那个时候，网民会不厌其烦地把他人肉搜索，把他所有的关系网都扒得极其详细，公布于众。尽管他已经脱胎换骨，但也意味着，最近建立的关系网，都会公开，不再隐秘。

    谷强和孙奇峰虽然并不知道于果闪躲的真实原因，只以为是那种世外高人保持的孤傲，也愿意配合，他们更希望这些古怪的案子都是警队自己努力破获的结果，而不能去归功一个侠客，或者是在严谨的破案过程中，穿插了一些怪力乱神的成分。只不过，他们也没办法，只能在报告中保留了“关于邀请民间催眠大师一试”这样含糊其辞的内容。

    从次日开始，他们就有的忙碌了，还要对邱社会进行更加详细和严格的审讯，问清楚那房子里的机关到底是谁设计的，而那个像狸猫一样迅捷灵活，如鬼似魅的神秘女人到底是谁？会不会二者是同一个人？那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不但如此，这夜跑女孩连环遭袭的奇案，假设前提是，这根本是两个独立案件，那第一个女孩李艳，又是被谁杀害的呢？

    李艳的父母这下可真坐不住了，其实，这倒不是他俩有多坏，人性就是如此：当他俩看到继自己的女儿之后，又出现了第二个受害者，那心里反而还好受一点；相反，第二个受害者的案件有了眉目，甚至有可能沉冤得雪，那他们怎能受得了唯独自己的女儿不明不白地冤死？

    因此，第二天，他俩孤注一掷，制作了横幅，到公安局门口大闹一场，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虽然这事儿也同样不允许被公开报道，但刑警大队四中队的压力当真又增倍了，光眼前的案子就忙不过来，第一个案件的受害者父母又采取这样激进的方式进行逼迫，他们便只好继续压缩自己的吃睡时间，全力思索。

    于果觉得自己对路晨的朋友义务，对社会和对警队的群众义务，都已经完美的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公安局自己的事了，他真没必要步步跟着。

    如果是在古代，对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女对手，也许于果还会觉得是个大隐患，不抓住的话，朝廷和衙门寝食难安。可在当代社会，仅仅靠身手好，是不可能与维持整个社会正常秩序的公安机关相抗衡的，这个女歹徒，被抓住也是迟早的事，用不着自己操心。

    除非，此人还敢主动招惹自己。但于果有很大把握，确定她不敢了。这不是盲目自信，反而是对这怪女人本领的肯定，可以说，她能力越强，越能感受到于果的强大是不可侵犯的，更容易放弃这种念头。

    甚至，于果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这个怪女人曾经也是个夜跑女孩，而且纹身、叛逆，但由于某种原因，她憎恨同样的条件的夜跑女孩，便进行了残忍的报复。第一个女孩李艳，是被她亲手杀了的，至于对付第二个冯蓉，为了转移警方视线，她便找到了邱社会，不用非得要了冯蓉的命，只需要**，也一样能起到报复社会的效果。

    这也可以解释两个夜跑女孩互相不认识却遭遇类似可怕经历的原因：不但是她俩之间相像，而且她们还都跟这个怪女人相像。至于邱社会到底为什么会听从她的话，并且主动为其隐瞒，那就真不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于果早早就醒了，并且简单洗漱，随便吃了几口油条豆浆，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殡仪馆。虽然他已经有了沃尔沃XC60和速腾，可这两辆车都不适合在今天开出去，公开展露在胶东黑道人物大集合的场合。

    中途，他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没开，这刚一打开，居然冒出了一百多条未读信息。他这电话未接电话没法显示，否则还不知道有多少。不但如此，也幸亏他不止一个手机号，杜阳也打了他给杜阳的那个秘密号码。

    郭小龙问他为什么不好好研究历史，跑去打老虎，金俊基说要举行一场小型聚会，郑重邀请他参加。杜阳再次主动示好，表示对他心服口服。张丽云说自己有很多朋友想认识他，可否一聚。甚至远方的苏明丽和罗有为都发来短信，说师父真的太厉害了之类云云。

    童雅诗既然知道此事，谭晶晶自然也知道了。至于张晓影姐弟俩之所以没发来信息，有可能是因为一直在操办葬礼事宜，也确实没工夫有闲心上网。

    于果通过这些信息，明白，那些富人圈子，终于开始向自己招手了，自己的客户有望急速扩张，自己的事业，也即将腾飞了。最近只需要把张晓影的事儿办妥，并且保证那个什么四哥不再找张丽云的麻烦，一切就稳妥了。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搞得这么神秘，也会给那个四哥增加精神压力。

    自己在网络上如此露脸，在警队和富二代圈子里都声名鹊起，这四哥没理由敢轻易与他为敌了，最起码他现在已经不是个无名小卒，也算是胶东一个小名人，要公开对付自己的话，这四哥该考虑考虑网络和社会的双重影响力，舆论是否对其有利。

    于是，他只给主要的人回复：“请见谅，很忙，请等一周后再说。”

    七点多一点，他就到了，这让南疃张家和庞家团队双方都很吃惊。

    原本说是让于果八点之前务必赶到，没料到他对这件事这么重视，张宏远父女三人自然是不胜欣喜，上来嘘寒问暖，庞家母子却冷冷地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手下以蔡雄为首，都是如临大敌。

    追悼会九点举行，这个点儿很霸道，本来也是人满为患的“热门”时间，可同样排队的那些人听说这是黑社会老大的追悼会，也都不敢再找殡仪馆要说法了，心里却都默默地想：“我叫你黑社会！我叫你平时牛逼！我叫你平时欺负老百姓！死得好！”

    蔡雄可是正好看了微博上转疯了的“当代打虎武松”的新闻，这下可真知道了于果的厉害。

    要知道，武松打的是一只老老虎，而且是借着酒劲儿，于果是一人对抗狮虎山十来只老虎狮子，尽管都不是纯正的大自然野兽，但他能毫发无伤地把人救出来，还打伤了当地一只老虎，这要换成他，二十个他也做不到。

    别说打老虎，就是能在老虎爪子下跑掉，全胶东市又哪能有第二个人做得到？只怕走遍全国，也找不到第二个人来。

    不但如此，蔡雄还发现，那个对着新闻媒体叫嚣要让于果赔偿受伤老虎而被网民们一边倒痛骂的动物园园长，尚未嚣张到半天，今早上有微博已经传闻，此人被临时撤职了，网民都称大快人心，可蔡雄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气息。

    他觉得，这事跟于果有关，此人不但身手是百年一见，而且背景也是难以想象的雄厚，不然，南疃张家也没必要这么巴结此人。

    这个想法他不敢跟庞芳说，怕骂得他狗血淋头，说他长他人志气，可他还是特别忠诚于韩金匙的，就硬着头皮对其说了。

    韩金匙只是眉毛稍微动了动，好像并不怎么惊奇，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没了下文。蔡雄不知道韩金匙是真不害怕不担心有这么个强硬的对手，还是只为了显得淡定，维持一贯冷酷形象而进行的装逼，但他已经尽忠了，消息传达到了，以后该怎么办，那是主人级别的事了，跟他这样的办事人员无关了。

    有手下副总向张宏远汇报：“二哥，洪校长的人带着挽联和花圈到了，他本人确实不能来，说派人来表示歉意。”

    张宏远本来也没打谱能请得动胶东黑道第一人洪万朝，便连忙说：“我去迎接，快！”

    庞芳却也听到了手下的汇报，忙起身说：“洪校长虽然没亲自到，那是咱们家的荣幸，咱们去迎接！”

    两支队伍同时起身，而且互相看看，都充满了敌意和仇视，但他们偏偏不肯汇合到一起，否则光是庞芳和张宏远谁在前谁在后这个问题，就必然立马起了冲突。当然，庞芳的人数更多，只是良莠不齐，比较杂，张宏远虽然人少，却是量少而质精，都是忠于他的老臣。

    于果看到张晓影期待的目光，只能从中立的态度中剥离，站起来，缓缓走到张宏远的队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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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0 洪校长的记忆

﻿    洪校长在胶东黑道上声名显赫，但他位居最高层，可最多到杜阳、陶海江这个级别为止，再往下混社会的广大地痞流氓们，就真没听说了，他们所知道的牛逼人物最多就是张宏勋、仲家兄弟等。

    而即便是杜阳和陶海江这类黑道“基层小领导”，“车间主任级别”，也只是知道洪校长这个外号，真名是什么，他们也一概不知，更不知是做什么行业的，为什么被称为“校长”。只有邓长发、李闯、左刚这样的级别，才有可能真正有所耳闻，而且也依然是道听途说。

    当年洪校长是老一辈硕果仅存的王者，最终在九十年代中后期成为胶东市黑道说一不二的“超级大国”，尽管张宏勋他们并不服气，可也没有产生什么巨大的冲突，渐渐地以洪校长为首，二级大哥互为平衡的体系建立并稳固起来。

    所以，张宏勋等人对洪校长也只是保持一贯的敬畏而已，而且其中只有一半是不敢与之相抗，另一半也是对传统文化的尊重，毕竟自己要是不尊重前辈，那后辈也不尊重自己咋办？

    所以，从九十年代末二十一世纪初开始，洪校长慢慢淡出黑道，行踪更加诡谲隐秘，不为人知，只不过每次到黑道上出现难以解决的纠纷，需要老人来主持公道时，洪校长自然而然就被请出来。虽说洪校长说话不一定能让冲突双方绝对听从，但话也是极有分量的。

    名义上淡出，可洪校长仍然控制着绝对赚钱的部分：除了一个大旅游公司、一个大房地产开发公司和一个大建筑公司，据说胶东市的县级市金源市里最好的矿，除了国有之外，最好的富矿地段都是他的。胶东市两个以上的岛屿最好的养殖区域，都属于他。胶东市四五十个海内外上市公司，有三分之一的公司大量原始股被他所持有。

    可以说，凡是合法的赚钱生意，他都能参一脚，而且拿去的蛋糕很不小。而那些危险、非法甚至打擦边球的生意，他却早就不玩了，他的二级小弟们，都开着保时捷卡宴和路虎揽胜，光这些人随便拿出一个，就足够跟南疃张家、西沙仲氏相提并论。

    洪校长和张宏勋之间谈不上有仇，但也肯定不是什么好朋友，这次派人来，只是例行公事。但到底为什么不亲自来，虽说是在国外，可现在一天之内就能飞回国内，这不是什么难事。庞芳母子和张宏远各自在家分析，什么理由都有可能。

    或许是因为既然号称淡出了黑道，也就不适合露脸，或许是因为摆谱，绝不参加比自己辈分低一级的人的葬礼，也或许是因为不愿介入庞氏母子和张家父子三人的内部斗争。更或许，人家还对张宏勋的死挺高兴呢，愿意派人来例行公事，那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次来的人是洪校长的大女婿房秋，他不是混社会出身，而是正儿八经的硕士研究生毕业，看来洪校长是铁了心不参与江湖事了，派来的也不是他手下的“四大金刚”。

    房秋脸长得圆圆的，白嫩得不像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反倒像是个保养得很好的少妇，戴了一副眼睛，虽然笑得很和善，可于果总感觉此人有点披着羊皮的狼的意思。要知道，此人根子再干净，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老丈人是干什么的，给黑道教父当女婿，怎么着也失去了原则。

    张晓影也是十分聪明的，只不过是单纯掩盖了她的聪明，她看到于果瞧房秋的眼神有些异样，顿时冲着于果瞪了一眼。于果顿时会意，心里哑然失笑，明白张晓影的意思是：“你别二哥瞧不起大哥，他是黑道老大的女婿，你不也是吗？就你出淤泥而不染？人家就是皮里阳秋了？”

    可于果此时也不能和她争辩，虽说客观事实是，他目前还不是任何人的女婿，就算孟根生，也比张宏远更适合当女婿。

    剑拔弩张，房秋究竟先跟谁握手，从象征意义上甚至可以决定洪校长究竟认定谁才是南疃张家的正统。此时此刻，庞芳和张宏远冷眼相对，而韩金匙看着于果的眼神，却琢磨不透。

    于果总觉得，韩金匙像是掌握了自己什么秘密似的，否则真的很难有这样的目光。当然，这只是他的一种感觉，也许他的感觉太过敏锐，能潜意识上集中了各种可能性，所以反而有可能判断错误。

    况且，于果本人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他当然更加有恃无恐，因此也只是礼貌地看了一眼韩金匙冷傲的目光，便转过去不再看。

    谁能料想，不知道是洪校长本人的主意，还是房秋头脑灵活随机应变的即兴发挥，只见他双手一供，像古代江湖好汉一般作揖：“庞大姐，张二哥，你们节哀顺变，千万注意身体！”

    虽说洪校长比张宏勋他们高一辈，但那是在黑道上的顺序，并不是年龄，按照年龄，洪校长最多比张宏勋大个几岁，是同一辈分，这房秋是他俩的晚辈，这么叫似乎不妥当。

    可他已经做得很公正了，庞芳和张宏远都不傻，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么一个大分量的盟友拱手送给对方，便连忙热情招呼着去做。

    可房秋经过于果的时候，却突然惊喜似地一拍巴掌：“哎呀，你不是昨天网上那个打虎英雄视频里的英雄吗？还真是你呀！怎么？张宏勋老先生也和你有交情？”

    房秋却绝对料不到，于果从一开始就观察了他的眼神。于果的体能远超常人百倍，早就发现房秋在偷偷观察自己了，这时候忽然才装作刚发现自己似的，表现得十分惊喜，从普通人的角度来说，已经算是一个比中戏、北影的资深学生也未遑多让的好演员，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谁面前表演。

    但于果也没必要拆穿他，而是谦逊地笑着：“您太客气了，我和张宏远先生的子女们是朋友……”

    张宏远却很明白地说：“他和我家晓影正在谈恋爱……”

    于果心里暗想：“你这是故意要制造这种舆论吧？这可是你的女儿，你不该不给她留后路。”他对张宏远这种黑道家长先入为主的态度比较反感。

    张晓影却很自然地一把挽住于果的手臂，房秋见于果也没什么异样，便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呀，好呀，郎才女貌。你们年轻人谈恋爱，就是干脆，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扭扭捏捏的，多耽误时间！咱们江湖儿女，就该爽快！”

    其实他并不是什么江湖儿女，而且只比于果大五六岁而已，完全是同辈份。可他这么说话，张晓影还是很爱听的，只是今天是张宏勋的追悼会，实在也不合适展露笑容。

    当然，房秋也没落下庞芳这边，毕竟庞芳这边还有引以为傲的儿子，便好一顿夸奖韩金匙少年有为。可韩金匙却只是淡淡称谢，房秋见他一直端着，心里也很不快。

    于果看到这里，却觉得奇怪，韩金匙拥有的眼神，绝不是属于一个心智不成熟的纯少爷，可韩金匙对房秋的态度，岂不是让庞芳拉拢洪校长的计划产生了桎梏？

    当然，于果也知道，韩金匙这种冰冷性格，也注定了更加自负于其自身的智商和办事能力，而不愿意去八面玲珑地奉承和讨好他人。从这一点上讲，韩金匙倒并不令人讨厌，反倒是这个房秋，于果在面对他时，不知为什么，觉得不太舒服，也可能是天生讨厌此人？

    可于果并不清楚，房秋的衣领上那个别致的胸针，其实是来自美国的先进监控探头。

    这个探头传递的屏幕背后，正坐着一个人，在仔细端详着于果。

    “原来是他……这么多年了……可我对他的印象很深，我不会认错。”这个人喃喃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惊奇，这是他在胶东黑道创造无人可敌的神话后，几乎从来也没有过的情绪。

    他顺便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已经苍老，但仍旧依稀可以辨认他曾经的白面书生形象。在三十多年前的那个雪夜，他和这个叫做于果的家伙相遇，短暂交流过之后，便擦肩而过。

    他就是洪万朝。

    洪万朝虽然这段日子一直在国外，国内的动向却是他三个女婿和“四大金刚”时时刻刻盯着向他汇报。首先，他听说了张宏勋临死前居然找到了那根定情的钢笔，而为他找到钢笔的人，居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洪万朝立即回想起那个雪夜来，那个年轻人神秘而又强大的眼神。这使得他随即从刚看到打虎视频的时候，就立即认出了这个于果。

    虽然，当年的雪夜里，他并不知道这小子叫什么名字。可这不重要了，他已经能确定的是，此人并不是当年他见过的那个人的儿子或者侄子，而就是那个人本人。

    模样可以想象，但是眼神，是直通灵魂的窗口，绝对不可能替代。

    洪万朝想了想，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金俊基平时里，并不是谁的电话都接，他作为智慧、相貌和财富并存的偶像级大少爷，即便手机号很隐秘，可依然每天最少也是一百多个电话，他陌生人的一概不接，而有名有姓的，他也不是谁都接。

    但当他看到这电话是自己学校已经退休的老校长的电话，心情激动，立即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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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1 永生的野望

﻿    洪万朝却很热情：“俊基，好久不见啦！最近看到你的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我很为你感到高兴呀！”

    金俊基的父亲，的确知道洪万朝到底是什么人，正如童雅诗的父亲童本初一样，对洪万朝的黑道教父身份是清楚的，并且保持距离和敬畏，以及应有的合作。 但在金俊基眼里，洪老师是自己当年的校长，也是自己最佩服的语文老师，对其真实身份并不了解。

    于是金俊基连忙十分恭敬地问候，一阵寒暄过后，又聊了一些最近的家常，开始聊社会热点了。洪万朝说：“我前些日子看了一下国内的热门话题，没想到其中一个就在咱胶东，说出了一个从虎口救下妇女的英雄，还能徒手打退老虎，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实，洪万朝的记忆力极好，最少能认出几百个曾经比较有特点的学生，他是在看当初教过的某个学生的微博时看到了这个热门视频和图片，下面很多胶中学会的人留言，表示认识此人，此人名叫于果，都是自己哥们儿，并以认识他为荣，津津乐道。

    洪万朝就决定从另一个角度来试探一下自己的学生，以获取有用的信息。他首先想到的，当然还是自己的得意门生，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是最优秀的某届学生会主席金俊基。

    金俊基一听这个，忙说：“老师，这个人我认识，说起来也是聊得不错的朋友了，偶尔还一起聚个餐。”自从昨天看到这个打虎的视频，金俊基对于果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再没有任何不服气的地方了，甚至也觉得有这么个朋友挺长脸。

    洪万朝笑道：“俊基，你这孩子各方面都不错，就是当年太傲气，太倔强。可是这也是你的优点，敢打敢拼，永不服输。我可是从没听你用这种口气夸过任何一个人哪！我隔着电话都能听得出你由衷地佩服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这也让我挺感兴趣了，什么时候，也让我认识认识他？我很想知道，他从小受到过怎样的教育，我正准备著书，把我一生的教育经验总结一下，所以，我也想接触和了解一些第一手材料，看看能不能搜集一些特点鲜明的人，把他们作为例子，以飨那些教育界的后辈们，也算是为本市的教育工作尽些许绵薄之力吧。”

    要知道，洪万朝也是本省著名的教育家，想要和他一起吃饭的人数不清，能这么看重于果，是于果的荣幸。

    金俊基也慢慢了解了于果，知道于果其实是很和善和很给别人面子的人，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不计前嫌宽容大度，连迟海超这谁都不鸟的富二代里的二货，都对于果彻底宾服，可见他的人格魅力。

    而且，于果愿意为救死扶伤甘心冒险，不惜跳下狮虎山救人，这种正义感和责任感机枪的人品，也是极其少见的，无怪童雅诗这样堪称胶东第一女神也不为过的女孩能如此爱着于果，更加说明问题。

    金俊基甚至判断，于果绝非池中之物，即便现在已经名声在外，看似已经成了一个人物，但仍旧是初始阶段，只要时机一旦成熟，便可一飞冲天。所以，现在于果的“股价”虽高，可依然是“原始股”，全仓买进，绝不会错。

    因此，金俊基连忙答应，知道这并不难，于果应该不会拒绝自己，最多是最近不大有空，但也只是因为忙而已。

    当然，金俊基也不觉得于果会对洪万朝敞开心扉，因为于果的神秘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也绝不会告诉别人的秘密。可这就不是他的事儿了，他的任务只是牵个头，让他一生中最佩服的两个人见见面。

    挂下电话后，洪万朝渐渐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笑意。他这一生无怨无悔，可以说，什么都享受过了。权力，钱财，以及这两样东西所带来的各种极品副产品：国内别墅，国外豪宅，各类美女、各类豪车，饕餮盛宴，私人游艇……

    但这种高质量的生活，非要说遗憾的话，就是未免有点太短暂了。他如果能够获得更长的寿命，那就好了。当然，一旦过五十岁，接下来的日子，哪怕物质上是高质量的，从健康角度讲，也不能真正地尽情享受了。

    洪万朝觉得，永恒的生命，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当然，直到他时隔多年再次看到于果那三十年未变的清晰面孔时，他心中那原本只是一个无聊时构想的梦一下子被点燃了，并且越烧越旺，几乎要进行核裂变，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他觉得，自己梦寐以求的永生，原来并不是虚无缥缈的。

    他坚信，这个于果真的不是当初他见到的那个人的子侄，而就是其本人！这个于果，就是青春永驻！

    至于于果到底是外星人？受到女巫诅咒的驱魔猎人？被吸血鬼咬伤而不死的古人，或者说本身就是吸血鬼？再或者，根本就是别的什么动物修炼千年成精的？这些都不重要。这是一个人类的社会，个体再强大，也逾越不了人类是这个地球真正主人的不二法则。

    所以，洪万朝并不关心于果的身份，他就只有一个想法：让于果告诉自己，永生的秘密。

    当然，他也考虑过了，海龟寿命比蚂蚱长得多，但海龟无法教给蚂蚱自己的长寿秘诀，因为这是物种的区别。假如于果确实没办法教给自己这个秘诀，那么，也许这个于果，其实是一个类似唐僧的人物，吃一块唐僧肉，长生不老，永享万年青春。

    那么，想必把这个于果放到锅里炖，做成肉汤，连皮带骨头全部吞下去，也许最少也能得到其一半或者十分之一的寿命吧？

    洪万朝这个念头，可谓极其邪恶，但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他从没亲手杀人，但因为他的决定而死亡的人，最少也有几十个之多。他并不漠视生命，相反，他很重视，所以他每次剥夺他人生命时，都很郑重。

    这次要剥夺于果的寿命，更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他觉得，一切都要从长计议，要仔细谋划，任何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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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两头，在追悼会这边，各路大佬都已到达，冯玉明、郭文昌、范能海……总共得有七八个，都是当今风头正劲，小弟众多，有钱有势，装备精良，垄断某个行业且称霸一方的大哥，他们都采取了两不相帮的不明朗态度，对庞芳母子和张宏远全都客客气气，谁也不得罪。

    当然，于果觉得这样也挺好，大家起码表面上装得和和气气地，把这个追悼会顺利结束，那就算圆满了。

    张晓影凑在他耳旁说：“明天就开庭了。”

    于果吃了一惊：“这么快？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张晓影低声说：“双方都日以继夜地努力，准备得都很充分。接下来就看命运照顾谁了。”

    于果见她和弟弟张晓天除了眼睛红肿之外，态度变得淡定坚强了，看来如此大的变故令他俩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起来了。

    九十年代上半期的胶东江湖上一般说“红黄蓝，刘关张”，指的是当时胶东市黑道上最有名的六个人，其中“红”仍然如日中天，那就是洪万朝，他在自己这一辈人里，已经创造了可谓是不朽也毫不夸张的神话。

    “张”，自然也就是张宏勋了，尽管他的年龄和这几个人差不多，但出来混得晚，属于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用力挤进了第一梯队。

    “黄”死于杀手枪杀，至于究竟是谁杀的，那也是陈年旧事，很少有人再提起了，那会儿监控也少，很多案子只要没有被上头重视，成为典型，那就乐得和稀泥，最终也就不了了之了。

    “蓝”也因为罪行累累被抓住枪毙，成为九四年的头等大事件，据说是当时人数最多的黑帮组织，光审讯就分了四次，每次三十多号人，都站不开。当然，也正是因为此人什么小弟都收，参差不齐，很多小弟都不断给他惹祸，坑爹式地把他彻底坑毁了。

    “刘”隐退，直接去了国外，洪万朝在国外和他还有联系，但他究竟做什么买卖，近况如何，那就无人知晓了。这次他送的花圈和挽联，跟洪万朝送的在一起，由此可见，两个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

    “关”是练武出身，武功高强，可很传统，不会做买卖也不干缺德事，一直在工人的行当里干到退休。但是，此人被请到了追悼会上，尽管只是一个退休工人，位置却在顶级大哥们那一列，可见这个时代仍旧固守传统，最起码张宏勋家族是这样坚持的。

    “关”的真名是什么，现场没人肯说，毕竟是前辈大哥，哪能直呼其名？都只是称其为“关大哥”。于果的目光锐利悠远，远远地看了一眼关大哥送的花圈，上面写的名字是“关建国”，名字很普通。

    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了，也就在这时，远远地一大群人，黑压压地一片，都是黑西服，看上去跟欧美电影的黑手党似的，总觉得是在演戏。于果眼神好，一下子就从人群里找到了杜阳，但杜阳只在这帮人的中间，可见前面的人地位更高。

    前面那些同辈分同级别的大哥们，都只带三五个人前来，可这家伙足足带了差不多二十个，那排场不像是来参加追悼会，反而更像是来找事的。

    李闯这家伙在第二排，和几个同样看上去是高级干部的家伙，紧随着一个很有港台大亨感觉的墨镜男。但于果并不认识李闯，也就没仔细看，可他看清楚最前面的大亨了。

    于果顿时明白，这应该就是那个“四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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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2 喜怒哀乐

﻿    庞芳很热情地走上去握手，她和仲老四之间虽然是秘密协议，可也不掩盖非同寻常的联盟关系，可以说基本上黑道上层无人不知了。

    但是韩金匙很勉强地叫了声“四叔”，而且还是在庞芳瞪眼的催促下，仲老四眯着眼睛点头，也不知道是觉得他太不礼貌了，还是觉得这小子自以为出身名门，就一直端着，不成大器。

    张宏远这一伙见了也是有些忧愁，毕竟当初也起过冲突，那会儿旗鼓相当，甚至还略胜一筹，现在张宏勋一死，半壁江山倒塌，庞芳和仲老四强强联合，如虎添翼，局面就更加令人堪虞了。

    可面上毕竟还得过得去，因此张宏远也一样很热情地和仲老四寒暄。仲家兄弟几个都很霸道，但只有仲老四财富最多，名气也最大，除了市中区区委副书记仲老大之外，其他的兄弟，反而都以这个四弟马首是瞻。

    张晓影和张晓天都很礼貌地喊四叔。张宏远接着终于介绍到了于果。

    也就在这时，仲老四身后这一大票人，都不约而同地“哦”一声，尤其是其中一个长得很像狐狸的阴险男子，一身颀长的黑夹克，虽说略瘦，但可以看得出十分健壮，和邓长发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同一类型。

    此人的眼睛立即变得异常凶狠邪狞，朝着于果阴森可怖地看过来。

    于果估摸着此人应该是李闯，但他犯不着跟李闯对视，有理不在声高，谁更可怕，也不是看谁的眼神更凶狠，便只是朝仲老四身后那一票人，广泛一笑，没有轻蔑，没有重视，什么成分都没有，毫不在意。

    李闯觉得于果实在太嚣张了，就连洪老大的女婿房秋也没这么嚣张。当然，他也很清楚，于果完全不是靠作为张宏远的女婿而嚣张的，此人到底是什么背景，还真猜不透，这个时候，只能暂停张丽云的事儿，按兵不动，等待四哥的命令了。

    仲老四的阅历可不是他这帮其实本来也是身经百战的手下可比的，更明白英雄不问出处，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做于果的神秘青年未来的崛起之路，已经是势不可挡的必然趋势，自己没必要去开历史的倒车，跟此人对着干，何不合作共赢？

    仲老四认为，如果于果真的能被利益诱惑，那就没有谈不拢的，别看他跟警察搞在一起，破案破得热火朝天，但警察队伍也一样不是铁打的，谁都需要钱，谁都喜欢钱。

    可要是于果真的属于那百万分之一油盐不进的特殊“血型”，那仲老四就绝不在客气，不为我友即为我敌，仲老四有信心让于果在这座城市，甚至在整个亚洲大陆消失，他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不多于果这一个。再能打，那也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是不成气候的。

    因此，他对待于果格外热情：“哎呀呀，久仰久仰啊！咱们俩可不是今天就认识的，可谓是神交已久，这下总算见面了，等今天张宏勋大哥的追悼会圆满之后，我们老哥儿几个中午有个饭局，等晚上，咱俩单独聚聚，咋样？”

    他也不认为于果能立即买他的账，但总算是表明了态度。

    现场大多数人的目光已经齐聚在于果身上，他此时此刻的名气，其实已经不逊于这些所谓的黑道老大，只不过在传统的权力和财富上，远远无法比较而已。

    张宏远父子三人就怕他太过孤傲，出言不逊，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也不方便提示，只是暗暗着急。

    而庞芳则明白仲老四这并非是缓兵之计，而是真有拉拢于果为其服务的欲望，所以盟友终究是盟友，不存在永恒的盟友，心里也有些不悦，但面上不动声色。

    韩金匙却依旧保持冷漠的神色，淡淡地看着于果，似乎也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张家准女婿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庞芳母子请的律师是从省城来的金牌大律师滕海先生，他的目光却在张家的律师屠强那里。两个律师互相看着，彼此之间都不敢小看，因为滕海听说屠强虽然年轻，却在大西北省挺有名气，他知道张家找外省律师的用意是因为外省律师无牵无挂，不怕人际关系复杂，能够更全心全意地投入。

    也就在这时，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由于除了两个律师外的少数人，其他大部分人都盯着于果怎么回答，因此他们听到于果的回答是：“好哇！”

    仲老四怎么也没料到他能回答得这么爽快，十分惊讶，一时间居然想不起该怎么接口。

    房秋却突然开了口：“按道理说，中午的聚餐，小于也有资格参加。他是张二哥的准女婿，怎么不能参加？大家都是女婿，他要是不参加，我看我也没脸去了。”

    这话看似很幽默，又好像是在讨好于果或者张宏远一般，可到底用意如何，却恐怕远远没这么简单，很多人都望向他，指望从他深藏不露的眼睛和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里看出点端倪。

    但既然房秋这么说了，其他几位大哥也纷纷表示同意。其实他们也有些后悔，没有当机立断向于果发出邀请，当然，他们的目的其实也是在于和张宏远保持良好关系，同时很欣赏于果在网络里疯传的身手，要是能收为己用就更好了。

    只有洪校长、张宏远、庞芳和仲老四知道，于果再能打，也不会屈就做一个打手，他只能是一个合作对象，而不会屈服于在场的任何人之下。

    因此，张宏远当然欢迎：“好呀，既然各位兄弟赏脸，就让小于上来陪着喝两口。”

    庞芳也不得不面上维持和气：“于先生，你毕竟为宏勋办过事，今天中午就一起吃个饭吧。”但语气里，还是拒人千里之外，不承认他跟张家有什么瓜葛。

    于果知道，这时候不能做出令张宏远丢尽颜面的事，就算是为了张晓影的面子，也一定要坚持了。因此他点头说：“谢谢各位长辈，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追悼会正常、顺利地举行，张晓影哭得梨花带雨，张宏远和张晓天也黯然泪下。庞芳哭得也很伤心，不知道其中有多少表演的成分，但实话说，其实也肯定有真感情在里面，至于相比利益而言，百分比是多少，就很难说了。

    韩金匙依然默默在旁边站着，家属答礼的时候显得不卑不亢，脸上看不出什么悲伤。

    于果总觉得他很奇怪，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挨个绕着张宏勋的遗体鞠躬之后，遗体进行了火化。整个追悼会过程中，很多人被这场面震撼，纷纷驻足观看，当听说这黑压压的一片是黑社会老大在举办丧事的时候，都又敬又畏。胆子大的靠近点看，胆小的只能远远看着，别被人记住就麻烦了。

    对黑道大佬们来说，只是一个曾经的老伙计或者老对手不在人世了，对张家分成两派的家将重臣们来说，站队很重要，选择对了，继续发财，至于谁当老大，那也都不是特别重要。真正伤心的，恐怕也只有张家自己人了。

    中午的酒宴在张家的双宏大酒店举行，这是个四星级酒店，菜和服务在本地来说已经算是偏高档了。酒桌上觥筹交错，主要的宾客们就跟参加喜宴也没什么两样，最早还装模作样地怀念起当年和张宏勋或并肩作战，或起了冲突经人调解后握手，过了一阵，就开始光吹自己如何如何牛逼了。

    张晓影姐弟俩对此颇为反感，面上也不好说什么。韩金匙则与自己无关似的，什么都不关心，让人看不出此人的喜怒哀乐。韩金匙与于果多次偶尔对视几眼，也都在琢磨着对方的心思。

    于果并不对这些感到反感，他更希望通过这些信息来获取更多关于胶东江湖的资料，系统展示完美的录音功能，一一收录清晰。渐渐地，一种很早以前就不大好的想法，在各种海量信息里逐渐成型，他感到事态重大。

    张晓影悄悄让于果看那个一直沉默不作声的关建国。于果一看，关建国一脸哀伤，不是装出来的，张晓影说关建国虽然没和张宏勋拜把子，也没什么生意往来，只是一个普通工人，但当年有好几场生死之战，是和张宏勋背对背两个人对砍十来个人，那是真正的生死交情。

    张家虽然也没亏待他，以各种名义送钱，都被他拒绝了，但唯独为其儿子安排工作，关建国没有拒绝，看来再固守传统的铁汉，也是疼孩子的。

    席间，晚辈要向长辈敬酒，张晓影姐弟和韩金匙一一照做。于果虽然不是江湖中人，却也照瓢画葫芦，依样照做。

    于果对庞芳敬酒时，庞芳掩饰不住眼神中的厌恶，却也没找茬。至于仲老四，于果敬酒的时候居然说了句：“仲总，三和大酒店是您家的产业吧？”

    仲老四一愣：“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当然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但又不便于说邓长发这个名字，就含糊其辞。为了避免于果当众乱说，仲老四又补充了一句：“我这朋友去外地了，一直没回来。不过，我去这酒店只要说他的名字，肯定做菜不会马虎。”

    于果却笑了笑，趁着大家喝酒聊天声音很大，就悄悄凑上去，小声说：“这酒店我早就听说了，一直想去尝尝。我看，咱们俩晚上，就在那里吃个晚饭吧，您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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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3 于果的江湖地位

﻿    仲老四毕竟对他有些忌惮，这时候猛然见他凑上来，实在是猝不及防。李闯快速走上前一步，却被仲老四用锐利的眼神制止住。这虽然是在酒桌上，可黑道的世界里，一点火星也能酿成一场大爆炸。

    说实话，于果这提议在仲老四看来，当然再好不过，可看上去也太好了，简直是羊入虎口。仲老四很不理解，这小子难道就敢只身前往自己的地盘？这是年轻人为了显示自身的胆量和豪气，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可看上去都不像。

    要知道，于果要是当众问自己，反而会提醒包括张宏远在内的所有人，要是晚上在三和大酒店出了事，就肯定是仲老四下的手。但于果悄悄告诉自己，这分明就足够证明了其胆大包天。这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要表现友好？

    仲老四愈发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了，居然迟疑了一阵，半晌，才笑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五点怎么样？”

    于果竟然再次语出惊人：“不必，我跟着您的车直接回去就行。”

    仲老四不禁十分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甚至有些犹豫地答应了。好在他俩说话声音很小，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紧接着，于果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闯，李闯以为他又是挑衅，也充满轻蔑地森然看着于果。

    吃完了饭，大家还没有散去，按照胶东本地的习俗，再上一些水果、糕点和干果，大家吃点花生嗑点瓜子，再聊到最少下午四点后再散场，这一天就算结束了。

    但也就在这非正式场合，房秋突然开口了：“各位前辈，各位大哥，各位朋友，小弟在这里有个小小的提议。”

    他虽然只是一个晚辈，而且其本人没玩过社会，却代表着洪校长，因此说话有着相当重的分量。这一开口，众人都安静下来，目光开始朝他汇聚。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傻子也能看出，他是没胆量在这里乱说的，他要说的话，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准确地说，都是来自洪校长本人的意见。

    前些年有个跟张宏勋、仲老四等一线大哥齐名的大哥“鳄鱼谭”去世，也是群雄聚集。那会儿跟现在不同，鳄鱼潭本人比较嚣张，在贩卖沙土这一块实行垄断，一点缝儿不给别人留，谁来分一杯羹就打谁，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满。

    张宏勋本人只在老家发展，也就是市中区最南端的南疃街道，就像仲老四在市中区最西端靠近西开区的西沙台街道发展一样，虽然也有些许逾越，但不会伸手太长。

    但鳄鱼潭不一样，他看好哪儿就玩哪儿，沙土抓钱抓得多，他就认定沙土只能他玩儿，谁来分蛋糕就是找他的麻烦，殊不知，他不和大家一起发财，这才是犯了大忌讳。

    因此，跟张宏勋追悼会的一团和气（虽然也是表面的，但起码是和气）不同，鳄鱼潭尸骨未寒，直接几股势力就拍桌子砸茶杯，说要好好说道说道陈年旧账，并且要求关于沙土的问题需要进行利益的再分配。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出问题，那就是血流成河。没办法，所有人又都望向洪校长派来的心腹手下。当时洪校长本人也同样没来，可肯定早料到了这一点，早有了主意，只是通过心腹手下的嘴说出来。

    洪校长的决定是，几方面各让一步。

    市中区的沙土还是让鳄鱼潭家后人来做，但是最挣钱那几年，凡是有过冲突的那几股势力，人家少挣的钱，鳄鱼潭家要给人家补上。至于其他区新的河砂非法采砂点儿，要看谁来得早，鳄鱼潭家就别插手了，大家都有的吃最好，但谁也别全划拉到自己碗里，小心吃撑肚皮。

    老实说，这事儿虽然本身比较霸道，但洪校长分量在那里摆着，谁不听就是和他作对，好考虑后果。但客观地说，这宣判还是很公正的，大家都服，不但是服势力，服的也是公平。

    这次房秋既然开口了，估计又有什么事了。张宏远和庞芳都是一阵剧烈的紧张，他俩估摸着，洪校长很有可能是要说说这张家的内部矛盾了。其他人也觉得多半是要掺和这件事了，便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可房秋赚足了大家的眼球后，却笑容可掬地看向于果。于果也略微愕然，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这反而显得他俩之间早有预谋似的。

    接着，房秋用他那尖声尖气的嗓门说：“我听说，于果兄弟也混社会？”

    众人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不相干的事。

    于果虽然也比较惊讶，但他是以不变应万变型的，因此回答说：“房总，我不是混社会的，我只是一个开皮包公司，干点私人小买卖的。”他不愿意说自己是蓝色深度集团的员工，一来是不愿把童雅诗扯进来，二来从本能上对房秋有些厌恶，因此也不想说得太多。

    当然，平这帮人的人脉，了解到他和童雅诗的关系，也并不是难事。

    房秋笑道：“小于兄弟谦虚了。”

    于果说：“这真不是谦虚。我从三个月之前来到胶东发展，打算要是事业成功，就在这里定居。这期间和邓长发先生手下的员工杜阳先生，李闯先生手下的员工陶海江先生产生了冲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在这里，我要向他们道歉。”

    于果故意说杜阳，也是为了当众表现自己和杜阳之间有矛盾，那仲老四就不会怀疑杜阳了，杜阳心知肚明，也很感激，但不敢表露出真实想法，可他嘴角略微一瘪，于果就已经知道他的心意了。

    而且他敢公开说邓长发，更显得自己心中没鬼，仲老四和李闯本来也是怎么也想不到，邓长发的消失会跟于果有关系，这时候于果说话毫不避讳，仲老四更觉得邓长发是逃到南方去了，甚至更远的地方去了，于果应该没和邓长发见过面。

    邓长发和李闯虽然只是第二级别的黑道大哥，却也是名声在外，尤其是心狠手黑，人人皆知，在座各位听说于果居然连惹了他们两个，也都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尤其是这两人都属于仲老四麾下，于是全都去看仲老四的脸色，同时也隐约读懂了仲老四和于果见面时那没头没脑的对话。

    李闯见于果这么说话，也知道这根本不是服软，只是面上的客气之词罢了。要按照他的想法，恨不得把于果撕成碎片，虽说他不在乎陶海江是否残疾，但把陶海江打成那样，就是侮辱自己无疑。

    但是现在的场合非同一般，自己的上头还有仲老四，四哥没发话呢，他是不可以表达个人好恶的。要知道，四哥迟早要收拾这小子，到那时候，自己也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要让这小子生不如死。

    因此，李闯淡淡地说了句：“胶东市就这么大的锅，不一样的菜也难免炒在一起，这都没什么。”

    这话夹枪带棒，谁也能听出不满来，当然，仲老四也不在乎自己的手下这么说，相反，要是表示一团和气，那样才显得有阴谋。

    于果接着温和地说：“我只是不爱被人欺负，并不会主动寻衅。只要不存在这一点，我和每个人都会相处得很愉快。”

    张宏远心想：“这孩子到底年轻，说话也太锋芒毕露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真是不知深浅！”但也不便去公开批评，毕竟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女婿。

    至于其他的黑道大佬，听到他这话，也都觉得不大舒服。他们当年在该嚣张的年纪同样也很嚣张，可他们看不惯在长辈面前这么说话。当初鳄鱼潭就是这么太过于表现自我，才成了黑道公敌。

    因此，在座的老大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反感的想法。

    “照这小子这么说，只要不被欺负就不会寻衅？可什么叫做被欺负？底线在哪里？你要是来我的生意范围内挖墙角，我教训教训你，这就叫欺负你了？这叫让你懂得起码的规矩！那你就要对付我了？更别说你再能打，也是单枪匹马，血肉之躯，没钱没势，我随便出手百十万悬赏你，就能让你不得安宁，但你想要接近我，那就千难万难！”

    这正是房秋所刻意营造的气氛，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小于兄弟还是很激进哪，没关系，年轻人嘛，没锐气叫年轻人吗？我觉得，小于兄弟既然有志在胶东市大展拳脚，干上一番事业，咱们作为东道主，就不能显得太小气了。”

    他故意打了个响指，后面有人送上来一张支票，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举着支票说：“这是一百万，算是我岳父正式认可于果的江湖地位，允许和鼓励他在胶东黑道上分一杯羹。这就算是他的启动资金。”

    全场大哗。就连张宏远、庞芳和仲老四也没想到。

    但他们很快就明白了房秋，或者说是洪校长的意思。张宏勋一死，张家四分五裂，张宏远和庞芳内耗，必然大伤元气，从此南疃的黑势力一蹶不振，那一直野心很大的仲老四就会崛起，这并不利于平衡。

    洪校长就像是十九世纪最强的资本主义国家大英帝国，盼望一直有宿仇的老牌帝国主义法国和德国、俄罗斯和日本一直较劲下去，形成实力上的平衡，那就最有利于自己的霸权。南疃张家和西沙台仲家，此消彼长，最好永远趋于动态平衡，谁也制服不了谁，并且都永远看对方不顺眼，那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因此，洪校长把张家的女婿于果拔高，虽然不是明着支持张宏远，却也等同于庞芳一旦分裂了张家，张家这棵大树依然不倒，仍旧是可以抗衡仲老四的。没有任何一家可以突飞猛进地发展，威胁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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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4 江山代有人才出

﻿    张宏远、庞芳、仲老四和其他诸位大哥已经品出了是怎么回事，都暗忖：“洪校长你好毒！”

    可在面上，洪校长却显得支持新人，给新人发展空间，甚至为其无偿提供援助，这简直是豪气万丈的宋江。

    张宏远这下可真是心情复杂了，他当然希望振兴张家，却也不知道于果怎么想，万一双方做不成亲家，于果却因此从此而平步青云，张家依然要没落。

    庞芳更是满腹毒液，要不是实力不够，她真想朝洪万朝的脸上啐一口浓痰。但现实中，她连敢朝房秋瞪眼的勇气也没有，而且她已经算是胆大心狠的主儿了。

    没办法，实力决定一切。

    但尽管众人想法各不相同，却有一个观点是相同的，那就是——于果发达了！

    这是毫无疑问的，于果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么好的事儿，虽说于果不至于就差这一百万，但这一百万不单单是资金，也是洪校长为其助跑的象征，是钱做的黑道圣旨。

    别说这是一件傻子都不会拒绝的大好事，就算是倒霉事，于果再锋利，再牛逼，他敢拒绝洪校长？这不是开玩笑嘛？更何况洪校长都这样抛出了橄榄枝，任何人都不可能不接受，只要神智正常，用不着多么高的智商权衡利弊，这选择太简单了。

    成为洪校长的门生，以后除了洪校长，在胶东黑道可以谁都不鸟，顺风顺水，盆满钵满！相反，如果人家笑着脸过来，如此恩宠你，你非但不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竟然还不知好歹地回绝，那你就成了洪校长的敌人，谁还敢帮助你？

    其他人也不会领你的情，你将面临比当初的黑道公敌鳄鱼潭更孤立的局面，可以说，日后在胶东寸步难行，只有灰溜溜地离开。

    因此，哪怕十分熟悉于果的张家父子三人，也绝不认为于果会不识抬举，最多怕他嘴上不肯说恭维话，为了面子，答应后却不称谢，那就太不礼貌了。

    可也就在这时，于果开口了，宛若晴空霹雳，也是今天这大聚会里最令人惊骇万分的情景，甚至超过了网络津津乐道的打虎视频。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话是真的。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感谢洪校长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再次谢谢他的赏识。”

    一时间，鸦雀无声。

    张晓影和张晓天对望一眼，这才明白，他俩其实也不算了解于果。可这时候他俩也同样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于果！

    不错，为了发展就走捷径，为了有钱就暂时投奔哪怕靠拢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黑道，也许别人干的出来，但于果不会这么做。哪怕曾经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也不屑于渐渐在染缸里染黑，还振振有词地说：“我这是无奈之举，社会就是这样，人必须屈服于各类潜规则！”

    于果不会。

    尤其是在获得超级穿越系统的各类穿越能力，以及刀枪不入抗击打能力和无视能力之后，他更认为，自己应该尽量在理想状态下行走，最起码的底线绝不触碰。他一定不会去做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他可以说奉承话，但不会对黑社会说。他可以交并不喜欢的朋友，但除了杜阳这种可以拯救的人，以及生在黑道家庭无法选择的张晓影姐弟外，他不会把黑社会当做朋友。甚至他可以屈服，比如向一个真正的好人孟根生屈服，向那些爱自己、关心自己的红颜知己们说软话，但他绝不会向黑社会屈服。

    如今，他已经是个超人，他更不能修改自己的原则，去做他在普通人时就深恶痛绝的事。

    他宁可把他们都得罪了，也不可能得罪自己心中的正义。

    因此，在房秋错愕不已的表情面前，于果正色说：“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做小买卖的，因为不堪忍受恶人欺压，才奋起反抗。我不混黑道，还请各位理解。”

    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

    二十多秒后，沉默被一阵鼓掌声打断，众人望过去，居然是关建国，他刚才明明喝醉了在座位上打呼噜，这时候却神采奕奕，看上去特别欣赏于果。

    于果觉得，关建国虽然是黑道里的前辈，却一生甘于平凡，凡事讲究原则，很有古代的大侠风范，对于这种人，并不在他的厌恶之列，甚至是可以交一交的。

    房秋实在没想到，居然能有人会拒绝洪万朝的橄榄枝，要知道，洪校长也不是对谁都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

    监控后面的洪万朝淡淡一笑，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有点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房秋八面玲珑，很能随机应变，只是诧异半晌，须臾之间便转换了态度，眉头甚至还没皱起来就顺展开来，大笑道：“好！好！年轻人就该有骨气，有傲气！我岳父果然没看错人，他就说你会拒绝，我开始还不信呢！我岳父看得真准呀！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我看呐，咱们这帮人快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未来，还是这帮年轻人的天下呀！”

    他的反应真快，这么一番话，就把整个严肃沉闷甚至隐含着刀光剑影和火药味的场面彻底改变了，尤其是不但没有伤洪校长的脸面，反而显得洪校长料事如神，还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众人也都觉得他真不一般，怪不得能被洪校长看中，当了女婿，看来洪校长也的确有眼光。当然，他们也觉得这人故意往自己脸上贴金，显得好像与在座的众人同辈份一样，显得老气横秋，有点过于僭越了。

    当然，韩金匙却并不认为众人的目光只聚焦在于果身上，有什么可以嫉妒的，但他的手下却个个气愤不平，要知道，自己家大少爷才应该是众人汇聚目光的焦点人物啊！这个该死的于果，竟然抢了大少爷的风头！

    于果只是冲房秋一笑，没再说什么，也就坐下了。

    可也就在这时，他发现屠律师和韩金匙的目光轻轻一接触，旋即各自移开，顿时感到有些不对劲。虽然屠律师和韩金匙眼神难免相互碰到，而且各自一方阵营，也不会长时间交融，这也没什么，但不知为什么，于果总觉得，他俩并不是因为这个，才“一沾既走”的。

    要知道，屠律师可是张晓影这边的律师，假如屠律师都被收买了，那就形势就大大不利于张家了。怪不得韩金匙看上去有恃无恐的样子，莫非下了这一招阴毒的狠棋？

    于果在心里盘算着，也就没再迎合房秋的话，按说也应该再敬一杯酒，一起缓和场面的，可惜于果就是于果，他不屈从于世俗。

    房秋心里也因此而恨上了他，嘴上说：“咱们人各有志，于果兄弟既然选择不跟黑道有来往，那一旦遇到难事，咱们也都爱莫能助了，不是江湖人，也就不走江湖路了。但听说小于先生跟公检法来往密切，想必白道关系也很硬，咱们也就别杞人忧天，替他操心了。”

    这话也隐含着锋芒，于果又焉能不知？可他既然坚持选择了这一条路，那就自然要坚定地走下去。

    他必须复活孟凝，从这个角度来说，系统只认可合法的财富，对于黑道关于娱乐场所、高利贷、拆迁、贩毒、印制假钞、倒卖枪械等非法生意所带来的钱财，是绝不承认的。

    当然，这不是于果拒绝洪万朝的根本原因。要知道，黑道也有很多合法买卖，只要肯和洪万朝合作，那也是财源滚滚来。

    于果曾经万分厌恶左刚，左刚既然如此推崇洪校长，那于果自然觉得，洪校长跟自己绝不是一路人，绝对不能成为朋友。

    而且他俩之间未来的关系还不仅如此，甚至必有一战。

    哪怕，是于果答应了洪校长的请求，即便是这样，他俩也依然不会是真正的朋友。

    有些人一旦相遇，注定会成为你死我活的敌人，是不可调和的终极矛盾。于果觉得，洪校长可能就是自己在胶东市生存和发展，所要必须面对的终极对手。

    但接下来，房秋话锋一转，很关心似地问：“对了，小于兄弟，我很想知道，你做的什么‘小买卖’？会不会是太谦虚了？”

    于果略一沉吟，看着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说：“真的是小买卖，不值一提。不过，各位如果真有这方面的困难，而且信得过我的话，请来找我。我的业务主要是帮人寻找走失者、通缉犯、杀人凶手、小偷等，或者是遗失的物品。”

    “哦，那不错，”黑道大佬范能海接口道，“我听说，张大哥的钢笔是你找到的吧？”

    于果笑着点点头，张宏远也忙为于果作证：“真是这样，我大哥临去世前，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众人交头接耳，都啧啧赞叹，但也流露出不相信的表情。他们只相信眼见为实，看了网上盛传的打虎视频后，知道有数百双眼睛看着，打老虎这事儿绝对做不了假，于果肯定是个武功高手。但他所说的这项业务，似乎跟武功也没什么关系，而且要找到多年丢失的小物品，谈何容易？估计能找到这根钢笔，也只是巧合而已。

    于果虽然不会跟黑道人物进行非法贸易往来，但系统允许的这些赚钱创意，却是通用，只要不做坏事，这帮大佬们谁遗失了东西，或者并非报复性地寻找某人，那自己出手帮忙，赚来的钱就是干净的，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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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5 你可以一飞冲天

﻿    可是，房秋却有点小心眼，还是想要继续问下去，当然，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制造更多话题，让摄像头后面坐着的洪校长，能够更好地观察于果。

    他问的问题是：“但我听说，张宏勋先生最大的愿望，还是希望查找当年他最心爱的初恋——连秀女士的死因，是不是？”

    张宏勋临终前的遗言最少有四十多个现场的见证人，因此要流传开来也并不是一件难事，房秋并不见得在张家有卧底，但肯定是有朋友的。

    可他陡然间说出这句话，令在场本来以为即将散场没啥事儿的众人再度面色陡变，整个场面的气氛再度变得阴寒萧瑟。

    尤其是庞芳，她最恨的就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占据了她最爱的男人的心，听到这名字就恶心，现在是她亡夫的追悼会，房秋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难道也是洪校长的主意？洪校长自恃最大，这么肆无忌惮，也太欺负人了！

    但是，即便是房秋自己的即兴发挥，背后毕竟是有洪校长的巨大身影笼罩，庞芳也一样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多说什么，可她怨毒的眼神也足够让房秋在内的所有人明白，这个话题如果进行下去，很不妥当。

    于果却并不在乎，直白地说：“是有这么回事。”

    韩金匙终于不再像个冰冷的雕像，眼神渐渐挪到于果的脸上。于果目不斜视，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丝稍纵即逝的目光停顿，感到这种目光之后，心中的疑惑更加深刻，也更加坚定成型，不再烟消云散了。

    房秋又笑道：“我听说，你要是找得到凶手，就给你一百万。有这回事吗？”

    众人议论纷纷。

    于果却毫不客气地回答：“您听的消息和事实有点出入。张先生是要我杀了凶手，为连秀女士，才能得到这一百万。”

    众人各自的情报网也都不是吃干饭的，也都听说了这个消息，但真没想到于果能说得毫不避讳，难道他就真的这么不爱撒谎？还是说，根本就不屑于撒谎呢？

    只有摄像探头后面的洪校长明白：“于果……你本身藏着的秘密是何等地巨大，所以，你在凡人的秘密上，根本不屑于撒谎。你要保守的秘密，是凡人无法想象的。只有我，凡人中最有智慧的人，才能懂你。其他人再怎么拥有世俗的成功，也不过是一群草包。

    “我相信，你的出现，预示着这个世界有可能会有我们想象不到的巨大变故，也许就在一瞬间，山崩地裂，沧海桑田。那些权力、那些金钱，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只有更多的知识，和更长的、甚至永恒的生命，才是真正有价值的财富！”

    房秋继续看着于果，于果便记者说：“法治社会，怎么能杀人？所以，我确实不能拿这一百万了。”

    房秋一愣：“哦？这么说，你其实是已经找到凶手了？”

    一时间，张宏远父子三人、庞芳母子、仲老四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到于果的脸上，如同耀眼的聚光灯。

    于果笑笑：“这就是我的私事了，不大方便和您说。”

    房秋却不依不饶地问：“我只是好奇，那怎么不交给警方处理呢？按说，这是杀人案，警方抓住了凶手，法庭宣判其死刑，那也一样是杀死了凶手，为死去的连秀报仇，不是吗？那你也一样可以得到这一百万。”

    于果沉吟一阵，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其实，连秀是跳楼自杀的。”

    众人大惊。

    韩金匙冷冷地盯着他，接着发出一声很轻微的冷笑。庞芳也笑了起来，这在外人看来，她显然觉得连秀选择自杀必然是因为内心极度痛苦，因此特别高兴。

    但在于果心中，那个一直隐藏的想法，却更加稳固了。

    郭文昌说：“我也听过连秀被杀害的事，张大哥曾经跟我聊过。但是张大哥可没说连秀是自杀啊。”

    于果说：“郭总，连秀从自家楼上跳下来，促成她这么做原因很复杂，也不方便说。总之，这是一场悲剧。”

    韩金匙突然开口说：“于果，追悼会虽然结束了，但今天毕竟是我继父追悼会的日子。我母亲是父亲的真爱，你这时候说连秀，是什么意思呢？”

    于果明白他是在声东击西，便装作不配合地说：“大少爷一定记得，这不是我先开口提出的话题。”

    房秋却皮笑肉不笑地说：“哎呀呀，都怪我，我真多嘴了。小韩，别生气呀！”

    庞芳生怕韩金匙一旦接下来说话得罪房秋，那就不妙了，连忙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而于果却能看出，韩金匙在第一次面对自己时的态度，才是真的本性使然，现在的种种幼稚表现，都是一种示弱性的表演。

    他觉得，他即将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只是在光芒出现之前，是黑暗最猖獗的时候，而且必然伴有电闪雷鸣，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接近四点了，时间差不多了，大家互相道别，散了。

    于果和张宏远父子三人走在一起。于果正色说：“张总，我和晓影……现在算是很好的朋友，这比普通朋友强得多，可仍然不是情侣。我这么说有点难听，可这是事实。您当众宣布我是您的女婿，我认为有点不妥。晓影将来也是要嫁人的，影响不好。当然，晓影出身显赫，我本身是配不上她的……”

    张宏远突然摆摆手，打断他：“你真认为，她除了你还能嫁给别人？”

    于果呆住了。在这一瞬，他有点不敢去看张晓影了，张晓影低着头，眨着长长的睫毛，已经看不出一点的张狂，完全是一个少言寡语的忧郁美女形象。

    张宏远继续说：“你娶不娶她是另一回事。可她心里也没别人了。这一点，她像她大伯。我大哥这辈子只有连秀，就算不能在一起了，也是终生不娶了。晓影……我了解她的脾气，她也一样。

    “你别误会，我这么做，并不是想要逼着你娶她，因为你这样的人……怎么说呢？你刚才说，你配不上她，是真心话吗？”

    于果又顿住了。

    “肯定不是。我从刚认识你，以及我大哥刚见到你，就感觉你是可以一飞冲天的人物。英雄不问出处，历史上多少草根，推翻了贵族，重塑了江山？你这样的人，别说不可能做我的手下，我连跟你并驾齐驱的资格都没有。我肯定没看走眼，我大哥更是如此。

    “所以，你这样的人，身边有智慧和美貌并存的异性环绕太正常了，晓影可能不占优势。但我是在用我的眼力，为她先谋一个座位。你觉得我先入为主，先斩后奏，是会影响她将来的人生？不，我这正是在为她谋幸福。你只要记住，好好对待她就行了。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于果，你还装糊涂吗？”

    于果没想到他会这么看待自己，在并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样的秘密的前提下，可以说张宏远的想象力和眼界已经腾飞到了极致，不愧是黑道老大，真是名非幸致。

    于果的确知道，自己的未来不可限量，可这个未来一来本身就是秘密，跟超级穿越系统的秘密一样决不可告人，二来，这个未来是奔着让孟凝复活，让自己家和孟家过上好日子设定的，原计划里没有童雅诗，没有路晨，没有谭晶晶，也没有张晓影。

    可现在不同了，他感到肩头的担子愈发沉重了，他的使命感在不断充实。他知道，假如换成了童雅诗的家人，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现在，除了自己家和孟家，又多了童家、张家、路家，也许还有远在四川的谭家。

    自己身上担负了让许多人永远富足、快乐和安全的任务，他必须要竭尽全力向前走。未来也许真的会一飞冲天，但那都是过程，最终的目的，他永不敢忘。

    想到这里，于果又看到了张晓影那坚定而又苦涩的眼神，也因此明白了，她要是不能跟着自己，那以后的一生必然是永远痛苦的。

    终于，他看着张宏远的眼睛，凝然道：“谢谢您对我这么高的评价。我会努力，而且……但愿如此。”

    张宏远笑了笑，感觉如释重负的样子。于果这才注意到，他头发花白，居然在释然的一瞬间显得如此苍老。的确，他首先而且根本上，是一位父亲啊。

    “我那傻儿子，也一样麻烦你。”张宏远拍拍张晓天。张晓天虽然懦弱，而且各方面都不咋地，但贵在有自知之明，不是又熊又不老实的人，与此同时也十分崇拜于果，自然郑重地点点头。在他心里，于果已经是绝对的姐夫了。

    接着，于果对张宏远和张晓天说：“我可否和晓影单独聊聊？”

    张宏远和张晓天都以为还有戏，便自以为了解地笑了笑，离开了。但他们都不知道，于果心中已经酝酿了一个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危险计划，这也是不得已，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张晓影并不期待于果会说出她想听的话来，可就是这么不争气，颤声问：“你要对我说什么？”

    于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虽然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握手，可触电般的感觉，还是环绕着张晓影全身，她的泪水几乎要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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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6 相信我就别逞强

﻿    “他……他真的喜欢我么？还是一时冲动？”张晓影知道男人的冲动有时候并非出于本心，而是本能驱动，尽管她相信于果比一般男人冷静太多，可本质上依然是男人。

    于果却在那一瞬间仔细翻看了她手臂、肩膀和所有跟手有关的地方，但没有任何发现，因此眼神略有失望。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张晓影奇怪地问。

    于果试探着问：“你有纹身么？”

    张晓影不明白他的问题为什么这么没头没脑，便说：“你以为混社会的都纹身啊？再说，我也不是混社会的。”接着，她又恢复了俏皮的态度，故作神秘地伸出食指：“不过我还真有纹身！”

    于果继续试探：“是我看不到的部位么？”

    张晓影大为羞涩，低下头，用蚊子一样的声音温柔地说：“我身上……还有什么你不能看的部位……只要你愿意，你哪里都能看……”

    于果正色说：“我相信你是认真的，但我也是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哦，你真严肃，”张晓影只得一个高腿，指了指脚踝：“在这儿有一个呢，纹了有两三年了吧。我希望做一只鹰，展翅高飞自由自在，本来是想纹一只鹰的。可到了渴望爱情和白马王子的年纪，我就更希望成为一只蝴蝶，能跟另一只蝴蝶出双入对。鹰都是孤独的，蝴蝶一般都是两只，对吧？梁山伯与祝英台……”

    张晓影后面的那些话，于果都自动忽略了。但看到纹身后，于果心里一震，又仔细看了一下，是一只很精致的蝴蝶。看来，即便是纹身，也分技术和层次，张晓影这只蝴蝶不是别人可以模仿的，应该是出自几乎是艺术家级别水平的高手，花费应该也是不菲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心中各种本来并不相交的谜团，终于各自伸出了一条已经能看得见的暗线了，这使得他总感觉因为自己猜测过于奇特而不大肯定的那些部分，渐渐变得严丝合缝起来。

    “原来……都是一件事。”

    张晓影听到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由得怔住了：“咋了？什么‘都是一件事’？”

    于果莞尔一笑：“没什么，只是辛苦你了……我确实很不忍心。”

    张晓影愈发摸不着头脑：“你到底在说什么？脑子烧坏了？不行，我得去说说路晨，什么玩意，抓贼就抓贼，老带上我的师父老公这算怎么回事？这次抓贼抓到动物园狮虎山，下次指不定就去非洲大草原了，没有她这么干的，我今晚就说说她！”

    于果不置可否，和她走了几步，突然问：“你最近夜跑么？”

    张晓影神色黯然：“嗯，习惯了，除了大伯去世的那天晚上没跑，其他时候都跑的。”

    于果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张晓影有些郁闷：“你怎么跟我老是没话说呢？我看昨儿个那打虎视频，你和路晨有说有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口子呢！你这让我多没面子……”

    于果忽然转过来，用力摁了摁她的肩膀：“你答应我一件事。”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可张晓影的情绪振奋起来：“你放心，一百件也行，只要我能做得到！”

    于果说：“你今晚准时出门夜跑，就跟平时一样就行。”

    张晓影哑然失笑：“我还当什么事儿呢！不用你说，我也一样晚上夜跑啊！这那能叫答应你做一件事？我看你还是挑个难点儿的，富有挑战性的事儿交给我吧！”

    于果笑笑：“这件事就是最有挑战性的。你几点出门？都在哪一带跑步？”

    张晓影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一般都是九点出门，跑到十点半差不多吧。地点么，主要还是在南疃附近那几条街。”

    于果郑重地说：“好，那今晚你务必严格按照平时的时间段和路段，进行夜跑。我就这么一个要求，请你一定答应我，要做到。”

    张晓影本想问“为啥”，女人的好奇心都很重，尤其是她，是普通女人的数倍。但她看到于果那种眼神之后，就明白问也问不出什么，再说这本来就是自己计划的一部分，因此也没必要专门去做什么，还是按照往常那样做，也就是了。

    “好吧，谁让我这么爱你呢？”张晓影狡黠地说，可话还没说完，陡然间快如闪电地凑过嘴去，狠狠撮了一口于果的脸腮，接着快速跑开了。

    于果也没去抹，冲她笑笑，转而招招手：“那再见，注意安全。记着，凡事别逞强，你要是相信我，你就别逞强。”

    即便张晓影搞突然袭击，他也一样能顺利躲开，因为差距太大了。可这不是一般的美女送香吻，张晓影面临着巨大危险而不自知，万一真的失去了她，自己却又不能干预历史，这就真的难以再挽回了。所以，还是让她如愿以偿吧。

    张晓影却深深为自己得逞了而得意，但因为大伯的去世，她始终也没办法开心大笑，心口总是堵得慌。这会儿，她当然并没有理解于果的话，而是反问：“我当然相信你，可相信你为啥就不能逞强了？你今天说话真的怪怪的啊！”

    于果朝她摆摆手：“我走了。”

    张晓影心下黯然，要知道，长期住在童雅诗家也不是办法，以后如何能更进一步，是令她最头痛最苦恼的问题。今晚不适合去童雅诗家，还是在自家门口用跑步的方式尽情发泄一下吧。

    走出门时，他发现仲老四的一辆奔驰车在门口等自己。仲老四虽然并不是善类，而且还是贩毒杀人的穷凶极恶之辈，可毕竟也是个大人物，专门留下一辆奔驰车等自己，对自己也算是礼数周到；但与此同时，其本人也不会一起等，这也在表现礼貌的同时，彰显了身份和辈分的差距。

    车里空荡荡的，除了司机是个生面孔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这也是明智之举，通过陶海江团伙团灭的教训来看，人再多也没有用，而且反而会显得小里小气，甚至有威胁之嫌。倒不如就派一个人来接应，反正于果说了要去，就一定会去的。

    坐上车后，于果一言不发。司机以为他是紧张的，这也难怪，谁单刀赴宴不紧张？何况面对的，是黑道上心狠手辣的仲老四？等司机从后视镜里望去，我靠，这小子居然睡着了！他傻吗？一点儿也不害怕？

    路上，他又接到童雅诗的电话，看来，童雅诗对他从张晓影以追悼会为名义的纠缠实在是等得有些迫不及待了。果然，童雅诗说，大家都不在家，让他回来吃饭。

    毫无疑问，路晨因为案子的事根本抽不出空，而谭晶晶大概也因为什么私事，今晚不在，张晓影也更不用说。童雅诗觉得今晚是难得的好机会，要享受二人世界的浪漫晚餐。

    于果是真不忍心拒绝她，而且童雅诗在他的心里，真的跟其他人不同，哪怕他和路晨、张晓影、谭晶晶都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朋友的情谊浓度，也依然没办法和童雅诗相媲美。

    可他必须拒绝，因为今晚是他明日是否能取得决定性飞跃的关键时刻，他绝对要按照原计划进行，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童雅诗听到他的婉拒，当然十分失望，可她还是坚持温柔地让他注意安全。电话挂断之后，于果愣神了好一阵，目光空洞。的确，他现在有太多的情感羁绊了，他明白自己的心变得越来越软，不知今晚是否还能重现曾经无牵无挂，杀伐决断的冷峻性格？

    接着，路晨又给他打了个电话。于果觉得，坐在黑社会分子的车上，似乎不适合跟警察电话聊天，但他也清楚路晨是为了跟自己说说案情，而且也说明邱社会的案子并没有实质性进展。

    于果接了电话，路晨的声音里充满了焦虑：“多亏了你，案子才能进行到这一步，可是……邱社会身上藏着一根尖刺，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开始自残，又大出血昏过去了，送到医院里了。而冯蓉精神受了很大的刺激，已经疯癫了，她爸妈哭成泪人了……“

    于果不说话。

    路晨试探着问道：“你不是会催眠吗？你能不能把她的精神恢复？“

    于果说：“你是想要我把她弄正常了，把记忆恢复了，有助于破案吧？”

    虽然隔着电话，路晨还是脸上一红：“虽然也有这个意思，但我们破案还不是为了早日捉拿凶手，还她一个公道？当然，你要是能把她的精神状态给调养好，那就更好了……”

    于果不愿承认，自己所谓的催眠是强行打开别人的大脑，只具备破坏性，并不具备修复性。再说，自己也不是心理学家，修复人的精神状态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而且还未必能见效。对自己来说，时间就是金钱，这么长的时间可耽误不起。

    更何况，现在冯蓉是否能回忆起来，也不太重要了，邱社会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自残，也不肯吐露秘密，而他只不过是严重虐待了冯蓉，并未杀人，这些看似让一般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很快就要有个完美的答案了。

    于果又问：“嫌疑犯的真实身份，查清了么？”

    “你说邱社会呀？没有，估计是个黑户，父母就应该是黑户，一直没办身份证。但是他自残的时候力量很大，一个不小心被脚镣绊倒了，甚至砸掉了牙齿，这明显就是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甚至没受过什么像样的家庭教育所致。他说他初中学历，估计也不是什么正规的中学……”

    于果心念一动：“那些牙齿，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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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7 迷雾重重

﻿    路晨一愣：“你怎么总问一些不相干的问题？扫到垃圾箱里去了，你以为他是猛犸象啊？我还得为他办个牙齿展览？”

    于果凝然道：“那牙齿有用处，你找出来，去法医那里化验。我听说，通过牙齿是可以看出人的大致年龄的。”

    路晨虽然一头雾水，可听到这里却是一惊：“什么？他不是说他四十出头吗？……难道年龄也虚报了？你是说他实际年龄大了还是小了？牙齿测试无法得出准确年龄，除非年龄差距很大……喂，你掌握了什么重要信息，快告诉我啊！不准对警察隐瞒已知事实！”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这都是我的推测。”

    路晨还是想不明白：“你不会告诉我，他只有二十出头吧？只是因为成天琢磨怎么干坏事，愁容满面，所以显得很老，是吧？”

    于果没理会，又问：“你说说，他自残的部位是脸还是身体的其他部位？”

    路晨快要抓狂了：“你到底问这些有什么用呀？怎么就不能告诉我真相——哪怕是你自己猜测的真相呢？我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咱俩可是并肩作战过多次的生死之交呀！”

    于果本来一点儿也不想说，但是既然好朋友一场，而且她这么爱自己，总也得给点福利。因此他就坚持问：“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告诉你。”

    路晨只得服了：“好吧，不是脸，是扎手。哎我说，是脸还是手，有什么大区别吗？”

    于果又问：“他之前牙齿被撞掉，并不是用脑袋撞门所致，而只是自残的时候脚镣一绊，身子不稳，摔倒了把牙齿砸掉了，是不是？”

    路晨无奈地说：“对呀，我刚才不就是这么告诉你的吗？这是我的原话。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于果看了一眼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司机，说：“我正在别人的车上，说话不方便，所以我不说嫌疑犯的名字。”

    路晨一凛。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他十分珍惜自己的脸，即便是自残也不愿意破坏。我告诉你，他不是二十来岁，相反，他应该是比四十来岁还要老得多，只是身体十分健壮，身手依然矫健罢了。”

    路晨隐约感到了不对头：“可……可他长得很年轻啊！”说到这里，突然想到，邱社会的手可不如脸那么年轻，但农民出身，手因为干活而显得很老，这也是很正常呀，难道……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他应该是整容。当然，这是我猜测，但我觉得应该没错。你可以从这里打开突破口。你们应该有办法知道他是不是整容的吧？”

    路晨再怎么年轻，也是警察，她立即明白了原因，不会蠢到问“知道他岁数大又有什么用呢”这样的问题，她知道，一个无业流氓是不可能有可以整容的积蓄的，更不会闲得没事去整容，更何况整容只能改变模样，要想显得年轻，则需要更多的钱来像明星那样购买保持青春的药品，这样做一定是为了掩盖什么。

    于果又说：“你随时等我电话，我有新鲜的货，第一个让你立功。”没等路晨问明白，就挂了电话。

    路晨在那边想了好一会儿，虽然想不透，觉得迷雾重重，却还是觉得于果仿佛是迷雾中的明灯，闪亮而又温暖，最起码，他是始终为自己考虑的。想到这里，这些日子筋疲力尽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他可以为自己拨开那些雾霾，并将真相捧在手心里，交付到自己手中。

    司机开口了：“呵呵，于先生还为警察破案呢？”

    于果知道，自己说的话最终会被仲老四知道，便索性说：“是，但都是高智商犯罪。什么暴力打架，贩毒卖淫，强拆垄断，作威作福之类的事儿，我是不管的，层次忒低，也没什么挑战性。”他这话当然是在说黑社会，他敢明说，也不怕得罪仲老四。

    司机哈哈大笑：“于先生可真幽默！咱们马上就到了，于先生晚上也多吃点呀！”

    下了车，于果信步走进了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内里却杀机四伏的三和大酒店的店门。

    果然，这样一般的酒店，里面今天却不少人。于果以前还是个普通青年时，也经常路过这座酒店，但人丁稀少，基本上就靠跟旅游局的关系，多拉外地游客到这里居住，并且与相关人员分成过活。可是今天，人却多得有点奇怪。

    不但如此，几乎不见妇女、小孩和老人，尽管打扮各异，有的在沙发上看报纸，有的在咖啡桌上聊天，有的则提着行李箱在酒店大柱下等人一般四下观望，可他们却全都是清一色的壮年男子，哪怕稍微瘦一些的，也十分精干。

    当他们看到于果进来，不约而同地全部看了过来，目光中带有的犀利无一例外地出卖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于果毫无惧色，甚至他很喜欢这种阳谋，摆在面上能解决的事，他是不怕麻烦的，何况这不是今天的重头戏。

    他粗略地一数，最少也有三十多个，而且他们身上是否带有刀枪，这还没算呢。不过这无所谓，这些对他来说，只能算是一份稍微有点累的搬运工作，只要这帮人敢动手，他就把他们到处“搬运”，直到他们老实了为止。

    这也许即将发生的大战，并不会令他热血沸腾。相反，于果早就适应了一个人面对一群人的搏斗，只要他肯认真，数量不是问题，仍旧是碾压性质的。甚至可以说，他还必须小心控制力道，以免真把哪个打死了，那就完蛋了。

    光昨天那只老虎还生死未卜呢，今天要是再打死人，可就真待不下去了。因此于果决定，杀人是在暗处，明面上，他最多把人折断胳膊和腿，不会伤人性命。

    此时此刻，李闯和另一个看上去很衣冠禽兽的壮实男人正在最前面站着，后面跟着几个江湖气很浓的大汉。于果估计，另一个最少也是和李闯平级的人物。

    就像洪校长手下有“四大金刚”一样，仲老四也东施效颦，学了个十足像，他的手下也有随便拿出去就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一共三个，算是他的三个心腹手下。一个叫郑荣，几乎可以算是他的副手，另外两个就是李闯和邓长发了。

    但是相比之下，他最不信任的就是邓长发，因此邓长发并不直属于他，看上去是独掌一方的诸侯，其实是承担了仲老四最需要撇清的黑色收入，只要一旦东窗事发，仲老四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他和邓长发之间的联系，甚至是先于警察斩了邓长发本人。

    果然，李闯身边那个男人笑容可掬地伸出手：“于兄弟，久仰久仰！第一次见面，幸何如之！敝人郑荣，和这位李闯李总，都是四哥手下的副总。李总你是见过的吧！”

    于果虽然厌恶黑道人物，但决不能失了礼数，也握了握手：“您好，李总也好！”

    李闯阴森森地看着他：“既然咱们都聚到一起了，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

    于果和气地说：“那是当然了，这也是我最期待的结果。”

    郑荣哈哈大笑：“江湖儿女不说那么多废话！来！快入席吧！四哥在祥瑞厅等着你呢！别看邓总这酒店不咋地，其实菜的口味还不错，最近请了一位名厨，不是自吹，你尝尝就知道了……”

    开门后，仲老四坐在大圆桌旁，但他即便看到了于果，也没有站起来，而是笑道：“小于兄弟，请坐。”

    哪怕这里不是仲老四的地盘，也真没必要带这么多人，何况现在仲老四占了地利，又占了人和。于果知道，仲老四肯定是忌惮自己的拳头，所以多一点人，更保险一些。

    这个时候，他就不得不去注意仲老四身后左侧的中等身材、皮肤黝黑、东南亚长相的家伙了，这人穿着运动服，下身是一条短裤。和其他的黑西装、黑风衣、黑夹克不同，似乎是为了更方便活动。虽然没露出身上的肌肉，但于果通过此人那比常人大得明显的大拳头，就可以想见其身材有多壮实了。

    于果由此想到了电视里播放的无限制格斗比赛里泰拳运动员的外貌，多半是长着个样子的，听说他们从小用腿踢树，练得十分结实耐打，攻击力最强的部位，就是肘和膝盖。

    至于仲老四身后右侧的家伙戴着墨镜，貌不惊人，但之前见过，寸步不离仲老四左右，应该是仲老四的御用保镖，想来比左刚的老黑、邓长发的小波和大鹏、张宏远的大勇和建海，都不会差，甚至有可能更厉害，无论是枪法还是拳脚功夫。

    于果坐定，仲老四笑着说：“小于兄弟，我呢，就怕你中午吃太饱，晚上吃不下，那我多没面子呀！你一定要尝尝这三和大酒店的口味，绝对不比张老二的双宏大酒店差！哈哈哈哈！来，我已经帮你点了几个特色菜，其他的你来点！”

    仲老四说这话，其实隐喻着招揽之意，他相信于果应该明白，即便抛开庞芳的儿子韩金匙不谈，将来张宏远的产业，除了女儿张晓影，也还有儿子张晓天，并不是做了张宏远的女婿就可以掌握整个双宏集团了。

    更何况，洪校长希望一家独大，不希望其他任何一家崛起。仲老四觉得，联合于果，也可以起到制衡洪校长的作用。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于果服服帖帖地跟随自己，并且将应该上交的那个物品老老实实地交给自己，否则，新账老账就得一起算。

    可惜的是，仲老四不具备洪校长的眼力，以为暴力和钱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他并不知道这世上有不吃这一套的人，更没看出来，于果并不是甘心居于人下的人，甚至连未来跟他们平起平坐，都不屑于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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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8 四百万不算多

﻿    于果今晚还有两件事要办，都比现在的事重要，因此不能耽误时间，便说：“仲老板，还有在座、在站着的各位，点菜就不必麻烦了。 我是爽快人，实话实说，简单扼要，请各位不要见怪。”

    仲老四一愣，觉得这人太桀骜不驯了，没有一点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意思，略微不悦，说：“小于，你说吧。”把“小于”后面的“兄弟”两字给去掉了，声音也冷漠下来。

    于果环视一圈，包括郑荣和李闯在内，都不禁为之一震，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好厉害的眼神！”

    其中郑荣有幸跟仲老四一起，亲眼见过洪校长本人，知道洪校长的真实身份，就是胶大附中以前的洪校长，并非重名。当时郑荣觉得洪校长的目光十分可怕，可今天见到于果的眼神之后，当初记忆里洪校长的目光，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了。

    那个泰拳手如狼似虎的野兽目光骤然感受到了危险，阴冷无情地朝于果脸上瞥来。对于果来说，这也就是一只野兽罢了，根本不可能跟老虎相比，并不在意。

    至于墨镜男，虽然墨镜盖住了眼睛，看不出什么眼神，可鼻子和嘴巴的微微振动，也说明了其内心的惊讶之情。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先说说张丽云那个物流公司。”

    仲老四等人又是一震，他们没想到他这么快进入主题，甚至有些不能适应。

    “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张丽云。她算是我一个朋友，比普通朋友稍微好点，我不得不帮她说句话。前几天我和她聊过，大致知道了你们这事儿的始末。我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那房子和仓库，我也不关心，但你们给的价格太少了，这是个事实吧？”

    仲老四听了这句，见于果目光炯炯，正气凛然，不像是藏了什么没说，当然，以他的普通人类目光，是看不出于果的表演天赋的。他心想：“这小子难道真不知道里面藏了东西？”

    于果说：“张丽云是个小生意人，得罪不起黑社会。可是，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能干出来。仲老板，我们之前不认识，也不存在谁给谁面子的问题。现在既然认识了，那也算缘分。你凭良心说，那房子和那仓库，值多少钱？”

    仲老四笑了，虽然他的笑容一向很阴险，但这次反而是一种释然，觉得于果大概很有可能没发现那藏匿物品。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试探着问：“你看……二百万怎么样？”

    于果目光虽然没变，但他不说话了。

    仲老四丑陋的脸孔又被邪狞的笑容挤压变形，说：“小于，我承认，之前说一百万，那是有点扯淡。可是，二百万，不少了，做人可不要狮子大开口。你不看看那是什么路段？那地方别说商品房，就是普通房子，才多少钱？更何况，你能拿商品房的价格来问我要吗？”

    于果缓缓地摇摇头：“商人最重视利益，您这么坚持不让，我也能理解。只是商人的消息来源，也肯定比一般人要灵通得多，更何况是您这样的大商人，著名企业家。这个地方将来是要盖机场的，您不会没听说吧？”

    李闯忽然开口了：“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装逼了。”

    于果看了他一眼。

    李闯冷冷道：“看我干什么？不服？这里也是你撒野的地方？”

    仲老四喝道：“你给我闭嘴！于果是我的客人，你看你，什么态度你？”这话批评得不疼不痒，只是敷衍而已。

    于果淡淡地说：“李总有什么指教，就说吧。”

    李闯看了看仲老四，见老板的目光没有什么反对，便厉声道：“原本一百万，现在给你二百万，多了这一百万，你还不知足？你觉得，一般人的脸面值一百万？或者说，你以为你的脸真值一百万？那是我们老板给的！

    “这就像是最近炒作的核桃价格一路飙升，那是被人炒的，那些炒作者才是真正有决定权的人，他们说核桃值钱，核桃就值钱，他们说你的脸不值钱，你的脸就一文不值！”

    仲老四佯怒道：“怎么说话呢？不会说话趁早别说！”

    于果确实懒得理他，这倒不是他宽容，他总不能走在路上把所有朝自己汪汪乱叫的狗全杀了。李闯见他那副并不在意的态度，更加恼火，当然，他也是仗着现在人多势众，而且手里有枪才这么有胆气的。

    仲老四接着一脸奸佞地问于果：“那，小于，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说说，你想要多少钱？”

    于果说：“这钱不是给我要的，那地方如果再等上两到三年，按照东新区机场拆迁时的价格来看，五百平方，一平方算八千，应该是四百万。四百万，真的不算多。”

    场面一时陷入有点可怕的安静，于果感受到了来自各个方向的嘲弄目光。

    仲老四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森然笑道：“四百万？呵呵，呵呵哈哈！”

    于果就这么看着他，问：“四百万不算多吧？这是一个合理的价格。我是为朋友要的，我不能替她打折。”

    仲老四一字一顿地说：“于果，我已经用最大的耐心对待你了。四百万？好吧，就算这是个合理的价格吧，但我凭什么，要给你合理的价格呢？或者说，她张丽云，凭什么要我给这合理的价格呢？就仗着你？就像你说的，我是黑道上的人，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合理’。”

    于果摆摆手：“其实，我确实想先说出‘我已经用最大的耐心对待你了’这句话，但我可能是天生比较羞涩，不像仲总这样说出口来毫不犹豫。”

    仲老四阴森森地问：“你是在讽刺我么？”

    于果确实真的不耐烦了：“我不喜欢绕来绕去，所以我很讨厌应酬。我之所以对你耐心，就像我对待你的爱卿李闯一样温柔，不是因为怕你们，而是怕麻烦。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你给四百万，张丽云那地方就交给你，她其实也早不想要那破地方了，要不是为了等拆迁，她早卖掉了。”

    仲老四阴寒彻骨地反问：“那我要是不给呢？”

    于果故作讶异地说：“你这么大的老板，数学应该不差呀，怎么会问这种问题？你要是不给，当然就不卖了。你给，那就卖。多么简单的逻辑，你真听不懂？”

    仲老四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还真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于果说：“曾经有一个人，也对我说了你这句话。我告诉他，那就要多丰富阅历，别当井底之蛙，否则总以为自己最大，心灵脆弱，受不了一点儿伤害，多可怜呐。可是他不听，最后落了个悲惨的下场。”

    仲老四终于勃然作色：“你敢这么威胁我？你觉得张老二能分分秒秒都保护你是不是？你以为今天你能走得出这里？”

    于果看了看表：“嗯，你不说我倒忘了，我确实该走了。”

    李闯踏上前一步：“姓于的，陶海江这帮人的手术费，你觉得该怎么算？”

    于果有点口渴，拿起桶装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去，说：“我大学的时候虽然没选修法学，但是也看过这类书。应该算是正当防卫吧？”

    李闯大怒：“你找死？”骤然间掏出枪来，这一下仿佛是个信号，在场的十来个人都把手伸向口袋，而大厅外面脚步声隆隆，听上去在不断地聚集人手，里外加起来，估计最少也是五十人以上，甚至两倍之多也有可能。

    仲老四得意洋洋地看着于果，但他立即惊愕了，因为他没从于果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惶恐，哪怕是演员也做不到。难道这小子真的什么都不害怕？

    于果本来的打算是四百万达成交易，然后告诉仲老四严成的事，使仲老四的整个方向走偏，可现在看来，没那么容易。仲老四毕竟是黑道老大，不可能就这么好相处。

    仲老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霸气十足地晃了晃脑袋筋骨，说：“于果，你还是太年轻，你真觉得今天房秋把你弄到台面上来，你就能跟我们这些老家伙谈平等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曾经有一个人也对我说了你这句话’，嘿嘿，你装逼装得不错呀？这曾经的人是谁？”

    于果波澜不惊地看着他，慢慢地说：“就是你一直在找，也没找到的人。”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一声炸雷般使得全场鸦雀无声。

    于果看着仲老四扭曲的面孔，继续说：“我告诉他，那就要多丰富阅历，别当井底之蛙，否则总以为自己最大，心灵脆弱，受不了一点儿伤害，多可怜呐。可是他不听，最后落了个悲惨的下场。我说得够清楚吧？”

    仲老四的喉咙咕咚一声蠕动，仿佛吞下了一口冰凉的哈喇子。

    李闯快速走上前几步，枪口顶在了于果脑袋上：“打老虎，我让你打老虎！老虎比枪厉害吗？你不是爱出风头吗？你现在出一个我看看呀？出呀？”

    于果耐心地等他说完后，说：“你跟机关枪似的一直叽歪，哪有我说话的时间？不过，虽然我一直不打算理睬你，可我也不是能一直容忍别人蹬鼻子上脸的。你要么就扣扳机，要么就把枪放下，我最不喜欢头顶上顶着这么一个东西。”

    李闯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开枪？”他杀人是敢杀的，可开枪未必敢，这里毕竟是城市，而且还没到夜幕降临，公安局对枪击案是一查到底的，开枪风险太大。

    于果说：“我没兴趣以为，你现在不放下，我又欠你的手术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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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9 你真不该这么想

﻿    李闯勃然大怒：“你还敢嘴硬？”

    仲老四突然命令道：“住手！先放下枪！”接着眯着眼睛看着于果：“你刚才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我要找的人？”

    于果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便说：“虽说你信不信我是真不关心，但我愿意再次回答你：是。他身边还有俩活宝，也一样嚣张跋扈，好在遇上了我，从根本上制止了他们的恶劣行为要不然他们会如同迷途的羔羊，一直保持如此低下的素质。”

    仲老四虽然觉得十分荒谬，可他居然有些信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忍不住问下去：“那……他们……死了么？”

    于果笑了：“仲总是人代大表，不是，人大代表，怎么说话这么粗俗？‘死’字多难听？不过，说‘去世’也确实不合适，因为他们毕竟不是岁数到了自然离世的，所以，对，”他最后一句话态度变得严肃起来，恢复了向来的冷峻态度：“你说对了，他们都死了。”

    仲老四浑身一颤。

    李闯喝道：“你他妈当这把枪是假的？还敢这么猖……”他话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花，那把枪已经飞了出去。

    可是李闯却因此而惨叫起来，他的食指在扳机的那一节硬生生地被截掉，血喷溅出来，脸上一片红点，眼神中却带着难以置信的意思，显得格外可怖。

    于果也笑起来，他这一笑，让所有的冷笑都变成了夏天的凉风，仿佛冬天提前来临了：“我还以为你真是个硬汉呢，看来脾气大的人嗓门也大，你听听你的惨叫声，跟娘们儿似的，这么凄厉，听得我浑身发毛。”

    系统忽然开口了：“请您不要用‘娘们儿’这个侮辱女性的词汇。女性怎么了？能顶半边天。”

    于果不知道它怎么忽然冒出来了，心道：“现在还不麻烦你，你继续睡吧。”

    系统幽幽地说：“希望您在说邓长发这些人素质不高的同时，也要时刻保持您的高素质，才是我喜欢的主人。”

    于果心想，这家伙怎么现在越来越像个娘们儿了，可他立马停住这种想法，毕竟都是在大脑里，系统也许会听得到。

    一个黑西服男举着枪朝他踏上前一步：“你敢打我大哥？”

    于果点点头：“你说对了，我敢。我也敢打你，你可以学学他。”

    那黑西服男气得浑身发抖，可他就是不敢再往前走。他们绝大多数人都看过那个打虎视频，真的太震撼了，即便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可数百人众目睽睽的现场，不可能是假的。

    即便不知道一只老虎等于二十个壮年男子合力，普通人的常识，也很清楚能打虎的人要比自己强出多少倍，尽管自己有枪，可这距离太近了，李闯身手很好，从小就是打架大王，单挑也很少输给别人，可连看都没看清，手指头就断了，这是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开始拍巴掌鼓掌了，是仲老四。仲老四做作地拍了几下，慢条斯理地说：“好！好功夫！我早就听说你一个能打十几个，还能打老虎，我本来是不相信的，可今天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接着，仲老四问身旁的墨镜男：“小沙，你觉得这是什么功夫？”

    小沙不动声色地说：“应该是传统武术，但不是表演性质的，是真正的古武术，偏向于鹰爪功或者龙爪手，徒手就能撕裂李总的手指。尤其是那个打虎视频，我看了，的确是真的，龙可能克虎，所以应该是龙爪手。南派少有这种功夫，应该是北方的硬气功。”

    于果心里被他逗乐了：“你是半仙吗？在这里装百晓生？我这就是比你们速度快得多的掰断手指罢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功夫，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给我命名？”

    李闯脸色苍白，疼得要昏死过去。

    仲老四命令道：“把他抬出去，送医院。两个手下赶快去抬他，并且将那把枪上的半截手指小心翼翼地取下，心惊胆战地出了门。

    仲老四眯着眼睛看着于果，说：“四百万，分文不少，我给你。陶海江他们的手术费，李闯的手指，我既往不咎。”

    郑荣大惊：“大哥？”

    仲老四伸手制止。

    于果笑笑，慢慢地摇摇头。

    仲老四的眼睛杀机四伏：“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就摇头？”

    于果说：“你的条件，肯定是让我听你的。你觉得可能么？”

    仲老四阴恻恻地说：“对，你不说我还忘了，洪校长给你一百万，让你自立门户，你都不干。可我把两百万提高到了四百万，这比洪校长给得多吧？而且你虽然是跟着我干，但我让你当一方诸侯，我的左膀右臂，绝对不单纯是手下。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结义兄弟！一年下来，我最少给你一百万！”

    郑荣等人本来就觉得仲老四从来不会吃那么大的亏，反而让步，这时候才明白，仲老四真的很看得起于果，甚至愿意一切既往不咎，看来是真的爱才。

    尤其是，仲老四居然说要义结金兰，仲家兄弟在西沙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以说是几乎无所不能，竟然还愿意这样礼贤下士，郑荣他们都觉得，于果再不买账，那就太不识好歹了，而且也不可能不买账，那不是傻子吗？

    于果却微笑道：“仲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老是不明白，所以我没必要感谢你的赏识。第一，我不玩江湖，不混社会，我只做自己的小买卖。第二，不是钱的事。更何况，那四百万是张丽云本来就该得的，你这不算额外付出。”

    仲老四一字一顿地问：“也就是说，我刚才说这一切，全是放屁了？”

    于果说：“我要纠正你一个跟邓长发类似的错误认知。你们都觉得，普通老百姓跟你们谈平等，那是对你们的侮辱，但正因为这样，你们误判了，以至于越陷越深。我之前跟李闯说过，不了解底细的人，别随便得罪。世界很大，不是你们眼睛能看到的部分，就是世界的全部规律。”

    仲老四当然不会理解，冷笑道：“好，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要跟我作对到底了！”

    于果针锋相对地回答道：“我很遗憾你最终还是这样的想法，这不能说明你智商有问题，毕竟我说的话不是大多数人能理解的。我现在要出门了，话已经说到点了，要谈买卖，四百万拿来，不给钱，没什么可谈的。拜拜。”

    他起身要朝外走，那十来个拿枪的小伙，居然没有谁敢上前拦住，此刻他们觉得自己距离他太近了，这枪几乎没什么用处了。

    仲老四森然道：“你觉得你武功盖世，就能挡得住子弹了？就能挡得住财富和权力所带来的力量了？”

    于果回过头：“哟，仲总突然文采飞扬，吓了我一跳。那你不该不理解我的话呀。我劝你，不要和我再发生冲突了，否则，人要是有灵魂的话，你也只能在地狱里后悔了。”

    “好大的口气！你他妈疯了吧？”仲老四激怒之极，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么多年了，就算是你岳父张老二，哪怕是张老大，他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谁给你的这么大的胆子？”

    于果舔了舔嘴唇，又喝了一杯水：“你这么能说，真该去说相声，我得谢谢你的水。仲总，你总是纠结这些‘谁谁谁从来不敢这么跟你说话’之类的问题，你的生活是不会快乐的。我真的走了，拜拜。”

    也就在这时，身后劲风袭来，于果侧身一让，一道黑影闪过，随即霆不暇发电不及飞，十来道凌厉无匹的腿风呼啦啦地连环踢来，于果左闪右避，游刃有余，就像是在逗一个刚刚会扔纸飞机的婴孩，不见丝毫疲累。

    那泰拳手骤然脚下一踏椅子背，腾空而起，膝盖猛然正面撞向于果的脸，于果随手一推，那泰拳手居然整个人飞了回去，一下子撞在墙壁上挂着的一幅附庸风雅的欧洲油画上，玻璃碎裂，洒了一地。

    泰拳手十分健壮，就这样落地，摇晃着脑袋肩膀，看来毫发无伤，并且两脚蹬掉了鞋子，显得更加灵活和彪悍。

    于果看了看仲老四：“你觉得他比老虎厉害么？”

    仲老四虽然亲眼看过视频，也知道那是真的，可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手里这位泰拳手会输。

    此人可是在泰国当地也小有名气的拳手，来到大陆参加各类大大小小的比赛，曾经让本地的散打高手们也十分头疼，胜多败少，性情凶猛，悍不畏死，可以说，是一个人形的野兽。虽说于果看上去好像占了上风，但那也许是很勉强的极限了。

    因此，仲老四说：“你今天不跪下向我磕头求饶，再断一根手指给我，那就算是张老二也保不住你了。不但如此，张丽云那四百万我一分钱也不会给，而且她要是敢不把房子让出来，我就让人轮了她，卖到东南亚去当鸡！”

    于果愕然：“你真是这么想？”

    仲老四阴冷地回答：“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我给过你机会。”

    于果收敛了笑容：“你真不该这么想。”他看了看四下的墙角：“没监控。你一个著名企业家，满嘴污言秽语，原形毕露，你肯定不会让摄像头拍摄到的。嗯，那就好办了。我本来不想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可你没有留给我余地，你也就堵住了你唯一的出路。”

    那泰拳手一声断喝，一下子跃到半空，钢铁一般坚硬的双肘向下猛击，右腿膝盖同时狂猛无比地向上一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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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0 武术家与精神病

﻿    于果抬手收下泰拳手的膝盖，同时避过那两肘的合击。但他对此人并不了解，如果不是罪大恶极之辈，将其打残，似乎是有点太过分了。但他的速度比常人快得多，可假如略一思索，反应稍稍停顿，就被常人中的强者捕捉到机会了。

    那泰拳手没想到就这样轻易地被接住膝盖，当即吓出一身冷汗，他的确从未遇到过这样轻描淡写地扛住自己全力攻击的对手，但很快发现对方竟然没有立即行云流水地进行下一步动作，心中窃喜的同时，已经果断地再度一翻身，另一脚侧面踢向于果的脖子。

    这一脚如果正中双手合围粗细的小树干，肯定能够立即劈断，单说这一力道，已经可以跟母狮的随手一掌相比了，可以说是这泰拳手本人比赛生涯中也寥寥无几的杰作，要不是情势危急，他自己都想为自己这漂亮和实用兼具的动作喝彩。

    于果能击败老虎，不等同于他能扛得住老虎的全力一击，老虎全力一掌接近一吨的力道，于果必须比它更快才能闪避，虽然被打中也不会死甚至不会受伤，可难免会相当疼痛。这时候面对这猛兽攻击般的一脚，于果立即向下闪躲，相距近在咫尺，居然再度顺利避过。

    那泰拳手见再击不中，当真吓了一跳，好在他生性凶悍，接着落地一蹬，再次从侧面膝盖提起，双手来抱于果的脑袋，准备这一膝盖直撞在于果的下颌骨上。

    于果却在这时如同弹起的子弹飞跃而起，高屋建瓴，向下也是一个膝盖送上去。这一瞬的连续动作来得太快，从被超近距离毫无防范的攻击到瞬间转为居高临下的反攻，几乎是肉眼也难以立即传达给观众大脑的。

    在那泰拳手惊异万分的目光中，于果的膝盖带起的疾风在泰拳手的鼻梁上一闪而过，旋即兔起鹘落，跨过圆桌，飘到另一边。

    那泰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完好无损，但头发却落了几丝，缓缓地飘落在手心里。他也是心有余悸，心跳扑通扑通剧烈加速，整个肩膀的肌肉也像在烈火中炙烤的牛排一样，大汗淋漓。

    仲老四看不出门道，总觉得他俩像是在点到为止一般小孩儿大闹，相当不满，对着泰拳手吼道：“阿猜！你他妈过家家呢？给我上啊！打死他！”他不怕说汉语对方听不懂，很多来中国混的拳手，都会说中文，甚至方言。

    那泰拳手沉默几秒，向于果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姿势，然后对仲老四鞠了一躬。

    “操你妈的，你他妈拿了钱就在这里给我磨洋工啊？”郑荣也看不懂，也觉得泰拳手阿猜和于果并没有尽全力搏斗，他是老板肚子里的蛔虫，很会钻研老板的脸色，琢磨老板的心思，是费仲尤浑的角色，便大声呵斥，其实也是讨好老板，说出老板的心里话。

    阿猜沉默了几秒，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我尽力了，四老板。钱我还给你的，我走了。”

    仲老四阴森地看着阿猜，觉得自己颜面尽失，可更不想当着外人的面显得自己对手下吝啬和蛮横，便说：“好，钱我不要了，你马上给我滚蛋！什么泰拳，都是野蛮人的拳法，在中国算个屁？怪不得被打得屁滚尿流！”

    看似无心之言，可仲老四其实是在使用高明的激将法刺激阿猜。其实，武术只看修为高低，武术品种没有高下之分，可以说，各有所长而又殊途同归，练到高深的层次，一通百通。

    但是，武者的尊严，也是远高于常人，是不容被玷污和轻蔑的。

    阿猜果然双目精芒大盛，转过头来，肌肉绷紧，盯着于果。于果淡然地看着他，面不改色。

    须臾之间，阿猜攥紧的拳头又松开了，随即表情轻松起来，说：“我被他打败，不惭愧。你不懂武术，你说的评价，我的不在乎。”

    紧接着，他又对于果鞠了一躬，说了声：“佩服你非常。”然后，提起那双鞋，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

    他心里清楚，在功夫上早就分出了高下，对方刚才在自己的每一次进攻之下，都有杀自己的机会，但都是避让，当然，每次避让的动作，都是一次警告，尤其是最后刹那间的转守为攻，简直不是人类能做到的速度。

    他来华时间不短，哪怕是来之前，他也精研过大陆当代主要的武术流派，除了太极、八卦、形意、八极、通背、咏春、洪拳等大的拳种，甚至在跟随仲老四之后研究过胶东的螳螂拳。

    他从没见过一种拳法，能有刚才这对手打得这么随心所欲，与其是说是将其所学的武术练得炉火纯青，倒不如说简直是信手拈来，肆意创造，每一招都不会重复，都是无心之间的独创。

    对方是自己不可逾越的无上高峰，自己如果要维护武者的名誉，那只有被打死一途，对方不是善类，给过自己一个机会，自己得珍惜。况且，明明打不过，宁可被打死而徒劳进攻，是无赖的做法。

    仲老四气得浑身颤抖：“你他妈给我滚回去当人妖吧！操你妈的！”

    墨镜男小沙却上前一步，双手一张：“我来会会你！”他把墨镜一摘，露出不大的眼睛，做了一个自以为潇洒迷人的动作，又故作神秘地说：“龙爪手不是什么高深功夫，我也练过，咱们可以龙爪对龙爪，看看谁是真龙！”

    仲老四大概觉得丢人：“你也少叽歪两句吧，给我上！”

    于果总觉得他有点神经质，还把自己的武术说成是“龙爪手”，这会儿居然再度说这样的精神病词汇，真是不能用好笑来形容了，因此说：“我确实还有别的事，你们自娱自乐吧。”

    但等小沙呼哧一声飞身上前时，于果才诧异地闪电般侧身，堪堪避过，而小沙已经将墙壁的腻子踢碎，那不是承重墙，甚至里面的水泥也有了一丝裂缝。

    小沙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异常兴奋：“哈哈！我好久没这么痛快过啦！痛快、痛快呀！看我的天马流星拳！”

    于果错愕地看着小沙，觉得这不单单只是个精神病了，感觉仲老四也许称呼此人不是“小沙”，而是“小傻”吧？

    但就这么一个思考瞬间，小沙的拳头已经暴风骤雨地击打过来。如果于果还是当年那个没有得到系统的普通人的话，他看到的拳速还真像是一张网，即便如此，他感受到小沙的速度远胜过常人，也有点惊异。

    于果来回拨弄着他的拳头，觉得的确也比一般人沉重，甚至最少也跟刚才那个泰拳手阿猜齐平。小沙又是一招双手撑地后脚向上狂踢，又有点巴西武术卡波拉的意思，旋即一脚占了攻势，便是凌厉无俦地十来下翻飞踢腿，无论力量还是速度，都起码和阿猜相差无几。

    于果不懂武术，却也能看得出他是杂家，乱七八糟的武术学了不少，而且还都不差，因此愈发愕然了。

    好在于果在本质上与小沙不是一个层面，那是质的决定性差别，因此躲闪得仍旧游刃有余，小沙落地后，呼哧呼哧狂喘，慢慢才调匀气息，一脸亢奋，看来是进入了状态。而于果依然呼吸平和，对他来说这不算大运动量。

    小沙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嘴角冒出白色的涎液：“好哇！你不是会龙爪手吗？怎么不使出来呀？告诉你，你是龙，我就能降龙，看我降龙十八掌！哇呀呀呀——！”

    他一跃而起，双手绷紧呈半扣状，用手掌下方边缘向于果拍击，尽管一开始距离不近，于果却也能感受到这股掌风，最少也是能够砸砖的程度，而且他速度极快，立马到了跟前，嘴里啊啊啊地狂叫着，打了过来。

    但小沙的双手移动起来虽然快捷如电，可于果的手却转瞬间突破小沙的层层手影，一下子掐住他的脖子，接着以一个看起来同时发生的动作抛掷出去，小沙猝不及防，整个人弹到半空，惯性巨大，正好从圆桌一头冲向另一头，把已经上了的凉菜打了个噼里啪啦，四脚朝天撞到对面的墙壁上，仿佛巨大的壁虎。

    仲老四见连小沙也一点儿便宜没占，而且处处被压制，眼睛也红了。

    于果漠然地看着小沙。小沙晃晃悠悠再度爬起，头顶上还有横七竖八的呛土豆丝，使得湿漉漉的头发不住滴水，抗上去狼狈不堪，可居然双目狰狞，血丝密布，哈哈大笑道：“好呀！太爽了！你居然能破我的降龙十八掌？我就不信你还能对付得了我的一阳指！哈！看我大理国风流潇洒美段誉的六脉神……啊——！”

    在小沙的狂叫声中，于果将他的伸出来的手指扭到了另一个方向，小沙又怒又惊，四肢胡乱踢打：“看我神龟冲击波！看我凤凰幻魔拳！看我北斗神拳！你已经死了——啊啊啊——！！”

    小沙泪花四溅，整个手臂被扭向另一边，骨骼碎裂声却被他的大喊压制住了：“不对！肯定是剂量不够——！你若是好汉，容我先小憩片刻，服用几颗九花玉露丸，再来与你华山论剑！你敢应战吗？啊——你这夯货！居然敢调戏于我！待我沙鲁得到完整的身体，你就算是超级赛亚人也是我手下败将，啊啊啊——”

    于果看小沙眼泪、鼻涕、哈喇子和口水唾沫混在一起，有些怜悯，又有些恶心，有些嘲弄地说：“洒家特来消遣你。”

    说罢，他看了一眼十分尴尬的仲老四，问：“他吸毒，而且量很大，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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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1 格斗之王

﻿    仲老四的目光阴晴不定，隐隐含着雷电，冷淡地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于果松开手，小沙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不行了……老板！我喘不上气了……朕……朕快不行了！快把九花玉露丸赐给我！求求你了……啊！本座好生难受啊！老板，你救救我吧！”

    于果看着仲老四，不疾不徐地说：“仲总，我猜测，这孩子是个当代的武痴，从小喜欢武术，也喜欢看古文，甚至喜欢动漫和电影里的夸张打斗招式。生性孤僻不被人理解，还总被人嘲笑，就养成了这种疯癫的性格，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但是而且没什么坏心眼，你就把他收到麾下，因为他的思维不正常，没有心机，足够你信任。我估计，他如果家境好，那即便是爱好独特，也不至于形成这样的精神状态，估计还是因为贫穷。

    “但他本身却是个练武的好材料，又这么痴迷，勤加练习，反而比一般练功的人要强得多，所以，我估计他学各类武种的学费是你出的，老师也是你请的，是吧？”

    仲老四冷冷地睥睨着于果，狞笑道：“人家都说你帮警察破案，我一开始还不信，这比打老虎更不可思议。人家警察多少人手？什么装备？何等的经验和理论知识？你能帮人家破案？可现如今看来，你还真是个人才，说得**不离十，基本上就是事实。精彩，精彩呀！”

    他好整以暇地拍着巴掌。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那么，他的毒品，也是你提供的吧？”

    仲老四面色陡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可他心里却一阵惊诧：“难道，他是在侧面敲打我？他……他其实是知道邓长发的藏匿物品里面有毒品？那……那他看过那个名单了吗？名单是用有代号的密码文写的，他应该看不懂……他又能打，又会破案，难说看不懂……不，不能让他活着出去！我豁出去得罪张老二得罪到底，我也绝不能让他走出去透露我的秘密！”

    想到这里，仲老四的眼睛阴云密布，里面的雷电隐约可见，酝酿着暴风骤雨，不动声色地问：“你凭什么这么污蔑我呢？”

    于果笑笑：“你是希望我得到了证据才这么说你，还是希望我的猜测十分准确呢？”

    仲老四打了个响指，这是个信号，大门开了，外面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堆人。祥瑞厅是个大包间，能容纳四桌客人吃饭，可里里外外沾满了四五十号人，瞬间又显得特别拥挤。

    其中最少十个以上的人，手持枪支对准于果，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常人看了难以掩饰恐惧的寒光。

    于果并非以笃定，而是以真正毫不在意的目光扫视一圈，随后对仲老四说：“我呆了这么久，其实是觉得那个叫阿猜的泰拳手值得尊重，而这个小沙值得可怜，所以才顺道给了你面子，没立即走出去。另外，你的小沙让我对我正在追踪的一个案件获得了很大灵感，从这个角度说，我也很感谢你。”

    的确，真相是风筝，灵感是线，于果感到最后一条将真相当做风筝放在遥远空中的丝线，已经被他牢牢攥住，并且开始慢慢收紧了，这还真是吸毒武痴小沙带给他的巨大启发。

    于果把双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接着问：“你到现在还不死心，不就是仗着你手里有枪么？你一直不开枪，还是在顾忌张宏远先生？”

    仲老四阴森森地站起来，傲慢之极地说：“你这么刺激我，是为了早点死吗？也许你说对了，我开枪打你的脑袋，也许真的不敢，毕竟你现在也多少是个小人物了。可把你四肢打残，留你一条命，这我还是很敢的。”

    他摆摆手：“我这五十来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都送给你练手了，呵呵……有点饿，我回去吃晚饭了，拜拜，希望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再见到你这么嚣张，嘿嘿，哈哈……”他好整以暇地伸了个大懒腰，朝门外走去。

    他已经向郑荣发送过眼神的暗号，要把于果整治残废，并且施以酷刑，逼其说出那藏匿物品的下落，钱和货甚至都可以丢，但那个小本绝对不可以落在别人的手上。

    这里即将发生血腥惨案，他仲老四作为人大代表，头顶无数光环的著名企业家，决不能出现在凶案现场，否则成何体统？他要远离这里，三和大酒店里即将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好是坏，都跟他无关。无论是张老二，还是蓝色深度集团童家，都管不着。

    于果知道，绝对不能让子弹打到身上，否则，子弹必然会被肌肉弹开，这样一来，五十多双眼睛作为见证，那可不是打虎视频可以相比的，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自己会震惊世界。

    不但如此，被枪击中产生的剧痛，他已经领教过了，那种感觉真的再也不想经历了，要是乱枪射击，自己受到的痛苦恐怕会引发一时的晕厥，反而被他们一拥而上捕获，那可就真的不妙了。一旦失去知觉，任其摆布，更会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秘密。

    他总不能把现场所有的人都杀了，秘密一旦被太多人知道，那就无法捂住了。

    想到这里，于果几乎是在仲老四走到走廊中央时，就立即运起全身的力道，呼啦一声跳了起来，直扑距离他最近的、正打算第一个朝他开枪的枪手。

    那人没想到本来还有三米左右的距离，怎么会倏然而至，还没等想到瞄准于果的手臂扣动扳机，于果直接回身紧贴着他的后背，只听咯嘣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臂被他硬生生折断，凄厉的惨叫声正好掩盖了于果下一步拎起那人手掌，控制射击的声音和动作。

    于果虽然从来没有开过枪，也对枪械一无所知，可打开保险扣动扳机这总是会的，保险已经打开，他只需要摁着已经失去知觉的枪手的食指扣动扳机即可。

    他没练习过，即便目光精准，可却没有任何经验，子弹是抛物线状射击，并非单纯地瞄准，于是这一枪正中另一枪手两腿之间后面的雪白墙壁，火星四溅。这一切都间不容发，发生的时间在秒内计算，第二个枪手误以为他枪法如神，只是给自己小以惩戒，当即吓得屎尿糊了一裤子，栽倒在地。

    倒地的同时，枪支脱手，于果趁此机会如鹰似隼地扑起，先是凌空一脚正中枪柄，那枪用武侠片里高速旋转的飞镖也不足以形容其快，简直是缩小版的直升机螺旋桨脱机而出，破空声大作，轰然砸在顶端的大灯之上，灯虽然没开可房间是通电的，一时间火花迸射，大量碎片飞溅下来，众人都惊呼着跳开。

    而与此同时，于果已经横着跳跃到第三个枪手的身侧，右肩膀顶起对方的腋窝，将其持枪手臂抬起，左手却压低其持枪手臂，形成一个灵活且稳固的“固”，随即快步向前，几乎是拖着此人在跑。

    这一切是电光火石之间，加上众人的目光都被砸落半截大灯的枪吸引，等到发现于果的下一步动作也悔之晚矣。

    由于持枪者是环绕着于果呈同一种造型动作，于果只需要将自己控制的那枪手的手臂进行高速叠加即可，一个碰一个，一个再钳住一个，剧烈的碰撞却没有将他们撞飞，持枪手臂全被于果的右肩膀和左手牢牢控制，只听噼里啪啦杯打壶飞的声响，中间夹带着的连环咯嘣脆响已经变得温柔多了。

    当于果放下手时，十一个枪手的持枪手臂如同人手组成的巨大黑扇子，全部折断，而所有的枪都在折断的一瞬被于果华丽转身后的圈踢棒球般卷到地面，然后又是附身双手一合，啪啦啦一片黑色碎片的激烈飞扬，枪支像倒塌的积木一般，分解得极为彻底。

    黄澄澄的子弹翻滚着弹出，尽管不会爆炸，可因为弹射力惊人，仍旧当场扎伤两个人的眼睛。

    “妖怪……”不少人看到这个情景，都惊恐万分，开始向后退。他们虽然并不知道于果刀枪不入，可是一个人居然能连续控制十一个壮汉，尽管是偷袭，那力气也实在大得离谱了，更何况竟能徒手将枪揉成废铁，这也几近妖法了。

    郑荣虽然不会武功，可他是仲老四的军师，绝对不能允许这小子今天走出去，四哥的面子丢尽还是小事，可一旦那行贿受贿名册被公布于世，整个胶东官场，甚至整个省内都会掀起一场地震，那就真完蛋了！

    因此郑荣大声呼喊道：“给我上！给我上！他力气大怎么了？咱们五六十个人，一起上！压也把他压死！”

    见还是寥寥几人响应，却看到大多数人没动而重新畏首畏尾，郑荣大喊道：“给我砍他！四哥说了，砍一刀十万！”他这是假传圣旨，可仲老四即便知道，也一定不会怪罪他。这帮人手里的冷兵器主要是铁棍和砍刀，但并没有匕首，匕首反而容易捅死人，砍刀看着明晃晃吓人，可即便砍在脑袋上，也未必会砍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第一个人嗷嗷乱叫着举刀砍来时，引发了整个团体怒火和贪欲的大爆发，几乎不可收拾。老狐狸郑荣见人潮汹涌，个个战意激烈，心满意足地想：“你于果就算是陈真，这么多人砍你，你也不可能挺一分钟！”

    想到这里，他也振奋起来，狂叫道：“砍！砍！出了事有人负责！”他是最狡猾的，即便在这紧要关头，也不会说自己负责，更不会说四哥负责，也不说什么“把他大卸八块”，他生性严谨，绝不落人口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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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2 谁也找不到你的尸体

﻿    郑荣也参与了仲老四最隐秘的交易，完全清楚于果要是就这么离开，在不清楚那手册是否在于果手上的前提下，等于埋下了一颗核弹。他的目的不是要于果死，可是实在没办法的话，郑荣也并不是第一次要人命了，总是可以靠权力和财富处理妥当。

    但这些念头急转而过的时候，他习惯性地低头思考，没有去看，可当他听到喊杀声被惨叫声彻底盖住的时候，再去抬头，却发现人的身体在四下弹射，又一个躯体冲着自己砸过来，想要躲避，已经晚了。

    仲老四优哉游哉地正往大门口走去，远远地看外面似乎有好多人，心想：“秋天不冷不热，适合旅游，看来又一拨人到了。嗯，郑荣这小子还不错，跟旅游局这关系没白搞……”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背后走廊尽头的响声陡然大了起来，这除非是门被撞掉了才有可能，可是那么大那么重的门怎么会撞掉了呢？

    他正想笑自己，可他看到了那门的半截，已经随之横飞出来，在狭长的走廊两侧来回激荡，砸碎了很多窗玻璃和盆栽之后，终于在各种桎梏和自身惯性的联合挫折下，到大厅之前停住。

    仲老四瞠目结舌，又看到一些黑西服男子的身影像是被风吹起的黑蚂蚁，远远地四下乱撞，能站得起来的又一窝蜂冲入看不见的内侧，然后再度被一股更大的力道撞出去，这一次人更多，呼喊声带着凄厉和哀嚎，白墙上被不少人撞击后，腻子粉簌簌下坠，像是用人体当做飞镖，在击打一面巨大的鼓。

    仲老四嘴里正点着了的雪茄被不知不觉的口水推出嘴唇外，落地，火星一下子熄灭。

    他看到那些黑西服男子像《黑客帝国》里的情景，远远地被堆积成一座看上去像小型煤山一样的人肉堡垒。最后被扔出来的是郑荣，他短暂地“啊”一声就没了下文，不知是死是活。

    由于走廊因此而显得黑暗，因此，当一个正常走路的人影渐渐从黑暗中显现出来时，仲老四浑身剧烈颤抖，想要挪动步伐逃跑，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仿佛整个人被钉在了地面，身体却成了纸片，只能随风摇曳，做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他就这么看着于果，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跟前，就像死神亲自来带走自己一样。

    于果看着仲老四，目光复杂，两个人都没有立即说话。

    半晌，于果说：“我想要在尽量不打死人的前提下走出来，真的挺费事的，这是我目前打的最大的一场群架。你那帮人一个都没死，但可把我给累坏了，不过，你还是把他们全送医院吧，没死是指现在，不见得指以现在这种状态持续下去的未来。”他曾经穿越到历史上著名的古战场，可那时候他也仍旧只是一个旁观者，并没有参与。

    仲老四却不知为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恨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胆小，即便是面对洪校长，他也从来不至于这样。

    于果伸出手来，但又半途收了回去，可仲老四被他这个举动彻底吓着了，当即全身酥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着，于果冷冷地说：“我想要拍拍你的肩膀，可是觉得你脏，不想脏了我的手。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咱俩谁都别怕得罪对方了，那就像你说的那样，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第一，迄今为止我所有的行为，都是一直忍耐着的正当防卫，你的手下就算都残废了，你也别想从我这里要一分钱，我不问你要钱，那已经是十分慈悲和十分大度了。

    “第二，你是著名企业家，咱俩的社会地位，还是有差距的。就算是冲着这一点吧，我给你一次机会，不能因为邓长发不珍惜我给他的机会，就等于让他把你的机会提前预支了，是不是？邓长发和他那俩走狗，还有近州市一个叫左刚的，想必你也认识，我对他们，可没有对你这么好。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想你就算表里如一，是真的猪，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咱俩都杀过人，无非区别是，你事后的摆平能力比较强，而我的强项，就是让你找不到那个被我杀的人哪儿去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公安局报案，说邓长发死了是我杀的，看看他们会不会找到邓长发三人组的尸体？”

    仲老四冷汗直冒，这一分钟内，他感到自己掉了好几斤称。他虽然不认识左刚，却也听说此人在近州黑道上的名号，而且对其经营的淫窟也是早有耳闻，最近听说此人被连根拔起，不知所踪，近州道上都说是被一个外地的杀手给折腾的，难道这个所谓的外地杀手，就是于果？

    于果继续说：“我做人做事有个底线，在这个底线之前，是十分礼貌、大度甚至忍让的，但这个底线一旦被触及，中间是没有任何过渡阶段的，甚至不存在中间。之前咱俩绕来绕去那是中国人谈判的劣根性，我早就想明说了：你要是再敢以任何形式惹我和我的朋友，那么，谁也不可能找到你的尸体！“

    仲老四想要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却瑟瑟发抖，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更是周身过电一般，放弃了站起来的打算。

    于果转身刚要走出去，却听到仲老四大喊一声：“等……等等！”

    于果知道，张丽云的财运来了，便转过脸来说：“你不会是真想请我吃晚饭吧？”

    仲老四阴沉着脸，颤声问：“你……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买张丽云的房子和物流仓库？”

    于果清楚，这时候他必须要演得像一点，便侧着脑袋故作思索：“张丽云说是因为李金晖得罪了你，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你就是看中了那里要建飞机场才买的吧？其实，说不定到时候给你的钱不止四百万，你仍然是赚的。”

    仲老四还是有点狐疑，阴晴不定地看着他。

    于果故作恍然地说：“哦，看来你误会了。我告诉你，邓长发说李金晖得罪了他，要收拾李金晖夫妇，这件事我是后来听张丽云说的。但我听说的那会儿，邓长发的灵魂已经前往封神台了，可惜姜子牙把神都封完了，他去了也白搭。

    “换句话说，我并不是因为张丽云，才杀邓长发的。他的死只是偶然和我撞见，出言不逊尚是其次，主要是我当时要办急事，他非拦着我不让走，但那时候我心情不如现在好，所以他就没有你这么幸运了。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不至于还听不懂吧？”

    仲老四浑身又是一震，过了几秒，颤颤巍巍地说：“那个……我愿意……我愿意……”

    于果故意装傻：“你愿意什么？这儿没人向你求婚。”

    仲老四胆子稍微大了点，与其说是胆量足勇气大，倒不如说是真的相信了于果并没掌握手册的秘密而释然放松了，声音也提高了一点点：“我愿意出四百万……对，四百万，买下张丽云的房子和物流公司。”

    于果故意欲擒故纵，实则虚之：“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有鬼？我原本以为你真是为了飞机场拆迁，可现在看来，不对头啊？那地方不止一家物流公司，你怎么不买别人的呢？”

    仲老四慌了，胆战心惊，知道要是被于果歪打正着找到手册，那就真的全完了，身家性命丢了不说，一世骂名也免不了了。于是他忙不迭地说：“我真的是觉得那里风水好……”

    于果揶揄地说：“李金晖都死在外地了，那还叫风水好？我看不对，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五百万，你给也行不给也行，给了就卖给你，不给不卖。”

    仲老四见他只是加价，这才稍微放了心，但为了保证别夜长梦多，便咳嗽一声，正色说：“于……于兄弟……虽然你说你不在江湖上，但……但我承认你的江湖地位，以后咱……咱都是朋友了，你一诺千金，说好了五百万，我给，请别再加价了，好吗？”

    于果装作仔细思索了一阵，并且来回绕圈，慢慢踱步，仲老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就是不敢打断于果的“思考”。

    也就在这时，于果觉得差不多了，便说：“你知道嘛，咱俩还有一个明显区别，就是我不像你那么贪，虽然我也很好奇，但五百万确实不少了，我再要多的话，也有点不地道，而且显得好像是欺负你。行吧，五百万，不加价。”

    仲老四大喜过望之余，还是不放心：“那……那张丽云那边……她也会同意吗？”

    于果干脆说：“你放心吧，她听我的。事到如今，我给你交个底也未尝不可：她当初不敢招惹你，其实只要你肯给三百万，她也就会让出来，也不至于日日夜夜担惊受怕。现在你给五百万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哪能再说什么？她虽然也是个有钱人，但跟你这亿万富豪的级别不同，五百万现金，对她来说是一笔大钱。”

    仲老四见他不像是撒谎，而且觉得于果也没必要撒谎，就忙说：“好……好！我明天就派人去银行预约，存到一张卡上，这数字太大，可能没两天弄不好，但最多大后天，我就派人交给你！”

    于果点头说：“你这句话是今天最中听的一句。那么，到底为止吧。我说的‘到此为止’，也还是比较灵活的，你也同意的话，咱们就真到此为止，你要是还想找个机会试一把，那你自求多福吧，狗的拜。”

    他转过身，迎着已经落下的日头，缓步走出大厅的旋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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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3 美女总裁的计谋

﻿    出门时的心情太放松，以至于于果这才抬起头，却觉得眼前一片炫目的光晕，噼啪作响。他当即觉得不对劲，已经晚了。

    只见一大群人蜂拥而上，于果虽然能打，而且刀枪不入，却跟真正的机器人不同。他是活生生的人，刚才的打架也不敢尽兴，随时控制着力度避免要人命，这会儿已经很疲倦了，看到外面还有人，心里顿时动了杀意，想要转过头回去抓住仲老四。

    但他又在那一瞬琢磨：“这可能不是仲老四不珍惜机会，而是他之前从外面又叫了一些人来，对我的承诺是在这之后。”

    可等他看清楚才发现，这四五十号人都是年轻男女，各种打扮的都有，但无一例外高举着手机和相机，而在最前面的则是长枪短炮的专业设备，一看就是真正的一线媒体人。

    于果这次真的惊了，他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仲老四叫来的，仲老四比自己更想保守秘密，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隐秘，怎么可能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还玩这一套记者采访？搞得自己就像是明星嫖娼被抓了个正着似的。

    但此时只听一个尖锐的女声疯狂地喊起：“打虎英雄！真的是你！我爱你！”人群一下子疯狂起来，喊什么的都有，并且呼啦一声冲上来，反倒把最前面那些占据最有利地势的记者们挤得一跟头，差点把昂贵的摄像和摄影器材砸坏。

    于果知道此时必须果断处理，便立即向后退却，而那群人却四面八方狂猛无比地涌上来，这在他看来，比刚才那帮真打真杀的黑西服们更加可怕。

    他忽然手脚并用，猿猱一般极其灵活地一下子登上了旋转门的顶端，并在众人瞠目结舌的集体惊愕目光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去拍摄，于果便趁着旋转门向一边转动的瞬间脚下一蹬，再度跃起，像是一只突然张开翅膀的大蝙蝠，轻飘飘地滑落到一旁的绿化带，旋即七拐八拐地曲折奔跑起来，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尽管已经是夜幕降临，可于果仍然不想达到真正的奔跑速度，并且曲线奔跑，更容易让人眼花缭乱，等这些记者们和追星族孩子们终于反应过来，想要拿起手机和相机追击时，一切都晚了，下班的茫茫人海摩肩接踵，他们哪儿还能找得着于果的蛛丝马迹？

    等到了安全处，于果的肚子饿得咕咕响，这时候他真要放开食量的话，可以吃下一整只烤羊腿。

    他四下瞅瞅，看着没人，便进了一家馄饨店祭五脏庙，要了一碗加了荷包蛋的馄饨，两个椒盐饼，一份皮蛋豆腐，一碟圆葱牛肉，很快吃了个精光，觉得还不够，出门左拐，又去了一家凉皮店，一个肉夹馍一份凉皮，这才觉得肚子不疼了。

    直到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要看看手机，手机里居然有童雅诗的十来次电话未接，但由于为了避免妨碍谈事，就一直用的振动，这时候他忙给童雅诗去了个电话。

    童雅诗的声音颤抖而又轻松，显然是曾为自己担心，而此时见主动来电，更是激动不已，一上来就问：“你没事吧？没事吧你？”

    于果知道，她是市长来参观集团时都能镇定自若的大企业家，也只有自己才能让她如此失态，这份深情，实在是无以为报。为了尽快让她放心，于果用一如既往的平淡口音说：“没事，挺好，你放心吧。”

    童雅诗长舒一口气，居然用一种少见的撒娇口吻柔柔地说：“你……你吓死我了！”

    于果心中一荡，可旋即意识到不对头，便问：“你怎么会认为我有事呢？”

    童雅诗的声音里有些嗔怪的意思：“你觉得你是独行大侠，一个人能对付一百个是吧？我放你的假是为了让你处理好张晓影大伯的追悼会，既然追悼会结束了，你何必再逞能，非要跟着仲老四回他那老窝？要不是我打电话追问张晓影，她说你跟着仲老四去三和大酒店了，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胆儿！”

    没等于果开口，童雅诗又连珠炮似的继续说：“张晓影这姑娘心眼还算好，就是有点太粗枝大叶了，我听说你跟仲老四回去之后，问张晓影为什么不阻止，她还傻乎乎地说有什么可怕的，谁敢动南疃张家的女婿？你听听，她说你是他家的女婿！你们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于果听她话里面的信息太多，可也很清楚，当务之急是要解释这件事，就说：“你没必要怀疑，我一早就和你说过，那是张晓影自己的想法，我已经明确跟她说过了，我有女朋友。”

    童雅诗不满意这个答案，追问道：“那最近社会上很多人都知道南疃黑社会张家的女儿有男朋友了，就是那个打老虎救人的，这你怎么说？他们家已经开始宣传了，这还能有假？”

    于果只得说：“张宏远先生太激进了，我也跟他明确说过我的意思，可他坚持要这样……”

    童雅诗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他有多欣赏你，可见一斑。你知道我问张晓影的时候，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她说你娶不娶她那是你的事，她非你不嫁，要不然就一辈子打女光棍，当老处女，也无怨无悔！”

    于果大受震动，半晌没有回话。

    童雅诗有些后悔说这个，简直是给竞争对手增加分数，一着急，总裁形象全然不顾，甚至一跺脚：“你这就感动了？那你问过我吗？我也……”

    说到这里，她立即来了个急刹车，尽管隔着电话，互相看不见表情，可于果和童雅诗的脸都红了。童雅诗尤其是感到脸上发烫，羞不可抑。而对于于果来说，能让他起生理反应的，身边的美女几乎都能做到，这是正常男性的正常本能，但是童雅诗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脸红的。

    于是，于果这次不等她再开口，就迎了上去，说：“我知道，我都知道。”虽然他什么都没明说，但童雅诗听在耳朵里，真是说不出地舒服受用。

    可接下来，童雅诗还是没敢抱太大期望，说：“是不是还有一个‘可是’？”

    于果一怔。

    童雅诗问：“是不是还有一句‘可是我有女朋友’，只要你时刻说出这句话，就能把我和其他喜欢你的女生全都拒之门外了，是不是？”

    于果刚要在沉默中思索，却听到系统说：“打架这么累，跟女孩子绕圈子也很累，你不累吗？要我说，雅诗这姑娘就很好，是完美女性。”

    于果心想：“你能不能别老是突然出现？”

    系统笑道：“从您现在觉得我的突然出现令您不自在这一点来看，您已经不把我当游戏系统了，而是当成一个真正的人了？”

    于果心说：“关于这些事，你就不要擅自评价了。你没有资格替我做这种选择。”

    系统反问道：“要是我有这个资格呢？”

    于果愣了，觉得这家伙似乎越来越有自己的个性了，便正色心道：“只有孟凝有这个资格。行了，别再说了，我一会儿还需要进行一次穿越，你先休息吧，一会儿叫你。”

    系统用一种女孩的声音笑了一阵，重新归于沉寂。于果猛然想到了同样拥有银铃般笑声的孟凝，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疼。

    童雅诗却听于果一直不做声，也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时间去打磨，这个问题要他回答很艰难，不可一蹴而就，还得水到渠成才行。

    因此童雅诗就主动转移了话题：“你知不知道仲民彪心狠手辣而且关系通天？前年拆迁他找人开着推土机直接压死一个拦路的钉子户村民，只找了个人顶雷替他坐牢，赔了点儿钱就一点儿事也没有了！你再怎么厉害，有着别人永远无法逾越的本事，你也是单枪匹马一个人，而且你在明处，无权无势，怎么跟人家斗？”

    原来仲老四叫仲民彪，这是个什么破名儿？于果知道她为了自己好，也很感念她的深情，说：“你放心了，只是去谈了一下，没有什么大事。我和他手下的手下有一点点小摩擦，但都已经解决了，并且还达成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的协议，所以，你放心了。”

    于果没有说自己刚才经过一番十分激烈且场面宏大的搏斗，也是怕她为自己担心，所以干脆就轻描淡写地盖过去了。

    “没事就好，但别拿这个当经验，以后要更加小心，能别跟别人起冲突，就不要得罪人。仲民彪可不是杜瘸子。”

    随后，童雅诗顿了顿，继续说：“你也别生气，我怕你出事，也不算急中生智吧，就想了个办法，找员工在微信和微博上传播‘打虎英雄在三和大酒店被抓拍’，还联系了《今晨七点》等三家报纸和一家杂志，让他们在三和大酒店门口围堵，仲民彪就不敢乱来了。我知道，这样做容易侵犯到你的隐私，可是事出紧急，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

    于果可以想象到她像小女人一样低眉顺眼的样子，心里一暖，说：“没关系，只要不是真正的秘密被泄露，那都没什么。网络瞬息万变，网民不会满足只看一个新闻的，一旦这股风过去，就没人记得了。”

    童雅诗怯生生地“嗯”一声，又说：“不过，我本来是想托人帮你处理一下那只被你打伤的老虎的问题，那老虎的胃肠还做了手术，幸亏没死，不过也差点没救过来。”

    于果“哦”一声，他最近太忙，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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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4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    童雅诗接着说：“可不知为什么，动物园的园长都换人了，谁也不提这件事了，也没有人拿着这个炒作了，害我虚惊一场。

    “要知道，就在昨晚网上还有一场大辩论呢，说即便是为了救人而打伤国家保护动物，该不该赔偿或者承担法律责任，但今天一大早这些帖子都从各大论坛删除了。虽然你比较幸运，老天爷照顾你，可总得需要有关系去运作吧？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关系？”

    于果也颇为意外：“哦？这我是真不了解了。虽然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我救人是无怨无悔问心无愧，可是也不至于……“

    童雅诗灵机一动：“会不会是被你救了的人，为了报答你才这样做的？能一句话让动物园园长回家，这是很强硬的背景啊，看来你救了贵人了。“

    于果猛然想起那被救的少妇对自己的深情回眸，以及那老爷子很有气派的态度，说不定这一家人的背景还真的不简单，也未可知。

    童雅诗听他仿佛在思考，总算要说到重点了：“那……今晚真不回来吃饭了？“

    于果说：“我今晚的确有事，而且已经吃过了，但你放心，是重要的事不假，但不是危险的事。你在家好好吃饭吧，记着，别学别人夜跑了，最近夜跑女孩被杀案听说了吧？凶手没有人性，而且一直没有被抓着，你好好在家待着，晚上别出门了！“

    童雅诗听得心里惶恐之余，又有些温暖，嘟起小嘴说：“你这是跟公司领导说话的语气么？还敢命令我？再说，你跟黑社会谈判，还打老虎，这么危险的事你都做了，还能有什么更危险的事？讨厌……”

    童雅诗的撒娇如同凤毛麟角一般少见，于果听了忍不住心潮激涌，两人又不说话了，同时默默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馨。

    “晚安，好好休息。”于果终于先开口了，听到对方也温柔地这么说了一句，然后又都等了一会儿，才挂断。

    接着，于果命令系统：“我想穿越到连秀死亡的四十分钟之前。”

    系统也有些惊讶：“上次不是回去了吗？上次是三十分钟之前。”

    于果摇摇头：“上次的穿越口令有问题，连秀的确是最终在她家楼上跳楼殒命的，但我想看看之前是怎么回事。这次的命令跟上次的命令不是十分钟的差距，而是质的飞跃，只要我能弄清楚，那么最后一条线也齐了，我就能真正占据主动权了。”

    系统问道：“那您得考虑清楚，回到同样的年代同样的地点，或者回到同样的年代跟踪同样的人，费用会翻倍的，这次是五万元花费啊，您还剩余五百七十一万元积蓄。”

    于果说：“钱不是问题，我必须弄清楚。可喜的是，上次已经知道连秀的家虽然是最终死亡地点，但她一定是在外面遭遇了什么，所以我现在直接跟踪她本人即可。”

    系统说：“话虽如此，可您为什么一定要掌握这件事情的真相呢？我觉得这并非是当务之急，您似乎对这方面投入太大了。您不是说，直接告诉张宏远连秀自杀的真相，您就肯定能得到那一百万吗？”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真相，明天一切都会揭晓，当然，由于你和我是一体的，所以今晚你就会明白。跟自己的大脑没什么可隐瞒的：我认为，连秀之死、南疃张家和庞氏母子的遗产争夺战、夜跑女孩被害奇案，这三件事，其实是同一件事。”

    系统也吃了一惊：“什么？您这是在跟自己的大脑开玩笑吧？”

    于果很自信地说：“我不是神，只是一个强化人，因此为了这件事也曾多次百思不得其解，而且绕了很多弯子。但经过层层抽丝剥茧，我现在已经梳理出一个比较明晰的故事了。但是，光揭开这个故事的谜底，恐怕有些迟，所以我不但要揭开事实真相，还要抢在对手前面，先下手为强，反戈一击！赢得彻彻底底，漂漂亮亮！”

    系统惊讶地笑道：“原来如此，那我就等着看您能抖出如何精彩的包袱吧！穿越马上开始，到了之后将会自动启动无视状态。请准备好，祝您旅途愉快。”

    一阵短暂的轻微不适之后，于果被量子化传送到他已经熟悉的那个过去，但地点却不是连局长和连夫人那压抑不透气，甚至阴森可怖的家，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于果环顾四周，虽然天没再飘雪花，可下雪不冷化雪冷，周围的雪地还是散发出阵阵寒气，加上策州的天空引领本省雾霾鼻祖，这时候已经看得出明显比别处的天空更加灰暗，也映照得更加阴森，鬼气重重。

    赫然，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身影出现在眼帘中，于果见过连秀上次就是穿着这套衣服，因此明白这就是连秀。当然，说“上次”也不准确，因为，历史只有一次。

    那时候的羽绒服样式简单，颜色也不太鲜艳明朗，即便是在全是白雪的世界里，也并不会成为完全的保护色。于果就这么跟在她身后，已经能确定无疑她的确是连秀。

    可他心中唯一的疑惑是：连秀明明是还有四十分钟左右就要死了，这个时候她却还在往和家里相反的方向走，而且由于在茫然无目标地找孩子，脚步很快，那她怎么在四十分钟之内返回去呢？

    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连秀突然因为什么事改变主意，转而回去了。可现在的天色虽晚，却也没有立即下大雪，是什么原因令她立即返程呢？

    于果知道，她一定会返程的，这毫无疑问，自己始终在一条纯粹的历史基准线上行走，任何偏离都会得到历史自身的纠正，历史本身就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也许，它是神的实验日记。

    这时候，也许是连秀发觉周围没几个人，而且稀稀拉拉，路也比较荒凉，便迟疑了一下，决定到大路上去打车。那时候的出租车司机还是挺挣钱的，黑车也没那么猖獗，可也正因为如此，没等连秀招手，就有距离出租车司机更近的人提前招手，将她的希望瓦解一空。

    此刻，连秀陡然垂下了头，捂住脸在哭泣，也许她清楚，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五六岁的孩子也太小了，根本没有任何找回的可能。自己就算打到了出租车，也说不出到底要去哪儿，还会被司机看做是精神病。快过年了，人家急着挣钱，不会在自己这里瞎耽搁。

    于果也不想靠她太近，只能远远地观望，并且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个古人，这是个历史人物，不能对她产生太大的怜悯。况且，她毕竟有个儿子还活在这个世上，并且，活得很好。

    而且，他确定，一会儿必然有事发生，否则连秀不会突然折返的。而且，就差最后一步，他的目标就要完成了。

    也就在这时，突然远远地出现了一个男子，看上去挺年轻也挺壮实，用迂回的方式来回绕，但距离连秀十几米远的时候，却立即快步走上前去。于果大为警惕，心想：“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他应该就是那个人！但到底是谁指使的，只要继续跟踪他，就能有答案。”

    连秀并没有吓一跳。的确，很多女性受害者，哪怕在临死之前的一刹那，也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更何况策州的治安还可以，而连秀本人此时正情绪低落，这使得她十分麻木，居然也等同于胆量变大，只是幽幽地看了那男子一眼，继续走路。

    而那男子却跑到了她跟前。于果趁此机会飞速向前，专门走没有雪的路面，以免踩出雪坑。按照他现在的无视状态，别人哪怕正好看到，也以为是一团灰尘被风卷过。

    “你干什么？”连秀这才觉得不对劲，想要惊叫，可见那男人手里闪出一道光亮，顿时冷静下来，不再进行原计划的高喊，而是颤声道：“大哥……我没钱。”

    于果心想：“她到底是大家闺秀，关键时刻很冷静。这么做很对，一旦高喊，在这么天寒地冻没几个人的雪地晚上，反而会激起对方的残暴念头。

    这时，于果已经与两人相距五米左右，凭他的耳力，已经可以听到中等的声音了，只是风声有些大，还是影响听力。

    那男人冷冷地说：“我知道你没钱。“

    连秀大为骇然：“不……不是，还是有点的……我有五十多块，全都给你……对不起，大哥，我刚才撒谎了，我是孩子丢了，出来找孩子，想留点钱用来找孩子，对不起你别生气……大哥，我来月经了，不……不能……”

    五十块钱，在九十年代中后期，已经算不少了，随身携带这么多钱，即便是策州，也算条件不错了。于果觉得，连秀倒是反应极快，从这简单几句话里就能看出十分聪明，看来也不单单是相貌和气质吸引了张宏勋。

    那男人邪僻一笑，虽然大半脸隐藏在羽绒服的帽子里，可于果还是感到这笑容很眼熟。他需要弄到此人的毛发或者指纹。

    连秀见他笑得这样怪诞，更加害怕了，瑟瑟发抖：“大哥……我这次说的真的是真的呀！”

    那男人凑近她，一字一顿地问：“认识张宏勋吧？你可别说你不认识他！”

    连秀这才转忧为喜：“他？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她知道，张宏勋是黑道老大，手下大多数都是横眉竖眼的凶恶长相，因此看上去并非善类也并不奇怪，但她放松下来了，知道这帮人都视张宏勋为精神偶像，自己就算是他们的大嫂，没有谁敢乱动自己。

    于果却打了个寒噤，感受到死神突然接近了连秀。

    是死神让这个男人来找连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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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5 我愿意死在你手里

﻿    那男人沉声说：“对，他说他已经有了爱人，要结婚了，你最好马上去死！”

    连秀大惊失色：“什么？你……你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这么说？”

    但那男人却陡然一闪手中寒光，一下子刺入连秀的脖颈。

    这一瞬发生的事情太过突兀，于果也不胜骇异，他知道自己决不能阻止历史的前进步伐，更不能阻止连秀死亡的事实，可他明明记得，连秀是在三十分钟后自己跳楼而死啊！

    不但如此，连秀要是因为被利器扎入脖颈而死，必然大出血，是不可能支撑到回家的，哪怕一个壮汉也做不到！更何况在跳楼之前，一点儿血迹也没有！

    但就是这么奇怪，连秀在于果的眼睛里，摇摇晃晃地栽倒了。

    那男子一下子抽出了手，于果在黑暗中看清楚了闪闪发光的针管和寒光四射的针头，顿时明白，这家伙是下毒，给连秀注射了什么致命的液体，这样一来，不但看不到血，而且还能支撑她有足够的时间走回去。

    至于连秀回到家里跳楼，彻底掩盖了毒针被查找到的可能性，这就是后话了，但这是碰巧，并不在凶手的行凶计划之内，可这却间接地帮了凶手。准确地说，连秀的确不是自杀的，真的有人要谋杀她！

    至于凶手背后的主谋究竟是不是张宏勋，系统此时又问了于果一遍，可于果却不予回答，他的确不忍看到这一幕，但它就这么发生了。

    而接下来在那男子逃跑之际，连秀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开始了疯疯癫癫地哭喊：“嘿嘿……哈哈哈哈！原来……原来你要杀我……杀得好！我愿意死在你手里……也比忍受这种人人背后指指点点的屈辱强……我真的受够了……谢谢你帮我解脱……可惜……我的儿子，我们的儿子……你还不知道我们有儿子吧……”

    于果突然明白了：连秀因为骤然间遭受了世界上最惨痛的两个打击——痛失爱子和被最爱的男人派人刺杀，已经生无可恋，因此精神受到重创，开始疯疯癫癫了，因此，她接下来决定返回家里，从楼上跳下去结束生命，以此来展现对这个无情残酷的社会最严厉的报复，也不足为奇了。

    当于果明白了她的心意和之后已经必然无法转移的结局，心里比之前那次穿越更加痛彻心扉。

    他不想再去继续跟着连秀了，而是要快速奔跑，抓紧时间跟上那男子的步伐。因为，连秀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但这男子的身份信息，还需要自己再次更精准地确定。

    那男子继续跑，速度很快，但好在对于果来说，这也不算什么高速。很快到了大路，男子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同时不断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于果见他双手都带着手套，可见是有备而来，很难找到指纹，但反过来想，此人完成任务，应该也是打算去找雇主汇报的，最起码是去要钱的，自己跟上他，也会找到雇主。毕竟那时候没有移动电话，大哥大也不是谁都能买得起的，更没有谁傻到用大哥大来明目张胆地谈这杀人买卖。

    而且，这件事就算是某个有权有势的人让他这么做的，因为这凶杀行为必须隐秘，不能随便假手于人，因此很有可能雇主不会再派别人来接应他，更有可能是亲自前来。

    于果正要上前看清楚出租车的车牌，以便万一没能及时打到车跟踪，只能靠自己的身体进行追逐，要知道他的最高速度也能达到六十公里每小时，可持续不了多久，并且这个年代的交通法规并不完善，尤其是出租车，开得很野，自己很容易跟丢，这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持久战。

    也就在这时，那男子忽然不小心拍出一张折叠得皱皱巴巴的纸张来，骂道：“什么玩意儿，晦气！”便赶快上车了。

    于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抄起那几张纸，然后用奇快的速度跳跃过马路，来到一辆看到有人招手，正要停下的出租车前。

    出租车司机冷不丁见有个人一下子到了跟前，完全傻眼了，而原本正在招手的那一对情侣也彻底愣住了，他们都没看到这家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于果拉开车门后随手摸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第四套人民币一百元“老人头”：“师傅请快点，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那时候的一百元比现在的一千元购买力还强，那司机哪见过这阵势？看这小子貌不惊人，可没想到是个不冒烟的小财主，大喜之余又有些担心，结结巴巴地说：“警察同志，快过年了，那个……我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您要是抓杀人犯，我我我真不……”

    于果连忙撒了个谎：“哥们儿你多虑了，你看我像警察吗？前面那混蛋是我弟妹单位一个领导，勾搭我弟媳妇，我要跟上他抓奸，当场抓个现行！你不要害怕，到了之后我再给你一百！”

    司机听到这里惊恐之心全部消失，豪气顿生，大声说：“好嘞您呐！瞧好吧！兄弟我倒不是为了您的钱，我平生虽然最爱看金瓶梅，但我那是辩证地看，我最恨的就是奸夫淫*妇了……”

    他的技术还不错，很快地就“咬住”了毒针男子的出租车。

    于果又吩咐道：“师傅，你开慢点儿，只要别跟丢就行。这人很警惕的，我老是抓不住现场证据，就因为他很敏锐。你靠得太近，说不定他会察觉，然后跟咱们绕圈子。我没什么，就怕浪费您时间和汽油。”

    那司机如同斗牛一般鼻孔里冒气：“放心！我这技术，保管他不起疑心，更不会跟丢他！兄弟，要是他人多，你人手不够，只要再给一百，我帮你捉奸！我们出租车司机一呼百应，能一下子叫百八十人来给你助阵！”

    于果觉得他挺好笑，可却笑不出来。这个时代，太沉重了。

    此刻，于果才想起要看看手里那一叠纸，阴暗中，他大约看出那是一封信，应该是情书或者表达思念的信件，字迹清秀，多半出于女子之手，很有可能是连秀的手笔。看来，这是刚才那个男子正在用毒针刺连秀脖颈的时候，一不小心将连秀身上的信件翻落下来。

    可惜，那毒针男子戴着手套，显然是精心策划，不可能采集到指纹了。不过，没有指纹也不要紧，于果已经明确猜测到他的身份，只需要到时候逼问进行反向推理即可，自己知道他这么多事情，他不可能认为自己没掌握证据，非招了不可。

    最后的几行好像是写着“附上一张咱儿子张连的照片”。大概是连秀要将这封信和这张照片寄出去，却还没来得及，就香消玉殒，令人扼腕。

    “张连，”于果咀嚼着，知道这是连秀将自己和张宏勋的姓加在一起，为她的儿子命名的。与此同时，也取了“与张相连”的寓意。

    旋即，他心念一动，从纸张最里面，摸出一张照片来。

    那是一张连秀和一个孩子的合影照片，虽然很具有时代特征，而且泛黄了，可于果依然能隐约看出来这孩子的相貌，他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这孩子长大了，自己应该能依然能认出他的模样。体能的强化带来的是均衡的突飞猛进，使得于果的辨识能力也远胜常人。

    “原来……”于果心中的又一个疑问，也被圆满地解释了，虽然有些悲壮，但事实既然掌握在自己手里，那连秀之死的真相就必然会大白于天下，那就仍然还是有价值的。

    接下来，就只剩下知道雇主是谁这一件事了。

    虽然，于果已经能猜得出是谁，可还是打算亲眼去认证这件事。

    毒针男子果然狡猾，左一头右一头地来回晃着，还绕了好几个圈子，接着重新再打了一辆车。

    好在于果的司机一直跟着没跟丢，还不断地啧啧评论：“你说这人过日子，何必弄得这么偷偷摸摸？女人漂亮谁不喜欢？但这么折腾自己，成天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那也太没意思了！对吧？这哥们儿就图那小头一时痛快，大头长期痛苦，他也顾不得了。”

    于果笑笑：“人不都这样？图一时痛快，顾不得长期痛苦？”

    司机居然无言以对，半晌才说：“我操，咱俩这对话要是被后代记下来，正好可以反映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哲学思想了……”

    于果突然觉得，像这司机这样活得简单开心，其实也是一种很不错的人生。

    可惜，他回不去了，他也无法选择。他于果的一生，注定永远也不可能平凡。

    过了一会儿，毒针男子终于停下来了，给了钱之后，跑到马路对面的IC卡公用电话亭排队，并且四下张望，还小心翼翼地取下手套，开始掏电话卡。这是那个时代的特征，单人电话亭满大街都是。

    “要下车吗？”出租车司机也看到了，试探着问，“这老小子是不是在联系你弟妹呢？”

    于果说：“师傅，你别停，继续向前，一直到对面的路口再停车。”，他这么做，也是考虑到要打消毒针男子的最后一丝疑惑。随后又摸出一张老人头一百元，这是他从系统里面以一比一的价格兑换的，但在这个年代，这一百元就是令人咋舌的大钱了。

    司机很爽快地答应。等到了对面的路口之后，于果确信这里是毒针男子肯定看不到的死角，便开始在人群中快速穿行，一路跑到那电话亭对面，这才慢慢减速，开始重新启动无视状态，融入即将过马路的洪流之中。

    而此时此刻，也正好轮到那毒针男子打电话了，他迫不及待地塞卡进去，拨通了一个号码，等待对方的声音。

    于果也同样在一旁，期待着自己想要听到的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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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6 黄瓜、蜜蜂、基因、照片

﻿    电话应该是接通了，那毒针男子的眼睛闪亮了一下，旋即再次警惕地四下张望，嘴里若无其事地说：“事情办妥了。”

    里面沉默一阵，说：“你是哪位？”

    于果听到这声音时，心里最后悬在半空中的石头也落了地。不错，这的确很接近那个人的声音，看来自己判断雇主的身份，也是正确的。可他生性审慎，还是想再仔细听听。

    毒针男子先是略微愕然，随即冷笑一声：“你还真谨慎。放心吧，没有黄瓜。”“黄瓜”是指警察，因为是绿色的，这当然不是业内通用的暗语，算是毒针男子的自创，可雇主一听便知。

    因此，雇主说：“都弄好了？包括蜜蜂？”

    就像明白“黄瓜”的意思一样，“蜜蜂”应该是指毒针男子手里的毒针，于果一听之下也能猜个大概。

    毒针男子说：“什么都妥当了。”

    雇主说：“很好，你先不要急着走，先去南区，按照我之前给你的电话，联系那个接应你的人，他会给你安排住处。等一个月吧，我把尾款汇到那个人那里，他再转交给你，是现金。你放心，他只是我一个员工，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而且你去哪儿都行，他帮你买火车票，不在尾款之内。”

    毒针男子听了，狞笑道：“不错，你够意思！”那时候电影《手机》还没流行，否则毒针男子也许会夸自己的雇主厚道。

    雇主继续说：“我一向是厚道的。行了，就这样吧，咱们这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毒针男子嘿嘿两声，说：“我和你的观点不同。我觉得，咱们从现在开始，就别联系了。”

    雇主的声音比较惊讶：“什么？你什么意思？”

    毒针男子说：“你之前已经给了我一万块，一万不少了，足够我在老家花一辈子的了。”

    于果心里更加确定了雇主的经济实力，要知道，那时候一万块顶的上现在的五十万，两万块在九十年代的三线城市可以买一个正儿八经的郊区房子了，一万块即便买不起城市房子，可买县城房子依然绰绰有余。实在不行存起来，就算那时候没有理财产品，可银行利息也很高，炒股的话更是买什么就等于赚什么。

    毒针男子毕竟不是学经济的，怎么也预见不到，一万块在二十一世纪的前十年就已经不算什么了，还以为能靠这钱过一辈子。

    雇主冷冷地问：“一万是不少，毕竟我自认为也是个慷慨的人。可是谁会嫌钱多呢？尾款还有五千，你不想要了？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是一百块撑死。五千块是什么概念，不用我给你形容吧？”

    毒针男子沉默一阵，说：“我这个人能一直这么安全，我自认为是能够克服贪欲。你别看我没念几年书，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一万，够了，我不需要你那五千。就像你说的，这事儿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不存在第三个人知道。雇主只有一个雇员，那我真的就很不放心了。”

    电话里说话不能太明显，可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毒针男子毕竟干的是脏活儿，雇主想要杀他灭口，也很正常。五千块是不少，但为了这个把命丢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雇主也停了一会儿才问：“那你还给我打这个电话？”

    毒针男子哈哈一笑：“我有信誉呗。别看我第一次做这个类型的‘项目’，手生，但我答应你的事，必须要完成。当然，我告诉你的原因不止这些，我要是一声不响地走了，你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办成了，以后别再来找我的麻烦。我告诉你了，那咱俩两清了，我拿着这一万我应得的钱去过我想要过的生活，咱们永别了。”

    雇主又是好一阵才回话：“我没有你想得那么不堪，但我不得不说，我挺佩服你的想法的，真令我大吃一惊，所以老实说，之前是我小看你了。那好吧，随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别被黄瓜压着，不然，黄瓜压你之前，你未必那么幸运。”

    这话的意思是说，你爱怎样怎样，但永远别被警察抓着，不然的话，我会抢在警察之前，先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毒针男子嘿嘿冷笑道：“你和黄瓜都永远也找不到我，拜拜。”

    电话挂掉了。

    旋即，毒针男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于果并不打算跟着他，而是抢先一步进入电话亭，并与此同时现了真身。

    而排在毒针男子身后那小子吓了一大跳，虽说是晚上可他眼睛一直瞪着呢，咋就没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可无论如何，插队抢电话是绝对不允许的，便坚决要推开于果。

    于果不理不睬，背对着他把电话亭堵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电话筒。

    这时候，那小子愈发恼怒，见他不做声，误认为是怕了自己以及耍无赖，便壮起胆子，狠狠一拳砸过去。但打在于果的背上，如同砸在厚厚的钢铁表面，疼得泪花四溅，手也肿了，这会儿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心虚之极地跑开了，嘴里还一边叫着：“你给我等着！我回去找人，修理死你！”

    系统有些不解：“这人打电话和拿IC卡都是戴手套的，您是没办法提取到他的指纹的。”

    于果心道：“我不是要他的指纹，你能否通过现在这电话筒，检查到他落下的头发、口腔食物残渣或者干脆口气，并且记录下来以及检测？”

    系统笑道：“记录下来可以，但是要想我测定检验此人的身份，一共需要二十万元，这不算贵，您懂的，检测的工作量是海量的，很复杂。”

    于果心道：“对你来说，这不算是什么工作量。你大概连星星的数量都能计算吧？”

    系统笑道：“虽然的确如此，可这是规定，我只能在规定的角落里给您打个擦边球，但我不能违反规定。”

    于果心道：“好吧，我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检测，因为我知道他是谁。但我还是很讲证据的，所以你只需要告诉我，检测的基因结果，跟我接触过的某一个人是否有相似之处？或者说，是同一个人？你不需要告诉我是谁，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这么个人，和电话筒上的基因残留相符合就行。”

    系统这才用佩服的语气答道：“虽然我的上一个主人也是天才，但只有他最后一个决定才令我大吃一惊。像您这样总给我惊喜的，真是很难得了。”

    于果冷不丁听它提起上一个主人，心里有些疑惑，可正在想的时候，系统却调皮地说：“哈哈！说漏了嘴了！没关系，没关系！您不要问我上一个主人是外星人还是人类了，这些都和您现在以及未来的生活无关。”

    于果知道，系统不可能再透露更多了，就说：“好吧，那你说说，只检测是否跟我接触过的人相匹配，需要多少钱？”

    系统回答道：“这就少多了，一万元而已。您还剩下五百七十万元整的积蓄。”

    于果点头：“你说吧。”

    系统只需要一秒之内甚至更快便检测成功：“好吧，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您曾经接触过，他的基因和电话筒上的基因残留是相同的，也就是说，是同一个人。”

    于果很满意：“那很好，和我的预料没有偏差。现在还想向你请教，我要是把刚才那封信和那张照片拿走，你不会有意见吧？这算不算改变历史？”

    系统似乎是进行了一下扫描，综合参数进行推断后，说：“不会改变历史。那封信和照片要是一旦丢入雪地里，很快会被雪淹没，然后被环卫部门的车全部铲走，和众多的垃圾混在一起，永远也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世上。

    “所以，警察是不可能找到的，加上之后连秀看似自杀的行为和其父母的有意隐瞒行为，使得警察的推断方向跑偏，基本上不可能搜查这一带了，更别说这里还没有监控。您就放心把这东西拿走吧。不过，您这么拿着多麻烦？存在我的虚拟空间里那不更好？”

    “虚拟空间的存储是要钱的，我才不那么笨。这信和照片也不沉，我随身装着就可以了。那既然这样，咱们返回吧，我知道刚才的五万元包括了返程票，请把我放到张晓影家小区外面即可。”

    系统明白了：“您是要跟踪她？您怎么不直接进去呢？”

    于果很自信地说：“我今天下午不是已经要她向我承诺过了么？今晚她要出来夜跑。不但如此，张宏勋的追悼会结束了，她认为一切都过去了，应该会放松许多，今晚也一定会跑得很畅快淋漓的。”

    系统迟疑地问：“您是说，您将抓到杀害夜跑女孩的真正凶手？”

    于果笑笑，故作神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你马上把我带回去吧，快到九点了，如果我所料不错，今晚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刻。从张晓影为了钢笔的事来找我开始，到今晚为止，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幕后黑手，也一定会由此浮出水面。”

    系统感到不可思议，但还是顺着他，将其量子化，传输到了张晓影家所在的豪宅外面。

    看看手表，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闲着也是闲着，于果说：“请将我开启无视状态。从现在到九点之间的时间段内，还请你帮我个忙，花多少钱你直说好了。”

    系统颇有兴致：“好呀，您说，我正想好好猜猜您打算干什么。”

    于果说：“请你参考一下这张照片，”他趁机拿出了那张连秀和张连的合照，“你就把这孩子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和十年后的样貌展现出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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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7 老照片里的恨意

﻿    系统愣了：“您要我怎么去展现？您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于果也愣了：“你说说价格吧。 ”

    系统的回答令于果大吃一惊：“每次的展现是十万，您这次得花费四十万。”

    于果皱了皱眉：“是有点多啊。那咱们换一种方式。你可以综合这孩子现在的样貌，慢慢地展现他未来有可能长成什么样子的吗？”

    系统不由得夸赞道：“我就说您是天才，您真是太聪明了！不错，只用这种方法的话，那就要便宜一半了，每次五万。”

    于果也有点心疼：“这也不便宜，一次又要减去二十万，这钱也太不经花了。”

    系统不满地说：“您要这么说，那岂不是鄙视我的劳动吗？我看，您在潜意识里就不怎么尊重我的努力，您盼着我做个只干活不吃草的老牛吗？别忘了，就算是机器人，您也得给他加点儿油吧？”

    于果哭笑不得：“你现在越来越像女人了，我说一句你能回一万句。好吧，是我抠，这下你满意了吧？二十万就二十万，但我还要你帮个忙：如果你能用卫星的角度成像的话，请展示一下他一年后、三年后、五年后和十年后跟他有过肢体接触最密集的人的相貌，多少钱你说吧。”

    系统悻悻地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不像您那样吝于赞美拍档，我经常赞美您，现在更要赞美您了，您的头脑真的很厉害，您不直接说要他最亲密的人的照片，只要跟他有肢体接触最密集的人的相貌，花费就少得多了。但由于还是很麻烦，所以还是一次五万。也就是说，二十万加二十万，是四十万。您只剩下五百三十万元积蓄了。”

    于果知道，这次真是花了笔大钱，但为了张晓影的安全，也为了能得到张宏勋许诺的那一百万，这前期投入也是必要的，而且从长远看，这一次能令他名震胶东，胶东市的富豪，从白道到黑道，都会注意到自己，那以后的客源，也不用愁了，财源自然是滚滚而来。

    于是，于果下定决心说：“四十万，花吧。但每一张照片都需要保存记录，我要用来作为当场驳斥凶手的铁证。”

    “好的，如您所愿，现在就开始。”

    于果手里的照片客观上没变，但在他的眼里，或者说大脑中，出现了一张不太清晰，仿佛监控拍摄的照片。

    这是一年后，两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在一起的合影，更加准确地说，这并不是合影，而是他们几个正好站在一起要出门，因而都靠得很近，有肢体接触。两个大人是一男一女，男人很壮实，就是看上去有点混，女人不漂亮，但看上去朴实能干，笑得也憨厚，估计是过年，都笑得喜气洋洋。

    但三个孩子都没笑。

    其中一个邋遢小孩蹲在地上，看上去脏乎乎的，蓬头垢面，中间那小孩则还是张连，因为一年内相貌不会有变化，但是穿着可不如在连局长家那么好了，简直是个樵夫山农的孩子。第三个小孩则是一脸红扑扑的健康颜色，看得出是真正的农夫孩子，而不是张连那种打扮很乡土，但骨子里还是很洋气的小孩。

    由于照片呈现的时代特征十分明显，而且比较模糊，于果的确需要仔细分辨各人的相貌。但由于他已经胸有成竹，这些只不过是证据的搜集而已。于果明白，要更清楚的照片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要花的钱就更多得多了，只怕全算下来，也要跟张宏勋许诺给自己的一百万差不多了。

    接着是三年后，但人数却少了一个：那个女人不见了。而那个成年男子显得更加粗鄙暴戾，一身邪气，一点儿也不亚于那个毒针男子，而且也更胖了，一脸红光，看得出是酒色过度，隔着照片，于果都能闻到一股令人厌恶甚至想要吐的酒气。

    系统插嘴道：“这是不是那个毒针男子啊？他是怎么找到张连的？”

    于果笑笑，没有作声。

    系统明白，跟自己对他隐瞒的秘密永远不会说不同，凶手是谁，他迟早会说的，此时此刻，其实是在积蓄精气神，等到关键时刻，便一气呵成，把所有的真相都揭露出来。

    而看到这三个孩子，确实是长大了一点，只是张连的眼神，终于跟他长大了之后的眼神，有了一点点相像。而那个蓬头垢面的孩子，居然还是同样一头乱发，几乎看不出长相。

    第三个原本乡里乡气吸着鼻涕的傻孩子，却不那么傻了，眼神里居然感到有一点智慧了。

    这张照片也同样不是摆拍，而是典型的抓拍，大概也是选在过年回家的时机。可于果隐隐约约感到，他们的组合不会那么持久。

    果然，五年后的照片，人数再次少了一个——那个男人也不见了。这三个孩子都大了许多，可他们身后的农家小院背景不见了，而是城市中的肯德基。那时候肯德基还是平民高攀不到的食品，不像现在，姑娘们认为相亲约见在肯德基是屌丝的约会级别。

    难道他们的生活产生了质的飞跃？可为什么蓬头垢面的邋遢孩子依然看上去很邋遢？只是双手捧着汉堡和鸡翅吃得很香，看来饭量很大。那个乡下孩子也差不多，但他在写作业一样十分认真，并没有动眼前的汉堡。

    只有张连，他再度变得十分时髦，仍未成年却穿着小西装，打着蝴蝶结，而且这一套价值不菲。仿佛重新回归了大富之家，而之前那农村的经历，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只是，张连的眼神，再也没有变回来，从其中已经看不到任何能联想到善良的连秀的因素。这眼神也足以证明，那过去的经历，并不是梦。

    于果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最后一张是十年后的，他们都已经是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了，这不单单是长个子的时候，也是最叛逆的时候。然而，只有张连异军突起，不愧是张宏勋的儿子，个子一下子蹿起来了，其他两个小子则成了陪衬。

    从衣着来看，张连依然富裕，应该是没再有经济上的变故了。那个乡下孩子则看上去越来越文雅，也越来越自信了，要是说他过去是个农村出身的小孩，任谁也不会相信。

    而那个原本蓬头垢面的邋遢小子，竟然还是一头乱发，看来他倒是一成不变。可是，当于果之前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这时候却看到了他在头发之间的那双眼睛。

    这双眼睛虽然是固态的画面，可是于果明白，相比之下，乡下小子的眼神，仍然属于普通人的极端范畴，而这邋遢小子，眼睛里没有一点点人性的残存，只是一个长着人类外貌的野兽。

    如果说的确还真有人性存在的话，那就是“恨”。这种恨是毫不留情地愿意随时将一切化为血雨。

    张连的眼神中也有恨，而且恨意一点儿也不比这邋遢小子少，只是多了一丝冠冕堂皇，其中的狠毒，也不遑多让，说不定还犹有过之。

    这三个人，注定要掀起一场江湖大风暴，成为最可怕的三人组。邓长发那三人组只是徒具暴戾，远远没办法和他们比。

    可以说，他们三人已经随时准备将自己投身地狱了，此时此刻，他们在跟死神捉迷藏，一旦被抓住，他们就会坦然把自己和其他相关的人一起拖入刀山油锅，一起承受那从肉体到精神的无限苦难。

    看到这里，几乎可以说是已经真相大白了，于果明白，自己只需要公布便可。

    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事。九点到了，他抬起头，仔细观察，果然，也就过去一分钟左右，张晓影便穿着运动服跑了出去，这时候已经是深秋，天气凉已经是常态了，但由于是长跑，依然是短袖短裤。

    而且可以看得出，张晓影这次跑得很轻松，也很畅快，仿佛是之前压抑太久，然后突然全部释放一般。于果也很欣慰，知道她已经要开始展开全新的自我了。

    但在这之前，她要面临黎明之前最黑暗的一刻，好在有自己保护着她，终究能等到红日喷薄之时。

    于果如同这个宇宙一般冷酷与理性的眼睛，将这画面传达到大脑，笃定地想：“纹身露出来了，这是我的理由，也是他们的理由。”

    于果很清楚，只有比他们更冷酷，比他们更理性，他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他们的计划可以说很完美，假如没有于果的存在，他们会彻底报复自己所有的仇人，而且不留任何痕迹，继续逍遥地过下去。这不能怪他们，他们只考虑了常规的可能性，并不知道，他们身边就存在着非人类的世界。

    于果开启了无视状态，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地跟上去，张晓影美好的身影，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念。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于果一直在跟随，却没有发现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人，尽管有不少夜跑者擦肩而过，或者迎面而去，或者被张晓影的曲线吸引，在原地驻足，脑海里充满了各种龌龊的念头，但他们都是过客。

    终于，于果感到两旁地震带的树林里，有一串串树叶连环振动的声响在随着某人起身落地的节奏而进行起落，上下翻飞，飕飕地有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这种程度的激烈已经能刺激到于果的五感，但张晓影和其他普通人，无论武功练到什么程度，都不可能发觉的。

    于果知道，对方的谨慎程度丝毫不亚于自己，也在观察着是否有可能存在潜在的敌人。

    当三十分钟左右，张晓影终于松懈下来，开始慢跑时，树林里的激烈声响也开始放慢，于果知道，这家伙要开始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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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8 黑衣怪人

﻿    也就在这时，树林里一道灰影倏然而至，带出一片上下翻飞的叶雨。于果知道，这几乎是普通人的体能极限了，如果不是自己已经算非人类了，今晚的历史就真的要改写了。

    张晓影正在缓缓减速，并且撩起毛巾准备擦拭头发和前额，于果想，这应该是最好的机会，如果是自己动手，也会选择在这时候出手的。

    那人影已经飞奔而至，到了张晓影身边。张晓影“咦”一声，却立即向后一记摆腿。

    她和路晨的基本区别在于一旦遇到类似的突发事件，路晨会先闪开，确定对方有明确的侵犯意图才会攻击，而张晓影的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这个词儿，直接动手，之后再看是谁。如果是平时，这个习惯肯定不大好，可在非常时期，于果却很欣赏她这个特点。

    那人影骤然一闪，速度明显更快，接着双手一张，呼哧一声抓向张晓影的脖颈。张晓影立即和他拆招，她练过多种武术，虽然多数是表演性质的，但散打、八极拳、形意拳也都熟门熟路，不算是真高手，在来西武校的同届女子组里，算是出类拔萃的，反应也快，这一下对打起来，自信绝不会输。

    可她没想到的是，每一次挡格对方的拳脚，都钻心地疼痛，仿佛对方的手脚是两块沉重的铁锤，在重重地砸中自己的同时，还震撼着自己的内脏。十来秒后，她就感觉手脚发麻，而且肯定是红肿了，就这么一迟钝，那人影本来速度也比她快，又是一拳直接捣入腹中，张晓影一声惨叫，只觉得天昏地暗，一股大力将自己掀倒。

    于果并不是多么花心，可看到这里说不心疼也是假的，暗暗焦急：“我明确告诉你了，你千万别逞强，要是你相信我，你就别逞强！”

    但张晓影显然被这一拳揍得不轻，头晕眼花，想要立即站起来大概也不可能。那人影站定，突然双腿一曲，就要跃起。于果大惊失色，明白此人冷血无情，多半是要屈膝向下撞断张晓影的小腿骨，令她完全不能活动。

    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于果正要立即加速到最高速度，前往救护，却听到一声大喝：“操你妈的！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那人影立即停住了，保持着屈膝的状态，缓缓地站起来，他整个脑袋都隐藏在一套纯黑色的运动服的帽子里，只有一双其实看不清楚，却能感受到压倒性邪气的眼睛，里面极速盛开的恶之花，在这昏黄孱弱的路灯映照下，布满了浓郁的死亡气息。

    “别动啊，操，我真开枪！”那人挥舞着手里的一团漆黑之物，嚷嚷着跑出来，并快速蹲在张晓影面前。但他很聪明，没有背对着那黑运动服怪人，而是一边很警惕地看着那家伙，一边用力摇动着张晓影：“晓影！晓影你没事吧？”

    “蔡雄？”于果真是吃了一惊，他虽然已经确定了那黑运动服怪人的身份，可蔡雄的出现却并不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要知道，如果是别人，在这里遇到也很正常，毕竟夜跑是一种时尚，哪怕出现了可怕的刑事案件新闻，也阻挡不了年轻男女们的热情，他们不可能因噎废食。

    可这时候，于果却并没有感到轻松，相反，他觉得蔡雄的出现，预示着更加阴森的阴谋，又增添了一个无辜的人用血肉添加的砝码。

    张晓影的第一反应，自然一定是庞家母子想要害死自己，她虽然很清楚庞芳对自己恨之入骨，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韩金匙会同意这么做，再怎么说，也是形式上的兄妹一场，除非韩金匙并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当她被打懵时，陡然看到了俯下身来靠近自己的蔡雄，更加惊恐，以为蔡雄就是刚才那个袭击自己的人，却没余暇仔细思索蔡雄的衣服为什么略有不同，可事态紧急，形格势禁，蔡雄的黑皮衣，在黑夜中跟那黑色运动服的差别，也不算大。

    因此张晓影迎面就是一拳，蔡雄忙向后一让，他的造诣比张晓影深，反应更快，虽然这样近在咫尺地躲过，张晓影却更加深了怀疑，大喊道：“蔡雄！是庞芳让你来杀我的吗？”这时候也没必要再礼貌地叫什么“大娘”了。

    蔡雄嘴笨，先是愣了一下，最后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

    张晓影就更加怒不可遏：“你自己也想杀我？”虽然张晓影并不是要利用蔡雄对自己的爱来相要挟，但最起码认定双方是师兄妹关系，蔡雄怎么可能对自己下得了手？

    于果知道，该自己出场了，尤其是蔡雄的出现，本来只是一个牺牲品，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却等于是给自己送菜。自己必须要拯救张晓影，无论拯救她本人还是从根本上拯救她的家族，但只是生擒那黑运动服怪人的话，还远远不够，因为缺乏有力的见证人。

    也就在这时，那黑运动服怪人开始向他俩走过去。蔡雄大惊失色，喝道：“给我站住！你想吃子弹吗？”其实他当然没随身带枪，于果估计不错的话，蔡雄是来假装“偶遇”的，怎么可能带着枪来？

    那黑运动服怪人却冷冷地怪笑一声，听上去像是风在吹动摇曳的光秃老枯树一样。

    他这意思也再明白不过：“你不是有枪么？开呀。”蔡雄误以为他是因为对语言的吝啬已经到了绝不说废话的地步，可实际上，只有于果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

    旋即，蔡雄立即摆出姿势，就要动手，但手却颤抖得十分厉害。其实他本人在格斗方面是十分自信的，自认为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于果能秒自己，除此之外，真的罕逢对手。

    可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眼前这黑运动服的男子，像是一匹在荒原里长大，习惯了弱肉强食残酷生活的野狼，再能打的人，也不可能和野兽徒手搏斗，那不是一种搏斗方法。此人给自己的感觉是，不但要分高下，而且也同时要决生死，自己如果输了就必然是个死，自己如果死了，那就必然要被吃掉。

    因此，这种恐惧是格斗比赛和战场搏斗的差别，是温室花朵和悬崖野草的差别，是风和日丽和暴风骤雪的差别，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策和随时可以豁出去的决心的差别。

    紧接着，那黑运动服怪人苍鹰搏兔一般高速射出，朝着蔡雄狂扑过来，蔡雄双拳齐出，大喝一声，也是颇有威势。

    张晓影见他俩居然打起来了，先是傻了眼，但立马明白了，暗暗为蔡雄担心。此时此刻她的手臂和腿部都肿了起来，自己再上去参战那会碍手碍脚，不但妨害蔡雄的发挥，还有可能起到相反的效果。

    可只不过过了十秒，蔡雄就左右支架，狼狈不堪，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不是这黑运动服怪人的对手。

    但最令他奇怪的是，他的拳头个儿大力沉，也不止砸中过黑运动服怪人一次，甚至有一次干脆正中他的面颊下端和下颚之间，但那黑运动服怪人却看上去丝毫不疼，只不过会因为惯性而被暂时打退，可接下来便再度全力一扑，立即消减了被打中的时间差。

    与此相反，蔡雄感到对方简直是在挥舞铁锤砸自己，每一下要是正中就足够自己断腿断胳膊，可自己却手无寸铁，只得不断地去用手脚抵挡，以免头部和躯干的要害被击中，那就必死无疑。而且每次疼痛都足够他反应老半天，这就埋下了隐患。

    就在蔡雄的同一部位被击中两次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吼道：“操你妈！有本事别嗑药，咱俩技术比拼！”

    但他也清楚，对方虽然看上去没受过什么正规的武术训练，却特别地接近野外训练的特种兵，甚至更加野外，简直是猛兽直接训练出来的，无论力量还是技巧都远胜过自己的正常人力量和许多华而不实的花俏动作。更别说，这家伙大概还磕了药，而且量还真不少，足够彻底成为没有痛觉的钢铁之躯。

    尤其是他不能理解是——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但就这么一耽误，已经高下立判，生死立决。黑运动服怪人右臂一曲，用肘极其凶狠地侧击蔡雄的太阳穴，蔡雄要想避开就得不断正面后退，没有任何转身的时间，而他的速度又怎么能赶得上这怪人？

    这时候，蔡雄已经感到自己必死无疑，突然释然，笑了，大喊一声：“于果我赢了！”

    可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完整地喊出这句话。按理说，时间是绝对不可能够用的。当然，他这话的意思是，张晓影再喜欢于果，再不待见自己，最终也是自己用生命保护了自己心目中的女神，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的确赢了于果。

    可说时迟那时快，黑运动服怪人的速度固然惊人，但他即将击倒蔡雄时，周围的景色却立即慢了下来，一道身影以更惊世骇俗的速度，将其他的人和物包括那黑色怪人在内，全部变成了慢放的电影镜头。

    那黑运动服怪人被击中的力量，光是嘭地一声巨响，就让蔡雄心惊胆战了，而黑运动服怪人只在地上来回翻滚，却没发出任何惨叫，反而是一种猛兽垂死挣扎的咆哮声，仿佛他本来就不是人，而是一只被猎枪击中的黑豹，只有那双眼睛诉说着野性的光辉。

    于果这一击用上了三分之一的力量，黑运动服怪人再怎么怪异，也不可能承受这非人的撞击。于果站起身来，其实也是心有余悸，要知道，再晚一步，蔡雄没命不说，这个自己最重要的目击证人一旦失去，就大大降低了说服力，因为自己是反向推断，并非真的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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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9 被抛弃的棋子

﻿    黑运动服怪人是无法站起来的，于果是暗中偷袭，否则也很难一下子成功，而这一击的力度也直接弄断了黑运动服怪人的两条腿。

    于果不否认自己心狠手辣，但并没有体现在这一方面，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对这怪人多么残忍，而是反而特别高看此人一眼。

    迄今为止，在格斗方面，此人是自己遇到的最强者，因此要不是一下子就使其永远失去反抗能力，那就后患无穷。当然，这人再强大，也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这是本质的差距，可一旦转而偷袭张晓影，那自己就追悔莫及了。

    但奇怪的是，那种剧痛非常人可以承受，黑运动服怪人却一直醒着，没有疼晕过去，于果虽然不了解毒品，却也猜得出，很少有毒品能达到这种效果。

    尽管在于果的猜测中，此人也有自己的惨痛经历，而且非同一般地凄惨，可却也造了极大的杀孽，因此他对此人毫不怜惜，用了二成力击打这人的后脑，这不是生理上的疼痛管理的区域，怪人双眼一翻，厥了过去。

    在蔡雄和张晓影呆若木鸡的目光中，于果转而对蔡雄说：“你临死前也骂我，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我了。”

    张晓影以为自己是做梦，她不轻易流泪，可却眼角湿润了：“师……师父……你来救我了？”

    于果笑笑：“我之前告诉你很多遍：不要逞强，你要是相信我，你就别逞强，可你就是不听。”

    张晓影如梦初醒：“你……你早就知道这怪人盯上我了？”

    于果正色说：“准确地说，我是早知道有人盯上你，但不是这个怪人，他只是幕后主使的棋子。”

    蔡雄见自己没死虽然很庆幸，却最不满被于果救了，悻悻地说：“对啊，你什么都知道，你是中科院院士吧……”

    于果看了蔡雄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也是幕后主使的棋子，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区别是，你是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你别这么直眉瞪眼地看我，你今晚既然能出现在这里，就已经说明你已经被抛弃了。”

    蔡雄武功高，脑子的转速却不大快：“你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果不置可否：“你俩都受了伤，咱们要迅速离开这个地方。”说罢，他一手撩起黑运动服怪人，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扛起了张晓影。

    看着他能随心所欲地扛起接近三百斤的重量，还大步流星地走路，肩膀上的张晓影和地上坐着的蔡雄瞠目结舌，下巴几乎要砸穿沥青路面。

    于果对蔡雄说：“你一个爷们儿，我就不扛你了，其实也扛得动，但你看得出来，我就俩肩膀，实在没地儿放了。麻烦你自己起来走吧。”

    蔡雄结结巴巴地问：“去……去哪儿……哪儿？”

    于果对张晓影说：“你从我的兜儿里摸出手机来，给路晨打个电话，事情终于要解决了。”

    张晓影奇道：“什么？你直接去公安局不就行了？”

    于果摇头：“这事情要是到了公安局，走的就不是我想要走的程序了。”

    张晓影还是很听他的话的：“那我用我的手机就行……”

    于果头也不回：“必须用我的手机。说到你那手机，你先把它关掉，快点。等路晨也来了，我再跟你们解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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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早，胶东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外，黑压压地一片，近看全都是穿着黑西服的青壮年，个个横眉竖眼，看上去都不是好惹的样子。周围的居民议论纷纷，都说今天是黑道张家的大日子，法庭即将展开一场激烈的遗产争夺战。

    仔细看的话，这群人分成两组，庞氏母子趾高气扬，豪车云集，人数也更多，不断地有人加入，应该都是壮声势的或者提前道贺的，相反，张宏远父子那边则相对单薄一些，看来骨子里也没有多少人认为他们能赢。

    张宏远心里更加焦躁，一边看表一边跺脚，他虽然是火爆脾气，可也毕竟是个大人物，一向还是能冷静沉着的，如今能够令他焦灼不堪的，只有自己的宝贝女儿张晓影。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沉声问儿子：“你姐又一晚上没回来，真是缺少管教！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不知道吗？”

    张晓天也无奈地说：“爸，对我姐来说，昨天才是大日子，今天的遗产具体谁能拿到多少，她真不关心。”

    张宏远无奈道：“我真是太纵容她了，这也太无法无天了！一个亿的事，她也不关心？打她的电话居然关机？她眼里还有没有她爸爸了？你还不快点给她那些朋友打电话？”

    张晓天也无可奈何：“我听说她在外面跟人合租房子住，她从来也不透露在哪儿，我有什么办法？再说，她那些朋友干什么的都有，我只认识一小部分，光武校她就最少认得七八百人，有几十个跟她拜了把子的，挨个打电话工程量太大了，更何况还都帮她隐瞒！”

    张晓影经常在外面疯闹，由于背景深厚，本身也很能打，所以张宏远平时也比较放心，偶尔有晚上出去过夜的时候，他也从没有想过，居然有人敢于袭击和绑架自己的女儿，压根不会往这方面想，而是反而觉得女儿太过顽劣，不把别人打了或者惹了其他的是非，那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张宏远灵机一动：“对了，你打给于果，说不定她和于果在一起！”

    张晓天耸耸肩：“爸，我早想到这个了，我打了于果的电话，但于果说受人之托外出办点事，不在胶东市，并不知道我姐跑哪儿去了，这可怎么办？”

    屠律师看在眼里，微笑道：“张总，别这么担心，晓影上哪儿也不会受欺负的。”

    张宏远叹了口气：“这么顽劣，以后还能当个贤妻良母吗？真让人操碎了心。对了，小屠，你觉得咱们的胜算怎么样？”

    屠律师面露忧色：“张总，我只能说，我尽力吧。对方是来自省城的大律师，可以说无论名气还是经验，都远胜过我，说是律师里面的明星，也毫不夸张。他的思路也很刁钻，我除了研究咱们的事，也研究过他过去的战绩，老实说，我确实只能表示竭尽全力，只此而已。”

    张晓天疑惑地说：“那天大伯说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吧？”

    屠律师忧心忡忡地说：“那天所谓的‘大家’，大部分是庞女士的家将，他们又怎么会承认这些呢？你们当时碍于面子没有进行录音实在是失策，当然，张宏勋先生也确实说得太过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去录。”

    “滕海律师一定会辩称‘张宏勋临终前已经思维模糊意识不清，加上被您父子三人，尤其是张晓影女士蛊惑，说出的话并不是其真正意志的体现’，而之前虽然张宏勋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却不是公开场合，而且司法人员并不在场，这就更难取证了。

    “虽然那天医院病房里也不全是她庞芳的人，但其他人他们用暴力恐吓，或者用钱收买的手段，也一样能逼其就范。坚持说真话的人只有张总您的心腹部下，但法院也会认为，他们也都是受您驱使才这么说的，根本也就不能作为证人，起码可信度上面，法院肯定不能全部采纳。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问题，也就是本案的关键：除了张宏勋先生临终前的口头遗嘱之外，再也没有正式遗嘱的话，您的女儿张晓影女士根本就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只怕是……最坏的结果是，一个亿都最终要判给给庞芳女士母子。”

    优势都在庞芳母子那边，这一个不争的事实也是张宏勋父子都知道的，但今天应该说点吉利话，最起码应该振奋己方的士气，而不是灭自家的威风，长他人志气。因此张宏勋和张晓天都不由得把不满写在脸上。

    见雇主不高兴了，屠律师也慌忙补救道：“我其实说这些真的只是为了辩证一些，不能让你们抱太大希望，并不是要推卸责任什么的。我还是之前说的那样，我将竭尽全力去做。就算滕海律师抛出杀手锏，说晓影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那我起码要力争，让这一个亿不全部落入庞芳女士母子之手，多少也要争取回来一点，那也算是不小的胜利了。”

    也就在这时，法院人员让他们都进去，即将开庭了。外面的人也进去不少，凭身份证进去旁听。虽然张宏远希望不公开审理，可韩金匙坚持要公开审理，认为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法律手段堂堂正正地击败张宏远，庞芳很满意儿子的自信，也就支持儿子。

    又过了一会儿，各路老大也都派来了代表，作为面上的礼仪，其实他们谁也不想掺和这事儿。仲老四的手下郑荣也带人来了，进入法庭旁听，他们在名义上是要帮助庞芳的，但由于昨天被于果吓坏了，这次是硬着头皮来的，多少有点心虚。

    庞芳见郑荣和几个手下都脸上带伤，红一块青一块，还有的戴着口罩，而外面并没有雾霾，觉得有些奇怪。但要是她能看到他们的身体，那就会更吃惊。准确地说，郑荣和这几个手下，算是昨晚在三和大酒店一战中硕果仅存的几个还能站起来走路的人，其他的都在医院躺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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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0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    可以说，这是一场盛况空前的官司，几乎是座无虚席，甚至外面还站了一圈，不少人也是为了一睹黑道老大的风采，方便在日后茶余饭后用老百姓的身份讲述黑社会的故事，给自己长长脸，显得见识不凡。

    庞芳忽然问韩金匙：“张晓影那个师兄蔡雄去哪儿了？”

    韩金匙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他一直喜欢晓影，最近知道晓影要嫁给于果之后，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老是不按点上班，还经常喝得醉醺醺的，我要不是看在他对咱们家还算忠心，我也早把他开除了。”

    庞芳一脸厌恶地说：“你叫那么亲热干什么？张晓影跟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从今天起咱们就跟他们形同陌路。只有今天你还是张宏勋的儿子，从法院判决之后，咱们就等着分钱就行了。你记着，你姓韩！”

    韩金匙被训斥了一顿，悻悻地低下头。

    庞芳继续说：“明天就让那个蔡雄滚蛋！忠心？要这样随便离岗不守规矩的手下做什么？会武功的人一抓一大把，也不差他这一个。要不是看在张晓影当年还算有点面子的份儿上，才给他一碗饭吃，现在张宏勋这一去世，张晓影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韩金匙点点头，用一种看上去很正常的态度说：“妈，你说得对！”

    庞芳很满意他的态度：“你明白就好，妈如今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妈要为你消除一切安全隐患，扫平一切前进的荆棘障碍！”

    马上就要开庭了，外面却突然响起了警笛声。韩金匙听到警笛声，隐隐地发出了一声不为人察觉的冷笑。

    在敌对方一面，屠律师也微微翘起了嘴角，这使得他们俩在都是惊诧表情的众人之中，显得格外怪异。但大家都在看窗外，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没等法院人员要大家不要喧哗，保持安静，外面就涌进来一群警察，为首的正是谷强和孙奇峰，后面跟着路晨、巩帅、陈阳光、唐军等四中队的干警们，他们的目光坚定而又复杂，仿佛背负着神圣而又沉重的使命。

    路晨本来就是和张晓影平级的美人，而这时又穿着职业装，更加英姿飒爽，让很多人瞠目结舌，没想到电影电视剧之外，生活中真的有电影明星级别的警花。

    审判长、书记员、陪审员等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这突发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听众席里的某个人是罪犯？警察突然来到这里是要带走这个人？可是大家都是凭着真实身份证进入旁听的呀，真要如此，那这犯人的胆子也太大了，警察到处找他，他还敢大模大样堂而皇之地跑到法院来进行旁听？

    “请问……？”审判长正色问，“各位公安同志，你们有什么事？”

    孙奇峰上前出示证件：“您好，打扰了。我们是胶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四中队的，无意打扰，只是我们要请庞芳女士和张宏远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全场大哗。

    张宏远一早就在担心张晓影别有什么事，可这一听之下，差点没站起来，先是在张晓天的搀扶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强行镇定着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

    他真不愿意相信，自己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张晓天则误认为父亲公司最近又有什么打法律擦边球的行为，可按理说打点得很好，何至于被刑警大队四中队的人带走？莫非关于拆迁的事情出了人命？

    庞芳也在心里瞎嘀咕：“难道是拆迁出人命了？仲老四那个混蛋，拆迁主要是他那边的人在干吧？实在不行，只能赖在他身上了……可别怪我不仗义，得罪仲老四虽然不是明智之举，可摊上人命官司，那就只能先保住自己了！真后死悔了！我早该想到仲老四手底下那帮人心狠手辣，还有身上背负命案的亡命徒，真不该和他们合作……”

    孙奇峰示意路晨，路晨会意，走到庞芳面前，凝然道：“庞总，我们怀疑你与一宗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庞芳大惊失色，捂住胸口，那一刹那，她差点儿没喘过气来，心里激烈地思索：“怎么可能？他们肯定不是在开玩笑，但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发现……？”

    张宏远也艰难地问：“我……我为什么也要去？发生什么事了？”

    路晨充满同情地看着张宏远，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说：“张总，还是跟我们回去再说吧，这是公开场合，我怕你接受不了……”

    张晓天也感到不对劲了，大声问：“路警官，到底怎么了？”

    张宏远只觉得头晕目眩，天地摇晃，仿佛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场九级大地震。他要倒下之时，张晓天连忙搀扶住，却发现根本阻止不了这巨大的惯性，两个人一起跌倒。

    张宏远在地上坐着，眼前有千万个人影在摇晃。

    路晨见他也猜到了，便沉重地说：“您的女儿……她……”她咳嗽一声，似乎是不忍说下去，但却还是坚持要说完，“庞女士涉嫌谋杀您的女儿张晓影，所以……”

    张宏远突然像一只复仇的雄狮，狂吼连连，眼泪、鼻涕和口水四溅，仿佛借助了上天突然赐予的力量，从地上暴起飞跃，狂猛无比地扑向了庞芳，嘴里含糊不清地犹如猛兽咆哮：“我要杀了你！我要咬死你！我要把你吃了，把你撕成碎片——！！”

    庞芳完全被路晨的话吓懵了，那一瞬间周围仿佛只有一片无边无垠的茫然白色，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威胁。而张宏远高大壮实，这一扑又太过突然，庞芳整个人就被他抱着飞了出去。

    全场阵阵尖叫，一片大乱，很多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来的市民，误以为这里面即将发生香港大片里黑社会火拼的场景，都后死悔了不该来，吓得抱头鼠窜，大呼小叫，四下奔逃。

    这里毕竟是法院，而且还有警察在场，不可能出现开枪火拼，哪怕连动刀子也不可能，门外的法警早就检查过每个人身上是否带有金属物品了。可老大之间直接肉搏，小弟们哪能就这么坐着看热闹？双方的人手立即都站了起来，无论是真的打手还是副总级别，都虎视眈眈，神色紧张，真要是摩擦出一点火星，起码拳脚相加大乱斗，是极其可能的。

    巩帅和唐军一左一右，立马将张宏远拉了起来，张宏远拼命挣扎，但他块头和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是两个训练有素的散打高手的对手，立马就被抬起身子再死死地摁在那里，随后巩帅大喝一声：“张总，你要是妨碍公务，别怪我们真把你抓走！”

    张宏远疯狂地吼道：“我不活了！我要杀了她！”

    庞芳惊魂未定，摇摇晃晃地在韩金匙的搀扶之下才站起来，十来秒才恢复了镇静，好在韩金匙不断地安慰，庞芳才艰难地咽下一口哈喇子，说：“你……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晓影——张晓影死了？”

    路晨把她再向后拉一拉，正色说：“现在张宏远先生很激动，请您不要再刺激他了。请跟我们回去详细说吧。”

    庞芳来了神气，一把甩开路晨的手，趾高气昂地问：“什么？详细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分明是说，我已经犯罪了吧？你已经掌握了我的杀人证据了吧？来来来，你们说说，凭什么说我杀人了？”

    孙奇峰不愿意参与这些，便再次示意路晨，路晨会意后继续凝然道：“我们是看在您是公众人物，不愿意给您上手铐。您既然不怕大庭广众之下有损您的名誉，那您总得考虑一下您儿子的名声。”

    庞芳越听越怒，反正她觉得自己问心无愧，更加猖狂地叫起来：“岂有此理！你一个小警察也敢这么跟我说话？叫你们领导来！你还想不想穿这身制服了？”

    路晨摇摇头：“用不着我们领导来。既然这样，那就请教您几个问题——您昨晚九点到十一点之间，在哪里？在干什么？”

    庞芳大怒：“你无凭无据，就用审问的口气来问我？太可笑了！我昨晚在哪儿用得着向你汇报？好！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在我的别墅，哪儿也没去，你要是不相信我儿子的证词，那别墅的物业全都能作证！”

    路晨看了一眼韩金匙，韩金匙也阴冷地看了路晨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已经轻描淡写了的巨大波澜，全部隐藏在冰山之下，一旦冰山被撞破，就会露出无法形容的狰狞面孔。

    路晨冷笑一声，招招手，陈阳光摸出一个袋子，路晨戴上手套，从中取出一枚针管来，在早晨**点钟的太阳光下显得十分耀眼。

    庞芳冷不丁看到这根针管，眼睛陡然直了，眼珠子青筋爆裂，红血丝阵阵翻滚着眼球下方那隐藏的恐惧和阴毒，如同变成了另一个人，脸色倏然煞白甚至死灰。

    路晨知道，这已经触动了她心底最恐怖的部分，便趁热打铁，抖了抖手里的针管：“我原本想问问您，认不认识这个东西，可我还没说话呢，光看您这见了鬼的表情，说您不认识这东西，那也是撒谎。”

    “不……不——！我不认识——！”庞芳不愧是女中豪杰，迅速进入了全面防御阶段，疯狂摇头，尽管她看上去很结实，但再这么剧烈地晃动下去，脑袋掉下来，那也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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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1 都是你种下的恶果

﻿    路晨向前走了几步，又说：“您不认识，那您喊什么呢？我觉得，没有一个人会对不认识的人或者物品这么激动。仔细看看吧，这毒针不是您的拿手好戏吗？”

    庞芳当即面如猪肝色，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可她还是倔强之极地昂着高傲的头颅，不屈地冷笑道：“你从哪个医院的垃圾堆里拿出这么个破针管来吓唬我？我不认识，我爱用什么样的表现形式，那是我的自由。你想凭我的态度就来定我的罪，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就是封建社会，也不能弄个莫须有的罪名吧？”

    路晨淡淡地说：“是不是莫须有，只有您心里最清楚了。您就算真的昨晚在别墅，那又怎么样呢？使用这根针管的人，也未必必须是您本人。您有钱有势，大可雇佣他人去做事。再说，张晓影武功高强，一个男的都打不过她，何况是您。您要杀张晓影，那就更不可能亲自动手了。”

    庞芳不置可否，不断地摇头：“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我对晓影什么也没做！”

    路晨莞尔一笑，靠近她，晃了晃针管：“庞总，我一见到您，就知道您是一个眼睛里绝对不容许揉沙子，说一不二的女强人。您这样的性格和作风，又怎么可能不理直气壮地反问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针管是我所持有的呢’？”

    庞芳愕然。全场也为止震撼。现在终于没有火拼的迹象了，许多人都镇定下来，可他们很快发现，即将出现的辩论比法庭循规蹈矩的辩论精彩万倍，是命案破案者和嫌疑人的当场对决，是唇枪舌剑也足够惊心动魄的超级战场，于是他们全都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路晨又看了一眼韩金匙，问：“韩总，我也问您一个问题。”

    韩金匙古井不波：“请讲。”

    路晨问：“令堂和您的手下里，是不是有一位叫做蔡雄的保镖？他是张晓影女士在来西武校的师兄？”

    庞芳当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回头看着韩金匙。韩金匙微微翘起嘴巴，看不出任何态度，只是淡然如水地说：“当然，你不会是怀疑他杀了晓影吧？晓影是我妹妹，在你们看来，又是我在遗产方面的竞争对手，所以你怀疑我们母子俩派遣他来杀晓影？”

    路晨却缓缓地说：“我和令妹张晓影也打过交道。公平说起来，在来西武校的女生里，她是出类拔萃的，一般的男人，哪怕是健身房出来的壮汉，只要不是突然袭击，也不见得就能打得过她。可我听说，这位蔡雄是真正的高手，会多种传统拳法和当代散打、擒拿格斗技术，张晓影也肯定打不过他，哪怕他不是偷袭。更何况……”

    她故意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认为，他就是偷袭。”

    韩金匙还是那样无动于衷，仿佛他站在外星看地球，地球上的一切都跟他无关。可庞芳就不一样了，她惊异万分，半晌才说：“不……不可能，蔡雄是很喜欢张晓影的，关于这一点，不敢说整个南疃都知道，可起码双宏集团的安保部门，是尽人皆知吧！”

    路晨意味深长地说：“人格有缺失，心胸又狭隘的人，本事越大，就越危险。更何况，他们表达自己的情感，也是极其偏颇和自私的，由爱生恨，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你们经常关注法制新闻，就会发现，从极度的爱变为极度的仇恨，痛下杀手，那也是不稀奇的。”

    张宏远死死地瞪着庞芳，眼睛里冒出的火焰简直能把整个法庭烤熟。他现在其实已经在决定变卖自己的资产，用作远走他乡和雇佣杀手，一次性解决掉庞氏母子了。

    这杀人主意已定的念头立即保障了他的镇定程度，因此他反而还安静下来，其实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要杀手将这母子俩千刀万剐，并且同时拍摄成录像，自己会每天播放一遍，祭奠女儿的亡灵。

    张晓天虽然平时对姐姐敬畏有加，可感情还是很深厚的，姐姐经常外出惹祸，可在学生时代，有一半以上的祸是为了自己而毫不犹豫地惹出的。单说这一点，他就实在接受不了姐姐的死讯，这个噩耗像是重锤不住地击打自己的心脏，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他恨自己总是鼓不起勇气，从大的角度讲，撑不起双宏集团在南疃的霸主地位，从小的角度讲，甚至无法停止让父母和姐姐为自己操心。如果自己真的但凡有点出息，最起码韩金匙也会更忌惮自己，而不是忌惮姐姐。最可笑的就是，明明自己才姓张，但却不足以成为外姓继子韩金匙眼里的对手。

    此时此刻，他甚至依然连呵斥庞芳母子俩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借着父亲的余威，死死瞪着庞芳和韩金匙。可当韩金匙的目光渐渐移动过来，他的勇气却立即烟消云散，甚至不敢跟韩金匙对视，仿佛有罪和心虚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一对杀害姐姐的母子凶手！

    旋即，韩金匙对路晨说：“路警官，我想问问你，关于蔡雄‘武功高强’、‘喜欢张晓影’、‘心胸狭窄’这三个特点，是不是都是于果对你说的？”

    路晨皱了皱眉：“你提他干什么？这是不是事实吧？”

    韩金匙冷冷道：“看你不置可否的样子，说明这些话是于果对你说的，那也是事实。于果和蔡雄是感情上的竞争对手，那自然是互相看不惯了。路警官，我听说于果和你关系暧昧，并且还帮助警察破获过一些疑难案件，你们跟他交情很深。但是，他说的话不该是金科玉律，他之前破案成功，不等于他每个案件都看得很准。尤其是他和蔡雄都在追求张晓影……”

    路晨最不爱听这话，要是在平时一定会直接斥责他“放屁”，可现在是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神圣的法庭内，她要时刻注意自己和警队的形象，更要按照于果的部署严格执行，否则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毕竟于果多次强调，她面临的是异常狡猾而且因为仇恨而几乎丧失人性的对手，绝对不是李金晖之流的常规心里变态逃犯可以相比的。

    因此，她尽量修改自己的口气，不要反而因为情绪的波动而被对方压制：“是张晓影喜欢于果，不是于果喜欢张晓影。所以，于果和蔡雄，并不是竞争对手。”

    韩金匙淡然一笑：“您和张晓影一样，都喜欢于果，所以很抱歉，我也同样不认为您的话公证。”

    路晨强忍着心头的怒意，说：“你不要替你妈妈偏离话题。”心里却想：“这小王八蛋好厉害！”

    庞芳忽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儿子！别跟他们掰扯这些没用的清者自清！你妈妈从来没雇佣蔡雄去谋杀谁，更何况是张晓影！今天我来这里打官司，就是要走法律程序，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儿，堂堂正正地赢了她！我何必搞什么阴谋诡计？”

    路晨冷笑道：“您搞的阴谋诡计还算少吗？”

    张晓天忍不住了，结结巴巴地问：“路……路警官，我姐……她真是被蔡雄杀害的？”

    路晨知道，这时候必须忍住，让张氏父子能最自然地配合自己演下去，便表情沉重地说：“不错，是真的，他就用这根针，向你姐姐身体里注射了致命的毒液。但他误认为你姐姐马上就会死，稍一懈怠，你姐姐就全力撞击，把他撞向一旁的废铁堆里，他被一根生锈了的铁管刺穿身体，也死了。”

    张宏远又陡然暴力挣扎，巩帅一下子将他压倒，抽出手铐，将他锁在一根柱子上。

    路晨面带歉意地说：“张总，我对你和令嫒的不幸深表同情，可是请你不要妨害我们办事。你的女儿已经不幸离世，这是既定事实，你也改变不了，只能接受。

    “你真想要为你女儿报仇，让真凶伏法，那就必须走法律程序！你要是想用暴力手段，以犯罪惩罚犯罪，那你女儿地下有知，她会高兴吗？你女儿不会白死，因为我们一定会将真凶绳之以法，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让其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这段话故意声音很大，其实也是为了让大多数人，尤其是庞氏母子听见。随即，她又摇晃着这根针管：“现在，再请你好好看看，认不认识这根针管？”

    庞芳怒道：“说了不认识就不认识！那上面有蔡雄的指纹，就一定是我指使的？难道蔡雄就是个机器人，他自己就没有独立的意识？你就明确告诉我，那上面有没有我的指纹？如果有的话，我当场伏法！”

    路晨哑然。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针管上当然没有你的指纹，因为不是你亲手干的，就像当年那件事，也不是你亲手干的一样。”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于果缓缓走了进来。

    韩金匙盯着他，眼睛一闪一闪，终于有了亮光。而庞芳最讨厌的就是他，咬牙切齿地说：“好哇，今天整这么一出，都是你的主意？”

    于果针锋相对地回答道：“谁的主意重要么？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

    庞芳浑身一颤，几乎要背过气去。她虽然不相信有人能发现自己的秘密，可是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于果，此人不但能屡破奇案，徒手搏虎，还能从如此广阔的世界里，精确地找到张宏勋丢失的那根钢笔！

    假设自己的秘密真的终有一天会被揭开，那也许真的只有这个人能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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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2 我来讲一个故事

﻿    于果扫视周围，并没有在谁的眼前停下，他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引起所有人的目光，让他们竖起耳朵，听自己讲。可郑荣等几人却以为他又要威胁自己，都吓得瑟瑟发抖，他们不可能忘记仅仅发生在昨日的噩梦，这人徒手将五十多个人打飞，自身却毫发无伤。

    庞芳像看着魔鬼一样看着他，已经抑制不住浑身颤抖，一下子蹲坐在地，韩金匙似乎是想要去搀扶她，可那一瞬间，却犹豫了。

    庞芳惊异地看着韩金匙，大叫道：“儿子！我没杀人！我没雇凶杀人！蔡雄你是知道的，就算会点武功，可他哪有那个胆子？我要是雇佣他去，我能放心吗？”

    于果点点头，似笑非笑地说：“这句话我也同意，蔡雄不是个能杀人的主儿，你要雇凶杀人，肯定不会雇佣这种人。在你眼里，胆大心狠，残忍凶悍，才是雇凶的首要条件，能不能打，那是其次的。所以，当年你雇佣的人才是理想状态。”

    庞芳牙齿上下激烈地乱碰，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对于果的无比痛恨所致，她沉声问：“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什么‘当年’？”

    于果走到全场中间，不疾不徐地说：“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有时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三十年前，张宏勋先生作为胶东黑道上风头一时无两的大哥级人物，财富的迅速增加自不待言，也牵动了很多崇拜他的少女之心。

    “可各位是知道的，张宏勋先生一直喜欢连秀，当连秀被其父连局长因为升迁而带到省城策州之后，两人还是坚持通信，并且有那支众所周知的著名钢笔作为定情信物，外人很难把他俩拆散开，哪怕是连秀的父母。

    “但大家都听说连秀后来不明不白地去世了，很多人都以为是她积郁难消，得了不治之症死亡，可只有张宏勋先生猜得出，这背后有可能不那么简单。但那个年代交通不发达，尤其是通讯不发达，没有网络，连秀的死因被很快遮蔽了。张宏勋先生抱憾而终，也依然不知道连秀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我既然受到了张先生的委托，就有义务彻查下去，所以，我专门去了策州。”于果故意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说，为的是显得真实而又掩盖他的真正意图。

    韩金匙冷冷地反问：“所以呢？你发现了什么？”

    于果瞥了他一眼，饶有兴趣地问：“韩大少，你以前对什么都没兴趣，怎么今天好奇心这么强呢？”

    韩金匙略微愣了一下，又面色冷峻地反驳道：“这次不同。你在攻击我的母亲，我怎么可能让你随便污蔑？”

    于果摆摆手，针锋相对地说：“是不是污蔑，你听完了再发表你那不成熟的个人见解吧。你问我发现了什么，那我就告诉你，我去了两次，但第一次去和第二次去的调查结论不一样。第一次，我经过多方调查，发现连秀是从自家楼上坠落的，而且当时她家里有人，分别是她的至亲，连局长和连夫人，也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众人都是“哦”一声惊叹，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

    庞芳强笑道：“真可笑，照你这么说，连秀是被她父母杀死的，那关我什么事？”

    于果没看她，继续说：“连局长脾气是大了一些，专横了一些，封建了一些，可虎毒不食子，怎么可能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庞芳一时怒火冲脑，不假思索地喊道：“那是她不要脸！”

    于果笑道：“是嘛？庞女士，你也喜欢张宏勋先生，连秀也喜欢张宏勋先生，你总不会认为只要喜欢张宏勋先生的女人，都不要脸吧？还是说，你认为你喜欢就是伟大的爱情，唯独连秀喜欢就是不要脸呢？你是大企业老板，不该这么偏激吧？”

    庞芳手下的副总也都不是一般人，虽然不明所以，却也能看得出于果是在激庞芳，但想要提示却不方便，而庞芳也真的入彀了，大喝道：“她就是个不要脸的东西！那个年代和张宏勋干出那种事来，还算是良家妇女吗？我起码和宏勋是老人之间的夕阳恋，是老伴之间的相互取暖，可不是年轻人那种只追求生理需求的低级层次！”

    她这话说得也对，但于果的目的达到了，他已经能确定，庞芳只是痛恨连秀，并不知道连秀当时已经有了身孕，并且还为张宏勋生下了一个所谓的“野种”，否则，依照庞芳的性格，早就揭露连秀未婚先孕的事实了。

    因此，于果继续不动声色地问：“那么庞女士，你认为，是连局长太要面子，觉得女儿让他颜面丧尽，才一时冲动，痛下杀手的？”

    韩金匙说：“不是这样，还能有什么其他可能么？”

    于果冲他诡秘一笑，说：“你今天的确是过于关心了，这说明你们俩母子情深呐。你们就母子情深，人家连局长家就虎毒食子？第一次调查，我认为连秀是因为郁闷到了极点，在某一个情绪点突然爆发，又有连局长夫妇在一旁的冷嘲热讽和谩骂，导致了她情绪完全失控，跳下楼自杀的。”

    众人大哗，韩金匙却嗤之以鼻。

    张宏远对这些毫不关心，他只知道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死了，而昨天下午他还郑重地委托于果，将女儿托付给于果。可现在看起来，于果肯定知道晓影离世，却依然那么淡然若素，不见一丝一毫的哀伤，这实在让他难以接受，心里对于果产生了相当的怨恨。

    可他也明白，凭着于果一个人，是不可能对抗庞芳母子这么强大的财阀集团的，在守规矩的社会，单枪匹马的暴力，永远只是不起眼的软实力，永远坚挺的，只有地位、财富和人脉。

    庞芳瞪眼道：“你都说了是跳楼自杀的，又关我什么事？你夹枪带棒地暗示我跟连秀跳楼自杀呀有关？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她！”

    于果摇摇头：“庞女士，你不是个严谨的人。如果你要表述得更精确一点的话，那应该说，不是你不认识她，而是她不认识你，直到她死的时候，她依然不认识你。”

    庞芳见他说得这么肯定，一定是掌握了重要证据，顿时面如土色，想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怕万一越说破绽越多，更被他反客为主，那就真不妙了。

    于果就趁着她惊疑不定之际，继续说：“那些对张宏勋先生产生爱慕的少女中，有一个非常强有力的女性傲视其他的情敌，无论从财富还是势力上都要高出其他人一大截，在当时的胶东黑道上，就算是有名的女老大。

    “她十分喜欢张宏勋先生，不止一次表白，却遭到了张宏勋先生的拒绝。她始终不认为是自己缺乏魅力所致，而是怨毒地将这原因归咎于连秀。她觉得，假设是自己先遇到了张宏勋先生，而不是连秀先遇到，那么历史就会改写。连秀只不过是占了先下手为强的便宜。但，生性倔强的庞女士，也坚信自己能够后来者居上。”

    虽然于果这些话还没说完，近处听得清清楚楚的各位观众里有聪明者，已经能隐约猜测出，于果说的女人就是庞芳。可是，当听到于果最后一句话时，众人还是忍不住要大吃一惊。

    庞芳怒不可遏：“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于果不在乎她怎么说，自顾自地讲着：“然后，庞女士就雇佣了一个胆大手黑，缺钱敢干，心理素质很好但学历很低的家伙，千里奔袭到策州，按照庞女士无孔不入的情报网所确定的信息，找到了她的家，寻找着下手的机会。但苦于连局长家虽然不能算是戒备森严，可总也是政府的家属楼，想要就这么进去堂而皇之地杀人却不引人注意，似乎有点难。

    “但这人得了庞女士的一万元钱，那时候的一万足够驱使人去干杀头的买卖。于是这人从邪恶的角度来说，还算是‘敬业’，也怕庞女士报复，就坚持在连秀家小区外面蹲守几天。终于，连秀真的出来了，不知道是去散心还是干什么，走得很匆忙。这人通过庞女士给的照片，认出了连秀，就跟了上去。

    “他用跟杀害张晓影同样的一根毒针，刺入了连秀的身体，并将毒液注射进去。不但如此，他还根据庞女士的要求，一字不差地传达了庞女士的话：‘认识张宏勋吧？告诉你，张宏勋已经有了爱人，要结婚了，你最好马上去死！’”

    庞芳一声巫婆般可怕之极的尖叫，整个人瘫倒在地。她这声叫太过突然，也过于尖锐嘶哑，如同暗夜啸鸣，甚至比她本人的性格还要刻薄刁钻，即使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这叫声也足够令猝不及防的众人都吓得毛骨悚然，甚至有胆子小的人一屁股坐在座椅上，心跳加速，半天没缓过来。

    韩金匙看着庞芳，又淡淡地看着于果，说：“这都是你自己杜撰的吧？个破故事编的，真可笑。”

    于果注视着韩金匙，一字一顿地说：“我之前说了，是污蔑还是真相，等我说完了，自有公论。你的母亲庞芳看上去很粗暴强硬，其实是个心细如发的女人，甚至细过那些不以暴力见长的女人，否则，今日的胶东黑道，也没有她的位置。

    “即便是父母唾骂，周围人冷眼，连秀也一样能坚持下来，她比你们想象得都要坚强许多。而女人最了解女人，庞女士对连秀的致命弱点，是了若指掌的。连秀被针刺后，也许还不至于萌生立即寻死的想法，但庞女士让杀手务必代为转达的那句话，才是彻底摧毁连秀精神殿堂的最后一剂催化剂。”

    众人再度大哗，说什么的都有，但声音明显比之前的窃窃私语要吵嚷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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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3 究竟谁才是幕后真凶？

﻿    于果扫视众人一圈，继续说：“当然，连秀回到家后，他的父母连续对她谩骂羞辱，也是导致她自杀的原因之一，但并不是决定性的。否则，她真不至于就那样凭着意志坚决走回家，然后在家里自杀，完全可以直接倒在雪地里。

    “她的怨恨极大，希望通过从政府家属楼上跳下来，从自己的亲生父亲连局长家的窗口跳下来，造成最大的影响，以此来作为对她所有的抱憾和愤怒，进行她自己所能做到的最有力的控诉。

    “但是，那时候消息闭塞，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更没有监控，警察办案也没有现在这么严谨，加上连局长大小也是个官儿，都对此噤若寒蝉。同时也都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跳楼自杀无疑，因为亲生父母是不可能痛下杀手的，而现场也只有她的亲生父母在。

    “所以，没人想要去好好查看一下，她的死因到底是什么，因为她倒在雪地里，血已经四下流淌，很多人都是目击者，甚至目睹了下坠的身影，听到了落地的声响。在这种给五感造成极大震撼的死亡现场，她真正的死因就被淡化了，要是谁说她是被毒死的，而且是被一根毒针毒死的，恐怕很多人都会觉得荒谬，然而，这却是事实。”

    于果说完，总结似地看了一眼庞氏母子，说：“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庞芳面如死灰，已经万念俱灰，知道无可抵赖了，她虽然不知道于果到底是怎么清楚这些事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掌握了真凭实据。

    否则，别说自己嘱托自己雇佣的杀手要对连秀说的那句话都分毫不差，单说佣金一万元，就绝不可能在她和凶手之外还有第三人能知道，这就好像当年就存在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偷窥者，将自己一切肮脏的交易，甚至从不对外吐露的邪恶心理，都一览无遗，却始终隐忍不发，直到自己功成名就的今天，才突然公告天下。

    庞芳颤抖着问：“好吧……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谷强、孙奇峰和路晨等人都是大惊，他们本来是受到于果郑重其事的委托，要配合演一出戏。按说他们都是很有原则的人，本不想搞这种阴谋诡计式的“钓鱼执法”，可是由于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同时又对于果十分信任，也就冒险一试，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当年的连秀还真是被人杀害的，庞芳居然亲口承认了！

    张宏远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要这么算来，庞芳对张宏勋的那点滴水之恩就不算什么了，她简直是南疃张家的仇人和克星，加上她杀害了张晓影，这就更坚定了张宏远要杀她的想法。

    尽管连杀二人，庞芳必死无疑，一定是死刑，可张宏远更想让她受尽折磨再死，不能太便宜她。更何况庞芳是商界女强人，关系强硬，弄不好即便证据确凿，法庭也会判其死缓，然后再努力花钱打点运作，最终保外就医，也是极有可能的。而张宏远的想法是，必须保证她的死亡，而且是惨死。

    至于双方的副总也是同样惊异万分。反而是那些群众们，都没有太大的惊讶，黑道距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了。在他们看来，黑社会本来就是穷凶极恶杀人放火的暴徒发财之后，以公司为外壳包装自己的组织，这帮家伙不杀人才不正常，说庞芳只雇凶杀过两个人，那都算少的。

    于是，于果波澜不惊地问道：“这么说，庞女士，你现在承认了？”

    庞芳颤抖地点头，又唉声叹气起来：“是……是我干的……我不承认有什么用？现在我怎么抵赖都是徒劳的，你都知道得这么详细，就像亲眼看到一样，我还能说什么？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于果缓缓地说：“这是我自己的秘密，就不方便告诉你了。既然你承认了，那也省了不少麻烦，你很明智，负隅顽抗的确是徒劳的。那么，我就继续问问你，蔡雄也是你派去的吗？”

    随后，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韩金匙一眼。

    庞芳见此，大惊失色，叫道：“也是我干的！我以为毒针用一次不被察觉，起了侥幸心理，觉得这么多年没人知道连秀死亡的真相，那么再用一次也是无妨……我大意了，我……我被利欲冲昏了头脑……”

    于果微笑道：“从我刚认识你开始，庞女士，你从来都不会这么辩证地看待自己，所以现在你这么有诚意地公证评判自己，让我多少有些不适应。虽然说，调查连秀的死因，初衷是为了那一百万，但张晓影也是我的朋友，你杀我的朋友，我也一样会调查到底，一样有能力调查清楚。你现在承认，那很好，跟我们走吧。”

    庞芳无力且沉重地点点头。

    于果却突然说：“哦，对了，蔡雄虽然是你的手下，但也一样听你儿子的，所以不排除你儿子和你共同作案的嫌疑。你儿子也必须跟我们走一趟。路警官，咱们走吧。”

    路晨会意，立即掏出手铐：“两位，一起走吧。”

    “等一下！”庞芳骤然尖叫道，“我儿子跟这件事没关系！你们没听懂吗？蔡雄是我派去的，跟我儿子无关！你们不要把我儿子卷进来！”

    于果淡淡地说：“那么，庞女士，你杀连秀是因为你因妒成恨，想要独享张宏勋先生的爱情，这属于情感方面的纠缠，跟金钱无关，可杀害张晓影，那可是张宏勋最疼爱的侄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庞芳颤抖着说：“我……我……我恨她，张宏勋喜欢谁，我就恨谁！张晓影只是侄女，又不是女儿，凭什么就能得到一个亿？她学过一点点商业知识吗？她对经商有一点点的了解吗？给她一个亿？牛嚼牡丹，煮鹤焚琴，暴殄天物！”

    于果说：“庞女士，我记得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就在五分钟以前，你说：‘我从来没雇佣蔡雄去谋杀谁，更何况是张晓影！今天我来这里打官司，就是要走法律程序，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儿，堂堂正正地赢了她！我何必搞什么阴谋诡计？’这不是你的原话吗？”

    庞芳为之语塞。

    于果讪笑道：“既然如此，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你要杀害张晓影，你就算真的不想让张晓影得到这一个亿，你也完全可以走法律程序，就像你说的那样。哪个成本高，哪个风险大，你做买卖的人，恐怕不用我帮你算。

    “据说，屠强律师虽然是在大西北省还算小有名气，却得看跟谁比。你们花重金请来的滕海律师是省城的金牌大律师，放到古代那就是陈梦吉方唐镜的级别，屠强律师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而且你已经胜券在握，你儿子就算是继子，那也是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我真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放着好好稳赢的官司不打，偏要在打官司的前一天，做出杀害被告的蠢事。庞女士，你觉得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会相信吗？”

    庞芳全身大幅度颤抖：“你……你好狠毒！只因为我跟你有点矛盾，你就要把我们母子俩赶尽杀绝！我杀了人我承认，可你要想诬赖我的儿子，那是万万不行！”

    韩金匙面容淡然，似乎没什么触动，看上去铁石心肠。按理说，他也应该被自己的母亲感动，可他却偏偏像个机器人一样，仿佛现场说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于果却说：“庞女士，咱俩有什么矛盾？我从没有觉得你对我的态度有什么冒犯，这是我跟你们这些黑道人物的本质区别。再说，你觉得我觊觎老张家的财产才接近张晓影，这是你始终不变的固执看法，我也说服不了你。可最起码有一点，你做的这些事，你儿子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庞芳固执地叫道：“他知道的只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事，你以为我傻吗？我要犯罪，还不都是为了让他得到张宏勋全部的财富？我怎么可能犯罪了还告诉他，让他当从犯？我虽然没什么法律知识，这基本的知识，我还是具备的！”

    张宏远冷冷地说：“你总算承认你是为了得到我大哥的钱了。庞芳，我和你不共戴天，你肯定不得好死……”

    庞芳冷笑道：“事到如今我都承认了！你们要杀要剐，就来吧！”

    于果凝然道：“不错，你要是被枪毙的，你应该继承的遗产也一样会给你儿子，你儿子还是没吃亏。”

    庞芳阴冷地说：“于果……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我真不该让你猖狂到现在……就算你武功高强，蔡雄杀不了你，我也会不惜重金找更厉害的杀手，早点把你干掉！要是早这么做，你也不会在我最关键的时刻妨害我……这下子全完了……！”

    于果知道她这都是说给警察听的，却不理会，而是不依不饶地说：“庞女士，你儿子不是个三岁小孩，假如他只是个无刑事责任能力行为人，那你说你这一切疯狂的举动都是利欲熏心的走样母爱，我还是相信的。可你儿子也二十多岁了，他不小了。而且据我观察，他是个聪明人，不可能一点儿也没察觉吧？别说他就昨晚就在你的别墅，哪怕不在也不要紧，反正下手的是蔡雄，关键是指挥者是谁！”

    庞芳疯狂地叫道：“就是我干的！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张宏远开口了，语气充满了恨意：“你儿子没有这么毒，我看这一切的确全是你策划的！”

    谷强说：“庞芳是罪证确凿，带走。韩金匙你的嫌疑并没有完全排除，最近请不要随便离开胶东市，等候我们的进一步调查。”

    路晨得到谷强、孙奇峰的示意，给庞芳戴上手铐，就往门外走。

    可正如于果对他们推测的那样，韩金匙无动于衷，就这么看着母亲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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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4 死无对证？

﻿    正在这时，庞芳陡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推开路晨，狂奔出去，从怀里摸出什么东西，就要往嘴巴里填。

    路晨眼疾手快，就要冲过去扑倒她，可眼见还是慢了一步，顿时心下冰凉。可她眼前高速飞过一道人形疾风，当重新站定，化为她认识的于果之后，庞芳手里的那东西已经不见了，而是到了于果手里。

    那是一片药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成分，可目前看来，傻子也能猜得出，这药肯定是有剧毒的。

    庞芳被重新控制起来，万念俱灰，完全没了力气，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可路晨怕她还有什么大动作，就将她两手拷在一起，这样一来，她和张宏远都被拷住了。

    于果缓步走到韩金匙面前，问：“你妈妈就这样被当成杀人犯抓起来了，你怎么无动于衷？”

    韩金匙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妈妈为了我，真的杀了人，她对我的恩情我几辈子也报答不了。我无动于衷？那你说我应该做什么？袭警？抗法？这是我妈妈愿意看到的么？”

    庞芳见儿子这么理解自己，哭得泣不成声。

    于果冷笑道：“你还真是一套一套的，到现在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真了不起。韩大少爷，从我来胶东开始，很多人都小看了我，这虽然不是他们必然失败的主因，但这的确是加速了他们的失败。你虽然也一样小看了我，但我不得不承认，我也小看了你。

    “韩大少，你是我来到胶东迄今为止所见到的，最厉害的人。你要是到了仲老四的年龄，你肯定比他厉害多了。你妈妈的心理，被你掌握得一清二楚，可惜，你妈妈却并不了解自己的儿子，我说得对吧？”

    韩金匙淡淡地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于果却说：“你这个态度就很了不起，你大概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所以并不担心，以为你妈妈能成为你的棋子，我也是，对吗？”

    韩金匙这才感觉有些不对劲，神色微变。

    于果凝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刚才所有的一切，我所做的，都是按照你的计划在走吗？我和这些警察，都只是你的计划里的木偶？在完成你的阴谋而不自知？”

    韩金匙不由动容，直到这个时候，连他手下的高管们也都颇为诧异，说老实话，他们从没见过一向冷鼻子冷脸的韩金匙，居然也会做出普通俗人喜怒哀乐的表情。

    庞芳也惊诧地看着儿子。

    “当然，”于果对庞芳说，“要说你一点儿也不了解你的儿子，那也是不对的。让蔡雄去杀张晓影，不是你庞女士做的。所以你听到这个消息，就很惊讶，你的第一反应，是认为这是你儿子做的，为了不让警察调查你儿子，反正你也杀人了，干脆大包大揽，多杀一个也不算多，全算在自己头上得了，是不是？”

    庞芳瞠目结舌，她的心理被于果揣摩得极为透彻，实在是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只能半张着嘴巴僵在那里。

    众人听到这个信息也是前所未有地十分震撼，惊讶声伴随着议论越来越响，甚至法警也出来维持秩序。

    韩金匙却嘲笑般冷哼了一声，在他看来，于果的确是草根阶层里了不起的人才，可能想象力十分强大，能想他人所不敢想，所以基于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推论到现在的程度，实在可佩可敬。

    但是说到证据，于果最多能推到庞芳这一级，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秘密，因为自己的秘密只有两个人知道，于果绝对不可能从他们的嘴里问出。韩金匙相信，于果再怎么富有想象力，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说什么也都白搭，再说，张晓影和蔡雄都死了，死无对证，于果想要质疑自己，那是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韩金匙幽幽地说：“你这么自以为是，那就拿出证据来吧。蔡雄如果说，是我昨晚派他出去的，那我就真没话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回归于果的脸上，都知道他被难住了。

    可于果朝谷强和孙奇峰点点头，转而对韩金匙问道：“要是他真的这么说呢？”

    韩金匙第一次脸色剧变，肩膀颤抖了一下，旋即恢复镇定，阴恻恻地说：“蔡雄不是已经死了吗？死者为大，你为了把我送上断头台，不惜胡编乱造，真是可笑之极。你觉得咱们现在还有必要再说下去吗？”

    “老板，确实是你派我去的。”

    蔡雄的声音有不少人能听出来，这句话一出，简直不亚于大白天见了鬼，全场大惊失色，当他们看到蔡雄那窘迫、怨恨和倔强的脸孔时，才明白他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

    蔡雄狠狠地瞪了于果一眼，骂道：“你这孙子才被铁管穿透死了呢！”

    于果忍住笑，说：“当时周围有一片废弃的垃圾场，废铁很多，我是随机应变。我要是说你被张晓影打败，那谁也不信，能打赢你的人毕竟不算多。”

    韩金匙目瞪口呆，他这种表情，恐怕在他有生之年，都是第一次。

    庞芳也呆住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张宏远看到蔡雄出现，眼睛充血，手铐晃动得哗啦啦作响，想要冲破束缚去杀死蔡雄，尽管肯定不是蔡雄的对手，而且蔡雄只是听命于人的棋子，但毕竟是直接杀害张晓影的凶手。

    “爸爸！”当张晓影的声音响起时，张晓天心里的幸福感如同完全的纯氧爆棚，只觉得呼吸到了最美好的空气，直接晕厥过去。

    而张宏远亲眼看到女儿没事，最多就是脸上有淤青，眼睛肿胀，当即泪水飞溅出来，啊啊啊地胡乱喊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激动之情在剧烈地撕扯着他的内脏。

    张晓影奔跑过去，紧紧抱住张宏远，两个人都终于尽情释放了压抑许久的情感，大哭起来，一时间场内愁云惨雾，悲伤的气氛简直凝固了空气，所有人都感到十分难过，但也十分欣慰。

    于果走到张宏远面前，郑重地说：“张总，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对不住你，瞒了你这么久，让你情绪大起大落，对健康不利，伤害身体。可是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不知道你演技如何，你要是早就知道晓影没死，恐怕就不会这么激动，能让真凶相信你的痛苦是真实的，我也就没办法引蛇出洞了。”

    张宏远感激之极，看着于果，把张晓影抱得更紧，一句话也说不出。

    于果说：“我曾经受到你那么郑重的委托，一定要照顾好晓影，我虽不才，但我答应的事，就必须做到，我是个男人，我说到做到。”

    张宏远不住地点头，每点一下，都有大片的泪水滑落。

    于果半开玩笑地说：“我看你刚才的样子，似乎是在心里策划怎么谋杀庞女士为晓影报仇，但现在晓影还活着，你有多么高兴，我也能看得出来。你现在肯定放弃了这种想法，就让庞女士为连秀之死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吧。对你来说，还是亲情最重要，在你知道没有失去晓影的这一刻，你大概觉得，只要她活着，那别的什么都不在乎，是吧？”

    张宏远剧烈地点头，泣不成声地说：“谢谢……谢谢……！！于兄弟，一百万，我绝不吝啬，你为我大哥找到了杀害连秀嫂子的凶手，我给你两百万！”

    于果正色说：“事到如今，你应该明白，钱不是最大的事。这件事之后，法庭怎么判，你都不要再有别的想法了。一个亿，难道能买到你宝贝女儿的命么？”

    张宏远深以为然，忽然觉得十分释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觉得心花开朗，胸膈畅然。

    张晓影经过大悲大喜，也成熟了很多，关键时刻也不会朝于果使小性子，只是柔声说：“师父，我们一家都非常谢谢你，你是我们的恩人……”

    于果故作幽默地说：“你只要别恨我昨晚把你当诱饵就行。本来我是打算最后让你出场的，可看你爸爸那么痛苦，悲伤欲绝的样子，我也有点不忍心。行了，事到如今，谁都没有死，那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好好听我说吧。”

    法庭外，一辆雪白的XC90开了过来，里面走出两位气质不凡的美女。童雅诗和谭晶晶表明身份，经过路晨的默许，也走了进来。

    于果见到她俩，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她俩是担心自己，始终不放心，所以坚持来看看。的确，这件事比李金晖那件连锁杀人案，复杂得多，牵扯的人和事更多，年代的跨度也更大一些，可以说，这是三十年一轮回的彻底终结。

    韩金匙看着完全没事的蔡雄和张晓影，顿时隐隐明白，昨晚的事彻底败露了。最危险最坏的可能，就是……“他”已经暴露了。

    他的目光在屠律师眼前顿了一下，随后对于果说：“你的意思是说，是我派蔡雄拿着毒针去刺杀张晓影的？”

    于果微笑道：“事到如今，你还演得这么卖力做什么？韩大少，不如你听听蔡雄是怎么说的？”

    众人目光的聚光灯汇聚到蔡雄的脸上，蔡雄有些尴尬，咳嗽几声，说：“昨天下午，韩少爷问我还喜不喜欢晓影了，喜欢就去追，他支持我。还说晓影喜欢夜跑，自然也喜欢夜跑的男人，要我去她常跑的夜跑路线，肯定能遇到她……”

    韩金匙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可是他还是坚持做最后的负隅顽抗：“蔡雄，说话凭良心。我是好意，我说了让你杀晓影吗？我难道给了你毒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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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5 下一个故事更精彩

﻿    蔡雄不善言辞，更不善争辩，而且他本来就有点害怕自己的主子，这会儿甚至不敢直视韩金匙的眼睛，仿佛心虚的反而应该是自己：“这……这个……确实没有……”

    韩金匙在并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已经落网，也不知道于果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可他既然敢做到今天，那心理素质自然不是蔡雄之辈可以相比，便说：“看，你明明是在撒谎，于果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说老张家在背后收买了你？真没想到，不但收买了你，还收买了警察。我绝不容忍你们随意冤枉我，我韩金匙不是好欺负的，你们都要为今天所说的话负责！我要上告！”

    他能请得来省城金牌大律师，自然在本市和省城也有很多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只要一旦得到了缓冲时间，则必然出现了长期的纠缠，到那时候，韩金匙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势单力薄了。所以，于果很清楚，今天必须拿下他，否则，以后此人也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尤其是此人心狠手辣到了极点，甚至把手伸向无辜的人，将之残忍杀害，居然也是其计划的一部分，这让同样杀人不眨眼的于果也感到了一丝寒意，毕竟两人杀人的具体目的和情况不同，即便对于向来只杀该死之人的于果，要是面对并没有招惹自己的坏人，也未必能立即痛下杀手，可韩金匙只要能达到目的，谁都可以杀。

    因此，于果知道，眼下之事，迫在眉睫要做的，就是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打掉韩金匙，使其永远不得翻身，否则，此人一定会进行无比强烈的反弹报复，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彻底摧毁。

    想到这里，于果说：“韩大少，毒针的确是你给的，只不过，你并没有给蔡雄，而是给了另一个人。”

    韩金匙瞳仁剧烈地动了一下，却没做声，任凭周围人的议论纷纷，他自岿然不动。

    于果终于再次和他擦肩而过，笑笑说：“可是，蔡雄却是你派过去的。我知道，各位都觉得这些事很不可思议，那我就再讲一个故事，比上一个稍微复杂点，但是更精彩。”

    韩金匙的脸色终于起了异样的颜色，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子，居然能窥探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尤其是这二十多年来自己的成长史，可以说是经过层层加密，当年知道此事的人，只有自己的两个结义兄弟，除此之外全都死了，这个于果怎么可能清楚这些？

    但看于果的样子，却又仿佛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他的法眼一般。

    于果清了清嗓子，说：“其实，连秀在离开胶东市，跟随其父母前往省城之后，虽然跟张宏勋先生还有书信来往，但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她并没有告诉张宏勋。这关乎她作为一个未婚女人最宝贵的贞操观和名誉问题，也关于其父亲在官场上能否继续官运亨通的问题，更关于张宏勋本人的择偶问题。

    “当然，她最担心的是张宏勋一旦知道此事真相，也许会就此孤独地等待自己，再也不肯娶妻，因此五六年了，书信只说一些个人经历，过得好不好，没有当代手机短信微信的肉麻字眼，更没有透露那个隐藏的大秘密。可是，她当然低估了张宏勋对自己的感情，这些年来，哪怕不知道这个秘密，张宏勋依然不打算找媳妇，甚至不近女色。

    “连秀深为感动，她自己此生也是非张宏勋不嫁的，五六年来，张宏勋作为一方富翁和黑道大佬，居然能这样禁欲，过着苦行僧式的生活，她明白，自己过去是小看了他，她知道，自己应该写一封书信，把这个大秘密告诉张宏勋听。”

    张宏远重新得到了爱女，心情平和了，本来已经暂时没什么倾听的欲望了，可是听到还有更令人震撼的真相时，却又惊异万分，把目光重新投向于果。

    在这个过程中，他和庞芳的目光相撞，两人都是心情复杂，这也说明，庞芳也很想知道到底还有什么更加骇人听闻的事实。

    路晨在外人面前必须维护于果的面子，可谭晶晶却忍不住喊道：“你别卖关子了好吗？快说吧！”

    于果凝然道：“张宏勋和连秀的最后一次见面，使连秀怀上了他的孩子。是个儿子。”

    此话一出，真不亚于山崩地裂，哪怕这时候突然说某地地震，也未必会带来这句话所带来的震撼。全场都惊呆了，尤其是当事人们，个个呆若木鸡。

    跟之前的议论纷纷不同，一时间鸦雀无声，当真是到了“连根针落地都能听得见”的程度。

    旋即，于果瞥了一眼韩金匙，打趣地问：“韩大少，之前你的好奇心一直很强，逢事必问，怎么现在沉默寡言了？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韩金匙继续冷言冷语：“我对跟我没关系的事，并没有兴趣。”可他的话产生了拖腔，结尾明显有些发颤，这哪里是没有兴趣？显然，他也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于果乘胜追击：“韩大少，你说这事儿和你没关系，那可不对了。你有个兄弟还活在这世上，而且并不是同父异母。就算此人的亲生母亲连秀和你的母亲庞女士一样没有名分，但起码是张宏勋先生的亲生儿子，也就是说，他更有道理继承你继父的江山和财富。按理说你应该十分忌惮才是。怎么现在看起来，你好像并不害怕？”

    韩金匙强自镇定道：“我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多了一个兄弟，不再孤独，那是好事。都是老张家的骨血，我何必忌惮？”

    于果“哦”一声，摇摇头说：“说得大义凛然，浩然正气，天地长存，我差一点也都信了。但张晓影不是老张家的骨血吗？你多了这么一个姐妹，同样不孤独，那你为什么还要派人杀她呢？”

    全场又是一惊，议论声如同潮水此起彼伏，并逐渐扩大范围。

    庞芳怒道：“我干的我承认！可你别胡乱诬赖我的儿子！”

    于果睥睨着韩金匙，肃然问：“你妈妈这样对待你，你不惭愧么？”

    韩金匙冷笑一声：“我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你说话别老是偏题，七拐八拐地不着调。你不是正说着连秀有儿子吗？在哪儿？你让他出来我看看，我没你说那么吝啬和卑鄙不堪，只要确定的确是她儿子，那他该得的那一份遗产，我绝不会阻挠。”

    于果直视他的眼睛，问：“你为什么不质疑他的血统呢？你为什么不反问我，有什么证据证明，连秀的儿子就一定是张宏勋的儿子呢？”

    韩金匙面色陡变，强忍着没发作，淡淡地问：“你什么意思？”

    于果笑道：“按照你和你母亲的刻薄观点，首先应该质疑连秀对张宏勋的忠贞程度。按照你们的秉性，应该立即反问我‘谁知道那孩子是不是张宏勋的？说不定是连秀跟哪个野男人生的野种呢！’”

    韩金匙青筋暴起，眼睛里腾起了熊熊烈火，虽然没说话，可他向前一步，攥紧了拳头，也足够说明了他此时此刻是何等地愤怒。好在大家都知道他这样的再来一百个也不是于果的对手，也并不担心他突然发怒冲上来打于果。

    于果摆摆手，略带歉意地说：“我刚才只是试试你，没有不尊重连秀的意思。好，那就继续这个故事的讲述。连秀刚写了这封书信，并且附带了儿子的照片，想等第二天兴冲冲地去寄给远在胶东市的张宏勋，家里却突然发生了噩耗。当然，这噩耗只是相对连秀本人而言，对连局长来说，那是一件好事。

    “连局长因为十分封建，无法容忍女儿继续养这孩子，便把这孩子送了出去，至于几经周折，最后被人贩子转了几手，贩卖到了哪里，中国这么大，那就不得而知了。连秀回家之后，发现儿子不见了，彻底发了疯，冲出门去找孩子。

    “连局长当然不会告知女儿到底把孩子送哪儿去了，准确地说，连他也不知道。他一来不缺钱，二来他深谙法律，不愿意背负贩卖人口的罪名，因此他只是送出孩子，任由人贩子处理，压根就没把孩子卖钱。

    “而且连局长也小看了连秀的毅力和意志，误认为她还是耍公主脾性，绝不会离家出走，最多跑出去瞎转悠，等没钱了又冷又饿就会回来，时间长了就不闹腾了。但是，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毫发无损的女儿，之后，就是见女儿最后一面了。

    “现在不用我说，大家也该明白了，连秀这次出门，是第一次为寻找孩子而茫然无措漫无目标地乱跑，也是最后一次。因为她的生命即将结束。在她距离家步行路程所需要的时间为四十来分钟时，她遇到了那个来自胶东，被庞芳派出的杀手，用一根毒针和一句伤人致死的恶毒语言，彻底结束了连秀精神上和躯体上的双重生命。”

    于果说完后，再次环视众人，全场尽皆默然。

    庞芳真没想到连秀还有孩子，她虽然十分痛恨连秀，但她也清楚，假如换位思考，自己是连秀的话，那恐怕想要将对方碎尸万段也不为过。她已经能想象出连秀死亡前是有多么绝望，那种死法如同在极地坠入冰窟的深渊，永远不可能再见天日。

    她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但其中只有极少部分是对连秀本人的同情和理解，更多的还是自己计划思虑不周，留下了连秀那儿子这个祸患，以至于于果和警方顺藤摸瓜，令自己功亏一篑。她最后悔的是自己没有更加缜密地指定无懈可击的完美计划，哪怕自己陷了进去必死无疑，也不愿意儿子韩金匙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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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6 邪恶是怎样炼成的

﻿    于果继续说：“其实，故事当然没结束，因为那孩子毕竟只是被拐走了，并不见得死了。从这个意义来说，张宏勋先生并没有绝后。”

    韩金匙本来正在看自己的母亲庞芳，可听到这句话时，目光里顿时又出现了奇异的色泽，转而注视着于果。他对于果的感情很复杂，由鄙夷渐变欣赏，再变成不得不佩服，直到现在的无可奈何地认赌服输，可他绝对不相信，于果什么都知道。

    因此，韩金匙见于果的眼睛朝自己瞥来，也不惧怕与其对视，说：“你继续说吧，何必说一句看我一眼？我问心无愧。你有什么新鲜料，就尽管爆吧。”

    于果正视着他，问：“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么？你说：你认定的事，从来就没有做不到的，谁想要阻止，那就试试。我并不是心胸狭窄，一直记着你这句话，攒到今天才来‘报复’你。

    “我只是那会儿就察觉到，你的表情，你的动作，很像某个我认识的人。可以说，我还得多亏你说的那句话，令我记忆犹新，印象深刻。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隐隐感觉到，我们的最终对决是一种宿命的必然。当然，这话说得太文艺了，通俗一点说，你当时说话的态度，决定了我未来的侦查方向，我得谢谢你。”

    韩金匙似乎有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表情里第一次出现了颓然，这可以说是他的表情史上亘古未有之事，近距离看到韩金匙表情的人，无不震惊。

    于果接着说：“这个儿子呢，咱们就叫他小张。小张究竟在被拐卖途中遭遇了何等悲惨的经历，一般人不得而知，但转了好几手，这是肯定的。上一辈的悲剧，无缘无故地让他承受全部的痛苦，这是多么地不公平，我也就不细说了。

    “终于有一天，小张被拐到了一个特殊的家庭。这个家庭虽然跟之前一样，都属于穷乡僻壤里的农民院落，却有本质上的不同。这个家庭原本只有一个男人，性格暴戾粗犷，特别容易激怒，性格偏激狂躁，经常跟人动手，嗜酒如命，爱撒酒疯，村里无人敢惹，所以一直找不到媳妇。

    “但他应该是有一门不错的手艺，根据我的推测，是木匠活儿，在偏僻的大西北，这种活儿还是有市场的，而且水平还高于一般同行。靠这个他也能勉强维持大鱼大肉酒足饭饱的日子，同时也有一定的积蓄可以用来从人贩子手里买一个媳妇。当然，买不到条件很好的，只能买到一个本来就带孩子的女人。

    “这女人也的确需要一个男人，尤其是强大的男人帮衬着，因此也就不算强迫，也是同意了，因为贩卖她的，是她的亲生父母。这女人并不漂亮，却很善良朴实，也勤劳能干，虽然免不了总被挑毛病的男人拳打脚踢，喝醉了抽耳光，日子过得也还算安稳。

    “女人的孩子也是个儿子，咱们就叫他小强。小强是朴实的农村孩子，但毕竟不是男人的亲生儿子，男人经常逼迫他去干活，动辄拳脚相加。女人自己挨打可以逆来顺受，可谁动她儿子就不行，又抓又咬，就算不是男人的对手，也一定要拼死护着小强。因此，时间长了，男人也厌烦了，琢磨着再去买个听话点的儿子。

    “这个听话点的儿子，自然就是小张了。小张来到这个家后，起初是很不适应的，毕竟是大富人家出身，从小没怎么吃苦，而连秀受的那些人前白眼和人后议论，小张因为年龄太小并不清楚，连秀也是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绝对不会说给儿子听。眼下小张来了这个家，这里的贫困和艰苦实在令他难以忍受。

    “既然无法打小强，那就只有打小张了，毕竟小张可不像小强那样好歹有个妈妈护着。因此，小张不但家庭地位最低，而且还要被迫学着干最苦的活儿，由于他本来是属于智商高可动手能力弱的孩子，但在这个穷地方，高智商无法施展得开，因此笨笨拙拙地，总干错活，而男人就毫不留情地殴打他，几乎天天如此，甚至多次将其打昏。

    “同病相怜，小张和小强作为两个同样可怜的‘儿子’，就建立了异乎寻常的兄弟感情，甚至比亲兄弟还亲，有时候被打得太厉害，小强甚至扑在小张身上为其挡打，因为只有这样，小强的母亲才会因为心疼儿子而扑上去跟男人对打，虽然两个小孩一个女人加起来，也不是粗壮的男人的对手，可男人不喜欢成为公敌，因此一般会罢手。

    “就这样，这种痛苦持续了几年，可对于小张来说，无异于度日如年，所以，他成长得很快，可以说，他的智商潜力反而因此而得到更大的发掘。很快，小张变得能干、吃苦耐劳，嘴巴还甜，男人渐渐觉得这孩子很上道儿，也就减少了打的次数，可惜性格暴虐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改变的，也只是打得少了而已，有时候喝醉了回来不分青红皂白，还是要把三人打得跪地求饶的。

    “终忽然有这么一天，男人在山上干活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不挂一缕的赤身孩子，跟小张和小强同龄，只不过天然生理缺陷，不会说话，只能啊啊乱叫。发现的时候，他跟两个狼崽在一起，男人很吃惊，知道他不见得是不会说话，只不过是被狼养大的弃婴而已，母狼一定在附近。男人一不做二不休，用斧头砍死了两只狼崽，又找到了狼穴，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母狼也被烧死了。

    “男人把孩子打昏后带走了，并不是出于怜悯之心，只是觉得，这孩子比黑户还黑户，别说没名没姓，没有身份证和户口，只怕其亲生父母也不记得有这么一个被抛弃的婴孩，他正好可以带回去，把这孩子当成奴隶，一直奴役到死，总比让其自生自灭，白白死了强。他给孩子起名叫做小狼。

    “小狼刚被带回去的时候，谁也不信任，还一度绝食，拼命挣扎，男人发现他力气很大，甚至超过了自己，而且速度和各类反应都不一般，应该是喝狼奶长大并且和狼一起生存的结果，体能是一等一的，假如稍加训练，恐怕连多年练武的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最神奇的是，他因为多年在森林里千锤百炼，说是一身钢筋铁骨有些夸张，可抗击打能力绝非等闲。但那男人不是科学家，并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和常人不同，并非完全因为是狼孩那么简单，而是患有一种科学上说的遗传性感觉自律神经障‘无痛症’，哪怕脱臼甚至骨折，大脑都不会告诉其这属于疼痛。这种症状极其罕见，全球范围内也只有不到一百人患有。

    “可是，男人很快失望了，因为小狼的智力有问题，怎么训练也不会干活，哪怕最简单的农活。他觉得小狼十分没用，很后悔将其从森林里带回来，加上饱食终日，成天喝得酩酊大醉，加倍地殴打小狼，小狼承受的痛苦远胜于小张和小强。

    “而且男人不惯毛病，不吃饭绝食？好，那就别吃了，饿几天马上老实。再后来，只给吃一些喂猪喂鸡的食料，完全当做牲口养，就这样男人还觉得亏了呢。小张则心机很深，他知道小狼和自己有共同的敌人，可以结盟，便用了十二万分的耐心不断地从自己嘴里省吃俭用，喂给小狼。

    “起初小狼警惕性很强，坚决不肯吃，甚至还毫不留情地咬伤了小张多次，小张却毫不介意，晚上还给他送被子，白天再拿走，偶尔被男人发觉了，当着小狼的面一顿猛揍。小狼朝男人怒吼，小张顿时明白，自己已经得到了小狼的心。他的计划马上就要实现了，可惜小强却犹豫不决，不肯加入。

    “可终于有一天，小强也不再犹豫不决了，他比谁都更加坚决。因为男人多年的暴虐行为总算累积到了一个点，发生了质的飞跃，产生了一种坚如磐石般已经可以预见的必然——盛怒之下，男人的扁担狠狠砸中了女人的额头，女人当即倒下，再也没有站起。小强扑倒在母亲身上嚎啕大哭，但这没有丝毫用处，现实是残酷而直接的，没有任何可以缓冲的余地。

    “接下来男人草草葬了女人，说是病死的，村子很穷很偏僻，天高皇帝远，甚至没人来调查她的真正死因，加上周围邻居哪怕隐约猜到男人的施暴行为有可能是导致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却谁也不敢说，以免这种厄运摊在自己头上。

    “小强主张立即报仇，可小张却不以为然，他觉得要是连续两个人都死了，那就太蹊跷了，也太引人注目了，要隐忍，要继续等，最少再等一到两年，再新账旧账一并算，而且他们是正在成长中的孩子，每天都在长高，每天力气都在增加，多维持一天，也就多一天的胜算，而那个男人也逐渐老迈，他没有几天蹦跶了，暴君终将自我毁灭。

    “甚至为了显得不过与突兀，他们还经常买酒孝敬‘父亲’，男人很快乐，喝酒的次数和量都在疯狂增加，以至于舌头能捋直的日子都屈指可数，终日醉得跌跌撞撞，闷头大睡，全靠两个已经成年的儿子给自己积累酒钱。

    “终于，他们到了约定的日子，他们要脑子有脑子，要力量有力量，万事俱备，甚至不欠东风，水到渠成，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男人因为喝得太厉害，一头扎进了水缸里，直接溺死了。小张和小强还跑到村委找干部来看，人家都深知男人的秉性，一瞧之下，再无犹疑，谁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场谋杀，甚至可以说，要是这家伙不这么死，那才不正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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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7 三个恶魔

﻿    于果走到庞芳和韩金匙之间，同时看了看两人捉摸不定的表情，说：“经过这件事之后，这个农家院，就属于这三个人了。小张，小强和小狼，三人结拜，成了异姓兄弟。小张年龄最大，即便不是最大的，也因为最有脑子，而成为三个人中当之无愧的首领。

    “他不但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甚至也多亏得益于那个禽兽养父的管教，在动手能力上也丝毫不逊于其他人，甚至犹有过之。他掌握了木匠养父所有精巧的手艺，也能够制作一些不需要电脑操作的纯木制机关。

    “不仅如此，他们三人长大了，也不光是身材和力量的变化，由于特殊的经历，三个人都阴冷残忍，心狠手辣，从这一点上说，他们的养父并没有教育失败，而是成功地培育出了三个人形魔鬼。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地狱，所以他们在这世上再无畏惧，甚至敢于践踏法律，没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于果顿了顿，对庞芳说：“接下来要说到你了。可我觉得，已经说到这里了，想必你也能隐约猜到了。你年轻的时候贪玩，逞强好胜，因为一次跟别人的斗殴导致子*宫受伤，再也不能生育，这件事你谁都没说，只有你的丈夫韩先生知道。但你丈夫深爱着你，也不介意，再说你们也有钱，就想到了收养一个孩子。

    “本来你们只是打算收养个五六岁以内的孩子，毕竟再小的孩子不多，而且多半都是被拐卖的，将来一旦摊上官司，作为公众人物，实在不划算，吃不了兜着走。可一连看了几个孩子都不满意，最终，在孤儿院里看到了小张。小张这孩子，虽然内心是魔鬼，可极具表演天赋，要想装成可爱的天使一般，其实也不难。

    “于是，韩先生和庞女士夫妇俩，就收养了这个孩子。难得的是，小张很乖巧，很听话，善解人意，聪明体贴，能满足两位能够想象到的所有关于寄托在孩子身上的期望。于是，你们知道，普通的学校不足以能发掘他的潜力，就不惜花重金栽培，甚至一路送他出国读书。从小到大，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他身上被倾注的爱，超越了常人百倍。

    “可惜，他曾经的那颗心，那颗跟连秀的善良还有一丝关联的心，再也回不来了。他仍然联系这两位异姓兄弟，表面上是从没忘记他们，甚至还出钱为其中的小强筹集学费，一路供应他读高中、大学，最终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律师。而他，则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张了。

    “当韩先生去世后，庞女士嫁给了胶东黑道上赫赫有名的张宏勋先生，圆了当初的梦想。当然，张宏勋先生要是知道当年是庞女士雇凶杀害了连秀，他还会把庞女士当做老伴吗？可惜，张老先生临去世时，也完全不知道真相。但他不知道，不代表庞女士的养子不知道。”

    于果又略作停顿，淡淡地一笑，看着韩金匙，一字一顿地问：“我是该继续叫你韩大少呢，还是该叫你张连？”

    全场数百人听得清清楚楚，但反应是有快有慢，当张宏远父女三人首先反应过来时，都惊异万分，如受雷击！

    场内爆发出惊人的喧哗声，仿佛一枚被层层杂草包裹着的地雷，经过三十年后突然引爆，却因为沉淀和背负的东西太多，只发出一声沉闷之极的巨响，但却更加震撼人心。

    韩金匙全身剧烈颤抖了一下，继而摇晃了几下，想要找什么东西支撑，却陡然失衡，差点摔在地上，好在他的心理素质仍旧十分强大，总算顺利地抓住一张座椅，背靠着缓缓坐了下去，可是半晌无言。

    于果继续说：“时隔久远，你被你的姥爷连局长送走时，也就是五六岁，而你现在快三十岁了，可能对当时关于自己名字的记忆不是特别清晰。你的名字叫张连，连秀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张宏勋先生，因此将他们两人的姓，合在一起给你做名字。

    “当然，你后来的继父韩先生对你也很好，可惜因病去世。但你作为男人，一定得记得自己的本源身份，不能忘本。韩金匙，你要是现在还要否认自己的身份，那就没有意义了。我能说出这么多来，你觉得我没有证据，全是凭空乱讲么？”

    于果这其实是虚虚实实混合言之，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穿越了时空回到过去，亲眼看到了真相，但又苦于的确没办法用推理的方式自圆其说，毕竟事实的真相太过复杂。可他相信，韩金匙是不会问自己要证据的，因为任何人也不可能站在上帝视角，把他和庞芳经历的一切都丝毫不差地说出来，这假如不是掌握了证据，谁还能亲眼看到？

    因此，韩金匙终于悠悠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谁能想得到，世界上居然有你这种人存在……本来，谁也不会知道我的秘密……你……你是人吗？”

    谷强、孙奇峰、路晨等人只是知道于果要他们帮忙布一个大局，因此也强忍着在同样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尽可能地配合于果去完成这个局，但他们实在没想到，于果能说出如此狗血的所谓真相来，而这偏偏竟然是铁打的事实！韩金匙居然亲口承认了！

    于果问：“接下来的事，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来说？”

    韩金匙居然释然了：“你口才比我好，还是你来说吧。况且有些事，你很明白，我说不出口。”

    于果明白，他被巨大的憎恨包围，如同圣斗士里被送到死亡皇后岛的一辉，可是一辉是主角之一，尚且有被拯救和重头再来的可能，但这是现实世界，不是漫画影视，韩金匙的未来，已经注定了。

    于果怜悯地看了看庞芳，说：“你现在可能明白，所有发生的事情的前后联系了。你以为你再也找不到你雇佣的杀手汪定了，别人也永远找不到他了，是吧？但汪定改了个名字叫何老七，本来他可以好好地过上一辈子的，只要再不犯事，当年你给他的一万块也足够他在大西北买房子了。

    “但是，张连——韩大少的结拜兄弟小强，却偶尔发现了他，当时他在喝酒吹牛逼，跟人打起来还吹自己杀过人，这就正好引起了小强的注意。而当时的小强已经成为了一名事业刚刚起步的律师了，我说得对不对，屠律师？”

    众人再度大惊，齐刷刷地望向张宏远的律师屠强，屠强也跟韩金匙一样，面不改色。他们都是在地狱的油锅里度过童年的黑天使，具备极其强硬的心理素质，可即便如此，当他们的复仇和夺取遗产的双重阴谋眼见着就要成功却功亏一篑时，心理的城墙也渐渐崩塌。

    因此，屠强看似淡然若素，手却颤动起来，仿佛当年已经被他们淹死的恶魔继父突然从水缸里冒出脑袋，提着棍子和鞭子继续要来抽打自己。

    “呵呵……哈哈……！”屠强笑了，“于果，你真的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了……咱们俩虽然因为南疃张家的案子见过好几次面，但真正的交流只是在那天的夜跑时，我救了这位装成夜跑姑娘的路警官，原来是班门弄斧，秦始皇面前说兵马俑，我真可笑，在你们面前装大个儿……你那时候就猜出我的身份了吗？”

    于果安静地说：“屠律师，你不必这么激动。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你一个律师，是最擅长使用法律武器的人，还至于学习摔跤和擒拿格斗来保护自己么？并没有去深入想到那一层，但你和韩金匙在张宏勋先生的追悼会上有眼神上不被人察觉的轻微交流，却逃不过我的眼睛。现在想来，你那些格斗技术，不太美观但十分实用，应该是你那小狼兄弟教你的。”

    屠强心服口服：“很好，很好，你真是当代的福尔摩斯。但我就想问一句：我那小狼兄弟，还活着吗？”

    于果看着他。

    屠强说：“没有别的意思，小狼是我们哥俩儿的结义兄弟，虽然脑子不大好使，可他对我们忠心耿耿，说往东绝不往西。我们制定的计划，他尽管并不理解，却毫不犹豫地执行。你于大侦探能拳打老虎脚踢狮子，就算小狼真的有狼的力量和速度，也远远不是你的对手。

    “尤其是他没有痛觉，即便受了致命伤，也还会恍然不觉地冲向你，很有可能会被你认为是不可救药，而痛下杀手。我们结义一场，我很关心他的安危，请你给个准信儿吧——他还活着吗？”

    于果缓缓地说：“我对你们在非人环境下走样成长的悲惨经历十分同情，也对你们之间的兄弟情义特别感动。所以告诉你也没关系，他杀伤力太大，我不得不打断他两条腿，但他还活着，在医院的特殊病房隔离治疗，有武警看护。假如只是打昏他，万一他醒来，会毫不留情地继续完成你们交代的任务，残忍地杀害晓影和蔡雄，那我就追悔莫及了。出手重了点，请你理解。”

    屠强叹了口气，沉重地摇了摇头：“我当然理解，你已经很仁慈了，饶他的性命，我很感激你。他脑子不好使，是精神病患者，杀了人也不犯法，总算能保住他一条性命。只要他不死那就行，我们哥俩儿死了也值了。”

    对于屠强身份的揭示，再度引起了轩然大波，议论如同潮水撞击崖石暗礁，久久不息。

    张宏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为了避免本地律师害怕庞芳的势力而退却，专门从大西北省找来的不相干的律师，居然也是韩金匙的阴谋，这个小子太可怕了，自己过去真的小瞧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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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8 他的伤口永不愈合

﻿    韩金匙看了一眼屠强，屠强似乎有些惭愧，把脸偏了过去。从这个举动来看，于果觉得这三人组里还是以韩金匙为首，自己的判断并没错。只是这三人经历的非人痛苦太多，导致除了在人前的表演之外，哪怕这三人独自在一起，也没有太多的话说。

    路晨见此，有些不解地问：“那……那这个何老七呢？何老七杀害了连秀，屠强又找到了何老七，肯定会告诉韩金匙的，难道韩金匙派人把何老七杀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当然，韩金匙虽然家大业大，要杀个人却不那么容易，反而不如一般的小混子容易得手，毕竟众目睽睽，可信任的人又不多。众人都想，估计韩金匙派出的杀手，只有可能是小狼。

    于果说：“屠强和小狼视韩金匙为老大，所以不能擅专，必须先告诉韩金匙。找到何老七是韩金匙多年的愿望，但韩金匙更想搞清楚的，是何老七到底是被何人所雇佣。虽说张宏勋一直在念叨着连秀的死，可韩金匙对张宏勋不负责任的行为也十分痛恨，并不打算告诉张宏勋自己的真实身世。

    “可以说，这种恨意是绵长悠久的，以至于韩金匙任凭这种继父继子的身份持续下去，直到张宏勋去世的那天，他觉得，这才是对张宏勋的最好惩罚。当然，复仇是双刃剑，他自己受到的苦痛煎熬，也远远不是同龄的任何一个年轻人可以比的。”

    于果停顿一下，反问道：“现在你们都明白，为什么韩金匙一直性情冰冷，不爱多言，甚至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感兴趣和惊奇了吧？他并不是达到了万物不萦于怀的做人境界，更不是很多人误认为的装逼扮酷，而是他从小受到的可怕折磨导致的，多说一个字，说错一个字，身上就要增添伤痕，甚至被打昏。

    “现在你们也同样都明白，为什么张宏勋先生去世的一瞬间，韩金匙下跪磕头了吧？也许当时在场的大多数人认为这只不过是做作的表现，是为了遗产争夺战放烟雾弹，争取同情和支持，其实，这是韩金匙对张宏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父子之情的认定和流露。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被复仇占据，容不下爱了。对他来说，爱是假的。父子之情是假的，母子之情也同样是假的。这种人连至亲都不相信甚至憎恨，你们觉得，他还能爱这个社会，爱这个生活吗？他虽然不是天生如此，是社会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导致了他的悲剧，可他的的确确，变成了一个恶魔。”

    众人深以为然，都不约而同地惊叹。这时候，甚至连原本十分支持韩金匙的那部分公司元老们，也开始产生了一定的动摇。他们支持韩金匙虽然也是向暴力和金钱的屈服，但同时也真的觉得韩金匙比张晓影姐弟俩更有能力接过双宏集团的玉玺。

    可是，现在他们觉得，韩金匙是个十分可怕的人，这种隐忍不发的心机和随时准备引爆自己毁灭所有人的仇恨意念，哪怕放在一个中老年人身上，都足够恐怖，更何况韩金匙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大好青年？这种人要是当上了董事长，那这个公司会在他手里为毁灭和复仇发挥出更大的威力，而绝不是为公司臣工们谋福祉。

    韩金匙已经彻底认输了，一直沉默不语。庞芳有些不忍，目光投过去，可她骤然发现，韩金匙对她的目光已经不需要再隐藏其中最真实的成分了，她悲哀的看清楚，那其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恨意，足够把自己消解成量子，在宏观世界里轰然坍缩。

    于果对路晨说：“韩金匙虽然因为恨而一直记得小时候的事，可这种恨是在他被拐卖后才形成的，之前的生活是美好的，也是模糊的，因此他觉得，母亲连秀的死不会那么简单，他要查清真相，就必须从何老七身上着手不可。因此，他让小狼代替自己去找何老七。

    “何老七起初当然是不肯就范的，可当他发现小狼是现实社会里的一头猛兽时，自知不敌，只得暂时屈服。小狼是哑巴，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便拿着韩金匙早就想要询问的问题，征询何老七，何老七无奈，只得用录音的方式作了回答。

    “韩金匙从此明白，原来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正是收养自己，重新令自己回归富裕生活的庞芳！而庞芳的老伴，自己的继父张宏勋，居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各位，你们谁都没有这样的经历，是不会理解这种痛苦的。

    “用一个恰当但不合时宜的例子来说明，众所周知的漫画《圣斗士》里的一辉，就是如此，本来死亡皇后岛就给他的人生涂抹了黑色，唯一的一丝亮色艾丝美拉达被其师父杀死，一辉决定放弃人性，杀死师父，从此不再流泪。

    “为了增添他的仇恨，他的师父临死前告诉他，把他当成孤儿送到这里来的城户光政，其实是他的亲生父亲。这就足够将他尚未被黑色完全涂抹的白点全部涂死，他心里的火山彻底爆发，成为整个地球的伤口，永远也不会愈合。

    “现在你们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一辉式的人物。可惜，一辉作为漫画主角之一，还有可能被拯救。即便是现实生活，如果是战争年代，韩金匙还有机会能成为两面评价的争议式英雄。可惜，这是和平年代，讲究法治，韩金匙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很久了，永远也回不了头了。毁灭者在毁灭他人的同时，自然而然也毁灭了自己。

    “他的恨意又因此增加到了之前无法想象的程度，于是，杀死何老七，甚至将其零碎切割，也不能满足他的复仇欲望了。所以，他决定利用何老七，间接杀死杀母仇人庞芳。庞芳对他的养育也是很有恩德，尽管在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可庞芳后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尽量为韩金匙铺平道路，积累财富，但韩金匙对此并不会感动，他的心早就死了。”

    庞芳全身大幅度抖动，仿佛过电一般，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不住地坠落，在地面变成无情的碎片。之前人们大都觉得她杀害连秀，用心狠手黑来形容也嫌太清，简直没有人性，禽兽不如，可这个时候，反而不由自主地同情她了。

    是耶，非耶？也许这就是宿命——她的报应来了。她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后，却培养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恶魔。

    “韩金匙家资巨万，手里的零花钱也有个百八十万。他可以在庞芳并不知道的前提下，付给何老七一笔巨款，但这也不光是利诱，同时也是威逼，何老七要是不同意，那小狼会毫不犹豫地拧掉何老七的脑袋。

    “当然，何老七只不过以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还当自己当年的脏活儿还是被人目击了，因此对方正好也要杀人，所以以此来要挟，不然就一拍两散，同意的话还给丰厚报酬。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隐藏在幕后绝对不会现身的神秘雇主，就是当年他残忍杀害的连秀的亲生儿子张连。

    “可是，何老七当年虽然没留下指纹和凶器，那时候也没监控视频，但庞芳却认得他，这是很大的风险。因此，韩金匙再花一笔巨资，给何老七整了容，准确地说，是年轻化了二十来岁，看上去像是四十出头。何老七又改身份了，自然也改了名字。”

    路晨大惊：“是……是邱社会？”

    于果点点头：“对，是他。接下来咱们就用‘邱社会’这个新假名来称呼此人。当邱社会一切都准备好了时，韩金匙让小狼再次递给他一根针，邱社会看到针管和针头，再无犹疑，他很清楚，雇主完全知道自己的一切。当然，他要是见到韩金匙，会惊异这小子这么年轻，怎么会知道二十五六年前发生的事？可惜，他永远见不着韩金匙。

    “接下来，小狼通过用韩金匙用打印纸打出的话告诉邱社会，让他绑架一个女孩，先按兵不动几天，再折磨致死，找个没人的地方丢弃。邱社会大吃一惊，因为他听说了前些日子一个夜跑女孩李艳被残忍杀害，找到尸体时，已经惨不忍睹。他一看小狼野兽般的眼睛，就明白了这是谁干的了。

    “各位，韩金匙犯下的最不可饶恕的罪行，就是从他除了打算报复庞芳外，也想要报复张宏勋开始的。他报复张宏勋的办法，就是不但要把张宏勋最宠爱的侄女张晓影的那一个亿夺走，更要把她的生命夺走，才肯罢休。你们听懂了吗？

    “他不能选择直接杀害张晓影，因为目标太大了，于是他想到了炮制一个所谓的‘变态杀人狂专杀夜跑女孩的连环凶杀案’。也就是说，他必须让这种凶杀案成为规律，成为连环式的，成为老百姓惯性思维里只有贫穷的打工者里的穷凶极恶之辈才能做出的案件，谁也想不到这案子的谋划者居然是他韩大少。

    “张晓影肯定不会是第一个被杀害的，但她一旦被杀害，那胶东市的老百姓也不会有多大惊奇了，大家会认为，她也只是被这杀手盯上的普通受害者之一，只不过恰好是她而已，凶手并不是专门针对她加以戕害，而是因为张晓影具备前两个女孩的共同特征：年轻、漂亮、引人注目、性格奔放、讲求个性和自由，喜爱夜跑，身上有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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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9 人性边缘的底线

﻿    “这会让警察也走入误区，会先调查这些女孩的社会关系，和她们之间的联系，甚至尤其纠结她们之间的相似之处。最终，无论是警方还是老百姓，都觉得是这三个女孩的共同特征导致刺激到了凶手心中某个因为感情或者其他原因造成的心理创伤，才痛下杀手的。

    “诚然，熟悉李艳的人往往说，李艳不孝敬父母，私生活混乱，道德上有严重缺失，是屌丝们最痛恨的‘绿茶婊’，可纵然这样，也断然不至于该死，就算有大奸大恶，也轮不到你韩金匙来审判，更何况，她只是你的一个棋子，你并不是要审判她，你只是要用她的血引发你的计划启动而已。

    “冯蓉也和李艳差不多情况，假如她不是被警方及时拯救的话，那她也一样是个死。之所以当时一直不杀她，是为了等彻底认定失踪的时间到了之后，警方出动再说，而且韩金匙打算看警方的进一步行动，确定如何杀死冯蓉，但冯蓉在原计划里，也是一定要死的。

    “甚至要不是因为警方及时找到了他这个幕后真凶，阻止了这场阴谋，那张晓影不见得是继李艳、冯蓉之后的最后一个被害的夜跑女孩，而也许只是第三个而已，为了这个思维惯性的牢固，韩金匙会继续杀第四个女孩，第五个女孩，直到人们不再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受害女孩是黑道老大张宏勋的侄女，而张宏勋最近去世了，遗产争夺战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最后，邱社会的下场也不会好，小狼会把他变成一堆肉块，然后生吃进去，谁也找不到他的尸体。当然，这一步是最后一步，一切要有条不紊地进行。不但如此，恐怕就算小狼甚至屠强这两位兄弟，也未必不是韩金匙的棋子，我这么说不带任何的挑拨之意，因为韩金匙连自己的生命也一样随时可以投入复仇的烈焰里，其他人又何必在乎呢？

    “况且，他也不认为这样做是对不起兄弟，因为他要报复的人是他的父母。最起码的一点是，他根本不尊重生命，无论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一般人构思这种计划，别说每晚睡不着，甚至时时刻刻都不得安宁，可韩大少古井不波，安之若素，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波澜，不说道德，单说这一点，你真是个人物，可惜了，太可惜了。”

    这话说得相当可怖，阴风惨惨，所有人看韩金匙的眼睛，都充满了畏惧感，这些人中尽管有相当数量都曾经砍过人，自命心狠手辣，可这跟韩金匙完全不是同一个级数，那种畏惧没有尊重，只有害怕，从骨子里产生的害怕。

    谷强、孙奇峰、路晨、巩帅等人本来尽管也隐约猜得出这案子有多么错综复杂，可真没想到能复杂到这个程度。他们此时对于果人格和断案能力的敬佩，远远超过对其身手的敬佩，哪怕于果能徒手搏虎。于果谈话间，将功劳全部归于警方，这更让他们十分感动和惭愧。

    于果又顿了顿，也许他说得太多了，有些口渴。可突然一个法警跑步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甚至敬礼。于果有些愕然，又看到现场的司法人员，目光严肃凝重，可无不充满了十足的敬畏之意，这种敬畏，跟他们对韩金匙的畏惧，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感评价了。

    喝了水润润喉之后，于果接着说：“邱社会虽然没什么文化，却也不傻，尤其是在杀人方面，他很谨慎，也很敏感。他隐约猜得出，自己的任务其实并不是要杀害那个冯蓉，而是引导警察，把这个案件引向另一个方向，耗费大量警力是其次，最终雇主要杀的人另有其人。

    “可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任务，否则性命不保，雇主也会将他当年杀人的行为报警，而他仍然必死无疑。为了能让邱社会有个安身之所，甚至作为囚禁冯蓉以及接下来张晓影的地方，韩金匙又买了一处农家小院，并且亲自设计那些曾经继承于邪恶养父的精巧木匠活，要不是刑警大队四中队的警察们身手好，一般人进入那个院子，很有可能身首异处，甚至被切成两段。”

    巩帅、唐军和路晨恍然，他们想起那诡异小院里可怕的重重机关，就心有余悸，的确，假如没有于果一起前往的话，他们全都要折在那里，而且尸体一样惨不忍睹。

    “可又有谁能怀疑到他韩大少的身上呢？他是欧洲留学回来，儒雅博学，风度翩翩，而且还有些高冷，说他会木匠活儿，谁信呢？”

    庞芳抖动着苍白的嘴唇：“不……不是……我儿子不是这样的……”

    于果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说：“庞女士，首先他不是你的儿子，尽管你爱他胜过一切。可你的所作所为，也真没资格奢谈什么‘爱’了。而你的养子张连，也就是韩金匙，他对你也从来没有过爱，哪怕在知道你是杀害他亲生母亲的凶手之前，他的心早就死了，你给他的那些富裕生活，来得太迟了。他不会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感动了。”

    庞芳嚎啕大哭，声音沙哑而又凄厉，和她之前一直给人定型的霸道女强人形象完全不符。

    童雅诗、谭晶晶和张晓影看在眼里，心下也颇为恻然，同时，也对这个人间惨剧感到心惊胆战。

    于果继续说：“至于那个农家院里的地窖，也就是囚禁冯蓉的地方，并不是韩金匙斥重金打造的，那样实在太麻烦了，而且动静也太大，引人注意。胶东以前也有过地道战、地雷战的战役，尤其是百年前因为饥荒流民四起，挖地道也是为了保命。所以，有个地窖并不稀奇。

    “从我跟小狼第一次交手，我对他产生了‘女人’的印象，其实是错误的，我分析，这是韩金匙故意再次把破案者往沟里带。他长大了，不必留着长发，但还是可以弄一团乱糟糟的长假发和一身破衣烂衫来掩盖身份，外人看到了，也以为是普通的拾荒者、乞丐或者流浪汉，甚至脑子有病的精神病患者。谁还能想到一个流浪汉身怀绝技？

    “另一个让我以为他是女人的原因，也是因为他轻盈和敏捷远超常人，令我立即想到了女人。可当动手的时候，他当然还是打不过我，但我发现，他除了悍不畏死外，似乎也是在肢体接触的反应上有点迟钝。直白点说，我不认为他打不过也要打完全是因为勇敢和有责任心，想要拖延时间完成任务，更有可能是他的触觉产生了问题。

    “我见过吸毒者（于果的目光转向了郑荣，意思当然是仲老四贩毒），他们有时候因为吸食过量毒品而产生幻觉，甚至产生了刀枪不入的感觉，对很多本该疼痛的接触感到十分麻木。可小狼这种情况却并非如此，我当时已经能初步断定，他患有无痛症，并不怕疼，因为感觉不到。

    “直到他发现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时，突然选择了逃跑，决绝而又果断，这说明他有着相当丰富的搏斗经验，能够立即选择保全自己，这更像动物，加上动作也都十分粗犷难看而且偏偏十分实用，更让我感觉他也许和野生动物一起生活过。同时，我也明白，他迟钝之后突然敏感，分别是无痛症和野外战斗经验两种截然不同的原因导致的。

    “再接下来就是我们抓住邱社会的一幕。当初我们遇到的那个哑巴，就是小狼本人。小狼平时用假发作为掩饰，等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把假发和破衣烂衫一扔，他就变成了一个清秀羞涩的聋哑青年，谁也看不出他的真实身份。他当年出现在邱社会面前时，从头到脚都进行了高度伪装，加上哑巴不会说话，没给邱社会留下一点特征印象。

    “因此，当他以哑巴的身份出现时，其实是为了间接去提醒邱社会有警察跟踪，可惜，他不可能明确提示，因此只能先扮演一个哑巴，以便一旦现场无法收拾，就有机会和借口离开，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我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哑巴有可能是韩金匙的左右手，但事情做得越多，破绽就会越大，最终引导我走上了正确的方向。”

    于果周身环绕一圈，总结说：“一切都是靠各种观察和灵机一动，产生灵感，抽丝剥茧，终于接近了真相。但是，由于这件事太过耸人听闻，每一步都试探了人性最边缘的底线，实在让我每一次都对自己的推断产生了怀疑。好在我还是相信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不然，甚至破案的人想要每次深入地进行到下一步，绕过自己的内心都很艰难。”

    众位警察们深以为然，尤其是年轻一代，的确是从未想到过人间有这等惨剧，哪怕是谷强和孙奇峰这样的老一辈，见识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案件，对此类案件也是闻所未闻，实在无法归类。

    但与此同时，他们对于果简直是无懈可击的案件分析表述，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任谁也都心服口服。他们亲眼见到了恶魔，也亲眼见到了天使。

    “至于为什么会使用毒针呢？尤其是杀害张晓影的时候，”于果说，“也许真的有纪念连秀的意思，但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这个。虽然夜跑连环杀人案，为的是趁机杀了张晓影，可哪怕杀害张晓影，那也不是韩金匙的主要目的，最主要的目的是，假如警方真的能破案，那就要使得他们的第一怀疑对象，是庞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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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0 细腻的细节

﻿    庞芳垂下头，其实她只是脾气暴躁，并不是智商欠缺，相反，她比一般人聪明和谨慎得多，否则也做不了这么大的生意。她常用暴脾气来掩盖自己的心细如发，这不代表她真的粗心大意。听到这里，她已经隐约能察觉到于果要说什么了，可当于果说出口后，她的心还是像突然被冰山切割的泰坦尼克号，只有坠入冰海一途。

    韩金匙却愈发面容冰冷，于果清楚，这并不是揭发其本质导致的，韩金匙现在依然没有悔改，唯一的痛苦只不过是觉得阴谋提前败露，实在可惜。

    当然，韩金匙也算看得开，没有特别痛恨于果，因为他的确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像于果这样的人存在，而且距离自己近在咫尺。

    正常人再怎么聪明，任凭千算万算，也是不可能算到这一步的，这是天意，并不是他自己没有深思熟虑。于果的出现，在韩金匙看来，简直等同于老天爷派人直接干预了他的罪恶计划。

    因此，他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于果，一言不发，心里却一直在琢磨，于果的讲述太详细，实际上对自己有利，拖得时间越长，自己就越有可能想到补救的办法，无论如何，今天杀不了张晓影，也要把庞芳杀了，否则对不起自己的生母。连秀惨死的那一幕重新回归脑海，愈发坚定了他的邪恶信念。

    于果虽然没有停止讲述，却一样也没有停止不经意间对韩金匙的细腻观察，因此他始终不会距离韩金匙太远，总保持相当的距离，以免其突然暴起发难，自己也好有充裕的余地回旋，不让韩金匙伤害其他人。

    路晨是个捧哏的，连忙问：“因为要栽赃嫁祸庞芳，所以韩金匙又选择了使用毒针？”

    于果点点头：“是。韩金匙假设了当年的事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终究被人见过，因此选择了让毒针再次出现，并且之前因为制造连续凶案扩大了社会影响力，相信总会唤起当年目击者或者知情者的记忆，追查毒针的历史。

    “不但如此，毒针对张晓影也非常实用。张晓影虽然粗心大意性格张扬，但毕竟身手了得武功高强，除非用枪打死，否则一般的一两个男人，哪怕也会两下功夫，也不见得能百分之百得手，但用枪闹得动静太大，警方也会一查到底，并且很容易嗅出其中不对头的气味。

    “用毒针就不同了，毒针可以由比较亲密的人接近后突然袭击，张晓影猝不及防，拳脚再快，也比不过毒液在血液筋脉里流动的速度。但是，事情出现了矛盾——既然张晓影武功高，一般人想要接近她也难，哪怕偷袭，所以必须有一个既能让她放心的人接近她，又能突然出其不意袭击她的人，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路晨恍然大悟：“是蔡雄！”

    于果看了一眼尴尬的蔡雄，说：“正是如此。可事实上，蔡雄只是一枚棋子，而且是必须需要的棋子，也是一出手就被舍弃的棋子。我的意思大家现在应该都明白了，蔡雄只是个障眼法，用来满足我刚才那些形容一个合适人选的定语，实际上，蔡雄一开始就不是作为杀手的人选，韩金匙要用来杀张晓影的杀手，其实是小狼。

    “小狼的身手更在蔡雄之上，而且没有身份，他最适合干这件事。可是，张晓影与其搏斗时，小狼再强，也不是乔峰和阿紫之间的差距，总要被张晓影打上几拳，张晓影也同样会被小狼打出皮肉伤。因此，假设张晓影被杀，警察去查看她的尸体时，会发现她在活着时拼命搏斗，却被压制，最少也能说明是存在一个不相上下的对手。

    “这一来，哪怕小狼是没有身份的黑户，警察也会大大缩小范围，认定是会武功的人，而且武力值高于张晓影，还跟张晓影认识并且关系不错，否则不会被允许靠近使用毒针。综合以上判断，也许警方和其他有心人都会推测出，很有可能是蔡雄所为。

    “可这事要验证很简单，警方把蔡雄带回去一调查，不就清楚了？韩金匙要是怕蔡雄被调查后让自己露馅，便出钱让蔡雄跑路，那也不是好办法，迟早会被抓住，到时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要是干脆把蔡雄灭了口，那更是不打自招。最重要的是，蔡雄虽然对他惟命是从，但杀害张晓影的命令是万万不会遵从的。”

    蔡雄愤愤地插口道：“那当然！你这话说得还算你有良心！我比你对晓影痴情多了！”

    蔡雄突然出现并冒死相救，大大改善了其在张晓影心中的形象，张晓影对他也的确十分感激，但听到他这句话后，心里也不禁一酸，暗想：“于果对我要是能有蔡雄的一半痴情，我真是死也甘心了。”

    童雅诗突然开口说：“也就是说，以上种种都不可取。韩金匙最好的办法是，干脆直接派蔡雄去现场，理由是让他大胆主动地追晓影，并告诉他晓影的夜跑路线和时间，顺理成章。到时候无论蔡雄在现场做什么，那都无所谓了，最重要的是蔡雄本人在现场，然后……被小狼杀死……”

    谭晶晶觉得她这时候开口有点不合适，忍不住拉了拉她，心想：“她一向不爱出风头的，这时候可能觉得于果更重视路晨和张晓影，忽略了她，所以开口了……唉，她们都这么喜欢于果，一点儿也不比我差，我怎样才能提高竞争力呢？”

    童雅诗早就出现在了现场，美貌清丽，出尘典雅，气度雍容，早就引起了很多好色之徒的目光和女人的敌意眼神。这时候她突然开口，声音尤其好听，还带有一种自然高贵的威严，犹如刚刚继位的年轻女王一般，顿时吸引了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

    蔡雄则木立当场，半晌才呆滞空洞地看了看韩金匙，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他自认为一向忠诚，真没想到主家拿他当做一枚拯救全盘、自身却必死无疑的弃子，这实在令他十分心寒。

    韩金匙却并无任何愧疚之意，依然傲然卓立，显得仿佛他才是正义的化身。好在法庭上大多数旁听者都具备相当的法律知识和正确的道德理念，否则如果是在大街上进行辩论，那么肯定会有许多花痴少女在痴痴地暗想：“多帅啊！可惜是个坏人。但他也许不那么坏，长这么帅，气质这么酷，能坏到哪儿去？”

    于果明白童雅诗的心意，而且她也的确说得很对，便接茬说：“正是这样。小狼先杀死张晓影，或者先用半死不活的张晓影作为诱饵等待蔡雄的出现，一并杀死，并且用蔡雄的手拿着毒针刺入张晓影的身体里，完成了在外人看来是蔡雄要毒杀张晓影，二人却互殴而死的现场。

    “这样做还有个好处：不必再出现第三个、第四个被害女孩也行，反正凶手是蔡雄。就算我和警方仔细比对后发现，也许蔡雄、邱社会之外还有同伙，却也只会认为是同伙而已，主谋仍然是邱社会当年的雇主，蔡雄现在的老板——庞芳。

    “韩金匙的谋划一开始就建立了坚固缜密的骨干，往上填血肉筋脉时，仍然十分小心审慎，步步为营，不但复杂中有条不紊，主线丝毫不乱，而且尤其令人叫绝的是——请允许我用这个不恰当的词——他在细节的处理上更是细腻有加。

    “比如小狼在地下室突然出现，却有意模仿女人，而在黑暗无边视线极差的地下室，本来就有个冯蓉，营救者会认为是冯蓉出现，导致上前营救，空门大开，反而被他趁机所害。比如利用他哑巴的先天优势，在光天化日之下扮演一个可怜的流浪汉或者残疾青年，引发他人的同情，趁机作案，又能当众不被怀疑。

    “诚然，有一些细节是小狼因为野外生存经验丰富而临时应变所致，但大多数的既定方针，都是韩金匙一步步极其精准地谋划的。而地下室本身的无光空间，更利于常年在自然中生活，适应各种没有现代工具陪伴的原始生活的小狼发挥他的杀戮技巧。

    “屠强的作用一样不可忽视，你表面上是在帮助张宏远先生，但你实际上却在收集对张家有利的证据，能销毁的就销毁，不能的就推说并无效果，张家人不怀疑你，没有去征询其他律师的意见，全面信任你，可以任由你发挥。

    “到时候你表面上已经尽全力了，而张晓影那一个亿在张宏勋先生临终前意识未必清楚的遗言无法作数的前提下，这一亿资产依然归属第一顺序继承人庞芳和韩金匙。我说得对吗？屠律师？”

    屠强耸耸肩，他也轻松了。当然，他的恨意只限于对自己那个邪恶的养父，既然报了杀母之仇，以后都只是兄弟恩情了，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得不错了，对得起结义之情。

    于果接着说：“而嫁祸给庞芳却是韩金匙所有令人叫绝的计谋中的最强音。庞芳发现自己被这种毒针凶杀案嫁祸后，就算想尽千种理由，也不会往自己儿子那边去想，她那么爱儿子，又怎么会相信养子会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呢？

    “退一万步讲，即便当她听警方放出假消息，说是张晓影被蔡雄用毒针杀害，她推测是儿子做的，也万万想不到是儿子要嫁祸自己而为，只认为是不成熟的儿子一种为了获得财产而采取的幼稚而冲动的做法，却没想到儿子比自己更加老谋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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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1 让各位见笑了

﻿    于果看了看庞芳，说：“哪怕看到了毒针，庞芳也依然联想不到是儿子捣鬼，还以为是儿子也恰巧选择了自己当年使用的毒针，认为冥冥中有一种天意在安排，更认为是儿子跟自己心有灵犀，有着共同的潜意识。

    “但她却不想让儿子出事，因此，一边承认了当年杀害连秀的事实，也就一并把派蔡雄杀害张晓影的事认下了，至于蔡雄究竟是如何杀害张晓影的，她管不着，但她会竭尽全力顺着警察说供词的。总而言之，杀一个人是死，再多认一个也一样死刑，何不全部大包大揽，让儿子好好活下去？”

    说到这里，庞芳已经哭得喘不过气来，泪水几乎成了喷泉，大片大片地洒落，衣襟已经都湿透，脸色涨得通红发紫，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众人也都被深深震撼了，说什么的都有。可韩金匙却看上去以不变应万变的样子，并无所谓，眉目没有一丝一毫地触动。

    假如说张宏远发现张晓影没死的时候，已经杜绝了要雇凶杀死庞芳的念头的话，现在几乎就完全是同情她了。他觉得庞芳这一生的悲剧程度，完全不亚于连秀，尽管正如于果所言，这是她自己种下的恶果。与此同时，他也深深为大哥的亲生儿子如此邪恶感到十分心寒。

    “毒药的出现，也是韩金匙一个极其邪恶的设定，”于果说，“关于这个是个意外状况，我没有证据，也没有把握，但既然韩金匙已经承认了他犯罪的事实，告诉警方就可以了。”

    韩金匙突然问：“你那么有才，为什么不猜猜呢？”

    于果笑笑：“好，我猜猜也行，猜得不对不要见怪。你性格虽然冷酷，却没有装得这么冷酷，你装给别人看，尤其是装给母亲看，其实是为一步步让别人认为你有抑郁症。最终，你当着母亲和他人的面演戏，说要吞下从非正常渠道购买的毒药自杀，被制止后再装作几天不吃饭之类的。

    “你母亲心疼你，从此坚决看管你，不让你再有任何机会接触毒药和购买渠道。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母亲却留着这些毒药。她虽然不见得认为自己二十五六年前做下的恶事会被人发现，但也许她认为自己终究能等来报应。

    “因此这毒药留着随身带着倒不错，一旦事情到了无法回旋的余地，就用这毒药结束自己的生命，一了百了。她这次就是选择吃掉之后等于让案子陷入死局，并认下一切罪过。而她的苦心却正中你的下怀，既能达到你杀害你母亲的目的，又能达到保全自己的目的，一举两得。况且……”

    于果顿了顿，无不嘲讽地说：“你让你母亲服毒自杀，这种痛楚对你来说，还觉得太轻呢。”

    “她不是我的母亲！”一直冷言冷语甚至沉默寡言的韩金匙，突然像是彻底爆发了的休眠火山，这一声高喊令在场众人都不禁一阵惊异。

    庞芳哭成了泪人，想要说道歉，却又不知如何开口。要知道，杀害亲生母亲之仇，岂能是一句道歉就能化解的？哪怕把他养育到这么大，虽说养恩大于生恩，也远远抵消不了这种仇恨。再说，她将他养大的前提是，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韩金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众人都哗啦啦让了开来。其实，韩金匙三人组合起来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恶魔，缺少了屠强的“文”和小狼的“武”，韩金匙只是一个大脑而已，并没有实际的暴力伤害能力。可即便如此，他给人的感觉太过恐怖，即便文质彬彬，众人也感到十分忌惮。

    于果问：“我猜得对不对？”

    韩金匙平静地回答：“你很会猜。可惜，咱们不是朋友。”

    于果摇摇头：“你的确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说的那样，你并不是看不起穷人，因为你在贫穷的环境下度过了童年。可你很看不起比你智商低的人，觉得那都是废物。你觉得，在层次上，我和你属于一类人，所以你觉得可惜？”

    韩金匙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于果说：“其实没什么可惜的，同一层面，但追求不同，人生观不同，咱们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而且，咱们并不是同一层面的。”

    最后这句话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知觉，可是童雅诗、谭晶晶、路晨、张晓影和韩金匙，都有所察觉，并且深以为然。他们是真正懂得于果此言含义的人。

    于果总结性地搓搓手：“你的复仇计划和三个亿的美梦，都破灭了。好了，我说完了。如果哪方面还有遗漏，或者有什么疑问，请告诉我。没有的话，那就请你跟着警车回去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庞芳哭得晕厥过去，整个法庭，被她凄惨绝望的哭声弄得阴风阵阵，听上去毛骨悚然。

    韩金匙点点头，却欲言又止。

    于果看看谷强和孙奇峰，两人点头，于果便说：“你还有什么话，就说吧。”

    庞芳误以为儿子还有什么要对自己说的，便停止了哭泣，有些期待地看过去，只觉得上午的日光映照下，韩金匙的脸色一片漆黑，只有一双眼睛在闪着并不友善的光晕。

    韩金匙撮撮牙花子，说：“说起来不大好意思，所以扭扭捏捏。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想说，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路晨朗声说：“你不要耍什么花招了，不给你戴手铐那是因为你目前还没有什么攻击性的行为。你要是没什么话说，就别拖延时间了。”

    韩金匙笑了：“我知道，我的动作肯定没有于果快，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张晓影必然会说“知道还这么多废话”，可她遭逢巨变，一瞬间懂事了好多，这时感觉有点不对劲，便问：“大……大娘，大哥身上应该没有毒药了吧？”

    庞芳听她居然还管自己叫大娘，一时间羞愧万分，但她全心都在儿子身上，没去多想如何对不起张晓影，而是惊恐地回答：“应该都被我拿走了啊……”

    于果警惕了起来，他看韩金匙说话没什么异样，那么毒药就不在嘴里，否则胶囊化开也是必死无疑，这就好办多了，假设韩金匙是要从身上掏出药来吃，那么无论多么快速，都不会比自己更快。

    可韩金匙冷笑道：“看你们紧张的，真是讽刺啊，我要杀的人都在这里，可这些人还假模假式地为我担心呢。”

    于果冷冷道：“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你心里清楚。你自己想象中的别人，都被你扭曲了。”

    韩金匙沉下脸来：“我当然不会用同样的方法，那不就太没意思了？于大侦探，你不是还夸我智商高么？我得对得起你的夸赞。我那个混蛋养父，人品虽然不咋地，但论手艺还真是不含糊，他可不光是会木匠活儿，还是铁匠、石匠、瓦匠，还会做打猎用的装备和陷阱，但我最佩服的，是他能做炸药。”

    全场大惊，连声喧哗也没有，全都惊恐万状地看着他。屠强也骇然望向韩金匙，显然，这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或者说他这才明白自己也并不知道计划的全部内容，只有韩金匙自己掌握了最终版本。

    韩金匙旁若无人地说：“我听人说，胶东市法院这边的设备挺先进，枪支是别想带进来了，那么就得从别的方面着手了。我弄了点土炸药在自己车子的后备箱里，说土的因为鄙人自己做的，手艺粗陋，让各位见笑了，但各位一会儿见识到威力之后，应该就不至于说土了，更没可能笑了。”

    于果第一次感到心惊胆战，他再神奇，骨子里也是人类，千算万算，没想到韩金匙能走到这一步。

    看到于果的样子，韩金匙的表情十分满足。

    全场大哗，最少有二三十人开始朝屋外乱跑。

    于果猛然望向童雅诗和谭晶晶，使劲皱了皱眉，自然是要让她们快走，可是童雅诗和谭晶晶虽然花容失色，却互相看看，艰难地摇摇头，那意思是不肯离开，怕他出事。

    于果有些恼怒，可是他无论怎么使眼色，这两个女人都似乎无动于衷一般，除非于果离开，她们才会离开，而她们很清楚，于果是不会离开的，他的责任感太强了。

    旋即，于果又看向张晓影，张晓影却也一样，拉着父亲和弟弟，走到童雅诗和谭晶晶身边。路晨看在眼里，尽管此刻惊心动魄，却还是有些酸楚。当然，她也明白，自己和爱慕于果的其他红颜知己不同，她首先是个警察，其次才是女人，她不离开现场，于果就不肯走，而她也是绝不可能离开现场的。

    韩金匙突然站起来，几个起落跳到过道，动作居然也很敏捷。路晨大喊道：“抓住他！”其实她是喊于果，因为于果抓他最保险，但喊得含糊一些，有利于麻痹韩金匙。

    可韩金匙却在无法阻止的狂奔人流后面停住了，微笑着说：“遥控器就在我的手表上，谁想从任何方向靠近我，或者有在我看来像攻击性的样子，我都会摁的，所以，于大侦探，麻烦你别乱来。我摁了以后，一分钟之后就爆炸。这个设定可不是为了仁慈，只是为了方便我离开。

    “但是，现在告诉你们也没关系，谁要是靠近我的车我也立即摁，一分钟而已，你们就算马上出动防暴警，等他穿上衣服，这车早就飞上天了。对了，里面还有好几条线呢，别乱剪，剪错了马上爆炸，能明白我的意思吧？你们任何想要拆除炸弹的行为，都是徒劳的，也许真有人才能拆除，可这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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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2 片刻的光明

﻿    庞芳哭喊道：“儿子，别一错再错了！这些人都跟咱们没怨没仇，你别犯下更大的罪孽了！”

    韩金匙居然转过脸来，肯跟她搭话：“你也有资格跟我说‘别一错再错，没怨没仇’？你杀了我妈妈，又抢了我爸爸……全世界的人都来指责我，也轮不到你！庞芳，我今天最大的遗憾不是事情败露，或者没杀了张晓影，那都是副产品，我真想杀的人是你……”

    庞芳先是一怔，随即是无穷无尽的绝望，她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儿子了，嘴巴啊啊地叫着，已经失去了理智。

    韩金匙一字一顿地说：“但是，好在你已经必死无疑了，你杀我妈妈的事情曝光，虽然这迟来的审判来得太轻，而且我也许会走在你的前面……但知道你非死不可，我也真的很满足了……”

    庞芳听到这句，直接晕厥了过去，有女司法人员立马蹲下救助。

    谷强喝道：“韩金匙！负隅顽抗是没有好下场的！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韩金匙烦了，手抖了抖：“再多放一个字儿的屁，我就摁了。你能不能闭上你那充满正能量的官方语言腚眼？我听到你这种说话方式就想弄死你。不过，看在你是这里最大的管事儿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就不引爆，怎么样？”

    谷强脸面上挂不住，可他知道继续把劝服类的语言说下去只能被羞辱得更厉害，只得正色问：“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但要求不能太过分……”

    韩金匙突然哈哈大笑：“傻逼！我逗你呢！谁信你的话呢？自来绑匪或者其他汽车炸弹案件的歹徒向警方提要求，就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的时候，都是磨时间而已。你说不要太过分，那也不过是为了显得真实点，安抚我罢了。”

    谷强感到十分恼怒，压着火厉声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明说了吧！”

    韩金匙清了清嗓子，说出一句震惊全场的话来：“我还能上哪儿去？我肯定是要被判死刑的。既然如此，我何不死得轰轰烈烈呢？这炸弹，就足够让我轰轰烈烈地走。对不起了于大侦探，对不起了警察同志，我没啥要求。我就想做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享受一下摁动按钮引爆炸弹的感觉。这种感觉一般人一辈子也等不到，我就要死了，何不试试？”

    一阵阵因为极度惊恐而发出的尖叫发出，剩下为数不多的人开始蜂拥而出，场面再度陷入混乱，留下的，只有童雅诗等女子，张宏远和几个死忠部下、警方和法院的执法者，而且还要疏导现场以免发生踩踏事故。

    那些法院的工作人员虽然也是执法者，却不是警察，但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开，一个也没有，全都面目铁青，可以看得出，尽管也很害怕，责任感却不允许他们走，路晨看在眼里，很感动也很钦佩。

    谷强电话请示上级后，等待武警、拆弹警察和消防警的到来。

    于果盯着韩金匙，一言不发，可态度却很平和。

    韩金匙感到可笑，“哈”一声，说：“你说我爱扮酷装逼，你比我更装逼！这时候就别装什么淡定了，或者脑子里在琢磨着怎么劝说我‘不要伤及无辜，你妈妈活着的话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之类的……”

    于果凝然道：“你说得没错，你精研很多学问，当然包括心理学，我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你早就死心了。”

    韩金匙忽然从身上抽出一副变色镜戴上，说：“但根据我的情报，你还会催眠术，不简单呐，除非不去看你的眼睛。可不朝你这边看，又不能及时掌握你的动向，只能戴这个了，希望你不要觉得我在耍帅。呵呵，哈哈！”

    于果心里一沉：“这家伙滴水不漏无懈可击，作为一个普通人来说，真的到顶峰了……这可怎么办？”

    韩金匙戴上变色镜后轻松了很多：“哟，看你那眼珠子咕噜噜转的样子，到底想出什么好主意没有？任你功夫再高，脑子再好使，你也是血肉之躯，你能对抗得了炸药么？真可惜呀，伟大的侦探于尔摩斯，刚刚名震胶东一个小时，就要血肉横飞了。”

    于果福至心灵，已经想到了主意，嘴上说：“实在没办法，我也只得认命，不过这不等于我输了，我毕竟在破案方面的对决上，赢得很彻底，你用这种暴力手段来抹杀我的成绩，那是粗鄙的下策，也配称得上是智慧？”

    韩金匙为之语塞，可很快辩驳道：“你要是真那么神，就应该算得到！”可他迟疑了一下，又说：“当然，诚如你所说，可能我扭转局面的手段不太光彩，但我也实话告诉了你炸弹的位置、引爆的方法和时间限定，甚至炸弹拆卸有可能造成的危险，这还不算最大限度的‘剧透’吗？人家说，剧透死全家，呵呵，看来真的应验了……”

    韩金匙之前沉默寡言了二十年，眼见自知大限将至，居然像是要把这辈子没说的话一股脑全部还上一般，进入了自认为幽默的癫狂状态。

    于果却说：“那好，既然咱们彼此不服气，那你愿意来一次最后的对决吗？”

    韩金匙一怔：“什么？”随后轻蔑地说：“所谓‘对决’，应该是公平的。你说对决就对决？我就快没命了，你却名利双收，这公平吗？”

    于果肃然道：“我也赌命，你敢么？”

    韩金匙这回真的是愕然了：“这怎么说？”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我如果输了，你就引爆炸弹，因为我距离炸弹最近。”

    韩金匙错愕万分：“你……你要拆弹？”心里却大为后悔：“这小子……我以为我把他研究透了，武术，催眠术，推理……可他怎么什么都会？他真的会拆弹？我真是麻痹大意了……”

    童雅诗、谭晶晶、张晓影和路晨也都误以为于果这么说，是因为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儿，又都重新燃起了希望，可同样也都捏了把汗，要知道，拆弹不是别的绝活儿，那是没有任何回头余地，只有一次机会的事情，本领再高，经验再丰富，也得看命运之神是否垂青，否则，绝活儿就真的“绝”了。

    于果见韩金匙脸色陡变，微笑道：“你害怕了？”

    韩金匙却强硬地说：“我害怕？炸弹是我控制，我有什么害怕的？我已经无惧生死，我有什么害怕的？于大侦探，你别忘了，你一没有设备，二没有防护衣，而且只有一分钟时间，只有一次机会，你吓唬谁呢？真以为用心理战术就能把我镇住？”

    于果莞尔一笑：“看来确实难逃你的法眼，那我何不跟你明说呢？不错，我不会拆弹。虽然大学是学理工，但那是为了谋生，在国内，文科前途堪虞。但高中时候我是文科生，因为我很头疼数理化，就算动手拆过很多东西，可炸弹真不在其中。”

    韩金匙见他态度真诚，不想撒谎，可仍旧不敢怠慢，因为他太看重这个对手了，便说：“那你既然有自知之明，还赌个什么劲儿？”

    于果针锋相对地问：“既然对决要公平，那么请问，你刚才告诉我炸弹的位置、引爆的方法和时间限定，甚至炸弹拆卸有可能造成的危险，这些信息，都是真的吗？”

    韩金匙愣了一下，很快阴森森地说：“我胜券在握，对那些平头百姓，我懒得撒谎，没有必要。对你嘛，我那是十分尊重，也不想骗你。所以，假如你认为我还有人格尊严或者其他什么还算可以的东西的话，我愿意用它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很好。”于果深吸了一口气，问：“我想要阻止它的爆炸，你能给我多少时间？”

    韩金匙冷笑道：“太可惜了，我现在才发现你的意图，但好在不晚——你不要一边说话一边靠近我。我知道你不随便动手，可为了不让我摁动这个按钮，你会毫不犹豫地拗断我的手臂，甚至把我的脑袋从脖子上扯下来……”

    庞芳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悠悠醒转过来，老泪纵横地喊道：“金……金匙……别……于果，于先生，你别这么做……金匙就是要被枪毙或者注射死……我也没办法，但……但你别把他弄得这么惨……我……我不想啊……我爱我的儿子……”

    韩金匙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就像凄美的母爱给了他片刻的温暖和感动，但这只不过是暗夜里极其罕见的闪电，只造就了片刻的光明，无法在瞬间重塑他的人性，因而不可阻挡地迅速被更大的复仇之雨组成的狂潮所彻底吞没。

    韩金匙的恨意，达到了他此生的最顶峰，就像一个逐渐扩大的黑洞，要把所有的物质乃至光明本身都吞吃掉。

    于果明白，韩金匙此时油盐不进，已经无可救药了，最重要的是，因为无可救药，也同样无懈可击，如果不是自己准备了两套方案，恐怕也要和庞芳一样绝望了。

    那么，接下来的第二套方案开始进行，可能要花点钱，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因此，于果郑重地说：“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

    韩金匙淡淡地说：“很好，你总是比别人有分寸，没有继续一边说一边朝我走。我相信你的爆发力惊人，可这必须在一定距离内才好使。你再快，也快不过我动一动手指头，对吧？”

    于果点头：“我刚才就没打算这么做，因为你还不知道我关于对决的提议，所以，还是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我想要阻止爆炸，你最长能给我多长时间？。”

    韩金匙森然道：“你这么想死？那好，我也大方点。你现在朝那辆车走过去的时间，我可以抛去，忽略不计，等你到了汽车那里，再送你一分钟时间，接着我就摁动。也就是说，爆炸之前，我总共可以给你两分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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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3 最后的死亡飞车

﻿    韩金匙此言一出，等同于判了所有人死刑，因为哪怕认为于果可以创造无数奇迹的路晨、谭晶晶、张晓影等女孩听了这话，也是面色大变。唯一只有一个人神色笃定，用更加坚定和信任的目光凝视着于果。

    她是童雅诗，是唯一知道于果身负巨大秘密且略窥冰山一角的人，对她而言，其他人都没什么区别，她是独一无二的。她相信于果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世界的常理是无法拘束住于果的。

    于果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他没必要做这个动作，这是为了麻痹韩金匙，令他以为自己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最多会佩服自己的胆量，自认为胜券在握，那也就不会在关键时刻再次变卦，刁难自己。

    接着，于果将双手从兜里掏出来，来回晃晃，接着又看了韩金匙一眼。

    韩金匙受他激将，冷冷地说：“我说到做到不会反悔！你走到车子后备箱并且打开它，看到炸弹之前，我不会摁动。但这不等于你可以无限拖延时间，快点儿！别把我少有的耐心全部磨没了！”

    于果故作苦涩地笑笑，显得毫无办法，走向外面，直到和四个女孩擦肩而过。

    童雅诗表情不变，嘴上却轻声说：“大喊有炸弹，让所有人都离开，咱们也全力奔跑！”

    于果微笑：“谢谢你，但我得遵守规则，这不是迂腐，你相信我吧。”

    韩金匙却听到了，在后面大声说：“幸亏你没有这么做，觉得一分钟足够了吗？告诉你们，这里人来人往，就算这栋楼上的所有人能在一分钟之内全部下楼，你能让街面上的行人全都在一瞬间能理解你的话并且相信你的话吗？

    “不过，你这几个女人的确很狡猾，给你出这样的馊主意，那就别怪我压紧条款了。从现在开始，除了你之外，谁的脚朝外挪动一下，我就立即摁动按钮，大家一起玩儿完，怎么样？”

    童雅诗十分后悔，她紧紧地凝视着于果，深爱、感激、疼惜、相信、佩服、敬畏……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加上近在咫尺，已经足够让于果看懂了这眼神里包括的全部含义。

    于果看着欲言又止的张晓影、路晨和谭晶晶，露出一向毫不在乎的淡然自若，沉声说：“你们如果以前一直对我深信不疑，现在也一样，相信我。”

    张晓影突然淌下泪来，她经过这生死巨变后，性格也跟以前迥然不同了，只不过她自己并不自知，她已经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于果继续向前走，直到走到一堆豪车跟前，才想起来问：“对了，我还不知道哪辆车是你的呢？”

    韩金匙冷冷地说：“都是我的，但我喜欢自己开车。”

    于果立即明白，走向了其中唯一的一辆奔驰全尺寸越野车顶配，这辆车必须得自己开，车主绝不会专门找个司机，因此只有可能是超跑和SUV，但超跑的后备箱是个摆设，用来装软顶或者硬顶敞篷，也不可能放置炸弹。

    韩金匙见于果一下子就选中了，心想：“这个人心思这么细腻，而且能这么随机应变，想象力丰富，又随时切合实际……可惜了，我和他都得死，只不过是前一脚后一脚而已……也罢，到了那边，他算是我妈妈的恩人，到了那边，我见到了妈妈，再一起向他道谢吧……”

    但接着心里又强硬起来：“至于之前死了的那个李艳，我现在也没有后悔过，她虽然不至于死，但活着也没什么益处。自古以来，卑贱的生命都是被高贵者用来作为奠基石和踏脚石的……”

    于果示意韩金匙，韩金匙的另一只手摸出了车钥匙，摁动了后备箱。

    于果说：“你把车钥匙给我吧。”

    韩金匙一怔：“你要它做什么？”

    于果有些自嘲地说：“这车很好，我想，假如我要死了，那起码拥有一次它。而你，你不是也不打算活了吗？这车对你也没什么用处了。”

    韩金匙没看出什么不对头，虽然心里也猜测：“难道他是要用一分钟时间迅速开出去？这不可能，这是市中心区，而且一直堵车，他能开到哪儿去，到了闹市区人更多，两分钟就要爆炸了，杀伤力更大！他这么聪明，应该能想象得到！”

    于是他短暂地驱散了自己心头的不安念头，将车钥匙抛掷过去。

    于果随手一抄接住，然后有些调皮地朝四个女孩笑了笑。四个女孩的心里都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啪”一声轻响，仿佛打开了地狱的大门。就像是潘多拉打开了魔盒，释放出了各种恐怖的怪物。但希腊神话里的潘多拉盒里，还有“希望”存在。

    韩金匙一阵阴毒之极满怀恶意的笑声异常尖锐，与此同时，他几近亢奋地大喊一声：“开始第一轮倒计时！”他很清楚，虽然看上去十分大方地送了一分钟给于果，但于果哪怕是拆弹专家，想要看清楚这炸弹的大略构造，一分钟也不见得够用，更何况是要判断哪根线可以剪短，再说，只有一次机会。

    韩金匙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墙壁上的大钟，余下所有人的眼睛也都看过去。

    于果看了一眼后备箱，里面的确是有一个看上去不小的东西，乱七八糟，有长管也有方块，这一大坨加起来，光打眼一瞧，哪怕完全不懂炸弹的人，也可以腾飞想象力去尽情猜测它的巨大威力了。上面有一个闹钟一样的东西，好在还没有动。

    韩金匙讪笑道：“看够了没有？已经十五秒了。看看下面的那些红线蓝线绿线黄线，猜猜怎么安全拆掉它？”他这短暂的二十几年一直都郁郁寡欢阴冷沉默，这两个钟头内，却是他笑得最多的时候，超过了之前所有时间的总和。

    于果却突然关上后备箱，然后坐上了驾驶室。

    所有人都错愕万分。

    韩金匙真愣了：“干什么？你不会是想通过中控来拆炸弹吧？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四个女孩都很聪明，但真正跟于果思维同步的只有童雅诗，她立即觉察到了不对头，竟然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充满了绝望：“你别送死啊——！”

    于果朝童雅诗回眸一笑，什么也没说，立即发动了车子，一脚踩开了油门。

    韩金匙这才恍然大悟，森然可怖地嘿嘿几声，黑暗再度攫住了他本来就已经邪恶不堪的心，嗤笑道：“我其实想到了你会这么做，但太过荒诞被我否认了。可你居然真的这么做……满街都是人，就算不堵车，你开半个小时也到不了郊区，可两分钟以后，炸弹就把你当卫星送上天了——哈哈哈哈！”

    车子疾驰出去，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就连一向钦佩于果到了极点的四中队众警员，也都觉得于果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可在这等着爆炸固然不对，但开上街难道就不会死伤一个人了？这是不是也一时冲动太欠考虑了？而且还有可能白白赔上自己的性命！

    尤其是谷强和孙奇峰这样当领导的，本来以为要破一个耸人听闻的特大案件，个个都要立功受奖前途远大的，可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一旦出了影响力极坏的大面积杀伤事件，那他俩可是吃不了兜着走，说不准功劳一点儿没有，还得降级、摘帽子甚至判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后悔死了！

    可远远地，有人惊呼，那车子居然如同人自身的头部和四肢一样，灵活到了极点，几下穿插腾挪，居然以极快的速度很险地避开了各种人和车。

    韩金匙看在眼里，也是由衷地佩服：“真是让人尊重的对手，我栽在他的手里，一点儿也不觉得丢人。但他这车技再厉害也不好使了，时间根本不允许。说好送你的一分钟，多这一分钟也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我还是会兑现自己的诺言的，这也算是对你最后的补偿吧。”

    大钟终于指向了一分钟后，韩金匙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然后伸出手指，对着自己的手表摁了一下。

    这一下众人都看在眼里，仿佛是魔王亲自打开了魔界之门邀请众生，个个脸色煞白，万念俱灰，知道再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既然如此，所有人也都像是从被施了定身法后突然解封，全都狂叫着冲向韩金匙。张晓影和路晨都恨死了他，可张晓影却觉得韩金匙也十分可怜，便没有动手，换做别人，早被她打成重伤了。

    路晨忍住了抽他的冲动，大喊道：“都别动手！冷静点儿！”那些司法人员倒是听话，可巩帅一脸通红的怒火，狠狠一拳，他武功高强又一身蛮力，这一击动了真格，威力极大，韩金匙眼歪口斜，血喷了巩帅一拳头，就被揍飞出去。

    屠强突然拦住，一把拉过韩金匙，可他最多会点擒拿和摔跤，哪是巩帅的对手，眼见又要挨揍，谷强和孙奇峰大声呵斥，唐军又上前抱住巩帅，才没酿成大祸。

    庞芳绝望到了极点，早就昏死过去，否则她还是会死命拦住众人，不允许伤害其宝贝儿子。

    张宏远也惊呆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童雅诗却一直朝远处看，这时候骤然间惊叫起来。所有人不明所以，这时候也顾不上打韩金匙了，全都跑出来看。

    韩金匙也有些不甘心，一边挣扎着想要摆脱路晨刚刚给他扣上的手铐，一边大叫道：“怎么回事？告诉我！”他隐隐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他很害怕这种想法变成现实。

    跑到童雅诗身边的人都惊得难以形容，他们看到于果的那辆奔驰车已经疯狂地冲向海岸街，直奔小码头。

    “他是要牺牲自己，冲进大海——！！”谷强这才完全明白。

    “不——！！”四个女孩异口同声地高喊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爱情随时跟随于果而死的巨大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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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4 火海中的超级穿越

﻿    车子飞驰在海岸街，引起了一大片自以为手速极快却一下子傻眼的抢道司机的破口大骂，骂声未绝，奔驰越野已经开始加速，冲向了前往码头的长距离栈道。这时，骂声一下子全都停下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缄口不语。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这傻瓜怪不得这么不要命，原来真的是要去死！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么好的车技，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也不为过，却是不想活了！他们没看错，直线冲刺，瞬间加到了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而前面就是海！这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围观的人迅速增多，尤其是外地的游客，都感到十分惊险，想要跑过去看看这疯子的下场如何。但好人也多，有人这就要脱衣服下水，准备救助这家伙，他的朋友还劝他别去，说一心求死的人可能反而会把救人者拖到海底。

    路晨要开车追击根本来不及，她和张晓影体力都好，这时候一扫矛盾，配合默契，一路冲上三楼登高远望，看到这个场景，激动和痛苦的心情难以形容。

    有个司法人员叫道：“这位警官快通知交警！让他们用扩音器疏散群众啊！”

    路晨绝望地摇摇头：“哪来得及？等我说明白了，早爆炸了……好在不是海水浴场，否则进入水里也一样会伤及无辜的……”

    而任谁也想不到的是，于果早就对系统命令道：“车子冲入水里时，如果车附近二十米距离还有人在，就把我和车一起送到一分钟以前的墨西哥荒无人烟的野外公路上，如果车附近没有人，都在安全距离，就只传送我过去就行！”这段话很长，可他只默念了一声“孟凝”，就等同于召唤了系统，直接阅读他大脑里比闪电还快速的信息。

    系统回复也极快：“附近没人，都在安全距离，这就传送您过去！但请说出起码一个具体标志，我只能追踪具体的人或者物品！”

    于果急中生智：“从西向东数第二个有骷髅涂鸦的公路牌！多少钱都不讲价！”其实他从没出过国，并不知道外国的公路什么样，但他经常看的美国或者墨西哥电影，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两旁都是一望无际的山石，行走几天也看不到人，但涂鸦文化很流行，甚至在公路牌上也会出现。

    他确信一定会有骷髅涂鸦的，而且绝对不止一个，他要试着赌一把，尽管时间短暂，但他本来就是跟时间赛跑的超级穿越者。

    系统立即回复：“如您所愿，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瞬间化作一朵稍纵即逝的量子云，变成一堆肉眼可见的数据，在宏观世界里坍缩，全部传送到地球的另一端。

    也就在这时，他似乎听到了栈桥尽头的爆炸声，轰隆声几乎要重塑人们的耳膜。他看到了如同钱塘潮一般的冲天巨浪，群众狂呼，四下奔逃，公路上车辆都停顿了，甚至互相碰撞，司机们屏住呼吸，暂停争吵，全都将眼睛瞪到最大，努力地看着。

    而他本人却在进入这个早晚温差极大，野性而又荒凉的漫长公路时，顿时有一种走在星际长城上，四下都是广袤无垠的冰冷太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一闪一闪的星光。

    等他全部被传送过来，所有的量子重新复制、排列、组合后，整个人的颜色由浅变身，感到重新又一次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新的生命体。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边已经是黄昏落日，那些一闪一闪的星光，不过是红日余晖在千篇一律的金色砂砾上的映照。夜晚的寂静，也堪比星空。至于大小，这里虽然比不得太空的广阔，却也是四下望不到边，只有这条余热尚未消退的公路，还在表示自己仍旧在人类文明所及的地域。

    于果恢复常态后，立即跑到一边，尽量不在公路上显得太显眼。公路很远处已经有一对双闪，看来是卡车，这里再怎么荒凉，毕竟还是有人的。只是，像他这样“无车之人”，确实是很不常见。

    他找到安全位置后，系统问：“您要立即调回基准时间线么？”

    于果摇摇头：“不必了，那不是还要多花钱么？要是我和车都穿越过来，自然要调回基准时间线，因为车子爆炸是不可以留在历史中的，哪怕是一分钟以前。可只有我穿越过来就没关系了，一会儿直接用同样的方法直接回胶东市即可。”他现在终于轻松了，彻底释放了紧张，和系统交流，甚至像面对一个真的人类讲话那样还点头摇头。

    系统笑道：“您这么辛苦操劳，还能想到这个，果真是个守财奴。”

    于果没搭理，而是单刀直入：“现在你可以说说了，刚才我的穿越，多少钱？”

    系统笑道：“您猜呢？”

    于果本来不喜欢它跟自己绕来绕去，毕竟再怎么智能化，也最好在严肃回答的问题的时候能像真的电脑计算机那样中规中矩。可现在真的把手头的大事处理了，放松下来了，于果也不介意和它逗闷子：“五万？”

    系统收起了嬉笑，说：“十万，扣除后，您只剩下五百二十万积蓄了。您不要觉得多，这次我在权限之内用最高速度传送您的数据，否则，您其实是躲不过这场爆炸的。如果再想要恢复，那恐怕就要花更多的钱了，还是这样毕其功于一役，最划算。”

    于果情知它没有说假话，也是心有余悸，深以为然：“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挣，我这个人可是最大的本钱，本钱绝对不能舍弃。”

    “您虽然很抠，但权衡利弊的基本思路还是正确的，恭喜您想开了！”

    于果没理会它的调侃，而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发红，甚至有一种烧灼感，而仔细查看衣服，袖子末端和风衣后摆都有一股烧焦的味道，看来只要再晚一两秒钟，自己就得承受这巨大的爆炸了。

    按照自己适才尚未传送过来时大致看到的威力，最起码也能把几辆车同时炸飞，比机枪和手雷的威力大多了。自己再厉害，其实也就跟一辆没有火力的小型坦克差不多，这一炸虽然可能依旧可以活命，但说不定会重伤残疾，那就真完蛋了。

    不过，即便那样，自己也可以卖掉现在手头的全部积分，然后求得恢复健康，可那样一来，一切就得重头再来了，要复活孟凝，积分需要两百万点呢。

    想到这里，于果忽然问：“你告诉我，我现在有多少点积分？”

    系统回答道：“25000点。是不是觉得莫名其妙就多了？您虽然有些穿越行为不赚钱，但是做好事，而且从长远来看，有利于在商业上提高知名度，树立正面的品牌形象，换句话说，是有潜力赚到更多的钱的，所以就潜移默化地增加了您的积分。”

    这积分数字虽然出乎于果意料之外，可于果想到距离孟凝复活的数字还是太遥远，便再次想到了曾经要将财富成倍增加的办法，现在手里有着五百多万积蓄，那就要逐步开始实施了。

    系统又说：“您不要再琢磨钱的事了，要知道，今天这件事解决得还是十分顺利的。您别忘了，幸亏是传送您自己，要是被迫把您和车子一起传送，别看是在墨西哥这样不富裕的国家，可互联网依然非常发达，万一路过的卡车司机或者别的什么司机好事，把爆炸图片或者汽车残骸图片传送到网上，然后疯狂转发，迟早会发到出国的华人那里，再发到国内。

    “到那时候，终究会有人认出这辆车，要知道，这是中国车牌，是最明显的咄咄怪事，万一车牌只是被炸飞而没有被炸得粉碎，那这奇怪的事无法解释，就不妙了。而在胶东市，甚至整个省内，韩金匙安装汽车炸弹的事都是爆炸新闻，肯定很多人关注，包括研究他这款车，也就是说，迟早会有人比对这两则新闻，发现车是同一辆。

    “再接着会发生什么事，不用我说您也会猜得到吧？一旦引发网民热议那还是小事，可把这事闹大了，整到上层的某些人看到了，那您就会被注意到，甚至有可能被定为科研对象了。这有多严重呢？甚至将威胁到您的生命！我这不是危言耸听吧？”

    于果明白它说得都是事实，想想刚才的千钧一发九死一生，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凛然动容。

    这次这件事发生之前，于果总觉得，自己一个拥有超级穿越系统的不死超人，在普通人的社会里足够生活得游刃有余潇洒如意，可他万万没想到，普通人里居然也有韩金匙这种超高智商、超强忍耐力和完全丧失人性的对手，要不是他也足够聪明和客观上绝对强大，还真不见得能及时识破韩金匙的阴谋。

    通过这件事得到了极大的教训，他打算再度调整自己的行为方式，需要更加谨慎当心，步步为营，一路悄然壮大。哪怕将来他的地位和财富也足够跟他本人的强大相匹配，他也丝毫不会放松。

    系统接着问：“那您接下来要去哪儿呢？是要选择某个您认识的人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吗？”

    于果点点头：“是的，但不是你想到的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她们。”

    系统忽然笑道：“哦！我明白了，您是想念张丽云女士了，不错，她真的很有韵味呀！都市成熟女性，是男人的最爱！”

    于果被它的胡说八道逗乐了，长舒一口气，说：“不是，是孟灵。答应了要陪她一家吃顿饭，不能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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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5 给美女们群发短信

﻿    系统讶然道：“不是吧？您怎么突然想到她呢？想换换口味？”

    于果冷脸了：“以后还是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你不开玩笑其实也能过得挺好，是不是？”

    系统见他生气了，忙补救道：“哈哈，活跃一下气氛，有助于您体力的恢复，既然您不喜欢，那就尊重您的意见。我的意思是说，那四位女孩都很担心您，您要是不及时出现，她们会以泪洗面，彻夜难眠，甚至会吓死的。”

    于果笑笑：“没有你说那么夸张。不过你这倒是提醒了我，那我还是发送短信给她们好了。但是，她们四个里面有三个是公众人物，我立即出现在她们眼前，并不见得是件好事。首先，她们会觉得我无所不能，以后更加依恋我，而且做事放松警惕，总期待有奇迹出现，认为我就能帮她们解决，一切万事大吉，反而容易陷入危险。

    “其次，路晨的情况很特殊，她背后是市局刑警大队，他们把案件弄好后都会仔细寻思，到时候会觉得我实在不可思议，甚至容易产生一定的怀疑。我觉得，我应该晚一阵子再出现，而且显得筋疲力尽特别疲劳，完全是侥幸死里逃生一般，这时候，他们再考虑到我平时远胜常人的优越表现，也就不会有大的疑惑了。

    “而且，这件事只怕立即压倒了打虎视频，要是再有人爆料这是同一人所为，那对我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就很难说了。只怕还没等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圈，就先被那些拥有绝对权力的人注意到了，他们要是觉得我的能力是可以通过生物实验来获取，那恐怕他们也不介意解剖我。

    “我当然也不会束手就擒，可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要永远离开这片故土，甚至全球范围内躲避他们的追杀，这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所以，还是等热闹几天之后再说吧，我到时候再出现，余温就会低多了。请你带我去见孟灵，但不用到她本人一分钟前所在地，就在她家老房子门外小公园的老树一分钟前所在的位置就行。”

    系统笑道：“不好意思，那树有一百多年历史了，深深扎根在地底，等同于是地面的一部分，跟您之前说的公路牌不是一个概念，我无法由此设定您的旅行，您还是换一个吧。”

    于果心道：“看来你这个超级系统也不是万能的，这么多的条件限定。不过，即便这样我也挺满足的。好吧，那就那旁边的那石头狮子吧，这东西虽然沉，总不是跟地面连在一体的吧？”

    系统笑道：“一般来说，很少挪动的东西，时时刻刻都在那里，不存在什么一分钟以前的位置，所以花钱也会多……”

    于果无奈道：“你是不是嫌我抠门，故意整我？好吧，我记得那附近有个推小车卖烤地瓜的，每晚都在那里卖，你直接开启我的无视状态，到那烤地瓜的人一分钟前所在的地方好了，再迅速调整到基准时间线。”

    系统笑道：“如您所愿，祝您旅途愉快。”

    传送到烤地瓜小贩所在的位置后，已经是中午十点半了，于果到了之后，立即回到现实时间线，然后买了一些水果和干果，再买一箱牛奶，前往五十米外的老房区。

    系统突然提醒道：“您这次又花了一万，别激动，您别忘了您是从西半球回来的，价格当然不能少了……”

    于果饶有兴趣地说：“我也没激动，看把你吓的。这么说来，现在是积分25000点，积蓄五百一十九万，对吧？”

    系统说：“看在您比以前看上去大方了一点的份儿上，我再次提醒您，发短信——”它故意拖长了腔，特别像一个混熟了的女性朋友一般，豁达、开朗。

    于果一想也是，还真忘了，事太多了。他摸出手机，写了一个短信：“你知道我是谁。放心吧，一点儿事也没有，我活得好好的。但这几天新闻会很闹腾，我嫌烦，这几天就不出现了，过一阵再联系吧。看完后马上删除，不要回复，不要打电话。”

    然后，他群发给童雅诗、谭晶晶、张晓影和路晨。

    系统本打算调侃说今晚不用翻牌子了，正宫娘娘和各位爱妃都收到短信了，可突然想到于果不喜欢这种玩笑，便硬生生吞了回去，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它的“想法”也掠过了于果的脑海，令于果哭笑不得。

    但系统又像个充满好奇的女人一样，忍不住问：“就不发给张丽云？”

    于果摇摇头：“张丽云跟其他几个人不同，我和她的交情谈不上很深。再说，不出意外的话，仲老四已经跟她接触，在谈购买物流公司房子和仓库的事宜了，我现在也不便参与，否则显得我真有阴谋似的。

    “等仲老四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想要找的东西，要么死心，要么就怀疑是谁拿走了，张丽云这时候就会按照我给她出的主意，主动跟仲老四提起物流公司不好干，最近突然走了一个老员工严成，怎么也留不住。仲老四立马会认为是这家伙拿走了那重要物品，接下来就是狗咬狗了，坐等看戏就行。”

    系统道：“明白了，再一次赞美您的英明神武，好了，我要去睡觉了，您忙吧。”

    于果提着水果和牛奶，敲响了孟根生家的门，他打算中午简单和孟根生喝个小酒聊聊天，下午在孟家呆着，手机全部关机。再让孟根生打电话给孟灵，说晚上一起在家吃饭，他亲自下厨，好好露一手，做几个拿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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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还真没有猜错，张丽云此时此刻的确正在跟仲老四隔着一张桌子谈生意。张丽云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黑帮老大“四哥”，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和畏惧。

    仲老四却觉得十分不耐烦，他最近要忙的事很多，要不是因为于果的威慑和自己的确万分需要那秘密藏匿物，他还真不一定亲自来见张丽云。可既然来都来了，不如态度亲切一些，便打足精神说：“小张，咱们第一次见，可咱是老朋友了。”

    这是他的口头禅，第一次见于果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乐此不疲。但张丽云却很惴惴不安，搓着手说：“其实……我呢，是十分尊重您的，久仰您的大名……以前因为种种误会……总之，于果是我的朋友，他真不是故意得罪您的，还请您原谅他……”

    仲老四一愣，心想，这娘们儿肯定不是揶揄自己，多半是于果什么都没告诉她，那就更好了，便打了个哈哈：“看你说的，张总，你这么漂亮，和于果那是郎才女貌。于果是我的朋友，看看，你从来不早说，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吧？”

    张丽云呆住了，心里乱想：“不对！肯定不是于果没告诉我，于果还向我打听过这个四哥呢，肯定是不认识仲老四，否则怎么会动手打李闯的手下陶海江？怎么会专门帮我出主意对付仲老四呢？……那为什么仲老四会说于果是自己的朋友？……肯定是后来又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于果把仲老四降服了？”

    最后这个推论实在太过荒诞，她只想了一下就完全否决了，要知道于果单打独斗再厉害，在这个现代化社会里，也无法跟权力、财富和人脉相斗，哪怕放到古代，能打如阿喀琉斯一般，也仍旧要听从阿伽门农的命令。

    接着，张丽云又回味了一下仲老四这句话，其实依照她的聪明程度，不至于听不出仲老四在话里的暗暗讽刺意味，但她真的很高兴听到有人把她和于果看做一对情侣，这使得她作为成熟的女性多年脸不红心不跳已成习惯后，突然产生了少女的羞涩。

    仲老四看她那样子，心里盘算：“看来她还真是跟于果有一腿啊！怪不得于果花这么大力气保护这老娘们儿！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虽然快四十岁了，但保养得真好，前凸后翘，看样子也特别骚，床上一定是个很野的货……便宜于果了，还真会选人！她要不是于果的女人，我也想好好玩玩儿……”

    他的目光触及到张丽云衣领下那波涛汹涌的玉兔，突然打了个激灵，心想：“不……不行，我可别乱想，于果这个怪物，简直不是人……他说得很明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可不能……”

    他立马收回目光，好在张丽云一直陶醉在刚才那段话里，暂时没有察觉。

    其实，仲老四并不是真的决定和于果和好了，他从未受到过如此巨大的羞辱，这简直是场不折不扣的噩梦，这噩梦足够毁掉他现在所有值得珍惜和骄傲的全部东西，别人梦寐以求的财富和势力，都不能安慰他去接受自己被彻底挫败的事实。

    但说到报复于果，这只能归类于一个特别漫长的计划了，真不能一蹴而就，要知道现在心爱就连洪校长都打算捧于果，于果却不领情，可见要么是太高傲，要么是有更大的图谋。

    这家伙既然在上升时期，自己可不能正撄其锋，送上门找死，还是观察一段时期，再作打算吧。目前的修好，虽然是假戏真做，但从时间角度来看，比真的还真。

    而且，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那秘密藏匿物，更准确地说，是那手册，至于其他价值一两千万的钱物，比这手册而言，都是小儿科。这手册一旦面世，整个胶东甚至整个省内的官场，都会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天摇地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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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6 给美妇人五百万

﻿    张丽云继续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您这次要和我见面，究竟是为了……？”

    “谈谈咱们俩一直没解决的那件事。”

    这话让张丽云心头再次一紧，她知道，利益永远是最核心的问题，这世界上任何有生物的地方都是以利益为最终目的的。

    仲老四意味深长地说：“是这样：之前我是真不知道你是于果的朋友，所以咱们一直搞得不愉快，说真的，也幸亏你和于果见了面，被我的人知道，否则，你应该听说过得罪我的人是什么下场。”这其实虽然是给自己找个面子，但说真的，在于果没有出现之前，他这话还真不是吹牛。

    张丽云又庆幸又害怕，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但是，”仲老四再次缓和了语气，“现在网上不是有俗语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于果是我朋友，那我就必须让步，我这人，让天让地让朋友，仗义为先。所以，于果为你打伤我的那些手下，这些事都算个屁！那是这帮小子有眼不识泰山。我呢，今天来就是为了和你谈谈你那物流公司的房子和仓库。”

    张丽云又惊又喜：“您……您的意思是说，不买了？”

    仲老四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更加确定她肯定不知道手册的事，便放心地说：“买，当然是要买的，你先别担心，我这次可不是强买强卖。我听于果说，你想要四百万一口价？”

    张丽云有些畏惧地说：“其实……其实三百万也挺好。”她从来没妄想得太多，三百万起码还能略微小赚一点，总不至于赔钱。

    仲老四把手掌伸开：“你是于果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是什么？朋友讲的是交情第一，金钱第二！这么说吧，三百万，太少了，你原本要的四百万还差不多，可我再给你加一个一百万，五百万，怎么样？”

    张丽云完全呆住了：“什……什么？”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怕看清楚了那明晃晃的手掌，她也一时半会还是没弄明白。

    仲老四很满意她的表情：“惊喜吧？五百万，你就算真的等机场要盖，政府给拆迁费，你也最多得到四百万吧？别问我为什么就看好你那块地方，我这人吧，就是有点迷信，重金请大师看过了，那的确是块风水宝地。有人说了，你前夫出事了，这哪算风水宝地？

    “这就是凡人跟大师见识层次的差距！李金晖东窗事发，是在你家里，又不是物流公司，对吧？那地方确实是个能招财进宝的聚宝盆，绝对没错！我对待企业的发展是要用看待未来的思维去考量的，未来这个地方肯定不可限量！五百万，值！“

    张丽云真弄糊涂了，他这话破绽百出，难道机场拆迁的时候，还能给他更多的钱？就算真是聚宝盆，到时候逼着搬家，他还能赖在那里不走？看来真如于果说得那样，那房子和仓库里确实有藏匿物，要不然仲老四还能白花这个钱？

    仲老四见她神色有异，误以为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连忙说：“哎呀，我这个人就是粗，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你的前夫李金晖……哎呀，人已经去世，我很不该提到他！见谅，见谅啊！我是无心之过。”

    张丽云强笑道：“好说，您太客气了，这没什么，都过去了。”

    但她的心里，却想到了前几天发生的事。

    仲老四托人约她见面，她知道肯定是为了物流公司，怎么也躲不过了，倒不如爽爽快快地坦然面对。

    可这样一来，也没时间用调离的办法试探严成的真实身份了，索性直接公布好了。

    她昨天上午宣布自己要卖掉物流公司的房子和仓库，买方是西沙集团，但双方正在洽谈，不见得真能做成这笔交易。

    可严成的表情突然不对劲，被她捕捉到了。昨天下午，严成就递交了辞职信，张丽云很佩服于果的未卜先知，可还是假意要苦苦挽留，说老员工是公司宝贵财富之类的套话，但严成去意已决，执意不听，因此张丽云只好让财务科结清本月工资。

    这跟于果原本的计划不符，因为严成是自己要离开公司的，张丽云还没把来得及把他调走，逼迫他为了非要在仓库待着看管藏匿物而辞职，他就自己自动走了，这样更好。

    现在看来，严成果真有鬼，那这样一来，张丽云只能采取于果的建议，潜移默化地将仲老四的目光转移向已经辞职离开的严成。

    因此，她便按照于果所言，装作犹豫了一阵，把仲老四弄得心痒难搔，精神折磨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那个……我……我……我同意……”

    仲老四大喜，一拍桌子：“好！那咱们这就签合同！”他毕竟是黑道大哥级人物，这一拍击颇有威势，吓得张丽云差点失声喊出来。

    可张丽云却犹疑不定地再次试探着问：“您……您不会变卦吧？”

    仲老四嚷嚷道：“变卦？你这不是看不起我嘛？”心里却大叫庆幸：“我他妈的还怕你变卦呢！”立即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行卡，大喊道：“服务员！没带钱！刷卡可以吗？”

    服务员应声拿出刷卡机，要知道这家咖啡厅是高端消费，老板是新加坡的富婆，专业高规格手磨咖啡，来这里消磨时光或者谈生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时间是金钱，也懒得掏腰包，直接用卡消费十分正常。

    可即便如此，见多识广的服务员小姐还是被那一大串“0”给彻底吓坏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仲老四指着这张卡，得意洋洋地说：“密码是123456，五百万，怎么样？当然，现在只剩下四百九十九万九千七百块了，你不介意请我喝这顿咖啡吧？”

    张丽云虽然知道他绝不会蒙骗自己，可也没料到他真能这么爽快，老实说，被黑社会欺负能不出事就足够烧高香了，有几个能像这样反过来占黑社会的便宜？要不是于果帮自己的忙，自己哪有这好福气？当年给于果一百万消除名誉上的污点，但人家立即给自己赚回了五百万，这简直是生命中的贵人！

    想到这里，张丽云感激涕零，忙不迭连连点头：“您真是太大方了！怪不得大家都服您！您真是以德服人！”

    仲老四满意地一仰头，喝光了咖啡，从包里拿出合同：“张总，我这玩意都带来了，没办法，谁让咱效率高！来！你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这是大事，张丽云也不是特别富裕，连带自己的小公司值个一千来万，加上这五百万，也没超过两千万资产，只能算个中小老板，对此是十分慎重的，按理说，她应该委托律师，好好看看这合同里面有何猫腻，是否有欺诈行为和言语上模棱两可值得玩味儿、甚至有歧义的恶意陷阱。

    可她真的不敢。要知道她虽然以前不涉足黑道，最多打打擦边球，认识一些混社会的小老板，但仲老四这种级别，真的是想也不敢想去结交。平时听有生意往来的混社会朋友喝酒聊天，吹牛说见过四哥，四哥杀人不眨眼，而且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要知道，眼前的仲老四满面笑容，虽然笑得很难看，却是非常少见的好心情，而且还真给自己五百万，自己非想要破坏人家的好心情，那是自己找不痛快。往轻了说，五百万的生意说没就没了，往重了说，说不准又结仇了。人家这次看着于果的面子，再得罪一次，那就谁的面子都没了。

    最重要的是，这合同还能怎么欺诈？物流公司的房子和仓库，全部转给人家，这已经是顶了，也不可能有什么诈骗的余地。自己到时候把产权证明拿出来也就行了。

    念及此处，张丽云连忙说：“那我看一下。”她用最快的速度看了足足五分钟，每一次抬头都不敢挑起眉毛，生怕看到仲老四那张已经渐渐失去耐性的脸孔。

    看过之后，张丽云又用于果教给她的话试探道：“请问，您把我这地方要去，是要等机场拆迁吗？”

    仲老四一怔，心想你管得倒宽，嘴上却客气滴反问：“怎么？有问题吗？”

    张丽云步步为营，稳打稳扎：“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机场拆迁虽然是板上钉钉了，但估计得有个最少一两年，您这一两年内空置它真没必要，要是能继续做个生意，那就可以充分利用了。”

    仲老四不明白她为什么还替自己操心收益问题，便问：“张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有话就请说，能办我一定办。但五百万不少了，你要是再要，我可就真不能给了。”

    张丽云噗嗤一声笑了，显得十分妩媚，仲老四不是没见过女人，可很少见到她这样有风韵的成熟都市美女老板，一时间不禁呆住了。

    张丽云说：“五百万这么多，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仲老板，您真的说笑了。可是，我觉得您还是继续做物流的好。虽然您以前可能没接触物流生意，但物流公司现有的东西，就可以继续运作，您要是改干别的，又要重新投入了。”

    她局促不安地搓搓手，很不好意思地说：“您看，我说了这么多废话，耽误了您的时间，其实……我的意思是说，我那些工人跟着李金晖干了这么多年，又跟着我干了这些日子，也都不容易，一听说我要卖，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员工立马辞职了，怎么也拦不住。

    “唉！其他工人也都表情迷茫，我知道他们都对这里产生了感情，割舍不下，毕竟干了这么多年了。尤其是他们很多都是乡下出来打工的，就会干这个，已经非常熟练了，再让他们去另谋高就，也不大合适。虽然那附近物流公司很多，可我开的工资是最高的，他们都指望着工资生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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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7 惊天动地大事件

﻿    仲老四这才明白，哈哈大笑说：“原来就是这么点儿事！哈哈，你放心！这公司我说要就要了，自然是要保障工人的利益！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是公司最宝贵的财富，你也是做企业的，肯定明白这个道理！我保证，只要他们还好好干，我一个也不会辞掉！而且，你给多少工资，我绝不下调一分钱！”

    张丽云大喜，连声道谢。当然，她喜的是自己终于顺嘴很自然地把严成的离开说给仲老四听了，等仲老四将来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藏匿物品，甚至发现了有密室，里面却是空的，那就会记起自己的这句话来，到时候追问自己，那走了的所谓“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是谁，自己就可以明确将所掌握的严成的全部信息告知了。

    这一招很毒，但没办法，自己首先要保护自己，而严成也并不是什么好人，毕竟也是黑道卧底，让他们狗咬狗，是最好的结果。

    确认没什么明显问题了，张丽云签了字，随后站起来和仲老四握手：“那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这次要是提前告诉我是为这事，我就早早带上产权证明了，我明早就送到您的西沙集团财务部，好吗？”

    仲老四虽然只握了一下手就很礼貌且警觉地放开，但张丽云那柔弱无骨的纤纤柔夷，还是令他心神激荡，浮想联翩。但这么好的美妇，已经是人家的胯下坐骑了，真是可惜！但他一来没有不服气，二来没有非要抢来据为己有的念头，完全因为这女人是属于于果的。

    随后，两人各走各的。

    仲老四甚至很龌龊地舔了舔自己的手心，仿佛能舔到张丽云的脸庞一般。

    等到了他的豪华加长版悍马里，他才恢复了冷峻残酷的面容，心里暗暗地想：“于果，你给我等着！今天你敲诈了我五百万，可不只是五百万的账要跟你算！这五百万是买你的命！我够大方了吧？你的命真值钱！人都有顺风逆风的时候，等你哪天不顺倒霉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到时候我要把你碎尸万段！还要把你所有的女人都操了！”

    其实，他也真不算是赔钱了，毕竟盖机场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拆迁最少也是四百来万，他用一百来万就能得到那个手册，已经是特别划算了。再说，区区一百万而已，他的一个赌场开张半年就赚回来了。

    司机看着老板阴晴不定的脸色，一时也有些畏惧，拿捏不了主意到底要不要立即开车，只能安安静静地等老板的命令。

    仲老四在心里发了一阵狠，突然发现司机居然不动弹，大怒道：“你他妈残废了？还不开车？用不用我把你打成真残废？”

    这司机并不是他从部队找来的散打冠军保镖，而是一个老关系户七拐八拐的亲戚的儿子，那个老关系户对其亲戚也很烦，也盼望随便应付一个差事就好，仲老四就安排他开悍马。

    现在仲老四也想开了，什么散打冠军？都是屎，对于果这种人来说，跟普通人毫无区别，司机只要会开车就行。仲老四反正随车带着枪，而且不止一辆车，轮番坐，而且都有一辆跟随自己车的副车，里面装满了枪和拳脚功夫都不差的保镖。

    他也有自信，只要不招惹于果，那自己这套防御措施还是奏效的。至于说于果那种类型的人，天知道还有多少个，但总不至于都被他遇上吧？估计也许外国会有，但国内只怕仅此一个了。

    不过好在，恨于果归恨于果，他今天中午还是有决定性的收获的，总体来说，还是很高兴。

    到了别墅后，手指已经接上后就立即投入工作的李闯在门口迎候，可以看得出，他对于果是满腔怒火，只可惜力有未逮，本事跟怒火不匹配，想报仇也无能为力。

    仲老四本想安慰他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忽然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还是别告诉任何人的好，便招呼李闯，进门一起吃中午饭，刚才那顿咖啡，把他给喝饿了。别墅里有厨师，仲老四喜欢广东菜，专门找了个这样的大厨。

    可就在这时，郑荣一脸铁青地闯进来，看样子吓得不轻，有些失魂落魄。

    仲老四白了他一眼，轻蔑地斥道：“看看你！好歹也是个副总，怎么这么跌跌撞撞的？稳重点不行吗？”

    郑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说：“四……四哥！出……出大事了！”

    仲老四签了合同心情好：“有个屁大事？怎么？庞芳和张宏远在法庭打起来了？不至于吧？他俩再怎么互相恨，也不敢在那里动手吧？”

    郑荣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比这事儿大多了！惊……惊天动地啊！简、简直是美国大片儿！”

    仲老四饶有兴趣地追问：“来来来，一起坐着吃饭，你给我详细讲讲！”

    郑荣坐下咕嘟咕嘟地灌了一大口雪碧，但他以为那是雪碧，其实是白酒，差点喷出来，仲老四情绪极好，看了哈哈大笑，李闯看在眼里，却依然面目阴冷。

    说实在的，李闯从骨子里希望仲老四替自己报仇，自己从来没受过这样大的气，见仲老四还跟没事儿的人一样，有些怨怼，说：“四哥，于果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仲老四看了他一眼，李闯不便与其对视，只得低下头。

    仲老四放下手里的餐具，淡淡地问：“你想让我怎么办？”李闯愕然。

    当然，这话压根就不是真的要问李闯，因为接着仲老四又说：“现在不是你想让我怎么办的问题，是我能怎么办的问题。你当时被送医院了，没看到他一个人轻松单打五十个人的场面，那……那场面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李闯愤愤不平地说：“四哥，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除了洪校长，在胶东地面儿上谁能压得咱们透不过气来？这也太耻辱了！他再能打，不也是血肉之躯？咱们又不是要跟他华山论剑一决武功高下，他难道挡得住子弹？”

    仲老四叹了口气：“闯子，你都多大岁数了？人家说，年轻气盛年轻气盛，你四十大几的中年人了，还这么气盛？他是挡不住子弹，可你当着他的面儿掏出枪，你的手指就得废掉，人家那还是手下留情了。

    “你去医院了没看到，咱们的人最少十个身上带枪，全被他一把抓住全拗断了手臂，枪也都踩碎了。距离远你打不中他，距离近了，你那扣扳机的速度是给人家送菜的。承认吧，现在虽然不是冷兵器时代，可咱们这帮人也不是真正掌握热兵器的人，和于果差不出明显距离，人家在肉搏方面，还是有巨大优势，足够无视咱们的枪。”

    李闯坚决不甘心：“这又有什么的？那就远距离射杀！四哥你的人脉这么广，难道找不到一个会用狙击枪的神枪手？到时候在一栋大楼上面射击之后，轻松离开，谁也抓不住！”

    仲老四骂道：“你他妈美国大片儿看多了？到处都是监控，再说了，谁能让你上楼顶？现在都平改坡了，你说你不当导演可惜了，怎么一股子浓郁的好莱坞思维？”

    李闯还要争辩，仲老四终于耷拉下了脸，沉声问：“我现在指使不动你了是吧？我要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来命令？”

    这话说得很重，李闯当即低下头，大气也不敢喘。他本人桀骜不驯，可这么多年都对仲老四忠心耿耿毕恭毕敬，也没想过要造反。

    其实，仲老四本来不至于这么激动，但李闯的话犯了他的大忌讳——从港澳台、日韩和东南亚等地寻找枪法出神入化的狙击枪手，本来就是他打算用来对付于果的一招险棋。就这么被李闯突然当众提出来了，人多口杂，万一于果哪天又惹着谁了，被枪击却没死，那还不得找自己算账？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打算用这一招。毕竟真正使用狙击枪的杀手，在国内是寥寥无几，枪法好的更是凤毛麟角。再说，即便真的准头很精，但万一于果人品大爆发，因为一些不可抗力侥幸闪避过，接下来就必然展开更加疯狂的报复。

    也就是说，只要一击不中，那结果就是反过来宣判了自己的死刑。所以，没有把他逼到绝路，他仲老四是绝不会选择这最后的办法的。

    再说，于果明说了不混社会，主要是帮人找东西，这人高傲牛逼得很，当众说的话肯定不会食言，也就是说，不可能从自己嘴里揾食，那就不会引起什么冲突，胶东大得很，既然不是互相抢饭碗抢地盘，那就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干嘛不维持表面的和气，皆大欢喜呢？

    更何况，按照于果的性格，应该也没有到处宣扬那天痛打自己这群手下的事，自己的面子在外面并无丢失，就更应该相安无事了。

    可今天虽然花了五百万，却能够找到手册了，仲老四心里还是很美，而且于果亲口告诉自己，邓长发三人组已经被其干掉了，那样更好，留着邓长发这些贩毒证据，迟早是个祸害，还不如立即死了干净，杀得好，杀得好。

    想到这里，仲老四眯着眼睛问郑荣：“你看，李闯这个怪逼唧唧歪歪说了这么多废话，耽误你说事。来，说说，到底什么事惊天动地？”

    郑荣吞了一口哈喇子，小心翼翼地说：“那个……于果好像是死了……”

    仲老四顿时感到天崩地裂，一时间狂喜和惊异要撑爆他的大脑：“什……什么？快！从头给我说！”

    李闯本来郁闷之极，听到这里，先愣了几秒，旋即狂笑起来，止都止不住。仲老四见他乐成这样，骂道：“你先闭了狗嘴！一会儿讲完了，你有的是时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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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8 于果的生与死

﻿    郑荣别看身手不行，甚至还不一定能打得过他的彪悍老婆，但嘴皮子是一流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西沙集团的财务总监兼狗头军师，他说得天花乱坠花谢花开，峰回路转柳暗花明，高*潮起伏收放自如，听得仲老四和李闯瞪大了眼睛，居然没有插播一句。

    全部讲完，郑荣终于松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瓶真雪碧一口气喝了半瓶，这才畅快地打了个饱嗝儿，但刚恢复正常，眼神里却带有十分明显的恐惧，想来的确是吓怕了。

    的确，完整地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最起码，都会觉得有三怕。

    韩金匙足够可怕，现实中很难找到这种恶魔一般的男子，虽然不是穷凶极恶暴虐彪悍，狠毒和决绝程度却犹有过之。

    炸弹也很可怕，别说胶东市，就是放眼全国，也很少见到这种公然在汽车上放置炸弹的行为，这简直是恐怖行为！尽管炸弹是自制的，可威力却不小，海边近万人看到了这一幕，都惊呆了。仲老四立即从胶东论坛看到了热帖图片，尽管在不停地被删帖，以求降低影响力，可讨论的话题依然层出不穷。

    但最可怕的，还是于果。

    仲老四听到最后，已经完全彻底地被震撼了，尽管他痛恨于果，恨不得生吃这家伙的肉，扒皮抽筋才算解恨，可真没想到，这小子除了身手超凡，居然还有着福尔摩斯一样的大脑，而福尔摩斯是人物，现实中应该不存在，但这小子却真的有如此的推理天才！

    这些也倒罢了，最令仲老四震撼的，是于果能在最后取得完胜之后，竟还能为了素不相识的无辜大众，宁肯放弃自己的生命，开车飞驰到海里，独自承受爆炸。

    仲老四并不佩服这种行为，尽管他和于果奉行的是两种绝不相交的异面直线价值观，可他并不认为这是鲁莽或者傻逼，在任何人的童年，长辈都会教育其做一个真正拥有美德，勇于奉献不求回报的人，可匆匆十余载过去，踏上社会的成年人中，有几人能做得到？

    仲老四就不理解了，这小子明显是雄心勃勃要做一番大事业的，怎么就这样随随便便就死了？他真是为救那些无辜？这得不偿失啊！这小子自己应该清楚，自己比那些人加起来还要值钱——什么众生平等，那都是虚的。

    想到这里，仲老四又犹豫不定地问：“说他死了，那打捞上来尸体了么？”

    郑荣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这怎么可能啊四哥？连那奔驰那么大个儿的越野车都给炸成碎片了，那可是金属，于果只是块肉而已，早被高温烧化了吧？什么都没剩下，尸骨无存了！”

    仲老四“哦”一声。他知道了想要知道的答案，可总觉得不对头，但又想不出哪里有问题。他一直盼着于果死，这种死法正好符合他心中意淫的惨烈程度，可他并未放松心情，真不知道是为什么。

    李闯很高兴，开始大吃起来，一扫之前的压抑，边吃边像个精神病一样念叨着：“他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跟我作对？死得惨吧？真没想到……庞芳那乳臭未干的小屁儿子就把你收拾了！可惜了，我本来是想亲自杀你的……你牛逼呀？你再给我牛逼试试呀？你厉害又怎么着了？你死了，我却活着，看谁笑到最后？”

    仲老四斥道：“你给我老实吃东西吧！看你那没出息的怂样！”其实他心里也很高兴，但不便开口。

    过了一阵儿，仲老四已经适应了于果的死讯，也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这小崽子，真他妈的是个全才啊！一般来说，天才都是很偏的，可他方方面面都是全才！”

    郑荣忙说：“那可不？能打，能破案，能玩命，这还不算呢，他的女人也真多，个个都是顶级美女，脸没得说，还大奶子大腚的，真是极品！他临死的时候，那帮女人全都来了，个个都不走，要陪着她死！这其中有张宏远的女儿这不必说了，那个路晨警花，也爱上他了。还有一个大奶妹，那奶*子大的啊……简直是戴了两个地雷瓜！”

    仲老四漫不经心地说：“女人都崇拜强者，你说这个，我倒没那么惊讶了……”

    郑荣补充道：“可第四个您知道是谁吗？那是童本初的千金！”

    仲老四这回又是大惊：“什么？你……你是说，蓝色深度集团的董事长女儿，是于果的女人？”

    郑荣鸡啄米般点点头：“我绝对没看错！这女人很有名，在胶东市富人圈的二代里面，算是少有的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完美女人了！听说，杜阳最早就是因为手下调戏这女人，才跟于果干起来的，当然，杜阳被打得屁滚尿流。也就是说，这个童雅诗，于果早就认识她了。”

    仲老四这才恍然大悟，琢磨了半天，说：“嗯，看来是真的找到他的软肋了。操，我这时候还琢磨这事儿干屁？他人都死了，我还怕什么？”

    忽然，郑荣接到财务部电话，旋即询问仲老四：“四哥，有个叫丽云实业的女老板，来这里交什么产权证明，还有一些工人的资料……”他立马反应过来了：“四哥，你真给了李金晖的遗孀五百万？”

    仲老四也有些后悔：“是啊，给了一张卡。操，我要是早知道于果问我要了五百万之后就去死了，我何必给这五百万呢？真是诸葛亮死了也能吓唬司马懿，咱不服不行啊！可现在……我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否则张丽云能走司法程序，毕竟我和她已经都签了合同了……”

    李闯最恨于果，即便于果死了，李闯也恨和于果有关的一切，在他看来，张丽云就是于果的女人，同样可恨。因此，李闯阴恻恻地说：“四哥，我有办法，能让她老老实实交出合同和那张卡，她要是敢打官司，我就叫几个人一起轮了她，再拍照片，看她现在没了于果，还敢这么牛逼哄哄地问咱们讨价还价吗？”

    这的确是个好机会，而且张丽云永远地失去了她最大的筹码。可不知为什么，仲老四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却无法具体用语言去解释。

    于是他一摆手：“不……要不，还是算了吧，这地方真拆迁了，也值四百万，而且我把这物流公司继续开张，干一两年也不是不可能回本。这都是小事。”

    李闯又不满了：“四哥，于果死了，张丽云现在真是算个屁了，你还担心什么呢？你不用听杜阳那个傻逼胡乱猜测……”

    对仲老四来说，杜阳只是一个车间主任级别的基层混混头目，平时根本就没有直接交际，仲老四便有些好奇地问：“杜瘸子说什么呢？”

    李闯轻蔑地说：“他最近在看一些网络，瞎几把猜，说于果很有可能是什么国家级甚至是国际级训练出来的超级特种兵，来胶东度个假而已。就算于果死了，这时候动于果的朋友，难说于果没有一大堆本事相同的战友和师兄弟……”

    说完，他感到乐不可支，狂笑起来，笑得差点岔了气。

    可仲老四却没笑，这让李闯格外尴尬，见仲老四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什么，不由得吃惊地问：“四哥，你不会是真相信杜阳这傻逼的话了吧？”

    仲老四凝重地摇摇头：“不可全信，也不可一点儿也不信。这个于果，简直不是人，你觉得没有足够有实力的人培训他，能达到这种人体极限的能力吗？”

    郑荣试探着问：“那您的意思，这合同是签还是不签呢？”

    仲老四还在犹豫。说真的，这五百万本来就是有点心疼的，当时是被于果的暴力直接威慑，逼得没办法才被迫答应，这时候冷静下来，觉得真亏了，想要止损，最多给三百万吧……可是自己堂堂一代大哥，就这么说话不算数，岂不被人笑话？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发来一条陌生人的短信，他接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仲老板你好，我最近事儿太多心烦，借着这件事水遁了，出去玩几天，最多一个周就回来了，希望你和张丽云的交易合作愉快。你忠诚的朋友小于此致敬礼。”

    仲老四一阵剧烈地心悸，简直要从座位上栽倒下去。李闯和郑荣见他神色大变，不知为何，连忙上去搀扶。坐定之后，仲老四一句话也没说，沉痛地把手机递给他俩看。

    看过之后，两人都沉默了。

    足足半分钟过去了，仲老四甚至有些绝望——这人难道是杀不死的吗？车都炸成碎片了，他总不至于比车硬？只有可能是更快地逃出去了，可这得多快的反应速度和多敏捷的身手？

    李闯并不是要安慰仲老四，可他真愤怒于自己居然空欢喜一场，便试探着问道：“四哥，也许是张丽云故布疑阵，怕你反悔，就放个假风筝来吓唬你。这是个陌生短信，谁知道是谁的电话？”

    仲老四叹了口气，决定不赌了：“你觉得这口气，张丽云能模仿出来吗？上过床，不代表了解。于果的说话方式，一般人就算装也装不像。张丽云那么害怕我，哪怕真要模仿，也不会这么底气十足。

    “算了，算了，都散了吧，老郑，你让财务收了那产权证明吧，告诉财务，准备全面接手张丽云的物流公司，人力资源部把他们的工人资料都收了，该转正转正。咱们暂时还是别跟他斗吧。老天爷造物，都是一物降一物，于果不可能牛逼到没人管，总有人能制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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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9 平凡的欢乐

﻿    晚上下班，孟灵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院子，他们的老房子没有门铃，只能哆哆嗦嗦地掏钥匙。

    刚毕业工作，她是个要强的女孩子，仍然以在学校时的标准要求自己，生怕别人说自己一点儿不好，因此往往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打扫卫生争着抢着干，这一天下来全身紧绷，下班放松后就格外疲倦。

    即便现在家里有钱了，而且刚刚购买的新房正在装修，还存于六十多万呢，足够在三线城市过上还可以的日子了，可她从小习惯了省吃俭用，中午在食堂依旧如学生时代那样只吃最便宜的饭菜，超负荷忙碌一天，又累又饿，甚至没看爸爸发来的短信。

    但当她开门后见到屋内有客人时，下意识地转过身要打个招呼就回屋休息，却猛然呆住了。

    她看到于果正在朝自己微笑，笑容淳朴、宽容和爱怜，心里立即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风暴，她顿时明白，自己以前的羞涩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并不是什么自我欺骗，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深深爱上这个姐姐的老同学，父亲的忘年交，全家的恩人于果，不能自拔了。

    自己在最美丽的年华，遇到了最优秀的男人，这不知是福是祸？

    要是他永远对自己无意，那自己岂不是要孤独终老？这是很有可能的，她记得姐姐就是这样一个人，外柔内刚，爱上了当年那个自己称为姐夫的穷小子，从不考虑车和房子，风雨无悔，最终却安静地离开人世。

    她们姐妹俩，在骨子里还是很相似的。

    想到这里，她反而没有那么心慌意乱了，而是坦然一笑：“来啦？于大哥？看来你说话算数，没让我和我爸爸等很久。”心里却在想上次那个坐着豪车，皮肤古铜，号称是于果未婚妻的漂亮女孩。

    于果见她比上次见面时成熟多了，到底是在工作岗位上得到了一定的历练，便笑着说：“今晚尝尝我的手艺好了。”

    戴淑芬嗔怪道：“你这孩子，你爸爸给你发短信，让你先去外面买点菜，你是不是没看见呀？”

    孟灵苦笑一声，愧然道：“不好意思，我实在太累了，没看见，我这就出去。”

    于果忙站起来：“孟大叔一直在和我唠嗑，按说应该我去买的，咱俩一块去吧。”

    孟灵立即来了精神，也正有此意，眼睛一亮：“好。”

    可就在这时，戴淑芬惊叫一声，大家都误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围了上来。结果戴淑芬十分尴尬地说：“完蛋……又停水了……”

    于果问：“一会儿就来了吧？”

    孟根生也一脸无奈地说：“小于，你是不知道咱们这个破房子，停水是经常的事儿，一旦停了，十分钟也有可能，一天也有可能。”

    于果笑笑说：“这没什么。不过，您不是说已经花了六十万买了一套九十平米的房子，在装修么？”

    孟根生也略有心疼地说：“我本来是不舍得的，打算在这里住到老，可是二丫头不干啊。最近下了场雨，又漏雨了，这就算是危房了，而且也没有物业，二丫头说，再也节约再不舍得花钱，也得先保证生命安全哪，于是就买了。”

    戴淑芬也接茬嘟囔道：“我们没打算要那么大的房子，九十平方呀，以前都不敢想，咱们这小房子是仗着平房的便宜，实际面积也就是六十平方不到，幸亏有这么个院子。二丫头真舍得，一下子买了这么大的，装修也花了十多万，真心疼钱！”

    于果笑道：“九十平方是合适的，不算大。您要知道，现在市面上不算别墅，一百二十平米以上的房子也有的是，您这也太抠门了，留着钱干什么？”

    戴淑芬自以为心领神会：“没错，老头子，咱家有贵人相助，留着钱干什么？花了咱们再挣！”在她心里，于果已经是准女婿了，最好能在帮女儿和他努力撮合一把，就更稳固了。

    于果看在眼里，又想起了孟凝。丈母娘其实是个心眼挺好的人，当年拼命要拆散自己和孟凝，也是为了让大女儿不跟着受罪，只能说，是个俗人，但绝对不坏。这时候她很想让自己和二女儿好，于果也能看得出来，这种庸俗，其实与人品无关，都是被贫困的生活穷怕了，给逼出来的。

    孟灵好生失望，本来是打算有两人独处的时间，而且也正好尝尝于果的手艺，这会儿只得一起出去吃了。

    于果不想去什么人多眼杂的好饭店，打算就找个特色店一起吃，孟根生夫妇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们平时连出来吃点小笼包和拉面都不舍得。

    路上孟根生喋喋不休，说新选的房子位置挺好，交通方便，南北通透，装修方面如何运用省钱技巧，等先冒冒味道，明年一停暖就可以立马住进去了，一直说个不停。他本来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全靠于果这个突然出现如同神兵天降的大男孩，点燃了他对生活的激情，变得开朗和热爱生活了。

    从正南大街往外走，几乎全是高大上的酒店，因此他们朝相反的方向走，进入市中区的老房地带。

    这里虽然全是些等待拆迁的旧建筑，但里面不乏经典小吃，比如著名的老夏拉面、大马路砂锅店和灌浆包店、丰泰炸鸡店、香香饺子馆，是老胶东的巷子四大小吃，而和它们竞争的也有好几家，同样名气很大。

    为了维持这仿佛一家人一般美好温馨的感觉，孟灵提议吃饺子，于是他们来到香香饺子馆，这里都是手工现做，并非肉馅，而是大块肉块，货真价实，色香味俱全，名声在胶东很响亮。

    他们这次来得早，早早点上，而且还有座位，否则到了吃饭的点儿，门口就如同火车站一般拥挤。

    这次的饭吃得很高兴，孟灵和于果情绪都难得很好，说话间欢声笑语，于果本来不是嘴巴讨巧的人，也不屑于为之，可他把孟灵看做小姨子，也就逗趣一番，孟灵觉得他风趣极了，乐不可支。

    戴淑芬看在眼里，十分高兴，心里琢磨着：“看来小于还是很喜欢二丫头，毕竟小于是人中龙凤，那些妖冶女子见得多了，就肯定喜欢这种清纯的。男人嘛，都这样，骨子里都是一样地喜欢新鲜的。唉，可惜年龄上，他和大丫头更相配，大丫头就没这福分了。这就是命运啊……”

    曹坤正跟几个打完台球的哥们儿去喝酒，往这边走来。

    一个光头胖子忽然很感兴趣地问：“坤哥，我听人说，黑道上最近出来一个很牛逼的人，把杜阳、陶海江他们都打了，连闯哥都敬他三分，不知道是真是假？”

    曹坤先是一愣，随即撇嘴骂道：“你他妈问这些屁话干什么？这也是你能打听的？闯哥那种级别的大哥，他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这不是假话，如果是别的事，他吹牛逼还来不及呢，但他是真害怕李闯，更害怕于果，绝对不敢讨论这个话题。

    尤其是他私底下听说了于果大闹三和大酒店的事，尽管李闯和郑荣两个道上有名的大哥都禁止手下任何人谈论此事，却也有暗地里的传说，越演越烈，甚至杜阳手下小螃蟹说那个于果是国际特种杀手，受联合国雇佣，全球范围内专门刺杀各类武装领袖。

    虽然曹坤本人觉得这些都很扯淡，可昨天晚上，三和大酒店一楼好像被破坏得很厉害，就像挖土机挖过一样，传说闯哥和好几十个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全送医院了，这总不是假的。他一个哥们儿是郑荣的亲戚，说南疃老大张宏远到处宣传这个于果是他的女婿，巴结得很，这说明，于果的背景很不简单，连黑道强梁都趋之若鹜。

    因此，曹坤本能地觉得这里面的水很深，知道这可不是自己随便能吹牛逼的，以免小命不保，便很明智地闭口不谈。

    另一个蛤蟆眼的男子说：“好像这人名字叫于果，张宏勋的追悼大会，都邀请他去参加了，牛逼得很呐！这说明黑道上的元老们都正式承认他的江湖地位了！从今往后在咱们胶东又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曹坤很不耐烦，他毕竟是这帮人里资历最老的，说话还是有魄力的，没好气地骂道：“妈逼的，这都关你们鸟事？大人物放个屁也是地震，咱们都是小蚂蚁，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得了？”

    正说着话，就要拐进香香饺子馆的大门，里面却迎面走出了于果和孟家三口。这一出门，曹坤和他相距不到半米，当即怔住了，脸孔煞白死灰，面无半分血色，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了，但好在曹坤走在最前面，其他四个弟兄在身后，也就没注意到他的惊怖态度。

    于果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却也有印象，知道这家伙曾经跟踪过张丽云，但毕竟受到警告后就再没跟踪过，而且今天解决了这么大一件事，心情极好，便主动打招呼：“和朋友来吃饭呀？”

    曹坤强笑着连连点头：“是……是！”

    于果再次朝他礼貌地点点头：“你忙吧。”和孟灵一家三口离开了。

    曹坤这才如梦初醒，喊道：“果哥慢走！”随后才彻底放松了一口气。

    但他突然发现，身后的光头胖子一脸惊诧，有些奇怪，便问：“你怎么了？”

    光头胖子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人是那个……那个在狮虎山打老虎救人的人！我当时就在狮虎山公园，亲眼看见的！不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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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0 人间百态

﻿    曹坤大惊，他确实听说过这个网络里极其热的新闻，却没想到于果居然就是那个打虎英雄，当即吓了一身冷汗，暗叫庆幸：“幸亏当初没跟他动手，妈的连老虎他也照揍不误，打我还不跟玩儿似的！看来他在三和大酒店一挑五十的传说是真的！”

    蛤蟆眼等人来了兴趣：“这么牛逼？”

    曹坤只得点点头，无奈地说：“对，他就是于果。”

    这回该轮到光头胖子大惊失色：“啥？坤哥，你跟他认识？”

    曹坤立即意识到装逼最佳时刻来临，便故作苦涩地摇摇头：“老朋友了，没事我们也一起坐着喝喝酒。他妈的，果哥也太不把我当兄弟了，打老虎这么大的事儿，居然都不告诉我！”

    光头胖子、蛤蟆眼等四个小兄弟都崇拜之极，眼睛放光，大为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人，看来坤哥真的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连这么牛逼的人都称兄道弟！

    曹坤摆摆手：“行了，别盲目崇拜我，咱们今天喝酒吃饺子，别谈这些事！谁谈这些我跟谁翻脸！果哥是干大事的，你们平时里以为的盖个房地产开个矿，那就叫大事了？果哥干的大事惊天动地，说出来吓死你们！……所以，就不说了，省得惹麻烦，我是为了你们好！知道得太多，对老百姓没好处，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不是你们看到的听到的表面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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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这几天一直躲在自己租的小房子里，这里很荒僻，他在胶东的所有朋友，包括童雅诗在内，全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他在这里休息了两个星期还多，心情放松，身体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最主要的，还是避免了麻烦。一方面，狮虎山的打虎视频迅速被海岸街栈桥的汽车爆炸案迅速取代，这样一来，自己打老虎那件事的热度就被压制了不少。而刑警大队也的确很会处理事情，一方面配合政府封锁消息，以免造成恐慌，其次把自己驾车冲进海里改成了“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干警”驾车冲入海里，庆幸没有牺牲，保护了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与此同时，韩金匙陷害养母和制造夜跑女孩连环杀人案，以及庞芳二十五年前的雇凶杀人案，都成为震惊全省警界的超级大案，警方也没有提于果的名字，尽管于果知道这并不见得就是真为自己的隐私着想，多半还是希望能够体现警方的了不起，可于果还是挺喜欢警方这种做法的。

    反正这样两全其美，既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使得自己被那些高层注意，又能在警界、富豪圈、黑道里传遍自己的大名，对自己今后财富的急剧积累扩张提供了极其有力的先决条件，打下了最优厚的名誉基础。

    不过，省厅觉得此案重大，决定竖为典型，大肆报道，这可让胶东市刑警大队愁坏了，他们真不知道该让谁做这个英雄，因此只能商量是“集体的智慧，团队的功劳”。此案表彰了一大批英杰，谷强被正式任命为刑警大队队长，孙奇峰为副队长，而冷静、聪明和身手同时具备的唐军，成为四中队的队长，巩帅和路晨都任副队长，皆大欢喜。

    但狮虎山这件事之所以没像韩金匙和庞芳母子案被大肆炒作，于果分析，也不见得是完全因为被夜跑女孩连环被害案和汽车爆炸案给遮盖了。估计是因为那天自己救了的少妇一家，是非同寻常的家庭，很有可能是级别不小的退休官员，这种人不希望别人过多打扰自己的隐私，更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欠别人的人情，这种人即便报恩，也是傲慢和有尊严地报恩，绝不会感激涕零，于果相信，他们迟早会报恩的，却也会是以很隐秘的方式。

    因此，这家人动用了相当的关系、人脉和因此产生的巨大能量，将这类消息封锁、压制、淡化，避免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否则，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园长再怎么不是东西，也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撤职了，那老爷子果真是说到做到。

    而自己打伤一只老虎，尽管没把老虎打死，可毕竟打伤也是不小的影响力，可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人出来问自己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甚至没有任何记者借助这个话题来采访自己——毕竟要找到自己其实也不是很难，可却丝毫没有这个迹象。

    就连网上原本就“打老虎救人的英雄该不该对老虎受伤负责”的这一原本风靡网络的热门话题，都突然关闭网页，类似的讨论全部被极其强大的力量从网络上彻底删除清空，这就足够说明，尽管不见得是为了让他于果耳根清净，却也真有人动用非凡力量为自己扫平了那些烦心事和各类障碍。

    韩金匙和庞芳两件大案，估计半年内就会走入司法程序进行审判，这两个可怜、可悲又可叹的人，将会受到法律严厉的制裁，连秀和张宏勋终于可以安息了。当然，屠强、小狼和邱社会，也都会同样受到应有的严惩。

    说起来，好在那天在法庭上于果在与韩金匙斗智斗勇，可旁听者多半畏惧黑社会和警察，没人敢拿出手机拍摄现场，因此只靠口口相传，传播力大大下降，这也对于果有利。毕竟于果还并不想过早地把自己的形象公布于众。

    不但如此，自己有一天突然收到张晓天的短信：“姐夫，这是我和我姐的私人积蓄，打到你的卡里了，算是感激你这次揭露大娘和大哥的阴谋，对我们全家的大恩大德，其实这点钱本来也不够回报你的恩德的，可这是我们的心意，你收下吧。另外，公是公私是私，这是我们的钱，跟我爸爸替大伯给你的酬劳不是一回事。”

    于果第二天拿着卡去银行，发现多了整整两百万，而且是分两次打来的，也不是同一个账户转账。这说明，张宏远打了一百万，作为找到连秀之死真相的酬劳，张晓影、张晓天姐弟俩打了一百万，作为自己及时救了张晓影，将韩金匙的阴谋大白于天下，大快人心。

    这是正常的收入，也是干净的收入，受之无愧，却之不恭。于果觉得这是凭自己能力获得的，压根不需要有任何思想负担，也就接受了，只回复了一句：“谢谢，太客气了。”但他没有纠正张晓天对自己的称呼，尽管自己真不能算是他的姐夫。

    于果预约取款，磨蹭了两三天，银行死皮赖脸地请他买理财买基金，他坚决不同意，总算把钱拿出来了，这一回自己的积蓄达到了七百一十九万，超过了一百万美元，算是真正的“高净值人群”了。

    与此同时，童雅诗豪华宽大的住宅内，四个女孩有的在床上玩手机，有的在沙发上看电视，有的在厨房削水果，有的在电脑前发呆，她们看似百无聊赖，心里却都在盼望着，那个一直藏在心里，从未出走过的男人，快点回来。

    张丽云卖出了物流公司，得到了五百万，本打算请于果吃顿饭，再拿出一定酬劳来，给于果当做酬劳，可最近怎么发短信也都没有人回，想要去问问童雅诗，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与此同时，她也很担心仲老四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她觉得，也许于果有自己的私事，或者想要休整一段时间，出去散散心，自己没必要总去打扰他，以免他慢慢厌烦了自己，那可就不妙了。再说，人家的买卖很自由，随时可以开张，根据她对于果的了解，他最崇尚自由，等一阵再联系吧。

    但话虽如此，张丽云还是给于果的卡上打去了五十万。于果看到后，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其实这不算是敲诈，而是堂堂正正地售卖，再说，仲老四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让坏人出点血，真不算什么。

    这样一来，积蓄变为七百六十九万，而积分25000点则依然没有变。

    同样的，罗有为在某一天突然看到了打虎视频，连忙联系苏明丽，苏明丽立马接到了视频，并打开看了，两人非常吃惊，因为他们虽然只见过于果一面，但永不能忘记，这身影，不是于果，还能是谁？

    两人忙给于果当年留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求证，却怎么也没有人接，但这并不是空号，一定是正在用的。两人很失望，罗有为叹了口气：“师父真不是池中物，这么厉害！你说，是不是咱俩太渺小，他把咱俩给忘记了？”

    苏明丽更加失望，也更加烦恼，现在家里不断地在给她寻找对象，要见面的男士排满了她这一个月的周末，可她真的一个也不想见，要知道，她的心已经许给了于果，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于果的位置，这辈子她只想跟他过，才觉得活着有意义。

    但恐怕人家于果早就不知道她是谁了，早忘记她这个人了。一想到这一点非常可能，她就非常沮丧。

    苏明丽的父母是南方的巨商，管着成千上万人的饭碗，可看到女儿突然憔悴下来，日益消瘦，真的很心疼，却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问也不说。

    至于孟灵，当她听说了汽车爆炸案之前，法庭内的传闻后，第一个就能猜到是于果，佩服极了。尤其是于果做完此事当天，很多人都误以为他已经死了，他却专门跑到自己家里来，和全家人一起吃了两顿饭，这还不足够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的重视程度吗？

    她绝不相信，自己在他眼里，仍然只算是一个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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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1 绝对不是同一个境界

﻿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李闯正森然问曹坤：“你说的都是真的？”

    曹坤连连点头：“对，没错，就是于果，他和孟家的一家三口到香香饺子馆吃饭，我们亲眼见到了。”

    李闯点点头：“看来，他们的关系不一般，要不然不至于这么宝贝地护着。对了，说起来，我听蛤蟆眼说，你告诉他们，于果是你的好朋友，是你的哥们儿，经常一起喝酒，是这样吧？”

    曹坤大惊，万分后悔自己说这些，忙不迭地点头哈腰：“闯哥，您看，我那不都是吹牛逼吗？这么低级的谎话，我不知道是蛤蟆眼真的智商低相信呢，还是他想害我呢，把这事儿给撺掇到您这儿来了！”

    李闯阴森森地说：“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是你感觉于果很牛逼，而你闯哥就没让你感觉牛逼。换句话说，你觉得闯哥不如于果，是不是？”

    曹坤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对着脸腮左右开弓，打得啪啪作响，光听着就疼得厉害。

    李闯站了起来，曹坤不敢抬头，生怕李闯要对自己做什么。尽管现实中的大陆黑道不是港台片里随便就砍杀或者枪击，但要立即把自己的腿打断扔出去，相信李闯这么很辣的人，也是肯定做得出来的。

    这时候，李闯换了一副态度，阴恻恻地笑道：“小坤，我听人说过你的事。大家都说，要是有人说倒霉话就一语成谶的话，那叫乌鸦嘴，而你呢，是乌鸦眼。你看见于果的第一次，杜阳倒霉了，第二次，李金晖、邓长发倒霉了，第三次，陶海江倒霉了，你说，你这次又看见于果一次，那是不是要换做我倒霉？”

    曹坤吓得面如土色，忙不迭摇头：“不不不……”

    李闯晃了晃手指头：“我不这么觉得。于果这个王八蛋，难道跟他作对的人都要非死即残？我不相信这个规律。在遇到他之前，我的命也是一等一的硬的。咱们走着瞧吧。行了，现在你立马给我滚出去，我看见你就恶心。”

    曹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飞也似跑出去，临最后还不忘带上门。

    李闯坐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过了一阵，找了一个不常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南方的电话号码。

    号码通了，李闯沉声询问道：“五哥，是我。”

    里面半天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里面终于有人出声了：“闯子，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老邓的事，我正在努力找，但咱们的点儿都找过了，一直没发现他。”

    李闯一凛，心想：“四哥做事可真隐秘，连五哥都不告诉，真是太谨慎了。看来，五哥根本就不知道邓长发已经死了的消息，还在到处找呢。”

    仲老五其实并不是仲老四的兄弟，仲家一共四兄弟，仲老五并非是他家的亲弟弟，甚至连堂弟都不是，只不过是同一个村的罢了，原本学生时代，五个都是不安分的主儿，一起到处打架斗殴耍流氓，虽然不是同根生，却关系密切。因此，南方那边的正当生意，由仲老五来做，但实际上，仲老五却是在南方方便监视邓长发。

    诚然，仲老四对邓长发表面上很信任，其实却是很不放心，他需要一个更信任的人去制约邓长发，而且最好还是做正当生意，即便贩毒的事情东窗事发，警察要查邓长发，就可以立马撇清责任。

    不过，仲老四对谁都不轻易相信，哪怕是三个亲哥哥，更何况仲老五这个干兄弟呢？也是可以随时抛弃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这是仲老四一贯奉行的真理。

    李闯忙回答：“五哥，是四哥真的有事。但他并不知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是替他气不过。”

    仲老五知道李闯是四哥的得力干将，心狠手辣，办事得力，很少能遇到解决不了的棘手事，沉默寡言，少见能主动打电话给自己，隐隐觉察到很有可能有大事，便严肃地问：“到底什么事？方便电话里说吗？”

    李闯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说：“不方便。我最近报了工伤，四哥准了我十天假期，我挺想你的，这就飞去南方看看你吧。”

    仲老五琢磨了一阵：“好，你来吧。只要是四哥的事，我都尽量帮忙，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

    两人简单寒暄了一番，挂了电话。李闯这就要打点行装，前往南方。可也就在这时，仲老四的女秘书打来电话：“闯哥，四哥要你立即过来，郑总也去了，好像有大事。”

    李闯一凛，心里隐隐感到有些不妙，但还是马上收拾好驱车前往。

    等到了仲老四购买的张丽云的物流公司仓库里，那里已经站了十来个人，郑荣也在内，面色紧张。李闯有些心虚，毕竟他私自和仲老五联系，这是触犯家法，要砍掉手的，而自己十来天前被于果弄断、好不容易才接上的手指，恐怕要有永远失去的危险了。

    仲老四头也没回，说：“来了？”

    李闯定了定神，轻声问：“四哥，出什么事了？”

    仲老四转过脸，阴森可怖地问：“你觉得，是张丽云自己的主意，还是于果教唆他的？”他向后一指，李闯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他看到一处墙面被砸开，里面居然是一个密室，可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李闯大惊失色，他一下子就看出来大致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李闯小心翼翼地问：“四哥，这里面……？”

    仲老四淡淡地说：“本来是有东西的，肯定有东西，那本册子，也绝对在里面。可不知道被谁取走了，而且时间不会太早，应该就在不久前。于果正好趁着张宏勋的追悼大会见到我的时候，故意接近我，打了我的人立威，逼迫我就范。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恐怕都是个阴谋……”

    说到这里，他已经怒不可遏，挥舞起拳头来，吼道：“太欺负人了！我老四从来都只欺负人，谁敢欺负我？他这是找死！”

    郑荣突然更加谨慎地开口说：“四哥，我说句个人观点，你看无论对不对，也别生气，行不？”

    仲老四其实很看重郑荣的鬼点子：“你说。”

    郑荣咳嗽两声，说：“四哥，我在那法庭上看于果一个人从头到尾的破案讲述过程，假如用三个词形容，就是缜密，霸气和无畏。关于破案的缜密，那是他的聪明，我也就不多形容了，这个人的智商和身手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峰。

    “可他举手投足和说话间，无时无刻不展示着自然而然从内而外的霸气和无畏，他不怕事，看待一切都很淡漠。有些猛人的确是悍不畏死，但那是一时血勇，他却是坦然面对生死，绝对不是同一个境界。”

    仲老四冷冷地斜眼看着他：“你那些文采能不能先略去？我一直在这儿耐着性子等你说正题，是为了听你一直夸他么？”

    郑荣有些发慌，忙说：“四哥你别生气，我其实是想说，表面看上去，他好像是在为张丽云挣钱不惜耍弄阴谋诡计，其实不是这样，我不是夸他，但他这个人高傲得很，傲到一定程度，一些事他就不屑于为之了，有才的人都这样，何况是他这样的天才？

    “人都有欲望，这辈子不是为这就是为那，他也不例外，但他追求的不是物质和权力，不是声色犬马，而是他最看重的名誉，他绝对不会轻易玷污名誉。如果这事儿真是他故意舍的套儿，那也太巧合了，咱们都能看得出来，他至于这么拙劣么？他完全可以做得更隐秘一些。”

    李闯很不喜欢郑荣这种看上去是在为于果辩驳的口气，他阴冷地反问：“他哪有你说得这么高尚？他这只不过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罢了！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折腾我们！”

    仲老四却觉得郑荣说得有理，回想起来，于果将他的手下堆成山之后，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都是光明正大的威胁，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含沙射影的成分，于果的确是个非常高傲的人。

    郑荣没理李闯，而是问仲老四：“四哥，就这么说吧！那天他大获全胜，对咱们是压倒性的胜利，他要是愿意，只需要以正当防卫为名全力反击，他完全能徒手杀人，就跟撕废纸一样简单。到时候他把咱们的枪跨级向上一交，枪案可是公安必须一查到底的大案！

    “咱们虽然关系也能通到省厅，市局里也有不少咱们的朋友，可你也别忘了，那只是利益关系，并且非常隐秘，不敢拿到台面上。可他们想要立功升职，仕途光明，就必须破获大案要案！这得靠谁呢？于果是本市刑警的宝贝！全指望他帮忙呢！他的公安关系，并不比咱们差，就算比暴力比不过，咱们比谁关系硬，那到时候鹿死谁手，也是很难说的！

    “再退一万步讲——那天傍晚他大闹三和大酒店，接着威胁四哥你，要你给五百万，假设他要得更多，你是不是还得听？四哥，我不是不尊重你，质疑你的权威，可他是个怪物，咱们普通人是抗不过怪物的！他要多少钱，咱还不得答应？”

    仲老四一股怒火却无处发泄，心里总是有个漏气孔，把刚刚积累起来的怒气全部抽散，心里却想：“还真他妈是这么回事。”

    郑荣说：“所以，综上所述，我觉得于果不大可能专门坑咱们的五百万。他要是拿到了手册，大可以直接威胁咱们！这种种迹象表明，他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咱们相安无事，那就没关系，他绝对没有江湖争霸的意思，要不然他何至于当众婉拒洪校长的橄榄枝？四哥，这密室是空的，应该有别的原因，咱们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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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2 人生何处不相逢

﻿    李闯还要再辩论，仲老四却一摆手，皱着眉头，苦苦思索起来，嘴上喃喃地说：“老郑，还是你说的有道理。他没必要跟我玩这一套，他确实是个眼界很高的人，咱们虽然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却也没必要故意贬低他，贬低咱们的对手，那不是贬低咱们自己无能吗？”

    郑荣很讨好地点点头：“四哥英明。”

    仲老四陷入了长时间的思索，谁都不敢做声，以免打扰到他。就在大家感到有些过于安静，忍不住想要咳嗽的时候，仲老四突然一拍光溜溜的前额，大吼一声：“我想起来了！”

    他兴奋地在原地不断地打着转子，越转越快，像是一个肥大的陀螺：“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李闯和郑荣都有些莫名其妙。

    仲老四回忆说：“张丽云曾经要我收了她那批工人，但曾经说有经验丰富的老工人辞职了，看似这个信息跟咱们没关系，其实大有关系！当初我建议邓长发找个人卧底进李金晖的物流公司，看着他发货，更安全一些，也同时监视李金晖的行踪。邓长发答应得很含糊，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派人去当这个卧底。

    “可现在看来，他还真有可能派人去了。这货很有可能是被这个卧底拿走了，但到底这个卧底是为了邓长发而带货潜逃，还是其实背叛了邓长发跑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一听说张丽云把物流公司卖掉了，立马辞职走人，这肯定是心里有鬼！

    “最关键的一点：手册，钱，货物都在他手上！这小子一旦被警察抓住，他死了不要紧，为了立功，把咱们都抖出来，那可就真完蛋了！你们马上去给我查人力资源，用张丽云单位老人工手册和现在的人数名单做个对比，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走了！”

    很快，他们用了一个下午就查了出来，这人叫严成，三十八周岁，干了四五年了，一直拒绝成为正式工，宁肯每天结算工钱，这也太反常了，这还不是有鬼？

    看了照片之后，他们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大概是邓长发身边的，一看像是东南亚那边的人，长得黝黑精瘦，一看就是心狠手辣，随时敢玩命的主儿。

    仲老四更加确信了：“东西就在这王八蛋身上！一定要抓住他！”

    郑荣忧心忡忡地道：“可这比较难啊，已经跑了快两个星期了，中国这么大，谁知道他去哪儿了呢？要想抓回来，真是……”

    仲老四也有些忧愁：“就算动用监控查找，恐怕也难。况且，监控也是人家警察的，公安凭啥为咱们工作？再说了，即便真的动员公安查找监控，那也是工作量很大的任务。我总不能说，公安同志，帮我个忙，有个混蛋带着我的赃款毒资、毒品和腐败官员受贿手册跑了，我得把他抓回来呀！”

    李闯趁机说：“我看他八成是跑向南方了，南边不少咱们散货的下线，说不准他投奔到谁那里避难去了。要不，我去趟南方，找一下五哥，五哥出人帮忙找一下，范围会大得多。”

    仲老四觉得这仍然像大海捞针，这办法毫无意义，南方的地方可大多了，一个胶东市想要找一个人，都十分难，南方是半个中国，仲老五只不过是个黑道商人，哪有这个本事？

    可郑荣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又有了主意：“四哥，我有个好办法……”

    仲老四不耐烦地斥道：“有屁快放！告诉你，下次再敢跟我这儿卖关子，我把你塞回你妈逼里。”

    郑荣忙不迭地说：“是是是，我马上放！可我说了，四哥你别打我……别别别我马上说！找于果！”

    李闯阴冷地瞪眼：“你他妈的说什么呢？你疯了？”

    仲老四却又一摆手：“说下去。”

    郑荣像是得到了恩宠，一挺脖子，如同骄傲的鸵鸟：“他于果不是号称能一下子找到某个人吗？这可是他吹出去的牛逼，是他现在主要经营的业务，难道咱们去找他，他就能因为和咱们有点矛盾，就拒之门外不做生意了吗？

    “不可能！他没那么小家子气，而且他肯定欢迎还来不及。当然，假设那东西真是于果藏匿的，并不是这个恰好出走的严成所为，那于果必然扭扭捏捏，不愿做这个生意，我们虽说也不方便拆穿他或者跟他翻脸，毕竟咱们暂时还没办法收拾他，还不能撕破脸面，可起码心里有个数了。

    “反过来，他要是真能这么牛逼找到严成，送给咱们，那对咱们也有利。一来可以和于果修复关系，二来可以得到手册，何乐而不为？再说，你们都不在法庭现场，没看到他精彩的讲述，我相信，韩金匙那种恶魔公子一样的高智商妖孽都被他一步步地拆穿揭露原形，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严成呢？肯定更容易找得到！”

    李闯狠狠地问：“你怎么能保证，这不是于果设计的一个连环套呢？先骗了我们五百万，然后再骗我们委托他找人？再付给他一笔巨款？你们记得吗？他找人是五十万起步，他遇到咱们求着他，还不得狮子大开口？”

    仲老四却觉得郑荣这小子今天说的话太有道理了，呵斥李闯：“你给我马上悄悄的闭肛！叽歪个鹌鹑蛋你？你有本事你出个主意？还让老五帮忙，你当老五是变形金刚？”

    郑荣欣喜地问：“那……四哥的意思是？”

    仲老四一拍巴掌：“马上联系于果！不……不用你，还是我亲自联系他吧！”

    李闯心中充满恨意，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仲老四却又说：“不过，闯子，你的话让我忽然想起，你确实得替我去老五那里办点事。老五以前和邓长发的业务往来，既然有那么多钱物的差距，肯定是做了假账。这事儿光靠邓长发本人那小学四年级没毕业的水平单方面办不成，是需要配合的。我怀疑老五也有份参与。”

    李闯一惊：“四哥，五哥和你从小玩到大……”

    仲老四摇摇头：“人是会变的。邓长发那王八蛋，我对他不错吧？他不也是该背叛背叛？我看，你还是得去一趟，名义上是找老五帮忙找找邓长发的下落——我还没告诉他呢，暗地里你查查他的业务，到底有没有什么不为咱们所知的猫腻儿！”

    李闯心里暗喜，其实这正合他意，本来还愁找什么借口去南方，这下反而是领了任务，是正大光明地去南方了。

    这次他一定要让仲老五物色一个了不起的杀手，彻底干掉于果！至于什么假账什么的，得罪人的事他才不干，他强硬凶悍但并不代表是鲁莽，夹在四哥和五哥之间，对自己没好处，说不定里外不是人，只需要回来回复四哥说没查出什么问题，就足够了。

    紧接着，仲老四招招手，那辆宾利慕尚开了过来，他一屁股坐进去，打电话给于果。电话响了一阵，正在仲老四有些失望之际，电话接通了。

    于果的声音传来：“仲老板，你是不是一激动打错了？你怎么会有事要找我呢？”

    仲老四哈哈大笑，故作豪爽地叫道：“哈哈，于总啊，好久不见了！咱们是老朋友了！我是真有事找你！你看看，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哈！”

    于果无不揶揄地问道：“仲老板无事不打三宝电话，有事就请直说吧。是不是觉得上次给五百万太少了，想多给一点儿呢？真不用了，张丽云已经对你感激涕零，说你真是个大好人了，你确实赚了个好名声，我看，还是别再多给了，给多了，会把她惯坏的。你是知道的，女人是不能老惯着的。”

    仲老四在心里怒火万丈地把于果骂得死去活来，嘴上却说：“哪里哪里，于总别讽刺我了，我是真有事。于总，我是给你送生意来啦！”

    于果笑道：“仲老板你说笑了。我做什么生意，你是清楚的吧？你怎么会给我送生意？”

    仲老四喋喋怪笑：“你不是帮人找人或者物品吗？我正好想找一个人，可人海茫茫我去哪里追寻？只好找你了！”

    于果“哦”一声，仲老四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来，也不好只从这一个字来判断于果到底是否是手册和严成双双失踪这件事的始作俑者。

    接着，于果问：“仲老板不会是和张宏勋先生一样，当年有一个初恋情人吧？见到张家这么做，你也想赶个时髦？但这话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还是约个地方谈吧，毕竟你要给我谈你年轻时候的隐私，还是当面说的好。”

    张宏勋已经去世了，仲老四是很讲吉利的，怎么能容忍于果把他和张宏勋相并列？仲老四气得七窍生烟，可却强忍着说：“不是，是找一个失踪的工人……”

    于果这下立即明白了，不动声色地说：“这倒有意思了，仲老板真是良心资本家，这么关心底层工人。好吧，咱俩约个地方，见面谈。”

    仲老四也只得说：“哪里哪里，这人跟我有点亲戚关系，脑子不好，有点精神病症状，一嘴胡话，而且还有被迫害妄想症，见了谁都觉得谁想要害死他。这次忽然失踪，让我很担心，他家里人急疯了，要我帮忙找。都是亲戚，我哪能袖手旁观？可中国这么大，我哪有这个能力？

    “这不，我马上就想到了于总你了，韩金匙那么诡异的案件都被你破了，何况是找个人呢？上次张丽云和我见面的那个咖啡厅，味道不错，环境也不错，适合谈生意。你不介意的话，就在那里吧？地址是……”

    李闯听在耳朵里，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电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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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3 那就这么说定了

﻿    这次仲老四没搞什么排场，而是只找了两个枪法和身手都还不错的保镖兼司机陪着，开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奔驰E高配。当然，这两个保镖并不是用来对付于果的，毕竟根本没什么作用，只是用来防范其他仇家趁虚而入的。

    做黑道老大做到仲老四的境界，他已经并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仇家了，光他那帮拆迁办的小兄弟干的缺德事，也足够为他树立无数他根本没见过的草根敌人。

    到了咖啡厅，仲老四让两个保镖到一旁来回走动着巡逻，而不是跟在自己身后，总而言之，他要展现出完完全全的诚意，决不能有任何朝于果显示压力或者炫耀财富的做法，这都是很幼稚可笑的。

    谁想到，于果提前三分钟到了，很准时，开着的是那辆大家都熟悉的沃尔沃XC60。仲老四大喜，猛然站起来要跟他握手，可不知怎么着，手僵在空中，心里又怕于果太过倨傲，不肯和自己握手，当众出丑，可就不妙了。

    但于果还真的伸手和他握住，并无异样，然后若无其事地说：“请坐。”

    仲老四总算相信了，于果真无争霸之心，看似胸无大志，其实是想在这个特殊领域打响自己的品牌，雄心壮志绝不在坐镇一方霸主的低级层次上，便笑着说：“来来来，服务员，点餐。”

    于果摇摇头：“仲总，吃饭就不用了。我不喜欢咖啡厅，以前穷的时候，我从来没向往过这些装逼情调的小资场所，我要是喝咖啡，就自己买了自己回去磨，不浪费这个钱。”

    仲老四有点尴尬：“那饭总是要吃的吧？”

    于果道：“对，你是我的客户，那我最近能不能吃上饭，就得看你了。”

    仲老四受宠若惊：“别别别，言重了言重了，于总你千万别这么说……”

    于果微微一笑：“咱们说事儿吧。你要找的这个人，你手里有多详尽的资料，就给我多详尽的资料，方便我找到他。”其实，他完全清楚仲老四是要找严成，而自己通过系统找到严成太容易了，之所以这么说，也是为了麻痹仲老四。

    仲老四只得凑上前，把手机递给于果看看。这是郑荣教给他的办法——决不能使用纸张或者录音，以免留下口实，把严成的照片和资料都拍摄下来，给于果看一看足够了，反正于果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

    于果当然明白仲老四那点小心思，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仔细地看了看，说：“这人长得很一般，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再说，谁也不知道他的逃跑方向，范围是全中国，甚至出国也有可能，要找到他，实在是非常难。”

    仲老四心领神会，忙问：“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于总你说多少钱吧？”

    于果看了一眼仲老四，仲老四始终对他十分忌惮和畏惧，哪敢跟他对视，只觉得他的眼睛带着电光，可怕得很，只得略一低头。

    于果说：“仲总不断地强调咱们是老朋友，虽然还真不算是朋友，但相识一场也不是假的。按说我该给个友情价，可你清楚，这跟张宏勋先生的那支钢笔不同，钢笔不移动，人是活的，随时可以走动，情报经常会因此而失效。而且钢笔肯定是在胶东市内，人就不一定了，范围是全国甚至是除了南极洲的整个地球。”

    仲老四只得耐心地听着，心里在暗暗滴血。他平时穷奢极欲，声色犬马，一点儿也不心疼，可是除了自己享受外，哪怕给别人一点钱，还不到他享乐的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他都会疼得死去活来。

    于果接着说：“我平时收费是五十万起价，但那是相对于普通项目，仲总这件事，得一百万。当然，细节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从低配到高配到顶配，仲总可以按你的需要来定夺：一百万，我一个季度内帮你找到，两百万，我一个月内帮你找到，三百万，我一个星期内帮你找到。”

    即便对仲老四这种亿万富翁来说，动辄一百万两百万，也真够他受的，毕竟大部分的钱都投入再生产再发展了，而且还倒欠银行不少债务，甚至有重复抵押的楼盘，真要说起来，三百万现金还真不是随随便便能一下子拿出来的。

    因此，仲老四的脸都绿了，心里也泛起一丝疑惑：“找到严成谈何容易？你他妈这就能找得到他？我看就是你把他藏起来的吧？”他本来是想在一个季度内找到严成，可也知道是大海捞针，希望极其迷茫，可于果居然说，一个星期都可以找得到，哪有这么神奇？这怎么可能？

    心里泛起了剧毒的怨恨，仲老四面上却恍若无事，他毕竟也是干大事的人，不会那么喜形于色，面上说：“这也太贵了。”

    “贵是肯定贵，”于果意味深长地说：“可是值得。你要找的这个人，一个星期后再找到他，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越早越好，对吧？”

    仲老四始终犹豫不决，他真担心这是于果的阴谋，从本质上来说，于果是不是耍了他，或者是为了骗他白白掏冤枉钱，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手册是他的命，一旦失去手册找不到，被别人看到了，那些贪官非杀了自己不可，会引起官场一场天摇地陷的超级大地震。

    假如真是最坏的情况，手册被于果得到了，那哪怕于果这人绝对得罪不起，自己也一定要杀了他，因为于果怎么说也是个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恶人，不会伤害自己的家小，反过来，那些贪官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宁可冒着被欺骗的危险，也要真的赌一把，因此仲老四下定了决心：“好！但我有个条件！你找到严成，严成必须活着、大脑没有受到任何创伤、神志清醒、没有残疾哪怕缺根指头也不行，要是符合我的要求，我才会付钱。不但如此，我愿意付款三百万，请你一个星期内找到他。但只要超过第七天，哪怕过了一秒，那也一分钱不付。”

    于果居然很爽快地回答道：“我当是什么事，那好啊，我要是给你找个死人或者精神病，那我也不好意思要你的钱。那就这么说定了？”

    仲老四本以为自己的话很苛刻，但没料到于果再一次刷新了他的惊讶程度，半晌才说：“说定了。”

    于果满怀信心地说：“那你等我的消息好了，本来是要先付定金的，但就像你说，咱俩是老相识的，也就算了。假如我找到严成违背了你的条件，那你就别给我钱，我绝不会恼羞成怒的，下作的事我干不出来。”

    看着于果出门发动车子，一个保镖俯下身来：“仲总，需要跟踪他吗？”

    仲老四冷冷道：“你最好别给我自作聪明，跟踪他肯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断腿断胳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现在我有求于他，谁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给我捅娄子，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另一个保镖上前讨好地问：“仲总，其实咱们已经认识他的车了，可以……”

    仲老四真不耐烦了，一杯咖啡泼在他脸上，骂道：“可以你妈个子*宫啊！你还想在他汽车上做手脚？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月底那个海岸街汽车爆炸案？就是他开的车！那么大的爆炸他连根毛都没糊，就凭你们这两块料，能不恶心我吗？”

    两个家伙知道自己拍马屁弄巧成拙，只得老老实实悻悻地跟着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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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闯下了飞机，几个大墨镜黑西服在机场门口迎接自己，看装扮都价值不菲，李闯暗想：“五哥也学电视上这一套了。南方道上的人就是讲究，给马仔也打扮成这样，北方就不一样了，哪怕真的做黑西服，也他妈的是跟学校校服一样的破布料，不够让人家笑话的。到底是发达省份，差了不是一天两天的差距……”

    到了仲老五的别墅，仲老五好酒好肉地大大款待了李闯一番。李闯把于果的事儿一说，仲老五十分震惊：“还有这么犀利的人？你这是武侠看多了吧？”

    李闯急了：“你看，五哥，我这人鲁莽点儿，但不是没脑子，你觉得我是撒谎吗？这事儿我是瞒着四哥的，否则我这能让四哥给你打电话作证！真的，我虽然很恨这个傻逼于果，可我在遇到他之前，我也绝对想象不出，还能有这样的人存在！”

    仲老五还是有点不大信，眼睛盯着李闯曾经截断又缝合的手指：“这小子是不是退役特种兵？”

    李闯皱着眉头说：“我们那边也有吃过他亏的人，猜测他是特种兵出身，但我觉得不大可能。你就想，哪怕再神秘的部队，也不至于教人怎么推理破案吧？特种部队还是以教人怎么杀人为主。可我听郑荣说，他抢了枪之后都弄碎了，即便开枪的手法也不怎么高明。最起码跟他的拳脚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说明他没受过正儿八经的射击训练。

    “现代的部队，谁不玩枪？都是全面发展，哪有专门训练拳脚功夫的？邓长发就是部队出来的，你看他枪法、拳脚什么都练吧？所以，我觉得这小子，应该是某个古代神秘武功门派的传人，说不定那个门派还有不少人存在，只不过让他出来在明面儿上赚钱，等真正发家了，再正式开山立柜，振兴这个门派，您看我这个推理有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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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4 翻转的剧情

﻿    仲老五听到邓长发的名字，眼睛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目光，但李闯并没有察觉。

    仲老五一顿酒杯，义愤填膺：“干他个扑街仔，也太嚣张了！敢惹我四哥，那就是惹我！兄弟，你放心！此仇不报我就不姓仲！但报仇不能急在一时，得想个万全之策，你先安顿下来，咱们好好规划规划！来来来，喝口酒！”

    李闯不知道他是不是敷衍，但五哥的酒不能不接，赶快一仰脖子灌进去，却冒出一身冷汗——他身负着来查账的使命，本来是十分隐秘的，突然开口提到了邓长发，难免不被仲老五察觉，好在似乎对方并没有察觉。

    念及此处，李闯也感觉四哥的确是高，要是派人人都知道精明能算计的郑荣来，那么五哥肯定会察觉是四哥不信任自己，派人来查账，可派自己这员凶悍血勇的虎将，五哥就不大容易往那边想了。

    喝了一阵，感觉自己头晕眼花，其实他也是个大酒量，就这么半斤白酒下肚，哪怕度数高吧，也真不至于这样呀！

    可等他真正清醒过来时，才一下子彻底酒醒了，额头上、鼻尖上、后背上，全部冒出了大量的汗珠。

    他发现自己手脚都被绑起来了，困得像一头等待宰割的年猪，沙发外面还缠了好几道透明胶，可以说寸步难行，甚至想要站起来都不可能，除非他能带得起整个沙发。尤其是嘴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酒精味儿扑鼻地呛人。

    仲老五和几个心腹坐在他旁边，目光从四面八方送到李闯的身上，李闯虽然不能从各个方向全看清楚，却能感觉到这都是不怎么友善的成分。

    仲老五跟白天那种殷勤招待的态度完全两回事了，目光冰冷到了冰山以下的深海。当初仲家五虎横行西沙台时，仲老五就是以能打能杀出名，他虽然并不怎么高大威猛，但下手极狠，单说毒辣，是不比仲老四差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闯呜呜地想要申辩几句，可是无奈嘴里的东西实在堵得厉害。仲老五示意手下，一个手下将那团布抽出来。

    “五哥！五哥！咳咳！”李闯一阵干呕，想要大叫又不断咳嗽，但他这个人很强硬，虽然邪恶阴毒，却还真不愿低三下四地求饶，当然，人在屋檐下，软话还是必须要说的，“五哥，兄弟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我……我哪里做错了，你直接说，虽然四哥是我老板，但你和四哥是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我也一样尊敬你……”

    仲老五笑笑，蹲下看着李闯，慢吞吞地说：“你看，闯子，我对你怎么样？”

    李闯眼珠子咕噜噜转得如同飞速的自行车轱辘：“当然对我不错了……”

    众人哈哈大笑。

    仲老五收敛笑意：“闯子，我以为你是条汉子呢，怎么也说话这么违心？你跟我没什么交集，我到了南方以后，你才跟了老四，说我对你不错，那是谈不上。老四对你才是恩重如山，你听他的话，和我分个远近亲疏，那也是应该的。

    “可是你来这里，我是好吃好喝地招待，就算是迷*药也用的不伤身体的，没副作用的；就算把你绑起来，用的也是沙发，而不是靠墙的柱子，让你舒舒服服的；就算把你嘴巴堵上了，也不是用臭袜子，而是用从没用过的新抹布，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李闯也顾不得仲老五话里明显的揶揄成分，忙说：“五哥，无论怎么说，我是替四哥办事，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给个话儿啊！”

    仲老五冷冷地问：“好，既然你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就别藏着掖着。说，老四是不是不信任我？”

    李闯心里一阵颤抖，忙不迭回答：“哪有的事儿？他要是不信任你，能让你掌管这么大的生意？再说了，你们兄弟比亲兄弟还亲，这还说信任不信任这个词儿，是不是也太见外了？”

    仲老五缓缓摇摇头：“我的确是把他当亲兄弟，可他呢？他以为不派郑荣来，派你来，还说什么‘没告诉四哥，想请五哥找人帮忙报仇出气’这类蠢话，我就会相信你真的不是来查我的？说吧，想从我身上割哪块肉？”

    李闯全身剧烈一抖，这下是真的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再怎么狡辩也没用了，只得尽快催动大脑里的CPU疯狂运转，看看到底怎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让自己不至于客死他乡。

    仲老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闯子，接下来打算编个什么破故事？我劝你别费心了，我也是个爽快人，就明白告诉你，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另外，我有必要纠正你一个十分错误的认识——谁跟你说我，老四让我掌管这么大的生意的？

    “二十年前我刚去南方的时候，他就给了我十万块钱！十万？能干什么？十万在当时的确还算可以，但毒品的价格，那时候跟现在的差距就不算大了！是我又掏出了自己的二十万积蓄，这才一步步做到这么大的！南方的毒品网络，是我的苦心经营，呕心沥血的功劳！每年我给老四两千多万啊！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闯只得老老实实地认怂：“是是是……是您的功劳，可……可您也没必要认为四哥和您对立啊！”

    仲老五阴森森地站起来，绕着李闯走了一圈儿，突然伸出手，冰凉地摸着李闯的脖子，仿佛在对着一只即将隔断脖子的食用牲口：“可老四不但不满意，还想要全部控制，这说不过去吧？”

    李闯哭丧着脸说：“五哥，你和四哥，是高层的事，我没资格也不适合参与评论呀！我也就是照章办事，老板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呀！”

    仲老五嘿嘿怪笑：“是吗？我看，他是觉得每年两千多万的进贡太少了，是不？一个小企业，一年能有两千万的毛利，那就已经烧高香了，他还不知足？说说吧，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次李闯是真糊涂了，愣愣地问：“什么‘怎么发现的’？”

    仲老五从身后的手下手里抽过一把锋利的刀，贴在李闯的脖子上，阴寒彻骨地问：“你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是吧？临死前还装傻，我是该夸你没脑子呢，还是该佩服你的勇敢呢？”

    李闯欲哭无泪：“到底什么事呀？”

    仲老五冷峻地问：“你说，邓长发和我一起私吞老四的那批货，老四是怎么察觉到的？我们每年的假账是一门推一门，总是摞到下一场呀！他只要一来查，我们就把以前的钱物给他看，分毫不差呀！他是怎么看出来我们是用以前的混充现在的，挪走了其中一次的生意所得的？”

    李闯听到这里，如同被晴天霹雳击中，心里叫苦不迭：“我操！原来你还真和邓长发合起伙来坑四哥的钱啊？你他妈这一告诉我这个秘密，那我岂不是非死不可了？我真不想知道你们这档子破事啊！可为什么偏偏非要我知道我不该知道的事呢？”

    可他这时候悔之晚矣，听到仲老五说出了这句本以为李自己知道的秘密，那那就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活下去了。

    也许是十万火急千钧一发，危急关头，李闯也能灵机一动，忙说：“五哥，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啊！四哥这次叫我来，实际上是为了寻找邓长发，因为上个月月中的一天，邓长发和他的两个手下小波和大鹏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至今都再没见到。我们以为他有可能在你这里，才派我来找找……”

    但与此同时，李闯在心里却暗暗祈祷：“于果你这个王八蛋，你说邓长发三个人已经被你杀了，但愿你不是吹牛逼，我就赌一赌你说的是真的，仲老五难道能找几个死人来跟我对峙？”

    果然，仲老五冷笑一声，找了把扇子惬意地摇了起来，南方虽然热，可屋内有空调，也不至于这么好整以暇地做作，可见仲老五的内心并不是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淡定自若：“闯子，邓长发明明是被你四哥杀了，你现在还在这儿给我演戏呢？”

    李闯大惊失色：“什么？这……这从何说起？谁跟您说是我们四哥杀的？”

    仲老五点点头：“看来不到最后一刻，你是打算耍赖到底了？”接着，他拍了拍巴掌。

    也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应声而近，满面嘲弄，奸佞地笑着，打量着李闯。李闯见他尖嘴猴腮，面黄肌瘦，一双眸子却充满了阴险，一看就不是个好鸟，可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人讥笑道：“怎么？不认得我？当然，闯哥是大人物，想不起我这个小人物来，也是正常的。”

    李闯终于想起来了，失声叫道：“你……你是严成？”

    仲老五哈哈大笑，充满了杀气：“你总算想起来了哈？严成虽然跟着邓长发混，可他却是我的人。他说邓长发这三个人是在张宏勋去世前一两天内突然没了踪影的，这你作何解释？”

    李闯瞠目结舌，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仲老五一把搂住严成，瞪大了眼睛，言语里充满了威胁的味道：“邓长发他们一失踪，你们立马去威胁李金晖的前妻交出那物流公司，又是为什么？我不就是和邓长发分了一千五六百万吗？难道这就该兄弟反目成仇了吗？你们老四不给我活路，还想我善待他派来的奸细？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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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5 兼听则明

﻿    李闯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和仲老五之间，互相都有一些信息严重地不对等。本来，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老板仲老四故意让自己来这边，请仲老五代为灭口，可等看到了严成，又听到了仲老五的这番话，自己又明白，自己成为两者利益分配不均的暗斗之下的牺牲品，真他妈太惨了。

    念及此处，他忙不迭地辩解道：“五哥，我不骗你，四哥真的没有杀邓长发！我们谁都没杀邓长发！我们压根就不知道他死了！”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出邓长发真正的死因——被于果所杀，但这没有证据。

    仲老五十分轻蔑地喋喋怪笑着：“我这人吧，念旧情。早年在派出所被电棍电出一身病来，现在最烦的就是刑讯逼供，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所以，我从不刑讯逼供，我就一个问题——你说说，老四到底掌握了我什么情况？还是说现在只是怀疑？你不说实话，我就立即杀了你。”

    严成十足奸佞小人的形象，在一旁撺掇道：“五哥，还跟这傻逼费什么脑细胞？直接弄死完了！仲老四那帮人在胶东也不是一枝独秀，上头有洪校长压着呢，在当地都罩不住，还想把爪子伸到咱们南方来？真他妈的可笑！咱就直接弄死他算了。以后和仲老四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他们断了这路财源，到头来还得求我们合作！”

    仲老五摆摆手：“先不急。我在问话呢。闯子，你是要现在立即回答，还是要永远不回答了？”

    李闯实在无奈，只得显出了最大的诚恳表情，说：“我……我用人格担保，我现在说的都是实话——四哥确实没有杀邓长发和他的两个手下，四哥是怀疑他们突然卷了自己的钱，跑到南方去了，尤其有可能是逃到您这里了。所以……我其实是来看看他在不在您这儿……”

    严成尖叫道：“你放屁！”

    仲老五瞥了严成一眼：“你能不能先闭嘴？”看来他也不是十分信任严成。李闯看出这方面的端倪来，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仲老五蹲下问：“我再问你我最关心的一件事，当然，也是老四最关心的：你说，那‘东西’，都在哪儿呢？”

    李闯大惊，心想：“我他妈还觉得是在严成手里呢，你现在反而转过来问我！肯定是严成自己独吞了，然后全部赖在四哥身上，那好吧，你不仁别怪我不义，谁想把我往死里整，我就先整死谁！”

    他立即抬起头，神色坚定倔强地叫道：“我说的是实话，您信不信全在您！我们四哥说，他有一个重要的东西，在邓长发手里。那东西应该是藏在李金晖的物流公司里了！我们四哥为了不打草惊蛇，直接花了钱买下了这个物流公司！人家那里要建飞机场了，这时候买下花了足足五百万！这么大的血本，本以为能找得到，可偏偏什么也没找到！”

    仲老五眼睛闪过一丝想要杀人的戾气，严成有些恐慌，大喊道：“你这是抵赖！东西明明已经被仲老四拿走了！”他的声音非常难听，像是用尖锐的爪子在教室黑板上来回抓一般。

    其实，这件事的真相，只有于果知道，而严成和李闯都认为是对方偷偷拿走了这东西，两个人其实都命在旦夕，就看仲老五的心理天平会倾斜倒向谁那一方，那就宣判了另一方的死刑。

    果然，仲老五淡淡地说：“小严，我刚才那句话如果在你看来不是放屁，那就麻烦你听话，闭嘴吧。你的话我要听，闯子的话我也要听，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我同时兼容并蓄，才有可能处事公正，对不对？”

    李闯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再不快点全力发挥，那就真不利于自己了，毕竟严成是仲老五的人，自己是外人，能不能活全看自己这张嘴了：“五哥！准确地说，我们找到了一个密室，可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严成很想再插嘴反驳，可他考虑到仲老五已经警告过他两次了，只得强忍着怒火和害怕，把话吞到肚子里去。

    仲老五“嗯”一声，看似平淡无奇，但一股隐藏着的雷电怒意在微观世界里酝酿，随时都会突然爆发出来：“继续说，别停。”

    李闯见有希望，接着说：“所以，四哥觉得，这肯定是邓长发派人拿走了。但这也是四哥最疑惑的地方：要知道邓长发一般也就和小波、大鹏在一起，很少见第四个人出现，而且邓长发三人组早就失踪了，多半是离开胶东了，怎么可能专门在折回来把这东西带走？

    “我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可四哥说，我还没资格知道，只需要知道，里面的东西关乎生死，所以我想，这肯定不单单是钱和货。这么重要的东西，邓长发就算有钱有势，也不可能派一个外人来拿，肯定不放心。

    “最令人奇怪的是，邓长发把他的酒店和其他产业都抛下了，除了大鹏和小波，外围的小弟马仔一个也没带，这就让我们觉得，他们仨要么突然不知因为什么都死了，而且是极有可能被人杀了，要么就是他们仨被警察掌握了什么必死的证据，可以说抓住了非枪毙不可，没有任何余地，就只得立即跑了……

    “这话再说回来，四哥就觉得，那东西不一定真在邓长发手里！他要跑的话，带钱就行了，带那么多货，可以说寸步难行！至于带‘那东西’，是会惹祸上身的，还不如不带。听到这里，我就算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也估计不是钱和货能计算价值的了。

    “所以，四哥要我出来办两件事，一是找那东西，二是找邓长发三人组，生要见人，死的话，即便见不到尸体，起码能确定他们死了，才好安心。五哥，邓长发和您不同，您是他真正磕头长大的兄弟，邓长发就不一样了，您千万别以为四哥看待你们是一视同仁，这是不对的……”

    仲老五啐了一口：“妈了个逼，你说重点，别给我打麻药！我老五不吃你那套迷魂散！”

    李闯慌忙说：“千言万语一句话，我们四哥没拿，再说，那东西本来就属于我们四哥，他正在找，有什么不对？”

    仲老五冷冷地道：“你这他妈几句话了？我就问你，你们认为，这东西是谁拿了？”

    李闯深吸了一口气，正色说：“我们一开始觉得，是邓长发拿的，可后来发现不合理。所以……我们觉得，肯定是有人趁火打劫，偷偷拿走了！”

    严成大怒，终于忍不住再次尖叫起来：“你在指桑骂槐说谁？你这是猪八戒倒打一耙！”

    其实，这些话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当初即便邓长发没出事之前，他也想要把这笔钱物拿走私吞，等出了国，再偷偷将手册寄回，反正上面都是隐秘的代号，规律是他们内部定的，就算是别家毒贩也看不明白，一般人就更看不懂了。

    他相信，只要手册归还，就不至于被人家跨国追杀，毕竟这还不涉及高层，只是一个城市内的政治震动而已，这帮人没能力全球范围内寻找自己和追杀自己，那成本也划不来，尤其是在他一定归还手册的前提下。

    可谁料等自己再次打开密室取出旅行箱辞职后，来到南方才发现里面的东西被掉包了！这令他恼羞成怒，同时又惶恐不安，不知道到底谁是渔翁或者黄雀，让自己为了他人作嫁衣裳。

    而现在，李闯居然话里有话，夹枪带棒地把趁火打劫的元凶指向自己，这实在令他巨怒无比，尤其是他压根还就没打劫成功！

    想到这里，严成继续骂道：“我操你血妈血呼啦！明明是你们把东西拿走了，现在还想查查五哥！五哥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是怎么回事，岂容你们蒙蔽？五哥，李闯这狗不要脸的东西编了如此拙劣的谎言，还用我解释吗？我还需要为自己辩解吗？”

    谁料，仲老五却没像严成想得那样，而是不疾不徐地说：“小严，人家闯子只是说肯定有人趁火打劫，肯定的是这个事实，但没肯定地说就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争着抢着把罪魁祸首的名号往自己头顶上安装呢？那你解释解释吧，我还真想听听。我不是说了嘛？偏听则暗，我需要兼听则明，当个明君。”

    严成彻底怔住了。

    仲老五淡淡地说：“怎么？不想让我当个明君？每个人都有说话的机会，没有我也会给。可是既然给了，那就得珍惜，别到时候没机会了求着问我要，那就太不像话了，是不是？”

    严成陡然感到画风有些不对。

    仲老五冷笑着对李闯说：“你别给我打哑谜，你到底怀疑谁，直白地说出来吧，我不介意。”

    李闯看了严成一眼，厉声道：“我们四哥说了，多半是这个杂碎拿走了！”

    严成狂怒地冲上来：“老子他妈弄死你！”两边突然站出两个大汉，一左一右将严成架住。

    仲老五嘿嘿地笑着，说不出地阴险冰冷：“这就奇了怪了，严成先找到我，说东西不在他身上，是被老四给吞了。你李闯现在又出现了，告诉我东西在严成身上。那我到底该相信谁呢？”

    他挺了挺脖子，总结似地说：“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了，那里面除了钱和货，还有一些金银细软，一个假钞模板，最重要的东西，是一本手册。”

    其实李闯和严成都知道这手册的存在，李闯是仲老四的左膀右臂，自然听老板说起过，严成则是跟随邓长发时听说的。但他俩都装成是从没听说的样子，表情都很紧张，也很滑稽。只不过严成毕竟当卧底这么多年，也算个业余演员，装起来比李闯像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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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6 不是猛龙不过江

﻿    仲老五继续说：“这本手册，里面有一些不可以说出来的交易，有胶东当地的官儿，有省城策州的官儿，也有咱们这里的官儿……所以，这东西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落入无关人的手里！我和老四争的，只是那假钞模板和其他的钱财货物，但对外人，就必须保护好这手册。 ”

    李闯和严成慌忙点头称是。

    仲老五扫视他俩一眼：“这手册我和老四都有义务找到。那么，它究竟在哪儿呢？是真的丢了，还是被谁给藏起来了呢？”

    李闯急中生智：“这……这也很难说，估计是那个叫于果的人干的……”他本来不想推到于果身上，这倒不是害怕于果，他恨死了于果，巴不得于果立马粉身碎骨，而且他本来这次来就是请求仲老五找人收拾于果的。

    可目前仲老四委托于果找严成，也算是暂时的合作关系，自己这时候说于果的坏话，似乎也不大合适。

    但现在命都快没了，还真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再说，于果这次没找着严成，反而是自己找到了严成，仲老四允诺给于果那三百万，于果可得不到了。想到这里，李闯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可想到自己很有可能马上就要被灭口了，还有什么资格笑话于果没得到钱呢？顿时心如死灰。

    仲老五冷笑道：“我他妈还没提这茬呢，这话本来一会儿再跟你算，可你既然现在说了，那咱们就合起来算。你他妈当我是儿童里的弱智儿童吗？你说的那个于果，一个人打五十个，你妈逼是不是最近看《封神演义》了？你这描写分明是剽窃里面的哪吒！还会推理破案跟金田一和柯南那么神？你又你妈重温《少年包青天》了？”

    李闯知道短时间很难让仲老五信服，只得不住辩解：“真的！我说的真是真的啊！这小子还打过老虎呢！而且还开带着炸弹的飞车冲入海里，车子炸成了碎片他都没事！”

    可惜他组织语言的水平不高明，跟郑荣相比差了一大截，本来于果做的事就格外离奇，李闯又说得如此突兀，换了谁都难以置信。

    “哪吒打龙，你就打虎，后面那段玩特技的，你说的是成龙还是施瓦辛格？你他妈最近爱好很丰富啊，又是又是电影的，精神文明建设走在了全国人民的前面，”仲老五对严成招招手：“你过来，这人交给你了，做得干净点。”

    严成历史上只失手杀过一个人，那时他还不是毒贩，而是一个专门出入富裕小区的盗贼，主人家一开灯，就被因为毫无经验而惊慌失措的他抹了脖子。但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严成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杀人凶手，这回仲老五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立马脸色煞白。

    仲老五睥睨着他：“怎么？杀人死刑，可贩毒也是杀头的买卖，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小严，你跟了我有些年了吧？怎么干这么个活儿就吓得变成白种人了？你真想证明自己，就来个最有力的证据。”

    严成被迫接过这把长刀，心里一万个后悔，真不该来找仲老五！这下要么死，要么参与杀人，要是没那么贪心一走了之，哪怕没有钱，自己也一样能活得很好……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一切都源于他发现旅行箱里的东西被人掉了包，实在不甘心，才兵行险着的，其实他也想弄清楚，到底是被谁拿走了这东西！

    但严成尽管见过于果，却并不知道于果叫什么名字，而且每天来参观物流公司的大小客户络绎不绝，严成对谁都提防，却没留意每个人的长相，现在让他再回忆，还真记不住这么个人，因此仲老五和李闯在谈论于果时，严成压根就没有任何反应，他满脑子都是那价值一千五百多万的财物。

    可仲老五阴森可怖的眼神投过来，严成持刀的手虽然颤抖着将刀晃得颠颠作响，却因此而缓缓地重新有力攥住刀柄，重新注入一股力气，高高举起，对准了李闯的头顶。

    李闯再怎么自命硬汉，这时候也吓得魂飞魄散，企图做最后的努力：“五哥！饶命啊！千万别听信小人谗言，错杀忠良啊！”

    仲老五摸着他的脑袋：“对，你的确是忠良，但你是老四的忠良，不是我的，因此我可没有错杀。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说出东西到底在哪儿，你不珍惜，那怪不得我。我说了，我这人心软，不会严刑逼供，你不告诉我真话，我决不让你零碎受苦，给你个痛快？怎么样？五哥仗义吧？小严，动手。”

    严成再无犹疑，忽然大喝一声，企图身体比头脑先行动，用这样的行为驱散恐惧哪怕仅仅几秒钟，一刀扎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仲老五一摆手，严成立即停住了，浑身的大汗如雨，简直像冲了淋浴一般。

    打开门后，仲老五见门外站着两个心腹手下，其中一个沉声说：“五哥，楼下有人说要找你。”

    仲老五一怔：“什么？这不放屁吗？”他作为特大贩毒组织的老大，类似邓长发的经营模式，只有一个规模中等的酒店作为实体打掩护，当然，规模比邓长发三和大酒店那种准三星要强多了，人手和装备也都强出了好几倍。

    可酒店的法人另有其人，仲老五只是装作某一层几个房间的长期租户罢了，连名字也是假的，哪有可能被人直接找到？

    因此，仲老五带着讥嘲的口吻反问：“你确定楼下有个人说：‘我找仲老五，我找仲民坚？”

    其他人都揶揄地笑了，但他们都是常年身经百战之人，个个都很警觉，即便表达喜怒哀乐，也都将情绪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挤压成了压缩饼干。

    那人却有些紧张地说：“我听他口音，普通话里带着胶东口音，弄不好是五哥你老乡。我不确定和五哥你什么关系，所以先上来问问，以免大水冲了龙王庙。”

    仲老五这才略微重视起来，掀开窗帘的一角，向下看去，嘴里喃喃地说：“是个年轻小伙……妈逼的，我不认识这人啊，虽然离得远，但我可以肯定，从来没见过……更谈不上什么交情了。”

    李闯心里骤然打了个突，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目前始终处在刚刚死刑延时执行的巨大波动中，心脏几乎快承受不了了。

    仲老五拉回窗帘，转而问李闯：“就你自己来了？还是老四又派人了？”

    李闯死里逃生，情绪尚未平复，吞了好几口哈喇子，却说不出话来。

    仲老五冷冷地说：“操，看你那傻逼样，就知道你也蒙圈了。老四大概连你也不放心，又派了人来。不过……他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就他妈连老四也不知道这个酒店是我的产业啊……”

    心腹手下问：“那我下去赶他走？”

    仲老五摇摇头：“不，你先告诉他这酒店没有我这个人，假如他要去前台登记处查看，那也由得他，看完滚蛋。但要是他非要上来瞧瞧，那你们就立马赶他走，然后派一辆小面包跟住了，等到了没人的荒僻地方，把他给我绑了，带到咱们后山那个农院里，听明白没有？”

    手下点头，立即转身去电梯。

    门再次关上，仲老五笑嘻嘻地转过脸：“来，咱们继续咱们的事儿。闯子，刚才那一出不论是不是老四的阴谋诡计，但毕竟客观上为你延长了寿命，你真没找错老板，我很羡慕老四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手下。”

    尽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李闯听了这话也有些汗颜，他的确因为仲老四对于果的态度产生了极大的不满，但仍旧没有任何造反的念头，可当他发现邓长发和仲老五都造反了，才明白自己还是太保守，太老实了。

    严成抖着手里的刀，跟自己的牙齿一样上下碰撞，咯咯作响。

    仲老五不怀好意地盯着严成，意味深长地说：“快点啊，刚才要干的事被打断了，不等同于可以不做了。你想让我相信你，你就做一件让我挑不出任何毛病的事儿来。你懂点法律吧？我让你杀李闯，不是推卸责任，我是策划者，主谋，一样是故意杀人罪。所以，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严成明白，到那时候仲老五可未必会承认其是主谋，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己要是不依照仲老五说的做，也许仲老五反过来会让李闯拿刀割了自己的脖子，那就可真完蛋了。

    可也就在这一刹那，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激烈的惨叫，随后是砰一声闷响，仲老五一惊，示意四名手下全部掏出枪来，然后悄悄靠近窗口。

    接着，仲老五低声问道：“怎么样？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手下惊讶地说：“小峰和包子都躺在地上，张越撞在一辆车的车盖上，车子冲到绿化带里，撞在一个雕塑上……”

    骤然间，那手下的手机响了，慌忙接过来一听，脸色变了：“五哥！他们按照你的命令要那小子离开，可他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动手了，他动作太快了，把咱们大厅里的保安都打趴下了，现在正准备上楼……”

    手机里玻璃粉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接着传来一声短促的“啊啊啊——”，紧接着就彻底没了声音。

    仲老五大惊失色，瞪着李闯，咬牙切齿地说：“看不出来啊，你只是个诱饵，老四还请了职业杀手来对付我？不是猛龙不过江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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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7 你就是那个于果？

﻿    严成见老板发怒，自己也不能干吃饭不办事，立马将刀子深深地印在李闯的脖子上，扯着破锣嗓子吼道：“干你妈的！说！外面那个小子是什么路数？”

    李闯大为冤屈，可他喊也不敢喊，要知道，严成是真的会要自己的命的，他感到脖子有些疼，估计那刀子印出的红印已经变成一道浅浅的血线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脑袋能不能牢固地顶在脖子上，就很难说了。

    这时候，仲老五的手机响了，接过来一听，是酒店管理住房的经理打来的，声音十分焦急：“五哥！那小子上了电梯，被我们中途拦下来了，可我们的人全冲进电梯也挡不住他，简直是个妖怪！他现在又从楼梯上来了！可能目标就是您这个房间！”

    仲老五心跳加速，这些年来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一挥手：“马上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堵住这层的两个楼梯口！”

    旋即，仲老五对李闯狞笑道：“行啊，老四这一手玩得漂亮，说是让我找杀手帮他，原来是声东击西瞒天过海，现在反而是他找了杀手来杀我了！你说！这个杀手是怎么知道我在这一楼层的？”

    正说着，仲老五感到怒不可遏，狠狠一枪托砸在李闯的额头，李闯当即头晕脑胀满眼金星，感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从头发之间向下流淌。这时候，李闯感到大限将至，脑子里开始回放他前半生的经历，比电影还要快。

    可也就在这时，本楼层传来了阵阵惨叫，接着是咚咚咚不知什么重物连续撞击墙壁的声音，花瓶、花盆被杂碎的声音，稀里哗啦不绝于耳。

    仲老五这回可真的惊呆了，喃喃地说：“这楼上有三十多个保安……怎么可能……？”

    李闯终于明白之前为什么会感到有些不对头了，这时候他知道是谁上来了，尽管这是自己最讨厌最怨恨的人，可现在反而是救命的天使了。但他为了不刺激仲老五，也不敢表现出任何喜悦的成分，只顾着低下头，甚至不大声喘气。

    接着，一切都突然安静下来了，仿佛电视机里嘈杂的节目陡然断电没了画面也没了声音。

    仲老五示意四个手下，让他们持枪分布在门周围，并且观察门外的动静。手下会意，并对着猫眼向外看去。

    仲老五惊怒交加地问：“是那小子吗？咱们那帮保安在磨洋工吗？有没有人拦住他？”

    那手下吞了一口哈喇子，惊魂未定地说：“人……人全都趴在地上了……他正在往这边走过来……”

    仲老五大怒：“太岁爷头上动土，不想活啦？把消声器装上，马上打开门，直接给我打断他的腿！妈逼，能打怎么了？拳头还能对抗子弹？”

    这帮人都随身携带消声器，毕竟南方道上用枪的频率更高一些，这就需要把声音尽量掩盖住，以免枪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一旦被警方高层树成典型一查到底，那仲老五关系再硬也兜不住了。

    李闯闷着头，心里却盼望着于果能取胜，当然，最好于果在救了自己之后也被枪打死，这样才两全其美……可他突然心里打了个突：“他……他真是来救我的？他到底怎么能找到这里来？难道是跟踪我？先让我吃点苦头，这时候又突然出现救我？这个混蛋！”

    说时迟那时快，门猛然被打开，一个打手突然拿出带着消声器的枪对准迎面走来的小子，可那小子突然加速了，像是豹子的速度骤然呼啸而至。

    打手大吃一惊，可还是毫不犹豫地对准其下半身扣动扳机。他的枪法中等偏上，比不过小波、大鹏和老黑这类部队出身的黑道保镖，但也算不错了，尤其是面对这么窄的走廊，那小子移动速度再快，可以腾挪的范围也是有限。

    但谁想到那小子突然双腿来了个大劈叉，骤然上扬做了一个高高的跳马动作，这一枪当即打空。打手惊异万分，第二枪便毫不犹疑地扣动，那小子再度向墙壁的一面迅速落下，并几乎同时紧紧贴住墙壁，如同蜘蛛一般，这一枪再度脱靶。

    打手此时已经产生了相当的恐惧情绪，他从未见到这么灵活的家伙，简直是一张随时可以捏成各种形状的橡皮泥，此刻这小子又开始学螃蟹的横着走，如同一张纸平平地从墙壁边缘划过一般，手脚并用，可竟然速度不减，简直像一幅略有厚度的人物画。

    在不够强烈的灯光映照之下，那小子面带十分诡谲的笑容，随着惊人的增速，那笑容很快不再云里雾里，而是清晰起来，可诡异的成分却有增无减，将打手的恐惧从一个奇点变为一场宇宙的膨胀爆炸，投入到无边无垠的广袤黑暗中去。

    从第一枪到第三枪总共不超过五秒钟，可第三枪刚扣扳机，就被牢牢抓住，劈手夺过，随后打手感到肚子被古代轰击城门的撞城木直接砸进去，将五脏六腑变成一团烂泥，从后背全面喷射出去，只觉得灵魂都要被打飞了，他眼白一翻，最后看清的，是十来颗挥洒着血线的牙齿。

    第一个打手直接将后两个全部撞中，巨大的惯性余势不衰，将他们砸中房间的落地窗，落地窗很厚且是双层，却因此而直接裂纹，啪啦一声碎片溅开，那小子一伸手，将三个人向内一推，又如同保龄球一般滑了出去，撞到了沙发边缘，头晕脑胀，都昏了过去。

    第四个打手这才反应过来，这就要举枪瞄准，他也不是善茬，经验极其丰富，先射击再瞄准，让对方不敢贸然接近，可他还真失算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正在接近自己时，陡然做出一个诡异之极的扭曲动作，仿佛突然兴致大起的老年人做了一个广场舞的撩臂，随意自然，圆转洒脱，那枪口的子弹正好从对方的腋下缺口里射出去，钻透入墙。旋即没等自己挪动枪的位置，枪管便被对方的胳肢窝牢牢锁住。

    再接着，那小子脑袋向里一偏，第四个打手的下巴被撞中，咬住了舌头，血呼啦地向上喷出来，那小子随手一摁，将打手的脑袋一百八十度直接摁到地板上，咚一声闷响，第四个打手也失去了知觉，脸腮里余下的血被挤压了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那小子这才把腋下的那把枪管早就变了形的枪扔到地上，浑身拍打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是仲老五吧？”

    仲老五胆战心惊，向后退了一步，抖动着手里的枪，颤颤巍巍地问：“你……你是给老四干活的？”

    于果简单思忖了一下，说：“算是暂时的合作关系吧。”

    仲老五恶恨恨地问：“你想怎么样？”

    李闯看到了于果，心里的情绪复杂之极，一时间也不知是羞恨交加，还是意外之喜，嘴里不甘心地说：“于……于总你来了？”这时候再管人家叫“姓于的”，似乎也不大合适，他虽然是穷凶极恶的人，却也基本要脸。

    仲老五这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地问：“你……你就是那个于果？你……”

    李闯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报复意味地反诘：“怎么样？五哥？你现在知道，这世界上真有一个能打五十个人的人吧？”

    仲老五又恨又怒地将手指移动向扳机：“你……你不是和老四有仇吗？怎么会帮老四？”

    于果“哦”一声，说：“你不问我还忘了。对，我和仲老四确实有些不对付，但我开门做生意，谁的生意都得做。仲老四要我找一个人，叫严成，就是这位……”他摸出照片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你这照片是艺术照吧？怎么你本人这么丑？”

    严成觉得于果好像在哪儿见过，但又不大确定，其实即便他真的想起来这小子是到过张丽云的物流公司仓库里转悠过的，也不能说明什么。

    仲老五也出现了意外之喜：“你……你不是来杀我的？”

    于果看了他一眼：“一来，我不接杀人的买卖，二来，你不用雇人杀自己，你可以自杀。”

    仲老五不接受于果的揶揄，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激烈震撼的精神冲击，即便手里有枪，也不敢随便口出狂言，只得说：“你……你只是带严成走？”

    于果点点头：“对，但我不是要经过你的允许，只是向你解释一下，以免你没弄明白。”

    仲老五有些不甘心，而且怒气在渐渐增加：“你……你知道我在这个城市的地位吗？你打伤我这么多人，难道就这么算了？你还能比子弹快吗？”他故意晃了一下枪，刷一刷这把枪的存在感。

    李闯巴不得仲老五激怒于果，心里乐得看戏，但也有些惊心动魄，毕竟自己还被五花大绑，而仲老五手里有枪，这是个无法忽视的生死威胁。

    于果瞥了一眼他的枪，说：“我劝你别干蠢事。我快不过子弹，可你扣扳机的速度，相对于这个房间的大小，对我来说是没用的。你非要尝试的话，我就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然后报警说你持枪，我被迫正当防卫。你在本地扎根这么多年，想必也有些关系，可你要是从二十多层楼上面落下来，摔个稀里哗啦，你那些人脉还有什么用？”

    仲老五气得浑身剧烈颤抖，枪支如同一把红缨枪在不断挑动枪花，可是就是不敢有下一部动作，哪怕手指再轻微靠近扳机，都丝毫不敢。

    于果看着他，平静地说：“现在我再提一个要求，我认为你把枪对准我，是存在侮辱性的行为，所以请你挪开，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但我不告诉你，你也可以选择亲身体验这种可能性。还剩三秒机会，你抓紧时间做个选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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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8 你有意见也没用

﻿    仲老五无论怎么然燃烧怒火，居然始终提不起勇气开枪，竟真的在“二”刚喊出来时，就将枪口垂了下去。

    于果伸出手，仲老五先是一愣，又很乖巧地把枪递过去。

    于果接过枪，笑笑：“你挺好，从懂事这方面来说，你比你家四哥要灵活一些。人嘛，只要吃穿不愁，家庭和睦，出入平安，那就是幸福。过分地强调尊严，就容易吃大亏。有些亏可不是吃一堑就能长一智的，没了命，还长什么智？”

    仲老五满心屈辱，可他就是不敢反驳，只得在粗暴地运气，心里却想：“等着……这次就算不是老四要请我找人杀你，我也必须找人杀了你，我要把你大卸八块，碎尸万段，才能洗刷我今天的耻辱……！”

    于果朝严成招招手：“好了，跟我走吧。”

    严成充满惊惧，可尽管他手里有把刀子，也很清楚反抗的下场是会被彻底碾压，因此哭丧着脸对仲老五喊道：“五哥救我！”

    仲老五只得沉着脸说：“我他妈哪有能力救你！”但他陡然想到了什么，问于果：“老四为什么要你带走他？”

    于果故布疑阵，装作满不在乎地说：“这个我就不关心了，我的业务就是把他带回去，三百万就到手了。”

    说罢，于果一伸手，提溜起严成的衣领：“咱们走吧，这就去高铁买票，虽然侦探费用按理说是该我自己负担，可这么快找到你了，仲四老板应该会很高兴，来回路费肯定会报销呢。”

    严成惊恐万分，大叫道：“五哥！五哥救我——”手里的刀也落了地。

    于果一把捏住他的喉咙，收起了戏谑的态度：“我得警告你，从现在开始别再叽歪了，我听得耳朵疼，耳屎又多了一倍。你敢有任何逃跑的意思，或者在公共场合大闹，或者别的什么创意，我都会打断你的腿。听明白了就老实走吧。”

    严成知道他绝对不只是吓唬，立马哑了嗓子，蔫头耷脑。

    于果朝仲老五摆摆手：“如果你希望我们再见，那就再见了。以后在这个地方我也算有你这么个熟人了，再要是来这里旅游，你可得包吃包住，对吧？拜拜。”

    李闯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于总！于总你怎么不带着我走？”

    于果故作诧异地一愣：“哦？李总，你……你怎么在这里做客呀？要不是你平时很少有这种造型，就凭咱俩这么熟悉，我还能认不出你来？”

    李闯真想破口大骂于果，可还是强忍着羞怒，好声好气地说：“于总，你看我这是像做客吗？哪有客人被五花大绑成这样的？”

    于果点点头：“也是啊。不过，这就是你和仲老五先生之间的事情了，他同意放你，你就走，他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对不对？”

    仲老五看出来李闯真的得罪过于果，于果这是在给他罪受。

    李闯吞了口口水，下定了决心，带着哀求说：“于总……咱们也算认识一场，现在……现在更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一把啊？带我走好不好？”

    于果沉思了几秒，说：“我带严成走，是因为你家四哥允诺要给我三百万的，可你……你家四哥没说要给钱呀。”

    李闯这下真的彻底宾服了，苦苦哀求道：“于总……于大哥……求求你了，我……我也可以给钱！”

    于果想了想，说：“你看，我这人是更重视人际关系的，可不是只认钱，是你要给我钱的。那你肯给多少呢？我在想，你堂堂李总，怎么也不至于比一个物流公司的员工严成价格低吧？”

    李闯欲哭无泪：“我……我出五十万……哎哎，于总你别走呀，一百万！”

    于果转过脸：“嗯，这个勉强差不多。其实，我的心理价位远不止这些，毕竟你李总也是身家几千万的西沙台集团副总了，一百万真的和你不搭配。可我呢，我没有特别大的贪欲，一百万其实也不错。

    “可是，咱俩这是口头交易，虽然也有证人，可三位都心怀鬼胎——请原谅我用词这么直白，所以我希望李总你立个字据，有了字据，你要是突然反悔，我又不好意思把你打死，那咱们就得法院见面了，大家说是不是？”

    说罢，他从身上掏出一个便笺纸小本来，撕了一张，又取出笔来：“来，签个字吧。”

    李闯愕然，心想老子还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如何能签字？

    于果又看了一眼仲老五：“五老板，你给李总松绑可好？”

    仲老五心里一颤，哪敢不从？只得把枪插回腰间，低眉顺眼地给李闯松绑，由于困得十分结实，仲老五大汗淋漓，衣服湿得透彻，足足五分钟才把李闯解开了。

    李闯解开后想要活动手脚，却浑身酸痛，连拳头也握不起来，不然真想狠狠打仲老五一顿。可时间紧迫，他也不敢怠慢，只得抖着手，如同帕金森症一般接过笔，开始写字据。

    于果在他身旁柔声叮咛道：“李总，不要故意写得七拐八扭，最好跟平时的字体一样。要是跟我耍花招，故意写出其他的字体，那就太没有诚意了，一百万就会显得有点少。”

    李闯只得咬紧牙关，任凭豆大的汗珠不断地跌落，剧痛的手指粗大如同胡萝卜，还是坚持写完了。

    于果一看，念了一遍：“真不简单，没错字，语义通顺，你当初再努努力，就能考上好大学了。当然，哪怕是清华北大的学生，恐怕也没有几个比你挣得多的，这还真是莫大的讽刺了。”

    他收好纸条，对仲老五说：“那这俩人我带走了。你没意见吧？”

    仲老五沉默不语。

    于果说：“不说话就是没意见。当然，你有意见又有什么用呢？但我得告诉你一句：我们要坐车离开这里，不喜欢再有什么麻烦事。你要是玩追杀，那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我把杀手杀了，让李闯带着严成回去，我自己专程回来杀你。

    “希望你多看看武侠，功夫太浅的话，还想跟别人比拼内力，是会被反噬其身的。非要试试，随时欢迎，要是发现苗头不对，再想反悔，那就没机会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说罢，于果扔掉刚才仲老五上交的那把枪，然后一手一个，提着严成和李闯，走出门去。

    仲老五看着于果的背影，怒意勃发，立即从地上拿起了枪。他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可于果一手拖着一个人，就算力气大吧，可那又如何能避开呢？要是再不赌这一把，那就真的很难再抓到这混蛋了！

    想到这里，他终究要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地瞄准，啪地一声，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一声巨响，枪管炸裂，子弹没打出去，在枪膛里直接炸开，仲老五惨叫一声，一只弹片就射进了眼睛里。

    要不是并非正对着的方向，而且这弹片体积极小，那就会穿过颅骨射出。饶是如此，他这只眼睛也完全瞎了，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滚着，狂呼着，哀嚎着，泪水混着血水，不断地汩汩流出，仿佛突然挖到了地狱的黄泉一般。

    这时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只能隐约猜到，刚才交给于果的这把枪，被于果用难以想象的力量动了手脚，将枪管阻塞，子弹发不出去，导致了枪膛炸碎。但他的血液真的无法足够供应他的大脑继续思考，直到看到有服务员跑过来大喊“救命，打120”之类的话，才放心地昏死过去。

    于果就这么带着严成和李闯下楼，由于他本人启动的无视状态到了巅峰，因此李闯和严成也都因为和他身体接触而同样模糊，旁人擦肩而过也看不清楚。也许是他财富值的增加导致的积分增加，因此他的无视能力也在潜移默化地提高。

    这次他从胶东市南下，的确是依靠超级穿越系统。

    但他并没有跟踪李闯，因为他并不知道会遇到李闯，而是跟踪了严成。准确地说，他是追踪严成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这样一来，他就到了这座酒店的院子里，由于是无视状态，没有保安或者服务员发现他。

    这次花了两万元穿越费用，总积蓄变为了七百六十七万。但接下来，他要求系统暂时替换这座酒店所有的监控视频，用别的时间段视频填补自己出入的时间段，这花钱就很多了，足足五万元，这一次，积蓄变成了七百六十二万。

    接着，于果正好看到了严成往里走，还有两个打手一样的人跟随，三人在低声细语，但这个距离对于果来说，听清楚并不是问题。严成大致是在问，李闯是不是已经被控制住了，一个打手说，正在2519房间里，五哥正在亲自审问他，让你快上去。

    于果这下就知道了具体位置，继续听，也就明白了仲老四居然在这里还有一个兄弟仲老五，而且两人并不是亲兄弟，并且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产生了矛盾，因而扣留了李闯。

    于果知道了这些就足够了，他也不用继续听下去，毕竟那是历史，因此，他就在院内，重新回到基准时间线里，然后上楼。之所以闹的动静这么大，就是拿准了仲老五必然也是做非法生意的，而且极有可能是全攻毒品，生意里面的纯黑比例比仲老四还要高得多，因此一出手便充满威势，以此先声夺人，震慑群雄。

    但他动作很快，加上无视状态，又故意将监控改变，因此谁也没弄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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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9 手册迷踪

﻿    最重要的是，他之所以将枪管做了手脚，其实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假设仲老五向自己射击，自己当然也可以不必避开，反正死不了，但那样一来，自己刀枪不入的真实状态就被彻底暴露了。

    那时候，他就必须杀了仲老五。可仲老五不等于邓长发，这里是这座繁华富饶的南方城市的市中心，自己决不能大张旗鼓地杀了仲老五。仲老五眼睛瞎了，反而因祸得福保存了性命，而且必然不会直接去医院，肯定是找私人医生治疗，甚至把这件事的影响力主动压下去。

    虽然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穿越到别的无人地带，比如极地、非洲草原等，让大自然收拾仲老五，可于果目前还带着严成和李闯呢，这两人可不是瞎子。单独只有一个人要带也好，同时带两个人，即便把他们打晕，他们俩之间也可以通过回忆互相填补记忆空缺，因此，于果不能冒这个险。

    同理，于果也决定，不再冒险使用系统，而是带着他俩乘坐长途汽车回去最为安全，不必要图省事而将自己的秘密彻底暴露。

    长途汽车是检查程序最为宽松的交通工具，因此站点鱼龙混杂，干什么的都有，好在严成和李闯看上去都面目凶狠，一般的黄牛或者小偷也不敢轻易招惹。于果要制造的下一个局即将开始，他故意对李闯说：“我去买个票，你看好严成，人丢了，可得你负责，你们家四老板的三百万照付不误，你别让你老板白白花钱啊。”

    李闯腰酸背痛腿抽筋，可好在药效几乎都消退了，单论身材和拳脚，可以全面压制又小又瘦的严成，自忖没问题，也点点头。他正好也不想让于果单独和严成呆在一起，以免再了解到一些不该被于果知道的情况。

    迄今为止，李闯也仍旧以为，于果只知道自己这帮人是黑社会，并不知道自己这帮人还是毒贩。贩毒是真正的杀头买卖，决不能让外人知。

    但此时此刻，于果却已经花费了五万，制造出和存储在自己虚拟空间里那本手册一模一样的复本，偷偷放在严成的随身的大衣内兜里，而把严成本来在那里放置的钱包和本城市地图册给扔掉了。

    这样一来，积蓄变成了七百五十七万。但这也无所谓，等到回去，仲老四还要付给自己三百万，李闯也要付出一百万，自己马上就要过千万身家了。

    眼见于果去买票，李闯转而恶恨恨地问严成：“你这个傻逼，你要是敢跑，于果打断你的腿！”

    严成睥睨着他：“操，你算个什么东西？狗仗人势……”

    李闯大怒，他最恨别人说自己是谁的走狗，更不容许别人把自己看做是于果的狗，于果让自己看住严成，没说不让自己动手打严成，一怒之下也没顾忌，狠狠一巴掌劈面打来，严成没料到他敢动手，猝不及防，当即被打了个趔趄。

    长途汽车站外打架是常有的事，只是推搡两下，警察和保安都懒得管。如果是在胶东市内，李闯算是二级黑道大哥级别，手下也是五六十人，身家数千万，有刀有枪，严成根本惹不起。

    可眼下是特定阶段，严成自知被带回去绝无生路，一直在思忖怎么逃跑，因此在不知不觉之间，胆气壮了不少，这一下被李闯动手挑衅，自认为忍无可忍，也就嗷一嗓子扑过去，打算和李闯打个你死我活。

    可惜严成虽然也是流氓出身，常年打架斗殴，却无法媲美李闯的身板和经验，李闯更快一拳将他打了个踉跄，然后拳脚疯狂相加，严成脸部、喉部和胸部、腹部多处挨揍，拳头瞎挥舞几下就被打翻在地。李闯扑上去暴跳着用全身的力量踩了好几脚，严成被打得吐出了早饭。

    李闯还不解恨，跳到严成的身上，雨点般砸下拳头，还骂道：“你敢惹我？你信不信我马上弄死你？”

    严成本来认为自己起码路途上是安全的，自己要是死了，首先于果拿不到钱，必然放不过李闯，仲老四也不会允许这样的结果出现，可谁想到李闯还真要玩命，这回可真害怕了，想要求饶，却一张嘴就被拳头打瘪了，而李闯的拳头也被牙齿嗑出了血。

    严成误以为李闯想找个机会杀自己，心念一动：“难道其实那手册是在李闯身上？他背叛了仲老四？想到仲老五那里把我当做替死鬼？结果没想到我会到现场？”

    这时他认为李闯要灭口，既然叫喊不灵了，一股狠劲儿也上来了，双方全都用了力，你死我活。李闯就算占据绝对优势，也不能立即制住严成，而后者的负隅顽抗令李闯格外恼怒，饭碗大的拳头狂猛无比地快起快落，已经有了血迹，眼见严成鼻青脸肿，嘴角都翻出来了，很有可能有被打死的危险。

    正在此时，听到一个人说话：“你们俩干啥呢？”

    李闯一惊，立即停了手，见是于果双手拿着从车站快餐店买的包子、肉火烧和三杯塑料瓶稀饭，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

    于果走到李闯身旁，李闯只觉得炽热的太阳下，于果面对着自己的脸黑得看不清表情，心下一冷，有些心虚地说：“他……他骂我……他先骂我，我才打他的……”

    于果平静地说：“我还好心好意给你们买吃的喝的，你俩要是互相打，打死一个，那我多买的这份儿不就白买了？”

    严成有气无力地哭咧咧地喊：“于先生……救命……”

    正在这时，两个保安接近了，喝道：“干什么？为什么打架？”

    严成和李闯一阵紧张，对于引起了保安的注意，当真是后悔万分。这边的保安能够直接联系到本地的刑警队，一旦被警察注意到，那可就真不妙了。严成是毒贩而且还杀过人，这自不必说，李闯虽然不是毒贩，可作为黑社会分子，拆迁时也不止间接地害死了一条人命，被查出来的话，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于果有些抱歉地笑着说：“对不住啊，保安大哥，这俩是我朋友，我刚去买点吃的功夫，他俩就打起来了……”

    为首的保安警惕性强，怀疑地问：“都是你的朋友，那为什么还打架？”

    于果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说来惭愧，好在这里也没什么认识的熟人，他俩的隐私说说也没关系，您听了就当是个笑话，转过脸就忘了吧。说白了还不是为了个女人，而且人家也没答应跟这俩货的其中任何一个结婚，可他俩十来年的朋友就这么白瞎了。

    “之前打了一回了，那个壮点的还嚷嚷着要跳湖殉情。我好不容易把他俩带回车站，这不，又打起来了。那个瘦的吧，先和这女的见面的，可这女的在网上，却更早认识这个壮的，他俩就都认为自己才是头一个，谁也不让谁，以前还结拜兄弟呢，现在是有异性没人性啊。当然，结拜的时候才十来岁，也不成熟……”

    那保安见他谈笑风生若无其事，没有半点心虚胆怯的样子，而且其中的嘲讽意味绝不是装的，顿时心生轻蔑，说：“你这两个朋友真没出息！叫他俩老实点儿！再动手打一下，就直接扭送派出所！”

    于果笑道：“对不起啊，您多担待！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俩。”

    李闯和严成都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于果，眼见两个保安嘟嘟囔囔地离开了，心头大石这才落了地，都很佩服于果的随机应变。

    于果转过头，说：“这些吃喝算我请客了，快点过来拿，还等着我喂给你们？”

    李闯这才收起拳头，可偏偏在严成的胸口衣兜那里碰了一下，心念大动，厉声呵斥道：“你这里装的什么？”

    于果知道，他终于进入自己设计的彀中，脸上却故作不悦：“怎么回事？好了疮疤忘了疼？还要继续打么？”

    严成怒道：“我这里装的是钱包和地图册！”

    李闯立即想到了手册，喝道：“让我看看！”说罢就来夺，严成本想反抗，但也知道实力相差悬殊，压根是打不过李闯的，倒不如就这么逆来顺受，让于果看看，到底是谁在挑事。反正自己胸口的东西，真的是钱包和地图册。

    可当李闯颤抖着从严成的胸口口袋里拿出了一本被布层层包裹的书状物时，李闯和严成都惊呆了，尤其是严成，他自己也不敢断定，这东西到底是不是钱包和地图册了。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于果则故作愕然：“嗯？这是啥？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书香门第呢。”

    李闯这时候哪里还理会得了于果的揶揄，一把将那几层布甩掉，那本熟悉的手册赫然入目！

    严成认得那本手册，李闯则并没亲眼见过，可他也是仲老四体系核心的成员之一，随便一翻阅，便知道里面的暗号密码都代表什么。此时此刻，李闯不是一般地火大，怒目圆睁地瞪着严成，想要举起拳头把他活活打死，却始终碍着于果在一旁，强行克制住这股冲动。

    严成则终于反应过来，用一种惊怒交融的口气大喊冤枉，并且厉声指责是李闯在打斗中故意将手册放进来的，否则哪有那么巧？他也的确十分冤屈，毕竟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手册和钱物了，可偏偏挨了这顿暴揍之后，手册又自动走回到身上了？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这群毒贩既然出卖天良，自然不敬天地，无所畏惧，也就反而成了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任何的超自然事件和因果报应，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手册是自己回到身上的。

    当然，他俩之间相互万分怀疑，几乎认定是对方搞的鬼，可他俩谁也没有把怀疑定格在于果身上，因为于果从出现就开始打斗，然后一手一个抓住他俩就走，根本没有空出手来。即便空出来了，而且身手再好，也不可能在大家都清醒时伸手探进严成的胸口捣鬼，毒贩的警惕性和灵敏度都很高，不可能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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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0 有始有终

﻿    于果好奇地问：“那是啥东西？给我瞧瞧？”

    李闯死死攥在手里，没有肯给的意思。

    于果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李闯深呼一口气，“诚恳”地说：“于总，你先听我说一句。其实，这东西你真的没必要知道内容，知道对你没好处。你这次救了我的命，我也跟你诚恳一回。不骗你，我们老板要找严成那是假，要找这东西才是真的。现在到手了，只要我们安全回去，那我们四哥允诺给你那三百万和我允诺给你的一百万，绝对不会食言！”

    于果装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那……你们要买张丽云的物流公司，也是为了他这本手册？”

    李闯怕说得太多露馅，便忙补救道：“那倒不是，真是为了飞机场，也是为了风水，只不过我们有点霸道了，说来惭愧……”

    严成却叫道：“既然你拿到手册，还带着我干什么？放了我！”他再怎么谨慎小心，但毕竟学历低，思维方式不够开阔，一味地凭经验做事。这时候不知道全力辩驳手册不是自己偷的，却先考虑自己的安全，这就加重了李闯的怀疑。

    李闯怒道：“你还想走？跟我们回去，听凭四哥的处置！”

    严成大呼小叫道：“冤枉呀！那手册绝对不是我拿的……”他其实这话是朝于果说的，可于果明显不在乎这个。

    李闯愈发恼火：“那为什么在你身上？还敢狡辩？”

    严成觉得肯定是李闯偷天换日了，想要赖在自己身上，而那些钱物已经被李闯私吞掉了，便哭叫道：“于先生，是他诬赖、诽谤、诋毁我！”

    于果摆摆手：“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不是还得跟你们一路同行，我真懒得和你多说话了。”

    严成觉得他明显偏向李闯，显然是因为那一百万的缘故，因此自以为急中生智地叫：“我……我也给你一百万，给你两百万！”其实，他还真没多少积蓄，五十万都难说有，他本来全指望邓长发藏匿的那一千五百多万的钱物，可偏偏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可他这话被李闯听来，简直是最佳证据，顿时怒道：“你这个狗畜生！果然是你干的！说！剩下的钱在哪儿？”

    严成怪叫一声，对于果喊道：“于先生，他把我带回去，肯定是要杀我的！难道你就忍心为了这四百万，就看着我死吗？”

    于果没有作声，但心想：“你们这些毒贩子，为了四万块钱也能看着别人死，何况是四百万？”他刚才找系统暗中调查过严成，目的是探明严成是否该死。

    如果要求系统查阅一个人的基本资料和生平经历，花费都要在几十万上下，太划不来。而且，一旦于果再次出手要人命，杀的不是该死之人，那就要倒扣积分，之前的很多努力都付之东流了。

    因此，于果询问系统，是否可以看出某个人是否该死。但“该不该死”的评判标准太模糊的，有的人没杀过人，可一辈子干的缺德事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也是该死。有的人杀过人，可要么是正当防卫，要么是见义勇为杀坏人，要么是在战场上杀敌人或者恐怖*分子，那反而是英雄。

    对于这种问题，假设想要从模糊转向清晰，就需要查阅太多资料，又是一个浩大耗时费力的工程，最少也得是几十万的花费，同样划不来。

    但于果最起码知道，严成是个毒贩，贩毒本身就该死，更何况他不是小打小闹，而是隶属于一个特大的贩毒犯罪集团。

    因此，于果决定用催眠术。

    于果咳嗽一声：“你俩静静。”

    他积威之下，这俩人立马安安静静，不敢作声。

    于果挥挥手：“别的不用瞎叽歪了，立马上车。上车后一样安安静静，别给我节外生枝闹幺蛾子。我今天之所以一直这么有耐性心情好，全是看在这四百万的份儿上，但这钱带来的快感是有时效性的，也是有限的，用光了，就别怪我真翻脸了。”

    说完，于果问李闯：“你觉得呢？”

    李闯悻悻地说：“我没问题，我不会给四哥耽误事儿的。”

    于果问他其实是做做样子，重点是问严成：“你呢？我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行不行？能不能给点起码的尊重礼貌？”

    严成指望着于果能救自己，便毫不犹豫地与之对视，可他刚觉得不妥，就已经来不及了。其实，严成本人的警觉性和精神防御力不亚于邱社会，可惜他这时候心思不在这边，在一个相对的薄弱点上被于果趁虚而入地切入，就能窥一斑而知全豹了。

    于是，于果在已经控制住他的情况下，故作无所谓地询问：“你看你那破眼神，跟死了人似的。你是不是以前杀过人？”

    严成突然直愣愣地开口：“是……是……”

    李闯同样满心思都在这手册上，抱得紧紧地不肯松开，也没仔细去听。

    于果又问：“你难道是滥杀无辜啊？因为什么？”

    严成喃喃地说：“是无辜……因为入室盗……”“盗窃”的窃字还没说出口，于果就立即撤回了目光，故布疑阵地说：“你神情恍惚，满嘴胡说八道，是不是被李闯给打坏了？”

    严成如梦初醒，陡然发觉自己像是做了场梦，而且不小心说梦话说漏了嘴，忙不迭地点头：“对对，我瞎说的，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于果总结道：“行了，都老实点，一会儿检票，十五个钟头，一会儿就过去了。”

    李闯故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死死地抱住手册。他之前因为被下了安眠药睡了很久，现在反而精神抖擞，自认为这十五个钟头坚持不睡，抱着手册不放，就不会被于果看见。

    于果暗自好笑，这一切的确在顺着他的想法顺利发展。他就这么不动声色，买了一大堆食品和饮料，在大巴上边吃边看播放的电影，很是惬意。

    严成则满面愁容，知道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吃不下饭，认为只要被仲老四抓到，那是必死无疑。

    时间过得并不慢，可即将到站时，于果却突然犹豫了。

    系统问道：“您是不是觉得，于心不忍？把严成交给仲老四，严成必死无疑，而且说不定会死得很惨？”

    于果却冷冷地说：“我对绝对的恶人不会有半分同情。我担心的是，仲老四一旦在胶东市杀了严成灭口，把他弃尸郊外，正好被人发现，案子再转到市区刑警大队，路晨来找我破案，那我到底是管还是不管？我如果最终推断出是仲老四所为，那刑警大队会抓仲老四吗？他毕竟是著名企业家。

    “相反，要是我不管，而其他案子却照样接，那就会被路晨他们怀疑。最重要的是，假设路晨他们也最终查出是仲老四，而我却没有查出来，这也不符合常理。所以，我正在考虑，怎么才能让严成现在就消失。”

    系统被于果的绝对冷酷震惊了，半晌居然没有回答。

    于果心道：“你不用担心，我虽然腹黑，却是非分明，跟从前没有半点区别，你要是怀疑我渐渐会进化成一个魔鬼，那就大可不必，我一定不会成为坏人的。只是这个严成不但贩毒，而且曾经入室盗窃，滥杀无辜，这本来就十足该死。”

    系统有些揶揄地回应：“这只不过是您为了让自己良心稍安，而做出的自我安慰式催眠罢了。要是他并没有诸如杀人、贩毒等该死的罪行，但却有可能破坏您的完美计划，那您会饶他不死吗？”

    于果并没有被问住，而是不慌不忙地回应：“你现在反而越来越像人类，有点想不开了。可惜你这是个伪命题，他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些罪行的话，也不会成为仲老五和邓长发安插在李金晖物流公司里的卧底，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并非一蹴而就。所以，你的假设并不成立。”

    系统像是女人一样叹了口气：“好吧，那您现在想到招儿了吗？”

    于果回答：“我本来想趁着在某个地方停车的空当，要他下车买东西，在他过马路时正视他的眼睛，催眠他，使得他有一两分钟的迟滞，然后被车撞死。”

    系统见他说杀人时面不改色心不跳，连呼吸都依然很均匀，愈发骇然。

    于果接着说：“可惜，这样做麻烦很多。首先他是我要看住的目标，怎么可能派他下车买东西呢？而且要远距离盯着他的眼睛催眠，也很难办到，而机会只有一次，下次再让他下车买东西，就更没道理了，李闯也会感到不对劲。

    “不但如此，他一旦死在路上，这车也会停止前进，配合警方调查，一查发现我们几个是一起的，那我和李闯就麻烦大了。所以，我想到了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就是要花点钱。现在是最好时机，全车人都在睡觉，哪怕没睡着的也很迷糊，等快到车站点时，请你立即把我和他传送到哥伦比亚。

    “我虽然没去过哥伦比亚，但也可以模仿上次去美国，去一分钟以前的从西向东数第十个有骷髅涂鸦的公路牌，我相信，骷髅涂鸦哪里都有，中南美洲甚至会更多。美国再怎么荒凉，死个人也会大肆报道，国内很有可能也会知道，倒不如改成不那么发达的国家。

    “送过去之后立即把我带回这辆车上。请记住，一定是要等到快到下一个站点的前五分钟，那里是个大站，必然有人要下车。到时候李闯醒过来，发现严成突然消失不见，也会认为是趁机逃跑了，其他人也会认为他已经到站下了车，绝对不会相信他居然突然出现在了西半球。好了，请你这就开始吧。”

    系统说道：“好吧，您意已决，那我就满足您。目前尚有七百五十七万积蓄，这次来回需要花费七万，您将会余下七百五十万积蓄。但25000点积分不变，不会因为您杀该死之人而增长，因为您是为了一己私利，并非为了拯救无辜百姓才杀他的。”

    于果笑笑：“好吧，这就开始吧。咱们做事，有始有终。”

    系统说道：“如您所愿，这就开始了，请准备好，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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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1 只有一个办法

﻿    李闯睡得正香，隐约听到“车辆到站，到站的乘客请下车”，猛然一个激灵，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车辆刹住，于果故作惊醒，一把抓住李闯的肩膀。

    李闯给他吓了一大跳，嗷一嗓子睁开眼，见于果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便问：“干……干什么？怎么了？”

    于果故作惊异地四下张望：“这……严成这个傻逼去哪儿了……？”

    李闯这才大惊失色，呼啦一声站了起来，他个子高，一下子顶在了行李架边缘上，疼得直瞪眼。这时候，车辆停住了，有乘客要下车，纷纷站起来。

    李闯惊得目瞪口呆：“这他妈的……去哪儿了？难道是已经下车了？”

    于果跟着他一起“目瞪口呆”：“不可能，上一站车开动的时候，他还在你旁边呢！现在就更不可能了，刚到站，车子刚停，你明明看到了，这门才打开，这才有人下车……”

    李闯当即挨个仔细瞧，也没发现有人混在人群中下车，毕竟大巴不是飞机和高铁，人流量有限，严成在不在其中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仅如此，李闯这个高度，一站起来，立马纵览全车，除非有人躲在座位底下，不然，每个座位都能看清楚。但严成绝不可能躲在谁的脚下的，因为座位立即被上车的人填满，每个座位上都有人，不可能发现不了下面藏着一个人。退一万步讲，哪怕那乘客肯配合严成，也没处落脚。

    直到车子重新关闭车门，开始发动，也没看到严成的影子。李闯不甘心，甚至跑到驾驶位置，仔细看看司机的长相，当然，这不是喜剧电影，司机不可能被严成替换了。司机瞧着李闯那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要是换做别人，司机也不是好脾气，早就骂他神经病了。

    李闯失魂落魄地抱着手册跑回来，浑身发冷。好好的人丢了，这下还不引起四哥的雷霆之怒？他这一趟除了知道邓长发和仲老五联合造反图谋不轨之外，也就手里这本手册了。想到这里，他神经质一般立即翻开手里的手册，好在还是这本，绝对没错，没有被偷走，也没有被狸猫换太子。

    李闯还是不放心，又死死地盯着手册好几遍，确定铁定真货还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于果装作惊讶的样子：“你就这么重视这个小本子，连严成丢了也不在乎？”

    李闯用力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说：“会不会……是趁咱们睡着了从窗上爬出去了？”

    于果鄙夷地看着他：“你看清楚，就一个车门能出入。这是老式封闭空调车，窗是打不开的。”

    李闯不服气：“头顶上这不还有个天窗吗？”

    于果更加鄙夷地看着他：“你这想象力太不合理，当不了作家。那天窗距离咱们多远？严成被咱俩塞在靠窗的位置，他必须先从咱俩之间逃离出来，还不能引起咱俩的发觉，然后按照他那不到一米七的身高，没有工具，你觉得能爬这么高么？而且还不发出一声声响？

    “这么多人不见得全睡着，但凡有一个人醒着，看清楚了，也会喊的。可以说，他这么做的难度远高于从你怀里偷手册，性价比也太低了。退一万步讲，他真的上了车顶，这么快的车速，而且刚才是盘山路，他怎么做？跳下来不是被车撞死，就是落下山摔死，没死的话，不认识路，也饿死渴死了。”

    李闯这下彻底无语了：“那……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大活人凭空消失，可能吗？”

    于果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真有超自然现象吧。那你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李闯叹了口气：“可是……这他妈证据不足啊……我就这么回去，没有严成做人证，我只把手册拿回去了，四哥会怎么想？四哥会认为手册他妈的是我私藏的，然后再装模作样地交出来！说只找到这个，剩下那上千万的钱和货，都被我吞了！”

    于果一脸同情地看着他，说：“你们这些地痞流氓的思维，真的跟正常人不一样，一上来先把人往坏处想。你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那三百万都成泡影了，不是更惨？我还没说什么，你就着急喊冤？”

    李闯气急败坏地叫道：“这不一样！一旦失去四哥的信任，别说在道上再难立足，说不定我连命都没了！妈了个逼的，我李闯忠心耿耿，怎么会混到今天这个地步？”

    于果淡淡地说：“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李闯一愣：“什么？”像是立即抓到了救命稻草。

    于果撇撇嘴说：“可是吧，我不想说。你刚才不是说你对你四哥忠心耿耿吗？那就绝不肯骗他咯？本来我觉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蒙混过关，你还是他最宠爱的李爱卿，我呢，也能得到我的三百万。但现在看起来，你肯定不会同意的，我浪费口舌也没什么意义。”

    “别！”李闯慌忙催促道，“你说说看！”

    见于果还是没有回答的意思，李闯真急了：“忠心耿耿也不等同于死忠，关键时刻是有弹性的！我得先保全自己，然后才能更好地为四哥服务！四哥将来也不会因为当初冤枉我而失去我这个得力干将而后悔！再说，亲人之间还经常互相说谎话宽慰对方呢！”

    于果乐了：“没看出来啊，你原来有哲学家的潜质。”

    李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知了猴：“于总，你就说吧！行不行咱先分析着，不足之处再调整，天无绝人之路！”

    于果觉得把他熬得差不多了，点点头说：“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构思。咱们就从头到尾把事情完全说一遍得了，绝大部分说真话，真中带一点点假的就行。”

    李闯有些明白了：“那从哪儿开始呢？”

    于果沉吟一番，说：“就从我们从酒店逃出来开始修改。按理说，仲老五是要追杀我们的，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这么做，按照常理，追杀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李闯有求于他，不得不阿谀道：“于总武功盖世，一出场的时候太猛了，就连我认识你都要有个接受过程，仲老五肯定吓呆了，等想到要追咱们，那也来不及了。”

    系统突然如同灰原哀一样幽幽地说：“哟，原来这么硬的汉子关键时刻也能这么无耻地奉承您，说实话吧，您是不是很享受这种原本仇视您的家伙对您毕恭毕敬的感觉？”

    于果心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会因为财富的增长，就会任意膨胀欲望，我会随时保持慎独的生活态度的，我的心理永远保持在一个平和阈值内。这么说，你能放心吧？”

    系统不置可否，而是淡淡地回应道：“我还没说话您就知道我要说什么，您这样的人真可怕。原本觉得您需要一个好女人好好管管您，可现在看，谁也管不住您了……那您忙吧，我给您温馨提示一句：凡事一定要温和有度，不能过激。”

    于果知道它这是关心自己，便郑重其事地回应：“我用人格保证，你放心。”

    李闯见于果长时间停顿，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幺蛾子，只得说：“于总，果哥，我不骗你啊，我能用的现金，其实也就这一百来万，其他的都是买了公司开发的房子，所以真的不能再加价了。但你放心，我承诺要给你的这一百万，决不食言！要是我到时候放赖，叫我不得好死！”

    于果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真食言而肥，你发的誓只得我来实现了。”

    李闯打了个寒噤，没敢再说话。

    于果知道，自己已经把这头桀骜不驯的疯熊给驯服得差不多了，便说：“咱们接着说。从咱们把严成抓出酒店之后，就立即逃跑，这时候可以上演一场夺车、追车、撞车大战，具体描写你参考一下我上个月月底开着炸弹车进入海里的片段，有这个前车之鉴，仲老四不会不相信的。但你别太过火了，要不仲老四会认为你抄袭《速度与激情》。”

    李闯也不是完全的粗人，他记得仲老五在揶揄自己是否看了《封神演义》和成龙、施瓦辛格动作片时，于果还没到楼下，不可能听见，只能归结成于果的观察力很强，一下子就能总结出仲家兄弟的说话习惯，隐约间对于果无可奈何的被迫佩服感又提高了。

    于果继续说：“但紧接着你从严成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手册，大惊失色。严成突然逃跑，企图脱离我们的控制，我们想要去追他。但他早有预谋要跑，我们发现时，他已经窜出去很远，而我们正好被红灯堵住，到处塞车，因为我们不可以和警察接触，所以不敢闯红灯去抓，更不能弃车，否则那更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但就在这时，一辆拐弯的车一下子闯出来，把人撞倒了，发生了车祸。人肯定是死了，微观的群众很多，交警前去处理，乱哄哄的。为了避免出事，我们把车开到某个餐饮广场停下来，把钥匙扔到一个隐秘的地方，然后去打车，换乘了几辆出租车后，到了车站买票，这就走了。”

    李闯听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于果看着他，又说：“忘了补充一句。我查到仲老四有个兄弟仲老五后，也查到了他的酒店位置，便赶过来了。在路上，我看到一起车祸，跟我刚才形容的现场差不多，只不过跟把你们救出来差了一个钟头。但这不要紧，谁也不会在意这个细节。

    “哪怕仲老四不相信，回头去网上查查本地论坛关于今日车祸的信息，也会查到咱俩没撒谎，只不过死的那个，当然不是严成。这也总好过我们编谎说严成跳河或者掉下山崖，这都会成为刑警必查的刑事案件的，而车祸天天都发生，是交警要处理的再寻常不过的事件。我说了这么多，你听懂了吧？”

    李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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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2 完美的谎言

﻿    于果说：“没办法，咱俩就坐车回来了，接下来又是按照事实陈述情节，只有严成逃跑被车撞，是我们虚构的，可这就像《封神演义》一样，姜子牙封神那是神话传说，但最起码，武王伐纣，商周大战，这些都是真的，姜子牙本人也是历史上的真人，谎话必须有大量的事实基础，才能让人信服。

    “这总好过你告诉仲老四，说本来抓住了严成，可是严成就这么人间蒸发了，换成谁能信？就是科幻作家也不会相信的。就像你说的，撒谎是善意的，对你和对仲老四都好，当然，对我也好，咱们一石三鸟，三全其美。

    “还有，你和我如果是好朋友，那仲老四还是有怀疑。可仲老四素来知道你对我恨之入骨，那就更不会相信咱俩一起编了个故事，他只会觉得，两个一向有不可调和的矛盾的对头，是不会为对方作证的，肯定说的是事实。当然，请原谅我实话实说，你还不配做我的对头，我只是打个比喻。

    “最后，仲老四要的只是你这个手册，严成是个附属品，带不带他回来，对仲老四而言也不算很重要。其实，仲老四更盼望严成死掉，是不是？就算不死，仲老四也会杀他灭口。这样一来，严成是车祸死亡，不是刑事案件，岂不是更好？四全其美。仲老四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李闯觉得他说的十分有理，但还是有点担心：“可……可严成一旦突然又回来了怎么办？”

    于果笑道：“他要是有那么大本事，还能被抓住？根据我的估计，他的消失可不是他本人的意愿。你得承认，我的知识面比你丰富。历史上有文字记载的某人当众消失的事实，比比皆是。远了说有摩亨佐达罗古城，在近一点有十六到二十世纪间消失的各种船只、飞机，再说近代的费城实验，彭加木失踪，扒拉手指头也数不完。

    “原因也有很多种，已知的球状闪电，未知的暂时用当前的科学技术无法解释，只能归结于超自然现象，但肯定依然有科学道理。说起来，你在遇到我之前，也不相信一个人能打五十个人吧？思路要开阔。

    “但太开阔也不行。比如严成突然消失，应该归结于目前的科学水平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也许他突然会出现在大漠戈壁，也许会突然出现在极地冰原，也许干脆到了深海以下，甚至被送出外太空，总而言之，这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你要是认为这是他自己把自己弄消失了，那他岂不成了神仙？他这么厉害，还会被你痛揍一顿？”

    李闯被他的一顿狂侃弄得懵懵懂懂，但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于果总结道：“打个比方，一只蚂蚁从铁轨的一根继续横着走，终于见到了另一根，但它以为以后永远会遇到相同的铁轨，可它却不知道，这附近只有这么一处铁路，它想要再遇到新的铁轨，那穷其一生也走不到。没有那么多偶然，傻子才会把偶然当做必然。

    “你放心，这种超自然现象最大的特点是集中起来频繁发生，严成不可能再突然回来。而且他更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再回来。这件事就按照我这么说给仲老四听，保准没错。为了避免你心虚，说话吭哧吭哧地露馅，咱俩现在就好好对一遍，对一些常规问题都要有统一的答案。到了胶东，我来对仲老四说，怎么样？”

    李闯自知也只能如此了，便惴惴不安地点点头。

    接下来还有大约七八个小时，可李闯只希望时间尽量过得慢一点，真不想就这么去面对自己的老板。按说他昏迷了整整一天多，桌子上这么多好吃的，却食不甘味。而于果则该吃吃该喝喝，无所谓的样子。

    车子是傍晚到站的，于果到了之后直接给仲老四打了个电话。仲老四本来就好几天，没拨通李闯的电话，满心焦急，于果虽然在晚饭时间给他来电话，他却惊喜异常。

    果然，于果只说了一句话：“还是去三和大酒店吧，请准备好酬金。”仲老四听到这声音，无疑于听到天籁之音，此时此刻，恐怕是他最喜欢于果的时刻了。

    李闯看着于果满不在乎的表情，心想这人的心理素质也太过硬了，尽管很厌恶于果，可经过短短几天的变故，他对于果已经不得不服了，而且现在也不是恨于果入骨了，起码找人要刺杀于果的念头，暂时打消了。

    但令李闯没想到的是，仲老四果真相信了于果的这番话，于果的表述比对李闯所说的精简版本更加精彩纷呈，简直就是一部在眼前就能看到的好莱坞大片儿。仲老四很感谢于果救了李闯的命，却也很吃惊于仲老五明目张胆的背叛行为。

    而仲老四果然更关心那手册的下落，既然手册找到了，也狠狠地表扬了李闯，说要发奖金给他，李闯在心里只能苦笑，自己还欠于果一百万救命报酬呢。

    仲老四心里却想，绝不能让于果看出自己需要的是手册，而不是严成，便表面上对严成的死十分遗憾，可他眼神的细枝末节里，偶尔显现出对严成之死皆大欢喜结局十分满意的情绪，于果仍然可以捕捉到，于果明白，仲老四自以为把握全局，却仍然在自己的彀中。

    当然，在于果假惺惺地表示，严成死了，没有带回来，三百万实在受之有愧，那就要一百五十万好了。

    谁知仲老四情绪非常好，因为这结果比他想象得更好，严成不用杀就死了，手册还带回来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理想状态，因此何不做个顺水人情？于是仲老四坚持要给三百万，说于果不要这钱的话就是扇自己的脸，于果就却之不恭地笑纳了。

    当然，仲老四对还有价值一千五百多万的财物没追回来，实在是遗憾，但只要手册找回来了，其他就都是小事，再说，幸亏没追回来，要是被于果看到那些毒品，可就真不妙了。至于手册，由于都是隐语，于果看了也看不懂，况且李闯明确说了，手册一直被他抱着，于果没看到。

    仲老四的确很相信，因为他一直认为李闯和于果是针尖对麦芒，不可能帮着对方说话，两人的话合起来并无漏洞破绽，显然是真话。

    接着，仲老四破口大骂仲老五，说他不是个东西，相当该死。于果趁机假装不解地问仲老四，为什么仲老五看上去是经营酒店，但前台却说法人代表不是仲老五。

    仲老四怎么可能告诉于果，关于仲老五贩毒需要实体企业打掩护的事儿？而且于果这一问，仲老四更加确定于果并不知道贩毒的事情，便更加放心，随口编个瞎话，说仲老五外面欠了一大屁股债，当地黑道来讨债，酒店法人不写仲老五的名字，是一种生存智慧。

    于果暗自感到好笑，可面上仍旧是若无其事的样子。

    见仲老四和李闯互相使眼色，于果知道这是想要密谈了，因此便起身离开了，可他起身是个幌子，刚出门时就启动无视状态的最顶级状态，抽身返回刚才的餐桌。

    由于这是仲老四自己的酒店，因此也没有非要进入包厢才说，整个餐厅内只有他俩，服务员都离得远远的，他俩只要压低声音，是不可能有人听到的。当然，他俩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于果在场。

    果然，仲老四决定放弃仲老五的毒品市场，另辟蹊径。仲老五这辈子不用再想回到胶东市了，他本来就是个孤儿，没有亲人，更没结婚，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的，只不过仲家兄弟是不可能允许他再回来了。

    同样，仲家四虎也不可能再冒险去仲老五所在的南方城市了，双方实际上分裂成了两家。报仇已经失去了意义，这是个起码面上的法治社会，他们不可能一方灭了另一方，只有可能就这么维持下去了。

    于果见没什么新鲜话题了，也就离开了酒店。

    于果又用谁也不知道的手机号给李闯发了个短信：“小李啊，上次你答应介绍的那个客户，希望快点见面。”

    这话说得很隐晦，其实是说李闯允诺的那一百万。李闯无奈，只得给于果打了那笔钱，自此，怨毒再次升起，他自诩的硬汉形象被于果一再颠覆，甚至还被于果救了命，“敲诈”了这么多钱，安定下来之后，愈发觉得耻辱感大增，对于果的仇恨慢慢又增加了许多。

    七百五十万积蓄，陡然增加了四百万，变为一千一百五十万，这真的是一笔巨款了，于果的目标，正在一步步地走向实现。当然，由于这次是为黑社会老大仲老四找人，虽然并没有牵涉贩毒之类的恶事，而且还及时救了李闯，将恶贯满盈的严成送到生死难料的荒原，却也依然没有增加积分，还是25000点。

    虽然复制版手册给了仲老四，但于果仍旧在系统的虚拟空间里保留着原本，只要哪一天仲老四突然决定和自己作对，那这份东西，就会突然出现在公安局，彻底终结仲老四。而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果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条件仍然远远不够，还是先休养生息好了。

    从张宏勋要找自己找钢笔开始，到夜跑女孩连环凶杀案，庞氏母子与张氏父女争夺财产，张丽云的物流公司被仲老四敲诈，为的是这本手册，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于果仰起头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胶东，这座生他养他的海滨城市，家乡的空气是如此地美好。

    他突然有些想念童雅诗，也想念谭晶晶、路晨和张晓影。之前已经和孟灵、张丽云聚过了，而距上一次和“四美”一起吃饭，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给童雅诗发了一个信息：“我回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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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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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3 溢满红色的房间

﻿    孟根生醒过来的时候，连自己是来参加婚宴这个事实，都回忆了整整一分钟才想起。这时候别说酒席散场了，就连自己整个人都被挪了位置，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门紧闭着。

    这里肯定不是酒店，酒店没这么寒酸，起码没有这么小的卧房。

    孟根生回想起来，今天是他的老同学康林的儿子康晓明的大喜日子。康晓明虽然不见得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毕竟这老同学跟自己不是邻居，可康林却是他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

    也正因为如此，孟根生喝大了，用康林的话来说：“简直比老孟自己嫁闺女还高兴”。这话触及了孟根生关于大女儿孟凝因绝症去世的伤心往事，便喝得更多，简直是酩酊大醉，到后来觉得地球引力失效了，整个人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太空。

    康林家境也不算富裕，属于三线城市底层居民，真要说起来，还不如现在已经拥有一套九十平方米大房子和五六十万存款的孟根生。而且孟根生的孩子是女儿，结婚花钱方面就要少得多。

    康林跟大多数中国父亲一样，对儿子投入了无限的爱，平时省吃俭用，随便举个例子，鸡骨头的干净程度都到了流浪猫狗经过垃圾堆也无法下嘴的地步，一件衣服穿了二十多年，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淡灰色，就连街边的乞丐也未必有他穿得寒酸。

    但说到办儿子的婚事，康林却毫不含糊，先是付了三万多的彩礼钱购买各类首饰，而且耗尽毕生财力给儿子康晓明买了一套八十平方米的婚房，自己也曾收到邀请去那婚房里做过客，现在看起来，好像自己所在的地方就是这间婚房，这间卧室有点印象。

    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看高度，应该是两层楼的高度，而周边的矮楼看起来也都是五六层的楼高，这更加坚定了他确信这是康晓明新婚小夫妇俩的婚房这一判断。

    郊区的婚房优点明显：环境清幽，空气较好，价钱实惠，而且是城市市中心区非常罕见的多层结构，南北通透，不需要电梯，公摊面积小，实用面积相当于高层楼房的一百平方米。

    当然，缺点也是十分明显的：距离城市繁华地区很远，比如大型超市、电影院、高档餐饮等设施基本上见不到，只有一些基本的设施，而且大多粗陋不堪。

    这一带治安也比较差，小偷小摸就不说了，甚至有些身背要案的流窜犯也都住在这附近，前些年某个在此地为村民理发十五年的师傅，突然被警车带走，据说是多年前在老家杀过人，此地的老百姓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想到这里，孟根生突然一阵脸红。说起来，人家康晓明对自己十分礼貌，连自己劝酒时逼着人家喝，人家也都一直客客气气的，想起自己的大女儿孟凝，当初活着的时候要是嫁给这么一个有风度的青年，那该多好？自己喝醉了，人家居然把自己送到这里来先休息着，要知道旁边的主卧室就是人家的洞房，自己一个大老头子在这儿像什么话？

    可自己这时候也不知道具体是几点了，看天色这么黑，估计晚饭的点儿都过了，老婆子和女儿还在家等着呢，这就要立马站起来，先出门给人家好生道歉，万分感谢，然后再快点离开。

    但孟根生又突然面红耳赤，想到了当年他和戴淑芬结婚的晚上，那时候他还是个精壮青年，憋了那么多年精力，终于在夜幕降临后全面释放了，当晚戴淑芬就怀上了大女儿孟凝。

    现在是个非常特殊的时间段，康晓明和媳妇很有可能在“办事”，人家万一正“忙活”得十分投入，自己在这么一出现，轻则把人家吓一跳，更加尴尬，重则别把人家吓出心理阴影来，那就真作孽了。

    于是，孟根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坐在床上琢磨了半天，好几次都决定出去试试，却还是鼓不起勇气出去。贴着窗边听，也没听到什么声音，但这也难说人家不是在“办事”，兴许是“前戏”呢。

    也就在此时，自己的手机突然传来了铃声，他立马去摸手机，但喝得晕晕乎乎，即便醒来也是头疼，记不得手机是在哪个兜儿，找了老半天，可那音乐也响了很久。

    等他找到手机，对方也不再打了。可他清楚，这么一闹腾，铃声已经把人家小夫妻俩给折腾了。孟根生是个十分要脸面，万分讲原则的人，这会儿觉得脸红到了脖子根，蒸腾得直冒热气，几乎要热晕过去。

    没办法，这时候只能出门跟人家作说明了，因此孟根生就抓住门把手，企图向外拉开，可突然发现门不知道是锁上了，还是门把手坏掉了，居然打不开。

    他用力摇晃起来，可是门除了发出吱吱嘎嘎的叫声，却仍旧不动弹，他这一着急，喊了出来：“我说……小……小康啊，真不好意思，你大叔喝得晕里吧胡的，睡到现在你看这儿，你咋把门儿给锁了？你……你俩现在……方便吧？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给开个门儿？大叔谢谢你们找车把我运回来，还给我抬上楼睡，真让你们看笑话了呵！哎呀，你说说……”

    他自己嘟哝了大半天，前言不搭后语，可等到整整十五秒过去后，还是没见任何动静。

    “睡着了？”孟根生想了想，“还是出门了？出门应该不可能。哪有这样的大喜日子出门啊？”

    但他突然怔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主卧室的门下角落里，有一点点明显的红色。

    孟根生先是吓了一跳，但接着感到可笑——这都是法制节目看多了，哪有这么多可怕的事？即便那些节目里的内容都是生活中的真事，但仍然距离自己很遥远。自己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命途多舛，见识过生离死别，好不容易生活走向正轨，一切光明起来，不至于偏偏在这时候这么倒霉吧？

    但那红色却开始扩大，而且色泽深得可怕，就像欧美杀人狂电影里毫不值钱滥用的红色那样触目惊心，却又像日本恐怖片里那样静谧如冬季的森林。

    孟根生却不是个时髦的人，没有看电影的享受，他甚至没见过红酒酒瓶砸碎后，酒是如何流淌的，因此实在无法判定，那浓郁的、纯正的、聚集在一起缓缓挪动的均匀腥红，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他已经想到了最可怕的结果，但仍旧不敢相信，这种只有新闻里才会发生的事情，突然发生在近在咫尺的房间里。

    直到他再也无法否认这是血之后，忍不住惊恐万分地狂叫起来，啊啊啊啊地不成章法。他平时干活很努力，生活经验也很丰富，可在这方面却没有什么经验——要是他的女儿孟灵在这里，也会立即捂住嘴巴，不敢再做声。

    天知道主卧室里死的人是谁？死了一个人还是死了多个人？凶手杀人后已经走了，还是仍旧在主卧室里？

    孟根生不相信，这么多的血会来自自杀，哪怕一个人决意要死，也不见得会采取这么可怕的方法，除非跳楼，否则很难会看着自身流出如此多的血而死亡的。他觉得，这必然是被人杀害了。可惜，别说凶手是谁，他连死者都不知道是谁。

    最要命的是，假设凶手真的不动声色地仍旧在主卧室里呆着，本以为家里只有这对小夫妇，却听到了孟根生刚才的手机铃声、稀里糊涂的喊话声和摇动门把手的声音，这还能就这么算了？

    孟根生想到这里，心下大惊，他总算也是经历过特殊年代的人，动作也算迅速，很快又很轻捷地把鞋子穿好，然后缓缓退却，向窗边摸去，尽量强行压制住不断加速的心跳。说实话，他已经能听清自己心跳声在脑海里的回音越来越响，仿佛随时就会爆炸一样。

    他不知道凶手会不会突然来开门。假设这是从外面锁上的门，那也许用钥匙也能打开，假设凶手在这个屋子里待得足够久，说不定知道钥匙的所在。假设这门只不过是坏了而已，那凶手极有可能会用钝器或者椅子将门砸开，强行破门而入。

    自己虽然有把力气，可毕竟六十岁的人了，无论凶手是男是女，多半应该比自己年轻，自己可没把握跟人家大，再说这可是生死之拼，能别玩命，还是别冒险，他还有家庭，还有日益美好的生活，还有已经开始装修了的大房子，等着自己去住呢。

    念及此处，他连忙去打开窗户，下面一阵凉风袭来，的确，已经是深秋，空气里初来乍到的寒意已经有些明显了，尤其是在夜晚。这附近的路灯比较少，而且颜色昏黄，视线很差。

    但不要紧，他仍然有把握，因为他在孩提时代就爬过高处掏鸟窝、摘果子，在以前上山砍柴的年代更是登高的好手，虽然岁月不饶人，可底子还在。尽管这楼的地下室是高出地面半层的，也就是说，二层楼的高度已经接近了高层建筑的三层，可他小心翼翼地攀爬的话，应该是有把握安全落地的。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门铃声，这声音客观上来说，还没有孟根生的手机响亮，是一段很柔和也很单调的音乐，可在孟根生听来，却十分刺耳，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他知道，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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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4 普通人类

﻿    一辆雪白的沃尔沃大型SUV正停在荒芜的路面上，童雅诗像是这满是砂砾的粗犷地带突然长出的雪莲花，光是这辆车就足够吸引周围经过的男人们的眼球，而他们看了第一眼就挪不动步伐了，几乎不约而同地驻足观望，因为他们没想到车里面有个绝世美女。

    而童雅诗的目光却永远离不开于果，她的于果正站在一扇沉重的大门前，前面是两名警卫，神态庄严。

    看守所大门口，于果拿起正在响的手机，一瞧是金俊基打来的，想了想，还是接了。之前金俊基打电话来过，可那两个周他想清静清静，就直接没开机。但人家第二次打，自己再不接就不合适了。

    金俊基因为于果能文能武，完败胶中学会富二代组织，以及为迟海超化解心魔等事件，从最早的不服气变成了彻底佩服。

    而这回于果拳打老虎，在法庭上如同福尔摩斯般抽丝剥茧，将一桩一环扣一环的诡异大案全面揭秘，并且冒死驾驶着装有炸弹的车冲入大海，却奇迹般地生还，还毫发无伤，已经令金俊基超越了彻底佩服的阶段，上升为深深的敬畏，并且以于果是自己的朋友而深以为荣。

    因此，现在金俊基对于果的态度如何，从说话就能听得出来：“果哥？果哥你好，最近是不是很忙？”

    于果有些歉意地说：“前些日子有些忙，就直接没开机，确实很不礼貌，金总……”

    金俊基立马纠正道：“果哥！你要是确实拿我当朋友，再别叫什么金总了，好不好？叫我俊基，或者小金，都行。”

    于果知道，这个向来谁也不鸟，无论相貌还是才智都一等一的混血富二代，已经对自己心服口服。

    他这人就是你敬我一尺我回你一丈，对方客气礼貌，自己也相应如此：“好，俊基，你是不是要给郭小龙当说客？前些日子，郭小龙说他的老师对我的历史观很感兴趣，要和我讨论一番，但我确实有点忙，也就没答应。请你们理解一下，我是草根出身，现在急需要多积累财富，没有太多的空闲专门做学术研究。”

    金俊基反而更不好意思，于果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的窘迫：“那个……果哥，其实这是我出的主意。我以前的班主任，看了你的打虎视频，很想认识一下你。他退休以后喜欢搞各种文史、民俗和社会学的研究，当然，主要是想写自己这辈子总结的教育学术著作。

    “他觉得教书是次要的，育人最重要，打算多采访一些曾经的学生和一些有鲜明特点的年轻人作为素材，所以……我那会儿给你打电话，你可能以为我是因为打虎视频这件事想要和你聚一聚，其实是因为我的班主任想见你。

    “后来我觉得，可能你和郭小龙关系更好，就让郭小龙给你打这个电话，但没想到你也没同意。眼见着我说不定就要完不成任务了，只好硬着头皮再联系你了……现在方便吗？”

    于果笑了笑：“俊基，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我在学生时代很平庸，没有什么代表性的事情。如果你老师想要从我的学生时代的成长经历来推断我现在的行为和成就，可能没什么规律可循。”

    金俊基正要再说话，于果又有些严肃地说：“俊基，请你见谅，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我能结交你们这些朋友，我也很荣幸。你要是有别的难事，正好是钱不能解决的，只要我能做得到，义不容辞，而且不要酬劳，只当是朋友的义务。”

    金俊基刚要说什么，却听于果凝然说道：“但是，我的成长经历是我的隐私，我现在最不想谈论自己的隐私，所以，真不好意思。”

    金俊基这就明白了，这的确不是于果不给面子，是自己的要求，或者说，是自己老师的要求，在不知不觉中触动了于果的雷区，那的确是不容任何人窥视和染指的地方。

    于果又说：“真不好意思，俊基，替我向你的老师道歉，也跟小龙说声抱歉。为了表示我很珍视咱们的交情，你如果确实有什么麻烦事涉及到我的业务，我可以免费为你办一次。当然，你各方面都很优越，可能不需要。但只要有需要，我决不推辞。”

    “哪里哪里，果哥你太客气了……”金俊基有些失望，但还是很高兴于果能强调双方的交情，也算不枉交往一场了。

    挂了电话，于果向看守所的警察出示了刑警大队的证明，然后随之进入。

    当看到韩金匙时，于果略微有些惊讶。

    一般人得知宣判死刑不日执行的消息，都会吃不下睡不着，压力大到能形容枯槁，甚至油尽灯枯的样子。可韩金匙看起来只是稍显清减，但那无所谓的眼神依然没有太大变化，明显变化的只有原本的帅头型变成了青皮，原本的韩版瘦西装变成了宽大的囚服而已。

    韩金匙缓缓拉起电话，对到耳边，淡淡地说：“你最近挺好？”

    于果感觉他这句问候古里古怪，便正色说：“韩金匙……”

    “叫我张连吧。”韩金匙像是看透了一切一般，“张连这名字不见得好听，但反正我时日无多，这名字再也叫不了多久了。”

    于果默然少顷，问：“行刑之前，为什么不见其他任何人，只要见我？”

    韩金匙摇摇头，淡然若素地说：“其他人我不想见，见了也没意思。我只见让我心服口服的人。原本我以为我这辈子也不可能遇到你这样的人，但既然遇到了，那就注定了我失败，所以我就想临死前见见你。而且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的。”

    于果点点头，说：“我来了。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是钱能达成的，说说吧，我可以尝试着去做。”

    韩金匙呵呵两声，说：“俗事都是钱能达成的，所以我也不需要你帮什么忙。不俗的事，钱也没用。比如，钱能帮我活下来吗？可说不定，要是把我换成张晓影，哪怕我被判了死刑，你也一样能让我活下来。”

    于果知道，他不是怕死，他是太聪明了，古井不波地说：“你想太多了，看守所里没什么娱乐，让你的想象力腾飞了吧？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让人起死回生？”

    韩金匙又说：“但我觉得，你远远不止我能看到的这么简单。你能打老虎，能开飞车甩炸弹，这些都只是我看到的，我的直觉告诉我，你还有很多东西可挖。”

    于果不置可否地反问：“时间很宝贵。咱们不是亲人，只有十分钟，这还是刑警大队考虑到我的贡献才特别申请的。你要是真有重要的话，就快说吧。”

    韩金匙嘿嘿干笑着：“于果，我戳到你心事了吧？你既然肯来，除了是为了满足我见你的愿望，表现你的大度和诚恳外，你其实也是想知道我到底看出什么来了，是不是？你现在突然这么没耐性，说明我说得确实是真的，你的秘密深不见底，我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于果虽然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暗想：“这人是人中龙凤，可惜只是个普通人，限制了他的思维。但他能猜测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要是有更多的证据，说不定会琢磨出更多的事儿来。”

    韩金匙苍凉地笑道：“我明天就要被执行注射死刑了。好在，庞芳和我一样被执行死刑，我的大仇也算间接得报，大的遗憾已经没有了。”

    于果冷然说：“她毕竟养育你多年。你看来至死也不会悔过了。”

    韩金匙反问道：“你这话说得很虚伪，明明是你把她送上断头台的，为什么要我悔过？真是值得讽刺啊。那么，你会悔过吗？假如你正在做你认为没有错，但别人都认为你有错的事，你会悔过吗？你不要告诉我，你不是这种人，你也不要告诉我，你没做过这种事。”

    于果略微诧异，他知道，韩金匙的硬件跟自己天差地远，但论智商方面的软件，已经比较接近自己了。

    韩金匙继续说：“我找你来也没有别的事。我说了，大的遗憾已经没有了。小的方面，还是有些遗憾的——比如，眼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能直接影响我对宇宙的认知，能颠覆我的信仰。于果，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这个问题后，于果虽然有所准备，但还是被韩金匙这话所问住。

    过了四五秒，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张连，我从来到胶东市开始，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让每个跟我接触的人，对我产生佩服，无论是男是女，无论是穷是富，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我这么说有些不谦虚，可事实如此，你也明白。我不知道你是否也是这样？”

    韩金匙略一思索，点点头：“当然。心服口服，五体投地。我第一次被人全方位打败，输得连我现在喘的气儿，都喘得不好意思了。可这跟我问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于果正色说：“有。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是唯一一个也让我佩服的人。以前我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是可以傲视众生的人。可惜，当我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普通人类里的聪明人还是有很多的。”

    韩金匙先是浑身颤抖，眼神惊恐，但紧接着，他用亢奋的声音问：“你……你刚才说了‘普通人类’？”

    于果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你没听错，我也不会否认。这算我对你的最大、也是最后的尊重吧。正如你所说，你明天就要执行死刑，我也可以对你说这句实话，因为单说聪明才智，我真的对你感到很惋惜。假如你没做不可挽救的坏事，我真希望有一个像你这样冷静多智的战友，跟我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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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5 用你的一生来偿还

﻿    韩金匙瘫软下去，说：“很好，很好……你不用明确回答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也猜得到答案了，我满足了，死而无憾了……可你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不怕我到处宣扬？我还有一下午可以活。 ”

    于果微微一笑，其中的自信与神秘同样深不可测，令韩金匙立即想到了广袤无垠的宇宙。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没关系，我要是愿意的话，这段话即便被录了音，我也能把它消除。”

    韩金匙的脑袋剧烈地抖了一下，旋即缓缓地垂了下去。

    警察对着于果，示意墙壁上的挂钟。

    于果站了起来：“你慢走。”接着，放下了电话。短短的三个字，蕴含着很多的意思。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于果的心情有些沉重，在门口呆了好一阵子，才转而走向童雅诗的XC90。

    童雅诗也没有催促他的意思，尽管她要操心的事很多，也惜时如金，但面对于果，她总是有很多时间。看到于果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便问：“没事吧？”

    于果微笑了一下，简单地回答：“他是个人才，可惜了。除此之外没事。”

    上了车，于果忽然感到有些尴尬——童雅诗的打扮越来越女人了，尽管已经是深秋，不可能像夏天那样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大腿，甚至半露酥胸了，但她的打扮依然令人想入非非。美女无论穿什么，都能勾起男人最古老的欲望。

    童雅诗也笑了：“看来我的提议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你开始注意我的打扮了。女为悦己者容，我每次的打扮都很精心，你虽然现在才慢慢发现，也不算迟。”她一般自重身份，即便对于果也不会说什么露骨的话。

    于果怔了怔：“什么提议？”

    童雅诗慢慢发动车子：“我以为路晨已经告诉你了呢。这是我们四个人达成的协议。要不，今天为什么不是路晨带你来呢？”

    于果愕然：“路晨不是说今天有个案子，不能来么？她已经和看守所打过招呼了。”

    童雅诗柔柔一笑道：“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四个人呢，在同一屋檐下，也算是好朋友。当初晓影和我们三个略有些误会，但经过韩金匙母子的案件后，她也算我们的朋友了。既然大家说好要公平竞争，那就全靠个人魅力取胜。我们以后周日晚上大家一起聚餐，除此之外，每天轮一个。”

    于果的脸立马红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这话说得这么直白，又近在咫尺，吹气如兰，令他多少有些难堪：“什么？什么‘轮’？”

    童雅诗也微微有些脸红：“你看你，一个武功高强、断案如神的城市英雄，居然一谈到儿女情长就结结巴巴的。你以为你是皇帝，晚上要翻牌子侍寝呢？想得美，当然不是。我们觉得，每天大家一起聚餐，实在是在耽误时间，你眼花缭乱，我们也都在同伴面前收敛，实在难以达到尽量展现自己和让对方了解自己的目的。

    “这个提议是晓影提出来的，但我们都欣然同意了，因为这对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有利，虽然风险也很大，可风险和收益是成正比的。周一晚上，咱俩共进晚餐，周二晚上是路晨，周三晚上是晶晶，周四晚上是晓影，周五嘛……我听晓影说，我们还有个潜藏的小竞争对手，叫孟灵……”

    于果本来就被她这段话弄得目瞪口呆，当他听到孟灵时，仍旧有些猝不及防，这才恍悟过来，忙说：“孟灵不是……她只是……”但他却不能说出孟灵的姐姐孟凝和自己的关系，只得硬生生顿住。

    童雅诗若无其事地打着方向盘，开车和声音一样温柔又不失威严：“激动什么？我们也都了解，她涉世未深，是个清纯可人的妙龄大姑娘，男人么，也都会对年轻女孩动心……”

    于果在谈情说爱这方面经验尚浅，立马中了她的计，辩驳道：“你们也很年轻。”

    童雅诗看了看他，笑道：“所以说，你难以抉择么。”

    于果无奈地说：“我自从你糊里糊涂地说喜欢我开始，我就不敢和你说话了，你总能把我绕进去。我是说，你们很年轻，而孟灵她就不只是年轻了，只是个小孩子，我真没拿她和你们当做一个类别……”他本打算说“我经常帮助孟灵是因为特殊原因，不方便对你们说”，可觉得这话诸多不妥，还是硬生生地吞回去了。

    童雅诗宽容地继续保持微笑：“没事，总之，我们认可了她作为竞争对手，所以，她排在星期五晚上。当然，你要是不想见她，也可以自行安排。毕竟，她目前还没跟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至于周日，只要我们有空，那就晚上一起聚餐，因为中午一般要回到各自家去和家人聚餐，毕竟还都没有成家。谁要是忙而缺席，那聚餐照样进行，但有一点，假设只有一个人有空，那就不允许你单独和她聚餐。”

    于果哭笑不得：“你们这是演电视剧么？真荒诞。那周六呢？你忘记周六了吧？”

    童雅诗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这可没忘，正要说呢。周六是个特殊的日子，我们决定释放你的权力，由你来决定。”

    于果这下真呆住了：“什么由我来决定？”

    童雅诗减慢了速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你从周一开始到周五，这五天晚上，和谁在一起更加有感觉，那你就周六全天和谁在一起，你说了算。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以下事件：比如，周六路晨正好要解决一个案子，需要你帮忙，那你也算义不容辞，你们说案子归说案子，不准夹带私货，不准趁机谈情说爱。”

    于果被她气乐了。

    童雅诗娇嗔道：“你严肃点行吗？我还没说完。我不会双重标准，我也一样要做到。比如，周六有企业方面的事情，正好需要你来协助我，那你也不能推辞。晓影和晶晶的话，要是她俩有什么危险，你当然也要去救，但一般来说，她俩没什么事情。”

    于果忍住笑，问：“我真成了香饽饽了？那这对晓影和晶晶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要是我每个周周六都因为案子和企业问题，被路晨和你给‘瓜分’了，那怎么办？毕竟坏人永远都有，案子是破不完的，做企业也是一样，问题永远都有，解决不完，旧的问题解决完了，新的也会出现。”

    童雅诗却一脸肃然：“这不是开玩笑，所以我们也想到了，你先别笑早了。首先，案子不能老是找你来破，比如，有些案子有监控能查得到，凶手也不是特别危险，只是要破案的话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那路晨就无权要你参与，不然我们很难判定路晨是不是借着总和你在一起并肩作战来升华战友的友谊。

    “你这头脑，是要破庞芳母子这种烧脑大案的，别的小案子给你，那是杀鸡用牛刀。再说，凶手要是真的特别危险，我就更不能让你去了，你再厉害，难道比武警部队的冲锋枪和狙击枪厉害？千万别去逞能。

    “可话反过来说，你跟我就不一样了。你是我企业的员工，我有事找你做，那是合理又合法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安全，不需要你冒着枪林弹雨。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不会没事就找你，不然她们三个也会有意见的。

    “现在说说解决办法：那就是，假如我和路晨因为公事周六找你，我和路晨下个周分别属于我和她的那两个晚上，就不能继续和你共进晚餐了。当然，也不会换成其他人，这是为了绝对公平，相当于给你放个假，你自行处理。”

    于果笑道：“你们想得这么周到，我真的好好谢谢你们。不过，你们考虑过没有，我也有我的小生意，我要是接了一单活儿，却不能连续去办，会大大影响我的办事效率，更会影响我的口碑，进而影响生意红火，那可怎么办？”

    童雅诗看着他，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你先别得意，这个她们也想过了，但被我力排众议，给否决了。我的提议是，假设你要办事，而且一天办不完，那么欠谁的，都要周六给谁补上。再说，于大侦探，别人不了解你，我还是了解你的，也多亏你的信任，让我知道了谁都不知道的秘密。你办事，甭管多难，一天内一定可以办好，不影响晚餐，对不对？”

    于果被她彻底打败了，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来。

    童雅诗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一改往日庄肃的风格，甚至淘气起来：“活该，谁让你告诉我你的秘密的？”

    于果目视前方，语气却很凝重：“关于这个，我并不后悔。不是你在关键时刻帮我一把，我可能也就过不去那一关了。我过不去那一关，后果很严重，是会死的。这相当于是被你救了一命，而且还给了我创业资金。你对我的恩情，我永不敢忘。”

    童雅诗被他这么严肃的态度说得很不好意思，笑了笑：“那就用你的一生来偿还吧，我不着急。”

    于果却没回答，其实在他心里，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念头，但都被他深重的负罪感给打压得粉碎。

    他绝对不能对不起孟凝。

    想到这里，于果问：“不是只是共进晚餐么？咱俩从早上就一直待在一块。”

    童雅诗应对自如：“共进晚餐还是不变的，但你是我的员工，在我的企业上班，现在是上班时间，老板在为你开车，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童雅诗坦坦荡荡地钻规则的空子，还说得冠冕堂皇，于果被她的鬼马精灵所折服，刚刚在面对韩金匙时的积郁，渐渐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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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6 上市吧！公司

﻿    可是，童雅诗骤然话锋一转：“你有休息日可以，但是，你不能和张丽云往来那么密切。”

    于果这回真惊了：“你是怎么知道张丽云的？”

    童雅诗悠悠地说：“这个不难，商圈虽然有大有小，做的买卖也千种万种，可总有认识的朋友。李金晖去世以后，她的生意一样做得风生水起，据说是个著名的交际花，这种人，最好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于果沉默了几秒，说：“她算是我一个普通朋友吧，而且当初也是我的客户，我总需要维持住客户。”

    童雅诗看似在开玩笑，但声音并不轻松：“那也不能以身相许。我也知道，你不会喜欢她这样孩子都上中学了的中年妇女，但是她心里要图谋你，你看不出来，同样身为女人，我却能看得出来。我可以容忍晶晶、路晨、晓影，甚至那位孟灵小姑娘，但我觉得，张丽云并不能和我们并列，她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不但如此，她当初虽然遇人不淑，可李金晖有问题，她自己也同样有问题，女人在婚后不忠，就从这一点来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良母不良母的，不敢说，可她一定不是贤妻。这种人，你最好敬而远之，不要来往得那么密切。你和她交往，会拉低我们五个的层次。晓影虽然是黑道公主，可她坦坦荡荡不藏着掖着，比张丽云强了不知多少倍。

    “我当然相信，你的口味没那么重。可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必须有爱才可以继续深入谈别的，而男人，有时候在特定环境下会受到本能的驱动，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之后有的是时间后悔。你虽然很有自制力，但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男人。总之，你自己把握度数吧，我言尽于此。”

    于果确实觉得，自己和她之间的唯一障碍就是她的控制欲望很强，这可能跟道德无关，只是做女总裁的一种惯性思维，本来说话说得好好的，不知不觉就要管得很宽了，让自己透不过气来。

    诚然，童雅诗无论从各个方面来说，在胶东市范围内也是前几名的顶级女性，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的爱深沉而又死心塌地，这让他很感动，尤其是在法庭上得知近在咫尺的汽车后备箱里有炸弹时，她临危不惧，毫不恐慌，愿意生死与共，这不得不使得于果再难将其拒之心房之外。

    但是，由于童雅诗这种霸道女总裁的习性已经深入骨髓，向来崇尚自由的于果确实感到很不自在。也许，就算没有孟凝，于果要考虑结婚，童雅诗的这种性情，也会造成他俩之间的情感危机。

    童雅诗冰雪聪明，心细如发，见于果的嘴角略微有点变化，就知道自己又管得宽了，只得补救道：“我只是说说，为了你好。当然，从自私的角度来说，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好。我就是气不过，有些人那么大岁数了，还不自重，自以为自己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就敢于追求你了。”

    其实她并不刻薄，只是在于果面前，她不介意流露出小女人姿态，于果也习以为常，说：“谢谢你的忠告，我一定记着。其实，晓影如果不提示，我确实很难注意到孟灵那么小的小姑娘，也会糊里糊涂地看上我。你不提醒我，我也没想到张丽云会有这个念头，确实不可思议……”

    童雅诗肃然打断道：“这还真没什么不可思议，你是极品男人，用优秀这个词形容你也太俗了。再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很有想法的，我们每个人看上你，都不可能是糊里糊涂。于果，在遇到你之前，我绝不相信，我还会去主动追求男人，只有可能从无数个追求我的男人里尽量挑选一个相对好一些的，也就这样过一辈子了。

    “不但如此，我相信路晨也是一样，毫不夸张地说，她是胶东女警里最漂亮的警花，公检法里没人不知道她的名气，她的傲气绝对不亚于我，但她对你的感情，我相信不见得比我浅。我这人很公正，不会只强调我自己的情感。晶晶、晓影也是一样，要说我们四个人都能这么喜欢你，确实……算是罕见的奇观了。”

    于果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含糊其辞地说：“我很荣幸，谢谢你们。”

    童雅诗正琢磨着去哪里吃午饭。

    她通过于果平时里吃饭的规律，发现他对面食有独特的偏好，尤其喜欢饺子、馄饨、面条等，对吃什么菜反而不怎么热衷，因此决定带他去一个私房面馆，这是富豪商业圈里的一个秘密地点，虽然在老百姓耳朵里远没有老夏拉面和香香饺子馆那么响亮的名气，但手艺却不是高了一点半点。

    可也就在这时，手机响了，童雅诗皱了皱眉，发现居然是公司一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打来的，这是工作，不得不接，便接通了。

    听了一会儿，她的面色愈发沉重，最后说：“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回去以后，我再跟仇总沟通。你……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就当是休假了。”

    挂掉电话后，童雅诗把车调了个头：“我得回公司总部了，饭吃不成了。”

    于果点点头：“工作重要。那晚饭你说个地方吧，我在那里等你。”

    童雅诗心想：“没有我的介绍，你也进不去。”便说：“下班后我再给你打电话。我先送你回小区。”

    于果不置可否，而是说：“看你的样子很无奈，看来，公司大了，就不等于全是自己的了。”

    童雅诗感慨良多：“是呀……”突然她一愣，奇道：“你耳力真好，听到了？……可你听到了，也不至于三言两语就明白了啊。”

    于果笑道：“三言两语也能听出一些信息来，当然，我也不敢保证。我如果说得不对，你别见笑。我估计你们企业的股东都不大驯服，甚至敢于公然叫板你父亲和你，打算将你们的队伍打散，渐渐安排上他的人。刚才大概是他们找了个事，把你手下的某个得力干将给炒了，让他卷铺盖走人，你手下气不过，来找你伸冤。

    “你其实也无能为力，只能尽量去为他说情。因为对方是老臣，跟着你父亲打天下的，还持有相当的股份，并且也有一部分高层在支持他。这一点跟庞芳和张宏远比较类似，一个资产只有几个亿的双宏集团尚且如此，你们几十个亿的大企业蓝色深度集团，就更不必说了。”

    童雅诗愕然少顷，叹了口气：“你的聪明超过了我的估计。不过，我现在也没功夫去感慨和佩服你了……”

    于果说：“这种问题虽然很难解决，但是不宜持续，一旦时间长了，内斗会让集团元气大伤的。”

    童雅诗浩叹道：“我爸爸和我又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唉，没办法。”

    于果知道，自己最长远的计划就要开个头了，便试探着说：“其实，要是足够大胆的话，还是有解决的办法的。好在你们做商业的，胆子也不可能不大。”

    童雅诗眼前一亮：“于大神探，你肯定有办法，就别卖关子了！”

    于果谨慎地说：“我不懂商业，不懂经济，不懂金融，你要我说个一二三，其实挺难，我说得不对，你也别见笑。说白了，你们之间的矛盾很难调和，除非一方明显强大过另一方，否则，所谓以德服人那都是书上说的，商场是你死我活的战斗，杀人不见血，不会讲什么仁义。即便说是‘德’，也得有利可图才行。”

    童雅诗点点头：“你说下去啊。”

    于果接着说：“只有你突然掌握了更多的股份，彻底压倒对方，那才有可能赢。你的对手——就是那个仇总，他也不是靠德，而是靠钱，靠实力，恩威并施，才聚拢了一大批人才。你要是给予更优厚的条件，而不是只停留在口头，那就能转败为胜。”

    童雅诗略感失望：“这些我当然都懂，可是哪里能来钱呢？你虽然很能赚钱，可你是赚我们这些商人的钱，但你未必能帮我们赚钱。再说，当年我爸爸是集体创业，不是他一家独大，因此造成了现在的隐患。”

    于果正视她，说：“上市。”

    童雅诗一惊：“什么？”

    于果说：“也许你觉得不可能，因为盘子小的小公司反而容易上市，因为它们方便炒作，上中小板或者创业板都行。你们接近五十个亿的资产，即便上市也不好炒作。其实这不要紧，你们可以上主板，也可以拆分其中一个行业，上中小板或者创业板，甚至新三板。”

    童雅诗心里冒出了一丝光亮。

    于果继续说：“至于究竟如何上市，我不懂，而且知道这是个庞大、复杂而又漫长的事，不能一蹴而就。可我提供这个思路就好。我想问问，仇总的股份集中在哪一块儿？”

    童雅诗想了想：“他主要在置业这一块，以前房地产很火热的时候，他挣了不少钱。”

    于果说：“很好，而现在，一线城市咱不敢说，像咱们这样的三线城市，房产库存太多，房地产已经过了好时候，房价稳定了。不但如此，房地产想要上市很难，除非是很有关系，也很有影响力的那种，在咱们三线城市，地产上市的公司几乎是一个也没有。

    “而你们集团呢，几乎什么行业都做，那你们就偷偷出去拉一些大的投资公司和证券公司，在地产之外的其他行业里选一个相对最好的，尝试走上市之路。即便仇总知道了——他肯定会知道，那也无话可说，只能参股，而他要参股多少，就是你们说了算了，毕竟这企业还是姓童。

    “这样好处多多。首先，无论能否上市，他都不敢再那么嚣张了。其次，你们着重做一个你们控制在手里的行业上市，就可以避免盘子过大，也更容易通过，专注性也比较强。再次，一上市后持有的资金数倍、数十倍增加，就会彻底压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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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7 晚餐临时换人

﻿    童雅诗愣了老半天，半晌才说：“我的确从来没考虑过上市的事，以前爸爸倒是偶尔说过，但那是开玩笑。看来，我们真要好好讨论一下这件事了……谢谢你，于果，给我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咱们回去吧。”

    于果点点头，突然又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信任我吧？”

    童雅诗噗嗤一声笑了：“当然。你又有什么高见？”

    于果说：“你可以多找一些可信任的人，让他们多多持股，在组建股份公司，为上市做筹划的时候，就能占据绝对优势。”

    童雅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这是当然。你要是有钱能投进去，自然更好，你虽然不是公司高管，但你可以挂靠在我的名下，甚至我爸爸的名下。”

    于果笑了：“好，我可以投资一点钱。当然，最好是挂在你的名下，毕竟你暂时还不是董事长，而董事长一上市后，股票三年内是不准卖的，而你作为一名高管，一年后解禁了就可以卖掉了。”

    童雅诗“嗯”一声：“这是个长远计划，就算立即开始实施，最少也得个几年。你现在攒了多少钱了？”

    于果不动声色地说：“也没多少，也就一千来万吧。”

    童雅诗一惊：“这么多？”她佩服和惊异之余，又狡黠地嗔怪道：“你果然没好好上班，到处做你的小买卖，我可不记得我给你的工资能攒到这么大的数字。”

    于果笑道：“是，但这最终也让你受益了。我尽量在这几年努力增加财富。哪怕按照现在的一千万来说，将来要是上市，一股最少也应该是十倍到二十倍的数字，也就是说，会变成一到两个亿。”

    童雅诗笑道：“你这么爱钱，真看不出来。”

    于果渐渐收敛了笑容：“我有重要用处，如果有可能，我真希望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童雅诗知道，尽管自己窥探到了他的巨大秘密，而且自己是唯一一个达到这种亲密度的人，可于果身上的秘密仍旧有很多，自己所知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看来于果真的很需要钱，去做一件大事。

    见他这么郑重，童雅诗倒也不敢再乱开玩笑了。平时的时候，她是强势一方，特殊时刻，她就成了需要他保护，也要给予他温柔的小女孩。

    到了单位大门口外的站点，于果就主动下车了，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约定，毕竟现在两人的关系还是老板和员工，尤其是年轻美女老板和年轻男员工，会被人非议的。因此童雅诗先开进去上班，于果等一阵再慢悠悠地前往。

    于果的工作其实很简单，整理整理资料，做点表格，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情，谁都可以做。尽管打虎视频和汽车炸弹案广为人知，可普通老百姓并无法联系到于果身上，但毕竟于果在黑道上声名鹊起，已经是人人皆知的事实，小区物业从霍经理以下对他都是又敬又畏，因此也不会再出现类似吕凯经理刁难他的事件。

    临近下班时分，于果收到张晓影的电话，先是打了一个愣，想起了童雅诗白天所说的“轮流制度”，因此迟疑了少顷，才接了电话。

    张晓影一上来就说：“师父，今晚下班有空吧？”

    于果一怔，想了想才说：“晓影，你们……你们最近弄了个‘轮流制度’，是这样吗？”

    张晓影笑道：“嘿呀，是雅诗姐告诉你的吧？她这么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啦？”

    于果总是被她这种稀奇古怪的语言弄得哭笑不得：“是呀，你们不经我同意就商量了这么个规矩，商量定了之后才告诉我，这也就算了，现在难道还想临时改日期？你家雅诗姐也是不可能答应的。”

    张晓影收起嘻嘻哈哈，咳嗽一声道：“师父，你放心吧，雅诗姐看来没来得及告诉你呀！她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晚上确实没空，只得热痛割爱，让我们几个看谁有空先顶上。路晨呢正在办什么大案子，好像是又死人了，但估计没什么技术含量，不然就肯定要来麻烦你出手了。

    “奶牛晶在精心准备星期三晚上的见面，今天突然说要换，她还没准备好，怕太仓促，我看她又在网上订什么性感胸衣呢，还没到货，真恶俗，她也就那两把‘刷子’啦，俺如此有内涵的师父岂能被外在美吸引？于是乎，那就只有我顶上来啦。我呢，从上次师父救了我的命，帮了我大伯一家，对我们张家的大恩大德不止一次，我还没好好坐下来谢谢你呢……”

    于果知道，童雅诗应该是去处理和仇总的矛盾了，这是蓝色深度集团的大事，半天之内肯定很难处理干净。但听到张晓影说自己对张家有恩，于果有些愧疚：“说起来，我对不住你大伯。”

    张晓影愕然：“哦？这是怎么说？”

    于果叹了口气：“张连——韩金匙，不说他做的那些丧尽天良无法挽回的恶事，只说他的优秀程度，真让人扼腕，我很少佩服人，他算我来胶东后唯一让我瞩目的天才。我揭穿了他的秘密，可这等于判了他的死刑。他这一判死刑，你大伯本来有后，也就……”

    张晓影也有些黯然：“他……他也是罪有应得，恶贯满盈了……虽然……但是，大伯要是在天有灵，其实也会理解你的。你要是不阻止他，还不知道……他要杀多少人才肯罢手呢。”

    于果听她的笑声苦涩，也知道她对韩金匙依然有兄妹情感，哪怕韩金匙曾经毫不留情地要杀她，并且为此做了精心的策划。于是，于果又说：“我今天去看了看他，他挺坦然的，但并不悔过。实在是……可惜了。明天，他和庞芳……都要被……你们也就别去看他们了。”

    接着，他为了不让张晓影情绪低落，便说：“晓影，你们父子三人给了我两百万，已经足够答谢了，我虽然受之无愧，但你们家并不欠我的了。”

    张晓影赶快恢复情绪，淘气地说：“少来！你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找借口不跟我见面？你别忘了，法院改判，我们不需要和大娘一家对半分了，三个多亿的双宏集团总资产全保住了，我给你两百万还算什么呢？告诉你，我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庆祝，你来不来见我？”

    于果诧异地说：“是吗？好……好吧。你定个地方吧。”

    张晓影想了想：“我听雅诗姐说，你们的第一次吃饭是在东新区一家火锅城，就那里吧，我也很爱吃火锅。而且，我必须把你的记忆强行扭转过来，让你一看到火锅，首先想到的是本小姐，而不是雅诗姐或者奶牛晶。说定了哈，到时候见！”

    “你真幼稚。”于果感觉和她在一块十分轻松快乐，不需要背负任何心理负担，倒是真不错，便笑着答应。

    于果没有开车，时间还宽裕，他坐着公交到了东新区的那家熟悉的火锅城。从大门口就可以通过落地窗看到当初和童雅诗、谭晶晶等人坐着的位置，之后与杜阳的手下发生冲突，种种往事，都历历在目。

    他不禁感慨万千，与其说是回忆自己重返胶东市的第一战，倒不如说，在某种程度上，他把童雅诗、路晨、谭晶晶、张晓影等人的影像融合在一起，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孟凝，自己在和孟凝吃火锅，欢声笑语。而在曾经的那些年，能吃这么一顿火锅，其实对他和孟凝而言，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享受了。

    他就这么抬着头看着，心里在不断地翻滚着，孟凝的影像越来越明显，笑容如昔，他的胸口也隐隐作痛。

    也许，正是因为他自己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和现在的这四位美女，尤其是和童雅诗的情感，在与日俱增，想要完全冷酷地拒绝，甚至忘记这段经历，也是强人所难。他再怎么超凡脱俗，也是血肉之躯。

    “嗨！在想什么呢？”一个穿制服的年轻女人拍了他一下。

    于果一愣，心想难道是因为那次在法庭上揭穿韩金匙的时候，被很多司法人员看在眼里，因此认出了自己？可也应该没有这么熟悉啊，不熟悉的情况下，这么一拍也太失礼了。

    可等他回过头来，发现居然是张晓影。她英姿飒爽，一身很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警服，看上去还真有点警花的意思，一点儿也不输给路晨。而且路晨过于白嫩，比之张晓影，反倒更像一个演女警察的演员。

    于果怔住了：“你……？”

    “师父，你来得够早了啊？是不是想早点见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啊？”张晓影哈哈大笑，她嗓音洪亮，和她的苗条身材很不吻合，一下子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于果惊讶地问：“你也太能闹腾了吧？路晨的衣服？你偷偷穿来的？就算她暂时不用，你也得经过她同意吧？我跟你说，我和路晨就像跟你一样，是好朋友，我并没有警察制服控。”

    张晓影鄙夷地白了他一眼：“哟，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这么丰富地联想了这么一大通，思想不纯洁呀！就这么跟你说吧，我还不至于偷别人的东西，更不会用别人的形象来讨好你，我要你喜欢的是我，而不是我装扮成你喜欢的人，来讨你的欢心！你居然这么想，看来你很不了解啊呀，伤心！”

    她转了一圈：“怎么样？不错吧？这套衣服是刑警大队四中队女警以前发的旧衣服，洗了洗给我穿上了。”

    于果愈发惊奇了：“你穿它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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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8 黑道千金当协警

﻿    张晓影笑道：“当然是为了给你看看。告诉你，我考上了协警，虽然没什么编制，但我也不在乎工资收入多少。现在呢，尽管是受路晨的领导，但我相信，终有一天我能转正，甚至升职也升得比她高！最重要的是，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路晨能老是用破案当借口找你帮忙，我也可以。而且，我还会也成为一个合格的女警察，女神探，让你最终明白，只有和我在一起，你才是幸福的！我不但要成为你的贤内助，还要在事业上能够真正地帮到你，而不是路晨那种只能靠你帮忙，却不能给你任何启发的助手。我要和你成为雌雄双煞，夫妻搭档！”

    于果愕然。

    张晓影看他半晌没有回应，便在他面前不断打着响指：“咋样？你给点响应啊？怎么睡着了？”

    于果无奈地说：“你让我响应什么呢？你张家一大摊子家业，等着你来继承和管理，你就这么不管不问，出来当这个又危险又没钱拿的协警？我本以为你经过这么大的事会有个脱胎换骨的改变，可是……你一点儿也没变。”

    张晓影倒是没那么容易生气，她毫不在乎地说：“不是有我弟弟吗？我本来也不是当董事长的料，我只能守业。而且，我爸爸也很支持我的决定，他希望我能成为你的灵魂伴侣！我现在在为我的理想努力打拼，你不给点鼓励，咋还泼冷水呀？来，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庆祝一下我当上警察了！”

    于果见她一套一套地说个没完，加上张宏远既然也表示同意，那他自然就更管不着了，只得先走进火锅店门。

    张晓影心下得意洋洋，其实她虽说心直口快，可最终目的还是没有说出口：“等着吧，师父，协警可比正宗警察更容易接触到危险，到时候你就不得不来救我，嘿嘿，路晨就得靠边儿站啦！”

    火锅店里，张晓影心情极好，呼啦啦一下子点了一大堆肉、菜、丸子和菌类。于果觉得太浪费了，想要退掉一些，张晓影双手大猩猩一般拍胸脯：“放心吧！本宫全都能吃掉！”

    于果见她的粉拳把高耸柔软的前胸打得微微震颤，心里一动，只得偏过脸去。

    张晓影性格直白强硬，吃东西也重口味，胶东人大都最多来点麻汁蘸料，张晓影则喜欢加很多辣椒油和香油，还倒进去好几勺蚝油，搅和在一起，如同浆糊一般触目惊心。等开吃的时候她更猛，几个牛丸和鱼丸刷来刷去，没几分钟就把满满一碗“浆糊”刷光了，不断赞叹道：“好吃，好吃！”

    她是黑道千金，论起来也算什么都吃过，可没到吃饭时就特别开心。人都是跟吃货在一起才更有食欲，于果看她那馋样，也不禁有些饿了，也很快开动。

    两人虽然都没有开车，而且打算庆祝一下，却都没有喝酒，虽说他们当初相识后的交情是在一场醉酒的闹剧中升华的。在这件惨案之后，张晓影毕竟还是自律多了，尤其是又当了协警，哪怕下了班也不能喝得醉醺醺的。

    因此两人就用果汁替代，于果对她表示祝贺，两人干了一杯。

    张晓影看似粗犷，其实在谈恋爱方面还是很有小九九的，她选择火锅店是因为饭菜不容易凉，可以聊得长一点时间。

    于果也觉得，虽说自己并没有同意这种“轮流制度”，可这证明这四个女孩子都很珍视跟自己独处的时间，自己也不能搞得太敷衍了，便没话找话地问：“那你们做协警主要干什么呢？”

    张晓影见他主动引起话题，很是高兴：“我才刚刚干了没几天，也不算特别了解。协警又叫辅警，就是签合同，没编制的，不是什么独立警种，你就当是临时工吧。最早是我们家附近那个南疃派出所说要招协警，我去了可人家不要，你也知道啦，是因为我爸爸的名气太响亮了，把我招进去，所长怕老百姓说‘派出所都被黑社会占据了’，影响不好。

    “没办法，我又去看巡警，但我一瞧这巡警的生活实在是太规律了，太规律，那就没意思了，而且受管制很大。我吧，喜欢那种福尔摩斯型的，就是你这种。可惜啊，你是皮包公司，没有在工商注册，也不招人，否则我就去你那儿了。哎，师父，哪天你的门头正式开张，我就要去给你当助理！”

    于果最怕的就是她说这句，说实在的，她论身手的确是可以胜任，但于果更需要的是思路缜密、性格冷静，能在关键时刻临危不惧，且有条不紊处理各项事务的人，所以他最可惜的就是韩金匙这个人才。张晓影容易一腔热血上头，动辄干出出格的事儿来，很不合适。

    非要再说一个相对合适的人，那就是同样聪明绝顶的金俊基，只是金俊基家族十几个亿的总资产，也不可能让家中独子来自己这里打工，一来憋屈，二来危险，三来人家的庞大家业也需要继承者。最重要的是，金俊基的社会关系太多太杂，办起事来瞻前顾后，讲究义气，忽略了社会责任和基本正义感，因此只是头脑适合，总体来说也不合适。

    张晓影见于果不做声：“看你吓的，又开始装深沉了，其实心里生怕我到你那里给你添乱惹祸，是不是？”

    于果笑了：“看来，用不着我说，你也很清楚你自己的秉性嘛。”

    “你……！”张晓影哼一声，揉揉鼻子，“我……我不是可以改吗？好了，言归正传，我呢，就想，人家路晨不是当了刑警大队四中队的副队长了吗？现在四中队连破李金晖藏尸、夜跑女孩和连秀连环凶杀案这两个超级大案，成了明星中队，想要挤进来的人有的是，可咱不是有关系吗？

    “我就去找路晨，反正不是正式编制，当个协警嘛，路晨也有这个权力，也就同意了。我只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同意，看来她也很有傲气，愿意跟我公平竞争。当然，其实协警队伍里也不全是穷人，像我这样的虽然只有我一个，但几千万身家的也还是有的，是为了做警察的梦想，这种梦想可不是金钱能换来的。

    “我么，梦想倒是没有这么伟大，我的梦想只是当你的老婆，只能说，这梦想很艰巨吧。协警考试，起码我的面试不错，同期的这批男的，也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全被我砸趴下了。后来我一下子得意忘形了，脑子一抽脱口而出，说你们一起上吧，结果他们真全上了，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把我摁那儿了，他妈的公报私仇……”

    于果见她说话颠三倒四没有重点，而且还这么搞笑，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晓影看了却不生气，反而自鸣得意：“看吧？师父，论漂亮，我可能不见得比雅诗姐她们三个好看，可我也不差呀！但论你跟谁再一起最开心，那就是跟我呀！你笑得这么灿烂，这就是证明！”

    于果哭笑不得：“你可算了吧，你是个开心果，可你也是个惹祸精，跟你在一起，光提心吊胆就足够了，哪有闲心思开心？”

    张晓影却不以为然：“你明明是关心我才这样的！”

    于果怕她再说就说过火了，便立即转移话题：“后来呢？你们平时忙吗？”

    “且慢，待本宫慢慢道来，先用一口膳，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张晓影吞了一口虾滑，但没想到太烫了，烫得她很逗比地两个腮帮子来回倒腾，仿佛两个在手心激烈旋转的核桃核，眼泪和鼻涕都出来了，于果看了实在忍俊不禁，因为张晓影天性如此，真不是故意为之，这反而更好笑。

    好不容易吞下去了，张晓影忙喝了口水，这才坐定，说：“我不是吹，当年在来西武校，我就是大姐大，在这里也一样，他们都很佩服我，叫我张女侠！我呢，知道，论拳脚，他们已经完全服我了，可毕竟还没破什么大案要案，所以我必须马上弄个案子立立威信！

    “说起来，那些老协警仗着资历高，仍然对我指手画脚的，哼，我也忍了，毕竟我不是在单位上班，又不是在自家集团当少东家，是不？可那些老协警要是真有本事，不也早就转正了吗？要比拳脚，他们又不敢跟我试试，推说脑子好使才最重要。他妈咧，什么意思，为啥大家的潜台词都是我的脑子不好使？”

    于果又失笑了：“你能不能稳重点，你自己听听你的讲话，还能不惹人发笑吗？”

    但接着，于果又比较严肃地说：“其实，那些老协警也不容易，干了那么久还没转正，心里自然有股怨气，再说，不一定全靠能力才能转正，关系毕竟还是很重要的，这是民俗，没办法。我听路晨说过，他们那里的协警工资只有正式编制的三分之一，而且抓两抢一盗，他们往往冲在最前面，很辛苦的。”

    张晓影其实骨子里心地善良，自然也深表同情：“是啊，正是这样。你看，我看那些经济条件相对好的协警，也有怨气。他们虽然不在乎钱，可听他们说，哪怕冲在最前面立了功了，一般往上报功劳的时候，就报率领他们的正式编制警察，所以他们感觉不公平。每个人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不是吗？我也希望得到你的认可！”

    说到这里，她居然激动起来了，小麦色的脸上泛起了红潮，重复了一遍：“我希望得到你的认可！”

    于果觉得有点尴尬，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过来，都觉得这位女警官怎么跟制服诱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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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9 最近还真有个案子

﻿    于果知道她三句话不离自己，便说：“我一直就很认可你，但你的缺点和优点一样明显。以后还是收敛点锋芒比较好，有本事的人很多，人既然分为好人和坏人，那自然坏人里面也是高手如云。你要当警察我不反对，但你干一段时间后如果觉得不合适，那就还是别坚持做了。”

    他这话里说的高手坏人，当然是指韩金匙。张晓影也能听出来，她说：“我一定谨遵师命，可是，师父你以后要是真开张了，真的可以考虑找我当助理。”

    于果心念一动：“她要是能对任何事守口如瓶，那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未来真要扩大业务，光靠我一个人恐怕在琐事上会浪费太多时间，真需要有个人在一旁帮衬着。路晨虽然合适，但她志不在此。童雅诗是大企业老总，也不能做这个。孟灵外柔内刚，但整体来说还是有些优柔寡断，我也不想把她卷进来。谭晶晶……和张晓影也有点相像，太大大咧咧，最重要的是并非本地人，不了解胶东生活。”

    想到这里，他便说：“你先好好干协警吧，但记住，太危险的事不要冲上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如果我真的开店做生意，有了门头了，我会考虑招你进来，可有一点，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答应。”

    张晓影来了兴趣：“哪一点？”

    于果正色说：“我知道，你天性率真，如果让你保持沉默，那你就不是你了，你也做不来。但我的工作需要极大的保密性，如果我选择一个人当助理，他必须忠实于我，而且还要替我保守秘密，不该说的永远不能说。你对我的忠诚，我没什么可质疑的，可在保守秘密这方面，你平时就算没喝醉，随口跟你那帮哥们儿吹牛，就全说出来了。”

    张晓影忙不迭地再次拍胸口：“你要相信我！为了你，我什么都能改！”

    接着她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又狡黠地说：“但是，一颗爱你的心，绝对不改，下辈子也不改！”

    于果见她虽然面带狡猾，却是女孩的娇俏娇憨，内里诚挚无比，也有些感动，举杯再跟她碰了一下。

    张晓影饭量挺大，果真没有食言，桌子上的食材一大半都被她一个人吃光了，接下来她一边往锅里倒蔬菜和面条，一边说：“不过，说起来，最近还真有个案子。”

    于果抬起头认真听。

    张晓影说：“其实就是一起新婚夫妇被抢劫的案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罪犯是团伙作案，还有车呢，还没抓住。但他们迟早得露出马脚。”

    于果笑了：“那你有什么思路呢？”

    张晓影的腮帮子总是闲不住：“这个嘛……说真的，当时四中队的那个陈阳光，说要我们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对策来。他一转身离开，我们这帮人里就有不高兴的，说凭什么立功受奖的时候都不见我们的影儿，要破案了，就要我们集思广益？我们真要是想出好办法了，难道还平白无故贡献出去，给他们当升值的踏脚石？”

    于果摆摆手：“你别听他们的，有点偏激。你什么都不缺，就别有这种想法。不公平在哪里都存在，他们虽然说得都是事实，你也不要受他们影响。”

    张晓影一脸坏笑：“谁说我什么都不缺？我还缺个你！”

    于果和她熟了，也不会因为她每次的挑逗而尴尬：“你别转移话题，继续说啊。”

    张晓影边嚼边说：“所以，大家都留了个心眼，就算想出好办法了，也不说，我们自己抓坏人，抓住了，那谁也没办法掩盖我们的功劳了。”

    于果摇摇头：“你有没有考虑到，一旦惹祸了，那责任谁承担？你们靠自己哪行？”

    张晓影不服：“师父，你别以为你徒弟除了会打架，在思考方面就是个白痴。我告诉你，我还真想出好办法了。”

    于果看她信誓旦旦，很认真的样子，也有些好奇：“那你方便说说？”

    张晓影嘿嘿笑道：“跟别人我藏着掖着，跟师父你嘛，我是全盘托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创意，我参考了上回夜跑女孩连环杀人案，觉得路晨那个法子不错。”

    于果一怔：“什么？你要学路晨？”他顿时明白了。

    张晓影点头说：“我不觉得我比路晨差在哪里，论功夫，最少是个平手，最多就是她耐性好一些，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但路晨既然能装成夜跑女孩去钓大鱼，我怎么就不能装成新婚小媳妇呢？”

    于果说：“你想得太简单了。装成夜跑女孩，才多大的成本？你要装作新婚小媳妇，又要多大的成本？再说，夜跑女孩案件发生了连续两起，并且确认可以并案侦查后，路晨才决定也装成夜跑女孩。可新婚夫妇抢劫案只发生了一起吧？你并不知道这帮歹徒是不是以后还会连续作案，也许人家见好就收了呢？”

    张晓影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线：“师父……你能不能别泼我的冷水啊？我好不容易热血沸腾燃烧了这么点激情，就给你一盆洗脚水浇灭了。”

    于果笑道：“你热血沸腾也得靠点谱，是不是？尤其是你一点儿办案经验也没有，假如全靠自己，不跟正式编制经验丰富的刑警们交流，闭门造车，那就很有可能劳而无功，这还是往好了说的，一旦遭遇危险，那就措手不及了。”

    接着，他比较严肃地说：“世界这么大，什么人没有？你又怎么能知道，这次的抢劫案是独立的案子？一旦它跟李金晖藏尸、夜跑女孩连环杀人案类似，情节十分复杂怎么办？一旦背后也有……也有韩金匙那样智商非常高的幕后主使在精心策划怎么办？一旦也有像小狼那样战斗力超强的对手和你搏斗怎么办？

    “人虽然不可以有惯性思维，可总也得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好了疮疤忘了疼。要我说，你还是跟着路晨他们，好好地学习正确的、正统的破案方法，先找监控……”

    张晓影打断道：“你说的我都懂，但你知道路晨他们为什么一直没破这案子？因为这帮是入室抢劫！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拦人家婚车！那是郊区的小区，没有监控，路灯都不全呢！”

    于果愣了：“什么？”

    张晓影没好气地说：“你看你，还说我考虑不周，你还没听案情细节呢，就这么武断！我听路晨他们分析案情，说这帮人是精心挑选了这样的城乡结合部来实施抢劫，说以前就有专门趁着学校开学前收学费时抢劫学费的先例。

    “可后来不是都能直接电子转账了吗？谁还用现金哪？这招就不灵了，所以可能就有人想到抢新婚夫妇。现在收现金的，恐怕也只有婚礼了吧？别说，歹徒也不容易，需要在生活中处处发现商机，看来也不是人人都能当歹徒的，起码不是人人都能当歹徒的老大。

    “你想啊，再穷的新婚夫妇，那婚礼那天总不能穷！为啥呢？因为收红包呀！每桌哪怕就算每人再抠，抠到就给两百元，也是两千元，按照二十桌算吧，也是四万块呀！这在三线城市的郊区，算是大钱吧？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存进银行，毕竟还要挨个红包拆开，计算都是谁，给了多少钱，好有个数，以后好回礼。”

    “虽然歹徒未必就一定是认识新婚夫妇或者其家族的熟人，因为婚礼必然放鞭，热热闹闹，路人都能看到这楼上有新人结婚，路人临时起意成了歹徒，也未可知。但现在郊区的门洞也安装了电子门，需要输入密码的。大门口虽然写着喜字，歹徒却不见得知道是具体哪一家呀！师父，我考考你，这帮歹徒是怎么知道具体哪家结婚的？”

    于果笑了：“让你多积累经验，你还不听，拿着鸡毛当令箭，学了一点点皮毛就来考我？这也算问题吗？窗户上不也能贴喜字吗？再说，还有的家挂着红灯笼，即便是晚上，没有路灯，楼下的路人看不清窗户上的喜字，也总能看见红灯笼吧？”

    “切！”张晓影感到好没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真没意思！”

    于果接着说：“但公道地说，这案子虽然不是什么高科技高智商案件，可确实太复杂了。没有监控，看不到是谁，城乡结合部人员复杂，抢劫者的身份可以是各种可能，村民，路人，社会闲散人员，流浪汉，新婚夫妇的亲朋好友、邻居、同事，甚至只是稍微熟悉的人，都有可能，范围太广了，也难怪一时半会儿破不了案。”

    张晓影不能再同意了：“是啊！可是他们偏偏坚信，这案子没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多走访，多了解，总是能破的，成不了悬案！当时有个年轻的在编警察怯生生地提议说，要找你帮忙，是个捷径，而且保证必破此案，当即唐军、路晨、巩帅都朝他瞪眼，差点把他吓死。

    “要我说，路晨他们也太不知恩图报了，是不是？当年靠你的两次帮助，他们才坐到了现在的位置，或者干脆说，升官发财都是靠你帮忙的，现在反而羞于提起了？路晨更是宣称，要是事事麻烦你，那还要公安局干什么吃的？我能看得出来，她有心要靠自己单独破一个大案，而不是再次依仗你，这妮子的自尊心还是很强的……”

    于果笑笑，没有说话，他能想象路晨的样子，她的确是这样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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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0 女诸葛转世

﻿    这顿饭被张晓影故意拖得很长，于果也尽量陪着她吃，他的饭量其实远比张晓影大，敞开吃也不要紧，因此足足三个钟头。吃完之后，张晓影恋恋不舍：“光吃饭就行了？今晚你是我的，虽然你不侍寝，但总也要陪我散散步吧？”

    于果也习惯了她的口无遮拦，问：“你最近还跑步吗？”

    张晓影沉默几秒，说：“不跑了。”但她又说：“你别误会，我不是为了纪念大娘和大哥……我……我确实是那天晚上被吓坏了，一直还没走出来。我自问比一般的女孩坚强多了，但那天晚上真的太可怕了。你虽然经常出生入死，可你简直像超人一样，所以不见得能体会到我这种无限接近地狱的感觉……那真是永生难忘……”

    于果见识过最心爱的孟凝在床上慢慢合上眼睛，也记得自己为了殉情跳河自杀的那一幕，便说：“我能够想象。我也不是超人，起码心理上不是，都有喜怒哀乐，都有恐惧感。你也不必神化我。”

    张晓影又黯然少顷，突然莞尔一笑：“就这么陪我走回去吧，这样跟你呆的时间还能长一些。”

    于果知道她情深意重，也不好意思拒绝，嘴上说：“又不是以后再不见面了。”

    张晓影苦涩地说：“这个周想要再见你就得周日晚上了，而且还不是单独见面，是大聚餐。周六虽然还有希望，但我觉得，你更喜欢雅诗姐吧？不见得能翻我的牌子。”

    于果听她说“翻牌子”，有些不忍，但又听她说“你更喜欢雅诗姐”，不禁心中一荡。确实，他真没办法不承认，自己心里想的最多的女人，居然并不是孟凝，而是童雅诗。

    “不说话，默认了是吧……今天晚上是我不是她陪你，有些失望是吧……”张晓影低着头，故意走得很慢，其实她很清楚，再慢也有走到家的那一刻，除非他肯陪着自己，走一辈子。

    想到这里，张晓影不禁又有点想掉眼泪，以前她还真不是爱哭的人，但最近经历过那么可怕的事之后，开始有点多愁善感了。

    于果也觉得，她穿着这一身警服有点太招摇了，自己走在她身边，多少有些不自在。

    也就在这时，前面突然有女人尖叫起来：“抢劫呀——抢劫——！”

    这是一条各种地摊儿和小吃店混杂的街道，乱哄哄但也很热闹，空气中飘着油炸食品和烤地瓜、糖炒栗子的香气。人很多，大家先是一怔，然后有人发现了张晓影的警服，都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张晓影立马一抹眼角，大喝一声：“在哪儿？”接着就窜了出去。

    于果先是一怔，但也没有阻止，他继续慢慢走，相信哪怕歹徒手里带着刀，张晓影也一样能应付。

    张晓影跑到那个一直尖叫、惊慌失措的女人面前，厉声问道：“抢你什么了？在哪儿？”

    那女人哭丧着脸喊道：“抢包贼！两个！骑着踏板儿！”

    张晓影也没再多问，转脸瞥见一个推着摩托的大汉，那大汉描龙画虎，看样子也是个混混，但他当然不敢惹警察，可要他献出来这车他可不干，便瞪着眼强硬道：“这车我刚买的！”

    张晓影焦急道：“我要征用！弄坏了赔给你个新的！”

    那大汉不屑道：“谁信？等你们批下资金，我儿子都上小学了！”

    张晓影大怒：“给我！”说罢就伸出手来抓住那把手。其实，她尽管力气很大，但终究身体重量远不如这大汉，力量当然也不及，但她总不能动手打老百姓吧？

    那大汉果然是个老油条子，大声嚷嚷起来：“大家都来看呐！警察打人啦！光天化……不是，月亮当空，众目睽睽，她强抢民财啦！”

    人们都议论纷纷。

    张晓影真生气了，上前一步说：“我南疃张宏远的女儿，这是我的手表，你明天拿着来南疃双宏集团交给保安，然后去公司财务部领这摩托车，要是真给你弄坏了，我赔给你五千块钱！”

    大汉立马松了手，他是混江湖的底层，平时吹吹牛逼罢了，见了这一带农贸市场的地头蛇都得恭恭敬敬的，何况是胶东一线黑道老大张宏远？

    因此他当即吓尿了，心里叫苦不迭，也没有怀疑张晓影的话，因为关于“来西师太”的传说在坊间也很流行，都知道张宏远有个惹是生非的假小子女儿，看来很符合眼前这位的形象。

    张晓影一转摩托，对着于果大喊道：“快上车！咱们并肩作战！”

    于果见她跟卡通人物似的说这么幼稚的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快跑几步坐上。那摩托立马发出公牛一般的低沉怒吼，转过头呼啦一声追了出去。

    到了大路上，眼见四下都是汽车，只有一个踏板在远远地飞奔，这车可远远比不上张晓影胯下的这改装摩托，张晓影得意万分：“找到这俩傻逼了！坐好了师父！”

    于果忽地一声被她带了出去，好在他的适应能力很强，便提示说：“你应该戴头盔。而且不要闯红灯，小心交警查你。”

    张晓影却狂态毕露：“哈哈哈！好大的风！师父你在嘀咕什么？我一点儿也听不见！呜——哈——！我像风一样自由——！”

    张晓影除了武术，对各种运动爱好广泛，自然也包括摩托车，玩得很纯熟，一会儿就撵上了。但对方也很快从后视镜里发现了于果和她，加上对方驾驶技术也很不错，七拐八拐地，反而又保持了一段距离。

    张晓影大怒：“师父！给我上！”

    于果乐了：“我是你的警犬啊？”

    张晓影叫道：“不是，师父，我并不是要你出手！杀鸡焉用宰牛刀？我是说，你不是啥功夫都会吗？你用暗器把他俩的车胎打爆！”

    于果哭笑不得：“你真是武打片儿看多了吧？我哪会这个？再说我手上也没有暗器呀。就算有，他俩开这么快，我把他俩的踏板打翻，说不定他俩会死。他俩罪不至死吧？”

    张晓影没办法，突然扯着嗓门大喊道：“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前面那踏板上的骑手听到了，似乎是一颤，也颇为忌惮，但还是继续加速，没有停下来束手就擒的意思。

    于果笑道：“你这灵机一动真不错，可惜这俩小贼胆子大。”

    张晓影冷笑一声：“哼哼，师父，你老是小瞧我，你看我的！马上给我打电话！快呀！”

    于果愣了，不知道她闹什么幺蛾子，但照她说的做也没什么损失，便拨打了张晓影的手机号。

    张晓影的手机铃声突然炸雷般响起：“砰砰砰！！！”还真是枪声铃声。原来，张晓影当了协警后，更改了手机铃声，当时只单纯觉得好玩，真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这么重要的用场。旋即张晓影不失时机地大喊道：“给我停车！不然我击毙你们！”

    于果这下心服口服：“你简直是女诸葛转世……”

    与此同时，那辆踏板的骑手迅速地垂下头，似乎是在躲避根本不存在的子弹，由于听到连续三枪，当即控制不住，只听后面那家伙一声惊叫，一胖一瘦两个家伙就如同不均匀被劈开的两块肉，伴随着张晓影充满恶意的大笑“你俩上当了吧”，就各自飞了出去。

    那辆踏板横着远远推向冰冷潮湿的沥青路，在地面闪放出惊艳的黄色火花，发出吱吱嘎嘎的叫声，一直撞到一个硕大的广告牌，这才停住。

    于果见此，对张晓影说：“你回到四中队，别忘了跟领导汇报，这广告牌的柱子被撞了，不解释，别哪天一下子压倒路人，你要负责任的。最好通知路政部门来修理一下。”

    张晓影着急抓人，敷衍着说：“你放心吧，于大善人，我肯定会详细写报告的，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写检讨的小能手，这都不算什么！哎我说，师父你能不能别皱着眉头，又不是我把他俩从踏板上扔下来的，他俩自己摔下来的关我屁事？师父你帮我在附近找个绳子啥什么的吧，我可没手铐……”

    正说着，她已经挽起了袖子，面露狰狞之色，大概准备大干一场了。于果见她连摩托都没支起来就走了，摇摇头，心想：“她这么粗心大意一根筋，将来真要是开侦探事务所，是否录用她，还是先谨慎考虑一下吧……”

    这个所谓的胖子其实也是相对瘦子而言，其实也不算特别胖，否则也不可能干抢夺包的勾当，但也正因为如此，身上的肉还是不够厚实，这一下摔了个不轻，哎呦哎呦半天没起得来。

    可当他听到那女警察在后面狂笑，就知道这女人根本没枪，心下大怒。而听到对方要下车来抓他，本来浑身疼痛，但激发了潜力，猛然站了起来，感觉头晕目眩，也顾不得了，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把弹簧刀。

    张晓影啧啧两声：“哟，我还以为你没武器呢，原来还有这么个指甲刀。我劝你别动手，老老实实束手就擒，不然你会后悔刚才摔那一下咋不摔死呢？”

    胖子勃然大怒，猛地一刀刺过来：“我操你妈！”

    张晓影好整以暇，故意在于果面前逗比，学着李小龙敏捷让过，然后“啊——哒——！”一拳击中胖子的腹部，这一拳很重，胖子当即噗嗤一声吐了口不知什么水，当即脚下不稳。

    张晓影一把夺过他的刀子：“没收了，你这夯货，也敢玩刀？刀乃万兵之祖，敢在老娘……不是，敢在本警花面前玩刀？你这是给秦始皇介绍兵马俑！”

    那胖子突然发了狠，蛮性十足地一把勒住张晓影的脖子，他胳膊粗，一力降十会，张晓影一时半会儿也挣脱不开，顿时火了：“刚才我可没用全力，你逼着我爆发小宇宙，是你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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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1 霸王花和惹祸精

﻿    接着一脚踩了下去，胖子惨叫一声，那一脚陡然一百八十度向后一踢，正中胖子的鼻梁骨，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张晓影转身又是一记凌厉狠辣的回旋踢，胖子的嘴巴如同的沙皮狗一般将腮帮子远远地甩出，牙齿和牙花子的血沫子喷了出来，一头栽倒在地。

    张晓影得意之极，转过脸来慢悠悠地说：“你的同伙的下场你已经看到了，该怎么选择，你……”

    猛然眼前一道强光闪过，那瘦子啊一声哀嚎，整个人飞了起来，在地上跌了一下，再度飞起，撞入马路对面的灌木丛，仰八叉地翻了白眼。另一把刀子明晃晃地插在地上，刀柄在剧烈地摇摆。

    于果责怪地看着惊魂未定的张晓影：“你既然比他俩厉害得多，那就快点解决他俩，何必弄得跟演电影似的？怎么以前吃了那么大的亏，还不吸取教训？凡事必须谨慎！你要是老这样，谁能放心？”

    张晓影面红耳赤：“这……这……这只是我一时大意……”但看见于果的眼神充满着严厉和关怀，心里一暖，又颇为妩媚地柔声说：“谢谢师父老公这么心疼我……”

    于果对她很是无奈：“看来，以后我如果真的开事务所，也不会考虑你了，除非你把你这粗心大意、自鸣得意的性格彻底改了……”

    张晓影手忙脚乱：“师父！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说好了的要让我当你的助理！我一定改……哎哎，师父，麻烦您老先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绳子之类的东西，我得把他俩的手捆起来呀……”

    于果摇摇头：“不必了，他俩都站不起来，你困他俩干什么？刚才是事态紧急，我出手有点重了，那个瘦子很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你快拨打120叫救护车吧！”

    张晓影如梦初醒：“哦哦哦，你放心，师父，我会为你作证的，你这是正当防卫……”

    等一切处置妥当后，张晓影和于果一前一后进入四中队办公室，也就晚了一分钟左右，于果再进去的时候，听到张晓影用高亢兴奋的声音在里面大吹特吹，仿佛她抓到的不单单是两个踏板抢包贼，而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

    于果刚进门来，张晓影立即哑了嗓子，随后说：“那个……当然了，我师父也起了巨大的作用，不然我可能会受伤……”

    可年轻一辈的四中队警员们，无论是正式编制还是临时合同工，全都齐刷刷地站起来，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于果。

    其实，于果虽然并非是警队中人，可正是因为他，使得四中队成了明星中队，不少人正是冲着这个威震警界的传奇老百姓——“胶东第一热心群众”（路晨原话）而选择四中队的。只是，路晨等领导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以及肃立“警察为主，热心群众为辅”的基本理念，而严厉禁止这些后辈们，尤其是年轻警花围着于果要签名。

    于果朝大家笑着打招呼，但发现主要的几个人都不在，有些奇怪：“路晨他们呢？”

    张晓影正接受众位协警兄弟们的膜拜，陶醉得不能自拔，可师父的话也不能置之不理，便说：“唐队、巩队和路晨都在会议室开会呢。”其实路晨已经是四中队的两个队副之一，但张晓影偏不叫她路队。

    于果也顺便给张晓影的报告增添了一些补充，当然，这不是录口供，不必讲求一致，他尽量地说张晓影的好处，尤其是用手机铃声当枪声吓唬抢包贼，的确是很机智。协警们已经认同张晓影的老大地位，虽说刚才刚听过张晓影亲自吹嘘，却还是再次鼓掌。

    过了一会儿，一脸疲惫的路晨和巩帅走了进来，全场一片可怕的肃静，谁也不敢笑了。于果发现，路晨自从当了领导以后，嘻嘻哈哈的状态很少见了，目光中的凌厉锋锐倒是增添了不少。

    路晨进门时还没看到于果，先是喝道：“一个个都这么散漫干什么？都杀人案了，还没事儿干？没有监控就能不干活吗？还有你！你……咦？”

    当她看到于果的时候，还真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立马不自在起来，想要继续保持强硬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温柔了许多：“哦……你也来了？”

    无论是新来的实习的大学生还是协警，大家都听说过，追求者甚众的警队一枝花路晨副中队长，对谁也不理睬，但好像是很喜欢那个于大侦探。当然，这本来只是传说，谁都没有亲眼目睹，可现如今当场看来，这传说果然是真的！大家都强忍着憋住，不敢作声，毕竟路晨发起火来还是很可怕的。

    巩帅对于果的佩服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那嫉妒心也基本上化解干净了，他准备说服自己，去接受另一位女警的求爱，毕竟他也是警队中的男神，是很多警花朝思暮想的理想对象。他看到于果之后，也是热情地招呼。

    路晨看了看张晓影，毫不客气地批评道：“你是警察还是混混？累了就能把两条腿横在桌上？有没有点女人的矜持？刚才忙着开会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账，简单听了你的报告就知道你又惹祸了，你真是个惹祸精……”

    说“矜持”其实一语双关，张晓影可完全听得出来，但她能进警队完全靠路晨，这时候也不敢明着反驳，而是嘟哝道：“我可是立了个功的……”

    路晨横眉竖眼：“抓偷包贼，我和巩队都不知道抓了几十个了，这算什么大功劳？更别说你还把人家当沙包打，显得你武功高是不是？打个没练过的算什么本事？我知道，他朝你用了刀，可你既然已经是人民警察，就不该图自己打个痛快，你有能力制止住他继续犯罪，那制住他就可以了！”

    于果有点不好意思，举手：“其实……”

    路晨也没给他面子，毫不留情地也瞪了他一眼：“你不用多说！瘦的那个抢包贼内脏出血，肋骨骨折了三根，半边儿脸皮在路面都快蹭掉了，差点没命，而且还不是被拳头打的，是被手掌平推出去的，张晓影可没这么大本事，不用你来我也猜得出是你。你也挺得意的是不是？”

    众人见路晨像呵斥老公一样呵斥于果，都强忍着笑，不敢作声。但他们也惊异于于果能只用手掌就造成了这样大的杀伤力，果真是名不虚传，甚至比传说中的更厉害。

    路晨没等于果解释，又斥责张晓影：“他是群众，手里没数，你还能没数吗？我听说是你打倒了一个之后没有立即制服另一个，而是站在那里猛吹，吹得天昏地暗，被另一个歹徒得到足够的时间趁机偷袭，于果是为了救你，来不及算手上轻重，才出手过重打伤了那歹徒。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吃一斤的牛肉，就吹一整只牛，你说你还有点出息吗？”

    众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张晓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道：“你个死大腚，公报私仇，看我破个大案让你没话说……”

    张晓影被叫做“小黑妹”，很是不爽，就给其他几个“室友”都起了外号，谭晶晶被叫做“奶牛晶”，路晨的外号就丰富了，被叫做“大腚沉”、“路大腚”、“保龄球瓶”。

    童雅诗因为是房东，在遗产争夺案结束之后，还默许她住在这里，她当然不敢给童雅诗明着起外号，只得称呼“雅诗姐”，但暗地里管她叫“蚊子腿”，意思是童雅诗的腿太长太细了。当然，这外号只能供应她五脏六腑内部交流，可不敢说出来。

    不但如此，其他人也未能幸免，四中队现在的一把手唐军也被她起了外号，叫做“兵马俑”，意思是面无表情，简直像是假人一样冷酷无情。巩帅被叫做“力王”，因为张晓影觉得他长得像演员樊少皇，体格和功夫也差不多，比自己厉害，跟蔡雄不相上下。

    陈阳光因为总是一脸笑，就被叫做“笑面虎”、“阳光灿烂猪八戒”，好在陈阳光性格好，听到了也微微一笑，并不当回事。此时此刻他正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进来：“来来来，吃饭了。”可谁也没觉得多兴奋，他们确实受够了熬夜加方便面了。

    于果不在乎女人对自己的态度，况且都是好朋友，他必须维护路晨在手下面前的威严，也就只是憨厚地笑笑。路晨偷偷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接着，路晨又环视一圈，问：“昨天说让你们都动动脑子，集思广益，想想怎么在没有监控的条件下，找到抢劫第一家新婚夫妇喜钱的歹徒团伙，都想得怎么样啦？”

    大家七嘴八舌，但都不是什么建设性意见，而是走访那栋楼的居民和周边的住户、商户，也没什么大的发现，基本上还在止步不前。

    于果却听出了端倪，反问一句：“第一家？今天又有第二家了？”

    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路晨真的瘦了，应该是当了领导，任务多压力大，常常熬夜导致的。路晨在众女当中，只是比谭晶晶和张丽云瘦，但仍然属于略微丰满型的，而且皮肤白皙，可这时候看来，脸明显小了一圈，眼袋很大，而且晒黑了，当然，还是比张晓影要白得多。不过，那大屁股就因此显得格外突兀，被绷紧的牛仔裤衬托，显得格外充满诱惑。

    路晨点点头，面色沉重地说：“是，同样是郊区多层小区，没有监控，没有电梯，没有目击者……但新郎和新娘都死了，家里的钱都抢走了。法医去测量鞋印了，很快比对结果就会出来，假如是跟第一个案件的歹徒符合，那初步就可以并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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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2 新婚凶杀案

﻿    巩帅对于果说：“受你的启发，我的第一反应是跟那个夜跑女孩连环凶杀案一样，不排除凶手并不是为财，而是趁机拿走转移视线，其实就是为了杀他俩。不过，这一切都得证据说话，存在多种可能，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把工作做细，任何可能性都不可以轻易放过。”

    几秒后，巩帅见于果没反应，有些尴尬：“老于，你不提一点建设性的建议吗？有没有独特的思路？”

    于果也有些不好意思：“你看……咱都是老熟人了，我真不好意思说真话。”

    巩帅眼前一亮：“有办法？快说？”路晨抱着膀子装作不在乎，可耳朵动了动，明显还是很重视的。

    于果只得说：“那我就说了……你们给我二十万，我找出这帮人。给我五十万，我把他们都抓回来。”

    全场寂静。

    路晨气愤地打破了沉寂：“巩帅，你看看！这群众再怎么热心，也不能指望他的觉悟高到哪里去，尤其是对这种帮助警方破了几次大案就尾巴翘到天上，眼睛钻到钱眼里的人，就别有什么太多期待了。”

    于果正色说：“我如果也是警察，那我当然不能有这样的要求。可我是指着这个吃饭的，不可能白干活。再说，正是因为咱们是老熟人，我才优惠到二十万的，换成别人，起步价就得五十万。更何况，你们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伙。要是发通缉令，哪怕提供线索也应该奖励最少五万块钱吧？我的效率高一些，要二十万并不过分。”

    路晨不耐烦地说：“你可算了吧，我们请不起你这大腕儿！来来来，腾个地方，麻烦您老坐那边儿，大家要吃饭了，您老吃不惯方便面，也闻不惯这个味儿，是吧？”

    于果突然笑了：“好，明晚上见。”接着转头走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立即将了路晨的军，路晨当即压抑不住地脸红，还欲盖弥彰地自言自语：“这屋里真热……”

    张晓影冷哼一声，不再作声，她反正是吃饱了，不需要方便面。

    既然回了四中队，张晓影就要在那里加班了，估计也会很辛苦，于果也不想打扰了。下楼之后，于果一看时间，快十点了，想想这帮人可真不容易。

    正要出门，于果陡然感到落地窗里大灯的映照下，有一个熟悉的曼妙身影，于是回过头来，见居然是童雅诗。她看上去忧心忡忡的样子，在沙发上安慰两个哭哭啼啼的老人和他们的家属。童雅诗也看到了于果，显得颇为诧异，她以为于果和张晓影在一起呢，没想到居然来了刑警队，莫非是来找路晨的？

    显然，当上协警的事，张晓影并没有告诉童雅诗。

    还没等童雅诗和于果说上话，路晨下楼看到了这一幕，皱了皱眉，尽量保持笑容，说：“叔叔，阿姨，今天上午我曾经向你们保证过，一定会抓住凶手的！我不会食言的。这么晚了，我们还要商量案情，你们先回去吧……”

    大妈大概是被她这句话弄得触景伤情，呜哇一声大哭了出来，如同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公道地说，从这位大妈的相貌来看，年轻的时候应该挺漂亮，其实她和丈夫应该最多也就五十岁，按照现在的年龄段，算是中年人的末端，还真没进入老年人的门槛。

    童雅诗在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尴尬地看着路晨。家属里有个年轻小伙不断地向童雅诗道歉，态度卑微：“真对不起啊童总，让你操心了……”

    童雅诗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老同学还说这个？出了公司，就是同学关系，不用叫我童总。你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路警官是我高中同学，她一定会帮你们破案的。”

    路晨快速走上前，将她拉到一边，嗔怪道：“你怎么认识他们？”

    童雅诗一脸歉意地说：“我不知道他们白天来过一趟。我公司销售部鲜活水产品销售科的科长方能是这叔叔阿姨的侄子，也是我的初中同学。上周日，也就是昨天，因为市场有些萎缩，销售部临时决定召开业务会商量怎么提高销售额，可方能没来，说堂妹这天结婚是大事，而且自己当大料（婚礼主管）。

    “销售部经理正在气头上，非逼着他来，他就跟经理吵了几句，经理火了，就把他开了，直接让人力资源部和财务结算他的工资。方能家虽然是本市人，但并不富裕，家里主要指望他这一年十来万的工资，所以就打电话找我。我想了解一下这件事，就去了他家，谁想到，婚礼当天的晚上发生了这么惨烈的事……”

    路晨知道，童雅诗初中时，童本初的生意遇到不小的风险，当时家业也不大，能用的资金全用了，因此稍微紧张了一些，童雅诗便只是就读普通市重点，直到高中才进入贵族学校。方能家境和童雅诗天差地远，这也在情理之中。

    可她还是有些事不明白：“我说，他是你的同学，你公司内部不见得都不知道吧？销售部经理敢开除他？”

    童雅诗不方便向路晨解释，其实她本来是想要培养方能，慢慢掌控销售部的，方能也不负栽培，一直加倍努力工作，他才是童雅诗安插在公司里的心腹势力。为了避免被仇总的人盯上，童雅诗牢牢叮嘱方能绝不可以说出同学关系。但这瞒不过仇总手下的情报网，很快方能就被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房地产方面都牢牢地把控在仇总手里，仇总借机表示销售部应该主要以售楼为主，毕竟地产仍然是最赚钱的，因此将心腹手下——地产销售科的科长提拔到了销售部经理的位置，还准备逐步提拔到管控销售部、市场策划部两大部门的副总位置，同时要拔除童家的旧有势力，那同在销售部干得风生水起的方能，也就成了销售部经理的肘腋之患。

    于果靠近路晨，悄声说了句：“站队，内斗。”短短两个词，路晨立马明白童雅诗的苦衷，便点点头。

    正巧，张晓影从二楼下来，猛然看见于果的脸特别靠近路晨，当即嚷嚷起来：“我说，某人明天才能轮得到她，能不能别猴急？现在是我的时间！”

    虽然这话在外人听起来莫名其妙，可路晨还是大为窘迫，斥道：“你不去帮着查资料，又跑出来瞎嘚瑟？”

    张晓影悻悻地说：“我要不是第六感突然增强才下楼，还看不到你这么猴急呢……”

    童雅诗也愣了：“晓影？”

    张晓影哈哈一笑：“雅诗姐，我现在跟着路中队长混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但将来迟早你会在感动中国年度警察评选里看到我挺拔的英姿的……”

    路晨觉得真丢人，不想继续和她纠缠，转而对童雅诗悄声说：“你快点把人领走吧，这么闹下去，影响不好。“

    童雅诗为难地看了一眼方能，方能更加为难，对两位老人说：“二叔，二婶，你们回去吧，别影响人家办案……”

    那方二叔白了一眼方能：“小能子，你妹妹人都没了，你还胳膊肘往外拐？不是亲妹妹，所以不心疼，是不是？”

    没等方能再说话，方二婶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我们在这儿坐着，怎么就耽误他们办案了？他们是在大厅沙发上办案吗？我闺女结婚这天，最好的日子，我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日子，她就没了，我……”说罢，想要哭一嗓子，却喘不上气来，差点晕厥过去。方能吓了一大跳，连忙扶住。

    路晨也急了：“你们在这里，也于事无补，我说了，我一定有个交代……”

    方二叔冷冷地打断道：“等你给交代了，我们再走。”

    于果看这方二婶长得不错，估计女儿也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漂亮女孩是如今男多女少的社会上最稀缺的资源之一，情杀、仇杀都有可能，要是走正规的破案程序，恐怕真的需要一段时间，毕竟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

    童雅诗忽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于果，问：“你怎么想？”

    于果被她这怪异的一问给问住了：“你这是……？”他毕竟十分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童雅诗的意思。

    果然，童雅诗义正言辞地说：“方能家和方能叔叔家条件并不好，没办法请你帮忙。你做事是需要收钱的，我不能勉强你义务劳动。你要多少钱，我出，你算是帮我的忙，把杀人凶手找出来！”

    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够洪亮，但她本人因为身份原因，不怒自威，加上这句话的内容实在惊世骇俗，当即响彻全场，鸦雀无声。

    方能大惊：“这怎么行，童总，我有工资，再说这是我堂妹的事，我义不容辞，哪能要你掏钱？”

    童雅诗俏脸一板：“你一直很努力工作，就当是你的奖金了。别再多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路晨脸红脖子粗，真生气了：“雅诗，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就破不了案了？这不是什么高智商犯罪，你当人人都是韩金匙了？要是真的很难，我甘拜下风，让于果来破这个案，可这案子只是需要时间，不难侦破！

    “我就不信于果他不需要时间，马上就能破了！你在刑警队的办公楼当着大家的面，公然出钱让一个老百姓办理本来刑警正在办的案，我在你眼里还有一点点儿面子吗？”

    童雅诗当即有些后悔，没想到这一激动，有点欠考虑了，这一下可真是深深得罪路晨了。

    那方二叔却倔强地挺直了脖子：“你倒是破案呐！光会喊，还‘你的面子’，一个人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有多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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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3 传说中的民间奇人

﻿    路晨真火了：“这才刚过去一天，你就要我破案？你也太强人所难了！我们警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眼见就要吵起来，影响很不好，巩帅忙用力拉了拉路晨。

    唐军比较稳健，喊了一嗓子：“路晨！这是对群众说话的态度吗？尤其你是个当领导的！给我回去写检查！”他是明着训斥路晨，暗地里缓和局面，路晨心知肚明，当即不再作声。

    方能刚想劝二叔别闹，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于果惊问道：“韩金匙汽车炸弹案和夜跑女孩连环杀人案，是……是你破的？”

    于果当然不能应承，可张晓影却替师父得意起来：“那是当然！而且我师父还破过李金晖藏尸案呢！我们路队副上次去动物园抓人，有个女人掉进狮虎山了，是我师父跳进去一拳把老虎打出屎了，把人救上来了！”

    这些事情胶东市尽人皆知，传说中是一个神秘的年轻人所为，可没想到这个传说人物就在眼前。

    方二婶悠悠醒转，听到这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嚎啕大哭，泣不成声：“大师啊，你行行好，帮我闺女报仇雪恨啊！找出真凶，我们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啊——”

    方二叔也楞楞地跪下，后面的家属一看，也哗啦啦地跪下一大片，看上去像是遇到了包青天。

    于果连忙让到一旁，正色说：“老人别跪我，当不起。”

    方二叔还是那么倔强：“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于果心里有些不悦，心想：“你俩是不是强迫别人上瘾？刚威胁完路晨，就来威胁我？你俩跪着不起，我也不在乎。”可他想是这么想，心却比较软，再加上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甚至比他俩年龄还大，也有些不忍，就说：“你俩不起来，我就不答应。”

    他说话简明扼要，可却十分管用，两个人立马站了起来。

    于果首先安慰路晨：“你别生气了，刑警队绝不是不靠我就没办法破案，这是很幼稚的说法，你怎么会因为这么荒诞的话生气？只不过，确实需要时间，而且我也不敢保证一定比你们破案早，毕竟你们人多装备多，能集思广益，也能同时行动。我就算接了这个案子，也不是要和你作对，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路晨仍旧气鼓鼓的，但还是消了点气，因为于果刚才的话像是在哄女朋友。

    于果又对童雅诗说：“我不能破例，因为你们有很多熟人，一个破例，全都找我免费帮忙，我是吃不消的。但熟人的价格可以低一些。因为是杀人案，五十万起价，我最多能让步到这个数了。”

    童雅诗见他说得郑重，便点点头说：“成交。”

    方能感激涕零：“童总，奖金再多也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但我也一下子拿不出这些，这样吧，我一定努力工作，加班加点，你就当每年年底给我发十万奖金，五年内不用给我发奖金了。”他是销售部的“金牌打手”，年底的销售额确实傲视群雄，也有这个资格提前领奖金。

    童雅诗摇摇头：“你将来是要被重用的，区区五十万对一个人才来说算得了什么？你要是能听懂，就老老实实地让我帮你，好吗？”

    她这话的意思，自然是为了让方能有朝一日可以掌控销售部大权，成为自己的重要助手，方能哪能听不出来，忙不迭点头，更加感激。

    方二叔和方二婶则握住于果的两只手不放，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

    唐军远远地看着，也没吃醋，毕竟他十分佩服于果，即便于果时时刻刻抢了刑警队的风头，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也就在这时，唐军突然接到电话，听完后，即便镇定如他，也不禁面露喜色。

    路晨、巩帅和陈阳光看在眼里，知道多半是有好事了。

    唐军放下手机，朝于果微微一笑：“老于，我们可不是有意要抢你的功劳，可你这五十万恐怕得不着了，我们很有可能比你先一步破案。”他一向谨慎，说话特别小心，能说出这样有把握的话，自然是十拿九稳了。

    于果也微笑道：“那恭喜你们啦。”

    路晨报复性地看了一眼方二叔和方二婶，但他俩的目光让路晨失望，他们并没因此对刑警队改观，而是一味地沉浸在对于果这个传说中的民间奇人的深度迷信中，始终没有自拔。

    可没料到也就一分钟，唐军立马又给于果来了个电话：“老于，刚跟你吹了牛，现在又要麻烦你了，那帮歹徒绑架了人质，你来看看吧。我也同时申请武警部队来，可他们不一定能保证人质不受伤，只能选择尽量击毙歹徒。

    “可你也知道，歹徒虽然是嫌疑人，但不见得一定是凶手，打死之后，就等于打死了很多线索。你的身手好，速度快，说不定能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把人救了，还不至于让歹徒死亡。不过，你应该不至于问我要劳务费吧？我一个穷警察，可付不起五十万。”

    唐军当了领导之后，果然和以前的纯粹冷峻不一样了，还学会了开玩笑。

    于果简单地回复：“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唐军说：“麻烦你了，事出紧急，委屈你就坐协警的那辆面包车吧，张晓影开着，在东门等你。”

    于果能想象到张晓影开车那癫狂的样子，有些汗：“还是我来开吧，她开我不放心。好的，一会儿见。”

    张晓影见于果跑过来打开门，大喜过望：“师父！今晚我们再次并肩作……”

    于果拍拍她：“你去后面坐，我来开。”

    张晓影撇撇嘴：“装什么终结者……”但她依然很兴奋，在后面摩拳擦掌。协警不配枪，但都有电棍，张晓影自恃武功高，不想用电棍，但在于果的强硬目光下，只得悻悻地装备上，当然，她心里是不想用的，一心要立个大功，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时间已经直指向十一点，于果跟在大队的警车后面，中控的对讲机传来唐军的声音：“地点是南马家渡村，位于西开区东南部、市中区南部和果泉县交界地带，和前两次的同类案件地点虽然不同，但都发生在偏远城郊。没有监控，走出五百米外到街面上才有路灯。”

    大约三十分钟左右，一路快跑的警车队伍终于来到南马家渡，这也幸亏是十一点多了，不然哪怕硬闯红灯，也必然会堵车，加上路途遥远，四五十分钟也有可能。但相反，一片漆黑，而且已入深秋，出来散步和锻炼的人越来越少，基本上没有什么目击者。

    等到了之后，于果驾驶的协警车已经快要排到小区门口了，但协警们必须快速赶上来。张晓影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看上去活力十足。

    最前面的本镇派出所所长正在跟唐军、路晨和巩帅讲述情况，按照级别来说，大家平级，而且所长实际权力大一些，分管一方治安，但是唐军他们等于“上层”，因此这种讲述情况基本上等同于汇报情况。

    于果走过去的时候畅通无阻，因为他在刑警队里算是神一般的存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为他让开一条路，表情振奋，更有干劲儿。至于本镇派出所的民警们可不认识他，但见他这一路过来大家纷纷让路，无比牛逼，误以为是个大官，也都群起仿之。

    到了唐军跟前，派出所所长也误会了，甚至上前对于果敬了个礼，大喊一声：“首长好！”心里直犯嘀咕：“莫非是个上面的二代下来镀金？怎么这么年轻？”

    于果笑笑：“您好。”

    唐军介绍道：“这是于侦探，经常热心帮助我们破案。”

    派出所所长一听，“哦”一声，顿时冷淡下来，不过也没有太过火，毕竟这人是刑警大队四中队的朋友，也要给几分薄面，于是便继续接着说。

    于果听了个大概，那意思是虽然看不出是不是同一帮歹徒，可他们也的确是看到了某家新婚家庭窗户上的大红灯笼和喜字，便上楼去敲门，打开门后就控制了这对夫妇。但这对夫妇手快，婚礼当日晚上，也就是周日晚上，就把喜钱给数出来了，记录好之后，今天白天就出门存钱了。

    歹徒不甘心，就逼问他们要钱，可能是声音太大，还有惨叫声，引发了邻居的注意，然后报案了。估计这种惨叫声，应该是源于歹徒对他们进行了人身伤害，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歹徒现在有几个人，有什么武器，以及对这对新婚夫妇做了什么，谁都不清楚，只知道他们有了这对夫妇做人质，那就十分棘手了。

    于果知道上周日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适宜嫁娶，所以结婚的特多，估计歹徒也就趁着这样的日子下手。也许是之前的两次得手，让他们第三次更加胆大，居然连续两天作案，尽管不是在同一区域，可毕竟昨晚已经杀了人，难道他们的心理素质居然这么好？

    于果产生了一丝疑窦。

    但对于到底是否是同一伙歹徒，谁也说不准。因为法医的鉴定结果怎么也需要三四天之久，而这帮家伙——假设是这帮家伙，第二天就再次犯罪，这让警方真的猝不及防，总以为他们要躲一阵的，可现在看来，这些歹徒也太疯狂了。

    唐军态度严峻地说：“他们知道跑不出去了，提出了什么要求？”

    派出所所长说：“要一辆大一点越野车，普通SUV也行，但必须大，不准我们跟着，否则就杀了人质。我们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他们说，再给我们十分钟时间，弄不来车，就杀一个人，从窗上扔下来。”

    大家没料到这帮歹徒这么凶残，也是心里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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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4 我上去看看吧

﻿    路晨分析道：“看来绝对不止一个人，否则哪怕有武器，也控制不住一男一女，更别说还想要一辆大车，起码要两个人，一个人在前面开车，另一个人在后面控制住小夫妇俩。”

    巩帅补充说：“本来让夫妇俩中的一个开车也可以，但怕女的技术不佳耽误事甚至出车祸，也怕男的突然胆量大起来，把车开到警方的包围圈里，所以谨慎起见，一般来说他们不会冒险，还得自己人开才保险。”

    如果是在闹市区，这里就会被数千名群众围观，警察会不得不建立起警戒线；相反，这里若是真正的农村，都沾亲带故，也仍然会有不少村民围着，当然，农村也很少会出现这种楼房。

    但这里是郊区的城中村，居民几乎都是房客，平时一年内也见不到房东几次，白天出去开着煎饼果子小推车叫卖，还要躲避城管的追捕，晚上回来闭门不出，因为这里什么人都有。

    当然，也有少数依旧住在这里，没有搬到新房的原住民，可总体来说，这些居民互相之间没什么感情，而且处处防着，因而一到夜晚十分冷清，加上深秋已至，更没人愿意出来了。这时候听到有警察用大喇叭喊话：“四楼西户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投降是唯一的出路……”就更不敢冒头了，更有人坐在阳台旁拿着棍子守护着，避免罪犯狗急跳墙摸黑爬到自己家里来。

    四楼西户的阳台上，一个人影站出来，探照灯马上扫过去，那家伙立马蹲下，并且破口大骂：“再照，再照真杀人了！”

    路晨对那派出所所长嗔怪道：“别再刺激罪犯了！”

    派出所所长不以为然：“他要是杀人，早就杀了，哪能到现在还停留在嘴上功夫？你没看他老拿这个说事儿？”见路晨态度严肃，也不由得肃然道：“我不是拿人质的生命开玩笑，可对付这种混蛋，咱们该赌一把就得赌一把。”

    于果说：“拿别人的命赌，是不对的。”

    所长早看他不顺眼了，冷冷地说：“我有分寸，不专业的人没资格评论我。”接着一把拿过扩音器：“楼上的歹徒，你们听着……”

    就在此时，上面突然火光一闪，一辆警车上面的天窗被击碎，玻璃四溅，哗啦啦地响起来，把本来嘈杂喧闹的夜晚立即推回万籁俱寂之中。

    “有枪！”唐军大急，“全都趴下！各自寻找有利地势！”

    路晨艺高人胆大，摸进车里，用手机的手电功能一照，见车座上下散落着红色的碎片，看来应该是鞭炮。

    于果看了一眼，对路晨说：“不是枪，应该是昨天婚礼用的鞭炮没用完，他们直接拿来用了。不过，这并不能排除他们有枪。”

    路晨急道：“昨晚的杀人案很有可能是他们干的！只是入室抢劫，就算是连环案，会判得很重，也是罪不至死，他们没必要这么极端啊！”

    于果本想说“不好说”，但路晨现在大小已经是个官儿了，不好当众反驳她，再说现在讨论这个也无关紧要，便没作声。他抬起头，仔细地观察四楼西户，可却没看到大红灯笼。他再向旁边看，却发现大红灯笼居然挂在四楼东户！难道，是西户的邻居绑架了东户的小夫妇？

    他继续盯住那四楼西户阳台栏杆之间的那个自以为躲在黑暗中的家伙，企图寻找此人的眼睛。于果在黑夜中仍旧保持特别强大的视力，尽管远不如白天看得清楚，但四楼这个距离，即便看不清脸，人影移动也必然能看清。

    所长沉声道：“你们怎么不通知武警部队呀！”

    唐军无奈道：“这是十一点多，狙击手在这样的黑夜里怎么可能瞄得准？而且必须同时打死所有歹徒，否则只要有一个还活着，人质就有生命危险！”

    所长依旧不满：“你们……那你们来也没什么准备么？”

    张晓影突然开口说：“我看，给他车就给他车！”

    唐军知道她调皮捣蛋的性格，但估计她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还那么没分寸，便耐着性子问：“你有办法？”

    张晓影略显得意地说：“给他车，正好可以把范围缩小。你们现在黑灯瞎火的，根本不知道屋子里有几个人几把枪，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质！但要是给了车，让他们开着跑，我们再追，范围就小得多了！我和我师父傍晚那会儿就追上了两个偷包贼，追汽车和追摩托差不多，也不算什么！”

    几个人古怪地看着她，真不想再说什么了。

    唐军也并不想让她太难堪，便说：“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主张到那一步。范围虽然缩小，可是有利也有弊，人质也更加危险了，尤其是他们开车跑了，很有可能脱离我们的控制。”

    路晨冷冷地把他没好意思说的话说出来：“你张大小姐的车技我是真不敢说，要是在路上造成平民百姓的重大伤亡怎么办？”

    张晓影被噎得直翻白眼，可她自己其实也很清楚自己本质上特别能闹事，也没有足够的底气能反驳。

    于果突然说：“我上去看看吧。”

    派出所所长“哈”一声，不屑地问：“你怎么上去？他说了，只要他听到楼梯上有任何响动，就立马把人质扔下来。这栋楼的住户谁也不敢出门，怕刺激歹徒。你动作再轻，还能一点儿声音不发出？”

    于果淡淡一笑：“你现在又认为歹徒不是危言耸听了？”

    所长被他狠狠噎了一下，顿时瞪眼道：“刚才你没看到他扔鞭炮下来吗？他那意思就是，再敢刺激他，就得扔人了！”

    于果恢复了凝然：“不开玩笑了。这栋楼虽然南北通透，但是也是小户型，只有一个阳台。你们主要都围在阳台下面，他们的注意力自然也会被你们吸引。”

    路晨一怔：“你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人质一旦出了问题，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于果说：“你放心好了，我从另一侧的外面爬进去。天黑也不是一点儿好处没有。你们从正面拖住他，尽量拖延一分钟左右，好吗？”

    众人都吃了一惊。派出所所长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大日炎炎之人，惊讶万分：“啥？你……你一分钟就能从侧面爬上四楼？还想要把这些歹徒都打垮，把人质都救了？”但他碍于不知为何唐军这帮人对此人态度甚好，也没有把更难听的话继续说出来。

    可其他人却没有所长想象中的嘲笑和惊异，而是都投以期待的目光，这更让所长惊奇。

    路晨毫不犹豫地说了句“要小心”，便一把拿过扩音器喊道：“四楼的人听着，十分钟时间太少了，我们已经去专门为你们调车了，请再多给一些时间……”

    她见识过于果飞跃三点五米高的栏杆冲入狮虎山，自然爬高不成问题。至于说危险，尽管在黑暗中面对这些歹徒的确危险，可狮子、老虎、有炸弹的汽车岂不更加危险？面对这些，于果都能谈笑间化解，更何况眼前的状况？她不必废话，对于果有足够的信心。

    四楼的大嗓门吼道：“放屁！你哄谁呢？你们开来的越野车这么多，给我一辆不就行了吗？”

    路晨耐着性子信口胡诌，但又装得跟真的似的：“我们这都是警车，能查到的。我们为你借一辆老百姓的车，你开着出去，再换一辆车才方便。你要是开着警车出去，走到哪儿都会被盯得死死的！我们是为你着想！”

    四楼那家伙沉默了，似乎算是有所认同。

    路晨转过脸对于果说：“他相信了，你快……”可接着，她怔住了，于果已经不见了人影。

    此时的于果，无视状态已经全面开启，达到最巅峰的程度，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一个人记得于果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正在这时，一个大妈被陈阳光带了过来，还一脸懵懂的样子。

    唐军肃然问：“你就是四楼西户的业主？”

    大妈呆愣愣地说：“咋啦？往外租个房子还触犯法律了？”

    唐军正色问：“请你说说你的房客是些什么干什么的？具体的特征说一下，如果有身份证复印件也请拿给我看。”

    大妈更是迷茫：“怎么还‘些’？我就租给一个人啊，我要钱，他给钱，谈妥了，交易成功，就这么简单。我跟他也不熟，怎么着？他犯了法还得我负责？”

    唐军性格沉稳，不至于被她这么刁钻的话呛着，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张晓影心直口快：“你呀肯定是租给了一个二房东，他转手又租给了别人，赚取差价。现在这帮人把你邻居家的那对新婚夫妇俩给绑架了。”

    大妈慌了，可立即义正辞严：“我告诉你们，法律我也懂，我没义务为房客的所作所为负责，你们就是说破大天，我也绝不承担任何责任！想往我身上赖？没门儿！”

    张晓影怒了：“怪不得都说你们城乡结合部的人素质不咋地，看来还是真的……”路晨拼命朝她眨眼，暗示她不要说这种犯众怒的话，可也已经晚了。

    大妈当即横眉竖眼，就跟张晓影吵起来了，张晓影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疯狂反击。当然，张晓影不可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妈动手，但她的嘴皮子也绝对不差，两个人的各种怪话滚滚而出，空气中都有这两股对话碰撞的爆炸声。

    唐军起初感到丢人，想要制止张晓影，可又怕这俩吵架的谁也不听指挥，但突然想到她俩这么大声吵反而有利于在声音上掩护于果的行动，因此也就没再理睬。巩帅和陈阳光与唐军共事多年，也算是颇为默契，当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这么任凭她俩一浪一浪地高喊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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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5 狡猾的歹徒

﻿    可就在这时，路晨心念一动，转而问大妈：“打断一下，你俩等会儿吵架！大妈，你到底租给一个什么人？”

    大妈昂首挺胸如同雄鸡：“就不告诉你！我就不告诉你！”

    张晓影针锋相对地喝道：“有你这形象的小龙人吗？”大妈大怒，狠狠喷出一口口水来，好在张晓影身手好闪得快，让开之后才心有余悸：“你是座头鲸啊？”

    路晨无奈地问：“好吧，你说说你的房子到底是毛坯房还是已经装修好的？”

    大妈很得意地抱着双臂：“看你态度还算好，我告诉你也行。我那是精装修！彩电、洗衣机、冰箱、空调、电脑加网线，五大件俱全！”其实她是在吹牛逼，网费欠了很久了，冰箱也坏了，彩电没装机顶盒，只能看四个台，至于所谓空调，是一台电风扇，这最多算个普通装修。

    可路晨心里有数了，顿时萌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她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可是跟随于果这几次办案，令她的思路也不断拓宽，尽管觉得这事儿荒诞少见，可从理论上讲却合情合理。不过，眼下于果已经上去了，路晨只恨自己怎么没早早发现，没来得及告诉于果。

    接着，路晨问大妈：“你对门邻居大概也是在外面住吧？他的这套房子是毛坯房，还没装修，是吧？”

    大妈很诧异：“确实是毛坯房，租没租出去我就不知道了，但的确没装修。哎？姑娘，你咋知道的？你看，你这姑娘有礼貌、漂亮又聪明，比刚才那又黑又丑的强多了！同样都是女警察，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张晓影大怒：“你说谁丑？”其实，说她黑也有点过分，她是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并不是真黑。

    唐军敏锐，察觉路晨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路晨对大妈说：“我现在怀疑，二房东可不是转租出去赚差价的问题了，而是实行了诈骗，直接用伪造的房产证把房子卖掉了。”

    大妈一听大急：“什么？怎么可能？”但她马上就信了，大哭大闹起来：“畜生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畜生啊！这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呀！我要和他拼了！我要和他同归于尽——！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呀！”

    路晨连忙让其他几个协警把大妈搀扶出去。

    唐军也很聪明，反应极快，要不然也当不上这个中队长，他尽管因为立即明白过来而焦急万分，却还是尽可能保持冷静，问路晨：“于果知道吗？”

    路晨自信满满地说：“他很快就会发现的，你不用担心。就算发现了，他也一样有能力救人。”

    唐军对手下说：“请武警的狙击手看好四楼东户的每个窗户。”

    派出所所长愣了：“为什么？犯罪嫌疑人不是西户的租户吗？他们既然已经把东户的小夫妇绑了，那人质就应该在西户。不然犯罪嫌疑人何必费那么大力气跑到西户的阳台喊话？”

    路晨摇摇头：“歹徒里面最少有一个聪明人，他就是想让你这样以为。”

    派出所所长不服了：“你这话说的，没看见东户那边有大红灯笼吗？刚才那大妈是胡扯吧？毛坯房不装修能当婚房？”

    路晨比较担心于果，就不再多说了。唐军为人处世更圆通一些，不想让所长太尴尬，就简单解释说：“大红灯笼是可以挪位置的。”

    所长这才恍然大悟：“操……这帮王八蛋，我小看他们了！”

    于果灵活如猿猱般荡了几下，兔起鹘落而又悄无声息，直接落到了三楼西户的阳台，随后再一个倒挂，双手双脚倒转，勾在了四楼西户阳台的下方。

    也许是听到了响动，那个大嗓门警惕性挺高，悄悄探出头，在栏杆周边来回看。之前他威胁过警方，不允许将探照灯或者强光手电打上来，否则就要杀人，所以也敢于放心大胆地伸出脑袋，不用担心被枪击。

    于果趁他没注意，双手闪电般迅捷地一伸，锁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借助他的体重翻了一个个儿，落入阳台内，没发出比较大的声响。那人一头撞在阳台柱子上，一下子闷晕了。

    于果立即将其重新摆出继续在阳台栏杆下趴着向外看的造型，旋即贴着阳台的边儿，走到了西阳台靠东的尽头。他是无视状态，一般人在黑暗中更难发现他，但他猜测东阳台必然有人在观察这边的动静，因此便贴着边儿走，尽量不遮挡任何直接看过来的视线。

    他也不担心对方会用手电筒照射过来，他坚信，对方也是怕警方发现东户有人，而绝不会冒险用手电照射西户的，因此也绝不会有机会看得清刚才被自己打晕的人的脸。

    果然，当于果靠近东户的阳台时，发现那边的确有人在朝这边观望，还使用一架望远镜，这在黑暗之中，一般人很难看得清楚，可好在于果并不是一般人。

    随后，于果为了保险起见，朝西户的窗户看进去。普通人类这么看，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于果却看清楚了，里面各种餐桌、沙发和电视柜等基本家具都有，这肯定不是一个毛坯房。

    用不着路晨提醒，于果早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想到这一点之后，便一脚点起，腾空飞跃到自己所在的西阳台栏杆上，只轻轻一点，便如同一只大鸟，呼啦啦跳到对方的东阳台栏杆上。

    晚上风大，栏杆发出声音并不稀奇，对方也没有察觉，最多只是觉得眼前明明没什么东西，却突然一晃，视线被什么挡住了，但又恢复了正常，难道是得了白内障？却绝对想象不到有一个大活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侧的栏杆之上。

    于果轻轻地绕过这个人，这个人则在焦急地拉动一根分别系在东西两个阳台栏杆上的绳子，企图联络西阳台上实际上已经被打晕的同伙，全神贯注，因此根本不会注意到身边一阵风刮过，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同伙突然不动弹了，难道是太累，精神太紧张，睡着了？真他妈不靠谱！猪一样的队友！这时候居然还能睡着了？

    于果之所以不打这家伙，也是为了让屋内的人一直看到他活跃的样子，不会产生任何的警惕性。随即，他悄悄拉开阳台的门，走了进来。

    虽然是八十平米的小房子，可果然一望无际，因为根本没装修。

    外面挂着大红灯笼，里面却是毛坯房！

    尽管于果之前就猜想到了，可亲眼看到时，还是有些感触。不过，他之前见识过比这城府深万倍的高智商罪犯韩金匙，对现在只有这种程度的狡猾，也就没什么惊喜了。

    况且，黑暗是于果的朋友，这群人自以为黑暗和毛坯房对其有利，却不知道即将面临的对手，更适合在黑暗中作战。不但如此，毛坯房视野广阔，也更是一目了然，一眼看清楚全部局面，这等于是歹徒给自身挖了个坑。

    于果看到，有两个人背靠一根承重柱坐着，被结结实实绑在上面，嘴巴里塞着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低沉叫声，还有两个站着的人一手一把明晃晃的东西，抵在两个人的脑门上，看上去像是刀子。

    还有一个人背靠着一面承重墙站着，姿势挺销魂的，似乎他就是这帮人的领袖。这姿势就说明他有自信，很笃定，自信和笃定往往来自智慧，这一招声东击西，应该就是他的创意。

    于果仍旧很谨慎地再次环顾一圈，确定屋内就这些人了。也就是说，外面有两个，每个阳台一个，其中西阳台的已经被打晕，东阳台的则还在傻乎乎地拉绳子发信号呢。而屋内，歹徒只有这三人。

    至于说，歹徒究竟有没有枪，于果并不敢确定，因此，他必须一次性地击倒所有歹徒，让他们无法反抗才行。

    想到这里，于果便悄悄朝那两个看守新婚夫妇的歹徒走去，这些歹徒都没有抽烟，看来匪首肯定是有严格命令，不允许抽烟，以免警察从烟头查出身份。于果不禁对这匪首的评价越来越高了，当然，也只是歹徒中的普通精明者罢了，距离高智商的称谓还是天差地远。

    但大多数人都是抽烟的，这帮家伙肯定因为长时间的与警方对峙，情绪紧张，很需要抽烟来平复，却没有一个敢抗命抽烟的，也说明匪首说话很好使，多半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手下都很惧怕他。

    可也正因为如此，两个看着小夫妇的歹徒没什么事儿干，又不能抽烟，有些坐立不安，掂着刀来回走来走去，看上去十分焦躁。

    于果知道，机会来了。

    当其中一个歹徒冲着自己这边的方向走了几步时，于果便悄声上前了。但遗憾的是，现场虽然一望无际，可地面却很不干净，杂乱的垃圾和木屑、纸张、塑料袋散落一地，于果不能一边眼看着歹徒，一边小心脚下，毕竟还得以观察歹徒的动向为主，于是发出了响声。

    正朝着于果走来的歹徒耳朵一抖，就要开口，于果骤然暴起，倏然掐住他的喉咙，用了十分之一的力道，朝另一个持刀歹徒急速投掷。被掐的家伙一下子哑了嗓子，一口气被憋回胸口，等他的后脑勺狠狠撞破了茫然不知灾难从天而降的同伙鼻孔时，两个人都一阵剧痛，在地上撞一起后又各自分开，分别撞墙后落地。

    与此同时，于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跃到那根绑着两个人质的承重墙前面。这一切发生在转瞬间，那歹徒头目虽然比较狡猾，反应速度也比常人快，却也很难适应这种神兵天降的速度，猛然转过脸来，已经看清了于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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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6 这里已经没事儿了

﻿    只听匪首大喝一声：“别动，我有枪！”

    于果立即不动了，但他其实也算到了最坏的情况，就是匪首执行力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手里有家伙，于是他就趁着动手除去两名喽啰的同时，占据有利地势，整个人将承重柱挡住。承重柱绑着两个人，其中女人质正对着那个匪首，于果跳到女人质的前面，正好遮蔽了匪首手里的枪有可能伤害女人质的途径。

    但匪首却以为于果不敢动，是因为怕自己开枪。而于果却是为了挡住这女人质，心里只盼望匪首别突然醒悟，不然的话，只要绕个方向，自己站在这个位置就没有意义了。

    可好在于果一上来先声夺人干趴下两个人，匪首误认为于果是某武警特种兵，也不敢贸然走过来近距离用枪顶住于果的脑袋，以免被于果所乘而反制。

    东阳台那边的人惊了一下，把头探进来：“辉哥，怎么了？”

    辉哥冷冷地说：“扁豆，你先让小川继续跟警察对峙，别进来！”扁豆误以为是他们在殴打人质，才发出了刚才的声音，也没多说，关上阳台门，继续在外面蹲守。

    于果见他并没有斥责扁豆居然把人放进来了，而是稳定人心为主，看来是个人物，便说：“你放下枪，争取宽大处理。“

    辉哥冷笑道：“你少来这一套！动作再快，你能快过我的枪？”

    于果知道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也笑着说：“你手里那东西到底是不是真枪，谁也不清楚。”

    辉哥继续保持举枪瞄准他的动作，嘴上说：“是吗？既然这样，我可以用人质来试试枪。”

    于果心里一凛：“这人挺聪明的。我原本打算先朝另一边跑，让他开枪打我。但他如果一直用人质来威胁我，以不变应万变，那我从这个位置上移动开来，就没有意义了。但是，这也侧面说明了另一种可能——这家伙手里的枪不一定是真的，只具备威慑力，他总要找个理由不扣动扳机。”

    不过，这种猜测对人质而言太过于冒险，于果也不能轻易尝试。

    但是，就在此时，于果感到后脑生风，应该是一股大力拽着什么硬物从背后突袭自己。他顿时明白，自己对刚才那俩家伙出手略轻了，最少有一个现在还能活动。

    可电光火石之际，于果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他故意装作猝不及防，等到那东西砸到后脑勺时“啊”一声短暂的惨呼，便一头栽倒在地，滚了几下，到了辉哥脚下一米远的地方四肢摊开，装成昏过去了。

    辉哥“呼”地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强笑道：“小六子，干得好。”随后一脚踢在于果腹部，接着立即跳开，看来也是怕于果装晕，故意接近自己。随后，他发现没什么异样，便大着胆子再次连续重重踩了几下，于果对这种程度的力道当做是捶捶背，还挺舒服的，因此也就没出声。

    辉哥见这么用力踢都没让此人有任何条件反射，看来这晕过去绝不是装的，顿时放心了，抖了抖手里的枪，对也准备踢两下于果的小六子说：“你他妈别整没用的了，快找根绳子，把他也捆起来。这个警察是更重要的人质，有他在，下面那帮黑皮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小六子狠狠地对着于果骂道：“便宜你小子了！妈逼的，疼死我了！”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和喉咙，来回揉搓。

    于果也就猜得出来，这家伙应该是刚才走向自己的歹徒，被自己抓住了喉咙抛掷，第二个歹徒被他撞倒，因此为他缓冲了力道，所以他受伤较轻，还能站起来。

    辉哥用枪对准两个人质：“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期待的警方，派了个人来救你们！当然了，公道地说，这伙计功夫不错，能这么悄没声地混进来，还一下子打倒两个人。但那又怎么了？现在还不是给打晕过去了？过会儿等警察把车送过来，你们谁敢不配合，关键时候给我闹事，那就别怪我杀一儆百了！现在地上躺着的这小子，就是你们的下场！”

    于果说：“地上连我在内躺着两个，你说的是哪一个啊？”

    等辉哥大惊失色想要转身，手臂已经在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之下，被彻底拉脱了，接着于果从那只没有感觉的骨折手掌里拿到了枪，来回看了看，说：“我不懂枪，不过这看起来像个假货。要不然你为什么一直不扣扳机呢？”

    随即于果伸手一拉，辉哥受不了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仰头倒地，四脚朝天。于果翻上来坐在他身上，先朝他腹部挤压了一下。辉哥当即朝上吐了一大口胃里的饭菜，然后全部落到他自己脸上。

    于果站起来，又是一脚摆过去，辉哥的脸像是突然被压爆的热狗，扑哧一声血花四溅，牙齿叮叮叮落到地上，仿佛黑夜里妖魔在弹琴。

    接着，于果盯着小六子看。

    小六子全身大幅度颤抖，挥舞着刀子：“你……你……你别过来！”

    于果朝他走过来。

    小六子双眼充血，举起刀对准下方的新郎官：“你再走一步我就砍死他！”

    于果陡然落在他面前，小六子只觉得视线被一只拳头填满，还没来得及手起刀落，就觉得两只眼球几乎要被这一拳从眼眶里捏出来，如同快要用光的牙膏一般。

    小六子在空中来回旋转，如同武侠片里飞跃而出骨碌碌半空打滚的大侠，只是落地的姿势很不好看，一声闷响之后，他是彻底失去了知觉。由于面部先接触地面，他的牙齿和鼻血损失得绝不比辉哥少。

    扁豆听到屋内的动静太大，有些不放心，拉开阳台的窗户，问道：“辉哥，我怎么听声音这么人大？真没事儿吧？”

    于果回答道：“没事儿，你放心吧。”

    扁豆大惊失色，他看到屋内躺了一地人，都没了声息，这还幸亏是深夜，否则当他看到满地是血时，更会惊恐万状。

    他只看到一个人站着，这家伙是个陌生人，也是刚刚跟自己说话的人。

    扁豆立即从身上摸出弹簧刀，叫嚣道：“你他妈是哪一……”没等说完，他只觉得阳台窗户轰然被疾拉过来，咔地一声闷响，他的脑袋就被挤压到窗边，撞的头晕脑胀，脖子多出了一大块淤青。

    于果伸手拿住他的刀，可扁豆还是死活攥着不放，只听“嘣”一声脆响，刀身被于果“摘”了下来。

    扁豆彻底呆住了，全身发冷。在这样一个他本以为会热血沸腾的夜晚，他终于感受到了深秋之夜本来就该有的一丝丝寒意。

    于果松开了窗户，慢慢地说：“你朝楼下喊话，说这里已经没事儿了，让他们上来。”

    扁豆与他近在咫尺，感到黑夜中这双眼睛更黑得纯粹，深不见底，里面隐隐酝酿着雷电和暴雨，不敢怠慢，稍微活动了一下头部，尽量压制住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的状态，颤声说：“好……好、好！是！遵命……！”

    接着，扁豆趴在阳台上，咳嗽了两嗓子，大声说：“那个——！”

    下面所有人都惊了一下，全部抬头看。

    扁豆如同最蹩脚的新闻发言人，语无伦次地说：“那个……那个……我……我投降了！已经没事了！是你们的同伙——啊不，是你们的同事让我说的——他说让你们上来——！”

    下面一片寂静。

    扁豆急了：“你们快上来呀！不然他打我！”

    唐军、路晨、张晓影、巩帅和陈阳光面面相觑，随即都是大喜过望，马上命令干警们都冲上楼去，抓捕嫌疑人。

    派出所所长惊呆了：“我……我……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晓影好大喜功，第一个冲上去，谁也没有她跑得快，要是她刚才听到所长的话，当然要留下来为于果大吹特吹一番。

    好在陈阳光不擅长格斗，更擅长审讯，也就留在下面，对所长说：“张所，你这是肉眼凡胎不识高人啊！上个月有个人掉进狮虎山里面，是他跳下去把老虎狮子都打跑了，把人救上来的！万兽之王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区区几个毛贼，那又算得了什么呀？”

    所长瞠目结舌：“啊？这事儿我听说过，难道还是真的？不可能吧？谁能打得过老虎和狮子？”

    大门啪啦一声巨响，中间被砸出一个洞来，张晓影用力过猛，腿插在里面半天拔不出来，面红耳赤，本来大喊一声“不许动，我是警察！”可是接着“哎呀我靠……”就卡住了。估计里面的人只能看到一条修长的女人腿在门上乱晃，实在丢死个人。

    路晨无奈，和巩帅一手一个，把她拉了出来，也来不及批评她太能闹腾了，便冲了进去。

    两个人质嘴里的抹布被拔出来之后，嚎啕大哭起来，成了泪人。

    相比之下，他们身旁的于果安安静静，一脸淡淡的笑意。

    张晓影一瘸一拐地进来，嘴里嘶嘶地表示疼得直吸气，可看到于果的造型，仍旧忍不住赞叹道：“师父真是他妈的太帅了……”

    没有谁抱怨于果出手太重，毕竟歹徒有枪——尽管是个假枪，但刀子总不是假的，而且还有人质在手，能保证人质的安全，就已经皆大欢喜，是很棒的结果了。再说，熟悉于果的四中队众人都很清楚，于果其实是留了手了，不然一拳打死一个人，也毫不稀奇。

    路晨走上前，有些脸红地问：“你……你没事儿吧？”

    于果把假枪交给她：“没事。”

    路晨见他真不会聊天，法庭上揭露庞氏母子阴谋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现在居然两个字就把自己的一腔关心给敷衍了，这也太不像话了。可眼下众目睽睽，也不便多说，就转移话题说：“你也看出来这帮歹徒的把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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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7 脾气见长

﻿    于果点点头：“是。其实他们原本是四楼东户租住毛坯房的打工者，当然，也不排除是身上有案底的，想做一票大的。正好西户是新婚婚房，他们就想到了抢劫喜钱。”

    路晨忧心忡忡地说：“这说明很有可能前两次案子不是他们做的，否则他们没必要抢劫自己的对门。真是太复杂了。”

    于果说：“有这个可能，但也不排除别的可能。那个歹徒头目辉哥，就不像是没有前科的人，肯定是个老犯儿，难说他跟之前的婚房连环抢劫案有没有联系。他能想到把西户原本挂着的大红灯笼，挪到东户这个毛坯房，造成警方从外面看起来，东户才是婚房的假象。到时候警方过多关注东户，那么也方便他们逃走。

    “而且，匪首辉哥让手下在西户阳台喊话，也会让人以为是西户的住户才是绑架新婚夫妇的嫌疑人，不会怀疑东户，更不知道人质被转移到了东户，而东户才是毛坯房。就冲着这个脑子，虽然远远没办法跟韩金匙比，但也算是个挺有想法的匪首了。

    “再说，就算前两次婚房抢劫案，也未必是同一批人做的，说不定是跟风，希望第一批人能掩盖住自己，属于顺手牵羊趁火打劫。甚至还有可能是不谋而合，而不是谁受了谁的启发。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全球各地的文明谁也不见得抄袭谁，可能是同时出现的。”

    那个大妈腾腾腾腾跑上楼，挣扎着奋力拨开众人，撸开袖子，怒道：“二房东在哪儿？”

    大家都笑了。

    于果说：“二房东肯定不在这里。你的二房东并不是把租房租给这帮歹徒了，而是故意伪造房本，把这二手房卖给了这对误以为二房东就是真房主的新婚小夫妇。阴差阳错，小夫妇却不知道，对面租住的这帮暂时没找到工作的打工者临时起意，想要洗劫他们的喜钱。”

    路晨接茬说：“这两位人质也是受害者，请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等两位人质跟我们说了前因后果之后，我们再帮你抓这个诈骗的二房东。”

    大妈咬牙切齿，摩拳擦掌：“等找到他，我要废了他！他会后悔当初瞎了眼，居然敢骗我！”

    也许是因为今晚的战果颇为丰硕，大家的心情都很好，于是都笑得很开心。

    事情虽然不见得办完了，可接下来的确是警方的事儿了，于果对路晨说：“那我就回去了。”

    路晨咳嗽两声，说：“虽然方家二老委托你了，可如果是警方先找到了杀人凶手，你也不要介意，警方不是故意让你得不到五十万酬金，这一点你很清楚吧？”

    于果笑笑，态度很宽容。

    但路晨总觉得这笑里面有一种傲视群雄的感觉，也许是她想多了，但还是没好气地说：“干嘛？你这态度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警方抢不到你前面，是不是？还是说，你预祝我们今晚抓捕的这帮人并不是之前第二起婚房抢劫案的杀人凶手？”

    唐军喝道：“小路！老于刚刚帮我们兵不血刃地办了这么辛苦的案子，你就算跟他很熟，也不能这个态度吧？这让老百姓看了，还以为我们多么不通情理呢！”

    路晨不服，但也不能跟领导顶牛，只得哼一声：“这也不算个案子，案子是用脑子的，这最多就是出点儿蛮力罢了！”

    张晓影自己平时这么说于果也可以，但她不允许别人这么说，要不是路晨是她领导，那她肯定就要跟路晨吵起来了。这会儿她突然笑嘻嘻地说：“师父，你今晚辛苦了，这么晚了，你这么累，回去休息吧，咱俩一起回去。”

    于果一愣：“不用了，晶晶早就睡了，我又没钥匙。估计雅诗应该也没回去，还在刑警大队的大楼里等着呢。”

    张晓影抖了抖手里的钥匙：“嘿嘿，你忘了我也有吗？”

    路晨冷冷地说：“你还想回去？这么多歹徒要审讯，还有两名受害人也要做笔录，今晚大家都很辛苦，要加班！”

    张晓影一听就大为怫然，心想你这分明是你得不到的也不想让我得到啊，反驳道：“协警不是只负责抓人吗？怎么我们也要被审讯这块儿业务给绑上了？”

    路晨振振有词：“你不是想要转正吗？我们审讯，你们在旁边听着看着，好好学习，以后也能独当一面！”

    张晓影气呼呼地答应了，心里暗想：“死大腚，你别以为我转正就必须靠你了！我爸爸也认识公安系统的人，迟早我的官儿比你大！才当上中队长几天，就这么牛气？还是个副的！”当然，她想要当官儿，无非是为了获得于果的认同，要是能嫁给于果当老婆，那什么劳什子官儿，她都不在乎。

    跟着车子一起回去之后，于果见童雅诗果然在大厅内焦急地等待，好在方能带着方家二老回去了，不然童雅诗真有的忙。

    于果简单和童雅诗说了几句前因后果，童雅诗虽然没明着说什么，可那关怀的眼神，也透露出对警方总是白使唤他还总让他置身危险感到明显的不满。路晨和张晓影看得酸溜溜的，但也都没有明确说出来。

    接着，童雅诗开着XC90要带着于果会去，于果微微一笑，说要保证轮流制度的公平，坚持自己打车走了。但走之前，明确跟童雅诗说，这五十万的交易还有效，而且只要警方先破案，这五十万就自动放弃。

    甚至于果还开玩笑说，当初给自己那辆XC60价值六十万，就可以抵消这五十万了，算是提前预支费用。

    童雅诗却不同意，表示钱是钱，车是车，这辆车子就是给他配备的，是企业员工的工作需要，就当做是一种福利了。于果也没有多说，尽管当年童雅诗给自己这辆车的时候，并不是现在这一番说辞，当时童雅诗说，这就是用下一次的酬金购买的车，是提前支付。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于果也不便坚决拒绝童雅诗的好意。

    童雅诗知道，于果要给足路晨面子，只要警方能够尽快破案，于果就不会动用时光穿梭的能力去历史里追寻真凶，除非警方走入了一时半会儿难以走出的瓶颈，甚至有可能会因为拖延而导致凶手继续作案，滥杀无辜，那于果就一定会选择先破案。

    至于那五十万，童雅诗相信，于果肯定现在已经不看在眼里了，于果亲口对自己说过，他有一千多万了。

    陈阳光奇道：“什么轮流制度？轮流开车？”

    路晨瞥了他一眼，嗔道：“你就瞎操心，接下来就要看你这个审讯达人发挥潜力了，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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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于果被路晨的电话惊醒了，他接过电话，睡眼惺忪地问：“从现在就开始吗？”

    路晨啐了一口，说：“你说对了。今天礼拜二，不是属于我吗？好消息是，恐怕不止请你吃一顿晚饭这么简单了，坏消息是，可能只有方便面加肠了。”

    于果打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问：“听你的口气，应该不是要跟我说，比我早一步破案了吧？”

    路晨不忿地说：“要我看，都是你满心思期盼我们警方破不了案，这巨大的怨念直接干扰了我们。通俗一点儿说，你不盼警方的好儿，都是你给咒的。我们的案子才越来越复杂。”

    于果笑了：“说话凭良心啊，路警官。再说，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

    路晨暗想：“我遇到你之后，很难再确信我真的是唯物主义者了。”嘴上说：“好了，你快过来吧，我不白使唤你，晚上请你吃顿好的，不是方便面，你放心好了。”

    于果简单明了地说：“一会儿见。”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于果开着那辆沃尔沃XC60来到刑警大队。走上楼，发现四中队的门开着，烟雾缭绕，路晨呛得直咳嗽。她虽然是领导，却也不便要求男下属全都不准抽烟，再说，唐军也抽呢。而很多时候，男警察不抽根烟，脑子里就乱哄哄的，没有思路。

    看到于果，所有人都热情地打招呼，那些只听说过传说，但昨晚亲眼见识过于果的厉害，明白他当真名下无虚的新人警察和协警们，目光中都流露出明显的崇拜之情。张晓影虽然不吸烟，但习惯了和吸烟的混混儿在一块儿，倒也不以为然，看见于果之后，又笑又跳，直到路晨给了她一个锋利的眼神。

    路晨正好捂着鼻子跑出来，拉着于果说：“走，去那边那个小屋，我给你讲讲。这帮老烟枪，可熏死我了……”

    于果先递给她一个汉堡，路晨捧在手里，就像捧着于果的爱一样，呆愣愣了半天，这才说了一个字：“唉……”其实她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她多么希望这就是于果的定情信物啊！的确，汉堡和油泼面，真的是连着他俩的心最有代表性的东西了。

    到了小屋里，路晨小心地关上门，猛一转身和于果身体接触，吓了一大跳，小鹿乱撞，扑通扑通直跳，甚至不敢去看于果的眼睛。

    等一转头，发现那是衣服架子上于果的外套，于果正端坐在座位上古怪地看着她。路晨大囧，又羞又气，跺跺脚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坐着了？”

    于果笑笑说：“你当了副中队长以后，脾气见长啊。”

    路晨不以为然：“哼，你是心疼你的小黑妹了吧？怕我训她？她既然是我的手下，我就得适当地提点着她，免得她犯错误。你也看到了，她是个闯祸精，还是个猪队友，要是不好好约束她，关键时刻掉链子，很有可能让我们全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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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8 猛兽六人组

﻿    于果摇摇头：“快吃汉堡吧，不吃就凉了。”

    路晨嗔怪道：“你再别明目张胆地带这东西来，让同事看见了会说闲话的。再说，尤其是不能让你的小黑妹看见，她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见了还不得跟我红脸？”说是这么说，却显得喜气洋洋，恶狠狠咬了一大口。

    其实，路晨虽然当了刑警后总吃方便面，但她是大富豪的千金，也算是什么都吃过，汉堡对她来说本来是不屑一顾的，可不知为什么，于果买给她的汉堡，她却觉得很好吃，尤其是于果买的口味是按照其自身喜欢而抉择的，可路晨偏偏也就爱上了这种口味。

    于果说：“你讲述案件跟作报告一样，太详细了。不如我来猜一猜。”

    路晨一愣，有点不敢相信却还是饶有兴趣地反问：“猜？这案子可挺复杂的啊，光靠猜是不可能全猜对的。我倒是想听听你有什么高见，不然也不会找你来了。”

    于果点点头：“差不多就行。估计，这帮人都是本来租住东户毛坯房的工人，其中也不乏小偷小摸者、好逸恶劳者、梦想通过捷径发大财者，所以就打算干一票，也就是说，他们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干明目张胆入室抢劫的新手，就算之前有前科，也就是小偷小摸，没什么大的作为。”

    路晨见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自己，便说：“你接着说吧。”

    于果知道，基本面猜对了，就继续讲：“但是，这并不包括那个辉哥。想必那个辉哥是有入室抢劫的前科的，经验丰富，自认为很聪明，也很淡定。不过，通过他控制欲望那么强烈，和自身战斗力不怎么匹配控制欲望，而且又特别重视派手下去望风来看，我要做一个大胆的推想。

    “这家伙原本就属于某个更有经验，也更有效率的犯罪团伙，但不是老大，只是个放风的。他现在极尽变态的控制欲望，是他当初被强力统治后突然自由单干的反噬。同样，他现在运用的知识，都是原本的老大玩儿剩下的，拾人牙慧而已。但这也充分证明了，当初这个团伙更加狡猾、凶狠和难以对付。”

    路晨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对劲儿起来。

    于果怔了怔：“咋？说得不对，影响你食欲了？”

    路晨像个白白嫩嫩的大兔子似地，慢吞吞地咀嚼着汉堡，就好像这是龙肝凤髓，世间稀有的神仙食物，不吃得足够慢就不足以品味出它的全部内涵。

    半晌，她终于把嘴露出来，疑惑地反问道：“你昨晚真的回家了？”

    于果失笑道：“怎么？你怕我蹲墙根？”

    路晨更加惊异：“我一开始以为是小黑妹告诉你的，可她一直在我身边，一晚上也没合眼啊。你……你真的凭自己猜出来的？”

    于果“哦”一声，神态如常：“看来，我猜得挺对？”

    路晨忙追问道：“你继续说呀！”

    于果说：“刚才这种猜测中奖率高，是因为我昨晚直接参与了案子，和这几个歹徒近距离接触，才这么有把握。但审讯的内容，我可就真不好猜了，除非是神仙才能知道你们审讯室里发生的事情。对了，说起这些歹徒，都怎么样了？”

    路晨忙安慰道：“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绑架人质，并且叫嚣要杀害人质，这样的恶性事件，换成哪个领导，都会指示毫不犹豫地击毙，以免造成平民百姓的伤亡。更何况，你也没击毙谁，而且你现在出手越来越有数了，只有匪首商辉和其中一个马仔赵六刚稍微严重一点，不过肯定达不到上次庞氏母子案里小狼的受伤程度。

    “我们让医生给看了一下，并且给他们做了包扎。赵六刚好像是被你彻底吓着了，有点神志不清，当然，他不是重点，我们希望这个商辉能吐露有用的信息。商辉受伤最重，眼睛都肿得看不见了，但心理素质过硬，跟我们对抗了好一阵，是个硬骨头。

    “陈阳光使坏，说要把他交给你处置，他给吓坏了，看来的确被你弄出阴影了。虽然没请你使用催眠术，可这样比催眠术还好用，简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哈哈！用催眠术的话，报告还不好写，但这依然多亏了你，你确实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于是他也松了口，跟你刚才推测得真是差不多，基本上严丝合缝。但是，案子还是陷入了泥沼——他也只是交代了自己参与了第一次、第二次的抢劫，可对主谋和同伴是谁，却说不出来。倒不是不肯说出主谋和同伴，而是这帮人他压根就不认识。”

    于果愕然，忽然问：“是不是用QQ联系的？”

    路晨又诧异了，过了好几秒，才呼了一口气，用不得不佩服的语气说：“让你去赌博，说不定你能成为赌王，你也太能猜了！是，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不服弄死你’的无业青年，平时交流一下小偷小摸的经验，吹吹自己混得有多好之类的，但是互相都不说真实姓名。

    “混熟了以后，其实觉得真实身份也无所谓，很多混混当年都是这么认识的，只不过媒介不是QQ，而是台球厅和迪厅罢了。忽然有一天，他被‘不服弄死你’弄到了一个小群里，连自己在内一共只有五六个人，群主只有一个，但不是‘不服弄死你’。群主和其他人都用了乱七八糟的字母加数字的名字，不容易被记住。

    “群主问‘不服弄死你’：‘怎么弄了个陌生人回来？可靠么？’‘不服弄死你’说：‘咱们不都是陌生人么？’商辉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群，‘不服弄死你’说，这是朋友群，也是创业群，大家都有干大事的想法，但苦于没有第一桶金，所以这是第一桶金。看你有胆识才让你进来的，想干就干，不想干现在就离开，这里不欢迎胆小鬼。

    “这个商辉也不是个好东西，二进宫过，三十多岁了一事无成，吃喝嫖赌抽什么都干，正需要一笔大钱，而且为了证明自己的胆量，也就答应了。于是，群主约定晚上在某地见面。等商辉到了，是个废旧的仓库，里面摆了一桌硬菜，中间还有个电火锅，还有一地酒，白的红的啤的都有。有五个人围着坐，看到他以后连忙招呼他来坐。”

    于果插播问：“群号记住了么？”

    路晨无奈地耸耸肩：“没有，而且群很快就解散了，据说是干一次解散一次，记住QQ号即可，以后再建新群再加上就是了。这帮人都是猴精，警惕性很高，反侦查意识也非常强，就算你知道了群号，也不见得允许你进去，何况还解散了。

    “然后，群主挨个介绍，但用的都是动物做代号，群主外号老虎，其他人分别是狮子、狗熊、豹子、老狼，商辉没办法，也被起了个名字叫‘鬣狗’，他对此颇有微词，可谁让他来得最晚呢？

    “‘不服弄死你’是老狼，但说真的，就算是曾经比较熟悉的网友，但对于现实生活毫无意义，仍旧根本不了解。而且他们说的都是普通话，仅仅能听出口音是南是北，别的一概不清楚。”

    说到这里，路晨顿了顿，有些调皮地说：“这个群主一看就没文化，狮子怎么会当老虎的小弟呢？狮子明明是万兽之王。”

    于果笑道：“对于狮子和老虎，我和它们交流过，更有发言权。这个群主并不是没有文化。西伯利亚虎是世界上最大的猫科动物，无论头骨、脚掌的大小，还是身长和体重，还是凶猛程度和单打独斗的能力，都胜过非洲狮。你们从小被斗兽棋蒙蔽了，加上看到狮子一头鬃毛威风凛凛，在视觉上觉得狮子好像更大，其实是不对的。”

    路晨有些尴尬：“哦，看来是我没有文化。”

    于果莞尔一笑，说：“那接下来的事，我就又可以猜猜了。酒过三巡，开始谈事。老虎让鬣狗放风，但并不让放风的知道具体内容，只告诉他放风的事，并且让他务必遵守，否则性命不保。但必须恩威并施，也就是，承诺给一大笔钱。

    “连续两周抢了两次之后，分了赃，说让大家立即各自分头散了，远远离开，以后有缘再聚，谁也别再闹事，谁敢供出来战友，谁就小心性命之类的。”

    路晨把剩下的汉堡吃完，她已经能看得出来于果具有超强的大脑，这些事情会变成电视剧，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于果脑海中，全方位而且细节细腻，她也适应了，没有之前那么惊奇了：“基本上就像你说得一样，所以，抓着这个家伙，也没获得什么真正有价值的线索，偏偏他是个放风的。”

    于果接口道：“是放风的，而且本来就是团队的外围，所以对其他人一无所知。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无视老大的命令，对这种抢劫婚房的创意得来的巨大利益十分眼红，决定自己也领人干一把。可他的队伍实在是良莠不齐，而且急于求成，第一次犯事就栽了。对了，那他总能说出这群人的长相吧？”

    路晨说：“这的确是个重点，商辉说了他们的长相，但是吧，都长得很普通，大众脸，找技术员电脑绘图画像，也不见得就像，大家关心的重点是钱，不是对方的模样。除了明确知道身高和看上去的大致年龄外，基本上其他的都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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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9 超能力者

﻿    于果说：“你们也别忘记去找商辉得到的那笔赃款。”

    路晨回答：“他分到了两万块钱，存入银行了，有一张银行卡，随身携带。”

    于果又问：“技术科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吗？”

    路晨说：“今天下午大概会出来，不过有一部分内容没意义了，毕竟商辉也承认，这两次案子是同一伙人做的了。当然，还是有积极的一面，比如，通过提取的指纹、毛发和鞋印，还是能够强化这些人的具体形象的，但这还是需要一定时间。”

    于果忽然笑着问：“你今天找我来，具体是为了什么？”

    路晨有些歉意地笑笑：“你真是够锋利的，什么也瞒不过你。我……我觉得这案子恐怕需要挺长时间才能挨个找到他们，团伙作案，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要是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全国各地，都回去了，那十天半个月内也抓不住他们。

    “我无意非要和你比赛，也无意一定要警方强过你。我们虽然是为了完成任务，但也同样是为了让无辜受害的人能够安息，为他们讨回公道。所以，这并不冲突。我能看出来，你故意放慢了节奏，是顾及我的自尊心？谢谢你这么对我，我很高兴，但真不必了。

    “我和你的大方向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抓住凶手，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弘扬社会正气。当然，你也为了你那五十万，毕竟你是做这个的，不能要求你无私奉献。因此，我想要你明确回答我——你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能更快地破案？”

    于果沉默了一阵，系统暗道：“您可千万不要说真话，她虽然爱您，但她首先身份是警察，您千万得随时牢记这一点！”

    于果回道：“我心里有数。”嘴上对路晨说：“说实话，是有的。”

    路晨不甘心：“可你的分析和目前掌握的情况，并不比我们警方多多少啊！”

    于果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他也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但之前时机未到，必须他显露数次惊世骇俗的本领后，说这话才能让人信服。

    路晨见他神神秘秘的，更着急了：“你别遮遮掩掩卖关子，说啊！跟我还藏着掖着？咱俩是什么关系？”这话大有歧义，她出口了才很后悔，脸涨得通红，但又有一种终于释然了的得意之情。

    于果正色说：“超能力者，比如，让时间倒流，飞到天空，长出鱼鳃进入海水中生活，穿墙，隐身，这些都是幻想。但人和人的确不同，有一些人，他们的大脑很不一般，五感也远超过常人，能通过接触某些人或者物品，大脑里有一些非常模糊的影像，如果可以组织起来，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也许会发现什么端倪。”

    路晨大惊失色。

    于果凝然道：“你是个聪明人，一定明白我在说什么，也许你很难相信，但这的确是事实。我没有掌握什么证据，也不是比你们知道得多。可我接触过这个商辉，而且是多次身体接触，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很多画面，很模糊，而且不断颤抖，但也许真的有用。

    “打个比方，韩金匙说自己装备了炸弹之前，我就能嗅到炸弹的气味，也许你们没觉得炸弹有什么气味，但我确实能闻得见。这如果放在动物的世界，非常正常，鹰眼能看清万米以下的地面兔子眨眼，鲨鱼能在千里之外闻到血腥气味，蚂蚁能抬起比自己重几百倍的重量，跳蚤可以跳出身长数百倍的高度。这不是超能力，这是自然属性，有的人已经没了这种属性，有的人天生很强，越活越强。”

    虽然他的话很难以置信，一般人几乎接受不了，可路晨却有些信了：“你……你……难怪你能跳那么高，跑那么快，还能打赢老虎……”

    于果虽然说的是假话，但他一点儿也没慌乱，说得比真话还真：“你说得对。除了五感，我的身体素质也远胜过常人，力量和速度都比一般人大得多，这可能是基因问题。我之所以之前不说，是怕上面会抓我到科学院去做研究，也许还会解剖。你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吧？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路晨如此爱于果，脱口而出：“当然！我怎么能让你被拿去做实验呢？我绝对不能让你死……你……你放心吧，你这么信任我，我绝对不会说！”

    接着，她又不甘心地问：“那……那雅诗她知道吗？”

    于果笑了：“你怎么不问问谭晶晶和张晓影知不知道？”

    路晨轻蔑地说：“大奶和小黑肯定不知道，她俩都喜欢嘚瑟，爱闹腾，不是那种保守秘密的人，雅诗就不同。再说……你更早认识雅诗，你……你是不是也更喜欢她？不要否认，我们这些人都是美女不假，可雅诗仍旧是出类拔萃的。”

    于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咱们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来吧。既然你开口了，我们都是为了伸张正义，早一点抓住歹徒，别让他们再行凶伤及无辜，那好，我就真的要按照我的方式破案了。”

    路晨无比敬佩：“你放心吧，我一定替你保密。”心里却有些失落地想：“你既然这么厉害，应该各方面均衡发展，难道在情感方面，就没有注意到我有多爱你么？”

    她又想到了其他的舍友，心想：“也许她们都很爱你，你全都清楚，也就因此而难以抉择了。”

    于果朝她摆摆手：“那我先走了，今晚上的晚餐，假如你有时间，我也有时间，咱们还是要共进晚餐的，虽然这轮流制度没经过我同意，但我还是要尊重的。”

    路晨惊道：“晚上你就有结果了吗？”

    于果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你先忙吧。有没有结果，我晚上都会跟你汇报的。”

    一直到走出大门，路晨还在窗口凝望。系统道：“你的大屁股警花妹妹如此深情，还在楼上看你呢。”

    于果猛然一回头，朝路晨摆摆手，转身走了。路晨心里相当震撼：“他刚才的眼神，肯定是看到我了！看来他真的是超能力者，这么远他都能感受到我的目光！”

    系统笑道：“我还是很佩服您的随机应变的。以后总要被路晨知道您与众不同，与其被动地被发现，倒不如提前先打个预防针。而且您的故事编得很不错，也很靠谱，比说实话更真实，毕竟没有几个人能接受您的大脑里有一个超级穿越系统的事实。

    “不但如此，您还打了感情牌，明知道她对您的爱很深，还故意示弱，激起她对您的保护欲，您放心，按照她的秉性，至死也不会出卖您的。所以说，我对您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了。”

    于果看上去若无其事，心里却问：“你说这么多，肯定不只是想说这些。”

    系统笑道：“我虽然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可现在看来，您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才对。好吧，我想问问您，接下来您是打算直接穿越回第二起案件的现场去看看真实情况吗？”

    于果摇摇头：“不，那样虽然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但我得知的消息就会太直接，反而无法跟我自称超能力者的事实相吻合。所以，我还是按照路晨的步骤，逐一找出这五个人吧。首先，我要去当时他们正在喝酒的时候，看看他们所有人的体貌特征，然后再逐一到达他们各自一分钟之前所在的地方，逐一抓捕。”

    系统道：“可您一次性把这五个家伙都抓住，似乎效率也太高了，这仍然令人太震惊了。所以，我建议您只是记住他们的体貌特征，我会保存他们的相貌数据，然后去官网过滤，查找他们的身份证。

    “只要明确了他们的身份，您再告诉路晨，就更加可信，而且也更少花钱。我同时还可以给您五份素描画像，您可以一并交给路晨。您已经跟她说您是超能力者了，这个模糊的答案是万能#钥匙，可以回答一切问题，估计她到时候尽管震惊，也不会追着您问这问那了。”

    于果笑道：“我看光找身份证这一项，应该就花钱不少。”

    系统回答道：“不错，需要二十万。但是，您要是挨个抓，再挨个回来，来回需要的费用最少也是三十万以上，这还是保守数字，甚至更多，也更耗费您的体力，而且还会引人怀疑。出力不讨好，何必呢？”

    于果略一思忖：“你说得的确有道理。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这次带我回到当时，需要花费多少？”

    系统笑嘻嘻地说：“不多不少，也就是三万元吧。但有这么一点，如果有人始终戴着面具和戴着头套，您是不可以改变历史，伸手去取下的。那样的话，也就无法通过照片查找到此人的信息了。”

    于果听话里有话：“也就是说，有别的方法查找信息？”

    系统答道：“您真是心细如发。没错，我这是一语双关！您只需要偷偷拔下他的一根头发，我一样可以通过分析找到，但价格很贵，需要五十万。可取下一根头发不会改变历史，您就放心吧。”

    于果淡淡地问：“他戴着面具，而且还是光头怎么办？”

    系统哈哈大笑：“您说得真好，那还有个办法，花钱反而少。就是您听他说话，声音只要确定了，那三十万就可以确定此人是谁。更省钱的办法就是，五万块就可以通过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到这声音发出一分钟以前的地方找到此人。不过，这个方法有致命缺陷——他连续很久不说话，或者睡觉，或者沉默不爱说话，但这期间移动位置了，您就找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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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0 老狼和老虎

﻿    于果不是爱钻牛角尖，只不过他需要保证每次穿越都尽量取得利益最大化，就问：“要是他用改变声音的装置呢？”

    系统笑道：“放心吧，可以还原他本来的声音的，只不过还需要花点钱罢了。但您这脑洞开得没道理，要知道，他要是这么全方位防护自己，说明他又聪明又不缺钱，那他还至于抢婚房吗？”

    于果心想：“但愿别是韩金匙那种对手，装作抢婚房，其实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于果命令道：“那现在就开始吧。”

    系统回答道：“好，您剩余一千一百五十万积蓄，现在扣除三万元，剩下一千一百四十七万元，积分25000点，没有变化。穿越到目的地后立即开始无视状态，您准备好了吧？那好，一切如您如愿，祝您旅途愉快，咱们这就开始了！”

    穿越之后，于果被系统定位在一个角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里虽然是个仓库，但基本上只剩下了一些废弃的木头和脏乎乎的泡沫箱，基本上一览无余。这可能也是群主老虎心思细腻的具体表现，为了避免一切有可能的危险存在。

    这时候是人最全的时候，大家互相做了自我介绍，当然，只是绰号而已。商辉已经在场，并被命名为鬣狗，一脸不满的样子。

    于果缓缓走近，但非常谨慎，因为昨晚他击败商辉一伙人的时候，就因为踩踏了地面上的物品才被这帮人先发觉的。再说，尽管他几乎是隐身状态，可现在不比昨晚，屋内有灯光。

    最重要的是，老虎这一伙人，可不是商辉的那帮临时起意的不专业者，而是残暴凶悍和心细如发的结合体，这样的人警惕性都非常之高，天性五感就强过普通人，甚至可以跟警察相比。哪怕于果真的是处于无视状态，他们也依然有可能有感觉。

    因此，于果等到他们的火锅开锅了，正要涮，一切注意力都不在周围，这才慢慢靠过去。

    狗熊是个特大的块头，而且看来是老虎的忠实打手，一说话就像火车嗡嗡地叫响：“大哥，我把豆腐和菜都倒进去吧？”

    老虎淡淡地点点头，却不说话。于果终于正面看到了老虎，此人居然戴了一副老虎的面具，头顶一只帽子，衣服也比较严实，而最神奇的是，连手也戴着一副手套。

    狮子却斥道：“狗熊，大哥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别问他，有什么事儿你问我！你应该把羊肉都倒进去以后再放菜，要不然没有味儿！老这么笨。”

    狗熊看似憨厚地笑笑，没有顶嘴。于果观察，他只是外表憨厚，未必真的没有脑子，这帮人个个都是人精，老虎也不可能找一个完全没脑子的打手，哪怕再忠诚，关键时刻掉链子也是要不得的。

    狮子继续演戏：“大哥，你看看，狗熊老这么笨，怎么教都教不好。”似乎是力图塑造和稳固狗熊固有的外在形象。

    豹子笑道：“狮子哥，咱们开瓶儿白的？喝啤的没意思。”

    狮子看了一眼老虎，得到后者的点头后，打开白酒给大家满上，然后说了一些“团结一致、听从命令、能发大财”的话。

    老虎不吃东西，他之前显然吃过了。老虎也不说话，显然，他的代理人是狮子，一直都是狮子来招呼大家认识，给商辉取名，并且招呼大家吃喝的。当然，狮子也未必就亲眼见过老虎的真面目，或者听过老虎的声音，在安排任务时，要么QQ留言，要么可以打印出来文字直接布置任务给狮子。

    而实际上，老虎、狗熊和狮子是团伙内的团伙，也是这一伙人的核心，就连豹子和老狼，也不过是外围。老狼拉着鬣狗商辉进来，也许是想壮大自己的势力，到时候分赃时不至于被灯下黑。

    “老虎真是太狡猾了！”于果虽然也料想过最坏的结果，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也难免略微有些惊讶。他倒并不着急，尽管这次不能一并抓获，他也不在乎，只要使用系统的穿越功能，抓住了狮子、狗熊、豹子和老狼，综合他们对老虎的观察，就有可能发现蛛丝马迹。

    于果真正担心的，是这老虎为什么要层层伪装呢？如果只是要进行婚房抢劫案这样完全图财的案子，那还至于这么小心翼翼？看这打扮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化危机里要被派去浣熊镇执行任务的特种精英小组。

    这种装扮，是为了绝对不被人认出，绝对不被警察抓住。

    于果脑子里浮现出两种可能性，一是此人本来就是身负死罪命案的人，现在缺钱花了，铤而走险，得到赃款后会立即停手，回归正常生活，因为此人已经在正常生活里作为良民生活很久了，只是留给十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某个地方一个永远无法被破解的杀头案件罢了。

    第二种可能，于果觉得更接近真相，那就是此人就是奔着第二场婚房抢劫案去的，或者更直白地说，第一场只是一种演练，为了给大家制造一种惯性思维，这一手法很像韩金匙，但韩金匙今天就被执行注射死刑了。

    当然，邪恶的高智商犯罪头脑可能都有相似的想法，因为任何事情到了一定高度和境界后，都会殊途同归，也就是说，能想到这种方法，未必是韩金匙的专利。可令人忧心的是，可以看得出，老虎这思维方式也的确够可以的，能够想见，也是一个十分棘手的对手。

    而第二场婚房抢劫案才是重点，因为有了第一场，从警察到老百姓都会认为，婚房抢劫不成，受害人拼命反抗，造成了入室抢劫的歹徒顺理成章地当场进化成心狠手辣的杀人犯，而且把东西洗劫一空，仍旧是图财，应该不可能是专门冲着这对小夫妇来的。

    这，也许才是老虎的目的，借刀杀人，借着这帮憧憬着发大财的兄弟，也正是为了装得更像，一次抢劫大约能有二十多万的纯收益，而老虎却强行不平均分配，让自己、狮子和狗熊得到的更多，豹子和老狼次之，这就是为了显得老虎特别重视钱财，而掩盖了他为了要这对小夫妇的命的根本目的。

    至于说鬣狗，一次也只有一万块钱，连抢两次，也不过两万。当然，也是因为放风本来就该拿得少，但这金额也太少了，足以说明问题。

    于是，于果开始挨个观察狗熊、狮子、豹子和老狼的长相，系统也在为其保存照相，当然，全都包括在这次的穿越旅行费用之内了。

    他询问系统：“这次回去，我的积分是否增加？”

    系统回答道：“一千一百四十七万元，积分从25000点增加到28000点，虽然有可能得到的财富是五十万，并不算多，但由于您的名气渐渐变大，每一次的行动能带来更加强大的宣传效应，很看好未来能够得到的巨大财富收益，加上您是为民除害，为无辜死者洗冤，积分也就相应增长快速了。”

    于果很满意这个解释。他最看重的并不是钱，而是因为积蓄增加而积累的积分，这才是复活孟凝所必须的。

    也就在这时，老狼有些不满了，说：“我想问问，咱们这帮人是不是要团结一致，共同进退？”

    狮子淡淡瞥了他一眼：“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你有疑问？”

    商辉想要拉扯一下老狼，毕竟老狼算是这里唯一的朋友，而且明显看出老狼没什么地位，只不过比自己地位略高罢了。

    老狼看来不满已经积蓄已久，再不释放就憋坏了：“我当然有！就算大家是干上几票儿就走，不用说真实姓名，可总得看看正脸儿吧？这要求不过分，只是说坦诚相待！大家干的入市打家劫舍的买卖，稍不一小心就折里面儿了，连同伙的模样都不知道，那还能安心干活儿吗？群主老虎大哥既然是咱们的头儿，就更不该有所保留，应该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儿才是！”

    狗熊和狮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俩都人高马大，尤其是狗熊，足足有一米八七左右，真像一只小黑熊。这给老狼形成不小的压力，也有点打怵了，嘴上强硬地说：“干什么？干……干什么？说好团结一致，怎么就要内讧了？”他说归说，舌头都打结了。

    狮子冷笑道：“老大既然是老大，更没有必要和大家平等，你以为你现在在美国两院呢？再说，就算是美国，也不是人人平等，这世上就没有人人平等的事儿！没有老大在，组织、策划这事儿，你能干个屁？”

    老狼恨恨地说：“你不就仗着人多吗？以为我们仨就好欺负？”

    他本想拉着豹子，可豹子比较胆小，忙说：“我可没被欺负，老虎大哥对我挺好的。”

    老狼猛然回头看了一眼鬣狗商辉，商辉惊了一下，忙说：“老狼……老狼兄弟，咱们今天凑在一起是个缘分，缘分嘛，都是来之不易。一起发财，一起发财，不要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得不愉快嘛！”

    老狼见新来的小子都这么狡猾，本打算要他跟自己站在统一战线，关键时刻却压根顶不住，因此有些气馁了，可还是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厉声道：“我必须知道领导我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你今天戴着这个老虎面具，不就等同于说，我们很容易就会被你抛弃，被警察抓住，而到时候我被审讯时，哪怕真的出卖你，也只能说‘他戴着老虎面具，我根本不知道他的长相’吗？”

    老虎虽然一言不发，也看不到长相，最多只是点点头，却依然给人很大的压力，甚至超过狗熊和狮子带来的压力总和。他突然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衣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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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1 老虎的纸片

﻿    于果陡然发现，这家伙甚至从头到尾都是坐着的，根本没站起来，这样一来，就连想要观察他的身高都做不到，因为有很多人又窄又长，也有很多人肩宽头大，身子却短小。

    这也太谨慎了！这更坚定了于果的想法，此人在尽量隐藏身份信息，就算真的站起来了，估计脚下的鞋跟也有可能做手脚。

    又是一个不得不认真对付的狡猾对手！

    而就在此时，老虎摸出来的，居然是一把手枪。

    无论这是不是真的，也许这是商辉后来自己单干后继承的创意。但商辉用的是假枪，老虎却未必，尤其是以他的身份，似乎这枪是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因此，当枪出现在桌面上时，所有人的心降到冰点。

    尤其是老狼，脸色苍白，看样子后悔得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

    老虎拿起枪，对准了老狼。

    谁见了枪不怕？就算现场都是“老社会”了，拳打脚踢刀砍都经历过，可在北方三线城市，不是所有混混都能见过枪支，更何况是迎面面对黑洞洞的枪口？

    老狼当即瞠目结舌，整个人仿佛被突然灌了铅，别说四肢或者身躯要动弹，就算是想要张张嘴，喘喘气，都觉得十分困难。他万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尽量充好汉，嘴角翘起，显得威武不屈。

    老虎看了一下狮子，他的老虎面具只有眼睛部分的一小点露在外面。于果想要借机观察一下他的眼睛，但老虎很快又重新低下了头。

    当然，于果也没打算继续冒险，毕竟他不是真正的隐身状态，而只是无视状态，也就是说，一旦与警惕性很强、意志力也很强的眼睛对视，自己的身形就会显现出来。

    那时候，自己要面对这六个人的围攻，尽管就算是六十个人，自己也一样能把他们都打趴下，但那已经改变了历史，是超级穿越系统的第一忌讳。因此，于果见好就收，也没有继续跟上去观察老虎的眼睛。

    狮子会意，阴森森地对商辉说：“你是新人，按理说，应该用老狼做例子让你亲眼看看，破坏行规是什么下场，不过，是老狼引你进来的，刚来，不能吓着你，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给老狼一个机会。”

    老狼长舒一口气，顿时觉得浑身无力，颤抖了几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谁想到却没对准，一下子坐歪了，啪啦一声又摔在地上。众人都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接着，老狼知道自己该表态了：“对不住，对不住，老虎大哥，我……我有点鬼迷心窍了……”

    老虎收起了枪。

    狮子森然可怖地瞪着老狼：“你记着，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再犯刺儿，你就死了！听见没有！”

    老狼浑身是汗，本来也没什么力气了，可还是努力点了点头。

    随即，狮子又恩威并施地说：“钱，不会少给你的！老虎大哥带着你们打天下，肯定不会让你们饿肚子！老虎大哥并不是要不跟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为了保持神秘感，知道不？神秘感！”

    于果想笑，但忍住了，他见过不少更好笑的事，比如迟海超的自以为潇洒，小沙吸毒后的疯狂。

    然后，狮子就继续招呼大家吃喝，吃完后点烟抽，老虎果然连烟也不抽，看来是不愿意留下任何证据。

    而此时，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除了老虎，其他人都知道了相貌和身高，要是把其他四个人全抓住了，综合他们的供述，应该可以渐渐描绘出老虎的形象。

    想到这里，为了保险起见，于果还是蹲下去，打算查看老虎的腿和脚。虽然老虎坐在最里面，其他人的腿都将其遮挡住了，可于果几乎是隐身状态，仔细查看的话，还是能分辨出来谁的腿谁的脚的。

    系统开口道：“您这么做无济于事，他就算没有站起来，也有可能穿着很高的鞋子，您无法判断他的真实身高。”

    于果回道：“那最起码能说明，他只能装作高，却装不了矮。这是其一，其二，你应该可以通过他大腿的长度，给我一个他身高的上限吧？再综合鞋子，给我一个范围。要花多少钱？”

    系统赞道：“您总是这么活学活用，真的很让人佩服！但价格不便宜，所有需要某个人的资料时，价格都是昂贵的。哪怕只是观测一下身高，也需要最少两万元，相当于您的一次普通穿越了。”

    于果心道：“可以，两万不算什么。”说着，就低下了头仔细看。

    但他立即怔住了，心道：“系统，看来这两万块，你是赚不到了……”

    系统通过于果的眼睛向外看，发现这家伙居然穿着一件很长且厚的大衣，把整个腿都包裹了，只能看到脚尖，是一双运动鞋。运动鞋不容易看出是否增高，尤其是只能观测到鞋子的正面。而且，这家伙穿运动鞋显然是为了随时奔跑，就算和整个外套打扮不搭调也无所谓，更说明此人的狡猾程度和谨慎程度非常人可及。

    于果心里盘算：“这家伙肯定是想不到世界上有我这样的人存在，哪怕他就算已经听说了我的名气，也应该不会知道我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回到历史中去观察他。他应该是防着这五个人，哪怕是他心腹手下的狗熊和狮子，也不见得知道他到底有多高。

    “从这个角度来说，可以看出三点。一是他绝对不想自己的犯罪行为被任何人察觉，二是他有巨大的图谋，一旦被抓住会面临难以挽回的惩罚，因此他必须隐藏身份，三是这人在现实中，应该不是个坏蛋，甚至有可能是人人尊重的好人，就像左刚当初服务的那伙客户群体一样。”

    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刚要起身，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张纸片。在这张桌子上，除了酒的盒子有可能有纸片，再没有别的可能。但那都是硬纸壳，而这张纸片，应该是某张公文纸的一角。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也许真是这群主老虎在精心挑选衣服的时候没抖干净，不小心随身携带的呢？万一真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到老虎的身份呢？

    但是，就当于果决定伸手去抓的时候，陡然想到，老虎这么细腻的性格，一旦回去发现这张纸片其他的部分，会不会想起这一角来？到时候赶过来一看，却没找到，那说不定就会取消婚房抢劫案的计划，这样一来，自己岂不是改变历史了？

    因此，于果命令道：“系统，给照一下这张纸，复制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版本存在虚拟空间里吧。”

    系统悻悻地说：“您总共就花三万元，还让我不停地拍照片，现在又要存这张纸片，又要复制，太抠了！”

    于果笑道：“那你在我下次的穿越行动之前，先把所有事都挑明吧，亲兄弟明算账。”

    系统道：“好的，我就大方一回，但您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别的要求了，否则，我真要加价了！”

    于果神秘一笑：“先回去吧，等回到现实中后，再说其他的。”

    很快，系统将于果数字化，传送到基准时间线来。而也就在这时，老虎突然有些警觉，抬头看着于果消失的方向，虽然仍然什么也没看到，但他真的感觉，刚才这里一直有东西存在。

    老狼见他朝自己望过来，又是一阵心惊胆战，和鬣狗面面相觑，都不免心有余悸。

    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于果拿着复制出的纸片仔细看，却发现只能看到一点点红色，应该是某一个字的其中一个笔画，可看不到全部的字，这就毫无意义。

    快到中午了，于果在路上随便买了一袋子糖炒栗子垫补垫补，一边吃一边问系统：“你说，能否通过这张纸片来还原整张纸？”

    系统回答：“这价格可就高了，起码得十万元，这是延展，不单单是还原的问题。”

    于果摇摇头：“是太高了。那么，能否让这张纸片回到当初完整时的样子？”

    系统回答：“这也很难，但也不是办不到，可不骗您，价格还是不便宜。要是您只是想看看历史上这张纸片的原本样子，那也只能看到它完整时，这张纸片现有的部分，只不过是新一点儿罢了，不会让您如愿以偿的。”

    于果不甘心地问：“这我就不明白了，到底为什么？”

    系统解释道：“这就跟纸币差不多。一张纸币只缺一角，您可以去银行兑换出完整的同价值的钱；要是缺了一半，那就只能兑换价值只有其二分之一的钱；要是只有一角，那什么也兑换不出。我这也是同样的道理，您这张纸真是太小了，系统是不会让您钻空子投机取巧的。”

    于果有些无奈：“幸亏我不是刚刚认识你，不然我真觉得你心里向着那戴老虎面具的歹徒头目。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只有回到当时去看看这张纸的完整版喽？又要最少三万元吧？”

    系统回答道：“别说我不给您省钱啊，我还有更好的办法。您可以通过这东西搜索它一分钟以前的位置，再回来，差不多两万元就行。”

    于果仔细想了想，说：“你这想法，我考虑过，但我不想采纳。你这建议的前提条件是这张纸是批量的，换句话说，不止一张。可你的根据应该是这张纸上面的红字是印刷的，说明是批量的便笺纸。可万一，纸张有人写字，内容很重要，使得这张纸真的变成独一无二的一张，那怎么办？还是用三万元的标准穿越来看吧。”

    系统回答：“好吧，还是您更加审慎和深思熟虑。可您考虑过没有，谁知道这张纸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万一它真是批量化的，那您一旦回到当时它完整版的现场，却发现它只不过是某个专门生产，或者专门贩卖这种便笺纸的场所，那岂不是很失望吗？那也只能证明，老虎来过这里，经过这里，随手拿起这张纸，不小心撕掉，这张纸跟他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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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2 心动滋味

﻿    于果见绕了一个大圈子，越想越复杂，便说：“这本来不是很复杂的问题，是咱们惯于讨论各种可能性，把它搞复杂了。但你说得也没错，的确各种可能都有，每一种穿越都有失败的风险，一旦失败，钱就白花了，而且摞起来，费用就高了，而且还是无用功，费心费力。说白了，就像你说的，是我比较抠，不舍得花钱。”

    系统一愣：“那您的意思是……？”

    于果坚定地说：“十万块，你给我完全复原，我看看这张纸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劳永逸，毕其功于一役。”

    系统先是愕然，随后大喜：“您现在有了钱，到底就是不一样，豪气多了！好的，如您所愿。扣除十万元，还剩下一千一百三十七万元，积分从28000点增加到30000点。您的评价是：健康、安全、可持续，未来看好。”

    于果揶揄道：“你果然也跟银行一样唯利是图，说我豪气，你现在不也豪气了？这么快给我飙升到30000点积分？”

    系统回答的时候，于果甚至能想象出，它像一个女人一样尴尬而又故作豪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可是很公正的，我的一切都有数字做依据，再精确不过了。您肯花十万元，我自然给您多一点儿积分。也许这次您挣五十万，的确是有点太少了，可您的名气越来越大，将来有的是客户会踏破您事务所的门槛儿的！”

    于果呵呵一笑：“承你吉言。”也就在这时，他的手里突然产生了一张完整的纸张，好在整个小吃街的人都只顾着吃吃喝喝，没有谁注意到他手里怎么忽然多了张纸。

    于果嚼碎了一个香喷喷的大栗子，然后仔细查看这纸张。

    看清楚之后，他略感失望，这纸张只不过是一张宣传纸加资料表，上面没有手写的字，每个要填写的地方都是空白。

    但是，仍然是非常有价值的。宣传部分，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写着“心动滋味”婚介公司，那张纸片的最后一个字，就是“心动滋味”四个艺术化大红字的最后一笔。

    最起码，于果明白，这个人肯定跟这家公司多多少少有关系。只是，婚介公司虽然都不算大，可旗下掌握的资源却不可小视，大的婚介公司，和金行、婚纱公司、婚庆公司是一体化的，形成一条极其成熟的产业链。就连一般的婚介公司，手里也最少掌握几百未婚男女的QQ群。

    更别说，胶东本地的婚介所多如牛毛，抛开那些黑婚介，光是在工商注册过，小有名气的婚介所就不下五六十家，这还只是六区内的，要是算上各个县级市县城的，那就更不知有多少了。

    更何况，这家公司，他是知道的，几乎可以算是胶东市数得上来的最大的婚介公司之一。

    当初虽然他和孟凝是学生时代就开始了的自由恋爱，可孟凝的父母一直看不上他，不断地联系婚介所，强行给孟凝介绍对象，甚至参加婚介所举办的大型相亲会，不去就要以死相逼。

    孟凝没办法，只得去参加，可每次都是糊弄父母，绝不接受任何被她吸引的男嘉宾的邀请，孟根生和戴淑芬一肚子气，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也正因为如此，各方面都很出众的孟凝也被几个算不上流氓，但过于自信的未婚男子近乎骚扰一般地追求，甚至围追堵截，出言不逊。

    于是于果没办法，只能每次都去现场，还跟那些男子打过几次架，当时他只是个普通人，身材中等，对方还不止一个人，有时候被打得鼻青脸肿，只是他即便是普通人，仍旧倔强地拼死反抗，绝不屈服。现在回想起来，时光真是匆匆。时光给了他绝对的强大和宽容，不再弱小且偏激，但却夺走了他身边视为生命的人。

    大概是又想到了孟凝，因此系统便开口了：“只要一提到孟凝，您就多愁善感了，在这之前，还是要先把这四个帮凶的资料交给路晨才是。”

    于果赶走纷乱的思绪，凝然道：“下午再联系吧，不差这一会儿。要是两个小时就查出来了，那也太神奇了，路晨好不容易相信了我的‘超能力者’论调，可不能让她再起疑心。你先把这张纸存入虚拟空间吧，兴许以后指认犯罪嫌疑人的时候，还能用得上。”

    于果比一般人多了很多内在和外在的东西，但早在系统出现之前，他就有一样特征远胜过常人，而且也并非是系统带给他的，而是他原本就拥有的，那就是耐性。他下午随便逛逛商场，不着急给路晨打电话。

    商场里当年很多他买不起的衣服和物品，现在都不在话下了，可他依旧也只是随便逛逛。

    在这座他最熟悉的故乡，他自己却是一个很特殊的陌生面孔，尤其是胶东市只是个700万人口的地级市，能遇到曾经的同学、朋友甚至亲戚的几率很高，可他却都是面色淡然地擦肩而过，没有作声，神色、呼吸如常。这的确不是寻常人可以做到、可以忍受的。

    虽然他已经声名鹊起，可主要是在警界和黑道，以及富商圈有限的部分，真正见过他的人却不多。

    自从获得系统之后，他已经彻底换了身份，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必须时刻警醒自己，自己处在这种状态，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与亲人相认，让父母过上更好的日子。

    走着走着，于果蓦然眼前一亮。

    眼见就快十一月份了，什么情人节、白色情人节、七夕等节日的噱头都没有了，但这似乎并不妨碍婚介所硬造一个爱的日子，就像双十一忽然从默默无闻变成了光棍节，双十二从西安事变莫名其妙地成了购物狂潮剁手日一般。

    走到商场的中心电梯部分，只见到处都是明信片一样的自我介绍，有的十分详细，甚至连照片、血型都写得很清楚，密密麻麻地贴在一片片超大海报长廊里，说什么“深秋十月，深情胶东，爱的港湾，寻找怀抱”，火爆程度居然一点儿也不亚于八月份的七夕。

    于果凑上去看了一下，原来这还只是前奏，就在本月，胶东市最大的几家婚介所决定强强联手，再联手中心市区最大的几个商场，联合举办一场盛况空前的脱单交友会。

    这次交友会要足足一个星期时间，不但要做各种游戏、展现各种才艺，还有集体吃饭、观影和外出旅游，报名费不菲，可还是前来为子女报名的家长还是络绎不绝，可见商家是稳赚不赔的，公益性几乎见不到，钱却不断地从老百姓的兜里往外掏。

    于果当年受到了同样的压力，自己的父母也不想看着自己在孟凝这一棵树上吊死，加上觉得孟家看不起自己家家境贫寒，干脆也给自己报了名。

    于果无奈，也不想伤了父母的心，便去参加了大大小小十来场集体相亲，几十次两人相亲，也算经验丰富，但始终无果，父母见他面上配合，实际上却只是应付了事，很失望，但也没办法。

    这为他积累了比较丰富的经验，即便几十次相亲，在相亲界只能算是很小的资本，见面数百次的相亲达人比比皆是，可他很善于观察，少走了很多弯路，能迅速总结出经验。

    相亲看似很纯真，但里面的水儿很深，哪怕是在工商注册了的婚介所，也使用婚托和酒托，也如同当今一些医院一样，绞尽脑汁地尽量榨取你兜里的钱，让你碍于面子有苦说不出，堂而皇之地诈骗。

    真正有心为别人介绍对象，促成好事的，也就只有亲人、朋友、同学、邻居、单位同事和社区大妈们了。但他们手里的资源很少，大部分资源，已经被日臻成熟的婚介所给垄断了。

    就算抛开婚介所搞鬼和各种托不算，单说遇到的适婚女性，靠谱的也极少，其中的各种拜金女绿茶婊，心机之深，花样之繁多，也自不必说了。当然，这不分男女，等到于果去参加大规模的集体相亲派对时，会发现一心只想玩玩的花心渣男，穷得只剩下自尊，却认为女人不爱自己就等于拜金的矮矬穷，通过和富家女的婚姻一步登天的软饭男也比比皆是。

    这不是任何一种性别的错，是社会的大风气不好。贫富分化加剧，急功近利充斥着人心，金钱压倒道德，成为成功和幸福的唯一标准，精神文明建设没有跟得上。

    他本以为这经验日后永远也用不着，但没想到，在已经成为千万富翁和超人的今日，却突然又开始重温了。

    忽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梁永和。

    他会心一笑，想起了高中时代这个唯一的好朋友。当初两个人都是木讷、老实、敦厚，成绩不佳，也不会说好听的，没有女生喜欢他俩，没有老师喜欢他俩，学习好的男生不搭理他俩，流里流气的混子男生则欺负他俩。

    只有这时，才能看出他俩的区别。梁永和是逆来顺受，不敢反抗，只能留下屈辱的眼泪。而于果则拼死反抗，哪怕被打得满脸是血，也绝不会向任何人屈服，被老师和同学们称作“又熊又不老实”。当然，当时的于果，有着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而现在，当年的那些人谁也不认得他。

    因此，在这里看见他的名片，也是丝毫不奇怪的。快三十岁了，梁永和还是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女朋友，这都不会让于果有半点吃惊，因为他是梁永和。

    当然，他也并不怀念那个时代，他怀念的，只是青春本身，和孟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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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3 和警花吃牛排

﻿    当天下午，于果给路晨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有接，又打给张晓影，还是没接。

    尽管路晨是说下午技术科的鉴定结果会发来，很有可能是去看鉴定报告了，但于果忽然想到，不能再随便打电话了，万一她们正在执行任务，那这通电话甚至有可能害死她们。他本来可以去刑警队确认一下，可他觉得自己不方便总是过去，还是等下班时间段路晨是否打电话给自己吧。

    果然，还不到五点钟，路晨的电话来了，听声音很疲惫，约于果在一家档次挺高的西餐厅见面。

    于果在得到系统之前，家境贫寒，自来也没有奢望能经常吃牛排，很偶尔地，才会和孟凝吃一次，而且是自助餐。

    即使到现在，他真的有钱了，也不打算过特别奢侈的生活，尤其是他不理解，同样是一份菲力牛排，同样的黑胡椒汁，同样旁边打了个半生不熟的荷包蛋，再加几根比方便面粗不了多少的意面，几块西兰花和胡萝卜，就成了价格昂贵的高级货了？除了就餐环境比较安静外，它怎么就比自助餐的同胞贵两三倍？

    直到路晨到了，点了两份牛排套餐，他吃到嘴里后，才有些发愣。的确，同样的东西，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他的第一反应是：可惜，孟凝没有这个口福。

    路晨见他有些呆滞，便笑道：“怎么？不舍得啦？这家牛排馆的确挺贵，没事儿，我付账，本来就是轮流制度，应该我掏钱。”

    于果回过神来，眼神中带有一种黯然神伤，但一掠而过，笑道：“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出钱，除非是夫妻俩。”

    路晨抢着说：“那你还不……”但硬生生顿住了，自觉无趣，不再说了。他俩的确是过了那种一旦说了暧昧的擦边话就脸红的阶段，已经是同生共死并肩作战的老熟人了，现在路晨只是纯粹地希望于果能够正儿八经地考虑自己，两个人郑重地走向婚姻，爱情至死不渝。

    于果说：“说实在的，我很佩服你。雅诗虽然也是自力更生，可她是企业的副总裁，尽管累，但总是能享受高品质的生活。你长得也很漂亮，可风里来雨里去，甚至冲在男人前面，用生命来换取一次晋升，也多不了多少钱。你出身富贵，完全可以恣意享受没什么苦难和逆境的人生，可你现在啃着方便面也不觉得委屈。真的，我很佩服你。”

    路晨微微一笑：“谢谢你的理解，习惯了也就好了，非要我说个原因出来，我还真说不出来。你佩服我，又有什么用呢？我要的不是你的佩服。”她说话虽然比其他几个美女更加矜持和隐晦，但也真是暗示得十分明显了。

    于果却没接这茬。路晨却说：“你没事儿就进账百八十万的，在赚钱这方面，我可比不上你。你现在应该也有个几百万了吧？虽然算不上怎么有钱，可起码算是中产阶层了，可你无论从打扮还是生活，也都还是很节约，没见你大手大脚。”

    但她心里却想：“你无论穿什么，都是最有型的，你就是你，无论多么平凡的衣服，加在你身上，就会显得特别有神采。”

    于果却说：“我和你相反，虽然是市区的户口，但却是城市草根阶层，我爸妈过年的时候才会买喜旺和龙大的熟肉、烧鸡吃，平时压根不舍得。所以，我很看重钱。”

    路晨笑容不减：“你少来。你需要钱，大概是想要救你的前女友吧？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科技的问题，要是钱能唤醒你的前女友，从植物人的状态脱离出来，我也可以借给你一些钱。”

    她说是这么说，心里却很惭愧：“我哪能希望你前女友醒来呢？虽然这么想很恶毒，很不厚道，可这是我的真实想法，但这想法无论是作为一个警察，还是作为一个深爱着你的人，都太不应该了……”

    于果见她认定孟凝是植物人状态，那也由的她，纠正道：“不是前女友，我和她没分手。”

    路晨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心里却有些黯然：“我下班之前打扮了一番，稍微施了点儿淡妆，你一点儿也没注意！要是雅诗，你大概早就看到了。”其实她也明白，因为自己是女警，其制服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在了于果的脑海中，所以于果还真不怎么注意她外在打扮的细节变化。

    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童雅诗、路晨、谭晶晶、张晓影和孟灵等美女，长期在于果身旁环绕，时间久了，于果的审美自然而然就提高了，对她们的美丽已经见怪不怪，反而觉得周围的人变丑了。

    于果看路晨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便说：“我以为你下午去办案呢，还挺后悔给你打电话的。万一你正执行任务，被手机铃声暴露了位置，那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路晨笑了，笑容宽容、自信而又坚定：“我不怕，你肯定会来救我的。”她还有一句“你是我的骑士”，到了嘴边却又咽下去了。她不想自作多情，因为她毕竟不是独一无二，有绝对优势的第一美女，她觉得于果更喜欢童雅诗，童雅诗也更像公主，也许于果最终是人家童雅诗的骑士，也未可知。

    念及此处，路晨还真有些心酸，她宁可于果最后谁都不选择，然后远远地离开这里，在别的地方结婚生子，也好过天天见面，却是别人的老公，那种心情，真是撕心裂肺。

    于果一凛，没有作声，但他完全能看得出路晨在想些什么，可他也无能为力。

    路晨又意味深长地问：“当时就算是你也在西开区，在彩云山，可彩云山景区很大，你能马上找到我，完全是因为你对我有特殊的感应吧？”

    于果微微笑了笑，还是没回答。

    路晨故作不爽地叹了口气：“好吧，你就继续保持你的神秘感吧，我也不问了。我今天下午没出去抓人，因为还没什么头绪呢。”

    于果问：“技术科鉴定做出来了吧？”

    路晨点点头：“正是，而且就这件事开了一次会。你也知道，当一把手的，压力不但来自于破案，也来自于政治。这案子影响很恶劣，上面限期破案，唐军压力巨大，也不容易。当然，谷强也说了，虽然专案组是四中队的，可只要胶东市公安局自己的警力，任凭抽调，其他几个中队要人有人，都会随时支援。”

    于果撑着脸腮问：“那鉴定结果是？”

    路晨说：“现在看来，这帮歹徒真是太狡猾了。挑选婚房作案，不单单是因为红包喜钱都是现钱，直接抢夺的概率大，而且最重要的是，在咱们市郊区的地带，还有闹洞房的习惯……”

    于果顿时明白了：“家里全是脚印？”

    路晨无奈地点点头：“没错，到处都有。这两起案件婚房里的脚印加起来最少也有几十双，就连窗台上也有，谁知道哪些是歹徒的？这也太困难了。要不是正好抓住商辉，得知了这帮人的人数和行踪，那还真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了。这么说起来，我还真感谢商辉自己‘单飞’了。

    “再说，就算没有闹洞房的亲朋好友来，鉴定报告也没什么用，从几号鞋大致查出了身高和体重，但范围还是有点大，符合这一特点的特别多。要是这帮家伙全带着手套，没留下指纹，那就更糟糕了。现场提取的指纹除了新婚夫妇俩的，还有很多宾客的，谁知道谁是谁的？

    “至于说头发倒是有一些，主要是包括新娘在内的一些女人们，男的也有，但怎么才能分辨出到底是歹徒的呢，还是亲朋好友的呢？要是这帮歹徒再谨慎一点儿，提前把头发包了起来，然后再戴上帽子，那就更麻烦更棘手了……”

    于果这下有数了，便问：“里面是不是有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大块头，跟狗熊似的？”

    路晨这下愣住了：“哦？这……这……确实有个身材很高大的人，通过鞋印的大小和深度，感觉最少也是一米八三以上……”

    于果笑道：“其实接近一米九。”

    路晨大喜，但又不敢相信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于果说：“我去了第一家被抢劫的婚房，人家没同意我进去，我就在门口仔细冥想了一上午，凭着和商辉的眼神对视和精神交流，也能获取一些思维和记忆上的片段，大致组织出这些人的容貌，然后趁着印象还算深，就画了素描。我小学在少年宫学过几年基础美术，素描、速写、水粉和国画都有涉及，但都不怎么样，现在丢得差不多了。也许画得不一定像，给你看一下，但愿有帮助。”

    说罢，在路晨惊喜万分的目光下，于果伸手入怀，系统立即从虚拟空间里将画像变为实体，交到于果手里。

    于果拿出来的是厚厚的一叠纸，每个人的相貌、身高，块头都很详细，全身像，左右侧面和正面画像，全都画了。于果心道：“系统，你还真靠谱。”

    系统笑着回应道：“谢谢您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路晨来回摩挲着画像，看了又看，赞不绝口：“你……你也太厉害了！体育全能、武功、推理、找东西、历史知识、催眠术、飙车……什么都会，现在又成画家了！”

    于果替系统谦虚：“画得不好，凑合看吧。”系统不满地说：“您何必替我谦虚？我觉得我画得很好。”好在这只是大脑内交流，路晨根本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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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4 百分之二十五

﻿    路晨啧啧地赞叹：“连衣服都画出来了，你的记忆碎片里，居然能看出衣服的详细情况？”

    于果心想，她还真相信我的超能力者理论，顿时也对欺骗了她有些愧疚，毕竟路晨也是探案高手，之所以相信这么荒诞的解释，完全也是因为深爱着自己。因此，于果又说：“不但如此，他们之间互相说话，我也能听得差不多。但他们并不互相称呼真实姓名，而是用了绰号。”

    “绰号？”路晨瞪大了眼睛，她的眼睛本来就够大了，这一瞪，就像个卡通人物。

    “狮子，狗熊，”于果接过这几张画像，挨个说明，“豹子，老狼，那个商辉你见到了，他的外号叫鬣狗，是最后一个参加的，被排斥在圈外，只能在外面放风。”

    路晨心想这都什么外号，可陡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他们谁是头儿？我记得一共是六个人，怎么只有五个？”

    于果郑重地说：“没错，是六个。第六个是他们的头儿，外号叫老虎，但这个人，我没有任何的印象。”

    路晨还是笑逐颜开：“没关系了，有了这些资料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可以从中排除那个老虎，从第六个脚印来查找他的蛛丝马迹。至于说狮子、狗熊、豹子和老狼，这些照片用电脑扫描一下，带到胶东市的身份证数据库里查找，全国联网，他们就算是外地的流窜犯，也难逃法网。等抓到他们，再逼着他们尽量拼凑老虎的形象。”

    于果知道，即便他们几个全被逮起来了，也未必能拼凑出老虎的真实身份，可现在不方便打击路晨的积极性，路晨正在高兴着呢。

    接着，于果说：“难得你这么高兴……”

    路晨确实很欢喜，眉开眼笑地说：“当然，真的太感谢你了！但是，咱俩这关系，也用不着说这些废话，反而见外了，是吧？就算这帮人我全都抓住了，也是你的功劳，我会跟雅诗说明的，那五十万少不了你的！”

    于果笑道：“谢谢你，我想说的是两件事。一，这些画像是靠我的特殊能力画出来的，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你拿着它去查找数据库里的身份证照片时，希望你能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别让别人起疑心。”

    路晨先是一怔，旋即严肃地点头说：“你放心吧，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绝不会允许别人看到你的隐私，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放心吧！我会找个好理由的。我现在大小也是个官儿，就说是自己掌握的线人的资料，肯定能糊弄过去的！再说，现在还是以抓着人才是王道，说别的都是虚的。领导不会计较具体细节的。到时候可以反推出证据。”

    于果见她说得特别诚恳，知道她一定是会拼死捍卫自己的，这令自己特别感动。

    路晨又催促道：“第二呢？你说那么多，又饿了吧？服务员，来两杯咖啡，一份小吃拼盘，一份水果拼盘。”她其实也吃不了很多，只是希望于果在自己身边陪伴的时间更久一些。

    于果哪能不知道：“别破费了，这里的拼盘一个就得一两百多……”

    路晨笑着摆手：“没事，这两份是我叫的，我请。你别推辞了，我正愁没办法谢你，这么简单地三百来块钱两份拼盘就把你打发了，多划算，哈哈！”

    于果也笑了，继续说：“嗯，第二，就是我觉得，凶手要么不在这帮人中间，要么就是这帮人的首领，老虎。如何找到这只老虎，是下一步的重点。正好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你们去查找那四个手下，我去找老虎。当然，假如抓捕其他四个人出现了异常情况，你也可以理解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去帮你。”

    路晨郑重其事地答应。

    于果又想了想，问：“咱们国家是不是没有指纹库？”

    路晨说：“只有有前科的人有指纹，要是凶手是个之前没犯过任何罪，甚至没有因为任何琐事被抓到派出所的‘干净人’，那就还真没有他的指纹，也许他单位打卡机上有，可谁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呢？也许是无业游民也未可知。而且就算以前犯过事，可一旦凶手是戴了手套的，你就查不出来了。”

    “但是，我还没说完，我得恭喜你，指纹记录的范围在不停地扩大，这一代身份证，指纹一定会被保存。如果真有高智商犯罪者，那么多半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只要参加过全国高考，指纹一定也会记录在案。不过，国内也有不少黑户，根本没有保存过指纹，甚至连身份证也没有，或者没换身份证，要查的话，也是很难查到的。”

    于果若有所思地“哦”一声，忽然又问：“对了，窗台上也有指纹和鞋印？”

    路晨笑道：“你呀，别把警察当白痴，我们也想得到。可你考虑过没有，亲朋好友来帮忙，贴喜字挂灯笼彩纸，每个窗户都有，全家都踩了个遍，这是很正常的。结婚的这一天日子很特殊，你还真不能凭着谁在窗台上留有指纹和鞋印，就判定谁是入室抢劫的歹徒，甚至是杀人凶手了。”

    于果摇摇头：“每个窗户都有喜字，这不假。可你要看鞋印和手指的方向，来综合判断，到底这家伙是要贴喜字，还是要从楼上爬下去逃跑。这个你想到过吗？”

    路晨陡然一惊，旋即凝然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该因为完全一团乱麻就放弃寻找其中有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部分。我这就回去看看。”

    于果又说：“最好延伸到窗户外面，看看外面有没有可以踩踏的地方，有落脚之处，就再查看有没有鞋印，假设还是有，那**不离十，是杀人之后逃窜了。”

    路晨点点头：“这个我一定去做。只是……假如，真的存在这么一个逃跑的家伙，但也不见得真是杀人犯，假设是宾客，看到新郎新娘被杀，吓得逃跑怎么办？而且正好凶手没有注意他，他就悄悄从窗边爬墙逃走了。”

    于果说：“这种情况当然也很可能有。可还是应该去查，哪怕此人也不是杀人凶手，最起码，他还能复述一下当天的闹洞房过程，多多少少也能提供一点有用的信息，说不定你们就此灵光一现，立马就有了新的思路了。”

    路晨道：“好的，你说得对。但我说这些还有一个意思，就是这家伙一旦只能判断出大致身高和体重，但因为没有前科，指纹也失去了意义，我们还是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那可怎么办？你既然能通过冥想的超能力而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为什么不仔细去想想他是谁呢？”

    于果猝不及防，被她这话问住了。关于什么冥想的超能力之类的话，当然是他对路晨撒的谎，只为了下一步能进行下去，可没想到路晨还深信不疑，这么一反问，于果还真没有什么准备。

    好在于果脑子活反应快，说：“我这些记忆碎片是好不容易组合起来的，能拼凑出这些人脸就很不错了，而且所有的基础在于商辉。而假设商辉并没有见过老虎的真面目，或者杀人凶手其实不是老虎，另有其人，那商辉关于那个人的记忆肯定是模糊的，我还要通过商辉来进行回忆，就更难做到了。”

    路晨叹了口气道：“好吧，你毕竟不是神，我也不能太难为你，用这么高的标准要求你。能得到这么多有用的消息，我已经很知足了。我这就去按照你的思路查查鞋印和指纹，只要有那种像是要逃出去的意思，我就找出来。只要公安系统内能找到此人的指纹，那就最起码成功了一半！”

    她还笑着说：“你放心吧，这么谨慎的家伙，肯定是个老手，怎么可能没犯过罪？肯定能查到他的指纹。”

    于果应和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立即想到了已经不在人世的韩金匙，这家伙虽然是黑道王子，却从没有过犯罪记录，但这不代表他不危险，不聪明，不具备社会危害性。

    吃过晚饭之后，路晨就告别于果，匆匆赶回去了，她毕竟和其他几个女孩不同，童雅诗同样很忙，但自己的公司自己说了算，空闲时间还是有的。可路晨是警察，而是副中队长，职责重大。虽然她始终觉得自己最需要的是于果的爱情，但于果觉得，她最需要最少一整天的睡眠休息。

    第三天属于谭晶晶，老实说，于果对她挺犯怵的，这姑娘本来十分活泼直爽，是个典型的川妹子，可经历了左刚事件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总是时不时地对自己讥讽和冷言冷语，弄得跟自己欠了她叁五百吊钱似的。

    好在还有整个白天的时间，于果一大早起来，在街边儿上吃了点油炸馓子和豆浆，随即对系统说：“准备一下，再次穿越，我要去第二次现场，看看到底是谁动手杀害了新郎新娘夫妇俩。”

    系统没有回答。

    于果打趣地说：“怎么？没吃早饭没精神？给你买点油条？”

    系统说：“我说实话，您可一定要见谅。”

    于果隐隐预感有些不妙：“你说吧。”

    系统一字一顿清晰地说：“一个案子的花费假如超过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五，那穿越就会受到诸多限制，比如您想要回到现场，就被限制住了。五十万回报，没有字据，只是空口一说，尽管肯定会给您，但在系统这里通不过，而您已经支出了十三万，超过了百分之二十五，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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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5 系统的心意

﻿    于果多少吃了一惊：“什么？”

    系统似乎又恢复了冷酷的色彩：“也就是说，除非您马上获得全额的五十万酬劳，并且不得以任何形式欺骗系统，比如事后归还，那才有可能进行下一步。或者您立即坐地起价，把酬劳提高，童雅诗答应，并且先支付您一半酬劳，才有可能进行下去。”

    于果冷冷地说：“说我抠，唯利是图的不正是你么？我们合作这么久，难道就没积累过信任？”

    系统笑道：“请您见谅，信任不是钱。当然，假设您肯抛开2000点积分，那也可以继续下去。但您把积分看得这么重，因此我也就没早早提议。”

    于果有些怀疑：“你以前没这么刻薄，而且你早先问我要十万块复原那纸张的时候，并没有给我足够的提示，你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系统笑道：“看您说的，我和犯罪分子非亲非故，怎么可能隐瞒呢？您也太小看我了吧？”

    于果也觉得不可能，一个超级文明的游戏系统，怎么会想要包庇一个地球上寻常杀人案的罪犯呢？哪怕这罪犯智商再高，也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天差地远，云泥之别。于是浩叹一声：“你真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系统又说：“我已经提示了最好的办法，您立即再问童雅诗多要一些酬劳，并且是现钱，而不是约定。当然，理论上只要使得之前的付出成本低于百分之二十五即可，但您最好要得更多，因为您要不断地使用穿越功能，所以每次付出新的成本，都有可能超出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四分之一的额度。

    “这次的案件很复杂，您的花费估计最终会达到五十万。所以，我建议您最少问童雅诗女士要两百万以上的酬劳，才能收支平衡。对了，您可能要说，您之前那一千多万的积蓄难道不能作为保证金吗？当然不能，因为系统明显感觉到您是想要这一千多万作为蓝色深度集团有可能上市的原始股本金，因此它的流动性也大大降低了。”

    于果淡淡地道：“反正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系统笑道：“还请您理解，还请您见谅。”

    于果又问：“你刚才说，只有穿越功能不可以用，也就是说，复原某样物品，还是可以使用的吧？”

    系统回答：“真不好意思，这功能也无法使用了。系统自动为您锁定了这一千多万原始股投资金，不然，按照您的剩余财富，也不是不可以通融。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也不怕跟您说清楚——虽说很看好您的未来，也知道您每一步做法都是未来可以扩大名气的资本，可是，您为穷人的案子付出得未免过多，积分是舍得给您的，可穿越功能本身就只能对您吝啬一点了。

    “请原谅我这么直白，方家二老的影响力微乎其微，对您起不到任何宣传作用。而且按照他俩那么极端的性格，就算你找到了杀人凶手，他俩对您的感情程度也是有限的。而您在公安系统和童雅诗那里的名誉已经到达了巅峰，很难再有新的突破了。

    “总之，这一次千言万语一句话：希望您以后多为有钱人办事，就可以迅速积累积分，增加财富。当然，说的是有钱的好人，不是黑道、毒贩之类的。穷人的事，也不是不能管，只是比例要小，要尽可能地让位给有钱人，尽量发挥穿越本身的价值。”

    于果冷冷地说：“我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人。之前你还一直关注我别堕入人性邪恶面的泥沼，现在又这么明目张胆地要我多为富豪服务了？你应该知道，冤屈的事情，多数存在于贫民百姓的世界，他们更不容易。再说，积少成多，穷人的人数总是压倒性的。”

    系统说：“我很高兴您还保持这么高尚的人品，但是，穿越系统本身，是一款游戏，您在玩如何用穿越变成大富翁的游戏，我必须提醒您，注意到这件事的本源。”

    于果忽然警觉地反问：“我有点不成熟的看法，对你现在前后不一致的态度，有个大胆的猜测，如果猜错了，你也不要见笑。”

    系统略微诧异：“您有这么厉害，能猜得出我的想法？”

    于果想了想，笃定地说：“你之前说了，你虽然被称为超级穿越系统，其实你也只是独属于我的NPC，换句话说，是我的私人账号，系统对你下的命令，你必须服从。

    “现在，系统发现我对完全以赚钱为目的的想法出现了偏移，换句话说，我不再唯利是图了，也开始出现对弱者的同情，有人情味儿了，这个账号却因此受到了系统的敌视，出现了信任危机。

    “因此，你只能变着法的阻止我这种出力不讨好，或者出力后酬劳不明显的行为方式，希望我能尽快投入到最大可能地启动超级穿越系统的穿越功能，大量积累财富、积累积分和兑换能力，使得这账号迅速脱离警戒线，达到一个起码安全的位置。

    “你前些日子对我人格上的警示，是你本人，你个人对我的期待和希望，这是于公来说。但同时，于私来说，你必须履行你的职责，否则你就要被真正的大系统取消，在这一点上，你和人类相同，都是必须把生存放在第一位，其他都是虚的。我说得对吗？”

    系统久久不答，等到于果想要再开口时，它先说话了：“我是真心为您好，希望您又能得偿所愿，又能保持伟大的人格，尽量在这两者之间取得最佳平衡，您只要真的知道我的良苦用心，那我就很满足了。”

    于果有些感慨：“谢谢你。你毕竟还是我最信任的朋友。而且，我还有更大胆的推测——你仍然不是先考虑你自己这个账号是否会被取消，而是考虑我。我作为绑定了这个账号的玩家，假如一再违反大系统命令，去做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或者总去做收效甚微，收获对不住投资的生意，那我也会有危险，是吗？”

    系统默默地等了三十多秒钟，于果也耐心地等待了三十多秒。

    系统终于说道：“是的。”

    “会灰飞烟灭吗？”于果追问，态度却很轻松，仿佛说的并不是自己。

    系统回答道：“比那更加彻底，会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在任何位面都不会保留，没有复制品，账号会自动转到下一个人或者别的生物身上。”

    于果忽然笑了：“2000点积分的代价？你说对了，我不舍得。张嘴问童雅诗要两百万以上的酬金，我也说不出口。”

    系统有些诧异：“这些提议您都不想要，那就真的没办法穿越了啊！”

    于果缓缓地说道：“谁说我一定要靠你？我现在已经拥有了从你那里获取的两大超能力，加上之前已经掌握了的材料，我想尝试一下，能不能靠自己破这个案子。”

    系统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先是有些愕然，随后笑道：“您这么自信，那我就提前恭喜您破案啦！”笑得简直像个单纯的女孩子，于果的第一反应，就是系统也是一个绝代美女，并且加入了童雅诗、路晨、谭晶晶、张晓影她们的行列。

    接着，于果又傲然说：“不久的将来，无论是胶东市本地，还是外地的富翁，都会争相讨好我。每当我看到一个需要帮助的穷人想要求我帮忙，却因为昂贵的费用而止步不前时，那些富翁就会争先恐后地为其掏钱，只为了能让我看他们一眼。我相信，这一天很快会到来，到那时候，大系统就不至于因此而为难你和我了吧？”

    系统先是一怔，旋即笑道：“您这么有雄心壮志，让我也很有干劲儿！那您加油吧！祝您成功！”

    但它又问：“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呢？”

    于果想了想：“你还记得那张老虎面具吗？也许它是很寻常的，也许它是特制的，说不定跟那‘心动滋味’婚介所有什么关联。但是，我如果拿着老虎面具的画像直接去婚介所查找，万一凶手真在现场，那就打草惊蛇了。”

    系统很有兴趣：“那您的办法是？”

    于果云淡风轻地说：“用最古老的办法。网络现在不是有搜图功能吗？你把存在虚拟空间的老虎面具的照片下载下来，我拿到网上搜一搜。”

    系统赞道：“您之前要我从各个方面拍照，虽然您不可能知道这因为投资超越收入百分之二十五就无法启动穿越功能的事情，可您还是未雨绸缪，提前做了大量细致入微的工作。”

    于果坦然接受了系统的赞美，古井不波地说：“我不是预言家，谁也走不到时间前面看看未来。只能说，我家境贫寒，从小吃苦，所以输不起，我每走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否则会满盘皆输。在自尊方面先不谈，但在成功决定着孟凝可以复活的前提下，我绝不能承受失败的代价，所以，我必须走好每一步，甚至包括下一秒的呼吸。”

    网络一搜图，发现了百度图片里真有这老虎面具照片，但这不是什么武松打虎，或者孙悟空打虎的寓意，而是一种十二生肖的面具。

    于果打开新闻，发现居然大多是相亲的新闻。原来，这十二生肖面具是最近几年流行起来的，原本厂家只考虑每年产一个生肖面具，收集齐了可以兑奖，但群众热情不大，毕竟这一年过去了就不用了，没有长期稳定性，因此盈利就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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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6 生肖杀手

﻿    可这并不代表这不是一个好的创意，关键在于你怎么去使用这个创意。在商业上，假如需求和供给正好对口，那就是双赢的局面，彻底解决了两家各自的大问题，皆大欢喜。

    果然，婚介所解决了这一难题，尤其是胶东市本地“心动滋味”这样的特大婚介所，很有前瞻性，一次性从厂家购买大量的类似面具，然后让每个属相的会员登记后购买领取，不但赚钱，而且还能推广相亲热情，大搞生肖和生肖之间配对的噱头，大获成功，因此也使得其他婚介所疯狂效仿，迅速演变成一股风潮。

    只不过于果淡出相亲界多年，因此不知道这面具有多火罢了。

    系统忍不住说：“但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假设凶手真的是其中之一，那范围仍然很广。”

    于果说：“的确是这样，不过，仔细一想，这老虎面具是用来盈利的副产品，也就是说，只有注册付钱的会员，才能得到，而且既然还有这张‘心动滋味’的填表，那么范围就诊所小了。无论群主老虎到底是不是杀人凶手，他都一定是‘心动滋味’旗下注册的生肖属虎的会员。

    “当然了，符合这一条件的人也有很多，而且不见得都是二十出头或者三十出头的青年，要知道每十二年一轮属相，婚介所对各个年龄段都介绍，业务范围很广，那些中年属虎，甚至老年属虎的都有可能。当然，老虎是老年属虎的会员可能性不大，也许老年人高智商犯罪的脑子，但还真没这个体力。”

    系统问：“您说得很细致。那您是打算直接去问‘心动滋味’的老板？你不是警察，他未必会配合吧？”

    于果笑了笑：“没关系，不需要他配合。我现在既然不能使用穿越功能以及一些附属功能，那我就可以随便花钱了吧？一千一百三十七万，就算有一千万是要做原始股的，那余下这一百三十七万，我总是可以自由支配的。

    “我可以一次性注资金十万或者二十万，去注册一个最高的钻石VIP客户，就是让他全面配合我的最好方式。这样的话，他手里的各种女性资源，还不都任我挑选？我再让路晨注册一个，她就可以也同样查找丰富的男性资源了。”

    系统很惊讶也很佩服：“您虽然已经听腻了我的夸奖，但我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赞美您的智慧。”

    于果说：“谢谢你，我继续说重点。之前的推论都是有证据的，但我现在要说的，是我的一个大胆推测。”

    系统笑着捧哏：“您的大胆推测一向很准，不需要什么证据辅佐。”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我仔细观察过方二婶。”

    系统愣了：“您总不会觉得她有什么问题吧？她难道还能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说，她本来是要杀女婿的，但不小心把女儿也给杀死了？不……这好像也不符合逻辑。”

    于果心道：“当然不是这样。我觉得，方二婶年轻的时候，必然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她现在之所以看上去很一般，是因为家境不富裕，生活得不好，被生活的风雨给折磨了，没有保养。可从她的眼角、眉宇之间，还是能看出漂亮的。

    “所以，我觉得，她的女儿也一定是个美人。我从路晨给的资料里看了第二对新婚夫妇的照片，这新娘果不其然很漂亮，男孩也很优秀，虽然同样不富裕，可却是一个潜力股，是单位重点培养的对象，将来必然大富大贵。

    “新娘的相貌，更加印证了我的想法。也同样地，令我觉得，群主老虎假如真是杀人凶手，那他很有可能就是冲着第二对夫妇，也就是冲着新郎康晓明、新娘方洁来的，第一对夫妇只不过是个幌子，为了显得真实，他还特意两次都劫财，显得自己真的是为财而来，将警方的视线拉偏。这个做法和韩金匙很相像，不是吗？”

    系统忍不住问：“那他究竟为什么要杀害新娘或者新郎呢？”

    于果微微翘了一下嘴角：“还不明白么？凶手虽然不知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可他很有可能是第二对夫妇中某一个人的追求者，在‘心动滋味’的二人约会或者群体派对上要么喜欢上了方洁，要么喜欢上了康晓明。

    “追求无果，眼睁睁地见人家结婚，便起了杀心，可自身也很优秀，前途无量，因此便精心策划了这一场看似连环入室抢劫，实际上却是目标明确的故意报复杀人案。这人的心思细腻，智慧超群，虽然可能比韩金匙略逊，但也真是了不得了，我之前小看他了。而且也许随着案件的逐步清晰，说不定他会越来越让我佩服，到最后和韩金匙不相上下。

    “至于为什么连杀两个，也是可以理解的。凶手可能因爱而生恨，杀一个不能解恨，把另一个也杀了；也可能是觉得杀一个也是死刑，杀两个也一样，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全杀了。

    “还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故意放烟雾弹，让警方即便查到了婚房抢劫案的实质是为了杀人，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跟其中哪一个有矛盾，因此全都杀了，耗费警力。假设是最后一种想法，那这人的确很可怕。

    “当然，也不排除是康晓明和方洁之前都各自谈过恋爱，甚至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这种情况在当今社会，太普遍了，早年间未婚同居是非法，人人戳脊梁骨，现在在医院排队堕胎成了寻常之事，这是世道的大方向，谁也阻止不了。重点不是这些，而是万一他们的前对象想不开，走入了极端，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还有，现在搞‘玻璃’的这么多，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也很常见。也就是说，凶手并不限定是男是女，哪怕喜欢康晓明的，也不见得都是女的，同理，喜欢方洁的，也说不定不全是男的。这样一来，范围又略大了一些，但总比之前毫无方向感强得多了。”

    顿了顿，于果总结道：“总之，现在先去‘心动滋味’瞧瞧吧。其实，那个老板我也认识，当初我参加这个婚介所的时候，还只是个小作坊，成员只有不到一百人。当时集体相亲还没普及，适龄男女都很保守，不好意思大庭广众之下相亲，得亏世界发展得太快，他的婚介所起步早，胆子大，现在做成了圈内的巨头。

    “当时他看我了我的资料后，眼神里的鄙夷再隐晦，我也能看得出来，这留给了我很深的印象。不过，现在的心态不比当年了，他也不可能认得出我来了。事业今非昔比，普通客户也可能不会被他亲自接见，而我这次去，是要做一个最高等级的客户，他肯定会欢迎我的。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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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某市，仲老五刚从医院回来，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运着粗气，心里充满了激怒。这次手术虽然很成功，保住了性命和颅骨内的大脑，可还是摘掉了整只眼球。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成了独眼龙，他真想一拳砸碎医院的镜子。

    但他不能这么做。他在这里虽然身价不菲，而且有人有枪，却没有真正的大势力，在这座城市，他不是能够给政府提供大量业绩，纳大量的税的企业家或者黑社会老大，而是一个隐藏着的大毒贩头子，整个人都是黑色的，没有灰色过渡，因此决不能轻易引起警方的注意。

    好在，他之前已经在私人医院花费重金，连威逼带利诱地让一个经常游走在黑白之间的名医为他做了手术，把所有的碎片都清理了，也彻底清洗了伤口，尽管完全也永远失去了眼睛，他却已经感到很庆幸了，要知足，尤其是对于自己这种脑袋绑在裤腰带上的毒品贩子。

    可他唯一无法消气的，就是这个于果。没想到此人是真的，无论李闯如何将其拙劣地描绘地多像美国队长或者绿巨人，都并不算怎么夸张，尤其是当他仲老五亲眼见识了于果的厉害。

    回到他自己偷偷购置，连手下也不清楚具体位置的房产内，他的怒火再起，真想把所有能照到自己独眼龙形象的玻璃全部砸碎。

    不过，他终究忍住了，他毕竟是见不得光的，比起仲老四那种称霸一方但却头顶人大代表光环的黑色企业家，他更像一个只有夜晚才能出来走动的吸血鬼。

    他一定要报复！一定要报仇！这是他绝对难以忍受的奇耻大辱！他失去的不仅仅是眼球，而是尊严！他混了这么多年，有了钱，有了人马，本来是笑傲风云的，可居然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煞星，将自己逼入了绝境，尽情羞辱过之后，还告诉自己，自己曾经拥有和现在拥有的所有东西，在此人面前都是虚无缥缈的！

    这个于果！罪该万死！

    尤其是于果那句：“你有意见又有什么用呢？功夫太浅的话，还想跟别人比拼内力，是会被反噬其身的。非要试试，随时欢迎，要是发现苗头不对，再想反悔，那就没机会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这句话，已经将他从小到大取得的所有成绩全部抹杀，全部化为脚下卑贱的泥土，肆意踩踏！

    仲老五的杀心已经无法阻挡，他不是仲老四，不会权衡利弊那么久，他也没像仲老四那样，对于果了解得那么深，屈辱感远大于恐惧感，促使他愈发坚定了这种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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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7 钻石会员卡

﻿    仲老五在沙发上激烈地思考了一阵，终于从柜子里拿出一只从未用过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号码接通了，可过了十多秒，都没有人说话。

    仲老五忍着怒气斥道：“中间人应该把我这个手机号告诉过你吧？你那里应该有存档吧！”

    里面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是，不过我想先听听你的声音。”

    仲老五剧烈地喘着粗气：“别废话，大活儿，你要多少钱？”

    对方淡淡地说：“说具体点儿吧，我的收费标准分档还是很细致的，童叟无欺。但现在是旺季，你的价格如果没什么吸引力，任务又比较难，那我可就没办法了。”

    仲老五真想一口吐在他脸上，说：“这个手机一会儿会有一个我的左右手拿着去联系你，时间地点都是你来定，见面后先付三分之一定金，具体内容，比如目标人物和所在地，会写在一张纸上，你看完后卷烟抽了，怎么样？”

    对方笑了笑：“听上去还不错。那你等消息吧，最多一个季度内就能完成。我会当场录像，之后传给你，然后给你一个国外账户，你把剩下的钱打进去就行了，当然，还包括路费。我会出国呆上半年再回来。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有口皆碑，不然也不会有点名气。希望你也是如此。”

    仲老五冷冷地说：“那当然，我也绝对信守承诺，只要你真办得了事。在你和我手底下的人见面之前，我有必要再次强调一遍：目标非常厉害，是你不能想象的厉害。”

    对方顿了顿，笑了一声，说：“我的厉害，也是你不能想象的。好在当你看到我工作时的实况录像时，就会明白我的厉害了。”

    仲老五听他这么自信，却并非一味地狂傲，顿时有了点信心：“好……好，那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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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来到“心动滋味”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完全鸟枪换炮了。八年了，变化太大了，从一个小小的门头，变成了整个二楼都被包圆儿了，专业红娘就有十多个，但是本来就因为假惺惺而稀缺的人情味儿，现如今更变成了纯粹的商业化，反而少了一丝虚伪，多了些直白的无耻。

    于果信步走了进去，里面就像是销售公司，每个员工都正对一个或者一家客户，而其他暂时手头没有客户的员工们全都冒了出来，纷纷问道：“您好，心动滋味欢迎您，请问您是单身男青年，要找对象吗？”

    这跟汽车4S店、金店或者很像，销售业务已经很成熟了，一起问你话，你先对着谁回答，你就等于是默认了谁是你的销售顾问，你就是他的客户，其他业务员就会自动退出让开，不再搭理你，寻找下一位。

    于果点点头：“是找对象。”

    坐定后，漂亮的销售顾问笑容可掬：“说说您的要求吧，您要找个什么样的伴侣？”

    于果不是不会油嘴滑舌，只是不屑于此，因此也就不会顺水推舟地说什么“就找跟你这么漂亮的就行”。

    他能看得出来，这里的销售顾问其实也在为自身寻找目标，一旦发现独身且条件很好的男士，就会尽情展现魅力，勾搭对方，而对方不符合自己的预期时，立马就会进入工作状态，体现良好的职业素养。

    于果虽然长得算中等偏帅，但并不高大威猛，也没有能晃人眼球的名表、金光闪亮的扳指、价格不菲的昂贵手机，穿得也比较一般，因此红娘只是在他全身上下唯一有吸引力的脸孔上停留了少顷，便立即进入正统的工作状态。

    于果说：“我对长相没什么大要求，比不丑略微强一些，看着不别扭就行。身高别矮得离谱或者高的离谱都行。至于学历、家境什么的，我也没有特别的要求。”他不马上说出自己明确的目标，也是为了打马虎眼，别引起红娘的注意，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听到这样无所谓的要求，那红娘多少还是有些诧异的：“您……您总得有点要求吧？比如，年龄上，您接受多大年龄段的呢？”

    于果琢磨了一下，说：“是这样的。你说到年龄，我还真对年龄有要求。或者准确地说，是对生肖有要求。我和我妹妹，都想找属虎的，因为找人算过了，我们的生肖、生辰八字和属虎的最相配。”

    他知道，生肖配对是很有讲究的，自己的属相和他理想中假扮自己妹妹的路晨的属相，也许未必真的跟属虎的相配，因此就说上了生辰八字，因为有些生肖虽然相冲相害，可具体到生辰八字，兴许就又相合了，或者与家人的属相相配，三合、六合。

    关于这些，婚介所是不会非常严谨地查看比对的，他们又不是公安局或者做数学研究的，需要一丝不差，只要自己的钱给足了，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红娘这才略微明白了，她做这行已经三年了，虽然年轻但业务日渐臻熟，可以说见过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找对象要求，偏重任何方面的都有，更何况还有十分奇葩，可以当作笑话的要求，于果这种十分看重属相的，仍然属于正常的一类，因此也没引起她多大的好奇。

    于是红娘继续保持笑容，接着问：“那请您说说您的具体情况好吗？”

    于果知道该是发挥钱的作用的时候了，便不接茬，只是问：“我听说这里是要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的，是吗？”

    红娘一愣，笑道：“是啊。您如果能提供房产证复印件就更好了，要知道，这是能给您加分的，请见谅，我的话有些直白，可这是社会的现状。”

    于果“嗯”一声：“我可以理解。但我是瞒着家里秘密出来相亲的，不想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件，这可以吗？”

    红娘有些诧异：“这……这恐怕不行。要知道，我们这里的VIP客户和普通注册客户一样，都得需要这两样基本的东西，最少也得有身份证复印件吧？现在正规的婚介所都需要真实的身份登记信息，否则我们难保会有……我不是说您啊，我是说，难保会有危险的人混进来，到时候出了事，婚介所得担法律责任的，说不定会查封整顿。所以……还请您理解。”

    于果不置可否，继续问：“你们这里最高的客户就是VIP客户吗？”

    红娘这才重新打量了他一眼，说：“普通注册客户是只交200元注册费，然后参加每个周举行的一次小型相亲派对，每个月举办一次大型相亲活动，这期间每次参加的费用要单独算，小的50元到100元，大的150元到500元。注册半年之后，还没有找到理想对象的，并且有了半年的可信度资历，就可以申请VIP客户了。

    “也就是说，从半年后开始，每半年付款1000元，除了周相亲派对和月大型相亲活动必须义务参加之外，每周就可以安排一位条件相对不错的异性单独见面了，费用自理。当然，您也可以一次性地直接申请VIP客户，但为了其他人的安全，更要提供身份证信息了，直接申请需要直接支付一年的费用2000元，而且还需要押金500元，一年后退还，但不付利息。”

    于果没作声，红娘以为他觉得自己太商业化了，便解释说：“还请您见谅和理解，可能您觉得这样缺少人情味儿，但就像过年一样，年味儿也在慢慢地淡去。当今科技突飞猛进，日新月异，网络时代的来临使得一切都突然加速了，所以衡量一项产业是否成熟，就得看是否已经纯商业化了。”

    于果笑笑：“我理解。不过，我就是想请问，这里最高的客户就是VIP客户吗？”

    红娘这才真的听懂了，有些不敢相信地说：“我们这里是老牌子，也就是本地相亲界的名牌，一般人来我们这里注册，甚至觉得VIP客户的费用都很贵了。当然，普通注册客户用的卡是一张银白色的卡，而VIP是金卡，代表地位不同。

    “可既然您问到了，我就有义务说明一下，的确还有更高层次的，比如白金卡。婚庆不比别的地方，都希望您能越早找到对象越好，因此白金卡也只是最多预存三年的费用，不会更长时间。只不过白金卡会员的要求都更高，所以，能三年内找得到，就很理想了。再加上起点本来就高，也就是说，一个白金卡会员的起点是五万元。”

    说完，红娘眨巴眨巴睫毛，看着于果，虽然面色如常，但其内涵再明白不过：“五万啊！一般工人一年的工资最多也就是这个数字吧！”

    于果也面不改色，又问：“还应该有更高级别的吧？请一次性说完吧，咱们都节省时间。”

    红娘忍住了没冷笑，心想：“你是专门来装逼刷存在感的吧？我看是你耽误我的时间！”虽然态度没明显冷淡，可语速加快了：“的确还有最高的一阶，就是起点二十万的钻石卡。我们是三线小城市，富豪毕竟不多，还没真正涉及专门为富豪举办私密的富豪相亲会，所以，二十万的钻石会员卡已经是顶级了。”

    于果点点头，心道：“系统，给我一张二十万的卡。”

    系统不悦地说：“加上这二十万，您等于已经为了这个案子花费了三十三万了，别忘了，您的酬劳也只有五十万！悠着点儿，别入不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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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8 婚介所的女老板

﻿    于果心道：“别那么多牢骚，你不是希望我做个高尚的道德标兵吗？我已经挺有钱了，而且也没浪费积分，偶尔做个善事，不算什么。再说，我也没使用穿越功能，只是花点我自己的钱，有何不可？这么说来，剩下一千一百一十七万，积分是30000点没变，对吧？”

    系统像个小女人一样悻悻地说：“您数学这么好，还问我干嘛？二十万泡妞，您真是大手笔！您身边那么多绝顶美女，还不够您看的？好了，我睡觉了。”

    于果笑着想：“这家伙现在怎么了？牢骚越来越多了。”他没有多耽误时间，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来。

    红娘看到这卡，当真怔住了。

    于果用食指尖点了点这张卡：“我还以为我带少了，好在这卡里正好二十万。”

    红娘瞠目结舌，错愕万分，简直像是见到了本年度最神奇的新闻，呆若木鸡。

    于果继续问：“但办这个卡以后会有什么好处，总得告诉我吧？二十万虽然不算什么钱，但谁的钱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得知道我可以享受什么特殊待遇。”

    红娘受到的刺激太大了，脑子一片混乱，勉强迅速整理好思路，结结巴巴地说：“有……有的，有权查看本婚介所所有的异性会员条件，当然，真实的身份信息除外，比如，名字，地址，手机号、具体工作单位、具体收入数字。

    “也就是说，年龄、性别、照片、身高、学历、行业、大致爱好都可以提供，但联系方式必须其本人同意和您见面后才可以提供，首先您可以选定，我们负责联系。当然了，平您的条件，相信没有异性会拒绝见面的。以后如果有新人来参加，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而且，一年只需要参加一次大型相亲活动和两次小型相亲派对就行，其他时候想来也行，不想来也绝不勉强。本公司承诺，绝不会给钻石会员介绍婚托、酒托、饭托、咖啡托等等，假如出现这样的情况，可以十倍奉还会员费用。您看这样的条件可以吗？”

    于果呵呵一笑：“这么说，不是钻石会员的话，就有可能遇到各种托儿了？”

    红娘一时哑然，面露尴尬之色。

    于果说：“那你就给我办个钻石会员吧？当然，我不勉强，你非要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那我也只能走人了，毕竟你们不是垄断企业，胶东市不止你们一家婚介公司。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如果答应了，我就办理，不答应，我也一样走人。”

    于果知道该是站起来的时候了，红娘立马醒悟过来，见他作势要走，吓了一大跳，快速拦住：“您……您先请等一下！”

    原来，顶级富豪之间都是利益交换式的相亲，基本等同于政治婚姻，都不对外透露，谁还会参加相亲会呢？他们早就懒得刷优越感了。

    至于像胶东市这样在三线城市里很发达的地级市，资产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的富翁也不是没有，可他们也不愿意抛头露面，他们自有更好的渠道找理想伴侣，要不然就直接从明星里找。

    而资产过亿的富翁，大多都要么有老婆，要么自己去发现，很少愿意到这里来挨宰。

    也就是说，像这样的婚介所，经济条件最好的会员也最多就是几千万资产，而且十分少见，能注册个白金卡会员就很了不得了，而且还得当祖宗、当爷伺候着。虽然名义上设立了钻石卡，却迄今为止从未有一个钻石会员。

    但眼前就出现了这么一位男神！这样一来，红娘心里大是庆幸：“太好了！是我接待的他，真是太幸运了！这样一笔业务，估计提成也不能少了！之前没有钻石卡会员注册，这是头一个，人家要求身份保密也是情理之中，我去跟老板说一下，未必不能通融的！”

    因此她慌忙说：“您可否在VIP贵宾室稍坐片刻，我这就去联系我们老板！其实……其实我也是属虎的……我、我的意思是说，我理解您的要求，属虎是个好生肖，所以追我的人也很多……那个，小张！快给这位客户上一杯热咖啡！您稍坐片刻，我这就去打电话给老板！”

    这位红娘心很大，虽然出身农村，可自认为相貌不凡，各方面条件也很不错，一直隐忍至今，拒绝各方面的追求，只盼望自己能够一步登天。当然，她原计划只要能找个有几百万资产的男人当丈夫就很满足了，谁想到眼前出现了这样一条超级大鱼？远超她的期待，随手就甩出二十万来！

    因此，她也有心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尝试着先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当然，作为业务员，她也有必要履行自己的义务，去询问一下老板。

    于果就这么微笑着，看着她走远。这位红娘故意扭着屁股，将包臀裙里的诱惑展现得淋漓尽致，指望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吸引到于果，那也是值得的。

    过了一会儿，这位红娘兴冲冲地跑回来，于果的咖啡才开始喝第一口，抬头看着她。

    她忙说：“您好，我们老板这就来见您，她开车速度快，三十分钟后就到了，您请坐坐吧，我陪您聊聊天，这是我的名片。”她始终不忘卖力推销自己。

    于果看了一眼名片：侯晓慧。礼貌性地收入怀中兜里，说：“好，那就随便聊聊。”他其实是为了获取有用的信息，可这话在侯晓慧听来，有如天籁之音，感觉距离梦想中的豪门又迈进了相当一大步。

    侯晓慧忙不迭说：“您有什么想问的，只要不涉及公司秘密，我都如实奉告。”

    于果满意地点头，和她继续攀谈起来，大致把一些周边的情况摸得比较透彻。果然，只有最起码是普通注册会员，才可以购买生肖面具，同时拥有注册表和生肖面具两样物品的，只有本婚介所的会员。

    因为生肖面具虽多，其他婚介所也采购，可“心动滋味”是第一家采购的，也是最大的买家，它要求为自己单独设计独特的生肖面具，市场上别无二家，其他婚介所用的生肖面具都跟本婚介所用的不同，造型更加喜庆，更像是要结婚的样子，喜气洋洋。

    于果饶有兴趣地问：“能给我看看你们的生肖面具吗？”

    侯晓慧说：“带您去仓库有点麻烦，我直接给您看看电脑上的照片吧。这是我们家独有的，其他家和我们家不同。”

    于果仔细一看，果然，那就是群主老虎戴着的面具。其实，说不同，也就是细节上的差异，按照老虎这么敏感多疑而又谨慎万分的性格，如果他真是这家“心动滋味”的会员，又怎么会使用本家的面具？

    再一想，也就释然。一来，老虎并不知道自己脚底下的那张“心动滋味”登记表的一角纸片暴露了他参与这家婚介所的会员身份，二来，老虎可能觉得，像这样拥有数万人资源的婚介所，警察是不可能一一排查的，属虎的正当年，十**岁和三十左右的都有，人数最少也在两千以上，哪能查得过来？

    但无论怎么说，今天的收获，真的颇为丰硕了。

    说着说着，侯晓慧突然紧张起来，眼神立即变得十分恭敬，站起身鞠了一躬：“苗总好。”其他员工也都同样面带恭谨之色。

    于果回过头，见是一个比张丽云略年长，但同样保养得很好的美妇走了进来，对侯晓慧点了点头：“去忙吧。”然后朝于果伸出手：“您好先生，我是这家婚介所的老板，叫我苗总吧。”

    侯晓慧关门的同时，有些不大情愿地朝里面看一眼。

    于果有礼貌地说：“很高兴认识您，我姓于，你叫我小于就好。”心里却想：“以前的老板是个男的，现在怎么成了女人当老板了？莫非是原先老板的老婆？不大方便问。”

    苗总有着成熟女性的风韵，一笑也是魅力顿生：“叫小于怎么敢，您即将成为我们最尊贵的客户，还是称您为于先生吧。于先生，我可以做得了主，您不用填表，也不用提交身份证和户口本。”

    于果微笑着：“这虽然是我的隐私，但我也很好奇，您就不怕我真是坏人或者骗子？二十万很多人都拿得出，只不过不见得能用来相亲罢了。”

    苗总也笑了：“我也算阅人无数，尤其是相亲这个行业，我可以算是什么人都见过。于先生给我的感觉充满了自信，和跟自信相匹配的气场也十分强大，眼神清澈，说话明快不拖泥带水，不是一般人。我相信我肯定没看错。”

    其实，她虽然的确见过不少人，可她真不见得能绝对保证于果不是骗子。但她这个行业，盈利虽高，却不是特别大的买卖，本身也就是几千万资产，按照层次来说，跟张丽云差不多。因此一下子有二十万的生意不容易，也就格外重视，多说好话，无论如何也想把这笔生意做成。

    于果说：“谢谢您的夸奖。还麻烦您专程来一趟，真不好意思。”

    苗总保持谦逊的笑意，看样子的确是个典型的成功女性：“于先生客气了，这是必须的待客之道。我能看出于先生是很珍惜时间的人，有事业的人都惜时如金，我已经耽误了您三十多分钟，那就快点开门见山吧。您有什么要求？我看看能不能尽量满足，只要不过分。”

    于果思忖几秒，斟酌着说：“第一，我的妹妹，当然，不是亲妹妹，是表妹，她和我一样，也想找个属虎的。但是，她的家庭情况跟我不同，换句话说就是比较贫寒，但也不想要我出钱，因此只能成为普通的注册会员。

    “所以，为了能和我妹妹都找到满意的伴侣，我把本来可以考虑当白金会员的想法直接提升了一步，就干脆一步到位，注册这钻石卡会员。我的意思是，您看，我能不能捎带着我妹妹，也让她可以查看贵公司旗下所有属虎的未婚男士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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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9 三个要求

﻿    苗总听到这里，迟疑了一阵，眼神里出现了很隐秘的疑惑，但被于果捕捉住了。

    过了半晌，苗总摇摇头：“真不好意思，这个要求太难了，我们做不到。您这等于是注册一个钻石会员，却要两个钻石会员的权利，是不合理的。”

    于果看着她：“可实际上，您这里注册钻石会员的没几个人吧？假设如此，那给一个钻石会员多一点权利，总比失去这二十万好吧？”

    苗总仔细考虑了一下，说：“要不这样，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您要是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咱们就算达成，如果不行，那我真不能这样破例。就像豪华车玛莎拉蒂，您想要买，我可以给您很大优惠，但这个优惠绝不可能是您买一辆，我再送一辆，是不是？”

    于果眨眨眼：“嗯，这么卖车的确是卖得越多赔得越多，可您的会员资源是零成本的。不过，您这个比喻虽然不恰当，但让我明白了您的决心。那您说说您的这种办法吧，我洗耳恭听。”

    苗总清了清嗓子，吐字清晰地说：“您看，我们愿意为您兄妹俩单独举办一次大型相亲活动，把我们手里所有生肖属虎的人，都凑在一起，可以吗？当然，名义上可不能说是为钻石会员而设置的，这样影响不好。但可以说是一种独特的创意，今年尽管不是虎年，可我们举办老虎生肖会也并不突兀，是吧？”

    于果一听之下，觉得也是有价值的，而且比一个一个地找省事多了，集合了这样的资源，毕其功于一役，说不定能更提高效率。

    苗总见于果的眼球在咕噜噜转，显然是在考虑的范围内了，不禁暗喜，二十万要到手了。

    于果抬起头，说：“这想法不错，但我对这属虎生肖相亲派对有两个要求，而且并不过分，您愿意听听么？”

    “您说，不一定全能答应，但是可以协调到让我们都满意的最佳平衡点。”

    于果掰开手指：“第一，我需要全封闭式的，只有属虎的可以参加，别人不行。这样可以提高我们的效率，比如，一旦有人和我都看上了一位属虎的女士，形成竞争，那怎么办？我的权益就明显受损了，这二十万花得也就不值当了。”

    苗总一听就立即摇头：“这不可能，这样做太明显了，我们的公司会因此受到大家的质疑和职责，客户都是上帝，不分贵贱，您虽然是大客户，可我们也不能因为您而得罪所有人，是不是？再说，您这样的高富帅，有几个会傻到不喜欢您，去选择别的追求者呢？

    “我是女人，最懂女人。在集体相亲会上，男人对看中的女人表示好感，如果被拒绝，只会难受一会儿，马上就会投入到下一个略差的女人身上，男人是很注重实效的。而女人，无论自身条件如何，全场的女人都会盯着全场第一的男士看，决不看第二名一眼，哪怕第二名再优秀，这就是女人，追求完美的性别。”

    于果觉得她还挺有水平的，点点头：“您这话说得挺有道理。好吧，我们折中一下，虽然对外开放，但是请您要属虎的人一定要标明自己的属相，能让我们兄妹俩一目了然。”

    苗总见他肯妥协，也是意外之喜，忙不迭答应：“好好，那第二呢？您接着说。”

    于果说：“第二，我们希望能够扩大年龄段。您知道，生肖不等于年龄，十二年一轮回。我不介意找更年轻的，我妹妹也不介意找岁数大的，属虎才是关键。所以，我认为，最年轻那一拨XX后女孩，我也可以考虑，而已经到了中年甚至过了五十岁的YY后，只要属虎，我妹妹也能考虑。这一点能做到吗？”

    苗总听了心下鄙夷：“说了半天，你不就是喜欢年轻的嫩姑娘，你妹妹因为穷，更希望傍上有钱的老男人吗？说得这么文艺干嘛？”

    但苗总嘴上可却很“诚恳”：“于先生，这个要求本身不过分，您看来也是想一次性地解决麻烦。但是，该怎么跟他们说呢？”

    于果知道她口是心非，必须先给她吃一颗定心丸：“您放心，苗总，只要您同意我这两个要求，那我只要办了卡，无论能不能在您这里找到对象，这张卡就是您的，我绝不会反悔讨还。

    “我家里和蓝色深度集团、双宏集团、西沙台集团、晨曦集团（路晨家的企业）都是交情不错的，我和他们的孩子都是好朋友，我还可以为您多拉一些大客户。所以，您是不是能给我想一下办法？我觉得凭着您这么多年的婚介经验，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并不难。”

    苗总听到这里大喜，要知道她的层次只是千万级别，从没想过能和这么高层次的大富翁家族搭上线，此人如数家珍，目光笃定淡然，肯定不是骗自己。

    因此苗总忙说：“这个……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总会找到解决的途径的。比如，我们可以号称同时进行老中青属虎的大联欢，在同一个大场地分在不同的区域同时进行。即便等到到了各自的小房间内，我也可以让只有您和您的妹妹两个人来去自如，把所有人看个遍。只有您两人的话，不会引起什么注意或者怀疑的。”

    于果还算满意，说：“那既然您提到了这个办法，我就只能不得不再提出衍生出来的第三点要求了。”

    苗总此时算是有求必应了：“好，您说！”

    于果点着桌子：“我知道，要准备这个活动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没关系，但我希望不要超过一个星期。”

    苗总一听，有些为难地眯起眼睛：“这……于先生，本来，周末定什么活动，都是上周定好了的，一旦改变，会引起很大的麻烦，成本也高。不知您最近看没看到，外面有宣传的，本市最大的几个商场，和我们联合举行了一场深秋甚至全年度最大规模的相亲会，这次还有房地产商赞助呢，我们要是撤了，那损失就不是二十万了……”

    于果很通融地说：“这我理解，的确如此。那下周周末怎么样？你应该还没有定下来下周周末的活动吧？”

    苗总忙说：“没有，下个星期虽然也很匆忙，但我想凭着我们的实力，一定会如期交卷，给您一个满意的大型相亲会的！”

    于果笑了，站了起来，伸出手，连带着那张卡，一起伸向苗总的手。

    苗总大喜过望，忙先用力握住，再拿到卡。

    于果说：“苗总，咱们这就开始吧，我今天就想从您这些资源里属虎的人中找到一位心仪的姑娘，好吗？”

    苗总本想和他一起吃顿饭，毕竟是大客户，可没想到他这么着急，那当然是要尽量满足其需求了，忙说：“好好好，这台电脑里就有除了最重要的身份信息之外，其他所有的资料，我给您打开，您这就可以查询了。我为您拉上窗帘，这贵宾室不会有人打扰的。”

    于果很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他就等着找时间告诉路晨，让路晨来演自己的妹妹，一起参加属虎的大型相亲会。

    但眼前的事情，就是看电脑里面的资料。

    苗总和他孤男寡女在贵宾室，似乎也不合适，但又怕他在电脑里瞎看，看那些隐秘资料，便招呼侯晓慧：“小侯！快过来陪着于先生！”

    侯晓慧巴不得如此，忙不迭地跑过来，还匆匆地端着一杯热咖啡。

    于果喝了几口，突然接到谭晶晶的电话。他有点怵谭晶晶，但又不能不接：“你好，晶晶。”

    谭晶晶气鼓鼓地说：“行啊，于果，我问过物业了，你压根就没去上班！既然没去上班，为什么中午不陪我一起吃饭呢？你明明知道我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没事儿干的啊！”

    她现在连“于大哥”三个字都不叫了，于果不禁苦笑：“不是说好晚上见面吗？”

    谭晶晶嗔道：“你就那么不想早点见到我？晚上是一定要见面的，但早点见难道还污了你的眼吗？”

    于果见她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犀利，便说：“晶晶，我中午真的有事，在外面凑合几口得了，晚饭时间一定如约而至，好吗？”

    谭晶晶很不高兴，但她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在沉甸甸的丰满上围，因此必须尽量修炼自己的脾气，不然于果心中的天平一定会朝别人倾斜的，因此就强忍着不满，尽可能地把声音弄得温柔一些：“好了，我也不是催你……那就晚上见，但必须四点以前啊！你又不上班！”

    放下电话后，于果冷不丁见侯晓慧在瞧自己：“哦？有事么？”

    侯晓慧也猜得到，于先生这样年轻多金的帅哥肯定会被女人包围，但亲耳听到还是很失望：“于先生，这是你女朋友？”

    于果淡淡地说：“一个异性好朋友，但只是纯友谊。我没有女朋友，要不然怎么会来相亲呢？”可说到“没有女朋友”，心里却一阵刺痛，因为孟凝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系统揶揄地说：“看来您也不能完全出神入化不留痕迹地撒谎啊。”

    侯晓慧却一噘嘴，心想：“你们这些公子哥儿，真能油腔滑调。什么‘异性好朋友’？什么‘纯友谊’？早就上了床，然后厌烦了人家了吧？”

    可想是这么想，侯晓慧却很期盼于果也能和她上床。她其实也不乏追求者，大多都是符合她理想状态的道德标兵，可惜都很穷，在侯晓慧和相当一部分当代未婚女性的潜意识里，只要富裕，再花心都是可以原谅的，只要穷，哪怕道德堪称圣人，也只不过是垃圾渣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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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0 拜金女和老同学

﻿    于果的身体再怎么均衡强化，大脑也不可能变成超级计算机，尽管他对不太复杂的事也能做到过目不忘，可一般情况下都要靠系统的拍摄。

    因此，于果要求系统拍摄一些信息资料，可系统却说：“您这还是属于本次任务，请见谅，我不能实现，即便您加钱。”

    于果没办法，知道跟系统没办法讲原则性的道理，因为系统不会触犯规定。所以他只好尽量花费脑力去记录一些他觉得具备作案手段的男性，因此用了足足三个钟头。

    为了能给男神好感，侯晓慧尽量发挥敬业精神，甚至外出买饭，就差没喂给于果吃了。可惜于果只顾盯着屏幕，没看侯晓慧一眼，令后者有些失望。

    可当侯晓慧发现于果居然看男性相亲会员资料那么久，有些吃惊。于果见她神色有异，就笑着解释说：“替我表妹带带眼，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等老虎生肖相亲会现场，她就有了既定目标，一找一个准。”

    侯晓慧心里长舒一口气，顿时释然，然后继续保持自认为妩媚和端庄协调到完美比例的笑容，指望能在某一个瞬间，于果不小心和她四目相对时，能被融化。

    看到下午两点多钟，于果总算觉得有眉目了，便站起身，指着屏幕说：“请您帮我联系这位女会员。这应该不需要你们苗总同意吧？”说罢，打开了门，走到门口。

    侯晓慧先是一愣，旋即自信满满：“当然，一切我来安排就行。不过……”

    她故意停顿一下，等于果的视线投向她中午趁着买饭期间到卫生间精心化妆过的脸后，再说：“我不是质疑您的审美观，每个人对美女的定义不同。可她……应该还不算是很漂亮吧？我觉得……您对相貌的要求……”

    她一直在斟酌措辞，看怎么引到自己身上来，于果笑了：“你确实比她漂亮，但你是工作人员。”

    侯晓慧立马一股热血涌上来，脱口而出：“我也单身的！”当即闹了个大红脸。门口有几个正在忙碌的男同事，都是很中意她的，这时候看到她一脸花痴的样子，都有些愤恨，只不过因为职业原因，不便于表露。

    于果不置可否：“麻烦您了，我想先见一见我指定的这位女会员。”

    侯晓慧只得“哦……好……您先请等会儿……”，有些失落地转身走了。

    大约十分钟后，侯晓慧走回来，很不情愿地递给于果一张纸条：“她的手机号，她说今天正好休班，可以马上见面。”

    于果回道：“哦？那真是很幸运。”

    侯晓慧不太自然地说：“那是她幸运。”心里却愤愤不平：“现在的女孩子，都装高冷，一直端着，自以为是什么白富美了，谁知道一听是甩了二十万购买钻石卡的顶级会员，马上就来了精神，嘴上还不肯认，过渡了老半天才表示勉为其难地见一见，心里欢喜得要命，真不要脸！”

    但她想是这么想，却不得不把于果的会员级别告诉那个女会员，这是公司的规定，不能违反。

    甚至不但如此。这个女会员论相貌虽然不如侯晓慧，却也算是中等偏上，一打扮后更是加分，在以往的集体大小会上也曾经吸引了不少男士的邀请，只是她眼光太高，绝不肯下嫁罢了。据此，婚介所也一如既往地单独联系她，要她做几次婚托，三七分账，她也答应了。

    可这次，侯晓慧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一定要认真应对，钻石级别的会员绝不可以用任何托儿来敷衍。那个女会员当然满口答应，心里却想：“你以为我傻啊！我会为了每次一百块的当托分红而放弃这么一大座金山吗？瞧我的！”

    于果走出了门，打那个号码：“您好，请问是李女士吗？”

    里面有个口气不善的女声说道：“我告诉你，你再乱打这样的电话骚扰老娘，老娘报警了！”

    接着没等于果继续说话，里面狂吼一声：“夜店你也当真？你他妈是有多饥渴啊？真恶心死我了！”

    于果知道她骂完之后就会关电话，便直说了：“我是‘心动滋味’钻石会员于先生。”

    “啊？——啊！！”那女的先愣了一下，接着大叫一声，要不是于果的身体异于常人，耳膜也给她震碎了。

    旋即，没等于果说话，那女的连忙换成一副十分温柔、动听且矜持的嗓音：“哎呀，呵呵，是于先生呀？真没想到您能这么快给我打电话……”

    于果故意问：“哦，我觉得咱们的时间都是宝贵的，所以想早早约您。您刚才说……”

    女人忙不迭地解释道：“不不，我刚才那是……闺蜜之间乱开玩笑的，都是闹着玩儿，呵呵，也太过火了，您可千万别当真……”心里却七上八下，真想狂抽自己一百个耳光，后悔万分，但她刚才都提到了“夜店”和“饥渴”，在这么短暂的时间是绝难思考出好办法补救的，后悔也来不及了。

    这时候她只盼望于果没听清多少内容，心里已经想到了未来开着红色的宝马，或者管他娘的什么豪华牌子的车，住特大别墅，坐大游艇，乘着飞机全球乱逛，疯狂购买奢侈品……

    为此，她甚至想要立即约一位为她曾经做过两次修补处女膜手术驾轻就熟的医生，再帮自己用最好的材料精心补一次，无论预支多少投资都是值得的，毕竟回报是千倍万倍。

    于果有意顿了挺长一段时间，这才说：“我是说，我刚才手机可能是信号不好，就听到您很愤怒地喊着，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我想是不是我的措词不礼貌，得罪您了，所以想问一下，现在信号恢复正常了……”

    女人狂喜不已：“哦，原来是这样！真不好意思，最近有个自以为有点钱的秃头老男人到我们单位来办业务，看到我之后就疯狂追求我，我明确拒绝他，可好说歹说他也不听，还给我打骚扰电话，我刚才是很生气，以为是他又打电话了，就威胁他再打来就报警。呵呵，您可千万别以为是说您，您这么温文尔雅，怎么可能让我生气呢……”

    她心花怒放，心里还有一个小号的自己，在夏威夷的沙滩上动辄跳草裙舞，动辄来回翻跟头，就这样也难以表达她喷薄绽放的巨大快乐。

    于果不失时机地又问：“李女士，您既然同意见面，那一个小时后在千源广场的肯德基见好吗？”

    女人心想：“怎么会选择肯德基？”要知道，三十年前，肯德基还是高大上的东西，而现在，相亲约在肯德基，却会被女人看做屌丝。可她转念又一想：“他二十万的钻石会员卡都花了，还能差这一点儿钱？他没有约我在咖啡厅，应该是想考验考验我，我可不能显得太拜金呀！”

    因此女人忙说：“好的，听您的。还有，您也别叫我李女士了，太生分，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不是吗？我平时是怕骚扰我的人多，所以没有提供真实姓名，但您就不一样了，您这么有绅士风度，真是越有本事的男人越温和，我当然不怕告诉您啦，我叫李细细，您就叫我细细好啦。”

    两人约好了之后，于果就挂掉了电话，乘坐公交车，二十来分钟就到达了指定地点。

    而李细细则处于狂喜状态，她家距离千源广场很近，这一个钟头里足有四十分钟可以供她好好打扮一番，于是她使出浑身解数，一定要一举拿下这个钻石于老五。

    刚到指定地点，就看到停车场有人在吵架。本来这种事时常发生，于果也不在意，可偏偏经过的时候，发现吵架是一边儿倒的，其中一方人多势众，态度嚣张，另一方是一男一女，男的唯唯诺诺，态度懦弱，女的冷眼旁观，表情轻蔑。

    但这不是于果停留驻足的根本原因，他本不是个看客，但他看到自己当年关系最好的同病相怜的朋友——梁永和，就不得不缓步走上前去。

    人多的那一方都是二十来岁的精壮小伙，足足有六个，其中两个长得挺高大，他们簇拥着一个四十来岁、一脸横肉的家伙，一瞧就是个挺有钱的混子，脖子上的大链子被光晃得十分耀眼，拿着鼓鼓手包的胳膊也有纹身。

    看到于果靠近，一个长得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瘦子喝道：“干什么的？来救兵了？”

    梁永和慌张地回头看了于果一眼，但目光并没有停留，因为现在的于果，他根本就不认得了。

    那女的打扮妖艳，应该不是什么好货，抱着膀子，冷冷地说：“梁永和，你真的很耽误我的时间。买了个破车被人划了，还这么没种，明明是你有理，你怎么不据理力争？”

    那瘦子又呵斥她：“你不服吗？不服试试？”

    那女的不敢和他争辩，但她敢继续讽刺梁永和，滚滚毒液从舌头尖蜂拥而出。

    一般人听了肯定受不了，梁永和却近乎哀求道：“兰兰，你别生气，你一定饿了吧，我包里还有点小点心……”说罢，就打开一旁一辆奇瑞瑞虎的车门。

    这车应该是新车，梁永和虽然是本地人，但是城市底层，家境和于果差不多，想要买这么一辆车，的确很不容易，肯定是为了找对象才忍痛下血本购置的，当然是十分宝贵的。于果一瞧，这车的侧面从前到后一路划了很大一条线，应该是故意用锐器很重地拉过，梁永和肯定心疼得很厉害。

    女的冷哼一声：“那破东西我不吃！梁永和，你真不是个男人，看你那怂样……”

    于果却走上前去，正色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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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1 于果的禁卫军

﻿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这是个露天停车场，车位比较窄，加上看上去马上就要爆发冲突的样子，很多路人都选择不从这里经过，而是远远避开。甚至在梁永和的车旁边另一辆车的车主其实也正往这边看，但见这么多人，好像是随时准备打起来，也有些胆怯，即便掏出了车钥匙，也驻足不前，一直处于观望状态。

    那个出言不逊的瘦子走到于果跟前，上下打量着，充满挑衅地说：“刚才就看你有点怪，你还真他妈是来帮忙的？”

    梁永和胆战心惊地转脸看了看于果，但却再次一脸迷茫，他再次确定自己的确肯定不认识这个人。

    难道……难道是自己全力以赴在追求的兰兰的另一位追求者？他一阵剧烈地紧张，可很快又觉得不对头——张兰兰一直站在一旁事不关己地只顾冷笑，并没有对眼前这个陌生人有什么眼神交流，应该是不认识的。

    那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梁永和百思不得其解。

    于果看了看梁永和，露出和善的笑容：“永和，小学同学，不认得了？”其实他俩是高中同学，但高中谁跟谁是同学记得相对清楚，哪怕是邻班也一样，但小学就很难说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于果在梁永和疑惑的目光注视中，补充道：“看来是没印象了，我问你借过两次橡皮。后来我因为搬家转学了，跟你也就认识一个月。不过我印象很深，你人很老实，乐于助人。”

    其实，这也不完全是胡说，他俩在高中时代聊天，说起小学，于果记得梁永和用很怀念很憧憬的口气回忆，这说明那个时候，梁永和的本分老实还没成为缺点，孩子们年龄都小，还没学会互相算计，梁永和很想念那个时候，恐怕如果允许梁永和穿越或者重生的话，他一定会选择小学。

    梁永和果然信了几分，可他绞尽脑汁想，却记不起人家的名字，十分不好意思，啊啊地半张着嘴，面红耳赤。他这种单细胞的老实人，只能专心思考一件事，以至于刚才的恐惧感又突然忘干净了。

    瘦子伸出手指，虚点了几下：“哇操，小学同学出来攀交情啦？不关你的事，马上给我滚！”

    于果看着梁永和，十分怀念这位高中时代唯一的朋友，这使得自己曾经灰暗的高中生活也有了一丝温暖的亮色，笑道：“你家也不宽裕，买这车也不容易啊？这位是你女朋友？”

    于果现在阅人无数，甚至自古各种各样的人都见了不少，对人性的发展最有发言权，老实说，是很不看好梁永和这位大概不肯承认二人关系的所谓女朋友的，可梁永和看样子很喜欢这女人，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瘦子见此人居然敢连续不理会自己，顿时大怒，想要一把揪住于果的衣领，可他的手尽管快捷，却在还没伸出的时候就被于果先抓住。正怒不可遏，却陡然感到抓住自己手脖子的手好像突然变成了猛兽的嘴巴，只听嘎吱一声，瘦子泪花四溅，短暂地“啊”一声哀嚎，全身酸软地滑落在地上。

    对方老大见此，骤然瞪大了眼睛，余下五个混混立马呼啦啦围了上来，将于果包裹在其中。

    张兰兰忙拉了拉梁永和：“咱们快走！他们不可能赔你这辆破车的！咱们趁机快走吧！”

    梁永和虽然十分怯懦，却不愿意离开：“他……他是我同学……”

    张兰兰这一拉之下居然没能拉动，勃然作色：“要不是看在你买了辆破车，我根本不会跟你出来！电影都耽误了，你自己玩儿吧，我回家了，你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永远别见面了！”

    其实，她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和梁永和结婚，只不过最近无聊，正在吊着的一个有钱人好久不联系了，她想要再等等看，因此反正有这么个长期饭票，白给钱花白请饭吃，何乐而不为呢？至于结婚这方面，梁永和连备胎都不算，那辆奇瑞瑞虎最低配，在她看来，根本不叫车，和拖拉机一个档次。

    梁永和吓了一大跳，可他刚要下定决心时，却突然又顿住了，主要是良心上实在过不去。

    张兰兰见此，一撩长发一甩包，踩踏着高跟鞋咚咚作响，绝尘而去。

    梁永和大惊失色，转过头再看于果时，却发现六个小青年打手全部躺在地上，哎呦哎呦地直口申口今。

    于果说：“我确实是没使劲，因为你们都很年轻，还不算无可救药，去技校学门手艺，好好工作吧，别再干这样的事儿了。”

    那混混头子虽然惊讶于果有这样的身手，却也认为对方不见得是道儿上的，很有可能是某个健身房的教练，看着瘦，说不定衣服下肌肉结实呢。这也是因为他不懂武术，而且于果打这六个小青年相当于普通壮年男性打六只刚出生的小鹌鹑，差距太大了，基本上是玩儿着打，因此那混混头子也看不出妙处。

    因此，混混头儿只是震惊片刻，旋即就恢复了自信：“你练过，就敢这么猖狂？知道我是谁么？”

    于果懒得理他，直说：“我看懂了，大致上是这么回事。我同学在这里停车，车子被划，找你理论，可你不肯承认，还带人威胁我同学，是吧？”

    梁永和没想到自己的小学同学有这样的身手，大惊失色之余，又欣喜若狂，提高了胆气，忙说：“对！我想让他赔钱，他不肯，说肯定是我平时得罪了人，划了车！我说这是他承包的停车场，既然收费，应该赔偿，他说他只是因为提供停车位才收费，又不是管理费。我说要看监控，他不让，还打我好几耳光……”

    于果听到这里，转过头盯着混混头儿，对方被他突然升级的眼神吓了一大跳，这才生出一丝寒意来，心想这绝对不是健身教练的眼神，这应该是混过江湖的。可混混头儿毕竟也是社会上蹚的，总不能为此失了面子，就强自镇定，冷冷道：“是他没事找事，我一着急，就抽了他……”

    也就在此时，又一辆车停进了停车场，车上下来四个人，于果没去看，否则他会发现这几个人很面熟。那混混头儿见于果不怎么理会，怒气又生，淡淡地说：“既然都是社会上行走的，你应该听说过我史帅吧……”

    梁永和却大为骇然，他虽然是个好人，可学生时代没少受欺负，当年总欺负他的不良学生，总自称跟着社会大哥史帅混的，他记忆犹新，在他听来，史帅是个很可怕的恶魔了。

    还没等说完，史帅陡然脸上剧痛，眼冒金星，就被抽了一个大耳刮子。

    于果也有些愕然，他确实没动手，而且他要是动手了，也肯定不是这么轻的力量。

    但这在普通人类里，已经算力道十足了，史帅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金光，没等他再说话，又是几巴掌左右开弓，打得既快又狠，史帅当即鼻血翻涌着淌了下来，十分狼狈，退后好几步，站定后才发现是杜阳。

    他知道杜阳是黑道上的老字号了，曾经辉煌过，但这几年不温不火，尽管也有一些小弟，可大部分都隶属于邓长发，杜阳没有自己的产业，只不过是看家护院的管家罢了。

    可不知为什么，自从邓长发不知所踪，张宏勋去世开始，杜阳变得十分凶狠，能打能杀，手底下迅速聚敛了二十多号战将，都是凶悍狂猛之辈，这些全都只为他效力，很快开了一个台球厅和一个KTV，手里重新有了资产。更有传言他自己单飞，不再跟随西沙台仲家了，而仲家居然没有大怒，甚至没表示什么不满，这就很令人奇怪了。

    面对杜瘸子这么猛的老手，史帅确实有点发憷，他靠表哥郑荣的关系承包了这停车场，刚刚起步，手底下有了五六个马仔，对付一般人都是没问题的，可哪曾想突然得罪了杜阳？难道眼前这功夫小子，是跟随杜阳的？很有可能！听说杜阳有个远房亲戚（毛飞）会武功，莫非就是这小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史帅只能点头哈腰：“阳哥……你……你这是怎么了？兄弟哪里得罪你了么？”

    杜阳没理他，而是转而向于果点头哈腰，十分恭敬地说：“果哥，你忙啊？”

    而他身后的小螃蟹、常猴子等，早就听说了于果赤手空拳打跑老虎，揭露韩金匙阴谋，一人打垮仲老四五十多个手下，当了张宏远的女婿，被洪校长确认江湖地位，已经佩服得无以复加，像看神一样极其崇拜地看着于果，连招呼也不敢打，觉得自己资格远远不够。

    于果见杜阳确实恢复了曾经的精气神，而且大概也回忆起来自己穿越历史时的惊鸿一瞥，就算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应该能猜想得出绝对不是小小胶东市这个层次可以容纳得下的，便放心大胆地开山立柜了。

    的确，杜阳看起来精神抖擞，容光焕发，那股久违了的、只有十五六岁时才有的凶悍强硬终于重返了，人挺直了腰板，也显得比以前威猛多了。

    从这一刻，于果知道，此人对自己是死心塌地忠诚不二了，便像真正对自己人那样笑道：“老杜，你也出来玩儿啊？好久不见。”

    这一声“老杜”，让杜阳彻底吃了定心丸，青年时才会热血沸腾的感觉重新出现，并且心潮澎湃，朗声说：“果哥，你最近怎么也不联系我呀！什么时候给我分点儿任务？”

    史帅看杜阳这架势不像是对小弟，简直是对亲爹的感觉，更是一头雾水，心中的惊恐在暗暗放大，他听说杜阳曾经点了张宏勋的凯迪拉克，名满胶东江湖，连张宏勋这顶级黑道教父杜阳都敢惹，却对眼前这人恭敬得难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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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2 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    于果就简单地把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再偶尔咨询一下梁永和，让他补充。

    杜阳转过脸，揪着史帅的衣领，阴冷地说：“在你的停车场，车被划了，你不理赔，还要收停车费，你还要脸吗？”

    史帅脸上挂不住，有些狼狈地说：“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提供停车位，车子如果被偷了，那算我们的，可要是受了什么伤，那我们不管！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阳哥，你是胶东的老江湖了，你应该知道，让你这位朋友问问胶东市的露天停车场，是不是都是这规矩？你让派出所来看，他们肯定也这么说。”

    杜阳一时有些哑然，于果一瞧，心下也明白了，看来这种恶劣的一边倒风气的确是本地约定俗成的规矩，现场停车场少，车子越来越多，话语权都在停车场内，车主只能吃哑巴亏。

    而派出所也特别不喜欢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浪费警力，因为这不是八十年代丢一辆自行车，就能天塌地陷，现如今，一辆车的划痕也就是几百块钱喷漆搞定，不算是重大财产损失。当然，梁永和这车被划到了里面的金属部分，确实太恶劣了。

    史帅见杜阳暂时无言以对，又有了些精神头：“再说了，谁还知道这车之前有没有被划？要是车子本来就被划了，却讹上了我们停车场，要我们负责任，这就是流氓行为！这样的例子不是没有，以前经常有！”

    梁永和嘴笨，这一焦急，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你乱说！我之前没被划……就是，就是在你们这里划、划的！”

    于果平静地说：“咱们看看监控视频吧？我想，车主车子被划，到底是谁的责任先撇开不谈，看看监控视频的权利总是有的吧？”

    史帅有些为难：“你是阳哥的朋友，那咱们也不打不相识了，我也不怕实话跟你说，这视频很不清楚，人脸都看不清楚，何况是白色的车身上一道划痕了，那得多高的分辨率呀？咱这儿做不到。”

    杜阳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于果，看样子确实是实情。

    史帅又趁机说：“其实，这附近有一些聋哑少年，成天在公交站台上偷鸡摸狗的，偷人家的钱包，但偷了卡也得不到里面的钱，也不打算还给失主，就拿着卡到处划车，这事儿确实常有，这附近的停车场都发生过。扭送过一回去派出所，但还能杀了他们？再放出来，还这么干，真让人头疼……”

    于果却不听他这一套，依然说：“那我们看看视频吧，只要看到了这几个聋哑少年小偷，以后就是我跟他们的事儿了，不会再来找你。当然，我同学也再不会在你这个停车场停车了，停不起还躲不起么？”

    史帅一阵心悸，蓦然态度却变了，摇摇头说：“这个恕不提供，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就是那几个聋哑小偷干的……”

    于果呵呵两声，走上前去：“你既然不给，我就去你们监控室看看吧。”

    史帅大惊，可他也知道玩拳头是玩不过眼前这个有可能是健身或者拳击教练的小子，便愈发态度强硬了：“不行！不给看！这是我们的私人空间，你有什么权利进来？”

    杜阳火了，再次揪住他：“姓史的，刚才打得你不够舒服是不是？你胆儿还真肥啊！敢你妈逼这么说话？”

    史帅的底气渐渐足了，森然说：“杜瘸子，你比我玩儿得早点儿，别以为就真牛逼多少了，咱俩是一辈儿上的，我刚才不还手是给你面子！”

    杜阳怒极反笑：“什么？你这是做好死的准备了是吧？”他虽然一条腿不灵便，可不耽误他拳脚凶悍，毕竟是混了三十多年社会的老江湖了。

    史帅一把甩开杜阳的手，厉声道：“我表哥是郑荣！你跟过邓长发，应该听说过郑荣吧！我表哥是仲四哥的左右手！你再动我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找我表哥玩儿死你？”

    杜阳没想到这个外号屎壳郎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硬的后台，说到底还是忌惮郑荣，当然更担心惹怒了仲老四，略显胆怯，手僵在半空。

    史帅整了整衣领，冷笑道：“装什么逼？才单飞了几天，就帮人出头？”

    杜阳带着歉意看了看于果，于果宽容地笑了笑，没说什么。梁永和看在眼里，也大致知道大概老同学为了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很是愧疚，忙对于果说：“要不，咱们就先回去吧……”

    史帅冷笑道：“赶紧滚，我看在杜瘸子的面儿上，不要你那块儿八毛的停车费了，马上给我滚蛋！再别让我看见你那逼脸！你……哎？哎？你干什么？这是我的手机！”

    原来，于果在他说话间，已经鬼使神差地拿到了他的手机，史帅半晌才认出是自己的手机，而于果已经在他面前摁了老半天了，并且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干什么？还给我！操！”史帅本来就是个张扬跋扈欺软怕硬的混混，要不是忌惮于果的身手，早就上去暴打了。在他看来，能打又怎么样？敢惹自己的表哥郑荣吗？郑荣在胶东黑道上威名赫赫，是二线大哥里的明星，还收拾不了这小子？

    于果看了一眼正在拨打的手机号：“哦……原来你还真认识郑荣，那就好办了。我不喜欢麻烦，但也真懒得动手，让他直接教教你吧，就省事儿多了。”

    电话接通了，于果把通话方式改为免提，声音调到最大，谁都能听清楚，里面传来郑荣不耐烦的声音：“史帅你个**养的，有什么几把事？我正忙呢！”

    于果说：“郑总你好。”

    里面先是愣了一下，但因为很高的智商和很强的记忆力，立即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导致“哇”地一声大叫，于果今天连续被手机里的叫声吵得厉害，不由得将手机挪远一点儿，说：“郑总，你切菜切到手了么？这么大声，吓我一跳。”

    里面忽然传来了惊魂不定的声音：“于……于……于大哥，我……我……我最近没得罪你呀？”

    史帅听到这句话的确是表哥郑荣说的，可他从未听过郑荣用这样畏惧的口气说话，一时间彻底惊呆了。

    于果笑了：“郑总，你这话说的，我没说你得罪我了呀。”

    郑荣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近乎哀求地说：“不是，于大哥，要是李闯那王八蛋恩将仇报又惹你了，他是他我是我，你千万别折腾我呀，我表弟是个傻逼，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拿他开刀……”

    史帅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于果收敛了笑容：“好了，郑总，你别乱猜了，我和仲老四现在相安无事，他只要再别干出格的事儿，我也懒得和他计较。至于李闯，我确实好久没见到他了，也跟他没关系。”

    郑荣的情绪这才从几近崩溃恢复了一点儿正常，带着不敢相信的语气试探道：“那……那于大哥你……你怎么拿着我表弟的手机？他……他是不是得罪你了？哎呀，他……他现在没事儿吧？于大哥你大人有大量，我表弟仗着我瞎咋呼，他不认识你呀，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假如你肯给我一点点薄面的话，放了他吧……”

    史帅的情绪已经趋于崩溃，压根没有闲心为表哥对自己的仗义和亲情感动，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伙，怎么就能让叱咤风云的表哥如此胆寒？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表哥不傻，表哥是黑道上的大人物，见多识广，完全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让表哥这么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那绝对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里，史帅的双腿也开始了剧烈的筛糠。

    于果说：“郑总你误会了。我的一个同学，在你表弟的停车场停车，被划了，想要赔偿，你表弟不同意，还打了我同学。我想看视频，他不同意，搬出你的名字恐吓我。我一听是你，咱们是老朋友了，也就打了你的电话，还请你和你表弟说说，就都解决了。这叫做……莫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这句话是中国在暴揍越南之前说的，郑荣听了心跳立即如同跑车加速，瞬间破百，大惊失色，也开始结巴起来：“这……这个小畜生，狗眼不识泰山……于大哥，你千万别和小孩儿计较，我跟他说，我跟他说！”其实，史帅四十多岁，比杜阳小几岁，于果才二十来岁，史帅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小孩儿”，几乎差了一代人。

    于果把手机递给史帅，并且关掉了免提，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史帅在错愕万分的神情中接过：“喂……？”

    杜阳虽然知道仲老四和于果曾经有矛盾，可以为最多是战平，于果以单枪匹马一人之力战平西沙台黑帮，已经算是了不起的成绩了，但杜阳万万没想到，郑荣害怕于果，而且能害怕到这种地步。

    这更让杜阳倍添信心，知道自己没跟错人。而小螃蟹、常猴子等也都信心百倍，知道这一把赌对了，这几个少数在杜阳单飞时坚定不移地跟着杜阳的小混混们，看到他们未来光明的前途。

    手机里传来郑荣的怒骂：“我操你个狗干逼的！你怎么不马上吃屎？你知道你惹的是谁吗？”

    史帅虽然确实还是不知道自己惹谁了，但隐约明白闯大祸了不假，战战兢兢地说：“是……是……”

    郑荣的唾沫星子喷溅的样子都可以想象了：“是你妈个卵巢！你马上给我道歉！你先给你自己来十来个耳光！你把你现在的现钱都掏出来，给人家赔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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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3 特种兵王

﻿    史帅毕竟没真正见识到于果的厉害，有些不服：“我说表哥，你还至于这样吗？他再厉害也不过是杜瘸子的朋友而已，还能比你厉害吗？你让我自抽耳光，我的人格，我的尊严呢？我好歹也是个出来混的，我道歉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我做这么自取其辱的事儿？”

    郑荣狂怒了：“你个死逼崽子！我让你自抽耳光，那是在救你！你是不是真傻逼？还你妈逼‘自取其辱’，你要是不这么做，你就是真自取其辱，后悔莫及了！你知道他是谁吗？我们老板对他都客客气气的，李闯你知道吗？李闯见了他也得叫哥！

    “张宏勋临死前为了见他一面都坚持多活了一天，张宏远急着把女儿嫁给他！蓝色深度集团的女总裁都是他的女人！洪校长都承认他的江湖地位！他都敢回绝洪校长的好意！你听说过洪校长吗？

    “你知道彩云山空手打老虎的视频吗？就是他干的！一拳把老虎打晕了，空手把车推倒了！前些日子在法庭破获韩金匙连环杀人案，还开着带着炸弹的车直接冲进海里，车子都炸成粉末了，他一点儿事儿没有！你妈逼有没有在听？”

    史帅听得云里雾里，他简直不能相信，这是在说一个正常的、当代的人类，而不是在说哪吒。

    可他听说过，胶东黑道的确传说中有个姓洪的，张宏勋、仲老四他们都得叫大哥，是胶东江湖第一人，只是已经隐退了，没人知道真实身份。打虎视频他有看过，炸弹飞车入海爆炸的大事件他当然也听说过，这都是胶东市尽人皆知的热门怪事，难道真的像表哥所说，就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郑荣继续吼道：“你现在是免提吗？”

    史帅先是一怔，忙醒悟道：“是是是……”

    郑荣沉声说：“我告诉你，他杀过不止一个人，他是联合国雇佣的中华特种兵王！你惹了他，你等于惹了一大群都跟兰博差不多的特种兵，你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是给国家立过大功的，所以国家放他假，来胶东市这个依山傍海的地方买房休养，随时待命出去干死那些极端组织头目！

    “极端那帮货都是心狠手辣，真正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一晚上能被他杀个干净！人家虽然是回国了，不可能像在外国那样大展拳脚，而且还是度假，但不等于他不敢要你的命！他顺手把你的脑袋割下来，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国家需要他外出执行重大任务，对你这样的傻逼死一千个也不会在意！”

    这当然是郑荣一厢情愿的构想，他嘴上说不相信杜阳的胡扯，可他越来越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事实。他口才好，想象力丰富，经他这么一添油加酱地润色，原本的故事更加神奇、恐怖而且看似合情合理。

    史帅听到这里再无犹疑，手机突然拿不住了，一下子跪倒在地：“大哥，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能死啊！”这会儿又不提什么人格、尊严了，统统抛诸脑后。

    于果和杜阳都吓了一跳，心想之前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怎么突然演了这么一出，没有中间过渡啊。

    梁永和已经完全呆怔，这短短几分钟内怪事层出不穷，越来越稀奇古怪，已经麻木了，再要是出现什么新鲜事也不会感到奇怪了。

    于果淡淡地说：“你起来吧。车被划了，你得赔偿。你打了我同学，你得道歉，并且让我同学打回去……“

    梁永和慌忙不断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打人……“

    于果知道他老实，让他还手打回来是强人所难，也就罢了，于是说：“郑荣和我不算深交，但也认识，既然这样，看在你是他表弟的份儿上，你打我同学这事儿，暂时不说了。你向他道歉和赔钱吧，钱包括车损费和精神损失费。”

    史帅忙不迭转过来对梁永和鸡啄米一般用力点头道歉：“对不起，对不住！我真的错了！你大人有大量……”

    梁永和还是有点害怕他那凶神恶煞的造型，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画风的巨变。

    接着，史帅慌忙从包里掏出钱包，里面大约有三千多块钱，刚想要从中拿出一千，因为这划痕虽然长，但一千肯定够了，可他短暂犹豫了一下，立马把钱全掏出来，连带着零钱，恭恭敬敬地递给梁永和。

    梁永和有些窘迫，不知该不该收，于果拉住他的手，去拿了这三千三。

    然后，史帅胆战心惊地看着于果，颤颤巍巍地说：“要……要是不够，我可以再去办公室拿，我现在身上……就……就这么多……”

    于果摇摇头：“你打了我同学几个耳光，打人不打脸，这种严重侮辱人格的行为，精神损失费最少得五千。好在他没受伤，不然医药费也得五千，可他的脸有点红，这个也要算进去。我是讲道理的，再给六千七吧，你凑一万整给他。”

    梁永和觉得过分了，颤抖着说：“不……不用……”

    于果没作声，只是看着史帅。史帅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试探着问：“现在……现在吗？”

    于果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你现在就回你办公室拿，二十分钟内回到这里给我同学，这事就到此为止，当没发生过。我不威胁你，你也可以试试不按我说的做。”

    史帅心里一阵恶寒，哪敢再有什么异议？慌忙不住点头：“好……好！一定！于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永和虽然感觉于果太强势了，可还是感激涕零，刚要说什么，于果却对他说：“刚才那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你们也没有实质性的发展，就这么算了挺好的。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要是工作不顺心，或者想换个环境，可以来找我，或者先到老杜那里工作一段时间，我给你发工资，不会比你现在的单位差。”

    杜阳一听之下，知道于果大概要开设门头正式做生意了，大喜过望，和手下的小弟们互相看看，都喜上眉梢。

    梁永和当然听说过杜瘸子的恶名，他是个老实孩子，哪敢主动靠拢黑社会？他虽然不知道这老同学现在是干什么的，甚至不知道老同学的名字，可看起来，是更高一层的黑社会老大，不然不可能吓得这史帅死去活来。因此，梁永和心里早就有了抵触，尽管特别感谢老同学，却也想敬而远之，绝不敢深交。

    可忽然，梁永和看到了写着手机号的纸，上面写着“于果”，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当年有这么一位同学了，小学毕竟年代久远，忘了也很正常，他也不好意思问，毕竟人家这么帮他，他还记不住人家的名字，那也太失礼了。

    于果趁机笑笑：“以前我叫于爱国，后来我爸妈觉得名字太普通了，就改了。”

    梁永和心想，这倒是那时候常有的名字，可自己还是记不起来，但疑惑的确小多了，甚至有了几分下意识的回忆，似乎当年真有怎么一个于爱国，和自己在小学的课堂上一同听过课。

    史帅忙跑到办公室，也就用了五分钟时间，一路快跑回来，拿了两沓挺厚的红票子，郑重交给了梁永和，又说了不少好话，然后眼巴巴地指望于果这个煞星离开。

    可于果却慢条斯理地说：“慢点儿，这事儿其实分两部分，说完了一部分，该说另一部分了。”

    史帅浑身一抖，再次紧张起来，汗珠都要落下来了。

    于果看了看杜阳：“老杜，你和你兄弟是不是有事儿，先忙吧，这事儿我自己来。”

    杜阳忙摆摆手：“哪有！我们几个就是瞎逛逛，真没事儿，再说，果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没弄好之前我肯定不走！”

    其实他和小螃蟹、常猴子他们都有点惭愧，因为他们这次来是奔着一处很隐秘的高级鸡窝来的，据说里面还有白俄罗斯的妞儿，现在手里有钱了，正想去尝尝鲜。不过，眼下还是于果的事儿更重要。

    这一两个月内，杜阳重新发狠，决定东山再起，当然也遇到了不少阻碍，尤其是在他迷失自己的那几年，后起之秀不少。可杜阳却直接拉开了于果的名号作为大旗，也许于果在普通人里没什么名气，可在胶东市区黑道中上层，可谓是声名显赫，不少人听说杜阳自称是于果的人，立马服了，没有谁敢正撄其锋，谁也没觉得自己的脑袋比老虎还硬。

    因此，杜阳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资本低价收购了一家台球厅，一家破破烂烂的小KTV，可总算也还是有了一定的实业基础，他就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雄心勃勃，打算好好跟随于果，大干一场，光荣退休，在胶东黑道上再起风云。

    史帅十分为难地说：“这……这看视频的话，看到的那几个聋哑少年，也看不清楚长相，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住，也……也无济于事啊……”

    于果笑道：“没关系，这些确实不劳你操心。但你要是一直不肯给我看，我有理由相信，就算那几个聋哑小偷是真有其人，但未必就是划破我同学车子的人，只是被你当做替罪羊和挡箭牌了。”

    梁永和大惊，史帅也浑身剧烈颤抖，看样子是说中了，脸色煞白，甚至变成了死灰色。他早就听表哥郑荣说起过那个破获夜跑女孩连环凶杀案的高人，但记不住名字了，而得知就是眼前这小伙子时，他就隐隐感觉不妙，知道事情极有可能败露。这会儿胆战心惊地想：“他……他真会破案！他……他真看出来啦？”

    杜阳知道于果是文武双全，断案如神，肯定错不了，便冷冷地瞪着史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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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4 关于证据的豪赌

﻿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史帅，你要是得罪不起那个划车的人，就事后告诉他，是我强行进入监控室查看视频的，这样你也不至于为难。但他必须为故意破坏他人财富付出应有的代价。”

    史帅哭丧着脸：“于大哥，你们是神仙打架，可我是凡人遭殃，谁也得罪不起呀！你哪天出国了或者去别的城市了，我可要一直在这儿混啊！”

    于果说：“我这个建议已经是最后退路了，你这帮人都被我打了几下，也可以作为你向那个人交代的证据。”说着，就要强行进入监控室。

    杜阳觉得有些不对头，难道真是什么大人物？他现在已经很向着于果了，知道于果实力超群，但为了长远发展，终究还是不应该招惹本地的地头蛇，便慌忙对于果说：“果哥，我看要不就这样吧……能把这瘪犊子吓成这样，估计也是块难啃的骨头……”

    于果缓缓摇摇头：“这事儿绕不过去。如果是我的事儿，也就无所谓。是我这位同学的事儿，我不能妥协。”

    梁永和见他这么义气，深受感动，却也有些害怕：“果……果哥，我看算了，这都是小事……”

    于果笑道：“你七月份的，我十月份的，你比我大啊，叫我名字就行了。”

    梁永和见他居然知道自己出生月份，自然再无犹疑，忙说：“别……我看算了吧，万一你因为我再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可就连累你了……”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道：“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本来这事儿我来处理就行，可需要你这辆车作证据，就请你在这儿继续等一下吧。”

    也就在这时，停车场中一辆保时捷MacanSUV的车灯闪了一下。

    于果本来对豪车并没什么感觉，虽说他是个男人，男人天生就爱车，可他见识过很多富二代和黑老大的豪车，也就熟视无睹了。但偏偏与此同时，史帅脸上一阵抽搐，于果就知道，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果然，一个怪模怪样的小子晃悠悠地走过来，戴着墨镜，留着板寸，嘴里嚼着口香糖，穿着一身黑光闪亮的皮衣，边走还边打着节拍，双手不住打响指，嘴巴还不停地“噗呲个洞”地做打击乐配音。

    到了跟前后，于果的目光看过去，那小子身板不瘦，但也不算厚实，可胸前很有肉，一边走还一边颠，估计最少也是个C+，这能是男人吗？于果就猜测，应该是个假小子，其实是女人。果不其然，那小子停住了，把墨镜摘了，露出一双蛮横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于果、杜阳、梁永和等人。

    论长相，确实不怎么样，大概这就是她打扮成男人外形的原因吧。而且看上去桀骜不驯，霸道惯了，是最令人讨厌的类型。

    没等那小子开口，史帅哭丧着脸喊道：“瑾少爷，我也没办法啊，我也不想把你划车这个事儿说出来的，你们都是我的哥呀，我谁也惹不起呀！”

    瑾少爷歪着脑袋打断道：“屎壳郎，你说话注意点儿，谁划车了？你别血口喷人污蔑我好不好？”

    史帅自知失言，慌忙补救道：“没……没划，是我错了！我口误！”

    瑾少爷转过脸，若无其事地问：“哪个傻逼的车被划了？说给我听听？”

    梁永和刚想举手，却被杜阳及时一把摁住，要不然岂不是承认自己是傻逼？

    于果拨开众人，礼貌地说：“是我同学的车被划了，我想看看监控视频，这位史先生不肯给我看，正在这儿争论，你就来了。”他这话其实也是为了保护史帅不被追责，史帅听了也略有感激，不住地点头称是。

    瑾少爷一看，还有地上好几个躺着的青年，满脸是青，嘴角还有血，看来是伤了个不轻。她故作惊讶地“哦”一声，转而对于果说：“挺能打是吧？下手挺黑的，是吧？”

    于果却没理会她，而是说正事：“史老板，我这就去查监控了，请你让让吧。”

    瑾少爷却抢先一步：“查监控？这个太简单了。”

    说着，她打开了自己车的后备箱，随后掏出一根棒球棍，一根高尔夫棍子，一手一根，晃晃悠悠前往监控室，随后扬起了棍子，就要砸下来。

    史帅这才醒悟，冲上去抱住瑾少爷的腿哭道：“瑾少爷啊！别这样啊！我……我马上删掉还不行吗？你别砸啊！我这套设备是全部家当，吃饭的家伙啊！”

    瑾少爷阴冷地说：“你用词儿好像不大恰当。你吃饭的家伙，是我爸爸给的，我爸爸给的，我替我爸爸收回，好像没什么错呀？”

    史帅这下明白了，立马下定了决心。他虽然很害怕于果，可看上去于果似乎是很讲道理的人，到底是国家培训的，有素质，可瑾少爷的父亲是财政局政府采购办的主任，虽然只是个正科级，可是现管，吃饭穿衣什么都不用自己花钱，手指头稍微露点缝儿就够多少人吃喝的，别说自己，就是郑荣在某种程度上，也要依赖人家，这才是衣食父母啊！

    想到这里，他只好哭丧着脸，操作了一下电脑，然后说：“这……这今天的监控全删除了……”

    于果知道，如果找人恢复数据，其实也不见得恢复不了，可是他不想再为难史帅，便看着瑾少爷，问：“既然跟你无关，为什么你要把我即将调出来的监控删除呢？”

    瑾少爷斜着眼看他：“操，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我删除了监控，你就有资格跟我说话了？你以前是不是个当兵的？练了几年军体拳，广播体操，打了这几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你就以为你血了不得了是吧？”

    杜阳知道于果虽然宽容，但也不是可以不断退让的人，一旦达到了某种不可容忍的冒犯程度，可谓是睚眦必报，顿时也变了脸色。

    于果摆摆手：“别说没意义的话了。就是你干的，是吧？”

    瑾少爷挠了挠头，不置可否地说：“前些日子，我上一辆车被人划了，我就查监控，是一帮聋哑小孩，他们经常在这一带公交车上偷东西，也划人家的车。划车的原因有多种，有时候是因为他们仇富，还有的时候，他们也入车盗窃，看看能不能捡个漏儿了。

    “我呢，二话没说，直接找几个人，把他们抓了起来，不但让他们聋哑，而且有可能让他们一辈子都瞎了，眼睛再怎么治也治不好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聋哑不要紧，关键是不能瞎！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那还要眼珠子干什么？”

    谁都能听得出她话里的威胁意味，杜阳虽然很想喝斥她，但他也是老江湖了，听这不男不女的假小子说话这么牛掰，底气十足，绝对不是装出来了，显然是很有背景，因此也就强忍住了没喊出来，与此同时，他也非常愧疚，在关键时刻没有什么用处，当然，于果也并不靠他。

    于果不动声色地问：“这么说，是这些小孩干的了？”

    瑾少爷哈哈大笑：“真有意思，你个二逼，到底是语文没学好还是你也聋哑？我刚才说了，这帮小孩的眼睛都被我找人砸瞎了，再也不可能去当小偷或者破坏人家的车子了。今天我心情不好，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就出来逛悠，忽然十分想划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有这么一股冲动。

    “然后，我就掏出一把刀子，随便在自己正好经过的车身上拉了这么一道，从头到尾！哇塞！神清气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说真的，你也可以试试哎！所以，直到这时候，我才感觉，我有点理解那帮傻逼聋哑孩子了，这确实是一个减压的好方法，值得推广！”

    说罢，瑾少爷又冷笑道：“你说，你们光顾着听了是吧？也不知道该用手机录录音？哈哈，没错，是我干的，怎么着了？现在监控录像也没有了，你们也没录音，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说完，她又挑衅一般向前一步，对于果说：“还有，本少今天是心情特别好，才跟你说这么多废话，不然谁他妈的待见你啊？会两下拳脚，就觉得自己是黄飞鸿叶问了？操，纯你妈傻逼！行了，没别的事咱们拜拜了。”

    于果淡淡地说：“那就法庭上见。”

    瑾少爷立马折回，睥睨着于果，阴冷地问：“法庭？跟我打官司？哈哈，哈哈哈哈！先不说你有没有资格，你先告诉我，你证据呢？证据在哪儿？”其实她也确实有点担心于果有证据。

    于果微笑道：“你砸车的监控视频，我有。”

    瑾少爷一听之下，先是一怔，旋即哈哈大笑，然后恶狠狠地瞪着史帅。史帅很无辜：“瑾少爷，我真的已经删除了啊！全清理了！”

    瑾少爷也不相信史帅敢做手脚，尤其还是自己亲眼看到史帅删除了视频。可她也因此安心了，认定于果是在胡说八道，便冷笑道：“真可笑了，你这狗逼，要是说你有别的人证物证，我说不定还信你几分。你把证据拿给我看看呀？”

    于果笑道：“你想看看也行，我没你那么小气，不拦着。但假如我真有这个视频，你赌个彩头吧？”

    瑾少爷是个常年骄纵狂傲的性格，她最受不得人激，当即从钱包里摸出一张卡：“不多，里面剩了十来万吧，零花钱，密码是XXXXXX，你要是真有，这张卡给你了。小爷还就不信了，你还能真上天？”

    于果说：“好。不但如此，除了这张卡，你还要郑重向我同学道歉。”

    “这也没问题！”瑾少爷森然问：“可你要是输了怎么办？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当众大喊三声‘王芝瑾，你是我爷爷！’怎么样？”

    于果正色说：“好，那在场的各位都是证人，你认赌服输，可别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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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5 颜面丧尽的恶少爷

﻿    杜阳有些担心，怕万一于果下不来台就坏了，因为按照他所了解的于果，一旦于果输了，是绝不会同意磕头的。但又不便当众灭于果的威风，只是忧心忡忡地看了于果一眼，可却发现于果眼中淡然若素，完全没有任何波澜，绝不是装出来的，顿时又有了一点信心。

    瑾少爷冷笑道：“操？激我？那就试试吧？我还就跟你赌到底了，让你装大仙儿！草泥马！”

    于果点头：“好，一言为定，这就开始？”但心里道：“系统，我需要你的帮助。”

    系统说：“我不是跟您说了……”

    于果心道：“这是另一件事，并不是婚房凶杀案的范畴之内，况且有赌注，能纯挣十万元。你还担心什么？”

    系统一听也是：“要是到时候她赖着不给怎么办？这个恶女人的信用度，跟童雅诗她们可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于果回道：“没问题，到时候我立即拿过来就行，立马去银行转账到我的卡里，再提出来。提十来万块钱，不算什么大额，就算预约也用不了一两天就能取出来。”

    系统回答：“好吧，那您是想要怎么做呢？回到过去查看一下？关键是您还没有看到监控，只是知道大致的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内划的，您要去蹲守一个小时？而且费用是一万五千元。”

    于果回道：“不必。你把他删除的监控视频在删除前的样子重新呈现给我就行，但是分辨率要按照你的精度来修改，也就是尽量让它清晰。这样就不必蹲守一个小时了，而且也没那么多花费了吧？”

    系统先是一愣，旋即赞叹道：“您现在对穿越功能的利用越来越出神入化了。是的，这样一来，原价八千，再加上精修，只需要一万元就行。这样一来，您的积分30000点变成了32000点，因为您这是锄强扶弱，纯正义的行为，必然加分。剩余资产为一千一百一十六万元。”

    于果回道：“很好，你把这段录像传到我的手机上。”

    系统回答：“如您所愿，已经传送上去了，您可以打开了。”

    瑾少爷不耐烦地问：“操，怎么沉默了？编不下去了吧？承认了自己装逼装错了，就马上跪下！嗓门儿放大点儿叫爷爷，我也许一高兴了，就赏给你俩啃骨头的钱！看你就像条装逼狗！”

    于果掏出手机，打开视频，所有人都傻眼了，这段视频怎么会到于果的手机上？这绝对不可能！

    瑾少爷的嘴巴快要裂到耳根下面了，眼珠子摇摇欲坠，仿佛要被吝啬刻薄的眼皮子挤出来。

    于果淡淡笑道：“看到了么？这段监控里面，这个划车的人，是不是你？”

    瑾少爷醒悟过来，慌忙叫道：“不！不是我！我可没划车！这个人只是打扮和我一样，全国这么大，难道没有两个发型一样、身材一样、衣服也一样的人吗？”

    于果见她狡诈粗鄙，拼死抵赖，实在是女人中的极品垃圾，心生厌恶，说：“也许有可能，但那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也有一辆保时捷MacanSUV吗？”他的视频里，瑾少爷正是从这辆车上下来的。

    瑾少爷拼死辩解道：“胡说八道！我操你个血逼的，你看这视频这么模糊，怎么能看清楚脸？你有本事放大啊！”

    杜阳、梁永和等人本来看到于果居然反败为胜，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录下监控视频，尽管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都是一阵狂喜，敬佩之情又再上了一个台阶，连声喝彩，阵阵叫好。

    可他们也都以为是于果悄悄从监控室录下的，本来原录像的画面就很不清晰，放大脸部的话就一片模糊，更何况是复刻的版本？手机里的复刻版说不定更模糊！因此也都隐隐担心起来。

    于果冷笑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是吧？”接着，他用手一比划，屏幕里的人脸被放大得飞快，脸上的毛孔和汗珠都清晰可见，何况是五官的清晰度？

    瑾少爷一阵剧烈的狂怒、羞辱、痛苦、憎恨、怨毒，各种情绪一股脑涌上来，胸口剧疼难忍，一声大叫，一屁股坐在地上。

    史帅见于果大获全胜，心里踏实下来，心想这下好了，谁都没吃亏，大家战平，皆大欢喜，接下来就该握手言和了！忙不迭上来打圆场：“两位到此为止吧，是不是……”

    没等说完，瑾少爷恶狠狠一巴掌抽过去，史帅猝不及防，被抽成一个陀螺，脸转了半圈儿，嘴巴红肿起来，这才呆愣愣地捂着脸，踉踉跄跄站定。

    其实，要截住瑾少爷这一耳光，于果完全做得到，但于果并不想这么做，毕竟史帅刚刚还是敌人，最起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果没有任何义务帮这种恬不知耻顺风倒的无赖。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王女士，认赌服输，你既然输了，那就郑重朝我同学道个歉，把卡给我，那就算完事了，咱们大不了以后见了面谁也不认识谁，反正你不喜欢我，我也很讨厌你这种张扬跋扈、缺乏基本道德的人。”

    王芝瑾又惊又怒，胸膛中翻滚着巨大的耻辱，她狂吼道：“妈了个逼的，我就不道歉！你能把我怎么着了？操！你和这个狗逼史帅合起伙儿来坑我是吧？很好，我才不会承认你们这套双簧！想要我的卡？没门儿！我弄死你这狗玩意儿！”

    正要走，却突然感到全身不听使唤。原来，于果在她狂怒之际，已经用眼神控制了她，接下来就施展最高级别的催眠：“你还不认错吗？”

    王芝瑾虽然胸无点墨，人品恶劣，粗鄙暴戾，但意志力却是少有地坚强，这也算是桀骜不驯唯一的优点，和于果对抗了足足二十多秒，看样子痛苦万分，几度要翻转出眼白来，嘴里口水不断地淌下来，却死活不肯张嘴。

    杜阳见她突然这样，误以为她癫痫病发作，忙对于果说：“果哥，她好像是有病，可别把她给逼死，赖在咱们身上！”

    于果却没理会，继续加大力道。

    他知道，张晓影虽然在外面惹是生非，但本质心地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最有侠义心肠，和王芝瑾这种疯狂的官二代完全不同。

    即便王芝瑾和迟海超比，也远远比不过，毕竟迟海超能被拯救，而王芝瑾这种任由性子胡作非为的垃圾无可救药。即便加大精神压力，王芝瑾的脑子崩溃，也毫不足惜，也许此人脑子坏了，还能从此老老实实，不做坏事，否则，恐怕迟早有一天能滥伤无辜。

    果然，王芝瑾再也受不了了，大吼一声：“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

    于果伸出手，王芝瑾忙不迭送上卡。

    于果又问：“之前你告诉我的密码，是真的吗？”

    “是是是！是真的！”

    于果冷冷道：“很好，你故意划了我同学的车，不断辱骂我，还殴打这位史老板，现在请你逐一道歉。但注意你的态度。”

    他故意这么说是为了有个缓冲，史帅和梁永和哪敢接受这疯女人的道歉，刚想辩解，于果却已经操控王芝瑾的意志，使得王芝瑾立马跪在地上，挨个给他们大磕响头，咚咚咚咚地，青石砖都被砸得砰然作响。

    于是，在杜阳等人、梁永和跟史帅惊异万分的眼神中，王芝瑾看似神色复杂，大汗淋漓，咬牙切齿却又莫名其妙地不断朝他们磕头，甚至还大喊：“我是贱货！我是垃圾！我是母狗！我是傻逼崽子！我爹是个贪官！大家都来看呀，我爹是个贪官，但他是喜当爹，我不是我爹亲生的，我妈找了个黑人……”

    这是她的意志在全力抵抗却彻底失败后立即崩溃，如同泄洪一般的疯狂反噬，现在的她已经完全被于果控制，成了一个任其摆弄的木偶了，只要于果一直和她保持着目光的盯住，她哪怕精疲力竭了也一样要继续“表演”下去。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很多人不明所以，不断地拍摄视频，还有的人笑得前仰后合，以为遇到了富二代版本的精神病。

    看着这个恶少爷颜面丧尽，于果这才感到真正出了这口气。其实他仍然是手下留情，否则王芝瑾会说出更不堪入耳的脏话来，甚至会脱光了满街打滚，要是她继续用意志做最后反抗，于果保证能把她脑袋里的“电路”“烧焦”了，彻底变成一个白痴。

    但得饶人处且饶人，吃了这么一次大亏，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能收敛许多。于果这是在救她，否则她一旦走上韩金匙的不归路，那就再也回不了头，谁也拯救不了她了。

    于果转而对史帅说：“看来她还是不错的，能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只是性格这么激烈，改得这么偏激，咱们大家都不大能适应，是吧？那你忙吧，我们走了。”

    史帅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也能想象得到是于果搞的鬼，可监控视频已经被删除后却可以取到，而且是更清晰的版本，还把一个绝对不肯认输和认错的恶少给整成了精神病，却没加一指于其身，究竟怎么样才能做到？史帅感到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再想下去，估计也会短路崩溃的。

    他现在也是欲哭无泪，不知道将来怎么跟表哥郑荣交代，更不知道将来怎么面对可怕的政府采购办王主任。

    杜阳等人也隐约能感觉出，王芝瑾前后迥然不同的表现，是于果的杰作，但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了，甚至觉得有可能是隔空弹射迷*药，却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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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6 拜金女和穷骗子

﻿    可当于果带着他们到了银行，发现这张卡的余额是十四万五千元时，于果将其中四万转到杜阳的账上，让他们拿去玩儿，将五千元交给死活不要却又不得不收下的梁永和，大家才惊喜不已。

    于果又把剩下的十万整转到自己的账户上，又进行了预约，银行告知他次日上午就能取了。

    杜阳四人组他们凭空得了四万块，欣喜若狂，正琢磨着去哪儿好好消费一番，加上看来于果跟梁永和还有话说，便识趣地告辞，但临走时表示，只要于果一句话，他们一定唯于果的马首是瞻。

    于果的确是好久没和梁永和见面了，梁永和一定听说了那个他曾经认识的自己，已经跳河殉情了，因此正踌躇着，要是跟梁永和聊多了，会不会令梁永和产生怀疑？

    正在此时，于果的手机发来短信：“您好，于先生，我是李细细，我已经到了十五分钟了，请问您到了吗？是不是堵车了？”

    于果这才想起，还有个约会呢！这也是个大事，不能耽误，便立马跟梁永和互相留了电话，说日后一定联系，便匆匆走了。

    其实，李细细的脾气当然没那么好，甚至她认为男人哪怕仅仅提前一分钟到，都是十足该死，而自己迟到，应该有万种理由值得原谅。

    但今天却是相反，她为了给对方这个钻石于老五一个最好的印象，不但打扮得很漂亮，喷得香香的，还早早就到了，却没发现对方的影子。可她并不生气，因为对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高富帅、白马王子，只要有钱，那无论怎么样，都是可以理解的。

    她有信心，一周内拿下于果，如果于果愿意，自己先在前两次见面尽量装得矜持一些，第三次就可以上床了，自己会施展平生所学，而且还要尽可能装得清纯可人，保证一举将于果擒获。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李细细正焦急万分而又坐立不安，生怕于土豪一旦在半路上又被哪个骚狐狸吸引了，把自己这茬儿给忘了，可就糟糕了，因此不断地看手机，但心里却明白，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生气，必须显得特别温柔大方体贴，才能赚足分数。

    猛然，她收到短信：“抱歉，中途堵车，请见谅，我已经到商场门口了。”

    李细细大喜，忙回复短信说自己不着急，这都不是事儿，然后连忙去点餐台点了两杯可乐，坐定后，不断地调整自己的姿势和造型，指望于果一旦进来会被她的惊艳给镇住。她知道这类有钱人什么女人都见过，更喜欢清纯蠢萌的，自己就试着朝这方面努力。

    当于果出现时，李细细虽然装得十分清纯，却也偷偷看了几眼。

    老实说，她有些惊喜也有些失望。惊喜是于果长得真不错，虽然不是特别帅，可比预想强百倍了。

    在她预想里，年轻而又多金的富二代为什么找不到对象，要到这里找呢？很难想象，多半是因为相貌外型上有天然缺陷，要么长得丑，要么个子奇矮，总之是有明显毛病的，才能用金钱弥补。

    但说起来，就算是真的丑，李细细也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人家毕竟年轻，比那些五六十岁有点臭钱就只想玩弄自己不谈婚姻的老男人强多了，看在钱的份儿上，她也仍旧愿意。更何况，于果看上去是个精神而又干净的小伙儿！

    可同时她还很失望。她虽然并非出身富裕，可天生就有朝白富美方向奔跑的积极性，正因为上进心很强，所以对各类男装女装包包品牌的奢侈程度可谓是如数家珍，几乎一眼就能看穿于果全身上下衣服的总价格。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当她又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误之后，才真的觉得不对劲。这个于先生穿得很一般，是最普通老百姓的穿着，这就好比买车，有钱人再怎么喜欢低调的奢华，也只会买个大家都不认识的冷门品牌豪车，或者某普通牌子的最高配置，绝不会买个吉利、奥拓吧？

    她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他难道是在考验我？很有可能，魔鬼都藏在细节中……可……可又好像不对劲，他不至于吧？莫非他是装有钱人？也不可能！虽然二十万也并不是特别大的数字，城市底层家庭差不多都有二十万积蓄了，可谁能拿出来专门办一张钻石会员呢？一定是个有钱人！

    “不……不，我还是小心点儿吧！现在社会乱得很，谁能保证他不是骗子的呢？很多新闻不是说有些骗子专门去汽车租赁公司租用豪车来骗小姑娘吗？哼，老娘纵横夜店，火眼金睛，还能被你骗了？说不定你爹娘都是下岗工人，在外面摆地摊，被城管追杀，你个不孝子偷偷把家里仅有的二十万存款挪用出来干这个！好，看我试探试探你，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随即，她笑得十分柔和，向前几步和于果握了手，两人一阵寒暄，道歉和不用道歉，就坐下了。

    于果一看可乐，李细细笑道：“这是给你要的，没事，喝吧。过来路上一定口渴了吧？”

    于果笑道：“谢谢你，可乐能导致骨质疏松，流失钙质，我一般不喝，咱们初次见面说多了有点冒犯，可我也不赞成你多喝。”

    李细细心想：“不错，他这么注重养生，是穷人的概率不大。”接着又重复一遍：“来的路上一定口渴了吧？虽然都深秋了，可今天太阳挺毒的。”这样可以隐晦地询问出于果是开车来还是挤公交来的。

    于果点点头：“是啊，真是很热。”

    李细细不甘心，继续问：“你不开空调么？”

    于果摇摇头：“我也想啊，可得司机同意，是不是？”

    李细细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变脸色：“有自己的司机，真不错啊。可你的司机，居然不听你的话？”

    于果扑哧一声笑了：“司机不是我的，是人民的，公交车司机嘛。不过你说得对，这公交车是新款的，收费是两块起步，按理说应该给提供空调服务了，可见这司机太吝啬了。但话说回来，这毕竟都是秋天了，开空调好像也有点奢侈。”

    李细细看他的样子绝不是开玩笑，一阵阵心寒，心想：“我被耍了！那个侯晓慧真他妈该死，居然敢骗我！这个死屌丝竟然还挺自豪的！……不，也许他真的是在试探我，我可千万稳住，不能倒在革命成功的前夜……也许就差一步，我就能挖到金子了，可千万不能功亏一篑，要不然就悔死了！”

    随后，李细细继续笑容可掬，但问话就略显锋利了：“挤公交车很累，何不买个车呢？现在一辆像样的车十来万就办出来了。你注重身体健康，不喝可乐，为什么不买车呢？”

    于果知道时机未到，便煞有介事地继续逗她：“正是因为追求健康啊，开车的话会腰肌劳损，腰间盘突出，头颈疼痛，真不如挤公交车，全身都用得上，下班的路上也能锻炼身体。”

    李细细强忍着怒火，柔声说：“是不是没钱买车呢？”

    于果挺自豪地笑了：“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李细细一把抓住了手里的包包，勃然作色，想要立马站起来，冷冷地说句“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就足够给于果面子的，按照她以往的脾气，说不定会破口大骂，一杯可乐泼在他脸上。只是她还需要婚介所帮自己找对象，因此对方就算是个骗子，最起码作为钻石会员也是客观事实，自己不能让婚介所太难做。

    也就在这时，肯德基的餐厅大门被踹开了。

    于果诧异地抬头一看，见居然是谭晶晶！她本来就是前凸后翘，绝对魔鬼身材的白嫩美女，今天看来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简直是艳光四射！因此，尽管很多人都被她猛然一脚给弄得吓了一跳，但等到看见她这艳绝尘寰的外形时，都怔住了，火气烟消云散。

    女人的目光中充满了嫉妒，全都回头怒视男友，而男人们无论胆大胆小，都忍不住偷偷瞄过去，身体的某一部分可耻地变硬。心里都想着：“谁他妈这么好命？能跟这么完美的女人干一次，真是少活两年也甘心！”

    李细细自认为是美女，可其实也就是中等偏上，甚至不见得比侯晓慧漂亮，但她很会打扮，浪而妩媚，因此显得特别能吸引男人，但她一旦见到谭晶晶，不禁自惭形秽，知道没有一处比得上的。

    可她骤然见于果那尴尬的表情，心里怒而冷笑：“好你个装高富帅的极品屌丝，看到超级美女就变成这个熊样了，看上去恨不得舔人家的脚趾头！真让你恶心死了！可惜你这傻逼再转世一万年，投胎投到世界末日，宇宙毁灭，也不可能得到人家这种级别的美女！”

    可对于果来说，谭晶晶是环绕自己的美女中最恐怖的一个。她的可怕之处从上次两人在近州市的一战后就充分体现出来了，于果觉得，要是谭晶晶结婚后肯定是个悍妇，随时能从沉默中爆发雷霆，想想就暴汗，只得垂下头，别让她看见。

    但估计也晚了，谭晶晶火气这么大，必然是想要提前见自己，出门时经过千源广场恰好从窗外看到自己，顿时怒火冲天，自己可不能在这气头上再刺激她了。

    谭晶晶缓步走到于果和李细细的桌前，李细细有点奇怪，自己不认识这个美女啊，怎么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怒意？她当然肯定不会想到，这美女是冲着自己对面这个臭屌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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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7 大胸女神的救兵

﻿    直到谭晶晶怒不可遏地站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李细细才有些诧异：“我认识你吗？……看我干什么？”

    于果很无奈地抬起头，尽量告诉自己“我根本问心无愧”，可看到谭晶晶那凌厉的眼神，仿佛那意思自己早就跟她结婚很久了的样子，可以随便把自己当丈夫训斥，因此只得微笑道：“来啦？”

    谭晶晶冷冷道：“你今天晚上说好是跟我约会，那么这个女人是谁？”

    于果不便说出自己此行的内容，只好敷衍道：“咱俩见面的时间不是还没到么？”

    谭晶晶怒道：“我问你这个女人是谁！”

    如果换成其他时候，李细细早就站起来甩于果一个耳刮子，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眼前这个超级美女比自己强出不知多少倍，而且看穿戴绝逼是真正的富裕家庭，手里的包居然是爱马仕的，当然，李细细也不相信这是真货，但就算是高仿，也得五六千块以上吧？因此她自惭形秽，压根也愤怒不起来。

    不但如此，她真没想到于果居然和这个女人约会，难道这个穷屌丝这么抢手，居然能被这个四川口音的真正白富美追求？可是看样子的确是这女的在追于果啊！难道这个穷骗子凭着油腔滑调甜言蜜语，把这么漂亮一个大姑娘给骗了？人家不算完了？

    念及此处，李细细忙说：“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是个穷光蛋，你以为他和你门当户对呢？”

    谭晶晶正气不打一处来，这会儿见李细细居然敢公然和自己说话，勃然大怒，斥道：“你给我一边儿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今晚他是我的！我等了整整两天才轮到我！你凭什么来抢？”

    她只承认童雅诗、路晨、张晓影算自己的对手，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孟灵也勉强算吧，可眼前这个庸脂俗粉算什么玩意儿？也配和于果面对面吃饭？自己跟于果单独吃饭还没有几回呢！想到这里，她格外窝火。

    这话声音很大，因为谭晶晶一激动就控制不住情绪，而这话的歧义比声音更大，不但李细细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周围的男男女女也都以为是在做梦——这怎么可能？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伙儿，居然能让这么漂亮的白富美倒贴？而且竟然“今晚属于她”！“等了整整两天才轮到她”！这都什么世道啊？

    李细细也火了：“你怎么说话呢？你别以为自己长得一副浪样儿，还带着个假的爱马仕，就有多牛掰了！装什么装？操！瞅你那骚狐狸样儿！”

    她的素质和谭晶晶不是一个层次，一旦愤怒，就不光是声音大了，脏话也滚滚而出。当然，她和张兰兰是一个水准，但也只是缺乏素养，生活放荡，可说起来也不算多么坏，最起码比起王芝瑾而言，她和张兰兰都算是好人了。

    谭晶晶怒火万丈，正要反唇相讥，川妹子的嘴皮子不是盖的，比骂人的话李细细再来十个也不是对手，只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般轻易不开口，可一旦开口了就能把对方骂断了气儿。

    可就在此时，几个服务员走过来：“两位女士，请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其他的客人……”

    谭晶晶二话不说，从爱马仕里一把甩出一大把红票来：“各位朋友，我现在和这个女人有点纠纷，过一会儿别误伤了大家，请大家看在我一个外地人出门在外不容易的份儿上，一人两张，换个地方坐吧，给大家造成的不便，大家担待！”

    其实，谁也不差一百元，可大多数人都有着好捡小便宜的心理，再加上谭晶晶毕竟是商家出身，不是不会说好话，这一段话说得人人心里觉得不错，加上她很漂亮，说这话时又很温婉，楚楚可怜，也就立即有人带头站起来，从她手里取走两张一百。

    这一下成了群体效应，人人都不甘示弱，都觉得这钱不要白不要，纷纷上前。谭晶晶甚至也给小孩子一百元，喜得小孩子的父母忙让小孩子叫“神仙姐姐”。

    最后一个人走出去，谭晶晶将肯德基的大门一关，摆上“暂不营业”，几个服务员怕影响生意，围上来说不同意。

    谭晶晶还是金钱开路，又摸出一张卡：“这是小额卡，密码XXXXXX，里面也就两万三千来块钱吧，具体我没数，都给你们了，今晚这里我包了，多出来的也不要了，你们分了吧。”

    服务员们面面相觑，都是大喜，这是意外之财，而且现在淡季，快餐业也不景气，一晚上还真没这么多，也就默许了。

    李细细目瞪口呆，这才意识到对方真是如假包换的富家女，随手就花了三万多，看来那个爱马仕包包，也不可能是假货了。虽然之前她也猜过，会不会这个女的跟这个穷屌丝骗子演双簧，但很明显，不可能整个肯德基的客人都是演员，他们拿了钱走了，是铁打的事实！

    旋即，谭晶晶走到于果面前，说：“今天既然轮到我，你一整天都是我的！”

    然后毫不客气地对李细细说：“请你离开吧，这里既然我包了，那就不欢迎你！”

    李细细突然意识到，很有可能自己的机会来了。这个穷屌丝——也许不是骗子，而是真人不露相的真富二代，他很可能已经厌倦了这四川美女，毕竟男人都好色花心，再漂亮的女人，看习惯了也不觉得怎么样了，因此就出来偷偷相亲，借此逃避。

    但这女的不依不饶，非要追着于果不放，而于果既然和自己聊天，就说明自己的希望很大，倒不如就此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因此，李细细微微一笑，傲然道：“我和于先生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互相很有好感。我能看出，于先生不是个爱钱的人，你再有钱，他也不喜欢你，我就喜欢他这种刚正不阿、不为五斗米折腰、不向金钱低头的高贵品格！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有本事五百万把这家肯德基加盟店买下来啊？不然，你并没有任何权利赶我走。相反，要是投票的话，我和于先生都会投你一票的。我觉得，该离开的人是你，不受欢迎的也是你！”

    说罢，趾高气扬地瞪着谭晶晶。李细细个子并不高，也就是一米六二三，但由于蹬着恨天高跟鞋，因此反而超过了谭晶晶的高度，居高临下。

    谭晶晶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掏出手机，边发微信边说：“你给我等着！一会儿要你好看！”可能是气得太厉害，手指头都有些抽搐。

    李细细见此冷笑道：“真有意思，你不会是在微信上骂我吧？太可笑了！怪不得你不招男人喜欢，光长得好有什么用？就你这臭脾气，男人不得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谭晶晶雷电一般转过脸，李细细被她吓了一大跳，差点坐回椅子上。谭晶晶看着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原来你喜欢这种货色！我们还担心你喜欢张丽云呢！你这就这种眼光？你就这种品味？很好！我让大家一起来瞧瞧，看看你堕落到什么地步了！”

    于果本来见她在发微信，就感觉情况有些不妙，这个时候更是明白自己的猜测变成了现实，无可奈何，只得站起来说：“李女士，咱们走吧。”

    李细细大喜过望，柔情似水地说：“于大哥，你叫我细细就行，以后可千万别再这么见外了！”

    谭晶晶两眼冒着火山岩，一下子拦住：“我就站在门口，有本事你把我打死，要不然我就是不让你走！”说罢她还挺了挺胸，前面两只巨大的白猪左右撞击乱晃，还听到“吧唧吧唧”的声音，于果看得触目惊心，只好回到座位坐下。

    李细细生怕于果再临时反悔，就和谭晶晶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来，两人分贝都很高，互不相让，服务员们怕出事引来商场管理员，便播放音乐来盖住她俩的争吵声。

    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一辆雪白的沃尔沃顶级大型SUV停在了门外，车里走下来一个活脱脱的仙女，简直是金庸笔下小龙女和王语嫣的结合体，五官标致得没有任何可以增减一分一毫的余地，身材也是再刻薄的人也无法挑剔，只是一双本来绝美无暇的眼睛，此时却蒙上了一层阴云。

    于果一看是童雅诗到了，再加上看到童雅诗的表情不善，就暗自苦笑了。童雅诗也发现了他和谭晶晶，以及一脸莫名其妙表情的李细细，顿时踏步朝这边走来。

    千源广场比较老，建于二十一世纪初，只有正门是自动门，此处的偏门，还是手动推拉。门口的保安也为她端庄大气的无上美感所震慑，不由自主地把她当成了自己的老板，甚至自己的女王，忙不迭地拉开门。

    李细细刚见到这女人的时候，心里阵阵翻滚，不胜骇异：“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我以为这个刁蛮的大奶牛已经算是我这辈子见到的最好看的女人了，可这个……还开着这么好的车！”但她迅速发现这女人的目光压根就没离开过自己对面坐着的于先生，而且正往这肯德基方向来。

    谭晶晶见到童雅诗这个最大的情敌和好友，此刻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立马跑过去拉开门，大喊道：“雅诗！你可来了！你看看！于果在干什么！”

    童雅诗没有作声，而是冷冰冰地走进来，身体美好之极的曲线在这走路间尽显优雅，简直是上帝最好的杰作。

    李细细见这样的超级女神级人物竟然也为了和自己约会的于先生而来，彻底愕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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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8 四大美女惊满堂

﻿    而由于商场都是落地窗，外面很多路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包括窗外一些在商场里闲逛的顾客，他们看到肯德基内有如此绝色的两位美女，都很是吃惊，开始围观，甚至有好色之徒趴在窗口贴着脸往里瞧。

    没等童雅诗开口说话，没等于果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外面又是一辆崭新的奥迪Q7停下来，这是张晓影刚买的车，于果完全认得，这下就更说不清楚了，只有苦笑。

    果然，张晓影和路晨都走了下来，路晨还穿着警服，两人一黑一白，都是英姿飒爽，貌美如花，并排进入走廊时气场强大，以至于围观者即便越聚越多，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威慑，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

    本来因为案子的不顺利，张晓影和路晨都憋着一肚子气，更何况又听谭晶晶说于果在外面相亲？两个人大步流星地走进肯德基，谭晶晶仿佛得了救兵的猴子，立即趾高气扬，四个人目光阴冷，一言不发，将于果围在中间。

    等李细细看到四大美女围住自己，目光都很不友善的时候，也有些害怕了。虽然她首先害怕的是四个人齐上厮打拉扯自己，自己单枪匹马可受不住，但那只是表象，要知道这四个女人不但外形远远胜过自己不知多少倍，而且从她们的打扮、包包和车来看，都是大富大贵出身。

    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个女警察，看那样子绝不是制服诱惑，而是真正的警察，眼睛里的强硬和精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天然的气场。

    李细细也慌了神：“干……干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保住于果这个成果了，看来于果不是一般的富豪，能吸引这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四大美女合围自己，那就表明自己希望渺茫，而且还有可能挨一顿当众羞辱，而自己却对此无能为力。

    童雅诗是四大美女之首，其他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童雅诗，童雅诗则冷冷地说：“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听上去似乎是在问李细细，其实当然是在问于果。

    于果谨慎地说：“我出来办点私事。”

    谭晶晶反驳道：“在肯德基，一男一女，一人一杯可乐，这叫什么私事儿？”

    李细细同时面对四个人有点怵得慌，不敢像之前那样强硬顶撞了，心里咬牙切齿：“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是我步入白富美阶层的最关键一步，我一定要顶住了……于先生既然约了我，应该早就知道会面临这几个人的责难诘问，可还是约了我，这说明我属虎这个优势，是决定性的！

    “在他翻找了婚介所的女性资料后，肯定觉得属虎的女会员里我最漂亮！而她们几个再漂亮，再有钱，那也不是属虎的！我就以不变应万变，于先生一定会站在我身边的！等我成了于先生的老婆，你们这帮人，就等着眼馋流口水吧！”

    路晨淡淡地说：“于果，我正在办的公事本来有新的进展，还想跟你说一下，可考虑到今天轮到晶晶，所以我宁可明天白天再联系你，反正这事儿我的同事们也在跟进，你晚一天参与并不耽误。轮流制度，谁也不能破坏规矩。你就算想随心所欲，也应该星期六再说吧？可你怎么能出来相亲？——你一向是不屑于撒谎的，你敢说你这不是相亲？”

    张晓影也一脸怒气：“师父，你已经被我们集体商量以后给包圆儿了，要进新人也得经过我们同意吧？你看看她那样儿，庸脂俗粉，脸上好几层粉子，都能炸带鱼了，她有什么资格加入我们的竞争群体？”

    李细细听到这里，更加明白这帮人之间也是竞争关系，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而暂时达成和解和平衡，因此一致排外，想到这儿，她就更加坚定要死活绑在于果身上了。但听到张晓影说话这么难听，忍不住又怒了：“你怎么骂人？你今天刚吃了大便吗？”

    她是想给于果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才把这话尽量修饰了一下，否则她原本打算说的话是：“炸你妈逼的带鱼！”

    可即便是这样，于果还是皱了皱眉，他当然不是为了真的和李细细谈恋爱，而是想要从李细细嘴里套取一些信息，可谁知道会遇到现在这个局面？当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不过，他生性恬淡，也懒得解释。

    张晓影大怒，她向来是只有她欺负别人，没有人敢不让她欺负，这一听之下，突然伸出手来就要掐李细细的脖子。

    可于果突然一下子挡在张晓影面前，当然，也没动手，只是用胸膛拦住了张晓影的手。张晓影这一下虽然不算是正式的武功招式，但力量绝非一般同龄女人可比，张晓影又惊又心疼：“师父，你干什么呀？就为了这么一个女的你就拦着我？我是不是戳痛你了？”

    于果微笑着说：“没事。你一个习武之人，怎么能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动手？除非她是犯罪了，不然你没理由打人吧？”

    张晓影自知理亏，嘟囔几句，不做声了。

    “今天明明是给我的，我等了好几天了呀！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啊！你们都欺负我是外地人——！我对你的感情你从来重视过吗？呜——哇——”谭晶晶突然万分委屈地大哭起来，她的性格属于火爆而又不加掩饰，说来就来，这一下子没来由地大哭，眼泪四溅，呜呜哇哇地，反而吓了所有人一跳，也使得店门外的围观者增多了。

    于果本来就觉得左刚事件时，对她过于冷漠了，这时候见她哭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前胸一抖一抖，如同两张吃饱了风的船帆，有些愧疚，说：“晶晶，真不好意思，我们周五见面吧，一整天。今晚我确实有急事，需要和这位李女士聊聊。”

    按理说周五是属于孟灵的，但好在孟灵其实并不知道这个轮流制度，大家把她加上是为了填补周五的空缺，意在不让于果脱离这个圈子，更不能去找张丽云。

    谭晶晶虽然火爆，但和同样火爆的张晓影不同，她有点小心眼，不会立即破涕为笑，而是仍旧一脸疑惑，肩膀一抽一抽地，上围大幅度上下乱晃，让大饱眼福的店外围观者们都有些眼晕。

    李细细并没有回过味儿来，没听出于果的真实意思，误以为于果还是在敷衍这个大奶牛，心想：“我这些竞争者实力太强大了，我必须得先发制人才行！还能让你等到星期六？我今晚就要诱惑你开房！而且不做任何安全措施，到时候我一旦中标，你就必须娶了我！”

    她本来是打算循序渐进，慢慢将于果诱惑到手，但眼下她觉得自己在这群竞争者中太势单力薄，而且实力也差得太远，想要出奇制胜，后来者居上，就必须把自己马上奉献出去。

    李细细的男女经验丰富，看这几个女人虽然是丽质天生，却应该是没什么经验的雏儿，而自己身经百战，必然能带给于果不一样的享受。至于今晚就要拿下他，自己来不及补膜，那就干脆推给“年轻时骑自行车不小心撕裂”这类网络上常用的看似科学的谎言吧。

    有个男服务员皱了皱眉说：“她们这样太闹腾了，外面围了这么多人，影响不好，这事儿让老板知道了怎么办？咱们都没好果子吃！店长，我看我去说说她们吧……大不了把刚才的钱退给她们一部分……”

    店长是个年龄稍大一些的胖女人，她却无奈地摇摇头：“小曲，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知道那个皮肤稍微黑点的女的是谁？那是南疃黑社会大哥张老二的女儿！我以前在南疃那边的肯德基干过，认得她，这女的练了一身武功，能打好几个男的，在来西武校一呼百应，到处惹是生非，在南疃更是横着走！

    “你没看她正在气头儿上么？其他几个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应该也是什么大人物的孩子，你非要找死过去惹她们，我也不拦着。但是，到时候因为你，老板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你觉得他回来弄清楚事情原委之后，会表扬你吗？”

    小曲吓得吐吐舌头，不敢再说什么了。

    而李细细距离店员们较近，也听得心惊胆战，可在心跳疯狂加速的同时，她也认定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次好机会，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错过了可能会后悔一生，甚至后悔到下辈子去，她一定要牢牢把握！

    童雅诗和路晨相对来讲智商较高，会仔细地思索问题，她俩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疑惑，但尽量不去表露。

    尽管她俩也不算自恋，可最令她俩明显觉得不对头的是，眼前这满脸浓妆，踩着高跟鞋，穿得“熟透露”衣服的“李女士”，真是庸脂俗粉，绝对不可能跟她们相比，于果脑子只要没毛病，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此，在谭晶晶大哭的背景音乐中，路晨得到了童雅诗的暗示后，对着于果投去深沉的一瞥。她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却向来审慎小心，比如之前对于果说的“公事”，其实是破案，但外人就听不懂了。

    于果看到这眼神后，就知道了路晨的意思，便缓慢地眨了眨眼，嘴角向上翘一下，同时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童雅诗，说：“小路，你为了公事，我也不是为了私事。”

    路晨和童雅诗都会意了，看来这真是个误会，于果之所以约一个庸脂俗粉的女人见面，很有可能还是为了那五十万的案子。

    童雅诗淡淡地说：“总而言之，我们都好好的吧。”转身就盈盈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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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9 绿茶婊和恶二代

﻿    路晨一把拉住张晓影：“单位还有事，快点儿回去吧！”

    张晓影一头雾水，一脸迷茫：“单位又不是光靠咱俩，这事儿就办不成了吧？再说，眼前这事儿难道不大……？”她当了警察这些日子，也精明了很多，对外绝不会说“办案”、“破案”之类的词汇。

    可路晨硬是拉着她，却不敢朝她使眼色，否则张晓影会大声问：“朝我眨眼干啥？又有什么高深的思维觉得我没办法领悟了？说来听听？”

    路晨转过身，背对着李细细，然后朝着张晓影挤眉弄眼：“咱们回去吧，他这样的人，不值得咱们这么对他。”

    张晓影见路晨这样子，再不开眼也明白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着，路晨又拉着谭晶晶：“别哭哭啼啼啦！值不值得？咱们大把的人追，何必在他一棵树上吊死？”

    谭晶晶心情郁闷，哭咧咧地说：“你别忽悠我，你有本事先退出啊？呜呜呜呜……”

    路晨拉长了脸，和张晓影一左一右，拉着谭晶晶向外走。过一会儿，外面的四位美女，三辆豪车发动起来，将绝大部分围观者都吸引走了，并且啧啧感叹，羡慕嫉妒恨，都觉得要是自己有这样的好命就好了。

    于果见跟着沃尔沃XC90和新款奥迪Q7之后的，是一辆崭新的宝马X6，想必是谭晶晶新买的车。

    之前谭晶晶家里坚决不允许女儿在胶东扎根定居，毕竟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轻易不愿意让她离开，再加上四川人的自豪感，认定四川美女不外流，自己那里才是养老休闲的最好地方。

    眼下可能是见女儿坚决要待在这里不走了，便到底还是心疼女儿，再度打来了一大笔令人咋舌的巨款作为她的生活费，要不然她不可能突然买了辆豪车，还随手一掷三万多来跟陌生的女人怄气。这么看起来，谭晶晶简直比张晓影还不靠谱。

    但是，于果不知道的是，谭晶晶虽然粗犷火爆，刁蛮任性，心思却并不是不细腻。她在左刚事件被于果救了之后，知道自己不着一缕的照片和视频一定会被很多人看到，即便不曝光在网络上，也会被那些左刚的神秘客户们保存，这就使得她在主动投怀送抱后，很难接受于果不肯和她同床共枕的现实，一度心灰意冷，曾经想到过自杀。

    可渐渐地，情绪平复下来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光着的照片和视频居然从没有引起一丝浪花，要知道她相貌美丽，身材也是这几大美女中的第一火爆，可以说是她最自信和最引以为豪的部分，按说只要放在网上，肯定会火的。甚至左刚那帮邪恶的客户们，也不可能不保留这些。

    不过，时间过去得越久，却发现什么都没发生，她就越发认定，这并不是一场梦，那次事件给她造成的耻辱感永远难忘，但也正是如此，她开始怀疑，是不是于果为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而不是全靠拳头的直接暴力？

    她感到，于果从根本上解决了她的问题，让那次恐怖可悲的经历，真的只变成了记忆里的一场噩梦。他不但是自己最爱慕的异性，更是自己的恩人，是有着绝世才华，偶尔才露出峥嵘和锋芒的奇男子。

    因此，谭晶晶慢慢也清楚了，于果绝非池中之物，自己再漂亮，也不过是他众多的追求者之一，而且遇到了这样惊艳绝世的男人，自己也明白，是不可能独享的，注定要跟别人分享。可既然如此，她宁可跟自己的好朋友以及先到者拧成一股绳，集体排外，绝不容他人染指。

    李细细见这四个美女煞星都离开了，暗叫侥幸，大大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帮家伙死了心最好，别来跟我争！你们要模样有模样，要钱有钱，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为什么偏偏从我嘴里夺食？我全靠于先生才能飞黄腾达，过上豪门生活，这是你们都已经过习惯了的生活，当然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随后又想：“虽然说是门当户对，可这些女人应该都是桀骜不驯的性格，家里不见得能管得住，从来不缺钱，肯定想追求真正的爱情。而这样她们却这么喜欢于果，说明于果也不单单是一个富二代那么简单。很有可能白手起家，全靠自己创业，没要家里一分钱。

    “更难得他平时这么质朴，不摆阔不奢侈，甚至或者他是一个超级天才，未来有可能会变成马云那样的开山宗师级的人物，而这些女人都慧眼识才，才会这么拼命纠缠他……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放手了！也许我未来会成为像淘宝那样的鼻祖企业的老板娘呢！全国购物的女人，都是我的附庸，哈哈！”

    想到这里，她更是喜不自胜，内心里抓耳挠腮，更加坚定了决心，决不能松手。

    可现在这四个美女离开了，场面又陷入了尴尬，正琢磨怎么说话才能让相亲继续下去，于果却先开口了：“各位，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们这就离开，请各位正常营业吧。”

    店长估计于果也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便笑着说：“您太客气了……那，那您朋友的卡……”

    于果笑了：“她肯定也不要了，我再拿回去，她肯定更生气。既然她没说要，您就留着吧，您做服务行业的，也不容易。”

    店长和服务员们面面相觑，都是大喜。

    李细细见于果要离开，大失所望，脸色都黄了。

    于果却朝她微微一笑：“李女士，刚才的事让您见笑了。她们都是我朋友，就是太能闹腾了。不介意的话，咱们换个地方坐坐，吃个晚饭。当然，您要是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我不耽误您。”

    李细细本来心如刀绞，可冷不丁听到这句话，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原来还有希望，人家压根就没放弃自己！那自己就更不可能放弃他了！刚才那点事儿算个屁？见笑个锤子？正是因为刚才的事，才令自己真正意识到了这位于先生的价值。

    因此，李细细忙又笑盈盈地柔声说：“哪有啦！于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对您印象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但我跟您说过，别再叫我李女士了，听着多生分！还是叫我细细吧！我爱听！”

    于果笑道：“好，我知道一个火锅店不错，那里对我有很特殊的意义，时不时地就馋那里的羊肉，走吧，咱们去那里。”

    他说的当然是和童雅诗相识的那家四川口味的火锅店，那对他来说，的确有很特殊的意义，这一点倒是真不是假话。

    李细细其实只喜欢高大上的西餐，对火锅本来没什么好感，可她对于果却是有万分的好感的，因此无论于果喜欢吃什么，她都愿意奉陪，便故作喜滋滋地说：“太好啦，我真的很喜欢吃火锅哦，那咱们去吧！”

    出了门之后，见街面上有一大群围观者在围观什么，里面女人的怒骂：“滚！你妈才是精神病！看什么看，我弄死你们！啊啊啊我不活了——！”

    这是王芝瑾的声音。于果冷笑一声，心想：“这是你应得的惩罚，你这种人，不值得被拯救。”他对正想看热闹的李细细说道：“咱们别当鲁迅笔下的看客。”

    李细细为了迎合于果，忙不迭地说：“哇，你看来很爱好文学，我也很喜欢文学呀！你说得对，而且能对鲁迅的话活学活用，我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

    于果心里暗笑，这场景似曾相识，却截然相反。当初孟凝邻居家的一个女孩，算是孟凝的发小闺蜜，但真的是个绿茶婊，跟李细细是同一类型。当时不断地讽刺挖苦于果，在孟凝面前不断说于果的坏话，指望能把他俩分开，好在孟凝意志坚定，并且远离了这个所谓的闺蜜。

    而眼前这个同一类型的李细细，却自己说什么就迎合什么，在这金钱至上的社会，自己大脑里这套超级穿越系统，似乎特别适合当前人类的世界。

    王芝瑾怒火万丈地扒开人群，跑到监控室，史帅连忙给她递过去一条裙子，这是史帅正在搞的一个破鞋的裙子，可总不能让王芝瑾光着腚走在马路上吧？

    于果并没有把事情做绝，而是将精神控制到了一定程度，给王芝瑾相当的惩罚之后，就走开了。

    可正是因为王芝瑾这种动辄极端的性格，使得她在眼睛脱离于果的眼神后，精神上仍处于狂怒状态，甚至下意识地自暴自弃，将裤子脱了扔上天，还把胸罩也同样甩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半天滚，身旁的人越聚越多，手机灯光闪耀，笑声此起彼伏经久不绝，这才彻底醒悟了。

    可此时才幡然悔悟，已经太晚了，于果给过她机会，可她不珍惜，还赖账，甚至滚滚污言秽语出口侮辱于果，那就把所有的机会都抛弃了。她的丑事监控拍摄得一清二楚，就算她强迫史帅把监控视频全部删除，那也删除不了其他人手里的手机照片，自己这辈子算是真完了。

    尽管她并不知道自己短暂丧失意识在大街上出丑卖乖，是于果所为，可她容易迁怒旁人的性格就足够恨上了于果，想到这里，她的怒火简直能来一次超新星爆发，毁灭太阳系。

    她决定了，必须弄死于果，凭她的实力，或者准确地说，凭她父亲的实力，要弄死一个人也许不容易，可让其断腿断胳膊，还有苦没处诉，那是绝对做得到的。

    因为她不敢当众去开那辆自己的保时捷，怕大家都记得这车牌号，那这辆车以后就成了搞笑的代名词，再也不用开上街了。现在她有了裙子，终于不再被来往的出租车司机看做是精神病了，因此她坐上了车，嚎啕大哭起来，然后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骂了个遍，接着，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她要那个小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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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0 仲老四的阴谋

﻿    郑荣屁颠屁颠地来找仲老四，讨好地问：“四哥，怎么啦？”

    仲老四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淡淡地说：“老郑，咱们开门见山吧，你那个表弟史帅闯祸了，你知道吧？”

    郑荣一脸哭丧：“四哥……这个你都知道啦？我以为这是个小事儿……可是……可是我表弟谁也得罪不起呀！于果和政府采购办的王主任，哪个是好惹的主儿？”

    仲老四摇摇头：“我知道你弟弟很为难，可我他妈更为难！王主任那个狗逼女儿在她爹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王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必须收拾于果，最少买他一只手！而且还他妈的一分钱不出！”

    郑荣大惊：“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嘛！谁能把他的手给收了？这样的人还没出生吧？”

    仲老四沉默了一阵，说：“能杀他的人，应该还是有的。中国这么大，多少人口？于果比其他十四亿人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能打？”

    郑荣这回是真惊骇了：“四……四哥，你不会是真打算这么做了吧？咱们现在跟于果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又想要惹他了？你忘了咱们当初直面他的时候，那种恐惧感吗？那可不是拍电影，生命只有一次啊！”他陡然住了嘴，感觉自己说多了。

    仲老四恶狠狠地甩了一把雪茄，喷云吐雾：“你他妈以为我想惹他？操！你知不知道王主任说什么？这个狗逼养的，自己生了那么个垃圾女儿，还不男不女的，到处惹是生非不说，自己不反省，还赖史帅没有站在她那边儿？王主任说了，以后政府采购的东西，无论大小，都跟咱们西沙台集团无关！”

    郑荣瞪大了眼睛：“这……这哪行？这一块可是上千万的损失啊！而且是每年上千万！”

    仲老四一把摁住郑荣的肩膀，提高嗓门反问道：“那你告诉我怎么办？嗯？你来告诉我，这他妈了个巴子的，到、底、应、该、怎、么、办？”

    郑荣记得仲老四很少发这么大火，而上一次也是因为于果，他毕竟是西沙台公司的智囊，知道仲老四只叫了自己来，而没有叫满脑子都是暴力的李闯，这其中不单单是因为此事牵涉自己的表弟史帅，更重要的原因是仲老四更信任自己的判断。而且，李闯被于果救过，也许现在已经不那么恨于果了。

    于是，郑荣咳嗽了一声，强笑道：“四哥，你有没有想过，上千万虽然不是小数字，可咱们的命就值上千万吗？不不不，也许我郑荣命贱，可四哥你可不能拿着生命开玩笑啊！只要杀了不了他，哪怕弄断了他一只手，他也肯定会更残酷地报复咱们的！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别说，谁能弄断他的手呢？”

    仲老四冷冷地瞥了郑荣一眼，缓缓地说：“老郑，现在你不需要开口，我让你开口的时候你再开口。我给你说说，我打算这么做的理由和计划。”

    郑荣见他的神情里居然显得很坚定，十分奇怪，要知道当初仲老四也是被于果吓破了胆呀！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想了？但也只得点点头。

    仲老四说：“第一，我早就想收拾于果了，而且不是要他的手，是要他的命。只要杀了他，那他还怎么报复？变成鬼来报复我？那我也认了。我告诉你，老郑，我这个人才是真正得罪不得的，他于果当初羞辱了我，我就记在心里，不，是刻在心里，永远也抹不掉！即便是跟他合作，我也觉得特别恶心，你知道吗？我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成熟的时机。”

    郑荣本想问：“现在时机就成熟了吗？”可他不是李闯，他很懂仲老四的规矩，绝不敢在仲老四不允许他打断自己的时候胡来。

    仲老四继续说：“但是，我一旦找人对付于果，先别说找的人能不能成功，先说于果的反应，肯定是我报复他，因为全市黑道里，明显跟他有矛盾的是我。可现在不同了，一是我和他有过合作，而且合作得很成功，二是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冲突，更没有不可调和的冲突。

    “而于果呢，现在仍旧我行我素，谁惹他他干谁，尤其是遇到王主任那狗逼女儿，自然是谁都不会让步了。所以，我的打算是这样，先明确告诉王主任，不是不想帮，是因为于果太厉害，而且于果也是我的朋友，真的不能帮，而且最好把这话放出风去，让黑道上很多人都听到。”

    郑荣不是李闯，他很聪明，渐渐地回过味儿来，与此同时也为仲老四心狠手辣的本质感到可怖：“这……”但刚说出一个字儿就立即顿住了，不但是因为仲老四之前不允许他多说话，而是他不可以随便乱猜测主子的心思，主子必须是神秘难测的。

    仲老四没理会他，继续说：“于果肯定会听到这个消息，因为张晓影那个大嘴巴就是个最好的传声筒。到那时候，于果肯定也就是付之一笑，压根不放在心上，这人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了，也很看不上我，会认定我不敢报复，而且没有能力报复！”说到最后这句话时，他青筋迸露，面容显得十分狰狞。

    接着，仲老四转了个身：“王主任肯定会很生气，到时候也许这上千万的采购泡汤了，但我也不是全靠这采购活着，王主任任凭女儿那么作，将来迟早绕进去，我是民间商人，私人企业，行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哪天上头的巡视组查下来，一查一个准，他蹲监狱甚至死刑都有可能。

    “从长远角度来看，我早早断开和他的合作，也未必就是个坏事。等谁都知道，我不敢惹于果，大家都认为我很怂逼的时候，郑荣，就轮到你出场了。”

    郑荣虽然知道这意思是该自己说话了，可他大惊失色，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怎么就轮到我了？我能干什么？我只是个文官，是个谋事，是个幕僚……”

    仲老四冷峻地说：“先停止你那恶心人的排比句式，先听我说。你从南方，花高价给我找个杀手来，记住！一定是南方，最起码是南方口音，能接近仲老五所在的城市最好！”

    郑荣惊诧之余，也立即明白了：“您……您是要陷害仲老五？”

    仲老四恶狠狠地瞥了他一眼：“陷害？妈了个逼的，我还用陷害他？就算问问仲老五本人，想不想杀于果？你别忘了，李闯曾经说过，于果把仲老五的手枪做了手脚，当场崩瞎了仲老五的一只眼睛，现在他成了加了个逼海盗了！你说他能不恨于果？估计他比我恨于果要多万倍！老五的性格我很了解，肯定是要非弄死于果不可！”

    然后，他神经质地晃晃手指：“至于老五为什么会选择这时候动手，也很好理解，需要这阵风过去，不然，别人也会以为是他干的，所以他需要耐心等，等大家都不关心他变成独眼龙这事儿之后，他才招募杀手。”

    郑荣既惊且佩：“是，是，四哥高明。”

    仲老四接着说：“于是，谁也猜想不到，这杀手是我找来的。你记着，找杀手的时候，一定不要暴露身份，但定金要给足，让他肯卖命。我估计，近身肉搏这方面，大概没有谁能像于果这样以一敌百，也就是说，找搏击高手去杀他，那是给他送菜。所以，你要找用枪的杀手，而且最好是狙击枪，这起码能说明准度和心理素质都是一流。”

    郑荣有些惶然不解：“可……可是对于枪案，公安是要一查到底的呀！”

    仲老四冷冷地说：“这没关系，所以你必须找很厉害的杀手，能杀了人全身而退的，有自己的渠道去国外躲避，不需要咱们操心的，那就最好。假如于果死了，处理得很好，那就一切万事大吉，我们这时候再跟王主任暗示一下，但不要说是自己雇凶杀人，王主任自然会对咱们另眼相看，敬畏加信任，政府采购的事情，该给咱们还是得给咱们。

    “退一万步讲，要是上面查，那谁也查不到咱们身上，甚至还有可能查到王主任身上呢，而全社会都知道，我拒绝了帮王主任对付于果，这绝不可能是我干的，到我这儿就断了。等于果出殡的那天，我要是高兴了，还得去哭两嗓子呢！呵呵，哈哈！到时候你就得看我的演技啦！”

    郑荣见仲老四如此残酷阴冷，也感觉特别畏惧。

    仲老四不去管他怎么想，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被弄死了。要是他侥幸没死，起码也让他成个植物人，或者残废，对咱们毫无威胁。”

    郑荣知道，在老板正在兴头上的时候，绝对不能说那些扫兴的话，可他真的忍不住了，因为这关乎生死，便还是强行让自己说出口：“那……那万一他活着，而且没受什么大伤，怎么办？”

    仲老四白了他一眼，郑荣的眼神如同触了电的小鸟，振翅飞开。

    随后，仲老四倒是没发火，而是明着说：“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一般应该不会出现。但既然我们敢做这种事，就必须考虑到，一旦这种情况成为现实，那我们怎么办。所以，我必须要让他认为，要杀他的那个人，是仲老五。所以，你干脆暗示一下那个杀手，比如一不小心透露出，你的老板似乎是叫五哥……”

    郑荣心下一抖：“好毒！”

    仲老四拍拍他，“鼓励”地说：“我放你一个月大假，好好干！把这件事真正做到滴水不漏！反正于果也不可能天天看着你，发现你不在就觉得你有什么阴谋，要知道，他对我们漠不关心。”

    郑荣点头称是：“是是……”

    仲老四的眼神再度恢复阴毒残忍，喃喃地说：“于果，我要你必死无疑！而且临死前一定会后悔，不该得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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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1 山鸡配凤凰的婚姻

﻿    到了火锅店内，于果让李细细点，李细细不常吃火锅，加上要讨好于果，便说“你爱吃的我都爱吃”。于果听她这话很露骨，知道得开始讨论自己需要了解的事情了。于是他点了当初童雅诗点过的肉、菜、菌和海鲜，然后正色问：“你经常相亲吗？”

    李细细一怔，心里打鼓，快速思考了一阵，将头发捋了捋：“不……不经常。”

    于果笑了笑：“你只在这个婚介所注册过，还是以前也注册过别的呢？”

    李细细开始冒汗，也不知道是担心还是火锅比较热：“以前……没有，只注册过这个，我……我是个很保守的人……我的家教很严格……”

    于果笑道：“你也知道，钻石会员的权限很大，我看了你的注册时间，已经三年了，三年还没找到合适的？”

    李细细总不能告诉他，自己被一个黑人留学生抛弃，在夜店自暴自弃了一阵，气得家里二老生病，没办法才到婚介所注册会员的，但她的眼界太高，三年也没找到合适的。

    李细细不知道于果作为钻石会员还掌握多少情况，便说：“实话实说，我其实一直也比较挑剔，所以老是没遇到合适的。我的确是三年前注册了这个婚介所的会员，可我只是参加那些大小的集体相亲派对，单独的相亲见面只有那么几次，所以……其实我还是一个新人。”

    于果知道机会来了，顺藤摸瓜道：“集体相亲可能形式大于内容，婚介所主要是为了吸引人气，多赚钱，给你们每个人互相了解的时间不多。”

    李细细见他终于转移了视线，很高兴，忙不迭地附和：“是呀是呀！现在谁都不是做公益，都是为了利益，婚介所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正因为这样，我们确实很难互相了解。”

    于果继续诱导：“但如果一旦发现有不错的目标，可以不必通过婚介所，偷偷联系。”

    李细细为了博得他的好感，话也多起来：“没那么简单，明显条件好的，不论男女，有一个算一个，都有可能是婚介所的托儿，来这里捧人气的，等你经验丰富了，就明白这类人碰不得。婚介所总是比你精明，不然他们还赚什么钱？”

    说到这里猛然发觉不妥，便慌忙补救道：“当然，我经验也不丰富，都是听那些经验丰富的老会员说的。”

    于果继续保持微笑：“那这么说，婚介所也没成功介绍过几对牵手的男女吧？”

    李细细本来不想说得罪婚介所的话，可她实在想要拿下于果这个万人迷，就说：“其实，婚介所会找一些外形不错的年轻夫妻，让他们假装都是单身，混在人群中，接着突然四目相对，装作一见钟情。这种做法虽然卑鄙，但很令人叫绝，尤其是哪怕大家都不是演员，不具备表演天赋，可夫妻俩的深情总不是假的，所以互相注视深情流露，用不着假装就自然有了。

    于果很满意，从会员嘴里，的确能了解到从婚介所红娘嘴里得不到的信息，因此就接茬说：“然后，婚介所用这一招，如同股市里主力假装开始买进，吸引小散，其实只不过是为了拉高出货，他们赚了钱，却套住了小散。”

    假如说李细细之前是为了讨好于果，才一再顺着他说，可这时候却真有些佩服了：“你总结得真好，确实是这样。这样一来，很多人相信了一见钟情，就都从观望态度向前一步，尝试着了解或者交往一下试试，这就大大提高了成功率。

    “当然，你也知道，暂时牵手不一定等于最后能走上婚姻殿堂，有就算抛开那些婚托之类的，很多都只是恨嫁或者着急找老婆，才一时激动，没仔细思考就牵了手，互相也没怎么了解，再见几次就懒得见了。”

    其实，李细细自己也做过婚托，而且在某次堕胎时，正好和婚介所的某个员工打了个照面，彼此都心照不宣，这也是她不敢对于果说太多对婚介所不利言谈的主要原因，不然的话，万一婚介所恼羞成怒，揭了自己的老底，一拍两散怎么办？所以，她在聊天中也适当地修饰一下对婚介所的评价。

    于果接下来便就这个话题深入询问了：“难道就一对成功的也没有？照这么说，我参加这个婚介所也没什么意义了。”

    李细细慌了，忙说：“不是的，还是有成功的。比如，有这么一对，最近就结婚了呢。”

    于果显得很好奇：“是吗？那你讲讲，给我增添一点信心吧。”

    李细细揉搓着手，很不好意思地说：“那个……于先生，咱俩从一见面开始，你就问这些，也不问问我的具体情况……我也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呢……”

    于果知道，对于这样极端自私刻薄的靡乱拜金女，自己完全掌握主动了，就没必要客气了，便说：“我只是想先问问这婚介所靠不靠谱，有没有成功的先例。我之前问过婚介所的红娘，但她们大多都是夸大其词，说成了多少多少对，却举不出具体例子，只用‘为客户的隐私保密’做借口，不肯多说。

    “所以，我想听听你说的。当然，你也可以不说，那就说明，咱俩聊天没什么共同话题，既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我也不想耽误你的宝贵时间，是不是？”

    李细细听他这么说，吓了一大跳，她愈发相信于果是少见的超级高富帅，否则怎么会这么霸气侧漏，底气十足呢？自己可千万不能忤逆了他的意思，那就追悔莫及了！要知道，刚才那四大美女连和于果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呢，自己可绝对不能不识抬举。

    当然，李细细也想过，这位于先生有没有可能是警察或者记者，来调查婚介所的乱象和有没有非法交易的内幕呢？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这于先生如果真是警察或记者，怎么可能有二十万来办个钻石卡？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完全得不偿失，他们能得到的，难道会大于这二十万？

    再说，警察和记者都会循循善诱，一旦发现不对头，会立马千方百计地补救和解释，哪能像眼前这位于先生这样说一不二，觉得不高兴立马翻脸毫不留情？这分明就是傲娇的霸道总裁呀！想想都让李细细陶醉，为之心折。

    因此，李细细忙说：“不……不……一点儿也不耽误。其实，的确有这么一对儿，男的叫康晓明，女的叫方洁，就是最近结婚的，不是上上个周末，就是上个周末结婚了，具体我也不大清楚。”

    于果知道，公安部门虽然严格控制了第二场婚房抢劫案演变成的凶杀案的传播范围，可如今的微信微博一旦传播开来，即便删除了，也删除不了人们的记忆，而且还欲盖弥彰，引发更多稀奇古怪的联想和谣言，因此只得将这一对死者夫妇的姓名用了化名。要是和康晓明夫妇不是很熟悉，就算看了微信，也想不到死者就是他俩。

    于是，于果问：“这么说，他俩是真爱了？”

    李细细不屑一顾：“真爱个屁呀，山鸡配凤凰！方洁是大美女，虽然家境一般，可有的是男的追她，她还和其中几个约会过，但不知怎么着都没成功，那些男的怀恨在心，就使劲造谣，说她作风乱……”其实，方洁的作风究竟如何，李细细是并不清楚的，她只是先在这里打个预防针，以免将来于果如果听到有些关于李细细作风问题的传闻，也能当做是“造谣”。

    而这一切的分析，都在于果的掌控之中，他故作惊讶：“这么说，康晓明条件不怎么样了？”他看过路晨给的资料，对康家的事情算是挺了解，不过还是得问问，显得自己一无所知。

    李细细撇撇嘴：“康晓明是个穷光蛋，真不知道方洁看上他什么了。”

    于果问：“这么说，相亲会里没有多少女孩对康晓明有好感？”

    李细细噗嗤一声笑了：“这话说的，怎么可能？他不帅，也没钱，什么特点也没有，谁会喜欢他？但是方洁却是相亲会的公主，追她的人很多，心里爱慕她但没说的就更多了，没有几百个也差不多了。”

    于果点点头，心想：“和我预计的一样，凶手有可能是冲着康晓明来的，身份很有可能是对方洁有感情的男人，不然也对付不了两个人，只是因为不小心或者由爱生恨，把方洁也一并杀了。

    “至于到底是方洁以前的恋人，男友，还是追求者干的，还需要细查。只是……经历过韩金匙事件后，也不能排除有男同喜欢康晓明，而杀了方洁，这都很难说，现实很残酷，而且往往比想象更离奇。”

    故而，于果问：“照你这么说，方洁和康晓明不是真爱，那方洁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李细细耸耸肩：“这谁知道呢？也许太漂亮的女人，就对男人的各种外在条件不在乎了呢？只要老实本分就行，康晓明就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吧？这恐怕是他唯一的优点了。但话又说回来，当今社会，男人老实本分，也不能算是优点，男人应该像狼一样，敢闯敢拼，这才能给女人安全感，绵羊一样的男人怎么能保护女人？”

    她突然有自知失言，抿嘴笑道：“当然，于先生是人中龙凤了，比像狼的男人又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但大部分老百姓找对象都不可能奢望找到于先生这样完美的男人。我呢……虽然追求我的人也很多，但我也很难奢望和于先生这种层次的男人约会聊天，到现在还像做梦一样。”她又趁机捧了自己一下，显得自己起码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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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2 相亲界的秘闻

﻿    于果涮了涮撒尿牛丸，问：“你更了解康晓明，还是更了解方洁呢？”

    李细细这才觉得，于果今晚的话题几乎全部围绕这些不相干的事，就有些狐疑地问：“为什么问这些呢？”

    于果面不改色：“我是想问问你，对他俩结合的看法，来观察一下你的婚姻观，是要柴米油盐的安定日子，还是要互相都是真爱的激情岁月？”

    李细细这才恍然：“哦，原来是这样，你考验我来着？我其实对他俩并不怎么了解，尤其是康晓明，要不是大家听说方洁这么牛的女神级美女都结婚了，才知道了跟她结婚的这个小子康晓明，那康晓明一辈子也出不了名儿。所以，我们大部分人都是对方洁的名头略知一二，只是大部分男会员也只是想一想，没几个能指望把人家收了。”

    接着，李细细又故作可爱地说：“不过，他们怎么能跟你比呢？你要是早一步加入‘心动滋味’婚介所，估计方洁肯定会喜欢你的，就没康晓明什么事儿了。我的婚姻观，还是比较守旧，也许会和方洁做出一样的选择，老实的男人是个宝。”

    她这话也不算完全是恭维，因为李细细今天见过这四大美女之后，才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漂亮，方洁虽然不俗，却也没办法跟这四位美女比，而这四位美女，明显都像饿狼一样虎视眈眈地盯着于果呢。

    于果偏偏要熬熬她，就说：“我可不老实。”

    李细细连忙补救道：“你这么万众瞩目，当然可以不老实，你是有资格不老实的，而且你这样还算谦虚呢！我说的是那些没本事的男人，他们没资格不老实！”说罢还偷偷看着于果的脸色。

    于果只是淡淡一翘嘴角，没接茬，而是继续问：“关于康晓明和方洁，你知道多少，请告诉我多少，好吗？”

    李细细这回是真觉得不对头了：“为什么要了解这么多呢？”

    于果跟她毫不客气：“有的是人会告诉我，看来你并不想说。”

    都到了这一步了，吃晚饭未必不能开房把他拿下，李细细可不想功亏一篑，忙说：“别别，好好好，我说！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于果摇摇头：“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李细细真慌了：“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她过去目中无人，对着屌丝男一概只付之冷笑，从没想到自己今天会对一个男人这么上心，简直是有求必应。

    于果忽然说：“其实，咱俩不算太熟，可我跟你说实话了，你愿意保密么？”

    李细细眼睛一亮：“绝对保密！”

    于果凝然说：“我很看好未婚这块市场。目前做婚介所虽然挺成熟的了，但跟首饰店、婚纱店、婚庆店和旅行社的蜜月旅行，还都只是合作关系，再怎么密不可分，也是层层剥皮。我不想继承父辈的行业，而是想自己做自己喜欢的。所以，我想建立一个包括婚介、首饰、婚纱、婚庆、蜜月旅行一体的大型公司。

    “这次用区区二十万买个钻石会员取取经，在外人看来是傻，但这是必要的商业投资，最起码能让我知道很多信息。可是，那些红娘不会告诉我真实的信息，而都是美化过的。我需要真实成功的案例来分析市场，所以，这一对成功结婚的男女，先不说是不是真爱，我都很感兴趣。”

    李细细被震惊了：“原来是这样……你有这么庞大的计划呀……”但她很快有些羞涩地问：“那……那你不缺一个老板娘，一个贤内助么？”

    于果能猜得出她的本质，可他对一切都看得比较恬淡，所以也并不至于强忍着恶心，只是说：“但我和我妹妹都想找属虎的异性作为伴侣，这一点的确是真的，所以，我注册钻石会员也不完全是为了商业机密，也真想找一个理想中的对象。我这个计划，连我妹妹，甚至我的父母都不知道，所以，这是我自己的秘密。你是第一个分享这个秘密的人。”

    李细细倍感荣幸：“我一定替你保守秘密，绝不外泄！”

    于果赞许地点点头：“那请你讲讲吧。”

    李细细开始回忆：“真要说起来，我三年前加入的时候，方洁就已经在‘心动滋味’里小有名气了，也可能是因为她名气太大，所以反而不当婚托了，因为大家都认识她。或者说，‘心动滋味’确实是想把她打造成一个公主型的女孩，打造成婚介所里的品牌明星。”

    李细细既然把于果看成是未来的夫婿，把自己想象成未来胶东市首屈一指婚介品牌的老板娘，自然而然态度又有些转变，真正对婚介所开放式评价了。

    她接着说：“一旦成明星了，那也就当不成婚托了，可从广义上来看，就是个大婚托，欺诈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很多人了。说起来，‘心动滋味’的老总高老板，业内都说……”

    她顿了顿，迟疑了几秒，似乎下定了决心：“于先生，我是信任你，干脆说了吧，你听听就好，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于果笑问：“这么说，你要爆的料，不是尽人皆知的事？”

    李细细尴尬地说：“虽然还真是尽人皆知，但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于果郑重地说：“放心吧，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他也许将来会说出李细细告诉自己的事情，但他也是有原则的，尽管李细细是个很恶俗的女人，却也没什么大奸大恶，自己不会为难她。李细细、张兰兰这类只是贪图富贵的女人，相比王芝瑾，都好到天上去了。

    “都说这个高老板特别好色，勾引过不少会员，还和自己的员工都上过床……你也知道，现在……现在比过去开放多了，即便……即便一个女人是个‘有故事的人’，只要谁都不去发掘，那也一样能嫁的出去，毕竟男多女少，未婚而且在育龄的女人是稀缺资源，供不应求。”

    这话也不是假的，当初李细细某次到妇科医院堕胎时，和一个“心动滋味”的女员工狭路相逢，都尴尬得厉害，据说这女员工就是怀了高老板的种。

    怕于果误解，李细细忙又加了一句：“当然，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这样，比如……比如我就很保守，虽然以前谈过男朋友，但从来没深入发展过……”

    于果没有理会这个，而是故作震惊：“哦？这老板不是姓苗吗？是个女老板。”

    李细细嗤笑道：“哪里！我告诉你吧，老板姓高！是个男的，据说年轻的时候就很好色，作风不好，被单位开除了才被逼出来创业的。”

    于果这才恍然，的确，他当年到这个婚介所报名时，还不叫“心动滋味”，而是规规矩矩地叫做“心动婚介所”，那老板的确是个男的，法人代表也的确姓高。

    李细细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现在的女老板苗总，是他老婆，说白了，其实也是小三上位，把原来的老婆逼走了，两个人结了婚。这个苗总虽然是小三上位，但是很有手腕，绝不肯重蹈覆辙，坚决把控婚介所这一块，不让丈夫插手。

    “现在婚介所的风气虽然依然是一切向钱看，可在老板和员工、老板和会员这种肮脏事上，风气大为好转，渐渐地就打造成了一个不错的品牌。在胶东市，‘心动滋味’还真的算是儿女到了结婚年龄时家长们不需要思考就要去报名的第一选择。可以说，这婚介所能叫得这么响，全靠老板娘。”

    于果听明白了：“也就是说，多亏了苗总及时控制了公司，高老板才没把魔爪伸向方洁？”

    李细细说：“可以说是，但也不见得全是。高总也是个很有眼力的人，不然也不能在相亲界还没成熟时就下海创业。他有的是女人，真犯不着把能给自己带来最大利润的明星会员给侵犯了，他没这么短视。从长远角度考虑，方洁能吸引更多的会员，甚至是金卡会员。”

    于果笑了：“你还挺会分析的。”心里却想：“你以为你足够了解男人，但男人在床上的事不是男人的全部。男人如果足够好色的话，高老板真如你所言那么好色，禀性难移，恐怕是很难放过方洁的，我的直觉告诉我，可能事情没这么简单。

    “再说了，侵犯了之后，也不耽误将她作为品牌明星推荐。这就像现在的电影电视剧明星一样，大老板或者制片人将她们睡过之后，一样可以包装打造，谁也没少了一块肉。当今这个时代，处女已经被放在了历史角落里，满是尘埃了。”

    李细细见他神情有异：“怎么了？”

    于果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婚介所打造方洁，吸引大量的未婚男成为会员，这一点经验很值得借鉴，真是一个金点子。”他故意这么说，表示自己的目的始终在探寻“心动滋味”的商业机密这件事上。

    李细细笑道：“是啊，打造一个平民公主，吸金得来的大笔收入，就远远大于投入了。”

    于果点头：“正是这样。不过这样太单一了。如果是我做这个品牌，我就会同时打造一个白马王子，这样也可以同样吸引一些女孩，是不是？”

    果然，正如于果所料的那样，李细细先是愣了一下，再叹了口气，很感慨地说：“这个创意，高总和苗总并不是没想过，其实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和方洁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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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3 设计出的记忆

﻿    这跟于果的猜测一模一样。

    但于果必须表现得很惊诧：“是吗？唉，我还以为这是我自己的创意呢！原来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李细细忙夸道：“你能想到，也很厉害了。”

    于果又问：“我看你刚才说话的神情，大概也很喜欢这个人吧？”

    李细细脸上一红：“年轻的时候谁还不喜欢帅哥啊？谢俊飞先不说人品，确实是英俊潇洒，这就像现在的明星，模样都长得很好，谁还知道内在美不美……”

    于果问：“听你的意思，这个谢俊飞的人品不行？”

    李细细尽量压制住脸红，其实她也跟谢俊飞搞过一夜的滥情，但她也不认为那是罪过，好在自己正在安全期，因为谢俊飞是有了名地不做任何安全措施，有好几个会员都被他弄得中了标，最终悄悄去流了产。她回想起来，也是暗自庆幸，心有余悸。

    于是，李细细不想显得咬牙切齿，越是故作平淡越是能显得自己和此人不熟：“我不了解他，是听人说的。他这人挺乱来的，就跟高老板是同一类型，几乎算是小一号的高老板。当然，高老板虽然老了，但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男子。不过，这男人，一旦长得好了，就不安分了。”

    于果笑道：“男人不一定非要长得好才不安分，这是本性。”

    李细细嫣然一笑：“我看你就不这样啊！你真是完美男人的典范，又帅又有原则！”

    于果不置可否，继续说：“那么，这个谢俊飞喜欢方洁吗？”

    李细细摇摇头：“也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只为了猎艳，谢俊飞对方洁也展开了追求，方洁一开始好像也愿意交往一下试试看，毕竟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后来不知怎么着，也没谈下去。对了，方洁的前男友还出现过，还跟谢俊飞打了一架。追求方洁的人不少，有的之间也有磕磕碰碰，总而言之乱得很……”

    于果听到这里，留意到了这个细节，问：“然后呢？”

    李细细说：“然后……谢俊飞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臭了，婚介所要把他除名，赶出去。其实，婚介所之前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谢俊飞又不是在和方洁谈之后才变得好色的，他早这样了。

    “所以我估计，婚介所之前是为了把他俩都塑造成一对璧人，但很快发现谢俊飞再这么好色下去，会毁了这金童玉女的名声，因此为了避免方洁的名声也被带坏，就干脆把他赶出去了。说白了，这还是利益问题，都是为了钱。

    “再后来，又变成了方洁这单个儿的玉女形象，但效果大打折扣了……方洁的年龄也到了，所以就打算结婚了，可她还是没给那些蜂拥而至的追求者们任何机会，其中可不乏优秀男人。正当大家觉得她眼光依然高不可攀的时候，她却突然宣布要结婚了，对象就是这个康晓明……

    “康晓明籍籍无名，各方面条件都很一般，真不知道这方洁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大家都觉得奇怪。你也知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抱着黄金到处走，只能给自己找来危险。当时追求方洁的人里面也有相对有点钱的人，只是没有于先生这么显赫罢了，这帮人中不甘心的大有人在，还威胁过康晓明，但方洁就是要嫁给他，义无反顾。”

    于果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表面上也就能问这么多了，便对她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李细细面红耳赤，她好久没这样了，曾经多少次夜店疯狂一夜，床上搏杀，她也从来没脸红过，但在于果面前，她必须羞涩清纯，冷不丁听到于果这么说，心里狂喜不已：“难道我有戏了？”

    于果又说：“你看看我的眼睛，有什么特别的？”

    李细细很是不好意思，但还是不愿放弃机会，就尝试着去看。第一眼和于果四目相对，十分窘迫，刚想要把目光移开，可脖子和大脑都不听使唤了，很快，两秒钟过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暂时失去了意识。

    于果不得不催眠她，因为接下来要问的问题太尖锐，李细细再蠢，再花痴，再拜金，也肯定会猜得到于果问她这些是别有用心，另有目的。

    接下来，于果问：“你把你所知道的，和方洁关系相对密切的会员名单告诉我，知道多少说多少，知道名字的说名字，不知道名字的说会员编号。当然，还包括已经离开了的谢俊飞的资料，方洁前男友的资料……”

    他在超级穿越系统里还存着“心动滋味”贵宾室电脑里存着的全部会员资料，只要方洁说出来，自己就可以进行筛选。与此同时，虽然穿越功能和各种附属功能不能使用，但拍照、录音这些手机也能做得到的事，系统还是愿意为自己服务的。

    李细细先是略微抗拒了一下，但很快就开始交代起来，这种人，其实意志并不如外在表现出的那么坚定。

    可当于果听到“张兰兰”、“梁永和”这两个名字也在李细细列举的相关人员名单里时，还真多少吃了一惊，这一点确实之前没有料到。

    李细细又说了一阵，于果也录了音，感觉自己需要的信息大致取得得差不多了，心里也有了一定的眉目。

    于果虽然不会消除人的记忆，但他可以通过催眠让李细细产生错觉。李细细醒来后，只会记得这样一个记忆：于先生约自己在这个火锅店见面，但因为于先生根本不是什么有钱人，只是装有钱的穷屌丝罢了，被自己看穿，破口大骂赶跑了，自己怒火难消，没有立即走，而是在火锅店里点了两个人饭量的套餐大吃大喝，并且对自己在婚介所的所见所闻展开回忆，仅此而已。

    童雅诗、谭晶晶、张晓影和路晨的记忆虽然没办法被抹去，却可以暗示成李细细的想象，而不是现实。并且，于果加大了这方面的分量，令李细细深信不疑，于果为其设计的记忆就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从此以后，李细细虽然还是能记得于先生这个人的存在，可在她的记忆里，这只是个没钱装阔的骗子，根本就不可能产生什么遗憾，也不会对于先生继续骚扰，穷追猛打。自此，于果和李细细只会走向各自的人生方向，再无交集。

    于果临走前，本来是看在李细细本质上不坏，心生怜悯，想要教育一下她，为她扭转一下这种靡乱而又金钱至上的扭曲人生观。可他现在为人谨慎多了，没必要为了一个根本没交情的拜金女而多费口舌，以免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站起身，走到柜台付了钱，然后离开。毕竟是他邀请了李细细，况且自己是个男人，饭钱是肯定要付的。

    李细细的意志力很薄弱，等于果走了足足五分钟，才缓过神来，有些莫名其妙地恼火，却又不知为什么，想了半天，才骂道：“这个穷光蛋，装有钱人，老娘见多了，还能被你骗了？哼！我……我操，我怎么点了这么多？”

    服务员微笑着鞠躬：“之前那位先生已经付款了，才走的。”

    李细细这才长舒一口气，她本人其实也并不宽裕，吃别人的吃习惯了，要她自己出点血那是撕心裂肺，于是不屑地说：“算他还有点基本道德，不算太无耻！哼，穷还出来相亲就是最大的无耻！算了，跟这种屌丝生什么气？辱没了本小姐的身份！不吃白不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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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系统难得有闲心地问于果：“有什么眉目了吗？”

    于果郑重地说：“我刚才听到的那些名字，请你先按照属虎这个条件过滤一下。当然，剩下的不属虎的，也暂时不要丢弃，毕竟现实生活不是戏剧，而且李细细也不一定知道全部的事情，但她的话对我很有启发。你看看，满足属虎这个基本条件，且跟方洁和康晓明有利害关系的人，一共有几个，都是谁，给我列个名单。”

    系统回答：“您的命令我一定会做。但我想问一下，您不给谭晶晶再次打个电话道歉？或者是，问问路晨到底案情进展如何？”

    于果沉默几秒，说：“明天的事可以明天再问，没必要全放在今天。人应该学会珍惜今天。”他伫立在灯火通明车潮涌动的街头，看了好久。

    系统突然说：“回去吧，别着凉了。”

    于果骤然一惊，因为这话孟凝的确对他说过不止一次，尤其自己曾无数次在她的宿舍楼下看着她回宿舍时。

    想到这里，于果的心抽动了一下，皱了皱眉：“你不要再学她说话。我知道你在为她建模，方便为她日后的复活做准备，但最好保持她的一切完整，别随便亵渎她！”

    系统居然没有嘻哈着回应，而是说：“好吧，如您所愿。只是，您真想要走向新生活，就应该彻底放下她……”

    于果骤然喝道：“不用你来提醒我！”他这一声不是在心里说，而是喊了出来，但城市的夜晚喧嚣吵闹，车笛声和喝酒猜拳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的声音，早就被淹没了。

    随后，于果在心里说：“我现在选择的新生活，仍然是以她为基础的。否则，一千多万，在三线小城市，早就足够了，我也没必要不断地接新任务了。你既然是以财富积累为游戏主旨，就没必要说一些和你的主旨背道而驰的观点，还是多劝我积极进取的好。”

    系统没有生气，缓缓地说：“我同时也是希望您活得快乐。”

    于果向远处眺望，说：“有目标，活得很快乐。起码，比当初她离我而去，我过着行尸走肉一样没有目标的日子好多了。”

    系统幽幽地问：“您不打算回去休息吗？”

    于果淡淡地说：“夜景不错，看一会儿吧，珍惜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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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4 小美女和准岳父

﻿    次日，于果去了银行，将十万元兑现。自此，他的积分仍然是32000点，但积蓄变为一千一百二十六万元。

    随后，他给路晨发了一个信息：“方便接电话吗？”

    路晨的回信很奇怪：“我就在单位，你直接来就行。对了，来了会有惊喜，小美女也在这里。”

    于果一愣：“小美女？小美女是谁？”他不是不够聪明，而是没往别处想。

    他还是照例去肯德基买了一些汉堡、薯条、鸡翅和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加一个全家桶，带给路晨。这时候才琢磨过味儿来，路晨为什么昨天会这么生气。在路晨看来，肯德基和油泼面是属于她和他的专属食物，寄托着她美好的愿望和思念，因此猛然看到自己带着一个陌生女人坐在肯德基，这心里肯定是十分难过的。

    念及此处，他觉得昨晚应该对每个人都说一声抱歉，而不是专门对谭晶晶说抱歉。她们这几个人对自己的深情，虽然并不是自己勾引她们所致，可自己也是懂得知足和珍惜的，这份深情恐怕永远也还不清了。

    等到了四中队的办公室，那些崇拜的目光依旧，只是加进去了一些复杂的东西，于果很敏感地捕捉到了这种成分，便对唐军等领导打了招呼，再把买的东西放到桌上。

    路晨也不客气，只拿了一个汉堡，然后让其人快点来拆分全家桶，大家正在泡方便面，早就受不了没荤腥的日子了，火腿肠也吃够了，每个人喜滋滋地分了一块鸡肉去泡面。

    于果正想问，却陡然发现了孟灵！孟灵还是那么清秀娇嫩，充满了青春和善良的气息，只是目光中多了一丝忧郁和黯然，即便看到了于果，也仍然没有好转多少，只是焦急地喊了一声：“于大哥！”

    于果这才明白，路晨说的“小美女”是孟灵。

    而张晓影虽然一边在看电脑，一边在偷偷朝于果这边窥视，要是于果对孟灵的眼神显得热情，自己心里就不是滋味。她现在也不像过去那样完全没心没肺了，有时候也经常把自己和这些主要的竞争对手做个比较。当初她自诩纯真率直，可这个氧气小美女孟灵的加入，使得她感受到了明显的压力。

    不但如此，路晨和张晓影虽然很清楚，孟灵并不是因为“轮流制度”才“及时”出现的，因为孟灵压根就不知道四大美女制定这个制度时把她也算进去了。可是她俩还真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这还没到星期五，孟灵就出现了，看来，她注定是自己这四人组最大的对手，相形之下，张丽云真不算威胁。

    于果却有些苦笑地想：“昨晚还信誓旦旦地对谭晶晶说，周五全天陪她，现在可好了，说不定又要拖到周六了，因为周五的女主角出现了……算了，等确定之后，再跟谭晶晶说吧，这姑娘性格直白，不藏着掖着，但就是心眼小，我这么连续食言，她能恨死我。”

    路晨走上前来，对于果说：“我今天让你来，本来大家都是反对的，可他们都不如我了解你。我要是不提前告诉你，只怕你一时脑热，再做出什么违法行为来，可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于果默然。

    其他人也都沉默不语，整个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重和压抑，许多崇拜于果的年轻干警和协警们，也都有些感慨，嘴里的方便面甚至也停止了咀嚼，洋快餐的炸鸡仿佛也没那么香喷喷了。

    路晨知道就这么几句，于果是不可能明白的，便准备拉着于果单独去一间屋子，详细解释前因后果。

    于果则微笑了一下，笃定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什么都先想到我，谢谢你。”

    路晨不耐烦道：“别废话，你先跟我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于果却没动，而是正色问孟灵：“你爸爸和你妈妈，谁出事了？还是都出事了？”

    全场都先是一愣，旋即惊呆了。

    路晨本来是心烦意乱，可听到这里，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于果好几秒，才转而恶狠狠地盯住张晓影。张晓影因为偷看，所以一下子就和路晨的目光相遇，一脸冤枉：“我靠，怎么什么坏事第一时间都想到我？我一直和你在一块儿，怎么可能告诉我师父？”

    路晨有些不敢相信，因为于果即便神奇，也不至于总是一遍一遍刷新她的惊讶高度，便试探着问：“你……你怎么猜出来的？”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孟灵既然没在审讯室，也没戴手铐，说明她不是嫌疑人。可她既然在这里，说明肯定出事了。但她的表情不像是十万火急生死关头，而是有点……失望加担心。路警官，我了解你，如果孟灵本人出事了，或者她的家人出事了，你会立即告诉我的。

    “你的神情这么复杂，大家的表情也跟你很配套，说明多半是她家里人犯事了。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是怕一旦我在你告诉我之前就得到这个消息，为了保护她的家人，不惜抗法，这样一来，从法律的角度来讲，你就要和我站在对立面了。你确实对我很好，我得谢谢你。”

    路晨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该说什么。

    唐军为了打破尴尬，忙说：“小路，你这就是太小看老于了。老于肯舍身开着带着炸弹的车冲进海里，只为了保护那些他根本不认识的无辜群众的生命安全，这是什么境界？他怎么会知法犯法呢？你呀，都不是我说你……太小家子气！”

    其实，路晨很清楚，唐军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依然也很担心于果在一时脑热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悔恨终身，再也挽救不了，但既然事情没有向这最坏的可能发展，那唐军作为四中队一把手，自然要快点站出来补救了。毕竟于果帮了四中队很多大忙，四中队的刑警们绝不能让这“第一热心群众”寒了心。

    孟灵没忍住，突然哭了：“于大哥，你救救我爸爸吧！我爸爸老实本分了一辈子，他肯定没杀人，肯定是哪里搞错了！”看样子会随时扑在于果怀里。

    如果是对待其他对手，比如张丽云，那张晓影一定很毒舌地反问：“你爸爸没杀人，那他跑什么？现在跑得不见踪影，还不是心虚？”可孟灵实在很讨人喜欢，这种清纯是纯天然的，绝不加任何后天雕琢，因此张晓影也觉得我见犹怜，不愿意再刺激她。

    于果不便做出任何过于亲热的安抚动作，毕竟孟灵在实质上是他的小姨子，这是底线，也没走过去，只是平静地问路晨：“你们现在应该一直主要忙婚房抢劫杀人案的事吧？孟灵的爸爸跟这件事有关？”

    路晨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你不相信也没办法。虽然我们没有百分之百的证据，可是这还是你曾经给我提供的思路，我们查看，在客卧的窗边，有往外爬趋势的指纹和鞋印。”

    于果问：“是孟根生的？”

    路晨点点头：“这一代身份证换代都需要打指纹，大部分人的指纹都会收集齐，更何况……孟根生曾经因为拒绝拆迁，和曾经想要在他那一带进行拆迁的地产商打起来了，都进了派出所，所以搜集了指纹，的确是他。”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孟根生即便老实本分，但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也未必做不出疯狂的行为，最起码当初公安指纹库就有他的指纹，这就很说明问题。

    孟灵也不傻，当即听出来了，擦了一把眼泪，朗声说：“我爸爸肯定不会干杀人的事，他的人品，我当女儿的最清楚！”

    巩帅并不是不怜香惜玉，只是最近很忙碌也很复杂的案子令他头晕脑胀，脾气也发急，反驳道：“人都是多面体的，在单个的社会角色上称职，那只是一个平面而已，不是他的全部。也许他对你很好，但那是因为你是他的亲生女儿。我这里有资料，很多凶残的杀人犯，反而都是孝子、好丈夫和慈父……”

    孟灵大哭：“你胡说！”

    巩帅堂堂四中队副队长，被她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弄得脸上一阵铁青，可对方是个冰清玉洁的小姑娘，自己也不可能像训斥手下那样粗鲁，只得不再作声。

    孟灵也感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抽泣了几下，强忍着难过，用走了音的声音说：“他……他也没理由杀康晓明夫妇俩，他和康林叔那是多年的老同学，好朋友啊！”

    唐军咳嗽一声：“可你爸爸借口出去办个事，就不见人影了，这是潜逃。到底有没有罪，得见到了人才行。”

    于果面无表情：“唐队，有监控么？”

    唐军点点头：“有，我们大致知道他是往西边去了，而且走得很急，一路上不停地换车，这应该就是属于典型的潜逃，心里肯定是知道自己犯事了。我们已经通知临市纺州市公安局配合我们，设立层层关卡路障，他肯定跑不出去胶东市，最多到胶东市最西头的县级市来西县就会被合围。”

    孟灵捂住脸。

    唐军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个消息。幸亏你提供的线索，我们知道了狮子、狗熊、豹子和老狼的真实身份，发出了通缉令。经群众举报，我们查看监控，确定他们也应该在来西县徘徊。所以……我们更加有理由确信，孟根生很有可能是要和他们汇合，这也就更能说明，他就是群主‘老虎’！也就是杀害康晓明、方洁夫妇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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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5 奔向医院的警花

﻿    于果面无表情，心里却想：“孟根生自己不属虎，就算属虎，他也不是单身老光棍，戴淑芬和他一直情好甚笃，虽然偶尔吵架也很厉害，可就这么吵吵闹闹一辈子过来了，孟根生怎么可能瞒着戴淑芬去婚介所找新老伴儿？再说，身份证，户口本都要查看，以证明单身，孟根生也瞒不过。

    于果还没有告诉路晨他们老虎面具的来源和范围已经缩小到了哪些人，因此感到唐军的这种推断还是不够精确。虽然现在就说自己所掌握的情况，恐怕会有替孟根生开脱之嫌，可他真正不乐意看到的是警方在消息共享后，也许会打乱他的计划。

    而且，最让于果惊异的居然是他自己下一秒冒出的想法：“孟根生虽然不属虎，可孟凝属虎……孟根生给孟凝报过名，正好也是在‘心动滋味’……可当时应该没有生肖面具这个创意啊。”但生肖面具到底是什么时候才有的，他也不敢确定。

    他没想到，这个本来以为最起码相对于韩金匙杀人案来说还算简单的案子，最终会牵扯自己当年的准岳父，以及自己的孟凝。

    而且，偏偏系统锁定了自己这次的穿越时空权利，除非这时候有人愿意大量注资作为他的酬劳。于果这才感觉到那些千万富翁的困顿，自己手里空有一千多万财产，却眼巴巴地看着孟根生被列为通缉对象。

    于是，他说：“既然这样，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集中在他脸上。孟灵的眼睛里，露出了失望和伤心的神色。

    路晨有些迟疑地问：“你会大义灭亲？孟根生的大女儿是你的同学，小女儿孟灵和你关系也不错。”

    于果知道，孟灵肯定把自己和她的相识过程讲述给四中队的警察们听了。他淡淡地说：“路警官，我和孟家不是亲属，这不叫大义灭亲。而且现在谁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孟根生就是凶手，除非有直接证据。虽然我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不是凶手，但我只要找到他，就好办多了。一起去是不想看到你们把孟根生和那四个歹徒同等对待。”

    路晨感到气氛古怪，说：“那……那我们是否批准你去，也得斟酌了。”

    于果凝然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你们都清楚。是否批准的确是你们的权利，但我帮了你们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句不客气的话，在座的各位中，恐怕不止一位，受过我的救命之恩。这次就当是我的一个请求，不应允我也不能强求，但以后，咱们的合作机会会大受影响的。”

    路晨最受不了他激，尤其是这话有威胁的意味，可她并不是因为日后可能无法得到于果的帮助而不再反驳，而是只不想令于果生气和难堪。

    也就在这时，路晨的手机响了，她现在对手机铃声十分紧张，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看来她手里也是有线人的。虽然是个陌生号码，但线人用不同的手机号打来也是正常的，一切为了安全。

    当路晨接到电话后，脸色有点凝重，焦急地跑出门。于果耳力极佳，听到她说：“我妈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打给我啊？……谢谢你，阿姨！我这就赶过去，您千万帮帮忙，让他们别乱来！好的……”

    路晨猛然转回屋内，对唐军喊道：“领导，我家里有点私事，但挺严重的，我得出去一趟！”

    唐军知道她是轻伤不下火线，肯定遭遇到挺棘手的事情了，警察这份工作就是这样，处理好家里的事比什么都重要，否则在工作上很难心无旁骛，甚至会影响分析案情和与罪犯搏斗时集中注意力，便点头答应了。

    于果却对路晨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路晨没好气地说：“不用你！我自己的事！”

    于果淡淡地说：“我看你的表情，事情应该很难解决。你知道，我除了暴力，还是有方法解决事情的，我跟你一起去吧，肯定多少有点帮助。”

    路晨见他说得诚恳，而且估计自己还真得靠他神乎其神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心下一动，喊道：“那就快点儿吧！我来开车！”

    于果说：“我开车就行，你告诉我去哪儿，然后把汉堡吃了。”

    路晨脸上一红，感觉这仿佛是有当众秀恩爱之嫌，也没做声，扔给他车钥匙。孟灵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而张晓影则公开表达她的不满：“哼！哼！哼！”连续三声，一声比一声响。

    路晨其实饭量不小，捏着汉堡，吃了几口，呆愣愣地出神，食不甘味。

    于果说：“不管什么事，你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

    路晨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因为昨晚上干了亏心事，心虚了，现在才对我这么好？”但眼神里还是焦虑不安。

    于果笑笑：“你应该很清楚，我什么都没做。正常人的思路都应该想得到，你们这么漂亮，我都没越轨，何况是昨晚那位？我往哪儿开，你说个大致地址吧。”

    路晨心里很满意，嘴上说：“你现在还学会甜言蜜语哄人了，谁教给你的？我估计你是无师自通，你本来是个嘴巴很厉害的人，可惜就爱装冷酷，不爱哄人开心。去市中区第一医院，车上有导航，你照着开就行。”

    于果点点头：“好。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矿泉水给路晨。

    路晨确实饿了，三口两口把汉堡吃完，又咕嘟咕嘟灌进去大半瓶，说：“这帮老烟枪，真是要了命了，抽了一上午，熏得我喉咙疼，我宁可出去跑任务，也不愿意在这屋里待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妈是个医生，其实你知道，我家不缺钱，我告诉我妈很多次了，医院返聘也别再去，毕竟现在医患矛盾这么严重，可她非说不是为了钱，就是她干了一辈子这个行业，在家闲得心里难受，还不如回去。再说，主刀医生资源这么稀缺，能救一个是一个，医院也不舍得她，她就回去干了。”

    于果接道：“然后……就出事了？”

    路晨默然。

    于果问：“是不是这一整天超负荷工作？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人，就算经验丰富，精力也大不如前了，尤其是手持手术刀，这可能不光是经验问题……”

    路晨摇摇头，凝重地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妈能愧疚死，可刚才我妈的同事，她们都能作证，死者实在是救不活，我妈已经尽力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就算是不闹腾，我妈也能难过得吃不下饭，她就是这样总责难自己……何况他们要求我们赔钱，还要我妈妈朝死者的遗体下跪道歉，这……这也太过分了！”

    于果一愣：“还有这种要求？确实太过分了。不过……他们不知道你妈妈是富豪的老婆，是警察的母亲么？”

    路晨叹了口气：“哪能用这个压人？但好像他们家是机关人员，吃皇粮的，底气很硬。不过，说起来，医院的风气始终不正，老百姓一去小病也被看成大病，疯狂榨干他们的钱包，这也是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我妈就跟我说了不止一次，但其实各行各业，哪一行当没有那些黑暗的问题？没办法……都几千年了，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于果忽然问：“路晨，你相信我么？”

    路晨先是一怔，有些佯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一个警察把正在办的案子原封不动地告诉你了，你还想怎样？这还不够信任？”

    于果笑了：“不是这个意思。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路晨见他看似戏谑，却很郑重，便问：“你要是信任我，你就告诉我呗？”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我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而且每一次破案、帮人寻找证据、丢失的物品或人，都必须要钱。可能你觉得我这是找借口……”

    路晨打断道：“我之前已经说了信任你了！所以你大可不必这么婆婆妈妈的，听了烦！我信你，真的不是为了贪财！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于果见她这么“爷们儿”，心里舒畅多了，就正色说：“如果你真的有确实解决不了的私事，我愿意出面为你解决。”

    路晨讪笑道：“你是万事通啊？万能丹啊？全能超人啊？什么都能解决？”这笑容带着苦涩。

    于果肃然道：“是，但解决的前提条件是，最少五十万元，这是个基本的前提。只要你给我，我就帮你办。”

    路晨愣了好一阵，有些讥讽地说：“我虽然信任你，但信任的是你的人品。可即便如此，你说你不贪财，却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让我怎么信呢？不过，凭你的智商，完全可以编一个更靠谱更自然的理由，而不会说得这么生硬。

    “所以，我还是相信你的。可这五十万用来干什么呢？给情报人员支付现金？还是你用超能力的时候需要用钱作能量，就像给车加油一样？”

    于果一惊，面上却安之若素，心想：“她真是具备做优秀警察的素质，推测得竟然接近真相了。”嘴上说：“随便你怎么理解，这是我的小秘密，但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之所以跟你说，一来和你关系够近，二来我们经常一起并肩作战，思路是默契的，三来，你是个有钱人，你爸爸集团的总资产也有十来个亿了吧？你不差这五十万，所以，这不算为难你。”

    路晨嘟哝道：“我和你关系够近？我和你什么关系……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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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6 警察和医患纠纷

﻿    于果却没有停顿，而是继续用严肃的口吻问：“怎么样？你觉得呢？”

    路晨摇摇头：“事情没那么糟，清者自清，我相信患者家属不会太过分的，我妈妈这事自有公道，应该用不着麻烦你。”

    于果看了看导航，即将到医院了，便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对别人，我连说到这一步也不可能。”

    路晨脸上一红：“这个‘别人’肯定不包括雅诗，甚至不包括大奶牛和黑妞儿。我可不是独一无二的！”

    于果宽容地笑笑：“你都当领导了，还这么孩子气？我告诉你，人和人虽然是网状关系，但相互交融的部分并非意义相同。一个病人不治而死，只是医生这一天的工作中的一项环节，但对患者的家庭来说，就是天塌下来了。所以，一会儿到了之后，注意你的口气，因为你的这身警服，已经具有某种警示和威胁意味了，更要注意别加剧矛盾，有百害而无一利。”

    路晨知道他关心自己，说：“知道了，于大保姆，我看你适合当政委，很会做工作嘛！”

    接着，她也严肃起来：“说实话，我爸妈对我的宠爱，不比大奶牛晶晶的爸妈少，但我从小比较独立，所以得了零花钱和压岁钱就攒着，很少花。从毕业到现在，我拿着男人的手包，从来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包包……”

    突然，她醒悟似地说：“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暗示你买包包，我不是那种人！我的意思是，我在银行的个人存款也有个几百万了，五十万不算什么，真要是需要你帮忙，我拿得出来。再说，为了我妈妈，我还能不舍得这点儿钱？这都是这些年的压岁钱和零用钱积累，我可不用你买包包，我要买奢侈品，是分分钟的事儿。”

    于果见她这么敏感，又这么懂事，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路晨又酸酸地说：“看来这回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指望你给我买。你这人喜欢一碗水端平，从不过度展现自己对谁更好，以免打破平衡，不然你恐怕得准备五六个包包了……”

    于果不理会她的揶揄，说：“快到了。”

    位于市中区的第一医院名气很大，尤其是在这最近十来年，当真赚了不少钱，不但其他区和县里都有分院，还把自己的楼推倒重建，一边推倒原来的一边新建，一点儿也不差钱。如今规模更大，光是一片片员工的家属楼都十分令人瞩目。

    吉普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三层，于果走下来，四下看看，啧啧称赞：“本市最大的商场地下停车场，也没法跟这个相比吧？医院确实就等于开银行了，甚至是开金行。”

    路晨依然眉头不展，看来各种压力和这最新增添的压力已经渐渐侵蚀了她的情绪：“你号称辩证，看来对医生还是有点偏见。你是不是在认识我之前，对警察也有偏见呢？”

    于果没回答：“咱们快走吧，事不宜迟。”

    路晨说：“咱俩体力都不错，还是走楼梯吧，电梯虽然有四个，但根本不顶用，排队排三次才有可能进去，这里比任何商场都火爆的。”

    等到了手术室外面，嚎啕大哭声不绝于耳，简直可以说是阴风惨惨，人很多，乱成一片。在白衣服之间的死者家属格外显眼，他们情绪异常激动，这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们分作两拨人，女的在拉住那岁数最大的几个老人，而男人们则已经开始和保安推推搡搡，甚至拳头顶到了胸口。

    路晨本打算悄声走过去先拉着自己的妈妈出来，然后坚决要求她别再干了。可没想到她陡然惊叫一声：“妈——！住手！”

    于果循声看去，见两个比较强壮的男家属陡然拨开人群，其中一个伸出粗大的手掌，一把揪住一个中年女医生的头发，用力一拽。那女医生原本气质优雅，看上去像个慈祥的小学教师，可这一下将她的眼镜甩了出去，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横着拉走，脚在地上拖曳。

    那男家属吼道：“给我过来！给我爸跪下磕头！”

    路晨真怒了：“住手！警察！”

    现场才陡然安静下来。其实之前众医生和护士也喊着说要报警，但一直没有，因为报警也有可能引来记者，对医院进行负面报道，而且，对于医患类的纠纷，警方也不好插手，即便来了也只能和稀泥。因为死者为大，死者家属的情绪无论多么激烈甚至怪诞，都是可以理解的。

    于果经历过生离死别，当然也能从死者家属的角度考虑问题，也深深为之同情。但死者家属的敌人应该是死亡本身，是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并非是挽救他们却没有留得住的医生。

    他们没把医生当做自己一方的亲密战友，这也是不奇怪的。一来医药费和手术费收得到底是否合理，谁也不清楚，毕竟专业知识不是谁都有的，老百姓也并不想去了解，他们宁肯相信他们相信的。二来，医生看惯了生死，态度自然冷漠，他们不可能随时保持和死者家属等同的痛楚情绪，否则也没办法继续工作了。

    但偏偏是这两样，造成了二者致命的对立。死者家属的基本论调是，收了那么昂贵的手术费和医药费，居然还没有救活，这样的医生就十足该死。

    可此时此刻，真是不可能再犹豫了，好在路晨身穿警服，可以震慑他们。死者家属再生气，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不过，接下来他们的怒气立即重新燃起，而且比刚才更烈。路晨快跑几步，一把拉住母亲，那男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路晨的妈妈等同于刚才被殴打了，路晨也是性如烈火，实在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她强忍着这一口气，呼哧呼哧运了半天气，这才遏制住一拳打翻这男人的念头。

    路晨忙感谢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位阿姨，然后扶住妈妈，心疼地说：“妈……妈你没事吧？”

    死者家属面面相觑，也听明白了，当即更加恼火。那个粗壮男子再度踏上前几步：“这是你女儿？你女儿是警察？怪不得你这么猖狂！这就是医院刚才威胁我们说要‘报警’？原来就是要她的女儿穿着警服过来逞威风！吓唬我们？警察就可以仗势欺人了？”

    路晨怒道：“我妈本本分分，爱岗敬业，哪里猖狂了？我护着我妈妈，不然就被你打伤了，这也叫仗势欺人？”

    死者家属那边七嘴八舌地还击，好在和之前不同，那些不堪入耳的粗口暂时没有了，毕竟他们是懂得分寸的，在警察面前也不方便显得太横，可言辞之激烈，也是路晨很少见到的，大致意思是说，你妈妈不老老实实地下跪道歉，这就是猖狂！你护着她，这就是仗势欺人！

    路晨怒气勃发：“这是什么理论？我妈妈已经尽力了，并且她也很为你们家人的离去而感到难过！她都五十多岁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欺负她？下跪？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救死扶伤的医生的？没有我妈妈的帮助，病人说不定还撑不到这时候！”

    这话没怎么斟酌就说出来了，尽管是这个理儿，但让死者家属听起来，一下子就炸了锅。

    那粗壮男子重新强硬起来，喝道：“她救什么死扶什么伤了？她把人给治死了，我们要告她，让她偿命！”

    路晨深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喷薄的怒意，暂时冷静了一下，说：“好吧，你们的家人离开了你们，我很同情你们，也很理解你们，所以，你们说得这么过分，我也不认为是你们的正常思维。但我妈妈已经尽力了，别说下跪，她连道歉也不需要，只能表示遗憾。

    “而你们，我非常理解你们，你刚才揪住我妈妈的头发拉扯，把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而且是老年妇女，拖拉在地上，这是殴打！我也可以就当你们什么都没干过，现在，请你们节哀顺变，离开吧！人死不能复生！”

    一个尖嘴猴腮但很高的鸡毛掸脑袋吼道：“我节你妈了个逼哀！我死你娘了个逼生！你还觉得你挺有理是不是？我爸爸就这么被他给治没了！想就这么一说了之？我去你奶奶个蛋！”

    路晨勃然大怒：“你别欺人太甚！”

    鸡毛掸毫不留情：“欺人太甚的是你！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护短了？哥，马上让这个老**下跪！不然一把火把这里烧了！”

    路晨喝道：“我看谁敢！”

    粗壮男子劈手就来抢路晨的妈妈。路晨见此，再无犹疑，打算立即施展擒拿格斗来制服对方，虽然这并不是殴打，但这种方式已经激发了警民矛盾，可以说假设媒体大肆渲染，这就根本说不清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果陡然站出来，一把拉住路晨，然后用肉眼看上去几乎同时完成的惊人动作，将路晨撇到身后，再很精准地接住粗壮男子的手掌。

    粗壮男子见一个貌不惊人、中等身材的小伙儿居然敢在这关键时刻跟自己较劲，这不是找死么？他毕竟丧父之痛在前，立即涌上一股难以压抑的邪火，越烧越烈，产生了巨大的冲动，快速两拳接二连三地打过来。

    于果却不知怎么，一手搂过去，摁住男子的脖颈，微微一转，这一米八四的块头，一下子就被横了过来。由于之前毫无防备，粗壮男子两脚压根没站稳，整个人就“跌落”了下去。于果又一扶，将他的手拉住，手掌再向后一扣，将其“贴”在了医院的白色墙壁上。

    粗壮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他虽然不懂格斗，但就这么一来一往，总共也就三秒钟，却也足够知道对方的厉害，自己已经在人家手下极度留情的基础上自取其辱了，要是再不知好歹，继续攻击，那对方一旦玩真的，自己恐怕就被打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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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7 鸡毛掸和鸵鸟男

﻿    于果看他虽然粗壮猛恶，但都是外表的表象，从其眼神的惊恐程度，就能看出这家伙还是能被“说服”的，就给他轻轻拍拍身上的灰：“谁失去了亲人都痛彻心扉，我也失去过，很理解你。 但我没像你这么迁怒于医生。医患矛盾是社会问题，医院需要改革，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可单就事论事来说，这位医生，曾经全力救治你的父亲，不能因为没成功，就否认了她的努力，不能因为没成功，就把她虽然不如你们难过，但也很难过的心情全部抹杀。各位，医生不是神仙，他们能不能救活一个病人，就得看病人病到什么程度，或者受的伤是什么程度，这是现实。你们……都理解一下吧。”

    这话说得全场一片沉默，无论是医院人员还是死者家属，甚至一旁焦急等待手术结果的其他家家属们，也都不禁为之侧目。

    但这沉默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儿，鸡毛掸却尖叫道：“妈逼，就这么几句心灵鸡汤，就你妈想把事情糊弄过去了？你挺牛逼是不是？”

    可他说是这么说，却没胆量再往前走几步了，因为他估计他的体格还没有他哥抗打。

    如果是在平时，于果对他的臭嘴恐怕不会熟视无睹，因为于果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圣人，谁侮辱自己，就必须得到惩罚。可眼下是路晨的事，自己可不能把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场面重新给弄糟了，决不能激化矛盾，因此也就没多说。

    当然，于果的心里却想：“你这满嘴脏话，还真像那个王芝瑾，要是有机会介绍你们俩认识，说不定就成了绝配的夫妻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因此，于果说：“你回去冷静一下吧，我们不计较你们动手和不断骂人，那不是自知理亏，是我们理解你们。千万不要会错了意，得寸进尺。你们心里恐怕也很清楚，亲人离世再怎么悲痛，也不是随便打骂羞辱医生的理由，再怎么恨日本，也不是打砸自己同胞购买的日系车的理由。”

    鸡毛掸和他距离近了，陡然觉得他有些可怕，这种感觉其实是隐隐中发现的，但却显得如此清晰，仿佛对方的眼睛能直接变成刀，刺入自己的心脏，顿时有些心虚，抓起手机，叫道：“警察了不起是吧？在武校学了几年花样武术很牛逼是吧？等着！等着！我马上找人收拾你们！”

    于果看了路晨一眼，说：“这个人油盐不进了，那就等着吧，一并把事情全部解决。”

    路晨趁着这个当儿，把妈妈扶在一处长椅上坐着，关切地问：“妈，疼不疼？”

    路妈妈掉了几滴眼泪：“没事，就是有点委屈……”

    路晨又疼又气，悄声说：“妈，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些人素质很低……”

    路妈妈接过女儿递来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突然问：“这……是你同事？”

    路晨愣了一下：“不，不是。”

    路妈妈居然破涕为笑：“男朋友？”

    路晨大窘：“当然不是！他……他肯定不这么认为……”

    路妈妈不敢笑，怕刺激死者家属，但却赞许地说：“我看他靠谱。这小伙的眼神带着正气，我也算阅人无数，他真的很不错……”

    路晨居然有些感慨地说：“正气……也是要靠实力才能有的……”

    于果也走过去，路晨大羞，立即朝路妈妈使眼色，意思是让她不要多说，被人家听见了不好。

    于果问路晨：“你是不是应该跟附近派出所的人说一下，让他们来处理？”

    路晨摇摇头：“我现在已经让他们觉得特别不公平了，再要是让派出所来处理，激化矛盾，他们再用手机发微博在网上大肆宣扬，恐怕老百姓们对此的解读都是一边倒，不会站在医生和警察这边……”

    于果表示明白，没有再问，只是说：“阿姨，你要是实在离不开行医，可以自己开个诊所。”

    路妈妈叹了口气：“我就会做手术，不会经营生意，诊所就得自己操心，还真不如在自己岗位上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那边的鸡毛掸耳朵很好使，大叫道：“你在自己的岗位做好了吗？”

    于果、路晨等人都没多说话，因为鸡毛掸的眼角也有泪花，他们那边的老人依然哭喊不绝，妇女们唉声叹气着流泪，也很让人同情。

    可也就在这时，外面轰隆隆传来了大量的皮鞋踏地声，很多人在张望的同时就被推开，一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大约足足二十多人，正朝这边快速走来，脑袋大多是刮着青皮，目光凶悍。

    为首的家伙又壮又高，但穿着却很另类，像是一套歌星在演唱会才会穿的夸张服装，加上墨镜和怪异的发型，简直如同鸵鸟成了精化作人形，只是那种嚣张的感觉，是伴随着残暴一起弥漫在空气中的，十分强烈。

    他给于果的第一感觉，就是九十年代孩提时代的《古惑仔》系列电影里张耀扬饰演的乌鸦，但这人并没有张耀扬好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也是一条缝，看上去更像是卡通的三条杠人脸。

    而最令于果有些惊异的，是此人身侧还有一个家伙，走一步晃三晃，嚣张程度并不亚于“鸵鸟”。

    王芝瑾！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只是她的头发从原本的毛寸加上了一坨假发，整个人的打扮变化很大，可能是因为昨晚她只穿着裤衩在地上打滚，网络上疯传照片和视频，让她没脸见人了，因此不得不乔装打扮一下。可惜即便外形打扮了，狂妄霸道的内心却修改不了。

    而且，就算她是死者家属的亲朋好友，前一天晚上还丢人现眼，这会儿却又马上站出来领着人前来扎场子，于果觉得，这人还是没吸取教训，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人无可救药了。

    见王芝瑾带了这么一大票人走到这里，医院宽阔的走廊间气氛立马又紧张起来，很多在此等待和看护的家属们都向后缓缓退却，以免伤及自己。而那些小护士更是受到了惊吓，她们虽然肯定不止一次见识过医闹，却不见得见识过这种阵势。

    看到王芝瑾之后，鸡毛掸立马活跃起来，像是见到了救星：“表妹！”

    于果这才恍然：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原本就觉得他俩特别相配，原来竟然是表兄妹！可见，很多亲人之间除了相貌，那种行为方式和说话方式，也都很相似，这既有天生的原因使然，又有后天家族氛围的相互影响。

    但也正因为这个想法，于果陡然对婚房凶杀案原本的思路，再度因为灵光一现而再次调整，每一次调整，他都会感到诧异，但也感到，也许这会越来越接近真相。

    由于韩金匙这个智商达到极致的普通人类给于果留下的印象太深，于果便更加谨慎地对待每一次案子。

    王芝瑾也并不尊重这个表哥，她大概自认为自己是来拯救这家穷亲戚的，就冷冷地问：“舅舅没救过来？”

    这话再次引发了死者家属们的痛苦，他们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响。

    路晨见此不忍，就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也很同情，但……”

    王芝瑾见她穿着警服，阴森森地打断道：“别废话，先在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你是哪个派出所的？说给我听听，这附近派出所所长我爸爸基本上都认识。你妈逼还真猖狂啊？长得挺水灵，是靠什么进派出所的？恐怕不可告人吧？穿一身黑皮，就能把治死人的事儿一推了之了？你知道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路晨本来满怀怜悯，可听她满嘴肮脏，如此嚣张，心里的怒火也腾地升起，淡淡地说：“请你不要无理取闹。我之前和死者家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再重复。”

    路妈妈护着女儿，忙说：“这位伤者送来的时候伤口太重，出血太多，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王芝瑾陡然大吼道：“操你个老不死的！我说话的时候有你叽歪的份儿吗？”

    路妈妈被她这一凶，突然恢复了淡然的态度：“我不想说了，我能说的，都说了。你们各位请回吧。如果实在要打官司，那就随你们。”

    “操？操！操！重要的操说三遍！”王芝瑾似乎只认得这一个字，“你还真他妈牛逼啊？跟我打官司？你觉得你今天不跪下来，朝我舅舅的遗体磕三个响头，叫爷爷，再赔偿一百万，我能让你四肢健全地走出这个门儿？”

    仿佛是配合她说的话，墨镜鸵鸟男一招手，身后一大片打手都围了上来，看得出他们的整体素质要高于当年杜阳手下那帮乌合之众，应该不是一般的混混。

    路晨的怜悯之心被他们彻底消磨殆尽，冷笑道：“你不是问我是哪个派出所的么？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副队长路晨，你想跟我玩黑社会这一套？”

    也许这个身份还是很有震慑力的，鸵鸟男愕然地将那长长的嘴巴张开，如同惨白的老树皮被柴刀砍开一道深深的裂纹。

    那些打手也有些忌惮，不再像之前那样只顾一味凶悍地靠前。

    王芝瑾嘿嘿两声，忽然大声狂笑起来：“操！刑警队，挺牛逼？我害怕了？你他妈仔细看看我的脸，我像害怕的样子吗？我告诉你，不但这些派出所所长我爸都认识，刑警大队副队长孙奇峰，我爸爸也和他很熟，你一个四中队的队副，你牛逼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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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8 医院大作战

﻿    鸵鸟男突然开口了：“我听说刑警四中队是明星中队，专门破大案要案的。这位副队长，你觉得我们过来为死去的亲人要个说法，过分么？”

    路晨淡淡地说：“你们失去了亲人，悲伤之余失去了理智，我也可以将心比心地理解。甚至之前，他们拖着我妈妈在地上拽，我也可以忍了。可我妈妈没有做错，她问心无愧。我们不会赔偿，因为责任不在我们，我们也不会道歉，因为我们尽力了。至于有些人说的，要我妈妈下跪道歉，那是绝无可能！”

    “哈操！你妈……”王芝瑾刚要歪着眼继续威胁，却看到了于果，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突然被送到急冻室，急速被冻结。

    于果走了几步，到了她跟前，说：“你很喜欢别人叫你爷爷，是不是？”

    鸵鸟男见他出言不逊，冷冷道：“怎么着？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芝瑾却浑身发冷。昨天一晚上她都哭得死去活来，将知道的所有肮脏话都骂了不止一遍，可于事无补。本打算一年半载不再见人了，当个宅女，等这丑事毕竟家里也足够维持她不上班的大手笔花销。

    可即便她爸爸告诉她一定会为她报仇，但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现在亟需发泄，否则，怒火和羞辱感会彻底将她撑爆。

    终于，今天机会来了。当然，她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才带着黑道上的朋友们赶过来的，而且她也真的很心疼舅舅，因此怒火更盛，加上她十分爱迁怒于人，这就令她几乎是怒不可遏了。

    本来，对方刑警队小领导的身份也是足够令她忌惮，而且孙奇峰的确和她爸爸有过一点交往，但并不深，万一眼前这电影明星一样的漂亮警花是哪个局长的小蜜，那就捅了大篓子了。可她的怒火需要决堤一般倾泻，因此这时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便要在气场上彻底压倒女警察。

    可当她突然看到于果，看到这个自己无比痛恨，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的畜生时，却在于果靠近自己时，骤然产生了难以形容的恐惧感。

    也许昨晚太嚣张了，并没有发现，这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非人类的冷酷金属味道，仿佛未来一片死寂的末日废墟上，只有无情无义只知杀戮的机器，才有可能继续生存，书写着文明的极端序幕。

    因此，于果这句看似平淡无奇的话，却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雄浑力道，居然令她不敢随便接口，半晌才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说：“你……你……这关你什么事？”

    然后借着这股不知能维持几秒的勇气，大喝一声：“你这个王八蛋，到底为什么老跟我作对？”

    于果知道她嘴脏是习惯，未必是有意侮辱人格，也就没多和她一般见识，而是说：“你为你的舅舅来，我为我的朋友来。我知道，你这个人以自我为中心惯了，我说的道理，别人能懂，你懂不了，所以我也不奢望你能懂。

    “道理之前全都讲过了，不再重复，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公道自在人心。一分钱也不会赔，而且不会道歉，最多是表示遗憾。你要是不满意，咱们法庭上见也行。我们现在的怜悯和同情都被你们的过分无理取闹给折腾没了，现在只能请你带着你的家人离开了。”

    王芝瑾气得浑身剧烈发抖，可她知道无论拳脚还是嘴皮子，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能从黑道这方面下手了。她向后一看，叫道：“老公，给他点儿颜色看看！”

    鸵鸟男正摩拳擦掌愁没有机会发挥呢，这时候听到女朋友的命令，立即走上前，阴恻恻地问：“我他妈看你一直唧唧歪歪的挺能说是吧？你还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哈？”

    路晨冷冷地说：“很明显，是你不知道。”

    鸵鸟男不便和刑警斗口，就阴冷地伸出手指头，对准于果的胸口：“一百万，少一分钱都不行！看在刑警的份儿上，下跪暂时就不必了，等我舅舅头七的时候，你们来拜祭一下，磕个头，也就是了。”

    于果讪笑道：“谁随身还带一百万呢？”

    鸵鸟男森然道：“没关系，你让这个警官的妈妈，写一份欠款一百万的欠条，我就放过你们。一百万，对你们来说并不算多，不是谁都能这么年轻就在刑警队当小官儿的，也不是谁都能当医院一把刀的，主刀医生最少每年也是几十万进账，既然治死了人，还不该出点血？我告诉你，这就叫做血的教训！”

    于果收敛了笑容：“你也挺能说的，血的教训？呵呵……”

    他有点不耐烦了，因此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就连路晨都能感觉到，一股尘封万年凶兽一般的巨大恐怖气息在抑制不住地释放出来。

    距离他最近的鸵鸟男和王芝瑾，都忍不住惊了一下，也隐约感受到了危险近在咫尺。

    于果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也许是医院这一幕似曾相识，爱人远逝也是似曾相识，因此他的情绪产生了一定的波动。他迅速调整情绪，说：“到此为止吧，你们现在离开，一点儿事也没有。我是说，你们一点儿事也没有，以后说不定明白过来，还会庆幸。走吧！”

    王芝瑾昨天只是一条裤衩满街打滚的事太过丢脸，也没敢让男朋友知道，因此鸵鸟男并不清楚于果很能打，只不过鸡毛掸在电话里说此人大概练过武术，但没有直观印象。

    鸵鸟男虽然也算阅历丰富，知道眼前这人应该不是个菜瓜，说不定也是玩社会的，但自己也是一方的小霸主了，帮人放高利贷，资产也有个几百万吧，怎么会被这家伙轻易吓住，便傲慢地说：“看你的样子，也是江湖中人吧？说个名号我听听？”

    于果摇摇头：“快点离开吧，以后也不要来闹了。”

    一个打手陡然挑起眉毛，用粗大的手指点在了于果胸口的衣服上：“你他妈的装什么牛逼？跟我大哥摆什么谱？你算个什么狗逼玩意儿？”他当然忌惮路晨，可路晨身边这小子却没穿黑皮，应该不是警察。

    于果低头看了一眼，路晨见两人的肢体接触了，就知道不妙，想要阻止于果，也来不及了。

    那打手骤然惨叫连连，泪花四溅，他的这根手指头已经被于果用同样一根手指摁在胸口，缓缓地说：“你摁得挺舒服的，我也帮你舒服舒服，咱们礼尚往来，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那打手狂叫道：“我操！我草泥马，给我松开，不然我……啊啊啊——”

    于果说：“你的素质也不怪你，这位瑾少爷也满嘴脏话，你大概是跟着学了不少。不过，你得有点儿自己的原创，是不是？你觉得你对自己的素质如果没有一个公正的评价，我能放开你的手么？”

    “啊啊——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道歉，啊啊啊啊啊——”打手只觉得自己的手指被绞肉机搅了进去，那种剧痛刺入骨髓，钻入心脏，而且还在不住地搅拌，陡然泪花、鼻涕和口水都喷了出来，但由于已经没了力气，力道不大，全部泼在自己脸上，与此同时，裤子扑哧一声，屎尿失禁，空气中一股怪味。

    于果厌恶地松开手，但这股松手的力道仍旧将打手推出接近两米远。

    其他打手一拥而上，将于果包围起来。

    鸵鸟男阴冷地问：“你很能打是不是？也能像叶问那样一个打十个？”旋即借着这股气势大吼一声：“给我弄死他！”

    路晨本想说“我看谁敢”，可见于果的眼睛里雷霆的意味在翻滚酝酿，反而忍不住喊道：“你们这帮社会渣滓，不想出事就快滚！”

    四面八方七八个拳头同时朝于果身上招呼，于果虽然对这样的拳力真不在乎，可也绝不会容忍别人如此对待自己，他的脚下横着一扫，如同推土机的大铲子骤然动起来，虽然没怎么用力，可这七八个人居然全朝一个方向横过去，叠罗汉一样嗷嗷乱叫着摞在一起。

    与此同时，于果转过来，侧身一“靠”，仿佛空气中猛地多出一面又厚又硬的巨墙，将这一摞肉山砰砰砰砰撞了出去。

    尽管有先有后，可在外人看来几乎是同时完成的动作，只不过每个人的体重和位置不同，前往的方向也大相径庭。等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最胖的家伙一头扎入窗玻璃碎片四溅的惊人效果中抽出目光来，才发现其他人已经躺了一地，墙壁上不知谁的血喷了上去，像是一副疯狂挥洒排笔的水粉画，完全没有过渡边界的白和红，尤其令人触目惊心。

    于果只是小试身手，这种动作对他而言跟拖地抹桌子这类行为所耗的体力差不多，小狼、蔡雄等人也都能做到，只不过很难有他这么潇洒如意，圆转自然。

    鸵鸟男这下真的惊了：“你……你……”可他拉不下脸来就这么罢休，怒喝道：“你他妈知道我是谁么？”

    于果摇摇头：“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而且现在已经到了限度了。”他一把揪住鸵鸟男的衣领，向下一摔，当即将其摔了个狗吃屎，然后往其脸上轻描淡写地踩了一鞋印，当即鞋下在地面就划出了一片血痕，瞬间倒提一只脚，拉开了窗户。

    路晨大惊：“你别！你别这么冲动……”

    鸵鸟男的嚣张再也不见了一丝一毫，泪水真的像尿一样明显喷射出一道弧线，不断大呼小叫地求饶：“救命啊——！别杀我——！”

    王芝瑾怒吼道：“你……你松开我老公！于果，我保证，我保证一定要弄死你！”她从史帅那里，自然了解到了于果的名字。

    许多打手听到这个名字时，都浑身一颤。鸵鸟男更是在半空中惊恐万状：“你……你是于果？啊啊……果大爷，你饶了我啊……！王芝瑾，我操你爷爷的，你怎么给我惹了这么一个大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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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9 果大爷饶命

﻿    于果一听对方居然喊自己“果大爷”，之前怫然的情绪居然转为乐了：“你这么称呼我，我以为我是张果老呢。”

    鸵鸟男刚才被于果踩中鼻梁而哗哗直流的鼻血不断倒流到眼睛上，迷糊得睁不开眼，啊啊乱叫着：“果哥，果大爷，我错了！我……我真不知道是你啊！”

    王芝瑾感到他丢够了自己的脸，简直把昨天晚上在街头光腚打滚的丢人重新刷新了一遍，“草泥马，他怎么就把你吓成这样了？你这个狗逼，就会窝里横！老娘……老娘……”她本想说“老娘昨晚伺候了你几次？差点虚脱了，你他妈关键时刻就给我掉链子？”但这话却及时刹住车，说不出口了。

    可她再没眼力，也能看出，于果这中等身材的体格，居然能转瞬间随手把这又高又壮的鸵鸟男单手提着悬在窗外的空中，而且闲适恬淡，没有任何体力不支的样子，仿佛只是在垂钓，甚至像是拿着一根苍蝇拍一般，已经明白这家伙不但是武功高强，而且是天生力大，嘴巴对待于果就干净多了。但脏话不吐不快，就转而连同怒火全部倾泻到鸵鸟男身上。

    于果问：“你认识我？”

    鸵鸟男虽然长得像古惑仔里的乌鸦，而且肌肉同样发达，但想必也从没练过被人倒提着站在如此高楼的窗户旁随风摆动，血液循环几乎也要凝滞了，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血都挤压到脖子和脸上，显得喝醉了一般，加上鼻血横流，像个大红色皮肤的无毛狒狒。

    鸵鸟男用力发出已经歪得厉害的声音：“果哥饶命！果大爷饶命！我鸵鸟虽然算不上黑道大哥，但黑道上的事我是知道一点儿的，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错了！”

    于果没想到他还真是外号鸵鸟，忍住笑，还是没有松手，问：“我虽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是自己混，还是跟着别人？说个名字，我看看够不够我松开手？”

    鸵鸟男忙不迭连声叫道：“小弟的大哥是李闯，李闯和果哥不是好朋友吗？”

    于果饶有兴趣地问：“哦？李闯是这么说的吗？”

    鸵鸟男见有戏，黄忙叫道：“真的、真的，有一次闯哥和房秋大哥、蔡雄大哥一起聊天，说起了你，我在一边伺候着，听见了，他们都夸你呢……”

    于果淡淡地笑道：“蔡雄夸我是应该的，我救了他的命，不然他也没命夸我。至于李闯，我和他有点小矛盾，我以为每次他都会更恨我呢，没想到自从我也救了他一命之后，他还算有良心。好，你的理由挺充分的，足够我松开手了。”

    王芝瑾目瞪口呆，舌挢不下，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如此哭丧着脸，全然没有人格地只顾求饶，而且还说了关于于果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她除了惊异万分，同时也觉得丢够了脸，真想钻进地球的最深处，再也不见人了。

    鸵鸟男被放下后惊魂未定，本想先站定，显得别太狼狈，可他发现只能坐下，双脚已经站不稳了，刚一落地，血液重新加速循环，头晕脑胀，眼冒金星，一屁股瘫在地上，又呜呜哇哇吐了一地。

    于果蹲下，抚摸着他的后颈，说：“你挺幸运的，月有阴晴圆缺，我有喜怒哀乐，医院是我不大喜欢的地方，我来这里有可能会变得很烦。你差点就出事了，好在你还算机灵。过去，李闯在我这里没有面子可言，现在勉强算有，所以你也沾了光。走吧，带着你这个没教养的媳妇，别再让我看见。”

    王芝瑾怒火万丈：“妈逼的，你拳头厉害，扛得住刀吗？”说罢从身上抽出一把匕首，居然也十分敏捷，脚下一蹬，冲向于果。

    于果本来就很厌恶她，这时候自然毫不留情，先一脚撩开鸵鸟男的一只皮鞋，接着又是顺脚一踢。尽管这力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那皮鞋在这一刹因为加速度产生的重量相当于高速坠落的花盆，破空声大作，直接送进王芝瑾的腹部。

    这仍然是于果手下留情，不然王芝瑾的脑袋要是被砸中，那恐怕有生命危险。

    可饶是如此，王芝瑾的腹部脏器似乎还是被挤压到了胸腔，连同早上和中午两顿饭，全部从喉咙里喷射出来，狂呕不已，脚下不稳，一下子砸在地上，而那把匕首也把持不住，倏然落下，扎到她的屁股上，尽管没有刺入，可依然扎出了血。

    可能附加在这皮鞋上的力道对普通人类而言还是有点太大，当即王芝瑾腹部的气也都被塞入了骨盆，噼里啪啦臭屁乱放，甚至崩出了屎，前面也尿了，臭气熏天，简直比昨日更加难堪。好在，眼下没有几个人拿出手机拍照，影响力和昨日大有不同，可对于她而言，也实在是没脸活了。

    王芝瑾嗷嗷惨叫，在地上用屁股一拱一拱地艰难爬行，边爬边呕，仿若一只巨大的蛆。

    “别……行了，足够了。”路晨虽然知道于果是手下留情，可还是觉得这对于一个普通人有点太摧残了，尽管这疯女人不断地侮辱自己和妈妈，可她作为一个警察，尤其是一名公安系统领导，责任感和原则性要求她不断修正自己的情绪，防止因为情绪激烈变化而影响对人和事的辩证判断。

    路妈妈没想到女儿有个这么厉害的异性朋友，也看呆了。至于其他人，自然是呆若木鸡瞠目结舌，他们从没想到，能在现实中看到比杂技更厉害的武术，还这么实用。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穿着西服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看到王芝瑾如此悲惨的样子，惊呼一声，连忙蹲下一把搀扶住：“瑾瑾，你没事吧？”

    王芝瑾在那一瞬，脑袋被屈辱感和挫败感填满，甚至感觉这是她这些年欺负别人太多而得到的报应，因此一时间神智有些不清，刚想破口大骂，却发现是自己的爸爸，当即委屈的泪水呼啦啦喷涌而出，大哭道：“爸爸啊！这王八蛋想要害死我，昨天就当街侮辱我，现在又让我出丑！而且还害死了舅舅！还用刀子扎我！你帮我报仇！你帮我弄死他啊！”

    王主任阴冷地站了起来，脸如同风吹日晒的悬崖切面，棱角分明，看上去没有任何的人情味。他看了一眼鸵鸟，阴寒彻骨地问：“没用的东西，要你干什么用？”

    鸵鸟看来很害怕他，但两头受挤压，两面为难，哭丧着脸说：“伯父，我……”

    于果打断道：“鸵鸟，领着你这二十来个小孩走吧，李闯这个名字的有效期快到了。”他最讨厌的就是王主任这种公权私用、任由女儿在外面嚣张跋扈欺压良善的狗官，因此也不会有任何的好脸色。

    鸵鸟说到底更害怕于果，尽管得罪了王主任也许会少了很多好处，可说白了要不是王芝瑾是王主任的女儿，他是绝不会接近她的，只不过白送上来的不操白不操罢了。这时候看来左右也是肯定得罪了王主任，再也扭转不了了，干脆连这个女朋友也别要了，捂着脸大喊：“咱们快走！”

    十多个汉子搀扶起挨打后倒地不起的七八个同伙，争先恐后地离开了。

    王主任转过脸来，阴森森地瞪着于果。他的确是个强硬的人物，即便不是黑道中人，可他在机关事业单位里也拉帮结派，称兄道弟，加上区政府采购办主任官儿不大，却直接控制要害，油水丰厚，可以说无人不巴结，人脉极广，算是远近闻名的人物。

    这样的一个人，女儿却连续两天被同一个人欺负，这还了得？至于那把匕首，他完全看得出是自己女儿的，但女儿当众撒谎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女儿要扎谁，这家伙不老老实实地等着挨扎，反而还他妈极其不知好歹地出手打了女儿，这还不该死？这就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

    没等于果开口，王主任就摆了摆手，用冷酷的金属嗓音表达着独特的蛮横：“你不用解释，没有用。你真不该得罪我。我大舅子被你们治死，一百万赔偿一分也不能少，你连续两次让我的女儿出丑，我女儿的道歉费五万元，精神损失费五万元，还有讹诈我女儿的十五万元，一共一百二十五万，你准备好这笔钱，限你三天之内凑齐，否则别说我不给你活路！”

    接着，停顿了一下，又说：“你找任何人说情都没有用。在我这里，都不好使！你千不该万不该，得罪了我的女儿！现在，谁的面子我都不给！记住了，三天之内！别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否则我会整得你生……”

    于果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别逼逼了，耳朵疼。”他从史帅嘴里听说过王芝瑾父亲的身份，但并没有任何忌惮。他转而对路晨说：“扶着阿姨，咱们先回家。这几天把辞职手续给办了，好好享受生活才是真的。”

    王主任身边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拦住。王主任一脸怒火，阴沉之极地说：“好哇！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以为不写下一百二十五万的欠条，我就能让你出这个门儿？”

    于果冷笑一声：“你比你女儿还不可救药。”他对系统说：“邓长发和严成遗留的手册里面的用字母写着的‘qzc’，我大概能猜测出它的意思了。区政府采购办，王主任。这笔一百多万的受贿记录把柄，在我的手里。”

    系统说：“这的确是最后的杀手锏，但不一定能一击致命。您别忘了，这手册都是隐语，而且只是笔写的文字记录，恐怕没有法律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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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0 赚钱的游戏

﻿    于果冷笑着回答：“但这可以让王主任立即脸上变色，误以为我掌握了确凿证据，而且会怀疑是仲老四的秘密泄露了，甚至怀疑仲老四暗自做了记录，两人会产生矛盾，互相猜疑。这是其一。

    “其二，虽然都是手写，可这不只一个人，而是成批量的记录。再说，哪怕单说王主任的问题，就算是字母缩写，可后面的日期和具体时间，都是能一目了然的，至于sh，现在看来，自然是指三和大酒店。

    “后面的fgt，根据我上次去三和大酒店，跟仲老四起冲突之前，是在祥瑞厅，因此，我推断，这三个字母的意思，必然是祥瑞厅旁边的富贵厅。也就是说，某年某月某日几点几分，仲老四在三和大酒店富贵厅给王主任一笔百万贿赂。

    “我只需要用穿越功能回到过去拍摄下来这清晰的视频，交到纪委，就能直接弄死王主任。更何况，手册上关于他的记录还不止一次？证据确凿，王主任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事。呵呵，一条放在我家厨房案板上的鱼，就算是条大鲨鱼，也没有任何能和我较劲的资格。”

    系统佩服地说：“您好厉害，要比心狠手黑，这些坏蛋加起来也不如您的零头。”

    于果笑着回应：“听上去你这不像是在夸我。不过，暂时我还用不着这么做，因为事情还没到这一步。现在，你要是愿意挣钱的话，也可以跟我一起，和这个王主任玩个游戏。”

    系统笑道：“能赚钱的游戏，干嘛不玩儿？只是，孟根生的事情，还请您抓点紧，毕竟他是孟灵的父亲，你要是不尽快为他洗脱冤情，他这样潜逃，弄不好反而会出事。”

    于果一怔：“你倒是很少会关注我的事，而且你从来不会武断地评论谁有罪谁没罪，你怎么知道孟根生肯定是无罪的呢？”

    系统不正面回答，而是说：“还请您尽快，别让一个老实人因为受到冤枉，反而在逃跑的路上成为真正的罪犯。”

    于果虽然不知道系统为何突然关注这件事，可听到系统的这句话，还是很受震撼：“不错……你说得对，如果他只因为警方的怀疑而慌不择路，不小心真犯了罪，那可就真是一场悲剧了。好吧，我先让你赚点钱，有了钱，大概你就会放松一下穿越功能了吧？”

    系统回答道：“系统的大规矩，是绝对不能改的，是宇宙的铁律。但是，您可以这次多赚一点钱，增加积分，那么，您的穿越行为就算没有被批准长时间在历史上停留，但‘某人一分钟以前所在地’的简单穿越，我还是可以授权的。您可以通过这个功能来快速寻找到孟根生。

    “但您务必要先积累财富。您千万请记住，无论文明达到了何种高度，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在你们人类的现阶段，普通人的利益，就是通过财富来体现的。”

    “的确如此，你总结得很到位。”于果对系统的这句话深以为然，便说：“废话不多说，咱们现在就开始进行一个我刚刚构思的赚钱游戏吧。”

    王主任见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似的，误以为他是害怕了，说：“你走一个试试？告诉你，别以为有警察撑腰，就能唬住老子！我在公检法的朋友遍天下，你跟我玩这套，是纯粹找死！”

    路晨怒道：“你试试？你找公安系统的领导打电话来，我接着！”

    于果却笑道：“没什么好生气的，越来越好玩儿了。王主任，既然你这么牛逼——起码你把你自己吹得这么牛逼，那何不玩个游戏？要是我输了，我立马把钱给你。”

    王主任冷酷地问：“什么游戏？我没工夫陪你玩儿。”

    于果说：“你一共要一百二十五万，这分为两笔账，一是你大舅子不治身亡，你要一百万，二是你女儿的事，你要二十五万。咱们一样一样来，先说你女儿这笔小钱。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让你女儿出丑了？如果有这个证明，我立马就奉送你要的二十五万。相反，你要是没有凭证，你就得给我二十五万，怎么样？”

    说罢，他从身上掏出两张卡来，“一张一百万，一张二十六万，你可以当场验证，医院肯定有刷卡机，我给你看一下。”

    心里却说：“系统，我现在有一千一百二十六万积蓄，你把其中一百二十六万，先按照我说的分别显示在这两张卡上，等刷卡机显示之后，再存回虚拟银行里。”

    “如您所愿，祝您装逼愉快。”系统照做，果然，刷卡机显示，两张卡一共有一百二十六万。

    于果说：“我要是输了，你虽然要一百二十五万，比我这张卡少要一万，但一万算什么？我就算送给你了。密码XXXXXX，童叟无欺。”

    王主任怒极反笑：“操，你有一张上百万的卡，就很牛逼了是不是？他把钱包一抖，里面居然有十多张卡，”我这里头任何一张，都是最少二十万以上！“

    于果逗他，笑道：“口说无凭，我在刷卡机上试验过了，你有本事试试？”

    王主任气得七窍生烟，三尸神暴跳：“好哇！就你这个才活了二十几年的小狗逼孩子，还敢这么猖狂？来，让你见识一下！”说罢他就像变魔术一般，不断地抖着卡放到刷卡机上，速度挺快，里面的数额的确令人震惊，果然最少也是二十万，最多的甚至七十多万。

    于果笑道：“不错，你这个大贪官真有钱。来吧，拿出凭证给我看看？”

    王主任怒道：“你说话算数吗？现场这么多人，你敢赖账？你说的凭证，究竟指什么，别模糊概念！”

    于果点头：“绝不赖账。凭证是照片也好，视频也好，有一个算一个，你要是给我看看，让我心服口服，我就立马奉送这二十五万，但要是输了，我看到你有一张卡里有二十五万，那就属于我了。你敢告诉我你这张卡的密码吗？”

    王主任是赌博大咖，曾经在澳门叱咤风云，一掷千金过，难道还怕这小子？怒火中烧，胸中几乎要爆发出淹没整个庞贝的岩浆来：“好！密码XXXXXX，老子跟你赌！有种别反悔！是男人你就别不认账！”

    他看了网上到处传播的关于女儿穿着裤衩满街打滚的视频和照片，一张老脸也差点没法要了，现在反而成了优势，凭证信手拈来，还愁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认输？

    于果却早就猜出了他的心思，在心里对系统说：“把网络上、每个人的手机和电脑以及一些可以存储的电子物品和打印纸张等，所有关于昨晚王芝瑾出丑卖乖的监控、照片和视频，甚至新闻，全都恢复成还没建立的状态。需要多少钱？”

    系统回答：“很惊险，需要六万元，四六二十四，由于您将会得到二十五万元，因此还不到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四分之一，所以，您的这个要求可以实现。这种恢复最早状态以消弭影响力的功能最昂贵，不过您很幸运，没有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不然也就没法进行了。

    “好的，如您所愿，所有的证据都消除了，现在您的财富还剩下一千一百二十万元，目前积分32000点不变，但等您得到财富以后，就会变化了。”

    于果对王主任做了个“请”的姿势。

    路晨却被弄得一头雾水：“这几个人，你原本就认识吗？”

    王芝瑾此时却大哭起来：“爸爸！别上他的当！他想要再一次当众羞辱我！不能让他得逞！”

    王主任却冷冷地说：“你别做声，爸爸先把你该得的钱拿回来，再来帮你讨个公道！”随后，他自以为得计地朝着于果阴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当众拿出视频和照片，你以为我是怕女儿受到伤害，宁肯中你的计？告诉你，现在网络上已经铺天盖地，满城风雨了！我到处托人删帖，都抑制不住！”

    可他正在用手机上网，眼神却呆滞了，嘴巴也停了下来。王芝瑾见父亲神色有异，也停止了嚎哭，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父亲。

    王主任似乎有些不甘心，再次搜索起来，可搜了老半天，换了各种搜索引擎，换了各种关键搜索词汇，从寻找新闻，再到搜索图片和视频，却没有看到任何一则关于女儿光着腚满地打滚的信息，简直如同一场噩梦，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

    王主任简直无法相信，他昨日拜托仲老四帮忙买这个于果一只手，可仲老四断然回绝了，也不说明原因，王主任正一肚子火，今天见这小子居然找上门来再次得罪自己，怒火如同火山爆发，决定亲手收拾他。

    这场所谓的赌局，其实本打算在气势上先压倒于果，把他的钱都赢到手，再收拾他，可没想到这小子到底用了什么魔法，骤然将网上的所有信息全删除了？

    要知道，王主任在不到半个小时之前，还咬牙切齿地专门到网上搜索了一遍，火气越发大，不断地打电话怒骂那些删帖公司都是垃圾废物，而对方只得唯唯诺诺地表示影响力太大，已经无能为力，谁想到会在眼前这小子的一句话后，化为虚无？

    于果看他理屈词穷的样子，便意味深长地说：“怎么样？证据呢？这么说，这二十五万是我的了。”

    王主任大呼小叫起来：“胡说！你他妈的，玩我是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相信！肯定是我找的删帖公司删除的……”

    于果笑道：“你的女儿果真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一品牌。她满嘴脏话，喜欢赖账，你也满嘴脏话，喜欢赖账。但是，谁也不可能在我面前说脏话，赖账，就能这么算了的。比如这二十五万，是我的了。”

    说罢，他抖了抖手中的卡，而王主任大惊失色，他发现对方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手里的卡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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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1 一劳永逸

﻿    王主任又惊又怒：“把卡还给我！你这是耍阴谋诡计！”

    于果冷笑道：“你既然没有证据，那咱们这场游戏就是我赢了。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大家都可以作证。”

    王主任大叫道：“胡扯！赌博是犯法的！你聚众赌博，应该抓起来！”劈手就过来抢夺，却被于果轻飘飘一个闪身，就差点跌了个踉跄，而且扑了个空。

    路晨听他居然无耻到这个地步，忍俊不禁地笑了。

    于果也乐了：“王主任，你不愧是苗正根红的好领导，说话都像印出来的书。但这一局输了，下一局也可以赢回来呀！这样吧，我再让一步。如果你能证明是这位医生手术失误才把你的大舅子治死了，那我不但一百万照给不误，另外这张二十五万的卡，我也可以还给你。”

    而在心里，于果却对系统说：“把这张卡的密码修改一下，并且避免这位王主任紧急挂失，你应该能做得到吧？”

    系统笑道：“两万元，不算多吧？剩下一千一百一十八万元。您要知道，一般的银行，超过五万元，就得本人去领取才行，也就是说，您肯定没办法带着王主任本人前去取现钱，所以您只能分批最少六次，每次控制额度在五万元以下，才有可能取完这二十五万。换句话说，王主任早就可以紧急挂失了。您和王主任只是口头协议的赌局，他可以不承认。”

    于果想了一下，心道：“那就先等一下，先别花这两万。我想一劳永逸地解决一个问题，不再需要通过银行，不知是否可行？”

    系统也吃惊了：“这个我倒没有想过，但您是否考虑过，这样也许花费会很高？”

    于果回道：“一次性解决问题，可以避免日后的诸多麻烦，从长远来看，其实是一件好事。你如果能做到，花多少我都不在乎。也就是说，这样一来，不需要把从别人那里正途得来、别人却不情愿的卡修改密码，或者防止别人紧急挂失。”

    系统似乎是在询问自己上面的大系统，过了几秒才回答，但这对它来说已经属于很慢的速度了，这也说明，它真的需要思考、汇报和权衡利弊，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可以，但您不要吃惊，我已经为您尽量争取了，您需要花费的是五十八万元，相当于五次百年以前为基准的历史穿越。”

    于果真吃了一惊，这恐怕是他迄今为止最高昂的花费了，可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坚定不移地说：“五十八万就五十八万，是不是从此以后，我不需要银行了，只要转账到我的卡里，或者某一张卡，我通过正当途径得到手里，并且正当途径得到了密码，这卡里的钱就能迅速转到你的虚拟银行里？”

    系统回答：“正是，这就开始吗？”

    于果再次坚定地回应：“开始吧，五十八万，毕其功于一役，从长远来看，还是利大于弊，而且远大于弊。”

    系统立即回复：“如您所愿，一千一百一十八万元减去五十八万元，等于一千零六十万元。但接下来得到了二十五万元，合起来又是一千零八十五万元。”

    于果心道：“嗯，现在看来，前后的差距也不算特别明显。况且，我接下来还要稳赚一百万，你就放心好了。不过，我想问问我的积分增加了吗？”

    系统回道：“还是32000点。积分的增加很苛刻，减少却比较快。您一次性花费这么多来改善功能提高效率，因此稍微影响了您的积分进程。本来，单说您这次为王芝瑾消除网络影响，不但对恶人有所挽救，而且还让王主任为此付出代价，是挺好的创意，按说是应该增加1000点积分的。”

    于果很自信地心道：“没关系，我会再拿到一百万的卡，并且也会因此提高积分的。来吧，准备配合我。”

    系统笑道：“我拭目以待，见证奇迹的时刻。”

    王主任果然不同意：“这是诡辩！这是敲诈！你别以为我会再次中彀！你想让我跟你赌这一局，那你来举证，证明我大舅子不是因为这个医生无能给治死的！”

    全场大哗：这怎么证明？本来很多医生和护士觉得于果将趾高气扬的王主任耍得团团转，真是十分解气，可王主任吃一堑长一智，这时候提出要于果举证，那于果就算是神仙也无能为力了。

    谁料于果却不慌不忙地询问路妈妈：“阿姨，贵姓？”

    路妈妈对这小伙子很有好感：“免贵姓宫。”

    于果说：“宫大夫，您能不能说说，病人到底是怎么死亡的？”

    路妈妈叹了口气，神情竟有些尴尬，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说起来，死者不能叫病人，而是伤者。一场车祸，车里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伤者，也就是这位王主任的大舅子，当时正在开车，女的……我并不清楚，女伤者重伤不治，已经离世。”

    死者家属那边吵嚷起来，而且居然分成两派在吵嚷，声音越来越高，谁也说服不了谁，王主任甚至跑过去大喝：“干什么？吵什么？家里人内讧回家吵去，别在大庭广众下让人看笑话！”他毕竟是这个庞大家族的大树，大家都需要仰仗他，在他的积威之下，哪还有敢说话的？

    于果却很敏锐地看出问题了，心想：“原来是这样，这是个很恶俗的故事。王芝瑾的舅舅，恐怕不是有个有钱人，就是个当官儿的，也许没有王主任这么牛气，可要想有个情妇也不难。他俩开车遭遇了车祸，尽管她舅妈那边很不满，但这终究是一家人，而且牵涉分家产的事情，她舅舅出轨有了情妇，自然她舅妈就能多分一点。

    “所以他们干脆暂时一致枪口对外，再迁怒到宫医生的身上，想要再榨取一百万。估计死掉的情妇应该是个外地人，家境也必然不好。交通死亡照例会通知家属，家属没有立即来闹，肯定是因为要么路远，要么没什么势力，不然会打翻了天。”

    王主任对于果恶狠狠地叫道：“本来完全可以治好的，你岳母却要么心不在焉，要么疲劳状态下做手术，最终导致我大舅子不治离世！我大舅子是大企业的中层干部，前途无量！一年下来最少好几十万地挣，问你要一百万，多么？也就是他两年的收入！”

    路晨被王主任说自己的妈妈是于果的“岳母”，闹了个大红脸，虽然羞怒，可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路妈妈也并没有明确反对的意思，相反，其实她挺看好这小伙子的。

    于果摇摇头：“这都是你空口无凭一厢情愿的说法。无非就是交通事故不是刑事案件，可能调查得不会那么细致。再加上到底能不能救得活，那是专业知识才能说得清楚的，你说救得活，宫大夫说救不活，到底是你懂医学还是宫大夫懂医学呢？所以，咱们谁的一面之词，都是偏听则暗。”

    王主任怒道：“那你说怎么办？我大舅子就这么白死了？”

    于果说：“除非一方中能提供行车记录仪的监控视频，或者非常清晰、连贯的照片，才能作为证据。”

    王主任大喜，心想：“你小子是半途窜出来的吧？压根不知道车祸现场多么惨烈，车子已经被大货撞飞，成了一团垃圾。行车记录仪？毛也没有了！更不可能有人提供清晰连贯的照片，我就用你的话来抽你的耳光！”

    于是，他趁机道：“你要是能提供这种证据，那我没话说，不但我不问你要这一百万，我还会给你一百万！认赌服输，怎么样？否则，我大舅子就是被这个无良大夫给治死的！你说什么都没用！”

    说完，王主任得意洋洋地掐着腰，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为自己想到这么一个绝妙主意把对方带入彀中而感到自豪万分，尽管他并不知道，其实自己仍旧是按照于果下的棋一步步地走着而不自知。他本想哈哈大笑，可毕竟现场气氛是哀伤的，他可不能太过分，因此也就没笑，可心里的笑声已经震耳欲聋了。

    于果淡淡地说：“你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王主任的声音也轻松起来：“那你有本事就来个证据啊？不然你就必须留下这张一百万的卡！”

    于果再次加固：“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没有监控？”

    王主任奸佞地说：“就算你有车祸现场的马路监控，又有屁用？那只能证明发生了一场惨烈的车祸，能证明我大舅子就必须死在这场车祸里，没办法救活吗？多少次比这里惨烈十倍百倍的现场，多少字地震或者大爆炸，都有生命的奇迹出现，都有人可以存活！你想要证明我大舅子必死无疑，那你就必须提供我大舅子在车里已经死定了的信息！来呀？有吗？”

    可能死者家属因为死者和情妇死于车祸这个关键点，有些羞于启齿，见事情闹得这么大，虽然也希望得到一百万，却不想闹得满城风雨。要知道，人虽然死了，可毕竟属于国企，腐败仍然是个最敏感的话题，一旦彻查下去，就算死者为大，也一样会查个底朝天，那时候就不是这一百万的问题了。

    更何况，他们也素知这位亲戚王主任的德行，他要一百万，也不会白帮忙，这一百万里面，最少得有二十万起步要进他的口袋，否则谁会为你这么出力？

    因此，他们用眼神示意王主任，能要到这钱就要到，要不到的话，真没必要往还原车祸现场车子里的内容使劲，否则再查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来，真是死者也难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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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2 百万赌注

﻿    王主任却不为所动，反而更加过分地挑衅：“来呀！要么赔偿，要么你就提供证据！”

    于果最后一次加固：“你怎么就知道，我肯定没有车祸前后车内的视频？”

    王主任乐了，这回他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就你？当时你也在车上？这车上还有第三个人？而且幸运逃脱了？还是说，你是他俩在车上拉着的一条拉布拉多犬？”

    路晨见他这么侮辱自己最心爱的男人的人格，怒不可遏，可刚踏上前一步，手臂就被于果拉住：“没事，那就赌吧。”

    路晨一惊：“你疯了？”然后沉声说：“你再怎么能回忆起当时的情节，也只是回忆，不可能变成视频或者照片吧？再说，按照你以前说的，你必须接触当事人，才有可能共享他的回忆，别忘了，两个当事人都死了！”

    于果说：“没关系，老天爷会关照我的，你安静地看着就行。”

    在路晨和众人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于果看了一眼王主任、王芝瑾等人，一字一顿地说：“那就赌，我这张卡，你赢了你拿走；你输了，你那张七十万的卡和那张三十万的卡留下，归我。你和你这帮人，全部、彻底、永远地不再提今天这场手术的事，然后立即离开！”

    王主任狂喜不已，心想这是你年轻人的倔劲儿害了你自己，这个时候跟我犟，这就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你差远了！便大吼一声：“好！那就这么定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于果点点头：“你能给我多长时间搜集证据？”

    王主任笑道：“你黔驴技穷了吧？还‘多长时间’？我要你现在当场就给我证据！没有的话，那就别再多说！”

    于果说：“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王主任冷笑道：“你已经当众答应了赌局，那就没有任何反悔的可能了！”

    于果点点头，说：“王主任，我还以为你真像你之前说的，认为‘赌博是违法的行为’呢，怎么现在这么兴奋，就跟吃了什么什么药似的？”

    王主任确实处在即将胜利的亢奋期，也不理会他的揶揄：“别废话了，快点！”

    于果看了路晨一眼，由于并肩作战很久了，一个眼神也能让路晨明白，意思是“你相信我吗？”

    路晨有些艰难但又很坚决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一时难言。

    于果便指着一旁的卫生间说：“我去上个厕所，你愿意等等嘛？我肚子疼得厉害，需要大号。最少也得十五分钟吧。”

    王主任胜利在握，而且他心思其实很细腻，知道于果要是就这么一跑了之，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宫医生母女俩就得为他的赌局付出代价。况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于果这么一跑，直接就等于名声臭了，再也不用做人了。

    更何况，这里是几楼，眼前这小子不是不知道。王主任琢磨着，就算这小子真想要从卫生间的天窗往外爬，那也得看看这高度，摔死都有可能，怎么可能跑的出去？

    因此，王主任故作大度：“好，我给你十五分钟，希望一会儿我们不会等不到你出来，你要小心，别被卫生间冲水给冲进下水道，哈哈哈哈！”

    于果也微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进去。

    进门后插上门，对系统说：“现在请马上带我去车祸之前一分钟，一出现就立即展开无视状态，我放置一个全方位的摄像头，清晰度和声效都要达到你能帮我达到的最佳效果。然后把我重新传送回来，视频全部传送到我的手机上。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这个摄像头就完成使命，你帮我把它传送到荒无人烟的地点。这样的话，一共需要多少钱？”

    系统笑道：“相对这个办法，您也可以选择自己亲自去拍摄，然后在车祸发生的前一秒离开，这样还省点钱。”

    于果回答：“的确如此，但我亲自拍摄可能会颠簸，画面会摇晃得厉害，而不是随着车子固定摇晃。最重要的是，有可能拍不到最好的位置，最佳的效果。

    “再说，我现在不是当年穷得一分钱不剩的亡命之徒，我现在也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那车祸是一瞬间发生的，力量很大，威力只怕是我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肯定要受不轻的伤。一旦传送缓慢，我受了伤，得不偿失，而且也解释不清楚了。

    “第三点，这辆车子比较特殊，必须是密闭性完好的，即便被撞成一团铁皮，也是封闭的，而不是被砸开的，所以这跟韩金匙的炸弹飞车又有所不同，我不能把车身破坏。而且，炸弹飞车是基准时间线的现实世界，这辆车则是历史里的车，我不可以随便改变历史。所以，我还是选择花钱吧。”

    系统回答道：“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安全和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身体是最基本的本钱。好的，您说的这件事包括两次穿越功能：您的去和回来，监控摄像头的出现和消失，以及您还需要精良的摄影，那这一共的花费是十万元。不过好在您即将挣得一百万元，这花费还是值得的。

    “请您不要吃惊，毕竟要办的事情多，而且根据难度，这个价格已经是我可以为您争取到的最低价格了。这样一来，您的积分不变，还是32000点，积蓄则变为一千零七十五万元。”

    于果回答道：“既然可以直接从卡里取钱存入你的虚拟银行，那我的积分和积蓄很快又会增加的，你就放心好了。那就开始吧。”

    系统答道：“如您所愿，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立即被量子化，传送到那辆正在缓慢行驶的车里。他已经变为无视状态，但还是十分小心翼翼，这毕竟是车辆，空间很小，稍微呼吸重了，可能就会被车主和情妇察觉到。

    刚坐定在后排，他就奇怪按照那车主嚣张跋扈的一家人的性格来看，车主应该也是类似的性格，为什么车子居然会开得这么缓慢，只有每小时四十公里左右呢？难道是在打电话？

    也就在这时，于果听到一阵阵古怪的声音，男人在很舒服地怪叫着，嗯嗯哼哼，女的则嘴里含糊不清，不知在吞吃或者舔舐着什么东西。

    于果定睛一看，就完全明白了。

    只见王主任的大舅子正一边爽得要命地哼哼哈哈，一边照例开车，只是开得相对慢了，而一个上面大兔子乱蹦，下面黑丝美腿的妖冶女子则埋首在他的肚皮前，正咕噜咕噜地用嘴巴一上一下，欢快而又卖力地“吞吃”着。

    于果也因此终于明白了，王主任大舅子的一家为什么会对此有些难以启齿，看来车主和情妇在一辆车上，这还不算是稀奇事，而一边开车一边这样，还真是十分少见，起码在胶东市这个民风古朴保守的地方，真是爆炸性新闻，一点儿也不亚于徒手搏虎，或者炸弹飞车造成的效果。

    于果这才想起，自己的手里多了一个摄像头，便悄悄将摄像头放到后排中央的靠枕下方，开始录像。而王主任的大舅子正在忘我地享受这美好一刻，还是继续激烈鏖战。

    虽然相对比较显眼，可这俩人正在狂野地作战，也不大可能会如此仔细地发现这个细节。于果如果一直拿着这摄像头，那这摄像头会受到他本人无视状态的影响，也能近乎隐身。

    可是来不及了，于果必须马上离开，一分钟的时限马上就要到了，不然他就会也同样承受这场惨烈的车祸。

    也就在这时，于果对系统说：“请把我传送回去，然后一步步按照我之前的命令完成。”他不需要重复第二遍，系统会很清晰地记住他的每一条指令，并坚定不移地完成。

    同时，眼前骤然出现一辆大货车，人家是按正常行驶的，最多是超载，尽管也是违法行为，但哪辆大货不超载？不然真不够被扒皮的。而王主任想要绕开自己前面的那辆遮挡视线的大车，开始超车，却没料视线重新清晰时，却迎面来了一辆将自己送往地狱的死神之车。

    于果在最后的一瞬间回到卫生间，但好在他这次有备而来，传送得较早，没有出现上次从炸弹飞车中逃离出来，全身隐隐疼痛的烧灼感。眼见时间还有十分钟，足够用了，便真的上了个大号，冲了厕所。

    他倒不是逗比，是为了让王主任看看，自己是真的在这里撇大条，而不是撒谎。要让自己的行为显得无懈可击。

    刚一出门，发现居然谁都没走，围观看热闹的人还多了起来，其中不少是各类家属，甚至有的病号都坚持着要家人搀扶自己出来。也可能是于果身手不凡，连续打跑一大帮黑社会分子，使得大家都很安心，这时候看表演，应该没啥生命危险了。

    于果见路晨一脸担心，但看到自己后却突然满眼希望，便笑道：“好了，拉完了，神清气爽！”

    王主任冷冷地说：“你既然已经没招了，那拉泡屎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了。这张卡该给我了吧？”

    于果笑了笑：“我确实有当时车里的证据，只是有点太不堪入目，你真的要看，那我没办法。可你毕竟不是死者的直系家属，你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你看证据。要知道，死者为大，无论死者生前道德如何，只要不是杀害人命的杀人犯，那就应该保护隐私。”

    死者家属喧闹起来，王主任见他们都七嘴八舌地表示担心和反对，一时不耐烦了，叫道：“行了！吵什么吵！有你们这帮亲戚算我倒足了霉！一百万，我给你们争取，你们还又这又那的？又想要钱，又不想看证据，什么意思？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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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3 惨烈的电影

﻿    旋即他指着于果：“你不是有证据吗？来来来！你就直拿出来！怎么样？”

    于果点点头：“好，我手机里有视频，但是手机可能看不清楚，现场这么多人呢，我没办法同时满足这个要求。这样吧，我就放在柜台前这电脑上，你们可以通过这面大屏幕看。”说罢，他让那值班护士连接上去。

    护士们都恨极了这帮使用暴力的医闹，便很配合地开始在大屏幕上播放视频。

    视频非常清楚，堪比美国大片，而且声效也绝不一般，简直是电影院才能有的感觉。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实在没想到，播放的内容居然是这个。

    路晨“呀”地一声捂住眼睛，小护士们也都面红耳赤。只有大老爷们儿们看得直乐呵，纷纷交口称赞这热闹没白看。

    死者家属们的脸一瞬间变绿，简直要齐刷刷钻进地下，掘地三尺而居，也不足以洗刷现在的丢脸，他们之前的嚣张跋扈一扫而空，现在就连吆喝着停止播放的勇气都失去了。

    王主任没想到于果竟然真的有视频，而视频居然是这种内容时，更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简直跟做了一场噩梦一般。

    他属于理性思考的人，在官场上最擅长整人，因此第一反应和之后的推断都在围绕“他怎么会有车内视频，而且还这么清晰？这不可能啊！但这的确是我的大舅子，好莱坞也不可能在十五分钟内做出这样逼真的CG效果啊！”进行思考，等发现不对头了想要呵斥，阻止播放，视频却又进入了一个新的**。

    只见迎面轰然撞过来一辆大货车，那情妇的**四溅，半边牙槽子咬着一截香肠状的物体，喷洒着血花撞在了镜头前。那香肠到底是什么东西，由于分辨率极高，连毛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就一目了然。

    尽管那些男人看客们不会像这帮护士一样羞得无法直视屏幕，却也被这种极其恐怖的惨烈给惊骇得无法言语。这毕竟不是电影，而是真实的惨剧。

    而王主任的大舅子下身那断裂的部分则如同喷泉，血线很明显。这样一来，失血过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救活了。旋即车子被挤压变形，然后疯狂旋转起来，跌跌撞撞，车内情妇的碎肉也在四下撞击，就像在一团绞肉机下的饺子馅一般。

    半晌，一切终于归于沉寂，可车内死气沉沉，完全没了声响。

    于果关闭了视频，说：“你要是还想看，我这里还有。但是你觉得这样的一个人，还有可能再活下去么？就算真的能侥幸活一阵，你觉得宫大夫救不活他，到底是宫大夫的责任，还是他受伤太重，失血过多？现场有一位算一位，无论是有医学知识还是对医学一无所知的朋友，公道自在人心，大家评价一下，到底孰是孰非？”

    王主任艰难地摇着头：“不……不，这是假的……”

    于果说：“这难道是我请好莱坞大片制作团队，在十五分钟的拉屎时间内制作的？光还原你大舅子和那位不知名女同志的脸，恐怕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你这说法，你自己信吗？”

    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沉寂，如同这车祸现场的视频在最后一秒被定格后那样，静谧无比，但跟之前只是阴风惨惨的单纯哀伤气息不同，空气中多了不少嘲弄和揶揄的成分，而且越来越浓烈。

    这种伤风败俗的视频，假设最后不是以惨烈至极的车祸收场，那简直可以让一个家庭在五十年内永远抬不起头，成为一代又一代人茶余饭后用最鄙夷的语气说出的谈资。

    死者家属也足足有二十多人，可他们此刻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之前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甚至截然相反，他们只恨这里没有地缝，简直再重生一次，也无法洗清刚才的视频带给他们的耻辱。

    于果看了一眼王主任，说：“我刚才说了，视频不堪入目，播放的话对大家都不好，但王主任不听我的劝告，硬生生地代表了你们各位，坚决要求播放这个视频，他这种行为我就不评论了，我只是关心他要送给我一百万的这种信念坚定不移，单就这件事来说，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王主任的脸上七彩缤纷，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如同夜晚时分市中区的商业街不断变换颜色的LED灯。

    于果说：“那事情已经到此为止，结束了。王主任，请履行你的诺言吧。”说罢就伸手来取那两张卡。

    王主任见此大急，虽然一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些年他利用职务之便，几乎每年都能从公家采购的油水里弄出几百万回扣，另外下面孝敬他的钱，也最少是这个数字，还有送房子、送古董的。

    可他收钱的时候大手大脚，豪迈无比，但谁要想从他这里取走一星半点，那就是千难万难！因此他急红了眼，拼死去抢。

    于果的速度却在那一瞬骤然快得不可思议，直接将王主任和其他周围的一切人和事物，全部秒成了慢动作。王主任一下子扑了个空，而于果却站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抖着卡朝他笑着说：“王主任，认赌服输，你说了好几遍了。难道这时候又变成了‘赌博是违法行为’？你又要大义凛然义愤填膺浩然正气天地长存了？”

    王主任居然还真的无耻之极，大叫道：“抢劫！抢钱了！报警啊——！”

    没等于果多说，系统果然执行了直接取钱的新功能，看来五十八万的巨额花费还真是值得的。

    系统说：“您的创意很好，而且为民除害惩恶扬善，因此您的积分变为34000点，本来可以到35000点的，可惜毕竟死者为大，死者再怎么道德恶劣，可当众播放视频，也的确损了点儿，因此最终只有34000点，但也很不错啦，恭喜您。您现在的资产积蓄变为一千一百七十五万元。”

    王主任狂怒着扑过来，吼道：“我告诉你！你这是公然抢劫！谁能证明我打了这个赌了？你有录音吗？”

    这时，一个年轻清脆的女声喊道：“我证明，我听见了！”

    王主任怒道：“放屁！只有你一个证明也屁用？”

    护士们都生气了，纷纷叫道：“我听见了！我们都听见了！”

    王主任怒火中烧：“你们根本不算！你们都是医院里的人！你们都在帮他说话！”

    来这里看病的病人，也有不少被宫大夫治疗过的，对其心存感激，这时候也开始纷纷说：“我听见了！”人越来越多，群情激涌。

    王主任手舞足蹈，脸色煞白死灰，虽然绝望之极，但又极其不甘心地吼道：“放屁！放屁！你们全都证明又怎么了？赌博是违法行为！赌博是违法行为！”

    于果冷笑道：“那索贿受贿是不是违法行为呢？”

    王主任心里一凉，立即停止了野狗般的嚎叫，他虽然很明白外人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索贿受贿行为，起码不可能当场抓拍，但客观事实上他这种事干得也太多了。最重要的是，眼前这小子连车祸现场的视频都有，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这么有难度的事都能被此人拍摄到，而且画面清楚得接近神奇，那自己索贿受贿的食谱和照片，这小子也不见得没有啊！

    因此在这一瞬间，他立马安静下来了。

    于果借机诈他：“怎么了？王主任，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大好的事情了？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在哪个酒店？哪个厅？几点？跟谁？多少钱？嗯？”

    他其实不想把这事捅出来，不然会牵扯太多人，但这算是他暴力之外的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的，只是单纯地吓唬一下王主任。即便王主任觉得他说得头头是道，那也最多会立即想到和仲老四的那次非法内幕交易，而王主任询问仲老四，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更何况，王主任又怎么会有脸去问仲老四呢？

    果然，王主任的脸几乎要烧焦了，心里怒火万丈地想：“畜生！畜生！仲老四每年从我这里获利上千万，给我十分之一的好处费，区区一百万，居然也拍摄视频暗算我？这小子看来今天是专门为了对付我而来？”

    其实，他受贿可不止受了一家的贿赂，哪怕是各类酒店，也不止十次八次。说起来，于果威胁他所说的话，也未必就一定是指在仲老四的三和大酒店里的受贿，真要查的话，还真就复杂了。只不过，仲老四每年给他的一百万是固定的，因此头一个想到仲老四，也并不奇怪。恰好仲老四又声称和于果是朋友。

    他本来是因为女儿王芝瑾被侮辱的事，找仲老四帮忙废掉于果的一只手的，可仲老四公然宣称于果是自己朋友，不会帮忙的，王主任又被打脸，心里认定了于果和仲老四是一伙的，仲老四拍摄了自己索贿受贿的视频作为自己的把柄，然后交给了于果。哪怕不是仲老四交给于果的，凭于果的身手，要拿到也恐怕不难。

    想到这里，王主任的怒火骤然被恐惧感全部扑灭，酸软下来：“不……不……要是被他交到纪委，我就死定了！我不单单是帽子被摘掉的问题，我是死定了啊！我……我现在还是认输了吧！以后……以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弄死他！我发誓，我一定弄死他！”

    于果却把两张废卡扔到地上：“呵呵，吓唬一下你而已，拿着吧，可怜虫。”

    以后，即便王主任发现这卡里突然没钱了，也赖不到于果身上，因为按照常识，于果只是拿了那两张卡不过十来秒，不可能一瞬间把一百万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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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4 小女孩爱撒娇

﻿    王主任当然不舍得这一百万，可他知道，于果说不定真的拿住了自己的把柄，眼下也不敢和于果辩驳，只得充满屈辱地低下头，匍匐下身子，默默地拾起这两张卡，然后站了起来。

    这一站有点猛，他个子大，血一时没上得来，顿时头晕目眩。他坚持着转身，让两个手下员工搀扶起王芝瑾，灰头土脸、满腹怨恨地想要离开。

    于果并非不依不饶之人，可他觉得，王主任父女俩需要好好教训才行，就说：“慢点儿走。还没道歉呢，请你和你的亲人们，向宫大夫，向这些为拯救你们的家人辛苦工作，但又被你们打骂**的白衣天使们道歉。”

    穿白大褂的人们，眼中开始泛着泪花。他们其实并不指望道歉，主要是觉得委屈。

    王芝瑾刚要张嘴：“操你……”还没说完，就被王主任一巴掌拍在脑门上，当即又冤屈又愤怒，却不敢跟父亲顶撞，尤其是公共场合，父亲的颜面最重要，更何况父亲现在已经完全颜面扫地了。

    王主任怒骂道：“你给我闭嘴！你还嫌丢人不够吗？看看你交了个什么男朋友？一个社会渣滓！还不如当初那个小白脸！最起码没胆量惹这么多事！”

    王芝瑾哭喊道：“姓谢的是个色鬼，和我好都是因为你的职务！鸵鸟混社会，可他是真心爱我的！”

    于果知道，自己关于王主任索贿受贿的威胁真正奏效了，王主任虽然满腹毒液，却绝对不敢和于果做正面对抗，毕竟此人的把柄，对此人而言，是绝对致命的。于是于果笑道：“王主任关键时刻，能识大局，忍辱负重，真的很让人佩服。我的原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希望你一直能这么谦逊和知书达理，发扬民族优秀传统，那咱们就永远相安无事。”

    王主任恨恨地低下头：“对不起，宫大夫，对不起，各位大夫、护士，我错了！我的女儿错了！我们一家，都错了！”

    于果说：“声音很洪亮，听起来底气十足，真不像是在认错。不过，我没那么挑剔，要是大家都原谅你，那我也不为难你。”

    宫大夫还是很好说话，看到这里忙说：“算了，算了，死者为大，我们都理解……”

    那些死者家属的道歉反而才更真诚，触景生情，又哭成一片。王主任心烦意乱地斥道：“都鬼哭狼嚎什么？赶快走！在这儿只能丢人现眼！”

    护士们都觉得十分解气，见他们陆陆续续离开了，都露出了高兴的笑意。

    王芝瑾不敢相信，连自己一向神勇无敌的爸爸也失败了，这让她怎么接受？简直天都要塌下来了，她双目布满血丝，瞪着眼睛朝着于果怒叫道：“你给我记着！我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弄死你！”这句话，当然也是王主任此时的心声。

    于果笑道：“我只希望哪天你突然因为什么事快死了，死前不要再冤枉我，认为是我做的。”

    这话说得十分可怖，即便是大白天，也足够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尤其医院还是阴气十足的地方，被这话一说，全场的人都多多少少感到有些不自在，只觉得心里莫名其妙有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

    王芝瑾浑身一抖，低下头不敢做声了。尽管她此时不敢和于果抗衡，但她的怨毒如同深埋在地下的千万条毒蛇毒虫的毒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死者家属们都觉得没有任何脸面在这里闹下去了，也都纷纷转过身，默默地离开了。

    这些人一走，一切归于平静，气氛也渐渐美好起来。大家各干各的，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路晨把于果拉到一旁，沉下声音，这才尽情释放自己的惊异：“你……你到底怎么弄到这个视频的？这不可能啊！两个人都死了，你怎么接触他们的记忆？就算接触记忆了，难道就能变成这么高清的视频？

    “这如果是真的视频就更不可能，他俩都那么不要脸了，在车里做那种事，怎么会允许你也在车上？你就算没经过他俩允许，偷偷藏在车后面，可怎么才能一点儿不被察觉呢？再说，你怎么能未卜先知他俩做那事？未卜先知他俩出车祸？未卜先知我妈妈需要这份视频来澄清？还有，车祸那么惨烈，你怎么逃出去的啊？”

    于果笑而不答。路晨见他搞得这么神秘，也知道再怎么问也问不出结果了。

    路妈妈彻底松了口气，忙不迭走过来，抓住于果的手：“小于，多亏了你呀！要不是你，真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怎么解决，真是太麻烦你了！”

    于果微笑道：“阿姨，客气。”

    路妈妈上下打量着他，心里很是满意，说：“小于，路晨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她的福气啊。”

    知母莫若女，路晨当然知道妈妈的话里隐藏着什么信息，顿时有些害羞：“妈，你……”

    于果笑道：“阿姨，别这么说，朋友之间，帮个忙是应该的。小路上班比较辛苦，家里再要有什么事，会严重影响她工作。所以，作为朋友，我也有义务解决她的后顾之忧，让她全身心扑在工作上。”

    路晨噘着嘴：“你还挺会说的呢……”

    路妈妈似乎也想开了：“以前我女儿总说让我不要再干了，我都不听，我俩都很倔强。现在我也想通了，不能成为女儿工作时的后顾之忧，以后我还是琢磨着开个诊所吧。小于，我家晨晨性格倔强，有时候爱钻牛角尖，你可千万要担待呀。虽然警察的工作危险，但她有你这样的朋友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她也听说，于果不是警察，更不明白他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了，这位小于看上去神通广大，而且走的路子还很不一般。

    路晨很不好意思：“妈，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什么照顾不照顾的？我一个警察还受老百姓照顾？”

    路妈妈忙瞪了她一眼，对于果笑着说：“小于，你看到没，她就是这样，嘴上坚决不服软。你呀，以后还请多让让她，就算她是警察，而且当了小领导了，但本质上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小女孩爱撒娇……”

    路晨越听越不对头，忙说：“妈，你再别乱说了！说这么多干什么？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路妈妈一怔，这才有些惋惜地问：“小于……结婚了？”

    于果不置可否地笑道：“阿姨，我的事比较复杂，您还是别问了。”

    路妈妈正一头雾水，路晨忙说：“妈，我跟你说，我们还有案子，刻不容缓，得马上回去办理，你这事儿已经耽误我们挺长时间了。我们要走了哈！”

    路妈妈急了：“等等！着什么急，我还想和小于多聊聊呢！小于，是独生子女吗？还单身吧？你爸妈都是做什么的呢？晚上来我家，我炒几个菜给你吃！阿姨的手艺很一般，你可不要介意啊！”

    路晨也着急了：“妈，麻烦你闹了！我们真有事儿！走了啊！”

    也就在这时，唐军来电了，路晨像是得到了救星，忙接过，说了几句就眉飞色舞地对于果喊：“走！具体锁定了大概位置，我们这就出发！”

    路妈妈见确实有事，也不能阻拦，只得不断地叮嘱：“小于，你可千万照顾好我们家晨晨，她上次追捕一个坏人，和持刀歹徒近身搏斗，差点儿掉进狮虎山，幸亏……”说到这里，她骤然顿住了，然后不敢相信地看着于果：“小……小于，上次难不成也是你救了她？”

    于果笑着说：“阿姨再见！”转身跟着路晨快速离开了。

    路妈妈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远去的背影，翘着嘴角说：“老路年轻的时候，也是敢打敢拼……这小伙子，很像老路……”

    旁边的同事嬉笑着说：“哟，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啊！”

    路妈妈嗔怪地打了她一下，但心里却暗暗担心：“知女莫若母。我这个闺女和我一样认死理，看她的表情，心早就许给这个小于了……小于要是没有跟她往恋爱发展的意思，那……她这辈子也不想再嫁给别人了……这可怎么办？

    “这小于随手就带着百万的卡，看样子肯定也并不缺钱，未必会因为我家的亿万家产而动心。而且，他这样的人，身边也不见得没有像我女儿这么漂亮的异性追捧……唉，女人呐，都是只对优秀的男人动心，宁可和很多竞争者竞争，也不愿意找一个平凡的男人……否则，再安定的日子，她们也觉得自己的婚姻是失败的……这就是女人……”

    坐会吉普内，于果等着路晨开车，可路晨运了半天气，没说话。于果奇了：“你干嘛？又饿了？”

    路晨转过脸来，诚挚无比地说：“非常感谢你今天的帮忙，真的！”

    于果若无其事地笑笑：“没事，按照你的说法，我发了这么一大笔财，我得谢谢你和阿姨给了我这个机会。而且，我是为了钱，赚钱是第一位的。”

    路晨却态度认真：“我以前揶揄你，是我错了。其实，我那只是说说而已，我从来都认为你是一个特别高尚、特别有爱心的人。”

    于果也愕然：“是吗？”

    路晨凝然道：“并不单单是从你帮了我妈妈开始。可以说，从咱们相识开始，我就知道，你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亟需要钱，你是一个良心上绝对不会向金钱让步的人。否则，你可以一直服务于那些有钱无德的黑社会富豪，那样赚钱会更快。你的人品超凡脱俗，这一点，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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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5 狮子的行踪

﻿    于果见她这么严肃，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你别这么严肃，弄得我再不敢轻易帮你了。”

    路晨笑笑：“大恩不言谢，再说，你帮我不知多少次了，我也就不多说了，走吧！”

    路上，路晨突然问道：“这个王主任本来很嚣张，即便被你捉弄得理屈词穷，也一样狂妄，但忽然就变得特别温顺驯服，就好像你突然掌握了他的什么把柄一样。这是为什么？”

    她看了一眼于果，有些不悦地说：“你怎么弄到那个视频的，我就不问了，假如这是你的秘密，那我也问不出什么来。可这件事性质不同，我一开始以为你是用贪腐来诈唬他，可看来他一下子就蔫了，说明确有其事！王主任一旦有贪腐行为，那作为警务人员就应该义不容辞地搜集证据，将他绳之以法！”

    于果笑而而言他：“贪腐不是检察院管么？”

    路晨没好气地说：“咋啦？我就不能管？我最讨厌这种索贿的狗官！我爸爸刚刚创业的时候，狼多肉少，哪路妖魔鬼怪都得罪不起，有些狗官明目张胆地伸出手来索贿，不然就给冷脸，那些基本的东西没有一年两年别指望办下来！”

    于果笑着摇摇头：“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他的贪腐行为呢？只是王主任这么嚣张，想必应该是要么有能力，要么手握大权，春风得意。手握大权，就有可能很多人要求到他，既然如此，那么贪腐很有可能在所难免。

    “既然如此，我想我不妨诈一诈他，有视频这个珠玉在前，他肯定会疑神疑鬼，误以为我掌握了他贪腐的视频，所以才被我镇住了。除此之外，我真的没有任何证据。王主任又不是我的亲人，而且还多次辱骂我，我何必当他的保护伞呢？”

    路晨一想也是有理：“对，你既然会催眠，应该也懂心理学，这我倒忘了。”

    车子并没有往市局刑警大队那边开，而是直接与几辆车汇合了。从唐军以下，全都是一身便装。张晓影还带着路晨的衣服和运动鞋，路晨跑到路边饭馆的厕所换上了。

    唐军见路晨情绪不错，明显是家里的事情得到了很好的解决，这多半还是于果的功劳，自己有什么消息也不能瞒着于果，再加上顺便开个会，就和于果说了一下大致的内容。

    大约是今天早上九点钟左右，胶东最西面的县级市来西县县城，有民警发现一个在某小型超市采购很多食品和水的人，长得特别像通缉令里的“狮子”陈有德。但不知道他身上是否有枪或者管制刀具，而且那里人口稠密，一旦动手，不但打草惊蛇，还有可能伤及无辜。

    因此，民警打算跟去看看，但因为必须要换掉警服，就让一个群众帮忙看着。可民警迅速换掉衣服回来的时候，那群众也不见了。大约一个钟头后，群众回来说，狮子出门就打车了，群众也打了车跟上去，而狮子中途下车又换了一辆车，群众继续跟踪，但正好遇到堵车，而且没有跟踪经验，跟丢了。

    民警向上汇报，当地派出所感到事态重大，就报告给县公安局。县局决定一边告知市局刑警队，一边调动监控查看。他们发现此人特别狡诈，在大街上专挑没有监控的地方走，就连去的超市也是特别小的小超市，只有外面一个监控探头，狮子戴着帽子低着头，正巧避免了那个位置拍摄到脸孔。

    可之前狮子一直也没有出现，因此应该不是出来精确踩点之后才到超市购物。县局大胆猜测，此人很有可能是本地人。老虎不在，就是他说了算，而且对本地熟悉，因此能够巧妙避开监控探头。这四个家伙很有可能都在一起住，狮子出来统一采购食物和水，以及其他生存必需品。

    狮子把身体优势最佳的狗熊放在老巢，也是为了看着胆小的豹子和一向桀骜不驯的老狼，毕竟狗熊一个人就能打他俩。而要是让狗熊出门找吃的喝的，体型太大容易被人注意，再说，也不是本地人，不了解监控分布情况。

    至于不让豹子和老狼出来，除了同样是因为没有本地优势之外，豹子太胆小，又爱偷鸡摸狗，一旦伸手被捉起来，说不定在派出所能吐出一切来。老狼属于有反骨的家伙，不可信任，出去之后抛弃同伙一走了之，也很有可能。

    县城就这个好处，人不如市区多，很容易能看得出，既不太荒凉也不太繁华，一路顺着监控就能把控得差不离。出租车停靠片刻后立即离开，这附近只有三个单位。

    首先是一个中等规模的旧小区，应该都是普通的县城老百姓居住、农村以及外地务工人员前来打工租住的地方，人员成分复杂，要挨个摸排，难度很大。

    第二个是来西山风景区。其实这个风景区的名气和设施无法跟彩云山风景区相比，但地方很大，的的确确是个爬山观日出的好地方。经过分析和比对，这风景区除了少量的景区工作人员，并没有可以住人的地方，县局的同志觉得这帮人不可能冒险待在风景区。

    于果听到这里，饶有兴趣地问：“第三个单位是什么？为什么不提呢？”

    唐军、巩帅、陈阳光和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张晓影。张晓影来了精神：“嘿，第三个单位可厉害了！那就是本姑娘的根据地！”

    于果也愕然：“来西武校？”

    张晓影得意非凡，两个鼻孔如同即将参加斗牛节的牛一般几乎要喷出气来：“嘿嘿，当年我在那里可是一呼百应！虽然现在的影响力远远不及当年，可是那些小崽子后辈们应该听说过我的名气！”

    唐军见于果神色有异，忙问：“老于，你觉得他们也有可能躲在来西武校？”

    于果微笑：“我才刚刚听你说这件事，信息量太少，不容易判断。但我觉得，一旦真的是在来西武校躲着的话，那就真得借助晓影的影响力了。狮子是本地人，真如果敢在来西武校躲，就说明他们跟这学校的或者教职工、或者学生关系不一般，我们要动他，要面对的可能就不单单是四个歹徒了。”

    众人都知道他从来不危言耸听，这一听之下都不由得一凛。

    而且，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于果很能打，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一群狼。来西武校上千人，个个武功高强，只要有一百个站在狮子那边，事情就变得很棘手了。

    张晓影急了：“怎么回事？我刚才说的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你们有什么好担心的？把我的影响力置于何地？我告诉你们，这个学校对论资排辈是很看重的，哪个学弟要是听到我的名号还敢‘扎刺’，那就是向传统宣战！你们放心好了，师姐就是师姐，谁敢乱来，我弄不死他！实在不行，我再把蔡师兄叫来！”

    路晨瞪了她一眼：“蔡雄是黑道分子，你现在是一名警察！注意泾渭分明！别跟地痞流氓走得太近！”

    张晓影以前对蔡雄的确很讨厌，可自从蔡雄也算救了她的命，对蔡雄大为改观，再说蔡雄因为护主有功，现在已经成为南疃张家的大将，在社会上的名气堪比李闯、郑荣等二级黑老大，张宏远把双宏集团中价值大约几千万的买卖交给蔡雄打理。

    而且，张晓影最不爱听的是路晨瞧不上黑道分子，要知道她的父亲是蔡雄的老板，是胶东黑道上的几大教父之一，她觉得自己真有必要好好扭转路晨的观点，让路晨别把黑道大哥等同于地痞流氓。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自从她从警之后，路晨一瞪眼，她还真有点怂，不再像过去那样自由自在地顶撞了。

    于果点点头：“那咱们走吧，去来西县也就是三个钟头，到晚饭的时候正好能到。”

    路晨嘴上说：“吃吃吃，你特么就知道吃！”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想：“县城应该也有肯德基吧？最起码，有面馆，肯定有油泼面。”她中午刚吃了汉堡，晚上还想吃，因为只要和于果在一起，汉堡和油泼面就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其实这么想也并不是毫无意义，他们这次去很有可能是蹲点，这样一来，方便面是没办法吃了，总不能在车里用暖壶泡吧？也没地方搁置。

    其实，男警察们对蹲点比女警察还叫苦不迭，虽然女警更不敢喝水，怕总出去上厕所被人家看出端倪，但男警的烟瘾更是要命，连续几个钟头待在车里不能抽一口烟，实在是比饿两顿肚子都难受得多。再说即便真允许挨个抽烟过瘾，毕竟车里还有女同志，以及于果这个不抽烟的贵宾，烟鬼们就更不好意思大快朵颐了。

    路上，路晨昏昏沉沉地，脑袋摇摇晃晃，就靠在了于果的肩膀上，一股天然的香气袭来。于果是个大气的人，也不在乎这些细节，继续端坐着，闭目养神。

    但还没等他睡过去，又一个脑袋“轰隆”一声，近乎轰炸一般“砸”在他的另一面肩膀。只见张晓影粗声粗气地哼了几声，也毫不示弱地靠在上面。

    如果是平时，于果还真把张晓影轻轻推开，但眼下一个肩膀给了路晨，另一个肩膀却不接受张晓影，这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无奈之下，于果只得就这么端坐着，承受着两颗脑袋、同样的逼人香气、同样斜眼看上去能看得到的那两团随着车辆颠簸的鼓鼓软肉，看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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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6 不走寻常路

﻿    陈阳光和巩帅从后视镜里看到，都感到好笑，却又不敢显得明显。

    如今的巩帅已经和交警的一位同样漂亮的警花订婚，刚发了喜糖，还抓了一大把给于果。此时此刻的巩帅即将大婚，春风得意，早就不会嫉妒于果和路晨之间的关系了。再说，即便没有这件事，巩帅对于果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根本不存在嫉妒可言。

    张晓影心里总感觉于果的肩膀在朝路晨那边倾斜，于是气呼呼地说：“师父，今天本来是属于我的，但我和雅诗姐调换了。你是不是又想雅诗姐了？”她故意这么问，气一气路晨，顺便看看路晨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

    路晨的耳朵一动没动，可她因为干过侦查员，还是具备一定的表演天赋的——尽管很累，但路晨却其实没有完全睡着，在悄悄听着于果和张晓影的对话。

    于果不能摆手和摇头，只能嘴巴轻声说话：“你就别乱寻思了。你那天在四中队不是看到了雅诗了么？说好的，我要为方家二老的女儿寻找杀人凶手，雅诗给我五十万作为酬劳，所以今天等于是给雅诗办事，我给她发过短信了，她也表示支持。”

    张晓影哼一声：“未必，你告诉雅诗姐，你一左一右俩肩膀各靠了一个女人的脑袋吗？你左拥右抱，她也默许了？也表示支持啦？”

    于果也有些尴尬：“行了，你要是不想睡，我就活动活动这肩膀，你把脑袋挪开吧。”

    张晓影冤枉地叫道：“谁说我不想睡？你别这么欺负人好不好？路大腚就是可爱的小猫咪，你徒弟就是可以爱答不理的可怜虫？凭什么？”说着，一把夺过于果的胳膊，顺着肩膀的弧度躺了下去，也像一只小猫咪那样摇了摇一头秀发，呼呼哧哧地睡过去了。

    张晓影虽然也是极其出众的大美女，但她可没有任何女神的范儿，不一会儿，难看的睡相就暴露无遗，还在于果的肩膀流了一大滩口水，都浸透了。于果看着也只能表示无奈，可他身体极其强壮，阳气很盛，热乎乎地从内而外散放，也没有多长时间，口水就干了。

    这段闭目养神的工夫，于果就顺便问系统：“我如果要调查狮子他们一分钟之前所在的位置，然后精准地找到他们，你不会不允许吧？”

    系统笑道：“真不好意思，之前您成功获得了王主任这对恶父女的一百二十五万，不等同于您就可以使用这功能。一码归一码，这仍然是童雅诗五十万酬劳所委托您完成的事件，您只要还在寻找婚房抢劫杀人案的凶手，那就不可能被允许使用。还请您见谅，这可不是我要为难您。从私人感情角度出发，我是很支持您的。”

    于果心道：“你如果光用嘴支持，我可就真不敢当了。不来点儿实在的，那说什么都没用。我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系统笑道：“您之前不是很自信地认为，就算不靠我的穿越功能，也一样可以找到凶手吗？我再次提醒您，其实这办法不难解决，只要您问童雅诗女士，可不可以把五十万的酬劳增加到一百三十万以上，超过您已经为此花费金钱的四倍，那您就可以重新使用这功能了。您也肯定知道，您只要开口，她就一定会给。”

    于果心道：“你可算了吧，她会给，我也张不开嘴要，我没那么不要脸。我不想欠她太多，也不想显得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系统回答道：“看来您非常重视您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啊。”

    于果不置可否：“一天到晚揣摩别人的想法，这既不礼貌，也不讨人喜欢。既然你帮不上什么忙，那咱俩就都不要打扰对方休息了，睡吧。”

    系统故作悻悻地说：“我是您大脑里寄居的房客，您对我来说，也不算‘别人’吧？猜测自己的主人在想什么，这不存在‘不礼貌’这一说吧？您看您，真是个实用主义者，我这刚刚睡醒，正想和您好好聊聊天呢。看来，只要我不出力，您就跟我没什么好聊的，失望啊！伤心呐！”

    于果干脆没理它，系统也就自动沉默了。

    到了县局后，县局专门招待他们在食堂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然后找了一间宽敞的会议室，相互交流所掌握的信息，并一起分析案情。

    由于孟根生只是有重大作案嫌疑，还并不是已经确定了的在逃杀人犯，因此并没有广泛的通缉令，四中队婚房杀人案专案组的成员们便给了县局孟根生的照片和其他信息资料。众人经过分析，认为孟根生很有可能就是“老虎”，他们分作两批潜逃，正是为了分化警力，尽量不引人注意，然后趁机在此汇合，一起逃往纺州。

    路晨提出异议：“纺州那边的同志们也在严密监视主要交通干道，彻查来往车辆，他们最后凑在一起走，风险也很大吧？”

    这倒是个问题，大家都愣住了，对啊，他们凑在一起目标大，这么做也很容易自投罗网。

    于果插口道：“我看还有个方法能去纺州，而且不引人注意。”

    县局的人在一开始就听说了热心群众于果的名气，路晨还笑称“他是我们四中队的民间吉祥物”，想必是有些本事，但听他忽然说话就有点信口开河，都觉得他为了展示自己而不惜哗众取宠吸引眼球了。

    于果环视众人，说：“老虎究竟是不是孟根生，我暂时不能确定。假设你们的思路正确，那就很有可能，老虎还没有和狮子四人组碰头，等碰头了，很有可能不走寻常路，而是走来西山风景区！大约走上一天一夜，就能到达纺州境内。”

    众人都吃了一惊，但下一秒很快都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县局的同志，也都收起了轻蔑之心，不敢再小看此人了。

    于果知道他们有很多疑问，便解释说：“现在个人背包游是很流行的事情，很多驴友不走寻常路，自己到处游玩儿，或者组团游玩，甚至迷失在大山里，还需要国家派人去救助，这种事屡见不鲜。但假设狮子就是本地人，而且对这来西山很熟悉，那就很有可能带着他们一路走出去。到时候，只需要打扮成驴友的样子就行。

    “至于他们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那就未必是还没和老虎汇合，只不过老虎可能觉得还是暂时分开，目标不大，而且化作两批，会迷惑警方，让警方以为他们之间还没联系上，也在等待，指望不要打草惊蛇，而是一网打尽，因此就在僵持的局面。同时，老虎也有私心，希望警方一旦抓捕，就冲着人多的地方去，抓狮子四人组，自己逃跑成功的概率就大了。”

    县局的一个年老的警察问：“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们一直按兵不动呢？这么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于果正色说：“我对来西山不熟悉，不敢妄下结论。不过，今天周四，明天周五，后天周六。周六周日的话，风景区会不会人变得很多？那时候，是他们混入人群逃跑的最佳时机！”

    众人大惊，齐刷刷地望向于果。

    县局的老警察也甚为触动：“不错，你要是不提这茬，我们还真没考虑来西山旅游的事。来胶东玩儿，主要是‘四山三庙二海一条街’，‘四山’里就包括来西山，这是我们这个贫穷县级市里最大的旅游收入来源，而且深秋十月，周末来的人的确很多，几乎是平时的七到八倍以上！”

    于果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很有可能，会选择周六或者周日行动。所以我建议，我们最好能在周六之前收网抓住他们。至于说具体怎么做，我觉得我们的重点是这附近三个单位中，他们最有可能藏匿的单位——中等规模的来西小区！”

    唐军也说：“老于分析得很有道理，我很赞成！”

    县局的一位领导问：“具体怎么做呢？来西小区有二十多栋楼，每栋楼三四个单元不等，人口很密集，我们如何能够挨个查，又不惊动歹徒，而且还不会给群众造成恐慌呢？”他是来西本地人，自然希望靠自己本地的力量结案，不希望外来的人喧宾夺主。

    唐军一时也没想到好办法：“这……这就……”他很想偷偷看一下于果，但也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无能，总要依靠外援。最重要的是，他认为于果能分析到这一步，已经殊为不易，要是再问这么专业的问题，那就等于是在为难于果了。

    可于果却扫视一圈，说：“我的看法很不成熟，不敢在各位面前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但大家要是不嫌弃，我就提供一个自己想的幼稚办法，大家听了别见笑。”

    路晨和张晓影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的男人似的，双手支撑着下巴，眼睛很不耐烦地盯着他，那意思自然是：“别卖关子了，快说吧！真特么能磨叽！”

    于果朗声道：“我在网上查了这个小区，因为建设比较早，管道老化严重，但因为有的住户同意重新更换和铺设，有的则不同意。不但如此，现在老百姓渐渐富裕了，买车的越来越多，可这小区当年并没有考虑过这些，因此有车住户同意拆掉绿化带划停车位，没车的人则不同意。这些都没有谈妥。”

    他顿了顿，肃然道：“可以让居委会以此为名义，进行一场露天大调查，每个人，无论原住户还是租住者，都表达个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一票，全都下来投票。

    “就算他们躲着不下来，起码全小区都清空了，人全都在露天绿化带广场内，他们绝不敢对抗这么多人。接下来，谁没来一目了然，谁在哪儿也一目了然！到时候，他们无处藏匿，更没有办法去绑架无辜群众当人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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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7 碰瓷？

﻿    众人听到这里，无不惊异，全场的目光都在于果身上停顿，再也难以离开。于果对那些佩服的成分已经司空见惯，也没觉得什么不好意思，只是收了收尾：“我说完了。各位参考一下，要是实际操作有困难，就算了。”

    县局领导忙一摆手：“不！不！……小伙子，你是个人才啊！这个建议很好，我们马上联系来西小区居委会，就这么实行！”

    旋即，他饶有兴趣地说：“小伙子，你为什么不报考警察呢？是不是怕考不上？要是市局那边太严格，你不嫌弃我们这里穷的话，你来这里，不需要当协警，我直接让你进编制！”

    四中队专案组的人都笑了。

    唐军笑道：“小于是私家侦探，一笔大买卖做成了最少也是五十万的进账，一般人请不动他，我们能得到他的帮助，除了是因为他的正义感和高尚无私奉献之外，也是因为路警官和他是好朋友，这才经常出手。您要挖走他我不反对也不嫉妒，但您得出得起钱呐！”

    大家都笑了，气氛从压抑变得热烈。县局领导打趣地说：“五十万？那恐怕得把我的房子卖咯！每一次破案都得卖一套房子，我是李嘉诚也扛不住啊！”

    在众人爽朗的笑声中，于果冷静而又礼貌地笑着迎合，但他看得出，县局领导的打扮并不十分朴素，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人们还是疯狂报考公务员，尤其是能当上官的话，绝不可能只有一套价值五十万的小房子。只是这是世俗现象，并非哪一个人的过错，于果也不便评论。

    来西小区其实是原本这附近村拆迁后盖的楼房，说白了，其实是村委会说了算。县局和四中队专案组跟村支书和村主任详细说明了情况，村支书和村主任都表示坚决支持，而且他们也不想不止一个杀人犯混在小区里，早点找出来是当务之急。要是造成了重大的生命和财产损失，那就直接影响仕途了。

    当晚太晚了，此事只能第二天进行。但大家都睡了个好觉，毕竟这帮人虽然可能比较危险，但由于抓获这种团伙的经验很丰富，加上于果也在自己的队伍中，安全感大增，因此都比较放心。

    第二天，于果在蒙着头呼呼大睡，也不起来。路晨和张晓影分别去敲了一次门，却没人回应，没办法，路晨打了个电话进去，于果才醒过来，接过电话问：“干嘛？今天星期五，不是我自由安排的时间吗？”

    路晨被他气乐了：“你怎么回事？今天就要用你的方法寻找狮子四人组的藏身之处啊！”

    于果振振有词地说：“这种事按部就班地进行就行，也不用非要我去啊。再说，我不想老是喧宾夺主，这样其实不好。”

    路晨这才明白，原来他确实有意地在保持低调，尤其是在县局面前，他更要突出市局的面子，而不愿意用自身的光芒彻底遮盖四中队，这还真是良苦用心，便说：“早饭给你留了一份，你要是起来得太晚，就都凉了啊。”

    于果谢谢她，挂掉手机继续睡。他的体能虽好，但也需要充足的睡眠，找机会睡足了，能维持好多天的量，这就跟手机充电真的非常相似了。而且他基本上一沾床就能睡过去，效率极高。

    睡到接近十点，于果才晃晃悠悠下了楼，往小区那边看去。他的眼力惊人，能看到人山人海，人声鼎沸，还拉着好几个大横幅，好像是在开什么盛大会议，看来村委还是非常支持并配合工作的。

    而且，这跟于果之前的计算一样。这么庞大的工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人数这么多，光全招呼下来投票，估计也得最少一上午才能做完。

    更何况，为了装得像模像样，村委干脆挨个上台进行冗长乏味的演说，以显得更加真实。不少人听得心烦，都趴着睡着了，有个熟睡的家伙靠近一个扩音器打呼噜，声音传得挺远，怎么看也是一股子浓郁的喜剧气氛。

    可于果知道，也许事情没这么简单，孟根生假如不是老虎，也不代表老虎本人就不会出现。也许老虎故意设定这个地方，让孟根生吸引警方的视线，自己再借机出逃，也未可知。因此，于果打算装作这四下到处逛逛，趁机好好观察一下附近的情况。

    这个小区仿佛是一条分界线，靠近来西武校和风景区的一面，有比较热闹的菜市场，人也很多；而另一面，几乎就跟乡下没什么区别，大片大片的地，偶尔看到一些小厂矿企业和平房，稀稀拉拉的。

    因此，警方也认定狮子他们不大可能住在这里，一来是不方便跑，二来也太引人注意。他们藏在来西小区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但孟根生却不一定了，孟根生是个闲不住的人，也是个勤俭节约的人，即便有了点钱也不舍得花，要是在这些厂矿企业打工，那也是有可能的。这一带很乱，甚至不看身份证，能干活就行，工资也是一天一结，很适合孟根生这种人。

    正逛着，陡然看见有一些人在吵架。本来，于果是不会看见闲事就管的，不然还真管不过来，但眼前这辆宝马X1，在胶东市最贫困的来西县出现，也是极其少见的，也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当他经过时，耳朵也竖了起来，用不着几秒钟，也就大致听明白了内容。

    只见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太太坐在地上，脸上有血，颤抖着指着一个留着爆炸头的小青年叫道：“就是你把我撞倒的！”声音挺虚弱。

    小青年冷冷地说：“我他妈的真该压死你！”

    爆炸头青年身旁还有一个挺漂亮的姑娘，于果仔细一瞧，居然是张兰兰！这时候的张兰兰就跟前天对待梁永和的态度完全不同了，简直变成了贤妻，柔情似水：“亲爱的，你别说这样的话，再被她抓住把柄……”

    爆炸头青年怒道：“操，公道自在人心，我距离她还有这么一段距离，怎么可能撞他！操！”

    张兰兰一脸温顺：“亲爱的，这附近可没监控，什么都是她说了算，我看，咱们快走吧！”

    那个老太太身边的四个村汉不乐意了：“你撞了四奶奶，就想这么走人？觉得我们乡下人好欺负是不是？拴狗，回村去拉人！我看他今天有种开着车从咱们身上压过去？”

    那个叫栓狗的精瘦青年应了一声，立马向外跑，看样子是去搬救兵了。

    张兰兰害怕了：“亲爱的，他们人多，又是本地人，咱们惹不起……”

    爆炸头青年不耐烦地说：“操，你他妈少在这里灭我的威风！我就不相信了，他们难不成还能弄死我？老子有钱！但是，一分钱也不会赔给你们！操！”

    于果听他也满嘴脏话，看来也是个火爆脾气，但如果有生意的话，不做白不做。于是，他走过去，轻描淡写地问：“怎么了？”

    爆炸头青年眉毛一竖：“你是警察么？关你什么事？”

    一个村汉吼道：“这事儿必须给个说法，要不然玉皇大帝来了，我们也不给面子！”

    张兰兰却觉得他很眼熟：“你……你是……？”

    于果笑了笑，没理会张兰兰，而是问：“鸟窝头，确实不是你撞人的话，只要你肯出十万块钱，我就帮你弄到刚才的视频，来证明你的清白。”

    爆炸头青年愣住了：“什么？我操啊，乡下不但有讹人的老不死，还有水平这么低等的诈骗犯啊？您老真以为我是二逼青年么？你们都他妈的是一伙儿的吧？凑在一起敲诈我？”

    于果骤然间发现，其实这个爆炸头青年的相貌，好像也似曾相识。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梳理在“心动滋味婚”介所看到的名单，蓦地想起了：“这……这个人是追求过方洁的一个白金卡会员！应该叫做穆凯。”

    于是他笑了笑，说：“我跟你实话实说，如果你真的是遭到了讹诈，那要怪也就怪你开的这辆车，他们都应该认得宝马的标志。换句话说，他们希望能得到和你的这辆车匹配的赔偿价格。”

    穆凯呆住了：“什么？他妈的，凭什么？”

    于果说：“假如只是单纯碰瓷，那有可能这老太太并没有受伤。可你看到了她脸上的血没有？听到她说话声音颤抖了没有？假设之前真的有一场车祸，那就完蛋了，这个年龄一身是病，一旦再被撞了，恐怕就不是十万块钱的问题了，你得再她有生之年永远养着她，等于她多了个儿子为她送终。这有多麻烦，你自己想想吧。

    “如果你觉得没问题，这么一直耗下去也不在乎，那我就没什么说的了。但假如你需要弄清事实真相，那你就找我好了，我可以帮你找到有力的证据。十万块钱，并不多，这已经是最大的优惠了。我不想敲诈你，随你的便。”

    张兰兰终于想起了于果是梁永和的同学，有些狐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是要替梁永和打抱不平？自从前天离开梁永和后，梁永和的来电再也不接了，她确实受够了这种无能的窝囊废了，因此也并没有关注过后来的事态是如何发展的，否则她会更吃惊百倍。

    而穆凯却被于果这番话镇住了，思前想后也有点害怕了，其实他这宝马X1也是花了血本买的，他的家庭比一般家庭优越得多，但并不能算特别富裕，甚至还不如张丽云的资产，真要是被人讹诈，这么折腾下去，那这辈子可就完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于果：“你……可你怎么证明你不是骗子？你怎么证明你不是这帮人找来演双簧，一起讹诈我的？你怎么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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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8 航拍爱好者

﻿    张兰兰忙说：“亲爱的，你别上他的当……”

    穆凯恶声恶气地喝道：“你先闭嘴，别他妈添乱！我怎么干我有数！”

    张兰兰一阵委屈，低下了头。 如果换成梁永和，张兰兰早就甩手走人了，甚至还会破口大骂。人是多面体，在面对不同层次的人或者事时，会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性格。

    于果则淡淡笑道：“我是个航拍爱好者，正好受到来西山风景区的委托，拍一部航拍片做宣传。恰巧呢，刚才路过这一带，所以，这里发生什么事，我都有视频，而且分辨率很高，保证事实清楚，一目了然。只不过，这可不能白给你，最少十万，一分都不能少。假如你了解我，就会知道，我这次的收费，真是优惠。”

    穆凯和张兰兰一听之下，终于信以为真，很吃惊地看着于果。

    而被撞的四奶奶身旁的村汉们都紧张起来。要知道，他们一开始听到于果口音不是本地人，而且张嘴十万，还大言不惭地说有证据，本来以为也是想要分一杯羹的骗子，也就没在意。可现在看来，人家有个玩具飞机，还真拍摄到了什么，这可就真糟了。

    于是，一个村汉走了过来，伸手就推向于果胸口：“滚滚滚！别他妈在这里找事！敢惹我们村？告诉你，我们村人人习武！”这虽然是胡扯，但这里靠近来西武校，因此村里偶尔也有年轻人学了一招半式，倒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地吹牛逼。

    如果此人有话好好说，于果肯定只会用语言和他交流，奈何他却偏偏动手推，于果也就只得毫不犹豫地突然高抬腿，然后一脚将这只手踩到脚下。那人嚎叫起来，泪花四溅，犹如杀猪。

    于果知道他只是没文化，十分粗鄙而已，能动手就懒得吵吵，因此也比较理解：“我希望咱们有事说事，万事讲理。你同意吗？”

    村汉剧痛无比，嘴里喊道：“我操！你松开！妈了个逼地！”

    于果摇摇头：“你这个态度可不好，我要是就这么松开了，明显不合理。”

    村汉剧痛难忍，吼道：“妈逼，兄弟们，干死他啊！”

    其他两个村汉一见，都跃跃欲试，呼啦啦冲上来。于果先是顺手拉住一个大胖子的胳膊，然后嘴里“嘭”一声，就把这胖子的拳头直接送给了另一个村汉靠过来的脸，当即血花四溅，另一个村汉摔在地上，捂着鼻子直叫唤。

    大胖子一见，又惊又怒，回手又是一拳。于果突然松开了脚，第一个被踩的村汉本能地猛然抬起头，嘴里骂骂咧咧：“我操你祖宗八……”

    没等说完，大胖子的另一拳就砸中了那个村汉的后脑。由于大胖子恼羞成怒，这一拳的威力更强，那村汉手指上的剧痛还没消失，就觉得一切归于白色，当即厥倒在地，不省人事。

    穆凯和张兰兰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这么厉害，都惊呆了。张兰兰忽然想起，前天停车场的那些围住梁永和的混混，只怕也没什么好下场，心有余悸。

    大胖子这下再没脑子，也猜得出于果应该会几下子了，可他总觉得于果是凭巧劲，不敢和自己正面交锋，便狂吼一声，饭碗大的双拳挥舞，虎虎生风地打了过来。

    于果知道不给他点颜色，他恐怕还会纠缠不休，便双手接住他的双手，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下子朝上抛掷出去。二百五六十斤的庞大身躯居然就这么容易离地三米多，吓得在空中就翻了白眼。

    于果又在他即将落地时随手接住，也没来回旋转将力道化解，而是硬生生地转了半圈，放到地上。大胖子惊魂未定，脚下一接触地面，仿佛突然见了鬼似的，嗷嗷乱叫，不寒而栗地一屁股坐下，瘫软在地上。

    于果这才不再笑了，说：“到此为止吧，我虽然就想挣笔钱，但更希望化解矛盾。你们如果真是冤枉人家，那就立即离开，把老太太送医院，别再耽搁时间，那就什么事儿也没有。我虽然赚不到这十万了，但也算做了件好事。”

    穆凯见此人说话正气凛然，双目炯炯，看来还真是有一身本事，又有侠义心肠，真是路见不平给自己解决问题来了，忙不迭地说：“对对对，你们只要别再纠缠我讹诈我，我就不追究你们诬陷我的犯罪行为！”

    随后他还一扫之前的跋扈和粗暴，陪着笑脸递上一根中华烟说：“兄弟，怎么称呼？你真有本事！让兄弟我大开眼界，咱们交个朋友？”

    于果笑笑：“你叫我老于就行。”见张兰兰还是一脸狐疑的样子，干脆问：“哎，这位是你女朋友？怎么看起来好面熟？”

    张兰兰被他将了一军，立马老实了，慌忙摇头：“哪……哪有？咱俩……咱俩肯定不认识。”

    于果笑道：“是嘛？那看来是我记错了。好在这些不重要，我就想听听这位大胖子先生的态度如何。”

    大胖子心惊胆战，这回真知道了，就算比力气，人家玩自己也是跟玩一只小仓鼠一样轻松，看来胶东民间都说：“来西山下有高人”，这话绝对不假，武校人才济济，这小子放在武校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自己可万万得罪不起。

    但要大胖子表态，又犯了难，因为他只是参与者，并不是领导者，他无权放于果他们走，但又怕挨打，就吭哧吭哧，犹豫不决。

    穆凯这时候来了脾气：“咋样？还牛逼吗？有本事接着动手呀？别以为自己长了两斤肥肉，就装布雷斯塔警长熊的力量了！我告诉你，这辈子你别去胶东市区了，不然我让你有去无回！”

    可他说着说着突然有些底气不足，于果顺着他渐渐发憷的目光向后一瞧，见村头远远地有一大票人，手持铁锨、叉子、烧火棍、柴刀，朝这边渐渐靠拢过来。

    张兰兰刚觉得“亲爱的”如此威风，正笑逐颜开，猛然一瞧这个阵势，当即也吓得花容失色，由于面部肌肉动作太剧烈，脸上厚厚的粉子噗呲噗呲往下掉。

    穆凯色厉内荏的形象看在眼里，于果感到有些忍俊不禁。虽然没想到只是想挣笔小钱，事态却闹腾得这么大，还真是没预料到。不过，他对对方来了二十多号人，也并不感到任何吃惊或者害怕，只是以不变应万变，懒洋洋地等着对方过来。

    穆凯紧张极了：“兄弟，兰兰，咱们开车快跑吧！”

    于果摇摇头：“没必要，这事会解决的，你相信我。但你现在要跑，他们就冲上来了，会把你的车砸烂，你不想损失这辆车吧？”

    穆凯当然不想，这车可是他的把妹利器，全指望它才能令自己的下半身饱尝各类人间美味，于是央求道：“兄弟，于大哥，你有办法？”

    于果笑笑：“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不用担心。”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粗壮汉子，胸口毛茸茸地非常浓密，看上去像个银背大猩猩。大猩猩喝道：“哪个王八蛋把四姑给撞了？”

    大胖子慌忙藏到他身后，并指了指穆凯。穆凯也慌了：“不……不是我干的，操！别冤枉人……”

    穆凯嘴巴不干净是习惯，这一点跟王芝瑾差不多，因此倒不是有意侮辱别人，其实他已经怂了，但这脏话还是令大猩猩勃然大怒：“操你野爹的！你骂谁？”

    一个小伙子跑过去就要摁住穆凯的脖子抽耳光，却被于果伸手轻轻截住。小伙子“嗷嗷”直叫，疼得来回抽动胳膊，于果松开手，说：“你们这儿的人都习惯先动手再讲理吗？”

    大胖子忙悄悄对大猩猩说：“叔，这个男的和这一男一女不是一伙的，可是突然跑出来管闲事！他力气很大，会功夫，我们……我们都打不过他……”

    大猩猩看着地上躺着这俩，顿时怒道：“你们尽他妈给我们来西山丢人！”接着指住于果，吼道：“小王八蛋，你胆儿真肥啊？敢到来西山耍功夫？关公面前耍大刀，你也太狂妄了你！这里是胶东的武术之乡，就凭你？”

    于果回道：“你们村那个楼盘今天投票绿化带是否划车位，你们投完票了吗？”

    大猩猩一怔：“你怎么知道？”

    于果不置可否，说：“没投票就快回去投，别再在这里讹人了。”

    大猩猩怒道：“放你妈的屁！我们怎么讹人了？四姑就是被你们撞了，这还有假？赶快赔钱！”

    于果不屑地问：“你打算要多少呢？”

    大猩猩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万，要么就把这辆车留下，把身上的钱全交出来。另外还要留下电话号码，身份证号，因为光这点儿钱还不见得能治好四姑，等不够了，还得向你们要！”

    穆凯和张兰兰大急，又不敢作声，只得看着于果，指望这个大救星想想办法。

    于果冷笑道：“你们还真是明目张胆地抢劫啊！好，我问问，这位四姑的直系亲属在哪里？就算是谈钱，也应该是和直系亲属谈吧？”

    大猩猩怒道：“她是我四姑！”

    于果问：“是吗？那她没有自己的老伴、孩子、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吗？”

    大猩猩不耐烦极了：“关你屁事？你不给钱，就别想把车开走，人都得给我留下！”

    于果摇摇头：“看来，这位四姑是为孤寡老人，平时没人待见她，她在外面被人撞了，你们都发现了商机，全跑出来让她给你们赚钱了是吧？看来，延迟退休的政策还真是非常英明啊？”

    大猩猩等人面红耳赤，都真想立即把他揍死，可他们人虽多，却没有谁敢先上，毕竟地上躺了两个人，能看出眼前这小子很能打。

    于果则转而对穆凯询问道：“你肯给我这十万块，我就帮帮你。否则真的免谈。你能看出来，我这不叫趁人之危吧？他们先要五十万起步，以后还得继续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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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9 价值十万的证据

﻿    穆凯狠狠心跺跺脚：“好！十万就十万！没有问题！”

    于果淡淡地说：“我要看到真金白银才行。你骗我的话，你这车我就开走了。”

    穆凯见现在的人一个比一个狠，看来谁也得罪不起了，只得硬着头皮说：“我钱包里有张卡，里面有差不多十万块，也许不大够，但我钱包里还有两千来块钱……”说着，就从包里掏出卡来。

    于果点点头，问：“卡的密码是？”

    穆凯犹疑了一下，问：“大哥，你真的有航拍的视频？”

    于果笑道：“那当然，都是成年人，我朝你撒这个谎有意思吗？”

    穆凯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密码是XXXXXX，大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真的能脱困，我就把这张卡给你！”心里却想，这人这么有本事，结交一番，不是十万块钱能搞定的，从长远来看，这笔投资还是很有回报的。

    与此同时他又痛定思痛：“以后坚决要装个行车记录仪！”但他也知道，遇到这帮无赖，恐怕也只有高空拍摄才有可能让他们无言以对。这老太婆靠得太近了才倒下，距离很近，这帮无赖很有可能不会承认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于果对系统说：“这笔买卖既然快要做成了，就得拜托你了。”

    系统询问道：“您具体想怎么做呢？”

    于果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厂房四层楼房顶，心道：“那个地方，非常适合做这笔买卖。请你把我带到这老人第一次倒下之的一分钟以前，把我挪到那个楼顶，然后开启拍摄功能。然后再把我传回来。“

    系统笑道：“可您要是当着他们的面当场消失，那就真见了鬼了，他们会被您吓死的。”

    于果也笑了：“所以，我要先进入这辆宝马X1的车内，你应该能看得到，车子的贴膜很深，从外面看不到里面在干什么。进去之后，只要花费一到两分钟就行。等拍摄完毕了之后，请你再把我传送回基准时间线的这辆车内。那么从外面看起来，也就看不出我曾经凭空消失了。”

    系统赞许道：“您真的很聪明。但我还有一个疑问，假设这老太太第一次跌倒是三十分钟以前，难道您还能在车里呆三十分钟？您为什么会认为，只需要花费一到两分钟呢？”

    于果不疾不徐地回应：“那就只能多花钱了。假设我已经拍摄完毕，你只需要把这拍摄视频全部加速播放就行。那么，逆推回来，也请你把这三十分钟的历史快进一下，压缩到一分钟左右，你拍摄了之后，再进行缓慢播放，一样能达到效果。”

    系统似乎是吃了一惊，停了好几秒才说：“您每次都让我更吃惊，真的是天才中的天才啊！”但话锋一转，说：“可是，价格可因此而很贵了。一次穿越再加一次加速历史拍摄，总共需要两万元。”

    于果估算怎么也得这个数字，心道：“总算没超过百分之二十五，你很快就会得到十万元的。好了，如果没什么问题，准备开始吧，等我一进入车里，你就帮我开启无视状态，直到再次回来为止。”

    系统回道：“总积分为34000点，积蓄为一千一百七十五万元。那么，您请开始吧，我拭目以待，随时配合，如您所愿。提前预祝您旅途愉快，也预祝您资产尽快达到三千万以上，一跃成为C级玩家，到时候，积分就会加速增长，也可以兑换更多的超能力哦。”

    于果心中一动，郑重地点了点头：“穆凯，你准备好一会儿把这张卡给我就行，其他的，都由我来做，你就不需要管了。”

    穆凯见他言之凿凿，神态自信闲适，虽然仍然忐忑，但却比之前惶然无措的状态镇定多了。

    而大猩猩早就听到了他俩的谈话，那意思似乎是于果手里有重要证据，顿时有些惊慌，便说：“我告诉你，你要是有证据，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俺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以就这么算了。但是！有证据不是吗？那就现在就请拿出来！否则，不交出钱来，谁也别想离开这儿！”

    其他村汉都纷纷叫好：“不错，不错！”

    大猩猩得意洋洋：“鸟窝头那小子，你不是有张十万块的卡吗？再加上这辆车，差不多够了最前期的花费了。等我四姑再查出什么病来，那就再加钱也不迟！”

    穆凯知道于果的航拍机肯定不在这里，必须离开去拿，否则就真没辙了，而对方却不允许他们离开，简直欲哭无泪，可对方人多势众，压根没办法，真想使劲抽自己的耳刮子。

    因此，穆凯转过头来对着张兰兰就痛骂：“你个丧门星！原本周六的爬山相亲会，咱们一起跟着婚介所来不就行了？人多，还不会被他们这帮村民欺负！

    “现在可好，你非要早早来看这边的什么狗屁落叶风景，耗费了油钱不说，我的这辆车都要被扣下了！还填不完这个无底洞！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张兰兰的温柔也是有限度的，此时也急了：“你什么意思？是谁当初死乞白赖地追我的？当时说为我做什么都行，我也没要你什么大钻石大金镯子，我只想在人少的时候享受一下落叶满地的来西山秋色，这要求过分吗？你前几天答应得好好的，怎么现在反悔？”

    穆凯斥道：“去你妈的！你以为我真喜欢你啊？我就是看梁永和不顺眼，才抢他看好的女人！他喜欢方洁，我就追方洁，他喜欢你，我就追你！可你他妈这庸脂俗粉也能跟方洁比？操！”

    张兰兰大怒：“我滚你妈的，穆凯你他妈还算人吗？老娘还成了你的报复工具了？梁永和怎么了？人家梁永和老实巴交，比你强多了！你不就仗着你有两个臭钱吗？关键时刻，你他妈怂得跟一条没牙的老狗一样！”

    穆凯也真火了，手一指：“你这么有本事，马上给我滚一边儿去！我这车低贱，别把你这高贵身子给作践了！滚！”

    大猩猩一声吼压倒了他俩的合音：“都给我闭了肛门！我告诉你们，别在这里给我演戏，要么交钱，要么谁都别走！”

    于果笑道：“老太太受了伤，需要医疗，我看还是打给120吧。”

    大猩猩急了：“这不着急，地方一挪，你们就不承认了！”

    大胖子也振振有词：“你们就算打了，我们也不怕！按照现在社会上的公理，不是你们撞的，你们会好心打120？”

    于果看着他，大猩猩突然感到有些发毛，撇开了眼睛。于果知道，除非正面注视，否则大猩猩很难被自己精神控制。于是，于果指着那辆车说：“我是个外人，你们吵你们的，我上车休息一下。”

    大猩猩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尽管奇怪，却一时找不到怪在哪里，就疑神疑鬼地说：“你别想拖延时间！当初你就不该趟这趟浑水！既然你要插一杠子，那就别怪我们把你扣下了！”

    于果微笑说：“我就是想上车休息一下，反正车钥匙在这位鸟窝头小哥的身上，我也开不走，坐会儿总可以吧？你们想要把这车砸了也行，到时候车子就卖不上价儿了。”

    说着，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车前，上下打量：“嗯，真是辆好车，我也想坐坐宝马。穆凯，你不用给我钥匙，远程打开门，我上去坐会儿。待会儿我就想到解决办法了，保证你能脱困，还能让他们道歉，不敢再纠缠你。”

    穆凯疑窦重重，诧异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于果笑道：“你的女朋友刚才骂你的时候，说了你的名字。别废话了，快点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我可真走了，我跑得很快的，这帮人虽然多，可拦不住我。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把你给留下了。”

    穆凯又怕又无奈，只得照做，远距离打开了车门。

    于果拉开车门，伸了个懒腰：“嗯，进去休息一会儿，咱也过一把豪车瘾！”说罢就坐了进去，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关上了门。

    刚一进入，于果便在心里对系统命令道：“事不宜迟，出发！”

    系统的确是高效率，没有再说什么“如您所愿，祝您旅途愉快”之类的话，毕竟它之前已经预先说过了。于果只觉得一阵震颤，呼吸就变得轻快起来，产生了略微的不适，但稍纵即逝。

    等睁开眼睛时，他的确就站在近处四层楼厂房的屋顶，系统告诉他：“录像已经开始了，很清晰，而且无论图像还是声音都可以拉近，听清最细微的说话声。”

    也就在这时，系统说：“您可千万努力撑住，时间快进，对量子化的身体是一种摧残，您还是先全神贯注一下，我再开始。”

    于果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你开始吧，我受得了。”

    系统回答道：“好，开始！”

    于果顿时感到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而且颤抖的频率绝对不是自己目前哪怕已经强化过的身体所能做出的，周围的景色没什么大的改变，但细节上的变化的确惊人。最显眼的变化自然是往下看的大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如同闪电般穿梭，人也像是上帝先用难以置信的速度画出来，再以同样的速度擦掉，消失不见。

    大约坚持了一分多钟，于果头晕目眩，甚至胸膛堵得慌，开始恶心，他知道，这种快进的历史进程，连他都这么难受，其他人更是不可能完成的。

    好在系统陡然说：“已经完成，全部复制到您的手机上了，马上回归车内。”于果才渐渐感到舒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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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 碰瓷的真相

﻿    当于果重新感受到了车上真皮沙发的舒适感是如此真实的时候，就确定自己这任务的确完成了，接下来，就纯粹是赚钱的事了。

    与此同时，于果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我就要看看，他在车上搞什么鬼！”这是大猩猩的声音。

    而穆凯则极力劝阻：“别……别……他一会儿就下来！”他倒不是真的想要帮助于果，只是于果是他全部的希望所在，只盼望于果能迅速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因此尽量为其拖延时间。

    于果则打开车门，看着这群一脸不耐烦和凶神恶煞的村民，说：“哦，你们围着这辆车干啥？我又不是皇上，不需要你们侍寝。不过话说回来，我突然想起，用不着回去找航拍机，我的朋友已经把航拍的视频传到我的手机上了，咱们这就看看。”

    大猩猩立即变了脸色，其他几个主谋村民的脸也都成了猪肝色。而穆凯和张兰兰却是一阵欢呼雀跃，欣喜不已。

    于果的手机是刚换的国产大屏幕，便宜又实惠，可再怎么大，也够不上所有人看清楚，便说：“那位领头的同志，你作为你们的代表，过来看看吧，咱们一起欣赏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大猩猩感到不妙，却还是硬着头皮大踏步走上前来：“哼，我就来看看你们闹什么幺蛾子！”

    视频开始了，先是这位四奶奶正走着路，突然一不小心摔倒了。

    这个画面闪过，于果、穆凯、张兰兰都看了大猩猩一眼。大猩猩一惊，强辩道：“这算个屁！四姑她脸上有血，身上有淤青，你看看，怎么会摔得这么轻？肯定后面还有！你看你看——站起来了！”

    于果不无揶揄地说：“你看你乐得这个妩媚，你四姑被撞了啊！居然笑得这么欢乐。你也知道你四姑脸上有血，身上有淤青啊？就这样还不快送医院，只为了讹诈别人？你果然很孝顺嘛。”

    也就在这时，画面上出现了一辆驶过的摩托车，四姑刚站起来，猛然一转身，见摩托近在咫尺，当即吓得一声大叫，又扑在地上。

    其实，这摩托车本身也没有错，只不过出现的时机很不对，虽然根本没撞着，还相距挺远，就算有监控视频，交警也不能把人家定罪，因为摩托车驾驶员无论速度还是驾驶风格，都没有任何违反法规之处。

    虽说在如今这个世道上，公路上有不同于世界其他地方的特殊规律，总结为五个字便是：弱者总有理。这摩托车司机幸亏没被当场抓住，要是当时没走得了，交警也不敢随便引起众怒，肯定会说摩托车司机不小心吓唬了惊魂未定的老人，必须象征性地给一些赔偿，那摩托车司机也只能自认倒霉。

    但这四姑毕竟七十多岁了，这这一扑在地上，是整个人侧面倒地，脑袋磕在路面，当即出了血，肩膀也被擦破，出现了淤青。这对一个这个岁数的老人来说，这么摔一下还真受不住，在地面躺了一会儿，半晌才恢复了精气神。

    过了一会儿，有个农用三轮停下来，下来四个人，自然就是大胖子等四人：“我操，这不是四奶奶吗？怎么被车撞了吗？”全都围了上来。

    那个叫栓狗的小子说：“不是，好像是自己摔着了。”

    大胖子问：“哥，咱们把四奶奶抬到路边吧！就这么躺着，这路也不宽敞，要是来了辆大车，什么也看不清，压着了怎么办？”

    领头的村汉，自然是刚才被于果踩了手掌的家伙，说：“先别忙，我分析一下。你们看哈，这四奶奶估摸是自己摔着了，咱们是要把她往路边儿抬，但别抬得太靠路边儿！”

    于果摁动了暂停，然后颇为玩味儿地瞧着大猩猩。

    大猩猩看到这里，面红耳赤。他这才发现，周围的脑袋多起来，原来很多人都凑过来看视频了，有人说：“我操，六叔，刚子真不地道啊！”

    还有人说：“六叔，刚子是你侄子，你就包庇他？这还真让外地人以为咱们这里都是刁民，要讹人呢！”

    于果笑了，看来坏人到底还是少数，村里出来帮忙的很多人，都是看在乡里乡亲，甚至宗族关系，才一拥而上的，倒也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颠倒是非的流氓。

    大猩猩怒了：“都给我闭嘴！视频还没看完呢，你们就急着下结论？”

    那个刚子也火了，他刚才被于果借用大胖子的手打得嘴唇都翻出来了，含糊不清地叫道：“这是胡扯！你这个哪里是航拍机拍摄的？怎么可能拍这么近，还全方位的？你以为是拍电视剧啊？你是不是把我们乡下人当傻瓜？这视频是不是车子上带着的？你刚才上车干什么了？”

    于果笑道：“你恼羞成怒的样子挺可爱啊？如果这是车上带着的，怎么可能连你的生意都听得这么清楚？现在航拍飞行器越来越先进，科技在进步，懂吧？日新月异，一日千里，这就是电子类产品的发展速度。再说，你这么着急辩解干嘛？何不看完了再下结论？”

    大猩猩不能太偏向自己的侄子，只得咳嗽一声说：“老实点儿！看完又怎么了？咱们怕他咋的？看看他还能整出什么妖风来！”

    于果继续播放，只见他们四个人把四奶奶抬到一边儿，小心放下。大胖子忍不住说：“还是去医院吧，时间长了哪能撑得住？”看来他虽然人长得猛恶，却不是穷凶极恶之辈，相反，还是很善良的。

    刚子怒道：“你懂个屁！这他妈的是发财的好机会，你知道不？深秋啊，正是旅游的好时候！来欣赏落叶满地景色的外地人有的是，尤其是现在，还有不少有钱的人开着很贵的S什么V的吉普车，来这里自驾游。

    “你们认得豪华牌子吗？三角裤衩就是奔驰，蓝白相间的就是宝马，四个圈是奥迪，咱们只要看见这三种车，立马就站出来，说是车主撞了人！还有，那些看起来很大的吉普，就算不是这三个牌子中的任何一种，也很贵！你们刚子哥不是没在市里混过，见多识广！

    “要是车主有行车记录仪，咱们也就放了他，但要是没有，咱们就要他拿钱赔偿！至于赔多少……要看车子有多贵！一百万的车，就让他赔一百万，五十万的车就赔五十万，听懂了吗？”

    这一下真相大白，简直不用继续播放下去了，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纷纷指责大猩猩和刚子。大猩猩大概在村里还略微有点威信，也还要点儿脸，只是充耳不闻，装糊涂。而刚子则恼羞成怒，狂叫乱吼，死不承认。

    穆凯见于果虽然掌握视频，可这群人人多势众，还不知道讲不讲理，着急地喊：“我这他妈的是宝马X1，不是宝马X3，你们凭什么问我要五十万？”

    于果笑道：“反正是宝马，你开着豪华牌子，你就有罪。”

    接着，于果故作吃惊地说：“哦，你们看，这上面显示的时间，距离穆凯的宝马X1到达这里还有十多分钟呢，我们来看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再度点开视频，里面的大胖子有些发急：“刚子哥，就算赚钱，风险也太大了吧？老太太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就……”

    刚子白了他一眼：“你他妈还挺孝顺的是吧？老太太是孤寡老人，有个三长两短又怎么了？四爷死得早，儿子又在矿上塌方的时候死了，俩女儿都不孝顺，嫁出去再也没回来过，谁管老人的死活呀？你他妈的，狗拿耗子！”

    说罢，刚子还凑上前去，问老太太：“四奶奶？四奶奶你没事吧？你听我的，我们大家都是好意，想给你挣笔钱过日子，你看你日子过得多清苦！你就继续先躺着，咱们一会儿抓条大鱼，人人有份儿！”

    老太太哼哼唧唧地，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看来是良心丧于困境，而且其自身也的确无能为力。

    随后，刚子转过来有些亢奋地说：“看见没有？四奶奶都同意了，你们还担心什么？她也就是外伤，没伤筋动骨！咱们挣笔大的，也无愧于心！妈逼的此山是我们的山，我们在这里要点儿买路财怎么了？

    “栓狗，你不是快娶媳妇了么？大胖子，你老婆不出奶，你儿子还要不要喝好牌子的奶？曹勇，你爹的病还治不治了？亏你们一个个还自称模范丈夫，孝顺儿子的，遇到挣大钱的机会，你们他妈的一个个比乌龟缩脑袋都快，这在城里你们知道这叫什么？这他妈叫‘猪一样的队友’！”

    显然，他的煽动力还真强，三个同伴都沉默了，当然，也等同于默认了。

    随后，四个人就将农用三轮车藏起来，然后各自分散开来，埋伏在一边的树丛，从这时候起，整个事件就走上了违法的第一步。

    大约五分钟左右，来了两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学生，看来是打工者的孩子，在这附近上学，而家就住在来西小区里租住的房子。其中一个很惊讶地喊：“快看！那边躺着一个老奶奶！”这就要跑过去。

    另一个孩子大叫：“等等！先别动，我先用手机录下来，咱们再等一个路人经过，做个证，再去扶起来。”

    第一个孩子鄙夷地说：“你没胆儿就别干，我一个人扶！”

    另一个说：“你怎么就知道蛮干？你平时都不上网么？不看新闻么？现在这样的事儿太多了，说不准一下子赖着你，你爸爸卖了半年的煎饼果子还不够人家一次的手术费的！你没证据，就哭吧！你的人生都会变得灰暗了！”

    第一个显然被触动了，有点害怕：“哦……那……好，那就听你的吧。不过，用我的手机吧，我这个像素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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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1 对待混蛋不必留情

﻿    那个聪明孩子冷静又睿智，说：“咱俩都录像，用两份证据，更有说服力。 ”

    于果看到这里，笑着评论：“现在的小孩子，都被世俗的恶劣风气吓怕了，都知道要准备证据。穆凯，吃一堑长一智，你以后就得安装行车记录仪了。”

    穆凯现在对他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声称是。

    也就在这时，刚子猛然跳出来，恶狠狠地驱赶这两个小孩：“滚滚滚，别在这里碍事！”

    两个学生吃了一惊：“叔，你……”

    刚子忽然掏出一根树杈，呵斥道：“再不滚，我告诉鲁大叔，让他不租给你们房子了，把你们爹妈全赶回去！”

    两个学生虽然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幺蛾子，可寄人篱下，不敢造次，互相拉扯着壮胆，倒退了好几步，转身才跑了。

    于果看看刚子和大猩猩，两个人都羞愤难当，但那不是做了错事的愧疚，而是被揭穿的激怒。

    接着，一辆奥迪Q5路过，但似乎远远地就看到了地上躺着个人，便连忙朝另一边儿看，刚子等人突然跳出来，企图拦住这辆车。可奥迪车主的车技很厉害，转了几下就远远地把他们甩在了后面。

    刚子怒火中烧：“操你妈的！这么不配合！别让我抓到你，不然肯定弄死你！”然后转过来对其他三人怒喝道：“还他妈看什么看？赶快重新埋伏，下一辆车就要来了！”

    几个人又重新埋伏起来，一路经过好几辆车，但众人都看刚子的脸色。刚子曾经在市里的4S一条街打过工，认得很多车，只见他不断摇头，三个同伙便没有行动。

    终于，一辆宝马X1开了过来，车里的人似乎是在说笑，等看到老太太躺在那里时，来了一个急刹车，由于实在刹得太厉害，吱吱嘎嘎地几乎转了个方向才停了下来，但距离老太太最少还有五米左右。

    可也就在此时，刚子大喜过望，狂叫道：“撞人了！宝马撞人啦！”然后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其他人见刚子如此激动，知道来了一条大鱼，便也跟着围拢过来。

    视频到此为止，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于果出现，后面的事也不需要继续播放了。

    于果放下手机的同时，就注意到了大猩猩和刚子互相的眼色，旋即一个华丽转身，轻巧地避开了，而大猩猩和刚子两人却撞了满怀，刚子本来就受了伤，这一下更是眼冒金星，摇摇晃晃地差点栽倒，好不容易靠着大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这才站稳。

    于果晃晃手里的手机，笑着问：“怎么？理屈词穷，恼羞成怒，文的不行来武的，要抢我的证据？”

    刚子尖叫道：“叔，不能让他们走！”大猩猩也大吼道：“后生们，上，给我把他们抓起来，撞了人还想走？咱们来西山人民不是好欺负的！”

    可现场居然没有人动弹，就连大胖子和栓狗也都不迎合了。

    大猩猩不敢相信地嚷嚷道：“怎么回事？六叔指使不动你们了是不是？一个个翅膀都硬了？想造反了？”

    有人说：“六叔，咱们来西山民风彪悍尚武，但是尚武不等同于不讲理，耍流氓，是不是？刚才栓狗叫我们出来，我们还以为是有外地人在撒野，可现在我们理亏！”

    也有人说：“就是！六叔，你太不地道了！刚子年轻不懂事，你当长辈的也这么包庇他？”

    “要是有人欺负咱们来西山人，绝对干死他！可咱也不能这么耍无赖啊？咱这里是风景区，要是总是讹人一把，以后人家旅客都不来了怎么办？咱们喝西北风？让人家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心里能好受？”

    “六叔，这事儿要是让村支书和村主任知道了……你不是想要选下一任村主任吗？我看这事儿悬了……”

    大猩猩恼羞成怒：“放屁！放屁！我这是为了我自己吗？刚子是为了刚子自己吗？不就是为了让四奶奶过得好一点儿？”

    刚子连忙附和，可只有他俩一唱一和，再没有第三个人帮腔捧哏。

    于果嗤笑道：“怎么了？民心尽失，大势已去了吧？我就说嘛，公道自在人心，你真是为了老太太过得好一点儿？你说谎的时候面不改色，真的很佩服你，能拿奥斯卡小金人了。”他即将赚钱，心情很好，而且很理解这帮人没什么文化，因此对他们的粗鄙也并不在意。

    刚子怒道：“你他妈的拿过来！”

    于果调侃道：“那你来拿啊？”

    刚子刚才吃了他的大亏，知道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便对大猩猩说：“六叔，弟弟不是在来西武校吗？让他带一帮练武术的兄弟们出来，弄死他！这小子就仗着两下王八拳，还敢来咱们武术圣地来西撒野？”

    于果笑着问：“是吗？”他突然朝刚子走过来。众人都是一怔，全都围了上来，虽说刚子不对，可绝不能让外来人把他打了。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刚子胆子又大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叫嚣道：“怎么？不服啊？来打我啊？你敢动手，我这些兄弟可不答应，他们一人一拳就够你受用的！”

    于果微微一笑：“你既然这么牛气，怎么眼神还闪烁不定？我看你是心虚了吧？连看我都不敢看我？是不是怕我拿着这视频去法院告你呢？到时候没个十年八年的出不来呀。”

    刚子怒道：“操？我还怕你不成？我看你怎么了？我瞅你咋了？你能弄死我？”

    于果需要他看的时间再长一点儿：“你看我一眼立马把目光转向别处，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有胆不在声高，你可以像我这样，拿出实际证据来，现在的社会，讲究证据说话。”

    刚子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于果的眼睛。终于，两秒之后，他感到一阵眩晕，开始恍惚起来，感觉特别困，想要睡觉。

    随后，他开始不自觉地推开众人，横着走，眼睛死盯着于果。大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都以为他是不肯服输，就算身体活动，眼珠子也不肯挪开。

    可接下来的一瞬间，刚子突然跪在地上，开始自己往脸上甩耳刮子。众人一瞧都愣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栓狗和大胖子连忙想要拉开他的手，却感到一股大力粗暴地将其推开，都没想到刚子怎么会骤然有这么大力气，其实被催眠的人有时候跟精神病患者差不多，精神病一发作，力气就大得惊人。

    大猩猩也慌了，同时感到十分丢脸：“我操，刚子！你干什么呢？你别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咱也没做错什么啊，要点钱能咋的了？别听这臭小子吓唬你，法院听他一面之词？咱们有这么多乡里乡亲为你作证呢！快起来呀，别作践自己！男儿膝下有黄金，咱凭什么向他下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这一叔一侄的做法，更令众人不齿，简直是虚伪和无耻到了极致，很多村民都在想：“我们才不给你作证呢！你俩丢尽了我们本地人的脸！这时候才知道要脸了？”

    谁料到刚子却用力打得更狠了，眼睛却还瞪得极大如同死鱼，但村民们的观察力不强，却没有一个看得出他的眼睛是被于果的目光控制着。

    只听刚子含糊不清地大叫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你……六叔，我对不起你……我错了！叔……你原谅我，千万原谅我……”

    大猩猩又气又急：“你看你说的，你这事儿能怪你吗？四姑又不是你故意弄倒了的，是她自己摔倒的，你不过就是趁机顺道发点财而已，而且还是为了四姑本人着想！六叔虽然不支持你这种歪门邪道，但也不至于不原谅你啊……”

    刚子却左右开弓，眼泪都淌了出来：“叔，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我……我要是说了，你一定原谅我……”

    大猩猩估计是这侄子又闯祸了，慌忙双手架住刚子的双手：“有话好好说，我听着呢，你说吧，叔肯定原谅……”

    刚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倍：“我……我和六婶干那事了——！”他本来就是个破锣嗓门儿，这一声吼远远传播，现场二十多个人听得一清二楚，全都惊呆了，甚至还擦擦眼抠抠耳朵，误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大猩猩也彻底呆住了，半晌才问：“啥……啥？你说啥？”

    刚子哭咧咧地喊：“真的……我也不想啊，是那天我去你家，你不在家，六婶……六婶她问我干啥，我说来借点东西，她也不问是什么东西，就让我进来拿，我进来一看，六婶在炕上……在炕上光着屁股对着我呢……”

    系统忍不住像个女人一样噗嗤一声笑了：“您缺不缺德啊！这叔侄俩不是好东西，关人家六婶什么事儿？也许人家六婶是好女人呢！您就这么败坏人家名声？”

    于果心道：“从他俩这样子，就能看得出，一家的风气都差不多。况且，这大猩猩一看眼睑浮肿，手不离腰，应该是腰部经常疼痛，说话时候舌苔白而且厚，多半是肾虚，估计那方面会有问题。所以，拿他老婆说事，他肯定会怀疑是他自己满足不了他老婆，他老婆居然把他侄子给办了。”

    系统笑道：“您这事儿有点不地道，以后可别了。按您的身手，收拾他们这种人，方法可不止一种，何必用最损的招儿？”

    于果回答：“是有点不大光明正大，但这对叔侄在这里讹诈过路车主，要买路钱，还把老人当做钓饵，弃置路旁，任其流血不顾，只想着诈骗发财，所以我这算是对他们略施小惩，不算什么。

    “人只要不卑劣到如同他俩或者王芝瑾父女这样，我也不会这么损他们，换句话说：对待混蛋不必留情。自己都不要脸了，我还给他脸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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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2 乡村爱情

﻿    系统见他态度郑重，也就不再提示了。

    只听大猩猩浑身颤抖，显然是有点信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舌头打结了：“你……你……你到底是怎么了？魔怔了？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他果然是不够自信，总对妻子疑神疑鬼，虽说妻子也不算貌美如花，可这些年他也的确感到亏欠她了，但岁数大了，身体不行了，又有什么办法？妻子比他岁数小这么多，能没想法？但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和刚子那啥啊！

    刚子却哭丧着脸继续说：“六婶说……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让我放心大胆地……我……我就……六叔！从那次开始六婶真的特别后悔，真的！她看见我也都躲着我，绝对不让我俩单独相处的机会出现……但接下来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感到这种滋味妙不可言，我就觉得我离不开六婶了……”

    大猩猩终于相信了，怒气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轰天炸地，狠狠一巴掌砸过去，没等刚子醒悟，他劈头盖脸地乱拳打下，疯了一样狂吼道：“我操你奶奶！我杀了你这不孝的畜生！”却不想想这话其实是骂了他自己。

    其他人也没想过要当笑话看，可这对话太可笑了，简直是惊天动地的爆炸性新闻，很多人就算不愿幸灾乐祸，也忍不住偷笑。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也都觉得这太惊世骇俗了，叔侄共享一个女人，这他妈叫什么事？尤其是还当着外地人的面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事，这刚子的脑袋难道坏掉了？

    可就算一时间大家想什么的都有，乱成一锅粥，但毕竟见大猩猩如此激烈地狂砸刚子的脑门，就算没全坏也给砸坏了，慌忙拉住情绪失控的大猩猩，七嘴八舌地劝阻。当然，他们的劝阻实在很拙劣，不是安慰他“此事不一定是真的，刚子是胡说”而是主要是从大局出发，让他别在外地人面前声张这丑事。

    于是大猩猩更加激怒，继续猛打，直到被人架了起来。

    而刚子由于被没头没脑地击打头部，眼睛连续闭合，已经脱离了于果的控制，嘴巴不再乱说话，可还是经历过一阵记忆和意识的模糊期，半晌才重新恢复过来，可这时候他已经被砸得满脸是血和淤青了，这算是二次伤害，目前受伤比四奶奶重多了。

    大猩猩双手被架住，还不解气，干脆向上一跳，并起双脚，轰然一蹬。刚子之前只是隐约知道自己挨打了，并不知道是六叔干的，这会儿正发呆呢，琢磨着自己应该说什么话，于是猝不及防，傻愣愣的脸直接被这力道极大的双脚蹬击中，当即白眼儿一翻，向后甩了出去，几乎又要晕死过去。

    大家连忙把他扶起，刚子有些头重脚轻，捂着淌血的脸，有气无力地问：“六叔，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我怎么惹你生气了，你这么打我？”他激烈地思索，无奈智商和意识恢复时间都不够，想了老半天也想不通。

    大猩猩悲愤之极地怒吼道：“你这个狗畜生啊！你爸爸死得早，我一直在生活上帮衬你，你他妈的就这么对我？妈逼的，你以为你得了大便宜了吗？你妈那个老寡妇也骚得很，老子早就把你妈给办了！”其实，他这是气话，但偏偏在这个场合说了出来，却没考虑后果。

    刚子一开始没明白，这时候就更听不懂了，可他还是能听懂一点儿的——大猩猩居然把他的妈给那啥了，这简直是人神共愤！狂吼一声，扑过去就跟大猩猩扭打在一起，虽说他受伤不轻，可终究是年轻力壮，这一来二去，打了个不分胜负，两个人的眼睛都中招了，几乎看不清对方。

    其他村民都去劝阻，一时间热闹非凡，没人顾得了于果、穆凯和张兰兰了。

    于果给昨晚和自己聊得很好的县局领导打了个电话，说这里有些村民在利用孤寡老人碰瓷，讹诈来往车辆，证据确凿，请派人来看一下。接着打电话给120。

    随后，于果对大胖子和栓狗这两个良心未泯的人说：“你们看着老太太，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记着，想娶媳妇，想给孩子好生活，别走歪门邪道，好好琢磨着怎么凭本事挣钱。”

    大胖子和栓狗都对他又敬又畏，忙不迭点头。

    于果对穆凯招招手：“上车，来次够。”穆凯和张兰兰忙拉开车门。村民们发现这几个人要走，一个后生问一个中年汉子：“哥，他们要走，拦不拦？”

    中年汉子啐道：“行了！拦什么？还不够丢人的？人家有证据，拿到派出所，把咱们都抓去，你就爽啦？快过来帮忙搭把手，劝劝架，你看六叔和刚子都打成什么样了？”

    大胖子傻愣愣地喊：“没事，一会儿120来抬四奶奶，可以顺便把六叔和刚子都抬走。”

    上车之后，穆凯忐忑不安地发动了车子，由于过于激动，有些手忙脚乱。

    于果说：“不光要总结安装行车记录仪的教训，还要开慢点儿，慢慢开车，出事的可能性就会小多了。”

    穆凯心服口服：“是、是，大哥你太牛掰了，非常感谢你！小弟受教了。”

    于果瞥了一下他手里的卡：“现在可以把卡给我了吧？”

    人都是这样，一旦脱离险境，就开始重新评估利益得失了，这时候有些犹豫：“这……”

    于果随手拿起卡，穆凯想要伸手去拦，但又有些迟疑，不大好意思。于果此时对自己之前当机立断地要求系统改善存储功能的决定，很是欣慰，因为系统已经在他接触卡的一瞬间，便告诉他：“您的积分变为35000点，积蓄变为一千一百八十五万元。”

    于果笑了笑，把玩着这张卡。

    张兰兰忙说：“大哥，挣钱不容易，十万块真的太多了，你看能不能便宜便宜？我们凯少家境好，朋友多，以后有什么事能帮到你的，尽管说。”

    穆凯的确不舍得这十万，可还是要装装样子，骂道：“你知道个屁？大哥这样文武双全，有勇有谋的，还有什么事儿能需要咱们帮忙的？”

    于果知道机会来了，便把卡放到一脸渴望的张兰兰手里，莞尔一笑：“那也不一定，谁也不可能没有难处，除了钱，你在别的方面兴许也能帮到我。”

    张兰兰忙不迭地把卡收起来，穆凯一见于果不要钱，这十万省下了，心里也大为宽慰，再次“豪气”顿生，拍着胸脯：“大哥，我的朋友圈也比较广泛，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但我可以尽力！”他现在锐气受挫，被一帮村民耍得团团转，一时间成长了许多，不再随便口出狂言了，变得谨慎起来。

    于果笑道：“你还是注意眼前，仔细开车。好，那我就说了。我想问问你：你属虎吗？”

    穆凯愣了一下：“是呀！大哥怎么知道的？”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其实，我听了你俩互相称呼的名字，就有了一定的印象。我和你们一样，是‘心动滋味’的会员。”

    穆凯一惊：“哦？大哥，你是会员啊？可……可你怎么能知道我们的名字呢？我们的资料，只有白金以上的会员才有资格看啊！况且，我本人就是白金卡会员，想要看我的资料，得是钻石卡会员才行。‘心动滋味’的钻石卡会员设立很久了，也没人注册的。”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道：“我是钻石会员。”说罢，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心动滋味”的钻石卡。

    穆凯和张兰兰看得瞠目结舌，都失声叫了起来。他俩都知道，这张卡需要二十万才有可能办得出来，是真正的有钱人才能玩得起的。

    于果微笑：“穆凯，注意眼前，集中精力开车，重要的事看来真的要说三遍？”

    穆凯既惊且佩：“是是是，大哥，谨遵大哥教诲！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早该想到，能玩儿航拍机的人，本来就不是缺钱的主儿！大哥你能随手花二十万办一张钻石卡，真是有钱又豪气！怪不得这十万块的卡你不看在眼里呢！”

    张兰兰却咬着下唇，心情复杂：“原来梁永和有个这么牛逼的同学……那天我真不该抛下梁永和自己走了……更不该跟穆凯这个小二逼上床……我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这个大哥文武双全，还是高富帅，这才是我真正的理想男人！”

    想到这里，眼神渐渐迷离和妩媚起来，对着于果悄悄地放电，还温柔之极地问：“大哥，你帮了我们，还分文不取，我们连你的名字还都不知道呢！”

    于果说：“叫我老于就行。虽然分文不取，但还是要问点问题的。”

    穆凯忙说：“于大哥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于果经过从侯晓慧和李细细两个人的口中得到的信息，再加自己的判断分析整合，已经大大缩小了凶手的范围，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需要再问一下更多的人，加固并且更加细化，因此，他又围绕康晓明和方洁的人和事，再次详细向穆凯进行咨询。

    问得差不多了，于果又不经意地问：“我听说谢俊飞和方洁他俩，在参加‘心动滋味’之前，都有恋爱对象，你知道都是谁吗？”

    张兰兰为了博得于果好感，抢着说：“方洁好像之前是给人家当小三的，男朋友是个老男人，也有家室。当然，这只是传说，你就算问她她也死不承认的，她那帮拥趸兴许还会为了拥护她而攻击你的。谢俊飞嘛，据说以前的女朋友是个痞子，但家境很好，谢俊飞看上人家家境了，想一飞冲天呢，后来可能是因为花心，被人家给看透了，直接踢了，哈哈！”

    她大概觉得自己显得有点幸灾乐祸，便及时住了嘴。

    于果却在这一瞬明白了很多事，点点头：“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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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3 老五的疑惑

﻿    仲老五抽着烟，看着最近的账本，越看眉头越皱得厉害：“这……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就这么一个来月，缩水了这么多？”

    手下小魁小心翼翼地说：“五哥，其实……我觉得这不自然，真正原因很有可能是仲老四把咱们原本的客户慢慢吸走了。”

    仲老五本来也有这种怀疑，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发怒了：“操！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当初给我那一点点钱，让我来这里从无到有一步步艰辛打拼到现在，可以说这江山是我自己全力打下来的！妈逼的，找那个叫于果的来收拾我，这个仇我还没报呢，现在他又想把我的客户都收走？我怎么能允许？”

    忽然之间，他又觉得有些疑窦：“按理说，他收客户，也只有可能是三级四级客户，甚至再往下的客户，基本的渠道应该牢牢把握在咱们手里呀？那些东南亚种罂粟的大佬们，是我一口一口费了多大劲儿啃出来的？怎么会全部倒向仲老四，对我阳奉阴违？

    “不可能呀！仲老四的确是比我有钱，可他的爪子还伸不到这一带！尤其是，我还有两个实验室，两个制造厂呢，一到缺货的时候，我还可以弄点自己的货顶上去。他算个屁？在这个行当里，光有钱是不行的，这是杀头的买卖，可信任程度才是最大的筹码！

    “我跟东南亚、云南这帮人，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逢年过节的礼物从来没缺过，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好吃好喝招待着，我还找人去帮他们坐牢顶罪呢！这份情谊，可不是一个比我钱多的人就能换来的呀！

    “有一个动摇，我只当他是不仗义，这么多都不和我联系了，还能全都不看好我了？还都他妈说是现在风声紧，这你妈逼算什么正当理由？难道是我做人有问题？哪方面的细节没处理好？还是有人故意搞鬼？小魁，你要说是仲老四搞鬼的话，我看他可没这么大的本事，也没这么大的胆魄。”

    小魁想了想，说：“五哥，仲老四只是老四，仲氏家族有四个啊！仲老大是市中区的区委书记，前途无量，能量极大，仲老二是西沙台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仲老三是当地派出所所长，仲老四则是当地的黑道老大、房地产商、娱乐行业老板和那一带的海水养殖总承包人，这兄弟四个就是西沙台那里的天啊！一起运作起来，能量巨大，也是可以想象的出来的。”

    仲老五沉思半晌，说：“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希望咱们雇佣的那个杀手能成功吧，哦，代号叫什么来？”

    小魁忙说：“代号‘血刀老祖’。”

    仲老五啐了一口：“操他妈的！真恶心，还起了这么个狗名儿！有什么讲究吗？”

    小魁毕恭毕敬地说：“这是金庸武侠《连城诀》里的大反派，最后被倒插在雪地里死了。”

    仲老五恶狠狠地笑了：“这他妈逼的，真是个缺货，怎么起这么个不吉利的丧名儿？还自己觉得挺有情调的啊？”

    小魁点点头：“五哥，里都是正义必胜，所以邪恶一方失败了被杀也是情理之中。但血刀老祖确实是个头脑和身手兼备，而且坏到极点的大反派，很有特点，这个杀手既然能用‘血刀老祖’作为艺名，说明他对自己的智慧和身手都是特别自信的。

    “尤其是这个‘刀’字，估计应该是玩刀的高手，当然，不可能是古代那么长那么大的刀，但名字往往凸显擅长的项目。那个‘血’字，自然也有可能是在表现他杀的人多，血流成河的概念。

    “‘老祖’这个名字，应该也是寓意他在这一行是顶尖的，也是开山鼻祖。毕竟电视电影上用刀杀人的名杀手比比皆是，但现实生活里，能有这样的能力可就真了不起了。”

    仲老五也点点头：“小魁，你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他妈的语文课代表？这么能分析？操他爹，他以后是不是两脚朝天死在雪地里，这随便了，但他最好别没完成这任务之前就死。”

    小魁忍住笑：“五哥，你放心了，这才十月底，深秋时节，哪能下雪呢？下了雪，也不可能下到那么大。我估计他们干这一行的很讲究，尤其是对名讳方面的迷信。比如，您上次命令我去和他面谈，他确实说过只做前三个季度，到了冬天就不做了。

    “这也说明，他对自己的名号避讳的事也很避讳。要是他取名字叫‘阿喀琉斯’，那肯定就会保护好自己的脚踝；以往电影导演开拍鬼片，之前都要拜神祭祖，就怕电影招来真鬼，这都是一个道理。说白了，就是讲究吉利，各行各业都是这样。”

    仲老五突然有点感兴趣了：“我操，还真看不出来，小魁，你怎么还一套一套的？平时看书挺多？”

    小魁有些害羞：“我是喜欢看书，现学现卖，让五哥你见笑了。”

    仲老五的眼神变得有些异样：“小魁，我也爱看书，看电视，看电影。我看只要关于讲毒品的故事，毒贩的集团中，总有一个警方的卧底，有时候还不止一个呢。你看，咱们这帮人里面，会不会有警方的卧底？”

    小魁想了想：“这个……怎么说呢？现在有没有，我就不清楚了，但当初您还记得不？有个河北口音的大块头，他就是警方的卧底，当时查清楚了，大家都同意当场做了他。五哥您把枪给了我，我就开枪把他打死了。”

    仲老五有些阴森地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所以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你肯定不会是卧底，卧底怎么会打死自己人呢？这将来一旦查起来，你也得被判刑。所以，这些年我也一直栽培你，别看你枪法不准、身手也不咋地，但你脑瓜子灵活，尤其是听我的话。这个年头，有钱也难买忠心啊！”

    小魁脸红了：“五哥，您夸我夸得太厉害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但仲老五话锋一转：“可后来我看了一部片子，我就觉得不对头了：那片子里，有两个警方卧底，但他们是不同地方的刑警缉毒大队派来的，互相之间也并不清楚对方的存在。但其中一个被查出来了，另一个才明白自己不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要是当场营救自己的战友，那就必死无疑，除了多添一条人命，有百害而无一利。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结束战友正在受到的非人折磨产生的痛苦，就一把拿过枪，说干脆毙了他，一枪打死了素昧平生的战友。

    “于是，他得到了毒贩老大的信任，从此成了二把手，然后忍辱负重，终于和警方里应外合，一举破获了这个大型贩毒团伙。可他也自知自己杀了战友，触犯了法律，这个秘密要永远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说，终日被各种各样的噩梦折磨……嘿嘿，这片子有意思吧？”

    说罢，仲老五很怪异地盯着小魁，并且拍了拍手。

    外面迅速站进来四个打扮完全路人的男子，人人都将手伸进兜里，看来都有枪。这四个家伙本来正在扮演街上聊天、下棋的闲人，这时候却都一脸精悍，看得出全都训练有素，和仲老五平时那些酒店保安、打手绝不可同日而语。

    小魁四下看看，有些莫名其妙：“五哥，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怎么不明白了？”

    仲老五冷笑道：“你当然不明白了。你刚才分析的那些，确实很有道理，可你刻意少分析了一些更有可能的事——那些供货商，那些下线，突然统统都不联系我了，也许是因为仲老四抢了我的生意，但这解释不通我常年建立起来的信任感。更有可能的是，他们很敏锐地感觉到，我被警察盯上了。

    “而警察的内应，卧底，有可能就是潜伏在我身边的人，而且多半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你选择咱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这些，是打算把我引出来，凭你一人之力就把我抓起来，立个大功，是不是？真可惜啊，你看错了，我平时再怎么样，也不会把自己的生命和安全只交付给一个人，我正好可以试试你——没想到我还带了四个精英吧？”

    小魁听到这里，似乎松了一口气，有些愉快且不屑地说：“他们四个也算精英？最多也就是垃圾演员而已，装成路人。我不是说您是垃圾，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您和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唉，您说对了，我本来只打算收拾您一个，这下好了，你可要害我开杀戒了，白白害死其他四个人。”

    仲老五一愣：“你说什……？”

    没等说完，其中两个大汉的脖子上突然冒出一道血线，然后越来越深，当即喷射血泉，倒在地上。其他两个惊异之下刚要拔枪，小魁已经如同鬼魅般闪电闪过，然后向外看看，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等小魁坐下之后，另外两个打手也眼球凸起，倒了下去。

    小魁在仲老五惊骇万分的眼神中，小孩一般不断地在沙发上来回挪动着：“真舒服，真舒服！五哥，您是不知道，我在您面前老是弓腰站着，累死我了，我早就想坐这么大的沙发了，呵呵。”

    仲老五颤抖着问：“你……你到底是谁？”

    小魁说：“您看，我对您毕恭毕敬这些年，您却还是怀疑我，真让我伤透了心。好在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您，我不是警察。您现在信了吗？”

    仲老五吓得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魁笑道：“您千万别乱动，您拔枪那速度在我看来很恶心，我手里的这把刀子可能会很快把您的脑袋也给扯下来。说起用刀，我不知道比那位‘血刀老祖’怎么样，因为我很谦虚。但说起来，我也是有一定自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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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4 超级进化

﻿    仲老五见识过于果，气焰收敛了很多，再也不敢不可一世，终于明白了世界很大，高手如云，压根就是自己不能想象的，这回听到小魁这么威胁，立马蔫了，放弃了反抗的打算，只喃喃地告饶说：“小魁……我刚才态度可能不大好……可你既然不是警察，那一切误会不都消除了吗？你还是我的好手下，我对你这些年……不敢说多好，起码也不错啊！”

    小魁挠了挠头，说：“唉，客观地说，是不错。我跟您这么多年了，您对我也算慷慨。可是啊，您不知道，我跟洪校长的年数，比跟您早多了呢，他对我，比您对我，更慷慨呢！那是救命之恩、养育之恩，恩同再造哇。”

    仲老五彻底傻了眼。

    小魁玩弄着手上又小又薄的刀，说：“洪校长收养了一批孤儿，拉扯、教育他们成人，对我们这帮人来说，他是我们的‘义父’，您看过《十三太保》吗？《新冷血十三鹰》吗？对，就跟李克用和十三太保，越西鸿和冷血十三鹰的关系差不多。您不是夸我爱读书么？呵呵，我是比较喜欢武侠。

    “其实，您忘了，除了仲老四挖您墙角，我是警察这两种可能性之外，还有第三个答案，那就是，洪校长对仲老四很不满，老四这傻逼觉得自己分量足了，眼高于顶，居然打算问鼎胶东第一老大的位置，这像话吗？而且，洪校长对您密不透风的毒品一条龙，也是喜欢很久了。所以，就让我黄雀在后，渔翁得利了。

    “我按照您所说的，告诉‘血刀老祖’这个杀手，杀于果的时候要说成是仲老四雇佣的，但实际上，假设他被警方抓住，还是会供出是您指使的，杀手再厉害，也不是革命者，没那么伟大帮您顶雷。而且，据我所知，仲老四也想杀于果，为了嫁祸您，也雇佣了杀手。

    “到时候，无论是谁杀了于果，都是您和仲老四之间的事，谁也怀疑不到洪校长的头上，您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而且，洪校长命令我，要把您处理掉，然后埋在正在打地基的大桥底下，估计警方想要找到您就困难了，怎么也得十年八年桥塌了才行——我不是讽刺咱们大桥的工程质量是豆腐渣啊，千万别往那方面想。

    “就算找到您的尸骸，也会怀疑是不是您的宿敌仲老四干的，总而言之，是你们仲家之间的事，倒霉也都倒在你们这两帮人的头上。我唯一遗憾的是，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您说好了是只带着我出来，结果却带了四个小弟，这四个人就真的被您害惨了，白白死掉了。您看您，造了多大的孽！”

    仲老五这回全听明白了，全身大幅度战栗，眼泪都掉出来了：“兄弟……我……我真不想死，我给你钱！我给你一千万！——我把家产全给你，行了吧？饶我一命，好吗？”

    小魁慢条斯理地说：“你的那些家产，是需要充公的，钱要洗掉，房产要变卖，我要交给洪校长。这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不得不说，我真的很辛苦。但是，比起在你面前点头哈腰地做戏这几年，我算是得到了解脱。怎么样？还有什么遗言吗？没有的话，就吃老夫一刀吧。”

    仲老五央求道：“求你了……你五哥从来没有求过你……我……我把这位子让给你，这座城市的毒一号交椅，我让给你坐！求求你了，不要，别——啊——”

    小魁慢慢站了起来：“老五，看刀。”

    一道血线喷射而出！

    小魁缓缓擦拭着刀上的血迹：“总算结束了。接下来就看那位‘血刀老祖’能不能打败‘狄云’（《连城诀》男主角，击败血刀老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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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谢过了来处理现场的县局同志，便告别了穆凯和张兰兰。两人极力挽留于果吃午饭，可于果坚持说有事要走。穆凯一想，反正来日方长，明天深秋大型相亲会在来西山风景区进行，这不又见面了？

    穆凯千方百计地留下了于果的电话号码，表示要经常联系。于果也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人，就算穆凯只能算富二代的乞丐版，对自己的未来帮助不大，可这人本质没什么问题，也值得交往，但还是暂时归类到迟海超、杜阳等人那一拨中，需要继续考察。

    之后穆凯和张兰兰再度如胶似漆，之前互相对骂的那些早就装作忘记，抛到九霄云外，上下其手。要不是担心这附近又有不良村民敲诈自己，那早就在车上便大干一场了。

    于果直接去找路晨他们。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可现场的投票活动还未结束，可见工作量之大。于果买了一大堆明知是地沟油，但也不得不吃的手抓饼、台湾烤肠，装了整整两大塑料袋，再加一箱子果汁，走到现场。

    他发现路晨他们全都分散在人群中，装作来调研的工作人员。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四中队这帮人目光如鹰似隼，如果凑在一起的话，就能明显感觉出是警察或者是别的什么强硬的执法单位了。但他们之间都有耳机对讲，随时联系。

    于果觉得自己发个饭还鬼鬼祟祟地就太不应该了，干脆大咧咧地走上前，挨个给饭。路过唐军时，唐军在他耳边沉声说：“符合条件的范围有六户，还可以继续缩小，估计马上就会出结果。”

    于果“哦”一声，说：“我个人觉得，调查到这里就可以停止了。”

    唐军愣了：“啥？为啥？”

    于果从吸管里吸着果汁，若无其事地说：“你们逼得太紧，不是什么好事。每一户家里兴许还有孩子，他们狗急跳墙的话，可不缺人质。”

    唐军心里一紧：“是……孩子太小可没有投票权。唉，我早该想到……”

    于果说：“接下来麻烦村委会做一个冗长的报告，你们同时派几路人到这五六户去查看。”

    唐军皱眉道：“兵力分散，能行吗？”他的手速很快，一眨眼，手又收回袋子里。于果摸了摸口袋，多了一张纸条。

    于果自信地说：“我自己单独去排查一户，然后快速换到下一户。请给我准备一个耳麦，一旦有情况，马上报告自己所在的那一户，我用最快速度赶过去！”

    唐军眼睛里充满感激：“真……真是太麻烦你了，唉，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办案经费里面那些给热心群众的奖金，也就是几千块，最多也就是一顿饭了，抓住这帮畜生，我们四中队好好请你吃顿大餐！什么也不说，都在酒里了！”

    于果微微一笑：“你太客气了，还是等抓到再说吧。你们办案，等于已经请我到处旅游了。”

    两人相视一笑。

    唐军立马跟他错过，在对讲里低声命令：“计划有变，我们同时去这些可疑门户查看，以免嫌疑人狗急跳墙。路晨，你带三个人去第一户，巩帅，你带三个人去第二户，陈阳光，你身手不行，带四个人吧，去第三户。

    “韩增，你跟我去第四户，至于第五户……张晓影！你虽然是协警，但身手好，你带三个人去第五户，但是不准得意忘形，一切必须按部就班！……行了你别再吹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就这样！”

    想了想，唐军又说：“于果去第六户，他正往韩增你那边走，请你给于果一个耳麦。各位，千万小心，保证无辜百姓的安全，保证自己的安全！要是有什么危险发生，请第一时间联系老于！”

    于果经过韩增时，韩增跟他的手擦过，将耳麦塞了过去。韩增家里就是习武的，后来当兵转业到四中队来，身手很好，这也是唐军只需要带韩增一个手下就直接前往第四户的原因。

    接着，于果看了一眼唐军给他的纸条，上面是从东向西六个门户的门牌号，分别代号为一二三四五六户，他的目标是最西边，也就是第六户，从西向东形成合围，可以最大程度地防止嫌疑人逃跑。

    第六户是最西侧第二栋楼的四楼，于果攀登这栋楼不难，可这是大白天，很容易被别人发现，便尽量将自己维持在无视状态，脚下连续蹬了几次，将整个身体送到更高的位置。想想以前，他只是身体抗击打能力超强，可现在，与超强抗击打能力相媲美的绝妙身手渐渐显现。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在潜移默化地不断进步中，无论是身手还是头脑，都在进化。

    从最早因为贫困，对待杜阳的第一批手下冷酷无情地折断手臂，到后来作战动作的娴熟自如。

    从第一次杀人后的连续噩梦，到谈笑间取他人性命的从容不迫。

    从起先用眼睛定住对方的呆滞，到将其作为傀儡操作得圆转如意。

    从无视状态初始时随时会被破解，到如今简直可以媲美变色龙的保护色，简直近乎隐身的神技。

    每一次经历，无论战斗经历，还是推理经历，都会作为一条条永远可以被随即调取的宝贵经验常识，来对付下一个敌人，或者应对下一场事件，使得棘手的任务不断地被解决，而且为下一次做准备，成为一种磨练。

    他明白，唯一的解释是，随着游戏的升级，资产的积累，积分的增加，他的身体也进化了。

    本来就全方面远超寻常人类的身体，在全方位快速进化。

    别的地方无从得知，但在这颗蓝色星球上，一个物种需要最少经历几万年的残酷搏杀和优胜劣汰，才能出现质的飞跃变化，但自己的这种进化，却大大超越了这种时间限制，短短几年，他真的进化了，与普通人类相比，堪称闪电般的速度，也毫不夸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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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5 鬼话连篇

﻿    就这样，于果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第六户的阳台，身体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只要看到那熟悉的四个家伙的脸，就立马射出一道致命的利箭，能够穿透普通人类世界的一切桎梏。

    仔细一听，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发出一阵阵脆响，还有两个人粗鲁的厮打声：“操你妈，不想过了就离婚！”

    那女人吼道：“我还操你爹呢！离婚怎么了？你再动我一下？社区也就是没投票选谁是傻逼，不然我非下去投你一票！”

    于果并没有因此而止步，他要杜绝一切的可能性，便小心翼翼地渐渐从外面拉开阳台的窗户，钻了进来。没有了太阳的照射，他的无视状态更加趋于完美，最起码普通人类是很难看清楚他的身形的。

    他一路循着声音快速来到卧室，卧室是开着门的，里面有个女人在疯狂地摔砸着东西，一只毛毛熊迎面袭来，于果向后倏然一闪，毛毛熊扔到客厅内。他再看去，那男的力量更大一些，已经抽了这女人好几个耳刮子，女人也不示弱，将他抓得一脸血花。

    这到底是谁在家暴，谁也说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真不是什么阴谋，只是家长里短的琐事，只不过是被激化了而已。

    于果淡淡地说了句：“别打了。”

    两个人本来怒气十足，简直是要分个你死我活，冷不丁听到这声音，当即吓了一大跳，可换股四周，当然是一个人没有。他们不可想象，在家里竟然能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而当他俩面面相觑，能确定的确是都听到了一样的声音时，冷汗直冒，握紧并且随时打出去的拳头，都松开了。

    于果本来是不想管这些琐事，可这家暴触动了他对孟凝的思念，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真是天大的缘分，是上苍的恩赐，自己失去了孟凝时，曾痛不欲生，而且明白世间多少像自己和孟凝这样的情侣，有足够的爱，却没有足够的福分享受这份爱。

    而又有多少生在福中不知福成天打架的情侣，就像眼前这两个傻逼一样打来打去，甚至酿成悲剧。对于这样不珍惜缘分的家伙，于果的确感到心烦，所以就多了一句嘴。谁想到效果奇佳，于是他福至心灵，立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于果故意模仿女人的声音，说话缓缓地拖腔，显得十分凄惨：“我丈夫和我……以前也天天吵架……我们从动嘴，到动手……都以为这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直到他忍不住，把我掐死了……我也用刀子刺穿了他的心脏……现在我们两个……都好后悔……你们也想这样吗？”

    旋即，于果又恢复本来的声音：“你们俩……要是也都死了，正好给我们当替身……呵呵呵呵……你们别打了，要打就痛痛快快杀了对方，呵呵呵呵……”

    坦白地说，这些临时编造的话还是很有漏洞的，但于果没有现身，只显出声音，而且由于身体全方位强化和不断进化，使得他模仿不同性别的声音惟妙惟肖，尤其是在现在这种现场气氛里，真教人不得不信了。

    这其实并不是多么高明的伎俩，曾经对迟海超就用过，但这一次无疑更加纯熟，吓唬这两个文化程度不高的男女，绰绰有余。

    那两个本来怒火中烧打成一团的情侣，当即吓得魂飞魄散，眼泪四溅，立马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脸色青白，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于果为了加强效果，再用女人声音说：“你们下次再打……我们一定会再出现的……到时候……哈哈哈哈，你们两个都要死，你们的身子就是我们的了……”

    说完，于果转身离开，回到阳台，小心翼翼地重新关闭窗户，飞身下楼。

    走到第五户时，于果轻声说：“各位，第六户干净，没问题。你们哪位需要？”

    路晨说：“第一户没问题，是家里有个严重烧伤刚做手术在家休养的女儿，他们在照顾他们，还在网上发帖到处求捐款，所以也没心思下去投票。”

    于果笑道：“你肯定当场捐了款。”

    路晨顿了顿，说：“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么？……是，我给了一张卡。”她的每张卡最少也是二三十万，只是她生性低调，不爱在这方面多说，以免有炫富之嫌。

    巩帅和陈阳光都说自己这边没问题，都是家庭琐事引起的。这样一来，只剩下张晓影和唐军两组人马了。

    张晓影则说：“我觉得有点情况……我也不大确定，我试着敲门看一看……”

    唐军知道于果最担心的就是路晨和张晓影，既然路晨没事，那张晓影就成了于果唯一的心思，便说：“老于，你去帮晓影吧，她身手还行，但处理这种问题还得你当主心骨。路晨，巩帅，你俩的两组去帮老于，陈阳光，你们的人来支援我和韩增。”

    于果是处于无视状态，因此几个起落，尽情挥洒着速度，很快就到了张晓影所在的单元。进入之后，只见张晓影和其他三个协警正在防盗门下方从内猫眼看不到的地方蹲着，互相大眼瞪小眼。

    于果凑近后跟他们打了一下手势。张晓影和三个协警虽然都惊异于他的速度之快，可眼下没工夫考虑这个，而是和他用手势交流了一下。原来这三个协警初出茅庐，知道有可能要面对四到五个穷凶极恶，甚至有可能是杀人凶手的歹徒，都太紧张了，浑身冒汗。

    张晓影胆子大，想要从窗户那边爬上去，可三个协警却不干了，他们觉得张晓影是主心骨，一旦冒险上去，人家又很警惕，到时候很有可能打伤张晓影，他们三个也有生命危险。

    张晓影一脸地不屑，用手势尽情讽刺这三个大男人，胆量才这么点儿大。

    于果却示意张晓影，准备好一千块钱。张晓影完全没看懂，误以为对于果的手势理解错误，正愕然间，于果的手一扭，那防盗门居然嘎吱一声脆响，门把手被扭开了。

    于果只向后甩了一句：“你们先在这儿等着！”便一跃而入。那三个协警吓傻了，正好他们也的确不敢就这么莽撞地冲进去，这意味着他们每个人要对付一个人，而不是合力抓捕，那危险性就太大了。

    但于果一马当先冲进去，就让他们大大松了口气，毕竟他们都很清楚，这帮歹徒只要不人手一把枪的话，区区四五个人，也肯定不是于果的对手。

    这里的房子都很小，比如这一套房子，也只有**十平方，算是这附近比较大的了，于果很快就扫荡了每一个角落，确定一个人也没有，而且没什么危险，这才返身回来：“都进来吧，没事了。”

    可这在张晓影和其他三人看来，仍然是难以想象的超速度，简直就是出神入化了，因此一时半会儿压根没反应过来。

    他们跟着于果进门后，发现里面只装修了一半，即便是装修的那部分，也十分简陋，看来是专门租给外地人用的。但怪异的是，装修部分的房间，窗帘全都拉着！好在阳光很充足，即便拉着窗帘，屋内的光线也很充足。

    于果骤然想起了什么，忽然说：“别拉开窗帘！现在请你们每个人都靠近有窗帘的窗户，然后慢慢拉开其中一角，仔细观察一下，有没有窗户正对着唐队长他们去的第四户！”

    但这话说得有点晚了，张晓影已经连续两下拉开了客厅窗户，然后转头问于果：“师父，你说啥？”

    于果的眼睛异于常人，看得很远，而对面的楼有一户突然也跟着拉上了窗帘。因此，于果立即都明白了，他想起了唐军给自己的纸条，唐军去的第四户，正是自己所在的这座房子能恰巧观察到的！

    有人在这座房子里专门观察第四户！

    这个人是谁呢？第四户被观察的家伙，又是谁呢？是一个人，还是很多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果虽然不是警察，但他威震警界，说话间自有一股威严弥漫，此刻他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喊道：“晓影！你们三个就在这里，保护好现场！等路晨和巩帅他们带人来！”

    张晓影急于大干一场，可现在见于果要自己呆在这里，不禁大为焦躁：“师父，我还没一展身手呢！你就让我跟你去吧！我怎么说也算半个武林高手啊！”

    于果厉声道：“你不听我的话吗？”

    张晓影被他这么肃然给吓了一大跳，只得悻悻地说：“好吧……我也是为了给你分忧……”

    于果快速跑下楼，只撂下了一句话：“你在真正成熟起来之前，别给我添乱就等于是给我分忧！”

    张晓影一脸的不情愿，可也没办法，心想我挺成熟了啊，一腔邪火就发泄在其他三个协警身上了：“你们仨笑个屁？这会儿看到屋里没人，没危险了，就有胆儿笑了？刚才吓得跟三泡屎一样，还是不是男人？对了，干脆你们仨组成一个偶像组合吧，艺名就叫‘三泡屎’怎么样？”

    其他三人都是她的小弟，唯她马首是瞻，而且自知理亏，之前表现太怂了，这会儿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训。

    突然，张晓影对这仨人说：“我呢，出去转悠转悠，你们等巩队和路大腚来，听见没？”

    其中一个协警犹豫地问：“影姐，于大哥刚才说的清清楚楚，让咱们四个在这里等……”

    张晓影啐道：“你他奶奶的到底是谁的小弟？我是为了出去帮我师父……哎？你个兔崽子，我叫他师父，你叫他大哥，你特么的还是我师叔啊？你还比我大一辈儿哈？你们以后要叫‘于总’，不准叫大哥！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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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6 你信任我吗？

﻿    也就在这时，唐军那边的耳麦传来声音：“老……老于，你还是亲自过来看一下吧！”

    于果感到不妙，便加快了速度，等他到达楼梯下方，唐军的话刚刚说完，看到他已经跟自己只差了一层楼梯，惊得张大了嘴巴。

    “我说了，全都下楼！把单元门关闭！不然我马上杀一个人！”

    用不着唐军解释，于果听到这是孟根生的声音时，也就全明白了，可惜，他还是不明白，孟根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变成了威胁警察的罪犯。尤其是被孟根生控制的人质，又是谁呢？听孟根生说话的口气，被其控制的人质可不止一个。

    唐军等人迅速撤下楼，在下楼途中，经过于果时，说：“你有没有把握劝服他？”

    于果淡淡地说：“试试吧。”

    唐军等人出门后，按照孟根生的要求，将单元门关闭。路晨、巩帅和张晓影等人赶到，纷纷询问唐军什么状况，当听到居然是孟根生控制了未知身份的人质并威胁警方时，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他们全都没有预料到的结果。

    于果缓步走上去，只听到里面喊道：“你再上一个台阶？我把他的脖子割断了！”

    这的确是孟根生的声音无异，但已经变得十分凶狠，仿佛电影和漫画中那些原本是好人，但因为某些残酷的事实而急速蜕变为邪恶大反派的角色一般，那种深深的绝望已经如同血腥气息一般四下蔓延，将其他的一切正面情绪都压制得无影无踪。

    不但如此，与此同时还传来了一阵惊叫：“噗！噗噗！救命啊——他是个疯子，他要杀我啊——！”听上去仿佛是某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质将嘴里的破布吐了出来，然后声嘶力竭地狂喊。

    “住嘴！”孟根生说这话的时候，于果甚至能想象得到他已经变得血红的眼睛，狰狞之极的表情，和已经高高举起随时可以扎落的锋利尖刀。

    于果却一字一顿地说：“孟叔，我是于果。”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也许是破布再次堵上了某人的嘴巴。也许是孟根生真的听到了于果的声音。他开始思索了？还是后悔了？是重新燃起了希望？还是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谁也不知道。

    于果一步步，终于走到了门口，用平时和孟根生聊天的声音问：“孟叔，你信任我吗？”

    孟根生沉默了一阵，终于开口了：“小于，你是我的恩人，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于果“哦”一声，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从出事那天开始，就从来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孟根生也许有些愧疚，声音变得低沉，但风暴依旧在其中酝酿震荡：“小于，我没脸见你。我……我没脸见你。”

    于果说：“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干的。我不想征询你的意见，所以不会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再反问你一句‘对吧？’，我知道，肯定不是你干的。而且，你今天的行为，让我更加确信了我之前的推断。我再问你一次，孟叔，你信任我吗？”

    孟根生又沉默了，足足十多秒钟，才说：“我快没命了，狙击手已经把枪口对准我了吧？可怜我的二丫头……小于，我信任你，你帮我照顾她，好吗？”

    于果说：“你自己照顾她，你没犯死罪，为什么要托付给我？”

    孟根生深吸一口气，说：“她……她喜欢你，你能看出来吧？”

    尽管于果也的确能感觉得到，可还是被这话震撼了。这话本身没什么，但孟根生显然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系统突然开口了：“请您务必别让警察插手这件事，您一个人就能很好地解决这件事。孟根生他很信任您，而且，直到现在，他并没有做出真正伤害这些人质的事情。”

    于果心道：“你放心吧，我有数。”但他也隐隐有些奇怪，要知道系统平时再怎么嬉笑怒骂，很人性化，也不至于对哪一个人的事情这么上心，一直都是很公平的，听上去，系统简直也像是孟根生的女儿，或者是孟根生亲近的人一般，对孟根生的生死十足挂心。

    唐军在于果的耳麦里焦急地说道：“老于，实在不行，我们只能选择击毙他了……他太危险了……”

    于果对唐军说：“你要是这么做，咱们的交情就完了。你如果相信我，从现在开始，就请别再跟我联系了。给我三十分钟，我保证谁都没事，谁都会好好的。今晚咱们所有人，都能坐在一起好好吃饭，好吗？”

    他对着猫眼说：“我知道你能看见，孟叔。我本来可以给你吃一颗定心丸，但现在有些话不能说，因为我不太确定会不会泄密。可我能确定的是，康晓明、方洁夫妇不是你杀的，跟你没关系。而且，你信任我，对吗？”

    孟根生叹了口气：“是……我信任你。”

    于果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听我说下去。首先，我和警察一起来，不是为了抓你，是为了抓那四个人。狮子，狗熊，豹子，老狼，他们都在你手里，是不是？”

    唐军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一震，他们没想到的是，本来要以抓这四个家伙为主，可谁想到，反过来居然被孟根生给绑架了，那孟根生到底是不是老虎？

    但于果既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唐军等人都不敢自作主张了，尤其是他们几个曾经个个被于果救过命，否则也没命当官到现在，因此，他们决定只是包围这栋楼，绝不强行突入这个单元。

    县局的同志们发现市区来的四中队居然对这个来历很奇特且料事如神的热心群众这么在意和恭敬，都有些惊异。

    于果正色说：“孟叔，你既然信任我，我就明确告诉你，没有狙击枪对准你，没有任何人在威胁你的生命安全。我就一个人，身边没有任何警察，你打开门，让我进去坐。”

    孟根生没有作声。

    于果说：“孟叔，你说过，我是你的恩公，但如果是指之前帮你的那些事，那我不这么认为。但今天，我很不客气地觉得，自己就是你的恩公了，因为我现在才是在帮你，准确地说，是在帮你活命。这话不大好听，不过，这是个事实。

    “说句不客气的话，把你换成别人，区区这道门，是挡不住我的，我一样可以兵不血刃地救出所有人质，并且抓住你。可如果那样，性质就真变了，你就真成了被抓获的罪犯。而假如你真的杀害了这些人质，孟叔，咱俩交情再好，我也不可能去对抗杀人偿命的法律规定，哪怕你杀的人是真的该死的坏人，该不该死也不是你有资格决定的。

    “所以，孟叔，请你打开这道门，我进去和你聊聊，好不好？我这是对你坦坦荡荡，我完全可以从某个窗户或者阳台突然冲进去，你知道我是有这个能力的，绝不是在吹牛。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因为我尊重你，当你是我的长辈。”

    但于果在心里却说：“孟叔，我杀过很多人，但我和你不一样。你没有能力对抗世俗的规定。而且，如果把你换成我的亲生父母，那么无论要和多么强大的敌人对抗，我都绝不会眨一下眼。可你毕竟不是我的亲生父母，我帮你，全看在孟凝的份儿上，只能尽力了。”

    过了十来秒钟，门把手动了动。大概是从猫眼里，孟根生只看到了于果一个人。但猫眼是有死角的，能这么快打开门，全靠孟根生对于果的信任。

    进门之后，孟根生很快把门关上，但他背对着于果，表明他对于果的信任十分充足。当然，他也很明白，按照于果的身手，他就是真有利器在手，也徒劳无益。

    于果转过脸来，看着四张椅子上被五花大绑的四个人，其中有两个人，分别是狗熊和老狼，头上都有血，于果走过去试了试鼻息，知道他们还活着，只是因为疼痛、疲乏和恐惧，已经昏睡过去，地上有酒瓶子的碎片，看来是脑袋上挨了打。

    而另外两个人，狮子和豹子，则还是清醒着的，看到于果，又忍不住泪花四溅，死命地摇着头，含糊不清地呜呜大叫着，但他们的嘴巴都被封住，根本无济于事。

    于果看了看他们，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孟根生那两只老树皮一样的枯手捂住了脸，肩膀在微微颤抖。

    于果知道他此时的情绪万分复杂，而且随时还会演变成暴虐的激烈，因此不能太过刺激他，便说：“没死人，就没问题了。你不用担心，只要现在你停手，跟我出去，最多也就是两三年，协调好的话，甚至可以缓期执行。毕竟你是冤枉的，而且一直被别人操纵，处在别人的阴谋中……”

    孟根生愕然：“你……你怎么知道？他……他是在帮我……”

    于果摇摇头：“这是你这么以为。你是中了别人的计，当枪使了。从一开始参加了康晓明的婚礼，你就已经在别人的计划中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本意应该是让你当个替死鬼，可他的计划里，肯定没预料到有个我。”

    孟根生错愕万分，但眼中的绝望程度，似乎略微减轻了，可还是存有不小的疑惑。

    唐军听到这里，也看了看路晨、巩帅他们，互相都是一脸的疑窦。

    于果说：“这些以后我自然会跟你说，这案子早则明天，晚则下个周周末，应该会破。孟叔，现在只需要你放下手里这把刀，跟我下去。”

    孟根生沉默了少顷，把刀子倒转，对准自己的脖子。

    于果略微吃了一惊，缓缓地说：“孟叔，大半辈子都过来了，什么没见过？挨过饿，抗过拆迁，还被恶少开车撞过，都活过来了，还至于在今天这么绝望？戴阿姨和孟灵怎么办？”

    孟根生一字一顿地说：“说不定就要拜托你了。”

    于果还没多说，孟根生就又补充了一句：“除非，你能说服我。我信任你，不代表你能说服我。你……你能说服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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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7 老虎的连环计

﻿    于果凝然道：“好。我本来打算等你跟我们回去以后再说。但现在看起来，有必要这就和你说一下。孟叔，你不必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来猜测一下，你听听，我的猜测有多少符合你经历的事实。”

    孟根生听说过他破了韩金匙母子的奇诡案件，知道他的推理能力绝非等闲，但他的经历的确是太诡谲了，他不认为于果能想象得到。

    四中队专案组和其他县局的同志也都屏住呼吸，仔细听于果说话。

    于果说：“在这之前，我想把他们嘴里的破布拿开，你没有经验，塞得太紧了，容易造成窒息死亡。他们不想死得这么憋屈，你也不想因为这么憋屈的理由判重罪吧？”

    孟根生有些颓然地点点头：“都依你，也就是你，我才同意。”

    “谢谢。”于果反手一拽，动作几乎看不清楚，四块破布便纷纷落地。狮子和豹子连续咳嗽，干呕不已，眼泪、鼻涕和口水全都混在一起。他们本打算大喊救命的，可陡然发现这新面孔的小子似乎和这个老农民关系不错，因此又放弃了叫喊求救的打算，以免刺激到这个老农民。

    于果对狮子和豹子说：“你们两位，还有其他两位，不要乱动。最多半个小时，我带你们出去，谁都不会受伤。要是你们想要趁机逃走，会出事的。”

    狮子和豹子是惯犯，也算阅人无数，见于果年纪轻轻，但眼神里隐藏在乌云内的滚滚雷霆，绝不是装可以装出来的，心里也有些害怕，都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孟叔，从你一开始参加婚礼到你离开这一系列的过程，我觉得没必要先说，等我找到真正的凶手，也就是真正的‘老虎’，我再一并说也不迟。”

    狮子大惊：“他……他不是老虎？兄弟，你不知道，他就是老虎！就是他骗我们来这里聚集合，一起逃走的！”

    于果冷冷地扫视了他一眼：“这个怪我，我刚才好像忘记说了，别打断我的话。不过现在我说了，我记性不好没关系，你可别记性不好。”

    狮子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胆战心惊地说：“是……是！”

    于果转而对孟根生说：“你见康晓明夫妇俩死了，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我估计不错的话，外面恰好有人敲门，因此你铤而走险，决定爬窗户逃跑。你没当过兵，只是干了一辈子农活，有体力，可在关键时刻，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你为了避免被别人误认为是凶手，宁可去爬高，冒着有可能摔死的危险，也绝不受冤枉。因为你骨子里，受不得冤枉。”

    孟根生沉默不语，但肩膀抖了一下，显然，这话也的确说到他心里去了。

    于果见有效果，继续说：“回到家里，你觉得就像做噩梦一样，简直不是真实的。但与死亡近在咫尺，让你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甚至寝食难安，终日焦虑。

    “过了几天，你以为这件事彻底过去了，不会有人知道你曾经从窗户爬出去了。虽然电视上简单报道了这起案件，却没什么下文，你也慢慢放心了。

    “可就在这时，有个快递寄到你的手里，里面是一张老虎面具。”于果看到孟根生惊异的目光，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这老虎面具你应该没见过。当初你的大女儿虽然也在婚介所注册过，可那个年代还没流行这种生肖面具。”

    孟根生曾经听于果说起，他是孟凝的大学同学，因此知道孟凝参加相亲会也不奇怪。只是这个特殊场合，于果提到孟凝，使得孟根生一阵心如刀绞。

    于果接着说：“面具之外，大概还有一封信，但用的都是打印纸的字拼接而成，即便你交给警察也看不出指纹，更别说看出字迹了。信的大意大概是，写信的人知道你干了什么，但也知道你是冤枉的，想要彻底洗刷冤情，最好的办法不是报警，因为警方已经严重怀疑你了。要把事情解决，那一切就得听他的。

    “孟叔，你没念过书，没什么文化，老实巴交了大半辈子，除了对强拆抗争过之外，几乎这一生都是在逆来顺受。加上事态紧急，非常时刻，你的思维一直被恐惧不安控制着，没有仔细、辩证地考虑前因后果，第一反应是自己的秘密被人窥探了，当然只顾着害怕，就稀里糊涂地深信不疑了。

    “接着，这家伙会告诉你，你先跟家人编一个听上去特别合理的理由，比如去找老同学聚会，参加个老年人联谊会，或者别的什么事，总而言之，你要让自己生活圈子暂时不会怀疑你的消失是畏罪潜逃。而且，你必须随身带着这个面具，到了他指定你去的地方后，自有用处。你当然，也就信了。

    “但你虽然信了，也没有全信。你还是留了个心眼，毕竟这么多年了，你的老实是习惯，但积累的经验却会在危急关头，令你可以有所变通。于是你没有按照这写信者要求的，直接去来西山小区里去找他要你找的四个人，而是在他们的对面租住了一个房子，随时观察。

    “不过，遗憾的是，那个写信者尽管是远程控制，没办法预知你的想法，以及随时揣测你想法的变化，可他还是把这一点算进去了。其实，这老虎面具是属于他的，他才是真正的‘老虎’。他只要你和这四个人同时抵达这个小区，并且互相知道了对方的行踪，那目的也就达到了。

    “狮子、狗熊、豹子和老狼，也就是被你绑的这四个人，是老虎的同伙。他们几个，就是婚房抢连环抢劫案的罪魁祸首，但他们四个，只是歹徒，并不是杀人犯，换句话说，他们在第二场婚房抢劫案，也就是康晓明方洁被抢劫一案中，抢了钱就走了，并没有杀害他俩。这夫妇俩是随后被杀的。”

    孟根生大惊失色：“不是他们？那还能是谁？”突然，他也感受到了一阵恐惧：“我……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尽管他和于果交情匪浅，却还是对其又敬又畏。

    于果没有理会，继续说：“真的不是。但他们也得知了这对夫妇在他们走后死亡的消息，异常惊恐。这消息是老虎告诉他们的，他们虽然没杀人，却一样害怕警方因为杀人案的严重性而一查到底，他们个个都是二进宫，这次连环作案，是持械入室暴力抢劫，性质恶劣，再判个十年八年的那是最基本的。

    “所以，老虎要他们立即逃到来西，并声称他自己也会去，然后在来西山小区指定的地方集合，接着准备趁着旅游旺季从风景区逃到一山之隔的纺州。我一开始觉得，他虽然不在现场，但是运筹帷幄，这么远仍然能精确计算孟叔你和这四个歹徒的见面大致时间，确实了不起，但是……”

    于果顿了顿，说：“我现在觉得，他不一定不在现场。他也许来得比我们都早，但要找出他，在这里有点难。”

    唐军、路晨、张晓影、巩帅、陈阳光、韩增等人，都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来我没掌握足够的证据，二来，按照他的聪明程度，也不会那么容易暴露自己的。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件事，我不能跟任何人说。好了，就不绕了，再绕你们就真的都糊涂了，咱们接着说。

    “孟叔，你来到这里之后，老虎还是能知道你的行踪，多半是因为这老虎面具有定位系统。装个探头太容易被发现，但能定位，就不那么明显了。”他对孟根生说：“我相信这面具你一直带在身边吧？”

    孟根生默默地点了点头，从一个松松垮垮的陈旧背包里拿出面具。

    路晨忙在耳麦里说：“我们马上追踪……”

    于果笑道：“不必做无用功，老虎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追踪不到了。他让你见到这四个人之后，只要亮出老虎面具，他们四个人就会帮你的忙，洗脱冤屈。这在一开始，你没有仔细思索的时间段，你是深信不疑的，这是你必须相信的救命稻草。但是随着你在逃亡之路上渐渐变得冷静果决，你也渐渐感到这很经不起推敲，是有漏洞的。

    “你想到了这四个人人多势众，以众凌寡，你是吃不住的，甚至你觉得，这四个人也许是会杀你灭口的。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迎面出击。你本来不是攻击性很强的人，可命运让你的潜力和智慧得到充分发挥，让你变得更加具有危险性。

    “你发现社区在进行这样的投票活动，你就已经产生了怀疑。因为你长年对抗强拆，对社区的认知是很有一套的，知道社区很难这么好心，用如此繁复的方法进行投票，听取民意的。所以，你认为警方已经发现了你的行踪，你必须先下手为强。

    “而你不愿意伤及无辜，因为你自认为是好人，是倔强的好人，你有你自己的骄傲，哪怕在最十万火急的时刻，你也不愿意放弃原则。所以，你决定把目标对准那四个人。要是他们是来对付你的，那你还不如先对付他们。”

    孟根生一言不发，忽然摸出一根烟，颤颤巍巍地打了火，缓缓地吸起来。这些天他凭着惊人的毅力坚持不吸烟，眼下感觉一切都释然了，也略感轻松，干脆抽口烟。第一口下去，他觉得惬意不已，足足停顿了十多秒，来回味这久违了的美妙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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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8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    于果伸出手，孟根生并没有不情愿，而是很配合地递给他打火机。

    于果接过打火机，又从桌上的一包剩烟里弄出两根，分别插在狮子和豹子的嘴巴里，为其点上。狮子和豹子本来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这会儿吸了几口，总算镇定了下来，眼里也流露出感激之情。

    于果看了看他们，说：“你们大难不死，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活命机会。等一会儿警方把你们带走审讯的时候，你们应该知无不言地老实交代。别忘了，老虎很有可能是杀人凶手，揭露一个杀人凶手，比揭露一个普通同伙要有用得多。抓住老虎的话，你们都算立了功，那对刑期的减少可是起了关键性作用。”

    狮子和豹子慌忙都点头称是。这时候，随着一声羸弱的咳嗽声，狗熊醒过来了。看来这家伙的体型给孟根生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压力，下手也有点重。于果给他倒了一杯水喝，可狗熊突然狂怒地要挣扎，于果骤然一把摁住他的肩膀，淡淡地说：“你是想喝水，还是想疼？”

    狗熊感到肩膀上摁下来的，仿佛是真正的熊掌，充满了随时能够压碎他全部骨头的可怕力量，当即怂了，立马耷拉下脑袋，老老实实喝水。这倒不是他的感觉多么敏锐，只是只有与于果相距如此之近，才能充分感受到于果的可怕。

    “于是，你慢慢接近那目标房子，悄悄听里面的说话声。也许是这帮人都焦躁不安，多半会在抱怨老虎，认为老虎是骗了他们，要是看见戴老虎面具的家伙，非抓起来打一顿，要被警察抓那就一起死。你听到这里怒不可遏，认为那个写信人同样骗了你，但你也认为，这四个人一定认识这个写信人，要从他们嘴里得知写信人的身份。

    “在这个时刻，你也感觉到，写信人很有可能才是真凶手。但你明白，这四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凶悍，桀骜不驯，身上背负案子，是绝不可能老老实实配合你的，所以，你必须用快速的暴力征服他们。不过，你只有把子力气，不会格斗，对方兴许还有枪，你只能智取。

    “在这里我大胆猜测一下，你应该是装作查电表收水费的，用喷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将他们迅速制服，最起码也是暂时令他们失去反抗能力。与此同时，你就用准备好的绳子将他们五花大绑，拿到了他们的刀子，等他们醒来挨个拷问。

    “从你只得到了刀子来看，他们应该是没有枪的。不过，这不等于说他们不危险。你生性谨慎，绝不容许错误发生，否则你就没命了。你问他们老虎到底是谁，可他们看到你的老虎面具，误以为你才是老虎，只是为了灭他们的口，故意装作路人来威胁他们说出老虎的下落，以此来看谁的嘴巴严实。

    “总而言之，你们之间相互猜忌，互相得到的信息就很少了。这样一来，只能磨时间，却没有一点儿有用的收获。而孟叔你也发现了警方的计谋，愈发着急，就决定对他们实施暴力逼问。

    “首先狗熊块头最大，你最忌讳他，就对他下手狠了些，而老狼桀骜不驯，也是个犟骨头，你就杀鸡给猴看，对他俩采取暴力，然后吓唬看上去很胆小的豹子，和看上去是头领的狮子。直到唐队长他们要冲上来，被你发现，你就决定把他们作为人质，用他们的生命来威胁警方。接下来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于果总结式地问孟根生和狮子、狗熊、豹子：“我这些判断，如果有与事实不太符合的情况，欢迎你们各位指出。”

    可没人说话。

    路晨他们听到这里，要不是于果不再说话了，才让他们回过神来，简直都听得如醉如痴。对于已经令他们习惯了不断制造新的惊奇的于果，总能重新刷新他们的认知，一次比一次惊讶。而于果的推理，现在听起来，抛开那些惊异万分的情绪，单说推断本身，已经成了一种相当精彩和专业的听觉享受了。

    “看来，我的模拟推断还算成功。”于果又对孟根生说，“你相信我的话，那就到此为止吧。我让警察上来，你们都跟我回去。我会尽量为你争取，说你是被人操作，成了傀儡而不自知，你并不是要绑架谁，威胁谁，只是一时的胡话。一切，就交给公检法判断吧。孟叔，跟我走吧。”

    孟根生瞪圆了眼睛，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气，这才垂下了头，算是彻底屈服了。

    于果转过身打开门，朝楼下喊道：“各位，都上来吧，没事了。”

    可也就在这时，屋内的窗户骤然一声快速的脆响，下面传来惊叫声，随后听到一辆摩托车呜呜发动的声音，转而就绝尘而去。

    于果一惊，猛然跑回来，用最快的速度奔到阳台，接着居然从四楼几个起落跳了下来。四中队专案组虽然对他的身手见怪不怪，可见到他从这么高兔起鹘落地飘然坠地，还是吓了一大跳，而从没有心理准备的县局警方，全都惊呆了，合不拢嘴。

    然而，就这么一顿，那摩托已经远远地驶向来西山风景区。来西山是这附近最大的山，范围也广，人一旦跑到里面，就算鱼入大海，想要找到就十分困难了。当然，如果没有准备，就这么进入，只怕会饿死渴死在里面，因为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

    于果有些后悔，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一直昏厥，看上去最不起眼的老狼，竟然还留了一手，已经醒来了，却还是继续装晕厥。

    于果看了看绳子，早就被刀子弄断，但老狼却趁机恢复已经麻木的手脚，然后随时准备以最佳姿态，找最佳机会逃走。一方面，老狼有刀子，而且，狮子和豹子随即告诉于果，他身上还有几块巧克力，足够过好几天。狮子从超市买来的食物，老狼专拿巧克力，现在看来，这些都是有预谋的。

    阴沟里翻船！老狼只是有点狡猾而已，远远比不上老虎，更比不上韩金匙了，可于果却大意地让这家伙漏网了！

    于果看了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知道最迟后天就会下雨，而且量还不小，这家伙渴不死。

    想到这里，虽然有些懊恼，但于果的性格本身是笃定淡然为主的，也不会因此特别难过，情绪上绝不会有大的波动。

    四中队专案组的成员们扑上来，该抓人抓人，该审讯审讯，但他们都没忘记一脸崇敬和感激地看着于果。

    路晨知道，于果的这次胜利有些瑕疵，于果本人是很有傲气的，面上不说，有可能心里并不好受，也安慰地说：“你就放心吧，老狼就一个人，就算手里有刀，我们抓他也不难，大不了封山，地毯式搜捕，我看他能跑到哪儿去？”

    县局领导却没那么有把握，而是为难地说：“明天就是一周内人最多的时候，风景区会爆满的。这不是我们县局能决定的。假如没有特殊原因，恐怕……县政府不见得会同意，不然损失太大了。再说，我们要是封山，一时半会没结果，损失的只怕不仅仅是最近这几天的票，以后也会被人说成；‘这里有杀人犯出没’，大大影响本景区的声誉。”

    另一个领导也附和说：“是啊是啊，再说，哪个景区没有一两个坏人呢？那些影视城，天天拍电影的，群众演员里面，就有不少曾经犯过事儿的，都躲在那里演戏。要是不刺激他们，他们还是良民，一旦真要是封山，他说不定狗急跳墙，真出了大事，咱们谁担待得起？”

    路晨有些生气，真想问问他们还是不是警察，但也没好意思多说，毕竟按级别，人家最少跟自己平级，按实权，人家权力更大，自然要从更高的高度思考问题，所以，人家为本地的旅游业考虑，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四中队并不在乎本地的旅游业。

    张晓影忽然自以为是地“灵机一动”，问：“哎？你们说，老狼会不会就是老虎？他让另一个人装扮成老狼，演双簧，而老狼本身，就是老虎！”

    没有谁理会她，张晓影有些尴尬：“干啥？我说得奇幻了一点儿，也不等于完全瞎猜嘛！你们怎么这么打击人？”

    于果说：“老狼之所以非要逃走，应该是他自身曾经有过命案，一旦被抓住，连根拔起，就不是十年八年的连环入室暴力抢劫罪就足够了的。所以，他必须要跑，否则就得死刑，横竖是个死，他必然铤而走险。

    “但是，我也能猜得出，老虎大概知道老狼的底子，他找人应该也专门调查过，不是谁都可以进入他的团伙里的。所以，这也在老虎的计划中，老狼必须逃走，他的决心最大，甚至有可能挥刀对内，说不定能酿成一场大血案。

    “所以，从积极的角度考虑，虽然暂时让老狼跑了，可也总比老狼在团伙内部自相残杀，甚至杀害孟根生好。明天还是不要封山，刺激他了，咱们慢慢找，总能找得到。唐队，你们晚上还要突审这些人，会很辛苦，欠我的那顿晚饭，等案子破了再说吧。”

    唐军一脸愧疚歉然地笑了笑：“啥也不说了，太谢谢你了。”

    系统蓦然说道：“谢谢您，彻底拯救了孟根生，也救了孟灵。”

    于果其实能猜得到它会这么说，因为它似乎一直对此很上心，便问：“你好像很关心孟根生？”

    系统沉默少顷，说：“您为一个无辜的人洗刷冤屈，及时拯救了他，善莫大焉。等您得到童雅诗许诺的五十万之后，您的积分会有质的提高的。”

    于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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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9 警方的宵夜

﻿    这一切当然还没有结束，甚至只是个开始。可今天结束后，于果却觉得格外疲惫，身体上虽然没有半分疲劳，可精神上却感到很倦怠。

    警方将孟根生等四人带走之后，孟根生在擦肩而过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于果一眼，于果冲他笑笑，希望这笑容可以安慰他。

    于果相信，孟根生这么大岁数了，也是个懂事的人，只不过外在的特殊环境和内在的倔强令其走向了极端而已，安静下来后，孟根生应该会识大体，不再闹事，给于果添麻烦了。

    县局的领导这次对于果真是刮目相看了，他们只是听说过韩金匙连环凶杀大案，以及彩云山风景区的狮虎山公园拳打老虎事件，但都觉得太过玄乎。

    而他们这次亲眼见识到于果从四层楼武侠一般腾挪落地，都目瞪口呆，心悦诚服，最起码觉得，在身手方面，真是没见过第二个可以媲美于果的，哪怕这里是人人向往的来西武校所在地，胶东地区的武林圣地。

    县局警方里不少都是来西武校的弟子，一向在拳脚方面不会轻易对人宾服，但内行看门道，不少人亲眼看到后，都感叹，这人简直是天赋异禀，天纵奇才，一般人练几辈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

    晚饭大家还是简单吃了点儿，就立马开始审讯了，主攻方向是老虎，这些嫌疑人各自的罪行可以先缓缓，主要是要他们重点描述一下老虎和老狼的特征和习惯。老狼大家都见过，因此把他说得相对详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然，最终对老虎，哪怕最熟悉他的狮子也说不出什么一二三来，原来他也是通过QQ认识老虎的，据狮子说，老虎是很懂心理学的，仿佛能透过网络里单纯的文字交流，就能看透自己似的。老虎的煽动性和金钱诱惑，使得狮子死心塌地。

    老虎这方面断了，县局提议提审孟根生。然而，四中队专案组却一致表示，于果的推断肯定是没问题的，大家对他百分之百地信任，对孟根生的提审，几乎是以对待群众进行口述笔录的形式进行的，最多只是象征性地带了手铐，吃的跟大家一样，并且专门找了一个屋子给他睡觉之用。

    估计等到回去，警方会尽可能在原则允许的范围内，把孟根生塑造成一个受冤枉是重点，而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事后也积极配合警方调查，没有酿成任何明显损失的人，尽量免除刑事责任。

    于果对此也非常感谢唐军他们，只是他天性恬淡，即便很感谢，也不会不住道谢，只是连续说了两次“十分感谢”，便不再多说。而唐军他们却很高兴能在这方面给于果一个天大的面子和人情，不至于总也还不上于果的恩情了，这真是一份厚礼，不是请吃一顿饭，给几千块钱能相比的。

    孟根生毕竟不是案子的真正凶手，只是个被利用的可怜老实人，警方没必要对他穷追猛打。与其在这方面下功夫，不如给于果吃一颗定心丸，请他好好帮忙，把这起大案破了，才更有意义。孰轻孰重，大家都拎得清，何乐而不为？

    而县局的警方都很吃惊，他们没想到此人居然这么有威望，四中队专案组居然毫不怀疑，因此他们私下里也都颇有微词。

    尽管他们都对于果的拳脚没有任何质疑，因为这毕竟是他们亲眼所见，但并不认为于果的推断就真的跟其身手一样了得。按照警校缜密严谨的推理模式来看，于果这推断夹杂着大量无根据的猜测，只不过也许正好猜对了而已，并不见得就是真的滴水不漏。

    于果又建议先严格保密孟根生被抓捕的消息，最多可以释放狮子、狗熊和豹子被抓住的消息，因为老狼逃跑了，既然要公开抓捕，那就很难遮掩得住了。但孟根生被抓住的消息一旦泄露，老虎也许会感到危机感大增，因此说不定会临时改变策略，也未可知。

    唐军也觉得有理，向谷强和孙奇峰作了详细汇报，虽然于果并不是警察，可谷强和孙奇峰十分信任于果，也认为这个建议是非常中肯的，可以这么做。

    并且，他们也同时为之前没有张贴孟根生的照片而感到庆幸，当时是因为证据不足，不能随便对孟根生定性，是出于谨慎考虑，而现在，可以让罪魁祸首老虎一直不确定警方到底认不认为孟根生是杀人凶手，不确定警方到底有没有可能抓住孟根生。

    与此同时，四中队尽快上报胶东公安局领导层，立即联系了纺州公安局，纺州市局高度重视，已经在纺州市与来西县之间交接的威风县布控，除了公路上设立关卡，重点排查，就连和来西山相连的威风山，也都发动村民和联防、守林部门，在山上增加巡视次数。

    但现在天色已黑，晚上动用大量警力寻找，恐怕费时费力，甚至还有可能发生危险，不如等老狼消耗了大量体力和精力后，再请那些熟门熟路的来西山风景区管理人员和守林员帮忙，明天早上以逸待劳，兴许效果更好。

    也许是觉得太累了，也许是觉得晚餐太敷衍了，到了十点半，唐军让张晓影去外面那条小吃一条街买点烧烤回来给大家分分，权当宵夜了。

    谁料张晓影二十多分钟还没有回来，路晨觉得不对劲，怕她自以为是女英雄，熟悉来西山，就深夜追击老狼了，而陈阳光甚至认为张晓影是光顾着自己吃忘了给大家带宵夜这茬了，便让人去找。

    路晨决定亲自前往，而于果不放心她和张晓影，便一同前往。在四中队全体成员看来，于果和这两位警花的交情不一般，人家这不是义务劳动，而是“家事”，因此也就没必要说什么“麻烦你啦”。

    等路晨远远地看到张晓影围在一群出来吃宵夜的武校汉子中间，满面红光地举着扎啤杯大喊“各位师弟，是男人就都一口闷了！”时，立即腾起了怒火，冲过去一把揪住张晓影的耳朵：“你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无法无天了啊？”

    那些武校汉子没想到还有人敢这么对待大师姐，尽管是个女人，可他们全都阴沉着脸，呼啦啦站了起来，肌肉绷起，拳头攥紧。

    路晨怒道：“干什么？想全都被抓起来？我是……”

    于果立马拉住她，然后笑着对他们说：“各位别误会，这是晓影的表姐，我是晓影的表哥，她说要给我们买宵夜，结果我们等了二十多分钟，肚子都饿扁了。看来是看到你们，她太高兴了，把我们饿肚子这茬都给忘了。”

    张晓影的耳朵这才被松开，呲牙咧嘴地揉着耳朵，骂道：“对呀，这就是我的大腚表姐！”

    诸位武校汉子非常尊重张晓影，自然也尊重张晓影的家人，都忙不迭地打招呼：“表哥、表姐！”

    路晨忍住怒气，沉声问于果：“谁是你表妹？”

    于果不动声色地说：“回去再说。”

    告别众人，张晓影还是很得意，回味着刚才享受的众星捧月的感觉，不断咀嚼：“还是这里好，我最大！”

    路晨冷冷地说：“那你回南疃街道那边不是更好？听说你在那里都横着走，去超市白拿东西都不给钱！就你这样的还配做警察？”

    张晓影大呼冤枉：“哪个王八蛋这么糟蹋老娘的名誉？那是我家开的超市好不好？我去我家超市拿个东西怎么啦？那条街的理发店、洗衣房、美甲店、宠物店等等等等都是给我家交房租的，我去消费都是签字，从房租里扣的！天哪！我这么漂亮又这么有钱，还这么地善良纯真，嫉妒我的人真多，背后如此攻击我，真是可恶呀！”

    路晨见她还犟嘴，气不打一处来：“当了警察就得有组织有纪律，让你出来买饭，你喝几口马尿就忘了自己出来干什么了？”

    张晓影不服：“这不是遇到这帮小师弟了吗？大家这大半年没见了，聚聚怎么啦？这叫义气！是你们这些满口‘纪律’没有人情味的制服妇女永远不会懂的！”

    路晨怒道：“你迟早毁在你所谓的‘义气’上！我这是为了你好！当警察要黑白分明，防微杜渐！一旦过渡到灰色，就不能自拔了！你看看你那些小师弟，纹龙画虎，和你爸爸手下那帮黑道分子有什么区别？他们要是谁犯事了，你管不管？你到时候是照章办事，还是帮助他潜逃？”

    张晓影也恼了：“哎呀我说大腚，你怎么就不盼我点儿好？我自从跟你混了以后，对你客气很多了，你怎么蹬鼻子上脸？我好心好意帮大家，给我这帮师弟布置任务，让他们看了老狼的通缉令照片，让他们明天多找些人手，一起前往来西山风景区抓坏人，保护来旅游的游客，这样可以大大节省警力！你可好，非但不领情，还对我们练武的人有偏见！”

    路晨听到这句，也觉得自己好像过于严厉了，便悻悻地说：“我……我是为了你好，我不知道你要发动群众……我知道你这帮师弟个个都能压倒性地打败老狼，但是老狼是个心狠手辣的惯犯，按照于果说的，以前还杀过人，又有刀，这次被逼上绝路，心态也变了，说不定会像孟根生在绝境中那样爆发潜力。

    “你的那些师弟帮忙不要紧，你可一定要告诉他们，千万别逞能，最少要三个人才能对付他，并且一定要先下了他的刀，这不是武侠片，他挥刀乱刺，武功再高也有可能被刺伤。找到老狼后，要第一时间通知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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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0 女人们的电话

﻿    张晓影耸耸肩：“知道啦知道啦，你真是个管家婆。”

    于果去买了一大堆烤饼、烤馒头、烤五花肉和烤鸡胗，再加一大堆果汁，快走几步跟上了她俩。路晨有些尴尬，转移话题道：“你这么爱喝果汁？”

    于果说：“果汁比较有营养，你们也应该多喝果汁，少喝碳酸型饮料。晓影，我得说说你，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出来，会出事的。”

    张晓影不以为然：“师父，这天底下哪来这么多武林高手？除了你，还有以前那个狼孩，还有蔡雄、金俊基、雷勇、巩帅他们，你能再找出一个打得过我的吗？大腚最多和我半斤八两，就冲着她那越来越鼓的大腚，我也稳赢她。”

    路晨最不喜欢张晓影当着于果的面讥讽自己，顿时一瞪眼。

    于果却摇摇头：“我说的出事不是这件事。你们要知道，真正的老虎，也许就在这附近偷偷观察。你这一闹腾，被他知道，更改了明天甚至以后的计划，那怎么办？”

    张晓影吓了一跳，又有些不甘心地说：“不……不至于吧？他怎么就正好能听见？”

    于果说：“不排除这种可能，生活里有很多残酷的东西，比电影电视剧更加戏剧化，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况且，你这边人脉广，学弟多，他们要是再一传十十传百，被老虎知道了，那他们动员再多的人，也不见得能达到目的了，因为有可能方向变了——老虎临时调整了计划。”

    张晓影没料到这事儿的严重性，吐了吐舌头。路晨也感到自己和唐军考虑事情欠妥，百密一疏，抓到了大部分嫌疑犯就放松了警惕，派张晓影出来买吃的真是一种错误决定，还是于果时时刻刻能保持冷静，从这一点来说，他比自己这些警察反而更像警察。

    接着，于果顿了顿，又说：“再说，这世上聪明人很多，武功高手也如云，你知道的能赢你的人就有这么多，你不知道的，就不知多少了。天外有天，我不希望你不作任何准备就和陌生人发生冲突，你应该还记得狼孩小狼是怎么对付你的吧？“

    张晓影当然记得，回忆起来仍旧心有余悸，喃喃地说：“是……真可怕……”但她很快又调皮起来：“你看哈，狼孩外号叫小狼，他打赢了我。可我们现在要抓的呢，却叫做‘老狼’，这不正好？这寓意着，一报还一报，一物降一物，我肯定能抓住老狼！”

    于果和路晨相视一笑，都觉得张晓影蹦蹦跳跳无忧无虑挺可爱的，但关键时刻真不能指望她，不然真容易闯大祸。

    于果接着又说：“路晨，之前说的表妹，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

    路晨没来由脸上一红：“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还真当你的表妹了？你……要是这么说，那你有好几个表妹了。”

    于果宽容地笑了笑：“不是这个意思，这次只有你是我的真表妹。”

    路晨知道他从来严肃，很少会开这种近乎调戏的玩笑，尽管心里很欢喜，甚至小鹿乱撞，却也觉得不胜惊异：“你……你为什么说这个？”脸红得像刚切开的西瓜。

    张晓影也一脸不满：“什么表妹表哥的？你俩当着我的面调情，把我当空气吗？”

    于果就把给路晨报名“心动滋味”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路晨和张晓影这才明白，那天见到的于果“相亲”，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路晨终于知道于果没有别的心思，心里微微感到失落。

    张晓影则很兴奋：“师父，你怎么不给我报名啊？我演你的表妹，比路大腚合适！大腚她太严肃，搞得没人不知道她是警察……”

    路晨则反唇相讥：“让你去？市里还有几个不认识你的？只要相亲会里有一个南疃人，就能当场认出你来！”

    张晓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哼哼，那是当然，我可是南疃的公主！”

    路晨刚要继续讥讽，于果却说：“两位，先帮我拿一下大家的宵夜，我得给孟灵打个电话。”他本打算等这两个女孩各自去吃饭，自己单独的时候再打给孟灵，可现在发现这两人都很黏人，想要避开她俩，基本上不可能，倒不如直接打电话，否则显得鬼鬼祟祟的，还会让她俩多想了。

    两人都安静下来，甚至呼吸都变慢了，脚步也变轻了。虽然她们知道，于果是为了让孟灵安心，在抓到孟根生后第一时间通知，而且也知道于果一向细心，能提前想到这个也并不奇怪，可她俩总觉得怪怪的不是滋味，似乎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令她俩心里都不禁一酸。

    孟灵果然随时等待电话，等接到于果的电话不到两秒就立马接起。当她听到于果说自己的父亲已经没事了，最多会因为一时激动抗拒抓捕带来牢狱方面不可改变的问题，但也许刑罚很小，可以说一切顺利时，当即哭得死去活来。

    这哭声算是喜极而泣，其中的欢喜和爱意，路晨和张晓影隔着电话也听得清清楚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十分剧烈的醋意，将她俩原本对孟灵的同情扫荡得所剩无几，在醋意大起的她俩现在看来，孟灵完全是依仗年轻和青春的优势来对着于果尽情撒娇，因此脸色都有些难看。

    随后，孟灵终于抑制住自己刚从崩溃边缘被挽救，却依然激动不已的情绪，不住地感谢于果，虽说这恩情越积越多，已经还不清了，可这不等于说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于果云淡风轻地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终于说到了重点：“孟灵，你父亲被抓住这个消息是绝对保密的，希望你不要说出来。”

    父亲被救出来，性命无碍，也没触犯什么不可饶恕的法律，孟灵心里早就舒服多了，因此满口答应，表示支持警方的工作。

    于果又强调一遍：“我的意思是，假设你身边有任何人，哪怕是亲戚问你，你父亲的消息，你和你母亲都要愁眉苦脸，表示父亲说去南方参加个同学会，但很多天了，却失去了联系，你们刚想要报警，警方却主动来询问，而且没了下文，你和你母亲都很担心和害怕。

    “准确地说，你的爸爸其实是被真正的杀人凶手当做了替死鬼，先欺骗他逃亡，再打算在他逃亡的时候设一个陷阱让他横死，然后让这案子成为铁案，警方也只能认为他就是真凶。所以，你和你妈妈保持这种态度，对你爸爸是种保护，也对真凶是一种麻痹。”

    孟灵这才明白这案子的严重性：“这……连亲戚也不能说？”

    于果点头说：“是。你父亲现在必须和警方在一起，直到案子破了，你们才能见面，你放心，案子一定会很快被破的。但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也许会通过各种途径，包括侧面打听你的亲戚来询问你父亲的动向，希望你继续保持我们刚通话的时候那种难过绝望的情绪，再忍几天。”

    孟灵凝重地说：“好的，于大哥，你让我怎么做我都愿意。谢谢你，我一定做到。”

    于果听她这么庄肃，虽然关于她的隐秘情感一个字也没提，但这其中蕴含的深情，已经不言而喻。他自问不欠别人，可欠这几个女孩的感情债已经太多，尽管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愧疚感已经深深地扎根，于是只简单说了句：“你这几天心太累了，休息吧。”

    挂掉电话后，张晓影怪里怪气地说：“哦，看来周五轮到孟女神是有道理的哦，这都是天意，就算不在身边，两颗心也紧紧相连……”

    于果没理会她，但立马又接到一个来电，看了一下，居然发了一阵愣。路晨和张晓影都有些紧张，毕竟这是她们最在乎的人，尤其是当有陌生来电，她们都开始担心是不是新的竞争对手加入了。

    这次是童雅诗。由于童雅诗也是主要的参与者之一，而且是五十万酬金的出资者，因此于果对她详细说说也没关系。童雅诗听完之后，顿了一阵，忽然问：“你现在身边有谁？”

    路晨笑道：“很敏锐嘛，雅诗，我们还都等着听你说句甜蜜温柔话呢，看来还是你更高一筹，第六感奇强啊。”

    张晓影也说：“雅诗姐，我俩都在师父身边呢，他现在左拥右抱，没空出手来拿手机，只能用免提功能了。”

    童雅诗轻轻地“哼”了一声，淡淡地问道：“你明天回来吗？”

    于果说：“明天不行，明天是关键的一天。但我觉得，如果顺利，最晚下周周末，就有可能成功破案。只是目前还属于机密，不方便透露太多。”

    童雅诗听似若无其事地说：“本来还想和你去逛逛街。好吧，五十万给你留着，等你凯旋归来。你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接着又说了两个字：“挂吧。”便挂了电话，也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路晨讪笑道：“别人这叫高冷，雅诗呢就叫矜持，再怎么喜欢，也不会说不符合她身份的话。”

    张晓影也讥笑道：“师父，你看你那脸色，汗都下来了，是不是怕雅诗姐生气呢？那我和路大腚生气的话，你是不是就不在乎了？”

    路晨斥道：“你少扯上我，别嬉皮笑脸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没等她们继续吵下去，张丽云又来了个电话，路晨和张晓影表情就不好看了，她俩始终不认为张丽云有资格找于果，一个半老徐娘，作风不正，居然敢跟她们几个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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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1 相亲大会的邀请

﻿    于果看着她俩，知道如果当着她俩的面接电话，她俩非闹腾搞怪不可，便只好挂断，并发了个短信：“张女士，不好意思，最近忙一个客户的委托，身在外地，关键时刻，不便回电话，请见谅。”

    张晓影撇撇嘴：“张女士？张大妈吧？我才是张女士！师父，你写那么文绉绉的干嘛？故意勾搭人家骚动的心？”

    于果没作声，过一会儿却来了两个短信。于果以为是张丽云发了两遍，但却看到张丽云一条短信，谭晶晶一条短信。

    张丽云的短信写着：“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也有朋友久仰你的大名，想要拜托你找点东西，所以我想约你出来吃个饭。你先忙吧，等忙完了回胶东，一定要找我啊。”

    于果看完后才发现耳畔有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嘴巴都啧啧作响。

    于果看了一眼路晨，笑道：“晓影本来就能闹，你怎么也这么调皮？”

    路晨半真半假地回答：“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喜欢调皮的，还是女王型的，还是清纯撒娇的，还是成熟老女人，所以我得多学学她们，什么样儿的都能来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于果微微一笑，没有作声。张晓影在他脸旁催促道：“快！看大奶牛的短信！”路晨也吹气如兰，于果被她两人近在咫尺的秀脸和年轻健康的女性出汗独有的气息包裹着，也不由得内心一颤。

    谭晶晶的短信充满了不容分辩的霸道：“说好星期五，你又不见影。行，既然这样，明天就该我了。我明天去来西山风景区找你。”

    于果一脸哭笑不得：“越来越乱了。”

    路晨疑惑地问：“她怎么知道你在来西山？”

    于果想了想：“说不定刚才雅诗和我通话的时候，她就在身边。别忘了，你们都是雅诗的房客，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路晨沉默了几秒，说：“你得告诉她，明天别来添乱。明天万一被老狼抓住了，那就真完蛋了。咱们明天正事儿还顾不过来呢，哪有时间照顾她？”

    她知道，自己以警察的身份总找于果办案，令谭晶晶很是不满。张晓影虽然以前也很不满，可现在她也当了警察，身份转换，自然也缓解和对路晨的激烈看法，平时只不过是单纯地斗嘴而已。

    于果摇摇头：“她你还不了解么？你们四个之中，其实属她最倔。她连电话也不打，直接发短信，可想而知很生气，而且已经决定了，打电话并无必要，因为她知道我肯定会反对，所以只发了个信息表示通知我即可。明天她非来不可，谁也拦不住。”

    路晨哼哼两声：“你很能忍受她迁就她嘛，也很迁就雅诗和晓影，我……”说到这里她及时顿住不说了，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于果笑道：“你很懂事，也能独当一面，不需要迁就。”

    张晓影秀眉一挑：“我就不懂事了？我就不能独当一面了？你们等着，看我明天指挥上百人作战！”

    路晨也并不满意他这个回答，轻声说：“我懂事，能独当一面，所以就要被你当做男人看待？这不公平。”

    可也就在这时，又一个短信响起，于果对着手机屏幕，陡然面色一变。路晨和张晓影见他的表情凝重，肯定是事态严重。

    这是苗总发来的短信：“尊敬的于先生您好，本周六到周日之间，四大商场和五大婚介公司联合举办的爱在深秋十月大型相亲会，将在来西山风景区举行。本来您是最高级别会员，参不参加是您的权利，不是强制性的。

    “但这是个好机会，因此还是提醒和建议您参加。白天太忙忘记了，这么晚给您发送，还望您能及时看到。我们在QQ群、微信群和短信上都群发了信息，但考虑到您是钻石级别会员，群发信息缺乏诚意，所以还是手打吧。衷心期望您能参加！

    “如果您有意参加，请于明早六点半之前到达汽车西站，我们有‘心动滋味’的旗帜和牌子，您一眼就可以看到。我们会为您提供早餐，就餐后，七点钟大巴会带您前往来西山风景区，两个半小时就会到达，会进行花样繁多的游戏、才艺表演等各种互动和足够的互相了解时间，午餐后，就会带领大家到风景区旅游。打扰您休息了，晚安。”

    于果看着这个短信，心中原有的疑惑在一点点减少，而新的疑惑在逐步增加，可他的确已经能够明确方向了。

    路晨见他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也有些欣喜：“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吗？”

    于果一笑了之：“快回去吧，大家都等着吃宵夜。”

    两人见他不多说，知道也问不出什么，眼见走到了将狮子等人租住的房间临时设置的审讯室，大家分着吃热气腾腾的烧烤，都很高兴。

    但于果的心情却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舒展。他最大的迷惑被这个短信立即解开，但接下来他知道，警方要面临非常严峻的问题——明天会有少则上千，多则数千的单身男女，在这风景区徘徊，这无疑增加了抓捕老狼的难度。就算来西武校的学员们肯参与抓捕，但那些单身男女会员，等于是直接送到老狼嘴里的羔羊，个个都是绝佳的人质。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知道，随着自己名气的快速传扬，自己的行踪不再像过去那样隐秘，因此，明日只能将计就计再就计了。他决定，明天拿着老狼的通缉令，散发给这场相亲大会的主办方们，但要是指望他们配合，影响他们的商机，只怕是很难的，毕竟当今社会，都只认钱。

    于果回到村委会为其准备好的房间内，打算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应对今天的复杂局面。他的睡眠质量很高，假如不警觉的话，那几乎全都是深度睡眠。当然，明日局面的复杂程度，的确超过了他的想象。

    一大早，别人腰腿和肩膀都很酸痛，哈欠连天，于果却恢复了精气神，出去给所有人买了早点。

    吃早饭时，于果环顾大家，说：“各位，我想吃过饭后就去山上找找老狼。”

    众人都是一愣。

    唐军笑着说：“你最擅长的，就是找人或者找东西了，你出马肯定没问题。不过这山太大了，而且还跟纺州的威风山连片儿，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我多派几个人跟你一起去吧。”

    于果沉默几秒，正色说：“唐队，各位，其实你们没明白我的意思，当然，我也没把所有的事都详细说明，所以你们没听懂也是正常的。”

    路晨很了解他，有些嗔怪地问：“你是不是想要像破获韩金匙那件案子一样，等所有人到齐，当着大家和凶手的面再详细说明？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们一些呢？怕影响我们的思路？还是说，这其中有些打法律擦边球的手段？”

    唐军恶狠狠地瞪了路晨一眼。

    张晓影并不是不聪明，只是不爱用脑思考，而是兴冲冲地说：“师父，我跟你一起去！”

    于果摆摆手，示意她先别插嘴，说：“最详细的说明，我的确打算留到最后，但现在我可以多说一些，可我不是各位的领导，因此只能提供一些建议，具体是否施行，怎么去做，当然是唐队说了算。”

    唐军知道他一直维护自己的权威，有些不好意思：“没事，老于，都是自己人，你说吧！”

    于果说：“孟根生被秘密抓住，没对外泄密，但四人组里的老狼逃走了，难说会不会被老虎知道，而且老狼和老虎在本地有没有社会关系，这都不得而知。因此，保险起见，我觉得，策略应该改变。也就是说，继续严格保密孟根生的消息，甚至造成孟根生还在逃，但却仍然可能在这一片儿，一时半会儿抓不住的假象。

    “与此同时，不再保密老狼的问题，而是大力宣传老狼逃跑的消息。这种宣传不需要刻意，而可以通过别的方法侧面宣传，效果更好。这一点，正好是要靠晓影的。”

    张晓影愕然：“什么？靠我？哈哈，师父，你终于意识到我的作用了！”

    于果没理会她，继续说：“晓影昨晚和她的武校师弟们正好遇上，就凑了一桌喝酒……”

    张晓影的眼睛眯起来：“靠，师父，你怎么打小报告！”

    路晨斥道：“别打断！再说，他说的不是实情吗？”

    于果接着说：“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瞒不住了，武校的学生们可能会一传十十传百。但这样正好，可以替我们宣传，而且不动声色不露形迹，更显得真实。所以，今天晓影干脆大张旗鼓地去找武校的学生们，人越多越好，大规模地搜山。不但如此，现在警方也应该组织警力，前去搜山。”

    张晓影怔住了：“啊？”旋即大喜：“好呀！我就喜欢大规模的战役！这次我可是司令员了！放心！我最少能叫二百个人……”

    路晨隐约明白了：“这是……这是要迷惑老虎？”

    于果点点头：“是，老虎说不定就在这附近观察，他的身份可以是任何人。他在暗，我们在明，就算我们人多势众，也不见得有什么效果。”

    巩帅提出疑问：“但我们就算人多了，也不见得能找得到老狼吧？这风景区很大的，游客真想仔细地玩，一天下来也玩不全，也只能走马观花。”

    于果扫视大家，见所有人都是相同的疑问，便说了句更加令人震惊的话：“我的真实意思是：装装样子，显得我们大张旗鼓。最好不要找到老狼，哪怕看到了，最多悄悄派人跟着，但不要抓，尽量别被他发觉，起疑心。今天中午之前，最好一直在做无用功，可声势上，一定要做大。”

    全场皆惊，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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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2 一网打尽

﻿    陈阳光脑子转得快：“于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引老虎出动，打一条大鱼？一网打尽？”

    大家这才明白过来，全都惊异中带着振奋。

    唐军喜道：“原来是这样！毕其功于一役，这很好！就这么办！”

    韩增一向冷静，就像当领导之前的唐军一样，斟酌着问：“于哥，老虎会为了老狼出现么……？”

    于果心想：“我可不能告诉你我回到了历史里。”嘴上说：“老狼是一个有反骨的人，对老虎充满了反抗和叛逆，自然是最有可能背叛老虎的人。老狼既然对老虎心存芥蒂，也会仔细观察老虎的特点。我觉得，从他嘴里说出的老虎特征，兴许会比对老虎惟命是从的狮子和狗熊嘴里的供述，要有用得多。

    “而且，老虎对这四个手下是远程控制，脱离了近距离控制的老狼，当然就更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控，说不定会闹出事端来。老虎并不是怕老狼被抓，而是希望借着老狼被追捕时造成的巨大骚动，来达到某种目的。这种目的极有可能是消除‘老虎’本身这个影响，也就是要抹去孟根生的痕迹。”

    众人都大惊失色。

    于果继续不动声色地说：“所以，最吸引老虎的不是老狼，而是孟根生。我需要有个人假扮孟根生，这个人嘛……最好身高、胖瘦和最后出现时的穿着打扮，和孟根生一样。孟根生家里有亲兄弟，但我见过，长相都不大一样，而且就算把他们叫来，他们也不愿意假扮孟根生，毕竟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呢？而且他那帮亲戚，不提也罢。

    “其实，我在身高和胖瘦上，比较接近孟根生，可我相信，老虎很有可能知道我的存在，在盯着我，因此，我只能是我自己，不能同时扮成别人。否则，老虎不但不会上套，还有可能会敬而远之。”

    大家都在阵阵错愕后纷纷点头称是。

    于果对张晓影说：“所以，这个人需要不是警察，但和警察很亲密，这个人就需要晓影来物色了，武校里的学员高矮胖瘦一应俱全，要找出一个岁数略大，跟孟根生乍一看上去挺像的，也不难。我们再给他化妆一下，把孟根生的行头给他换上，一准成。不过，这事单独交给晓影我不放心，最好有位警官能和她一起去物色。”

    巩帅忙说：“这事儿我来吧，我和她一起去。我也是练武的，和练武的学员好交流。”

    张晓影气哼哼地说：“师父，你什么时候才肯信任我？非要找个人看着我？我是原子弹吗？不随时看着就爆炸？放心吧，我肯定找个最像老孟的人！”

    于果又说：“也就是说，我们这一上午装作到处找人，但冒牌的孟根生和老狼这两个人，我们都尽量不要找到。为什么呢？按照常理，我们应该先尽量找到老狼，避免老狼告诉老虎孟根生被抓住了，引起老虎怀疑。但老狼偏偏是和老虎最不对付的一个，老狼在逃亡过程中告诉老虎孟根生被抓住了，老虎未必会相信，而且很有可能会认为老狼在骗他。这是其一。

    “其二，既然我们很难抓住孟根生，也一样很难抓住老狼才对，这才是公平的，我们要是抓住了老狼，却一直对并没有什么身手可言的老实巴交的孟根生束手无策，那老虎一眼就能看出这其中有诈。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分兵两批去找人。

    “当然，老狼就算真的发现居然警方还在找孟根生，也未必会觉得这是陷阱，因为毕竟他也没亲眼看到孟根生被抓了，他逃走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会逃走，他当时夺过摩托一路逃跑，自己恐怕也没想到能从警察的包围中这么顺利地跑出去，自然也会觉得，也许孟根生也孤注一掷，比较幸运地逃走了。

    “老狼从孟根生决绝地绑架自己这四个人的行为来看，也应该会认为孟根生是个骨子里会不顾一切的人。所以，我们需要让晓影的这个扮演孟根生的学弟看看老狼的照片，一旦看到老狼就快速远远避开，老狼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分散开目标小，不容易被抓。这样做也是别被老狼近处看清楚他不是真的孟根生。”

    唐军听了连连点头，说：“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老虎什么时候会出现。”

    于果看着他，说：“我估计，他会在人最多，最乱的下午出现。我有个情况隐瞒了大家。今天中午之前，景区会出现大量的大巴车，都是从市里开过来的，估计一辆车五六十人，估计有可能是四五十辆车。”

    路晨愣了：“他们干嘛的？”

    于果说：“我注册了一个婚介所的会员，等级较高，当然，是为了婚房杀人案。所以昨晚，婚介所给我发了一个信息，说虽然我等级高，自由度大，可参加可不参加，但今天是个好机会。”

    巩帅、陈阳光等都是市里的，立即想起来了：“坏了！爱在深秋十月大型相亲会！在来西山风景区举行？这帮人真能添乱！”

    于果点点头：“对，到时候风景区最少会增加一两千人，甚至几千人，都是单身男女，他们会加大景区搜索的难度。老虎选择欺骗孟根生和四个手下到这里集合，正是为了第二天的逃跑。”

    巩帅忙问：“那这么说，老虎有可能是某个婚介所的会员咯？”

    于果不想告诉他太多事，便说：“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这次是全市联合举办，大的婚介所就有五家联合，小的更多，还有赞助商，总会员的数量好几万，就算不是今天要来参加的，也一样能从QQ群和微信群里知道这个消息。更何况，各大商场早就有海报广告了，街上的老百姓也都清楚。”

    巩帅有些颓然：“这样啊……那还真是大海捞针……”

    于果说：“不过，老虎很有可能是认识康晓明和方洁夫妇的。当然，方洁是相亲界的女明星，认识他俩的人也有几千人，所以不好说。但我想说的是，老虎的计划不止一个，首先他最期待的理想状态，是促成这帮手下和孟根生之间的互相猜疑，然后互相杀戮，自己得渔翁之利。

    “死人最能保密，乱成一锅粥，死死伤伤的，就更能坐实孟根生就是老虎这一推断，真正的老虎，就等同于消失了。从老虎的行为这么谨慎来看，也许他本人在社会上有一定地位，最起码是个不涉及任何犯罪的好人，有一定的名誉，所以把警方的视线引歪，才是他最想做的。

    “他做完这一票后，说不定此后的下半生再不会有任何犯罪，警察永远也别想再因为别的事挖出他这个大萝卜。

    “再或者，就算没造成这帮手下和孟根生之间相互杀戮，也有可能希望让他们顺利逃跑，这里是风景区，两座山，游客多，相亲会又火上浇油，正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就算跑不了被警方抓住了，也问不出关于老虎真实身份的一二三来。

    “当然，这是理想状态之后的第二期望，毕竟这样一来，就算抓不住老虎，可警方也会明白，老虎并不是孟根生，而是另有其人。不过，这种结果不那么完美，也不要紧，毕竟警察还是抓不住老虎，因为老虎本人遗留的信息，太少了。”

    路晨忍不住问：“还有第三个计划吗？”

    于果郑重地说：“有。这是一个比较大胆的推断——孟根生本人其实是见过老虎本人的，只不过孟根生并不知道那就是老虎，一旦老虎担心孟根生真的回忆出什么重要的信息片段，不是关于写信者身份的老虎，而是正好关于孟根生接触过的老虎本人的，那就极有可能被警方嗅出什么味儿来。”

    唐军笑道：“老于，你别谦虚了，把帽子往我们头上戴。老虎跟韩金匙一样聪明，但却没那么自信，处处透露着小心，难道他是在防着警方吗？他是在防着你！既然了解孟根生，也知道你的存在，他当然是更怕你从孟根生的回忆里推理出他的重要信息。”

    路晨急了：“所以，他也有可能要杀了孟根生？”

    众人听到这里也都是一凛。

    于果凝然道：“是。但还是不够准确。按照他的性格，他也许会借刀杀人，比如，把孟根生推下风景区的某个悬崖，造成失足死亡或者自杀，反正风景区人这么多，谁知道谁干的？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谁也看不出。

    “还有更加大胆的想法——他要同时找到老狼和孟根生，然后假装老狼杀死了孟根生，再畏罪自杀或者不小心坠崖，再或者反过来，孟根生一怒之下杀了老狼，然后畏罪自杀或者一时慌不择路摔下深渊。”

    尽管很多新人都没见识过于果的厉害，觉得他的思维有点太黑暗系了，可于果的这帮老熟人却都很清楚，这是于果以超人的观察力和经验对人性透彻地咀嚼品味，绝不是危言耸听。

    于果顿了顿，总结似地说：“所以，今天我们要造声势，虽说是将计就计再就计，但要装得像，就不能等婚介所的车队来了之后再搜山，无论老虎是本来就潜藏在这里，还是今天中午之前随着婚介所的车队来，都会仔仔细细观察我们的动向。我们要做得真实，那就早早去搜山。

    “其次，我们要尽量拖着，等老虎有可能找到老狼和孟根生，现身之时，就是我们抓捕他的最佳时机。但是，他也有可能今天不动声色，不现身，而是以观察我们，尤其是以观察我为主。但他观察我，我也会观察他，就算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哪一个人，可根据每天情况的不同变化，我也可以观察他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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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3 有敌意的跟踪者

﻿    说完，于果又谦逊地笑了笑：“当然，这些都是计划，计划不如变化快，老虎随时调整计划，我们也会随时调整。有时候就像量子物理一样，观察者多了，老虎就会发生‘坍缩’，消失不见。”

    于是，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张晓影去武校，直接找了校长，毕竟这是学校，带着这么多学生出去，等于是翘课，还欠人情。校长是军人出身，很明理，也跟张家是老交情了，直接大手一挥，不但给了三百个学生，还配备了十个老师，都是大师级的功夫高手，有的还身兼数门得意武功。

    张晓影得意洋洋地带着人回来了，看上去浩浩荡荡的。本来这些学弟们是打算把大刀和红缨枪都拿着，可这样一来也太显眼，并且这玩意在人多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诱惑老虎出现并且进行抓捕，并不是想把老虎一刀砍死或者一枪戳死。

    张晓影找来扮演孟根生的演员是一个年轻小伙，但唐军觉得不太像，就算从远处一看，身高、胖瘦和衣着都差不多，可明显就是小伙的精气神，而孟根生则毕竟已经六十岁了。于是，唐军临时换人，让一个身材相仿的武校老师来扮演。这老师其实也就四十多岁，但长相着急了点，哪怕近看也更像孟根生，再加上一个帽子，帽檐压低，就比较趋于完美了。

    这些学员分作两路，一部分是唐军、巩帅、陈阳光、韩增等带领，一部分是路晨和张晓影带领，于果在后一部分的队伍中。这是唐军的主意，他觉得把路晨和张晓影拆开，就等于让于果分心而左右为难，倒不如把他们仨拴在一起，这样不但于果会安心作战，路晨和张晓影也不会因此而闹矛盾。

    这样一来，警方也松了口气，本以为来西武校会很护短，甚至会为了狮子这帮人来对抗警方，但现在看来真把人家小看了，人家非常支持警方的工作。不过，警方的压力也不小，因为并不知道老虎有没有枪，而且就算是老狼只有一把刀，但孤注一掷，在暗处猛地袭击，也有可能造成这些热心群众的死伤。

    来西山风景区果然规模不小，各种天然奇景和人造景观目不暇给，先不说这个，单说温泉洗浴项目和大型的游乐城，光把这附近扫一遍也要相当的时间。于果的建议已经被当成命令传达给每个学员，因此他们外表看起来神色凝重严肃，到处查看，忙得不亦乐乎，其实却并没有真出力。

    熟悉来西山风景区的学员告诉于果，如果真要藏人，那来西山里那些千奇百怪的洞穴是最合适的，于是于果告诉他们，最后再去那里，先在人多的地方造声势。而且，于果也觉得，老狼如果真想要逃走，恐怕那些洞穴也不是久待之地，会一路向西走，一直到纺州的威风山。

    此时天已经放亮，人多了起来，主要都是外地来旅游的情侣，本地人反而不多。但这也不会维持很长时间，今天十点左右，市区内的婚介所联盟们就会送来上千本地人以及在本地工作和生活的外地打拼青年。

    这个时候，谁都感受到了压力明显增大，因为人渐渐增多，光几个卫生间就需要总有人看着，游乐场的每一个游乐设施内，都有可能有装成游客的老狼，更有可能有装成游客的老虎。

    路晨见本就严肃的于果一直没有露出笑容，便安慰道：“没事啦，肯定能抓住。你别忘了，你曾经在狮虎山公园打过老虎，你本来就是个打老虎的人，呵呵！”这冷笑话有点冷场，于果也没笑，令路晨稍微有些尴尬。

    也就在这时，于果对路晨说：“你领着晓影，我就放心了。我自己想单独一路，自己去四处看看。”

    路晨一怔，狐疑地问：“你……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于果笑了笑：“你这是职业病。我虽然确实对你有所隐瞒，但迟早会公布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可是我自己需要随时调整思路，要是和你们按部就班地搜索，可能既耽误你们，又耽误我。你放心吧，我不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

    于果见她还是翘着眉毛，就补充说：“你要是有什么突发事件，马上打我的小号。”他们之间为了联系方便，便临时组成一个“家庭短号”，成员包括于果、童雅诗、张晓影、谭晶晶、张晓影，还有一个号，打算给孟灵。

    而于果和路晨、张晓影用这个短号，重点不是为了节约话费，而是为了打电话发短信方便，三个号节省时间。

    路晨见他坚持，就点点头：“你放心吧，咱们这一百多个人，基本上全会武功，就算老虎有枪也不敢随便开的。最起码，这还不到十点，市里的婚介所包租大巴应该还没那么快来，你不是说，老虎会趁着最乱的时候动手吗？”

    于果笑笑，朝她摆摆手，随后大声说：“我想到一个地方有可能会藏人，但带着你们是累赘，咱们分头行动吧！”

    说罢，他转身走了。路晨和张晓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演得这么真，要知道老虎和老狼也不见得恰巧在这附近窥视吧？

    但既然是于果果断的行动，路晨和张晓影也没办法，她俩便继续带着人往前面搜捕了。可惜的是，她俩自命多么喜欢于果，却没仔细想过，于果早上愿意听从唐队的分配和她俩一起，是为了保护她俩，这次突然离开，自然也是为了别伤及她俩。

    于果能感受得到，某个人已经跟着他走了好长时间了。

    假设是在半年之前，于果还不见得能分辩得出，因为他的身体在均衡发展，全面进化中，除了体力、反应、敏捷、头脑和精神力量，五感也向外进行了延伸，积累得越久，延伸得越远。对他而言，空气仿佛也有了重量，能使得他借助空气去判断一个跟自己肢体并不接触的人。当然，这距离需要很近，还需要自身的心净。

    大约从半个小时之前开始，那时人还不算多，他从脚下石板传来的常人难以感受到的振动，从耳畔里最近处熟悉的步伐里，发现有一个固定的家伙，始终和自己走在大方向相同的路线。

    但这家伙十分高明，只最多保持大方向相同，绝不死死跟着，但又绝不会跟丢，甚至来回紊乱地行走来打乱自己的判断。

    遗憾的是，这家伙的高明仅限于普通人类程度，此人根本不可能想象，于果是高于普通人类很多的特殊存在，正因为没有也不可能考虑到这一点，导致了这家伙的这个行为反而弄巧成拙，被于果相对清晰地捕捉到，并且可以从人群中分辨出来了。

    可渐渐地，人开始多起来，情侣们的说笑声，蹦蹦跳跳的步伐和相机、手机此起彼伏的闪光，都开始干扰于果的判断。因此，于果不得不调整行走路线，起初是领着大家往人相对少的地方走，可慢慢地他发现这么做治标不治本，迟早会暴露，因此干脆往山头上走。

    本地人看惯了来西山，很少大清早爬山。而外地游客们的行程上，一般也是上午到达，中午和下午爬山，所以，自己这个时候朝山上走，人会再度变得稀少。

    于果不确定这家伙是不是老虎，可他觉得，这不大像老虎。老虎在这一系列的案子里，表现出一种纯智慧型的特点，和韩金匙的大分类是一样的，只不过细分的话，老虎属于谨慎性，韩金匙属于天才自信型。这类人的身手，往往不怎么样。

    而这个人一路紧紧跟随，却又令普通人难以发现，只不过此人不知道于果居然能感受到他罢了。因此，于果觉得，这家伙对自身身手和反侦查能力，都是相当自信的，也有绝对的实力。

    假设此人真是老虎，那之前的很多事，就没必要那么谨慎了，凭着这身手就足够一个人干就行，也没必要带着狮子、狗熊、豹子，又招募了老狼和鬣狗了。所以，于果觉得，这是一个原本不在本案计划中的人，而且，有敌意。

    至于这种敌意，是要杀自己，还是只是要给自己一个肉体伤害的教训，这就不清楚了。于果甚至能感受到那对灼热而无情的目光，在烈日下炙烤着自己的后背。

    尤其是此人看到于果和众人分开，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还敢跟上来，这份果决、胆量、自信糅合起来，就足够在于果的脑海里勾画出一个了不得的家伙。这个家伙的综合能力，也是天才级别的，只不过和于果见识过的其他天才，诸如金俊基、韩金匙、小狼、蔡雄等人各自侧重点不同罢了。

    现在于果唯一判断不出的，是这家伙明知于果落单且走向偏僻的地方，还敢跟上来，到底是处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以及建立在其上的胆量，还是存在必须要跟踪于果并且做出某种行为的必要性呢？不得而知。

    因此，于果决定也不完全走一点儿人没有的地方，一来别让这家伙起疑心，不敢再跟上，二来也正好慢慢试探这家伙的容忍度。当然，他是有恃无恐的，毕竟他最骄傲的地方是刀枪不入、无视状态和精神操纵，这三样是任何普通人类永远也比不上，也永远都想不到的神技。

    他完全可以立即一个闪身采取无视状态，使得对方立即蒙掉，完全找不到自己。但他决定先不这么做，先熬一熬对方。而且，焉知不是黄雀在后，渔翁得利？是否同时有人在观察这家伙？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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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4 十万火急千钧一发

﻿    由于于果是装作寻找老狼和孟根生，便四下查看，有时候观察一下来来往往的游客，也并不会露出破绽。因此他就正好借机挨个查看。但不得不承认，如果游客们依旧在行走，那么符合原本那个脚步规律的人，就应该是跟踪自己的人。

    只是风景区到处都是买烤肠、卖饮料和手工制品的小摊位，游客们总可以驻足，而那个人，也完全可以游刃有余地潜藏其中。

    因此，于果四下环顾时，总是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在摊位旁站着不动，而这些人既然不动弹，就没办法继续感知了。等再次挪动，也许走路方式又变了，于果想要再次捕捉，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且，于果也没有放过那些看似是情侣的一对一对男女，甚至是抱着孩子的妇女，因为这外形也许是很好的掩饰，跟踪者未必只有一个人，也未必不会抱着孩子，这都是在于果遇到系统之后，思路开阔得无异于开天辟地，能够想到各种可能性。

    可也就在这时，身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突然说道：“大哥，能不能请你帮我们姐妹三个拍张合照？”

    于果快速地打量着她，随后波澜不惊地说：“没问题。”他看这些年轻小女孩，这么小的岁数，就浓妆艳抹，一身香气，看来时代真的变了。

    小姑娘还想教教他怎么用这最新的相机，但于果一通百通，一摆弄就会，然后对准了小姑娘。可他突然心念一动，整个身子自然而然地缓缓转动，镜头自然也缓缓转动，并且悄悄开启了录像功能。

    倏然，一个本来在镜头里不大容易被发现的身影，一下子闪到了旁边的岩石后，旋即消失无踪。

    于果心里有底了，给三个姑娘拍了照片后，仔细慢放了一下刚才的录像，之后删掉，在人家的不住道谢声中交还相机，忖道：“这人不愿意被拍摄到，符合这个特点的跟踪者……只怕是……”

    他并不害怕，因为他自信此人再怎么训练有素，也跟自己相差甚远，但他真的不喜欢惹上这样的麻烦事。他现在不大能确定，这跟踪者究竟是在自己正调查的案子中扮演某个角色，还是只是跟自己有仇的人雇佣的。说起跟自己有仇的人，仲老四，仲老五，王主任父女，都有可能，这还是明着的，暗处曾经得罪了谁，更不好说。

    他没有继续观察下去，而是在反复咀嚼刚才那一晃而过的身影。他知道，继续追踪没有意义，那样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观察力，还会迫使那家伙改变策略。而且，只要自己追过去，那家伙作为优秀的演技派，会立即变成游客中再正常不过的一个，说不定正拿着自拍杆挤眉弄眼地自拍，他根本没办法分辩。

    于是，于果便继续到处查看，跟之前一样不卑不亢，不慌乱不着急，但也不是慢悠悠，总而言之是恰到好处。

    果不其然，又过了三四分钟，那人的脚步规律再次出现了，只不过这次更隐秘，时有时无，真是个优秀的家伙。

    于果也知道，能让此人如此锲而不舍的精神动力，只怕是一笔大钱。能用一笔大钱雇佣此人的，也不会只是报社的领导，更不会是小打小闹的普通流氓头子。虽然于果很不愿意承认，可他的确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近距离面对一个隐藏在人群中的职业杀手。

    但于果对此只是颇感麻烦，他毫无畏惧，甚至在心底冷笑：“我如果去做杀手，全世界都是猎物，你算个什么？”可饶是如此，他也清楚，这人的确是普通人里少见的天才，只是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擅长近距离冷兵器搏击，还是远距离枪击刺杀。

    可根据这人走了这么久却总保持一定距离，并且始终在寻找最佳瞄准的感觉，于果觉得，很有可能是用枪的，或者是飞刀，也未可知。

    也就在这时，于果的手机陡然响了，他立即接过手机，见是路晨的号，心跳立即加速起来，忙不迭接过电话：“你们没事吧？”

    路晨那边可能信号不好，只听到：“……快过……不……”电话就断了。

    于果大叫道：“喂喂？是不是老狼伤人了？我马上来！”他知道，众人就算发现了老狼，也会默默跟踪，而不是全面抓捕，毕竟还得再过一会儿，婚介所的大巴车才能到。除非老狼突然发现了什么，刺激到了，因此拔刀相向，那么任何一个游客都有可能成为人质和受害对象。

    当然，他也清楚，就算如此，路晨他们率领了一百多个人，个个武功高强，按说是没事。但他脑海里陡然出现了邱社会持刀抵在路晨脖子上的画面，和小狼突袭张晓影的画面，这令他十分紧张。

    十万火急，千钧一发，有了这么多红颜知己，再刀枪不入，也等于有了很多弱点，于果心急如焚，这就要转身前往。

    可偏偏转身之时，他只觉得有种细微的光芒一闪，眼前就陡然模糊起来，但伴随着难以形容的剧痛，他整个人都翻转起来，轰然坠地。

    一开始游人以为是他摔倒，但他一砸下去，地面的青石砖当即连续碎裂了三四块，沙尘飞扬，碎石乱溅，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游人们大声惊呼起来，尤其是那三个姑娘的尖叫，不绝于耳，大家议论纷纷：

    “叫救护车吧？”

    “应该报警！”

    “看！景区告示上有紧急电话座机！”

    于果趴在地面，忍着蚀骨入髓的剧痛，聚精会神地倾听地面的脚步声。他这样全面接触地面，听到的信息会更加清晰。他听到那人果然很谨慎，犹犹豫豫地在人群外围来回缓慢地踱着步子，就是不肯向前。

    在距离不够的前提下，于果并不打算冒险突然跳起来扑过去。就算子弹打不死自己，可按照此人的机敏，鱼死网破的前提下，必然随手拉过一个游客作为人质。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这景区现在就有事，他估计这是私人恩怨，但假如因此影响了抓老虎，那就不妙了。

    而且，他能确定，这枪不单单是装了消声器这么简单。他之前被小波开枪打过，一辈子也忘不了这种滋味，可小波的普通手枪跟刚才他受到的撞击相比，那还真不值一提。他不懂枪械，也能猜得出这是一把国内少见的好枪，杀伤力极大，因此也更加确定，这家伙真的是一名职业杀手，在杀手中，也是罕见地优秀。

    杀手看上去是一个人与全社会为敌，与法律和法律控制下的老百姓同时为敌，但想要制住他，却不容易。

    对于温驯的老百姓来说，杀手是一只武装到牙齿的猛兽，警惕性、前瞻性、技巧性等等都远胜常人，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甚至超过相当一部分执法者，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时将周围的“绵羊”作为威胁，进一步行凶或者顺利逃走。

    于果在激烈地分析：“他一直不走，在这周围徘徊彳亍查看，要么是因为他是个杀手中的‘名牌’，很顾及名誉，很重视效果，得确保我死了才行，要么……是他要拍个照或者录像？”

    他知道，当今社会，没有谁不重视证据。就连要搀扶一下摔倒的老人，都需要拍照作为证明，更何况是杀人这么大的事？杀手在旅游景点举着手机或者相机全程录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任谁也怀疑不了，现场很多人在对着自己的“尸体”照相或者录像，很难分辨谁是杀手。

    于果琢磨着，此人原本选在旅游场地，也是临时发挥，这里的确是相对最适合隐蔽杀人的地方，因为自己来这里的根本原因，是为了抓捕老虎。不但如此，自己身边警察环绕，武校学员更是人多势众。就这样，杀手还敢动手，更加说明了要杀害自己，是一笔天大的酬劳，也是一个不容失败的大任务。这个杀手不一般，雇佣这个杀手的老板更不一般。

    可此时此刻，不容于果继续装下去，一旦路晨和张晓影出事，那怎么办？可他立即站起来，就等于将这个杀手引过去！

    正想着，那脚步声真的接近了。可能是人太多，此人挤不进来，便沉声说：“借光，借光……”即使声音很小，也被于果敏锐之极的听力捕捉到了。

    这时，于果能清晰地判断出这家伙正在自己的脚所指的方向，不由得很佩服他的狡猾，一般人很难在趴着的状态下攻击自己背后的人，而这家伙不确定自己死没死，十分谨慎小心，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度。

    但是，于果能猜得到，根据这把枪的威力来看，杀手之所以这么小心，只有可能是不确定子弹是否击中自己。只要击中了，按照杀手和正常人的思路，自己必死无疑。

    因此，于果刚才陡然遭逢巨变，忍着剧痛落地时，故意敲碎了好几块砖，这样一来就混淆了杀手的视听，令其无法精准判断，这一枪到底是击中了目标，还是击中了石砖。

    那人继续向前又走了一步。

    于果觉得，时机到了，这个距离，可保万无一失了。

    于是，他动手了！

    于果并没有转身跳起。他趴在最前面的双手，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目的，此时尽管没有两手撑地，却早就在积蓄力量，而那青石砖本来就是他之前打碎的，因此他在青石砖上摁着偷偷蓄力，也不会被杀手看穿。

    这一下，他整个胳膊都绷直了，双腿向后迅猛无俦地一踹，这一下如果踹实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会被立即砸开一个缺口，最少得有十个人以上被撞到半空中去，落地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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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5 诡影重重

﻿    哪怕是杀手，陡然见到这一脚，即便不了解于果的真实实力，在那一瞬间也会比常人更加敏锐地明白，自己已经贴近了死亡的结界。

    但于果很有数，这两脚点到空气中便立即停止。

    饶是如此，空气仍旧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壁被踹破了一个大洞，造成的滚滚风力如同超级电风扇，将近处的人的脸全都走形，呼呼地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这一幕特别有电影效果，但最重要的作用，是延缓了时间，那杀手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也绝对不可能逃得过了。

    紧接着，于果劈面伸手，五指就要扣向杀手的脖子。这一掐，足够能让野猪或者黑熊瞎子没办法动弹。

    而杀手十分敏锐，这时候又近在咫尺，当然完全感受得到这股力量之强，是其完全无法抗拒，也是根本躲不开的。

    杀手和于果一样，身高体重看上去十分常见，放在人堆里就不认得了，而且一身棕色套头卫服，这种行头在游客中很常见。穿运动裤看不出身体胖瘦，而套头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戴着很大的墨镜和口罩。脖子上，挂着一台相机。

    清晨到中午，在这附近做运动的人几乎都是这种装扮，加上杀手刻意隐藏，于果在这一瞬也不可能看清楚杀手的详细体貌特征。但于果要做的，就是当场将其制服，否则一旦放走，那是心腹大患。

    可同样是在这一瞬间，那人忽然不动了，袖子一抖，里面稍微露出一截黑色的管子，这管子乌黑发亮，在日光下闪着邪恶的光晕，管子对准之处，是三个小姑娘和七八个不明所以的游客。

    于果当即来了个急刹车，然后真的停住了。

    他虽然有些憋屈，但的确很佩服这个杀手的应变能力，甚至愿意赌一把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果决念头，就凭这一点，恐怕之前遇到过的对手里，也只有韩金匙和小狼结合起来才能具备。也许这杀手未必有韩金匙聪明，也未必有小狼那么悍不畏死、毫无痛感，可他却是他俩的交集。

    那人冷笑一声，居然开口了：“你真厉害。”

    于果听到他的声音，又多少吃了一惊。这人果然是高档次的杀手，装备都很土豪，这应该是变声器，直接说话，外人也听不出原声，甚至不辨男女。

    但这杀手永远不会料到系统的存在。于果在心里暗道：“系统，这不是婚房杀人案的范畴，可以使用你的功能吧？请你将他的声音录音，进行分析，找出原声来，再分析一下口音有可能是哪个地方的。”

    系统回答道：“如您所愿，但还请您引诱他多说几句，光这四个字，实在是条件太少。”

    于果便回答道：“还是你厉害。”接着又问：“雇佣你来的人，你肯定不会说。你觉得我能猜出来吗？”

    杀手见于果安之若素，也古井不波地说：“他之前告诉我，你很厉害，甚至能预判开枪的角度，我不是不想相信，是不能理解。现在我理解了。我自认为是神枪手，但这么近的距离，都没能打中你，真遗憾。”

    于果淡淡地说：“可能你还是没理解。”他明白，自己的计策成功了，杀手并不知道子弹打在他身上恍若无事，而是误以为没有击中他。

    杀手的嘴巴在包裹着嘴巴和变声器的口罩里，可于果还是能感受到他的嘴角在上翘，露出一抹冷笑：“我现在觉得，买家付的钱太少了，你远不止值这个价钱。你别乱动，对你来说我不算神枪手，但对其他人来说，我还是百步穿杨的，在这个现场还可以做无差别射击。”

    于果点点头：“行，你走吧。”

    杀手说：“我做品牌的，很看重信用。挣了钱，就得做到底。咱们还会见面的。”

    于果阴森森地说：“慢走。”

    杀手向后退了大约十米左右，才转身一路跑了，转眼就在青翠的山林里消失不见。

    现场的人群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于果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担心，这人跟我关系不大好，我被他绊倒了，回头上他单位告他去。”

    由于这许多事都是在一刹那发生的，很多人都没看出什么来，只当是刚才莫名其妙刮过一阵大风而已。

    蓦然，他感觉到另一种奇怪的巨大危险倏然接近，却又蓦然消失。

    他猛地回头，见刚才自己为其拍照的姑娘中的两个，正瞪大眼睛，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己。她俩毕竟刚才离得太近，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觉得不大对头，光是于果跳起来那两脚造成的风力，就令她俩瞠目结舌。

    于果这才真的明白了，四下张望一下，随后看似若无其事地问：“你们不是三个人吗？第三个呢？”

    两个女孩也愣了，到处看看“唉？‘血刀老祖’呢？”

    于果一怔：“血刀老祖？她没有真名吗？”

    两个女孩有些惴惴不安：“我们是驴友群里认识的，年龄都差不多，所以一起出来登山，大家互相不问真名，这是规矩啊。她去哪儿了？”

    于果心下震动，知道现在的科技虽然日新月异，却更方便了犯罪。他正色说：“我是公安局下属联防队的，我会帮你们找到她。这一带地方很大，容易走丢。你们先描述一下她的特征吧？比如，把你们的相机给我看看。”

    一个女孩怯生生地说：“相机……相机是她的，一直是她拿着的。”

    于果心里更加雪亮，追问道：“那你们总有一起拍摄的照片吧？”

    另一个女孩说：“她说她失恋了，来这里只想拍摄山山水水的，只拍风景不自拍。再就是给我们俩拍，我们一直说服她，但她都没同意。可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同意三个人一起拍一张留作纪念，但我们又没带相机架，就只能麻烦大哥你来拍摄了。”

    于果暗想：“现在仔细想想，那个找我拍照的女孩，也未必真是二十岁左右。女人可以化妆，这三个女孩都浓妆艳抹，香气逼人，估计脸上不少粉子，眼睛从眼球到睫毛都未必是真的，就连头发都难说……这第三个女孩‘血刀老祖’，也是非常善于乔装打扮的……“

    他现在能够确认，最少有两个杀手，一个是用枪的，一个是“血刀老祖”，目前并不清楚他俩是不是一伙的，但他的第一感觉是，这两个家伙来自不同的阵营，相互之间也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只不过目标一致：都是自己。

    血刀老祖这个名字来源于金庸《连城诀》里的头号反派，虽然单从名字推断不出杀手的喜好和擅长，但起码可窥见一斑，这个杀手应该是喜欢武侠的，而且内心有一种桀骜不驯，不愿受到任何控制的自在感，甚至渴望能像血刀老祖一样完全放纵，恣意释放人性中的恶。

    至于是不是也像血刀老祖那样用刀，于果无法断定。但通过现场来看，此人完全可以趁着自己和持枪杀手对峙之际偷袭，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于果推断，之所以没有趁乱突然动手，而是及时离开，恐怕也是因为亲眼看到了拿枪的杀手都被自己压制在下风，因此大为忌惮，决定再找机会动手，立即逃离现场。

    他蓦地想起路晨，慌忙再度打电话给路晨。

    半晌，路晨接通了，声音如常：“你是不是刚才也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令于果长舒了一口气。

    于果忙问：“你们都没事吧？”

    路晨说：“虚惊一场，有个小偷偷一个女孩的包，被当场抓住，恼羞成怒掏出刀子，造成了恐慌，从外形上看和那个老狼有些相似，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你，想告诉你这种情况不得不抓捕了。”

    于果松了口气：“那抓住了么？”

    路晨笑道：“那还用问，我们一百多个人呢。不过这事儿还是爱出风头的小黑妞干的，把那小偷的刀下了，还打掉了好几颗牙。”

    于果听了也总算释然，说：“你们虽然人多，但应该装作互相不认识，千万别因为某件突发事件就立即集合到一起，否则，会让目标人物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做出不理智的过激举动。”

    路晨笑道：“你现在说话反而越来越像警察了。放心吧！没问题，我们心里都有数！好了，要和我们汇合吗？”

    于果警惕地看着四周，凝然道：“有点麻烦事需要你处理一下。”

    路晨听他说得这么严肃，也收敛了笑容：“到底怎么了？”

    于果说：“我刚才遭遇到了两个杀手。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但看起来不是，只不过凑巧都接近了我，准备动手了。其中一个是男的，从外形到声音都隐藏了，用消声手枪，好在没打中我，但在我准备抓他的时候，他用枪指着路人，趁机逃走了。

    “另一个杀手应该是年轻女性，她在驴友群和两个女孩联系，约定在来西山风景区玩耍。好在她可能觉得时机不成熟，立即离开了，但我能感觉到，她差一点就在我和枪手对峙的同时出手了。

    “现在，和她原本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已经吓懵了，我想你们可以立即派两个便衣来，把她俩带走，好好询问一下女杀手的特征。但是一定要带枪，女杀手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回来的。”

    尽管于果的声音特别笃定，但却用这种平静口吻讲述了一个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路晨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好……好，我让韩增配枪，带五六个协警过去。那……那你接下来要干什么呢？追击这两个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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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6 杀手的幕后是谁？

﻿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给我老狼的通缉令，还有，孟根生虽然没有通缉令，但有照片，请把孟根生的照片也打印成通缉令的样子，两张一起给我，我要拿给这次相亲大会的主办方看看。

    “或者说，我更希望孟根生的通缉令能被批量发放，作为迷惑老虎的重要手段，但我也清楚，通缉令是按照严格程序执行的，不可能按照我想的去发放。但你伪造一张，总是没问题的吧？”

    路晨先是愕然，旋即回复说：“好的，我立即就去做。”她对于果足够信任，压根也不需要仔细询问。放下电话，她就马上通知韩增，带枪带人，去接那两个小女孩。

    于果看了看表，时间刚刚好到十点，就立即下山了。

    边下山边琢磨：“现在这座山上，复杂的角色最多有四个。但老虎也许是在山上，也许是那些大巴车中的某个成员，而这两个杀手也不见得会一直留在山上，可他们应该很清楚，已经引起了我的注意，再不找机会动手，希望更加渺茫。我也希望他们早点出现，我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否则等我回归市区，他们会严重威胁雅诗她们的安全。”

    他已经决定了，下次再遇到这两个杀手，一定通过系统将他们彻底移动到地球的边缘地区，让他们永远消失，以绝后患。

    当然，在杀他们之前，必须逼问出谁是幕后凶手，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否则，新的杀手还会再来。

    系统说：“很不好意思打扰您的雅兴，我得提示您，之前录音的费用，可是需要花钱的哦，整个分析完成，您知道的，对人的身份分析，价格很贵。这次已经算很便宜了，但也需要五万元，也就是说，您的积分还是35000点，积蓄变为一千一百八十万元。从穆凯那里得到的十万元，一下子花了一半。”

    于果淡淡地说：“你最爱提醒我，我的钱又少了。好的，你说说看，我听听他的消息值不值五万元。”

    系统询问道：“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体十分健壮，我需要播放一下他的原声吗？”

    于果说：“这事儿先放一放，我先去路晨那里取得通缉令，过几天再找这个杀手，也并不迟。”

    系统奇道：“您何不直接追踪他这个声音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呢？”

    于果摇摇头：“他很谨慎，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我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不会再轻易说话了，但晚上买吃的，或者找地方住的时候，也许还会说话。

    “另外，他今天要是一直不下山，我要找他，也肯定是在这山上的某个地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万一被其他警察、另一个杀手、老虎、老狼这些人中的哪一个亲眼看见，都解释不通了，还是等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说吧，他方便，我也方便。”

    系统赞道：“您可真是深思熟虑，老谋深算！”

    于果心道：“我总感觉，你其实是想说‘老奸巨猾’。”

    四中队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让精通电脑的警员将惟妙惟肖的“孟根生全国通缉令”制作好，打了二十来份儿，看上去和老狼的真通缉令几乎只有照片的差别。

    路晨和张晓影见到于果后是不同的表现，但也都符合她俩的独特个性。路晨看到于果，二话不说，将其拉到角落里，沉声问：“没事吧？怎么会出现杀手？老虎雇的吗？”

    于果还没回答，张晓影老远一看见他就大喊起来：“哎！师父！”所有的武校学生都认识她，不约而同地全朝她那边看，张晓影比以前聪明了，立即刹车，不然她一定会指着于果对大家说：“看！这是我师父！”

    她俩一左一右，将于果“钳”到一个并无景点可取的角落，三个人瞅瞅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路晨再度皱着眉头问：“是不是老虎雇佣的？”

    于果知道这个问题不得不回答，便索性大大方方地说：“我不骗你，我感觉不像。老虎如果真这么做，那等于又多了一个人知道他的秘密。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以‘不留痕迹’为主，而且并没有表现出跟身手有关的特征，感觉一直是‘文戏’比较多。所以，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再说，是两个杀手，他俩互相好像不认识，并非来自同一阵营。”

    路晨就等着他这句话，瞪着眼睛：“来，你正面看着我的眼睛！”

    张晓影不服：“为啥他偏偏要看着你的眼睛？我比你丑吗？来，师父，你看我的眼睛！看看我俩的谁大！”

    路晨斥道：“给我消停点儿！我再说正事！”

    张晓影反驳道：“你这是假公济私！你怎么不让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正事呢？说话用嘴，看眼睛就能增加效果啦？”

    于果想了想，说：“我感觉这是专门冲着我来的，而且正好和老虎的事赶在一起了。”

    路晨严肃无比地摁住于果的肩膀：“于果，咱们是生死之交的战友，当然，生死之交是你救了我，我没救过你。可有事你不能自己扛着。你明着告诉我，这俩杀手是谁派来的？或者说，分别是谁派来的？”

    张晓影愕然：“啥？出现杀手了？这又是怎么回事？你俩在瞒着我搞什么宇宙飞船？”

    于果摇摇头，也郑重地说：“我当然不知道。但你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平时得罪人是很正常的。从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得罪过不止一个人。有一些人成为了朋友，有一些则不好说了。再说，面上都点头的人，背后有什么动作，谁也不得而知，毕竟没人能用上帝视角看世界。”

    张晓影有些甜蜜地花痴：“师父，当年咱俩就是不打不相识……”

    路晨烦躁地推了她一把：“去去去！别老捣蛋！”旋即又问于果：“是那个杜阳吗？还是迟海超？他俩不是和你有点儿矛盾？”

    于果微微一笑：“他俩属于和我成为朋友的那种，这个我是敢保证的。”

    路晨沉吟一阵，说：“的确，韩金匙和庞芳事件，你参加了张宏勋的追悼会，黑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大哥都来了，你哪句话说得不对，得罪了人，也难说。”

    张晓影像说相声似的提醒她：“麻烦你在说我大伯名字的时候，加上‘先生’两个字。我大伯纳税没有你爸爸多，但怎么也是给南疃街道的经济腾飞做出巨大贡献的。”

    但说到这里，她俩都不约而同地反问道：“仲老四？”

    于果一愣，想到这个名字，暗暗琢磨道：“郑荣是个老狐狸，没这个胆子。李闯是一只粗暴的野熊，胆子是够的，但他这人也有一定的原则性，我救了他的命，他应该不会这么做。而且，雇佣杀手的人的性格，和杀手本身的行为方式，往往有一定的微妙关系，这两个杀手都是少见地谨慎冷静，跟李闯真不是一路的，不像是李闯雇佣的。那么……真是仲老四？

    “我和仲老四的确有矛盾，可我们尽管没有达成什么书面协议，甚至有第三方在场的口头协议，可他也应该很清楚，不该再这么招惹我了，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他真的活到头了。只是，就算去逼问仲老四，他也不见得能承认，要是因为害怕我折磨他而被迫承认，那也没有意义。只有找到杀手，我才能逼迫其说出幕后指使。”

    紧接着，他又灵光一闪，想到了仲老五。对！这家伙被自己打瞎了，自然而然起了报复之心，而此人对自己并不了解，恐怕不会像仲老四这样，恐惧感远大于仇恨。那么……仲老五雇佣杀手的可能性，就比仲老四大得多了。

    路晨见他十来秒不说话，尽管面不改色，可眼神里有一种波澜在流动，深海里可能蕴藏着一座随时喷发的休眠火山，忙不迭地正色问：“你到底想到了谁？我告诉你，不准隐瞒！是不是你也觉得是仲老四？假如是这样，你会怎么做？你是不是想避开我们，去对仲老四进行一些非法手段的逼问？”

    于果朝她微微一笑：“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法外狂徒？”

    路晨被他这一笑搞得猝不及防，立即脸红了，轻声说：“你自以为是个蝙蝠侠。”

    张晓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妩媚弄得很不自在：“我师父是蝙蝠侠的话，那我也是蝙蝠女，你……你充其量也就是个猫女！”

    于果说：“路晨，我真不确定是不是仲老四。你们说得对，我和他确实有矛盾，但没有充足的证据之前，我也不能冤枉他。至于你说的暴力逼供……你说得对，我不是个对谁都能宽容的人，可我也不是不讲道理。尤其是跟你们在一起时间长了，我也算是不会作诗也会吟吧？法律也是懂一些的。”

    路晨仍然不肯放松眉头：“于果，我这不是在开玩笑！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雇主是谁，但你最好走法律程序，对你对大家都好！”

    于果说：“我既然能把那两个女孩带给唐队长，那说明我还是愿意分享我的经历的。”

    路晨叹了口气：“但愿你是这样想。你不要忘了，就算你比杀手厉害，可人家在暗处你在明处！我和晓影都在警队，这样杀手还能忌惮一些，你不关心雅诗的安危吗？还有大奶牛，今天她要来了！这两个杀手，肯定无时无刻地不在琢磨着要你的命，他们可是有枪的，你武功再高，能挨得住子弹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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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7 阴云密布的相亲大会

﻿    于果听她说得有理，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我确实不知道他们分别是谁派来的，你放心，我这话是真的，咱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是对等的。不过，你这话给了我一定的启发，所以，我改主意了。

    “这通缉令我就不拿了，我不是警察，拿着这个过去给他们看，似乎显得我和警察关系有多么好似的，就算没引起老虎的警觉，但最起码会引起婚介所联盟的防备，他们就会觉得我注册钻石卡会员的目的不纯，一旦又引起什么连锁效应，那就不妙了。

    “通缉令应该由你们拿去跟婚介所联盟以及各路商家交涉，更加合理，而且他们也能听进去，赞助商虽然只认钱，但也得多多少少顾忌一下警方。而且，不要全给他们，因为他们很有可能嘴上答应，暗地里押着通缉令不放。你们拿一些去林子里面张贴。

    “准确地说，路晨就不要去了，而晓影单独去，我又不大放心，最好能有男警员一起陪同。”

    路晨奇道：“咦？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不能去？”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一个星期以后的虎年生肖相亲派对上，你要扮演我的表妹，这次就尽量不要出面了。下个星期，你去‘心动滋味’婚介所注册一个会员名额。”

    路晨这才想起这茬儿来：“哦……哦，是这么回事，你要不提醒，我差点儿给忘记了。”接着，她又嘟哝着表达自己的不满：“你总是搞得这么神秘……不到最后一刻，你是不会揭开所有谜团的，对吗？”

    张晓影来了劲儿：“那干脆让风景区的管理处在大屏幕上播放他俩的通缉令，效果岂不更好？”

    路晨斥道：“说得轻巧，这是要产生费用的，而且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钱你出吗？”

    张晓影哼了两声：“凭什么……”要知道，这是四A级风景区，大屏幕上的广告都是赞助的，要让这一天突然插播滚动上自己想要播放的内容，那要支付的费用最少是几十万元。张晓影也不是出不起这几十万，可她凭什么替一个还没给她正式编制的单位做赞助呢？

    于果却说：“有钱也不能播放。要知道，孟根生虽然也有一定的犯罪行为，但犯不上到处播放他的信息，这侵犯个人隐私，再说，压根也没通缉他，从法律上讲，滚动播放他的假通缉令，这本来就是违法行为。而且，这样一来，他更没办法做人了，这对他今后的名誉是极大的伤害，对他的生活是毁灭性的的打击。”

    张晓影愣愣地问：“那只播放老狼的好了。”

    于果笑道：“那不穿帮了吗？那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明着告诉老虎，老狼是真的被通缉，孟根生是假的被通缉，那怎么行？”

    路晨有些残酷地吐吐舌头：“你确实很重视法律，我感觉我现在还不如你思考得周全。”

    张晓影挑衅道：“你啥时候比我师父思考得周全了？还‘现在’？”

    于果说：“咱们分成两批，你们二位拿着这些通缉令，去找相亲大会管事的人说话。我呢，去找晶晶，但我们可能会见面的，就提前说好，装作不认识吧。”

    路晨和张晓影都奇了：“怎么会见面？”

    于果说：“这次相亲大会少则上千，多则几千人，相当于一个中学的学生数量，我打给晶晶她不接，你们觉得我能找得到她么？只有一种解决办法，就是利用我的钻石卡会员身份。我直接去找婚介所联盟里最大的‘心动滋味’婚介所苗总，让她给我一份名单，我一查找就能立即找到晶晶。”

    路晨点点头：“那样好。晶晶的脾气是我们这拨人里最大的……”

    于果纠正道：“准确地说，你们的脾气都不小，但你和雅诗能控制，她不能控制，总是由着性子来，这一点平时还行，可今天是很危险的。一旦她过激地做出什么事来，而老狼、老虎，甚至那两个杀手都有可能威胁到她的生命。”

    张晓影不慢了：“怎么也不夸夸我？我也能控制呀！”

    于果笑了。路晨忍住笑，说：“你是没脑子！”张晓影气得瞪圆了眼。

    等他们走到宽阔的地方，朝山下一看，感觉头嗡嗡地大了起来。下面停着数十辆大巴车，而且还源源不断地有新的大巴车赶来，车子打开门，里面涌出的人如同蚂蚁般密集，密密麻麻看得令人心塞。

    一片片横幅被打出，一片片场地开始被布置，音响、灯光、舞台……路晨和张晓影面面相觑，这就打算前往，转眼一瞧，于果已经不见了人影。

    “你干什么的？这里不能随便进！”

    于果见这些保安戒备森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银行开大会，便掏出钻石卡来说：“您好，我是‘心动滋味’婚介公司的顶级会员——钻石卡会员，也是唯一的一个。按照会员所享受的待遇，我可以直接见到苗总。”

    保安愣了一下，说：“苗总现在很忙，正和广告商开个紧急短会呢，那你等等，我去找苗总……”刚要打电话，一个转身，于果消失了。

    苗总开完会后，正在临时搭建的化妆区域进行补妆，并且换了一套比较喜庆的红色女士西装，接下来就要进行一场演讲。

    说实话，这次是否能促成一些新人成为终身伴侣，她是不在乎的，重要的是赚钱，积德只是顺道的。这次大会万众瞩目，只要电视台和网络双管齐下，“心动滋味”这个胶东市相亲界的盟主就真的大火了，等同于金钱滚滚来，挡也挡不住。

    妆弄妥了，苗总很自信地起来左右看看，心里有些得意，但冷不丁见到于果出现在镜子内，吓了一跳。好在这是露天场合，就算是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外面也有的是人来人往，加上于果是年少多金的钻石卡会员，苗总也不怕他会对自己有什么不轨行为。

    她尽管是小三上位，但却因为职业原因阅人无数，十分大气，问：“于先生，您也来啦？我还以为您不来呢。说实在的，您这么优秀，来到我们这个相亲大会，会大大增光添彩的。”

    于果说：“谢谢您的夸奖，愧不敢当，苗总，我只是个普通人。这次贸然打扰，是有件急事。”

    苗总试探道：“您……您已经找到合适的了？”

    于果笑笑：“您别误会，也别紧张。我只是有个……有个女性朋友，今天来这里找我，但她很有可能也参加了您这个节目，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她，您看您能否帮我查查，新会员里面有没有她的名字？我想，这也是我的会员权利范畴之内吧？”

    苗总简单地愣了愣，旋即笑道：“好，当然，我这里有笔记本，你看一下吧。”

    于果查看了一下笔记本里贮存的资料，果然，谭晶晶赫然就在其中，而且她也不甘示弱，直接办了个白金卡会员。

    而目光往下移动时，居然又一个熟悉的名字入目，而且也是白金卡会员！

    王芝瑾。

    于果愕然，但又想：“我虽然很讨厌她，并不想见到她，但估计她更不想见到我。她本来不在计划之中，来了也就来了吧。”

    既然找到了谭晶晶会员编号、所在的车子编号和今日参会临时编号，于果就站起来和苗总握手：“打扰您了，您快去忙吧！”苗总很懂礼貌，和他寒暄着，一起出门。

    刚一出门，外面吵吵嚷嚷的，于果和苗总都愣了一下，见几个赞助商和其他婚介所的同行和几个警察正在激烈争辩。于果除了看到张晓影之外，还看到了巩帅、韩增和陈阳光，看来她们也是怕现场没有男警察，缺乏震慑力，所以带上了巩帅和韩增；而带着陈阳光，也是因为他能言善辩。

    领头的赞助商秃顶、五短身材，看上去像是个侏儒，正在激烈地大声说：“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警察一句话，就要抵消我们整整两个月策划的辛苦？辛苦先不跟你提，钱呢？我们花的钱呢？子弹要射出枪管了，你这个时候告诉我要把子弹摁回去，这还讲理吗？警察就不讲理了吗？”

    于果虽然知道，在商言商，跟商人说什么都好说，关键是不能当人财路，也猜得到他们会对警方的要求有所抵触，可最多以为会阳奉阴违，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后说一套做一套，但真的没料到，他们居然会抗争得如此激烈。

    陈阳光根本没插得上嘴，因为全程都是张晓影这个巾帼女英雄在以高分贝的声音舌战群雄。

    张晓影叫道：“凭什么？凭我们是警察！警察是干什么的？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你们觉得这侵犯你们的利益的，没错，的确侵犯了，可前提是，要么你们的利益被侵犯，要么杀人犯就有可能把你们的客户当人质！

    “对哈，你们才不管呢，你们就认识钱！看你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真的伪客户着想呢！其实谁还不知道，你们是怕投的钱打了水漂！至于那些单身男女们到底能不能找得到对象，你们才不在乎呢！”

    巩帅说话倒没有那么损，但态度同样激烈：“你觉得你花了钱，就可以阻碍警察办案么？你这是在妨害公务！假如动物园里有一只野兽冲到这里来，难道风景区就不该全面封闭么？难道你花了钱，就可以冒着野兽把你的客户咬死吃掉的危险，继续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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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8 枪的世界

﻿    而巩帅在心里，也狠狠地骂死了风景区。风景区之前和婚介所联盟已经签订了合同，违约的话要赔偿好几十万，风景区不愿意赔偿，也不愿意得罪警察，只能和稀泥，让警方和婚介所沟通。

    另一个规模仅次于“心动滋味”的婚介所老板也很激动：“你们怎么说话的？当警察就高人一等是不是？当警察就能轻描淡写地说俩字‘办案’，然后让我们这么多人的努力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苗总一走进，商人们全都看着她，看来是一向指望她拿主意。苗总傲然一笑，正色说：“各位警官同志，各位老板，不要激动。我觉得，我们虽然行业不同，但有相似之处，大家干的，都是行善积德的事。我虽然没听明白具体什么事，但通过各位的只言片语，我也能明白个大概。是有杀人犯在这风景区里潜藏，是吗？”

    巩帅点点头：“而且不止一个。我这里有他们的通缉令，他俩都很危险，一个是前科不少的惯犯，阴险狡诈，另一个虽然没有前科，但性格极端，比前一个危害性更大。”

    苗总微微一笑：“但您的比喻是不恰当的，恕我直言，杀人犯也许禽兽不如，但他的危险程度，还不至于能跟野兽相比。要知道，野兽需要吃肉，但杀人犯不是非杀人不可。尤其是现在人山人海，他们怎么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和成千上万的人对抗？

    “真要是出现那种情况，群众早把他们摁住了。所以，我个人觉得，他们只会隐藏起来，而不会在人多的地方出现。我们这次组织的活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利国利民利社会的大好事，而且能在一定程度上威慑杀人犯。因此，恐怕与您的推论相反，正是因为我们举办了这场活动，才吓唬住了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好！说得好！”这些商人们带头鼓起掌来。

    虽然听起来水平很高素质很高，但其中的锋利，丝毫不亚于之前这帮同行们粗俗的拒绝。

    于果不便于和张晓影他们几个相认，而且不能明着向着警方说话，可他总要表示一下，引导苗总，便说：“苗总，警方其实是好意。这一次因为杀人犯在山上潜伏而公布取消大会，看上去是损失了不少，但可以再找时间再换地方举行，而且这些会员们都看在眼里，知道你们是以人为本的，自然而然都更加相信，你们会为他们找到理想的伴侣。”

    他顿了顿，说：“退一万步讲，杀人犯在山上潜伏这件事，就算你们压制着不说，迟早也会流传出去，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次大会就算真的有惊无险，那事后大家得知真实情况，也都会心有余悸的。

    “那他们会不会因此对婚介所的‘行善积德’理念产生怀疑呢？就算他们知道婚介所肯定是以赚钱为主的，心照不宣，可也会对这种明着不拿人命当回事的行为极度反感的。换句话说，这跟那些明知道车子出现故障，却不肯统一召回的车企，有什么区别呢？

    “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苗总刚才分析的杀人犯的心理，恐怕并不能全面概括所有的杀人犯。万一人很多刺激到他，反而逼迫他动手呢？到时候满山都是人质，警方寸步难行。让他顺利逃走还不算什么，一旦被他杀了无辜群众，那么别说各位和警方要担责任，只怕整个风景区都要封闭整改了。

    “甚至有可能，省里会降罪给市里，到那时候，市领导班子没有好日子过，那你们各位的公司，难道就有好日子过了么？这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事，孰轻孰重，还请各位三思而后行。”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比巩帅的粗暴威慑，韩增的冷面相对，陈阳光的一味笑脸，张晓影叽叽喳喳地激烈辩论，震慑力要大得多，一时间全场安静，没有谁能立即反驳出什么新花样来。

    苗总尽管也很给于果面子，可于果那二十万，并不能跟今天的投入相比，就说：“好吧，于先生您说的也很有道理。咱们把这通缉令拿着，给学员们看看，这样总可以了吧？”

    于果转而对张晓影她们装作第一次见面似的说：“各位警察同志，辛苦了。你们看，这样处理行吗？”心想，就算相亲大会主办方不打算张贴，警方也可以进行张贴。

    谁料，张晓影、巩帅和陈阳光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于果的反应很敏锐，立即明白过来，问：“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

    韩增手一抬，手上赫然拿着一把手枪。于果这下多少吃了一惊，心想他一向稳重，怎么这时候一激动，突然把枪给拔出来了？这还了得？正要制止，却听韩增严肃地说：“今天的事，已经不是两张通缉令的事了，你们准备的节目，要立即停止！”

    于果感到事态严重，问韩增：“什么节目？”

    张晓影抢着说：“他们说场地不够，什么互相介绍，唱歌跳舞之类的节目都不能让全部的人看到，有失公平，也增加支出，所以就弄了这么几千把玩具枪，分发给会员们，要到风景区进行什么‘大型模拟特工战役’，就跟户外彩弹射击、真人CS差不多，但人数规模要大得多，也不穿作战迷彩服，都是普通装扮。”

    陈阳光补充说：“还有个最大的区别，与其说是战争片，倒不如说更像是间谍片。不是用自动步枪、冲锋枪玩具，而是用这种手枪，跟真枪很像，隐蔽性强。用的也不是彩弹，而是和挂在左胸前的临时参会编号对应。

    “如果开枪瞄准，按照设定的轨迹正好可以击中左胸的编号，那么扣动扳机，编号的电子声响起，就当做已经死亡。子弹有限，每人一千次响声，编号也是藏在衣服内的，并不露在外面。奖金分别是，一等奖50000元，二等奖……”

    于果听到这里就足够了，下面的奖金多少他根本不关心。可以说，他前所未有地吃惊，他能想到的后果，比这些警察所能推想的，要细腻得多！也严重得多！

    他的脑海里立即罗列出以下信息：

    一，都是普通装扮，这样一来，参加相亲大会的会员和普通游客、武校学生从外形上分不清楚，唯一可以认清楚身份的编号，却藏在衣服内。如今深秋十月下旬，天气转冷，都穿着外套，从外面编号根本看不出来！子弹又是有限的，更要谨慎发射，对非会员无用，而且浪费子弹

    二，从鬣狗的供述来看，老虎是有枪的，尽管一枪未放，却也只能从的确是真枪这种最坏的打算来断定。这样等于数千人数千把枪，却有一把是真枪，混在里面！由于外形相同，除非贴近拿在手里仔细观察，否则绝不可能用肉眼分辨出来！哪怕是他于果也很难从动态的人群里捕捉出真枪来。

    相亲大会的主办方难道就这么凑巧，设定了一个如此充分有利于老虎的方案？

    三，最大的怪异之处在于，这使得警方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主办方可以认为警方要求他们停止这种真人枪战互动是无理要求，因为通缉令里面没说孟根生和老狼有枪，只是说老狼持刀很危险。

    而这次警方是为了揪出持有真枪的老虎，可却不能告诉主办方老虎的存在，万一老虎就在附近，或者和主办方有什么联系，或者干脆就是这数千名参与相亲大会的单身男女之一，那岂不是等于打草惊蛇？

    四，山上可不止有老虎和老狼，甚至还有两个杀手！最起码，其中一个杀手还带着手枪，另一个女杀手尽管没有出手，却不等于说她没有带枪！

    果然，于果抬起头，凝然问：“苗总，这个大型互动节目，是谁的主意？”

    苗总微微一怔，随即微笑道：“怎么？要追究责任吗？于先生，这是商业秘密，请见谅，我不能说。”

    正在此时，只听一个人喊道：“是我的主意，怎么了？”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居然是王芝瑾。王芝瑾的目光一接触于果就充满了戾气，森然道：“于果，我找人查过你。你和这其中一个通缉犯孟根生，关系不一般呀。孟根生的女儿孟灵，和你在贪恋爱吧？”

    于果一怔，旋即冷冷地说：“没有这回事，你说我无所谓，不要玷污小姑娘的名誉。”

    张晓影虽然也很厌恶王芝瑾，但她听到孟灵的名字，心里还是酸溜溜地，目光一不小心和于果相遇，两人此刻都很清楚对方的心情。

    王芝瑾在任何方面都不是于果的对手，这次是真的找到了好借口：“于果，你不是还有个警察女友吗？我真纳了闷儿了，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相亲了？还是个钻石卡会员？我就很不明白了，你这么花心，她都知道么？我看到你的名字，立即就报名参加了，我就是专门来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巩帅冷哼一声：“你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出这个主意？”

    苗总却回应道：“这位警官同志，为商业出谋划策出主意，只要不违反法律，是完全自由的。更何况，我们做相亲节目的，是在积德行善。你们给我们通缉令，我们也接受，而且也承诺了给学员看看。但是，你们不让我们这个节目用玩具枪，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这两个通缉犯，手里有真枪？”

    此言一出，全场皆震惊莫名。几个赞助商都有点打退堂鼓的意思了，虽然他们的确投了资，可一旦有持真枪的歹徒混在相亲队伍中，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但是，他们谁也不想得罪王芝瑾的父亲，那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这次哪怕赔点儿钱，也不能得罪这小恶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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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9 诡辩大王

﻿    张晓影、巩帅和陈阳光真是有口难言，总不能告诉他们，他们这么做会将一个持有真枪的外号叫做老虎的高智商罪犯，很完美的隐藏在众多的持玩具枪玩家中，因此只能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于果看着王芝瑾那痛快淋漓的表情，依然淡定如初，问：“这些枪都是用了政府采购办的经费低价采购的吧？然后再被这些商家花高价收购？这帮商家也不敢不收你的货是不是？因为必须看在你爸爸的面上。你赚了不少吧？这种枪一把的成本很低，但卖的话两三百也不止，你赚了好几十万，是不是？”

    王芝瑾冷笑道：“你管我呢？我爱怎么样那是我的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一条法律说，不允许我贩卖玩具枪赚钱呢？但是，你不要污蔑我的爸爸，我爸爸廉洁做官，谁不知道？你再诽谤我，咱们法庭上见！不要以为你觉得一直在压制我，就能在任何方面都强过我！你认识两个警察，就觉得自己关系很硬了？告诉你，在官场上，我能玩死你！”

    她虽然说话仍旧一直很嚣张，可也真的学乖了不少，最起码，她满口成习惯的脏话套路，如今跟于果交流已经完全不敢再蹦出一个脏字儿了。可她也不在乎，因为这时候能够占据主动，彻底压制住于果，让他和这帮警察有屁不能放，这令她产生了巨大的快乐。

    于果对她本来是不放在心上的，可这时仔细观察王芝瑾的眼睛，打算从她眼里看出个一二三来。他心里有个巨大的疑问——如果不是仲老五找的杀手，而是王芝瑾怎么办？王芝瑾跟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大仇，但是让她出了大丑，对于王芝瑾这种心胸狭窄的人来说，令她出大丑，这就是深仇大恨，甚至不共戴天。

    王芝瑾虽然是个纯粹的纨绔子弟，她那个长期**鸵鸟也没有胆子敢再找自己的麻烦，但是王芝瑾的父亲王主任，身居要职，官儿不大可掌握实权，却是掌握着特别广的人脉的。王主任要是找了杀手对付自己，那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不排除这两个杀手分别是仲老五和王芝瑾派来的，也或许本来就全是王芝瑾派来的，只是故意分别雇佣了两个，以备不测，因此这两个家伙近在咫尺也都互相不认识。还有一种可能，王主任去南方雇佣杀手，却正好找到了仲老五，两人一拍即合，一起来对付自己……

    王芝瑾用这批玩具枪，真正想掩盖的，也许不是老虎，或者说，她压根就不认得什么老虎，真正想要隐藏的人，是那两个杀手其中之一，甚至两个杀手都是。

    于果想到了多种可能，但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将来迟早会巧妙地利用系统，把他们一个个地全部消灭。可现在，他发现很多事情都隐藏在迷雾之中。他决定了，等把老虎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后，马上着手做这件事。

    因此，于果决定用催眠术来探知王芝瑾的内心，可王芝瑾却很警觉，把脸撇开了。她虽然不够聪明，却足够狡猾，之前忽然迷失心智在大街上脱衣服耍彪，事后细想一下，最后一个清醒的记忆，就是于果用眼睛死死地盯住自己，因此她估计于果还真会点儿催眠术，所以没等于果控制住王芝瑾的眼睛，王芝瑾就立即撤走了目光。

    于果心想：“我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我在高速进化，其他人也在‘进化’，只不过相对比较缓慢一些。”

    他询问系统：“系统，上次那个和我说过话的持枪杀手的口音，你能分析出来么？”

    系统回答道：“您是我的主人，我虽然很贪财，但我不想让您白白花冤枉钱。您已经支付的五万元没起到什么显著效果，他的口音听不出来，是非常纯正的普通话，听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腔调。当然，他如果故意发出东北或者四川、广东等比较有特色的常见口音，把您引导到其他方向，反而不单单是白花钱的问题，甚至有可能损失更大。”

    于果心道：“你说得对，我上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立即问你口音的事情。算了，在南方雇佣杀手，也一样可以雇佣北方杀手，这范围太模糊，也太不固定了。”

    于是接着，于果正色说：“好，那既然如此，假如出了事，你将负全部责任。”

    王芝瑾嘿嘿哈哈地奸笑道：“是吗？我看你是真的没招了吧？很好，我说过了，你要是想法庭上见，咱们随时都可以！一群垃圾，抓不住歹徒，却赖在老百姓身上，破坏商家赚钱，真是可悲的无能的窝囊废！”

    张晓影他们几个很少见到于果受到这样的屈辱，都愤愤不平。巩帅、韩增等还比较严谨，时刻不忘自己是警察，但张晓影却最不能容忍自己最敬爱的师父被此人毒舌奚落，便也展开自己泼辣的一面，和王芝瑾对骂起来。

    王芝瑾大怒：“**养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爸爸是区政府采购办的王主任！”

    张晓影比她嗓门更大：“什么主任？算个蛋？我爸爸是南疃的张宏远！你敢说你没听说过？”

    王芝瑾吓了一跳，胶东人没有不知道张宏远的，可她依然保持足够的强硬：“那又怎么样？黑社会了不起？多少黑社会大哥，在我爸爸面前低眉顺眼，毕恭毕敬的？”

    张晓影怒道：“好哇！你现在就把你爸爸叫出来，我也把我爸爸叫出来，我看看是谁能让谁低眉顺眼？”南疃街道属于东新区，并不属于市中区管理，因此张宏远和王主任之间也并无利益交集。

    于果突然打断道：“行了，两位，不要再吵了。事已至此，那就等着看结果吧。”

    他说话自有一股威严，张晓影和王芝瑾都能感受到他举手投足和言谈间的威慑，便全都住了嘴。当然，张晓影是因为深爱他，而王芝瑾则是对他又恨又怕，这次小胜而已，已经十分知足了，可不敢过分刺激他，以免弄巧成拙。

    苗总对于果礼貌地说：“于先生，那就请您跟我来，我们的典礼这就要开始了。”

    于果笑了笑：“不必了，苗总，前面那些商业气氛浓郁的节目，我就不参与了。”

    苗总有些愧疚：“真不好意思，于先生，虽然您的意见我没采纳，但我还是非常希望您能积极地参与到这个活动中来，毕竟今天机会多，能够认识更多的优秀朋友……”

    于果却出乎意料地说：“等午饭结束后，开始进行这场大型特工枪战游戏的时候，我一定会参加的。请您给我准备一个号，我很喜欢这种特工游戏。”

    苗总和几个商人都是诧异地“哦？”一声，重新打量着他。

    于果看着王芝瑾，意味深长地说：“咱们风景区再见。”

    王芝瑾大获全胜，心情极好，一脸佞笑地说：“好哇！不见不散，随时恭候！”

    出了门，走了几个拐角，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韩增悄没声地跟上来，沉声说：“放心吧，我身后没有‘尾巴’（跟踪者）。”

    于果直截了当地问：“关于那个那两个女孩的第三个女伴，问出什么了吗？”

    韩增有些为难地摇摇头：“那个女的真的很专业，什么都没留，姓名，年龄，指纹，毛发，听口音也是正宗的普通话，可以说无懈可击。她们还真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继续看着她们吗？”

    于果摇摇头：“我觉得不用。这女杀手这么严谨，应该不会再联系她们了，甚至还会直接删掉她们一起的群，说不定，连手机也不要了。好的，谢谢你，小韩，你先忙吧。”

    系统问：“您现在决定怎么办？”

    于果想了想：“我本来打算立即去找谭晶晶，然后交给**他们，暂时保护起来，我才能放心做事。但毕竟距离下午正式开始的特工游戏，还有两个多钟头，我可以趁此机会多干一些事情。最起码，在游戏开始之前，谭晶晶应该不会有危险。

    “在重新遇到王芝瑾之前，我是打算等我解决了老虎这件事，将来腾出手来，再直接前往这两个杀手前一分钟所在的位置，逼问他们说出幕后真凶。当然，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否则会置我身边的人于危险之中。可现在，我决定立即找出其中一个杀手。”

    于果缓了缓，补充道：“因为今天已经很乱了，太乱了容易打扰到我的思路。我必须把一些外线理一理。系统，持枪杀手的模样我没见到，但可以寻找他的声音一分钟之前出现过的地方。那个女杀手的相貌我见过，但浓妆艳抹，很难确定真面目。但是别忘了，她请我帮她照张相，说话的声音我的大脑里还贮存，你也可以循着声音同样找到她。先找男的吧。”

    系统笑嘻嘻地说：“您虽然有钱可以支付旅行，但是系统不允许只出不进啊。虽然我说话直白了一点儿，可您这样做，是赚不到钱的。”

    于果淡淡地回应：“你要是玩道理，那我就跟你玩儿。你想想，要是我不抓住这两个杀手，彻底消灭他们，并且问出幕后真凶，那就等同于他俩是在我身边埋藏着的定时炸弹，万一炸的不是时候，是我的关键时刻，就直接影响了我的一切事业，也就直接影响了赚钱，这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系统愣住了：“这……您还真是个诡辩大王……”

    于果继续在心里说：“不但如此，要是留着这两个人，那就会对我身边亲近的人的人身安全造成极大威胁。别人不说，就单说童雅诗，她还是我那五十万酬金的雇主呢，要是她遭遇不测，我作为一个人来说，会怎么追悔莫及先不谈。就单从你系统本身冷酷的金钱观说起，她无法支付这五十万了，岂不前功尽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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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0 两个杀手

﻿    系统沉默少顷，幽幽地说：“好吧……您这张嘴可真能说，宇宙里还在用声音交流、且频率和人类类似的种族里，比您能说的，用您的手指头也能数得过来。 我不得不再次落入俗套地夸奖您，即使您早就听腻了。”

    于果心道：“好了，既然你也认同了，那就开始吧。请直接带我去持枪抢手声音一分钟之前出现的位置。尽管他很小心，但他绝不会猜得到我有这样的超能力，他也没有理由整整一个钟头，连咳嗽也不咳嗽一声。”

    系统回答道：“您的积分还是35000点，积蓄变为一千一百八十万元。为了向您提供更加方便的服务，请问，您是否愿意购买‘往返票’？”

    于果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就跟出去旅游，买往返票一样，可以优惠，更省钱，是吗？”

    系统赞道：“您真是一点就通，没错，的确是这样。”

    于果想了想：“谢谢你告诉我这个，但这次的任务要收拾的人可不是杜阳、迟海超之流，而是各方面素质都接近人类极限的超级杀手，尽管是人类，但也不能算是普通人了。贸然设定往返票，似乎有点太好整以暇了，我还是谨慎一点儿好。不过，这个服务也不错，也许以后会用到。这次，你还是先把我传送过去再说。”

    系统回道：“好嘞！您的积分还是35000点不变，花费两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一百七十八万元！如您所愿，到了之后会自动开启无视状态，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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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中锦摩挲着手里的枪，枪管已经被搓热了，但他还是不停地摩挲。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古井不波的人，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笃定淡然，哪怕再令人吃惊的事，再大也大不过他亲眼看见自己的亲生父母被杀害，之后的流落街头，吃剩饭长大，每天挨打遭辱，已经是寻常之事，再也没什么能震撼他好奇心的人或者事了。

    没有吃惊的人，往往也很少害怕。恐惧是原始人类在黑暗中持着微弱的火把时的第一本能反应，可他却从小淡定，淡定的人，往往比号称胆大的人，更加无畏。

    但这次，或者说，就是此刻，他无论怎么摩挲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枪支，也没办法消除他内心一股股涌上来的恐惧感。

    “他到底有什么可怕的？”黄中锦忍不住说出了口，难道只是因为此人能准确预判开枪的方向？

    不，他仔细回过味儿来，觉得毛骨悚然。要知道，雇主虽然告诉他，开枪的距离太近的话，这个叫于果的家伙甚至能更快一步夺枪甚至预判开枪的方向，这虽然有些荒诞，可最起码还能接受。

    但他突然想起，这个于果是在刚刚转身时，自己便开了枪，在此之前，这个于果压根就没有发现他，怎么可能预判？通过什么预判？没有任何预判的可能性！

    最令他恐惧的是，在他用枪暗地里指向群众，令于果只能放他走时，本来还有一丝得意，可他陡然发现地面上有一颗黄澄澄的东西，在隐隐地闪着光，即便阳光并不炽烈，可那东西在青石砖上的颜色对比十分明显，因此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一路快速奔跑，却没有放弃思索。他骤然想到，如果子弹真的射入了青石砖内，是不大可能弹跳出来的，这枪和子弹都很特殊，穿透力极强，别说区区青石砖，就是真正的金属，只要没有达到一定厚度，一样可以钻出一个大洞！

    为了避免于果穿着警用防弹衣，黄中锦还专门开了一枪，射中了于果的腹部侧面，即便穿着防弹衣，这里的防备也最为薄弱。

    现在想来，这个于果难道并不是避开的，莫非是正面承受的？

    而且一滴血也没流？还能站起来，完好如初，行动如常？

    这怎么可能？

    从全家被人杀害，再到自己也走上杀手之路，这一切是比现实更残酷的梦，还是比梦更可怖的现实，他并不愿意去多琢磨，他宁可去研究自己要杀的目标，就像各种技术人员对自己的专业对象掌握得十分透彻一般，这是责任，也是乐趣所在。

    可此时此刻，他真的感受不到任何的乐趣可言了，这简直是无异于放在地狱的油锅上炙烤的折磨。

    能令自己如此头疼的目标，到底是……？

    黄中锦杀了二十多年的人，行迹跨越大江南北，雇佣他的人天南海北哪里都有，被他杀的人也遍布大陆各地。他自信阅人无数，最多他会遇到保镖众多，在重重保护之下的黑社会老大作为目标，不可能再有更强的目标人物了。

    可是，把他遇到的所有黑社会老大加起来，无论雇主还是目标人物，都远远无法和这个于果相提并论。

    杀手都很信命的，他从最早第一次接受任务杀人开始，就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这是一个未来会遭到迟早将至的报应的职业。在顺利完成了几次任务之后，他脱离组织单干，成为有名的杀手，更想过自己的生命，究竟会被谁终结？

    只有杀过人的人，不断杀过人的人，以杀人为职业的人，才知道生命是多么地脆弱，比谁都更珍惜生命，更珍惜生活。

    黄中锦曾经想起90年代初新加坡经典武侠电视剧《莲花争霸》里杀手高翔曾经说的话：“一个杀手，总有一天也会死在另一个杀手的剑下。”

    这就是宿命。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一个目标人物的手下，但他真的感觉到，对方简直是一个比自己更完美、更无懈可击的杀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没有缺陷的杀人机器！假设非要说弱点，那就是这个于果是个人，人就有感情，人就有顾忌。

    因此，这也是他可以冒死一搏，险中求胜，全身而退的原因。但他真不想再有第二次，他已经汗流浃背，心脏里仿佛插着一把冰刀，在冰冷、凝固着自己本来已经很冷的血液。

    他知道，下次没这么好运气了，这个于果也许会在某个自己想象不到的时刻陡然间找到自己，到那时候，宾主相易，于果取自己的命是易如反掌。

    哪怕，自己手里有枪，也最引以为傲的枪法。

    他并不是个特别在乎名誉的杀手，但他需要靠这个吃饭，那就不得不重视品牌的可信任度。所以，他必须要保证自己这次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很清楚，自己不去找于果，于果也会找到自己，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接下这个任务，既然接下了，就必须做到底。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找到于果身边最信任的人。那两个女警察虽然看上去跟于果不清不楚，却怎么说也是警察，杀警察是影响力极其恶劣的大案，他不能冒险这么做，不然他就算顺利完成任务，也没机会逃出国了。

    况且，现在国家也能实行跨国追捕了，外国也不见得就真的安全，去了国外，他也一样得隐姓埋名地过一辈子，甚至不能露富。

    那么，他就要凭着仲老四给的关于于果的其他信息，找于果身边的人绑架，逼迫于果就范。谁最合适呢？听说有个叫童雅诗的本地巨富千金？恐怕这个女人也是影响力很大的知名人物，抓她也很有风险。怎样才能降低风险呢？他想到了仲老四所说的孟灵一家。

    对！抓住这个孟灵，不怕于果不屈服！

    正在苦想，并且为小有所成而暗自欣慰之际，黄中锦陡然感到一股杀气。杀手都能感受到其他的杀气，这也是他适才在现场犹豫不定的原因。

    他立即展现出一个用枪杀手良好的专业素养，立即俯下身，迅速选择了一个相对不错的藏身之处，然后缓缓将枪口瞄准他心里的杀气起源和汇聚之地。

    正在这时候，有个女人声音响起：“拿枪的，把枪收起来吧，我对你没威胁。”

    黄中锦仍然不信：“你说了我就信？”

    那女人笑了几声，说：“我和你的目标是重叠的。”

    黄中锦一凛。

    那女人继续说：“咱们见过面，你当时用一把带着消声器的枪露出袖子，对准了我。”

    黄中锦心下一震，知道这肯定做不了假。当时的角度，能看见自己这个动作的，的确只有那几个小女孩。怎么会？这个杀手，居然是隐藏在这几个小女孩中的一个？

    这么年轻的声音，就算杀手可以伪装声音，但跟实际年龄也不会相差得太大。如果这真是二十出头的小女孩的话，那除非是从小培养的。

    那女人笑道：“看来你还是不信，我是玩刀的，这个手法，不是警察的吧？”

    说完，倏然一声风响，两把明晃晃的小刀子插入这破旧仓库的木架子上，尽管刀子插入木架不算稀奇，可这两把刀子却是十分整齐地并列，并没有一丝一毫地歪斜。

    黄中锦心里涌上了一股久违了的怒意，冷冷地问：“你是组织派来杀我的么？”

    女人笑呵呵地：“你不会不记得规矩吧？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两个人都在不断地挪着步子，防备被别人找到。

    黄中锦森然说：“我已经还清了养育费、培训费和合同上写明的债务，不欠组织任何钱了！按照规矩，我是可以出来单干的啊！难道组织说话不算数，要反悔了？你回去告诉组织上层，我单干是合情合理，符合规定的，而且这些年来，从来没有泄露过组织的任何机密！苍天可鉴，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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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1 杀手之间的博弈

﻿    在遇到于果这个怪物之前，非要说他害怕什么，那就只有可能是害怕当年培养自己的组织。这个纯粹的神秘杀手组织，是亚洲最大的职业杀手摇篮，自己这种在常人看来已经是超人的杀手，在组织里压根排不上号。

    组织是帮派、公司和门派的结合，十分隐秘，但也具有相当浓郁的商业化气息。本来，杀手这个职业就是那人钱财替人要命的，从小养大你，培养你，难道等你翅膀硬了单飞就一走了之？这不可能，谁也不是做慈善的，尤其是杀手这个行业。

    对于从小缺少关爱的黄中锦和他的“同期同学”来说，本来就感情淡漠，因此对组织要他们还清债务的行为，也很理解，这个世界的本真就是追逐利益。可是，他不能想象，在努力还清债务后，终于自由了，并且慢慢熬出名堂之时，组织会再度找上他。

    女人笑道：“别那么神经兮兮的，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一个女人？”

    黄中锦冷冷地说：“谨慎是咱们的第一堂课。咱们都是平等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女人收起了笑意：“我不是组织派来的。我也是自由之身，单干一年多了。”

    黄中锦感到很可笑，只不过谨慎的思维使得他连笑声都很拘谨：“嘿嘿，大家一个母校‘毕业’的，我的智商难道就比你低？你说你是自由之身，难道你是天才吗？你这个年龄，账目是不可能还清的！除非……”

    他说到这里，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你的排号是在三等杀手的前十名吗？”他知道，组织对于水平极高的学员，会有特别的关照。只要能连续完成十次整体质量极高，能给组织带来直接且巨大的经济效益的案子后，是可以不考虑年龄和合同规定时间，直接成为自由之身的。

    当然，如果愿意继续待在组织，是可以作为领导干部培养的，待遇丰厚，甚至是做一个还算有名的杀手几辈子也挣不到的。

    只是，很多杀手不愿意这样，一旦松懈下来，技艺自然变弱，那就会被立即淘汰。因此，很多高管也愿意积极主动地领取任务，亲自出马，一辈子都要把自己的刀枪擦亮，随时出击，永远锋利。

    他们已经做了这一行，随时都要卖命，哪怕真想要过安定的生活，也悔之晚矣，一辈子都要在惴惴不安的人生中东躲西藏隐姓埋名地度过，即便这样，也未必躲不过那些复仇者的追杀。因为他们曾经完成的高质量任务，说白了都是杀了得罪不起的大人物，那些人的亲友无法对付组织，便朝他们开刀。

    而且，离开了组织，组织也不会再庇护他们，相反，他们如果得罪了组织，甚至敢于受雇追杀组织内部的成员，那就只能成为组织的目标，等待无数跟自己一样受到过培训的同行前仆后继地来杀自己，直到自己完蛋。

    同样，要是单飞后出卖组织的秘密，组织一样不会放过他们，天涯海角，也要追杀到底。

    因此，权衡利弊，组织用这样的方式，使得大多数已经有能力单飞的杀手，继续留在组织内部，虽然不自由，却能大富大贵，高质量地生活着。

    再说，最强的个位号码的杀手之王们，都不在乎继续出工，对各方面实力都已经可谓出神入化的他们，完成任务就像玩游戏打通关一样简单，换句话说，那也只是一种锻炼身体放松心情释放压力的娱乐方式罢了。

    黄中锦倒不是多么向往自由，但他在这些杀手中并不出众，因此他宁愿选择一个不压抑的生活圈子，回到普通人的社会里来。

    女人笑道：“你紧张的样子还真可爱。可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单飞了。你不相信，那没办法。”

    黄中锦阴冷地问：“也就是说，你比我厉害多了，是吗？”

    女人笑道：“不敢，我……”

    骤然火光一闪，女人就像是与火光同时产生的造物，骤然几个闪身跳开，动作也十分迅捷，火星四射后，她又不见了踪影。

    隐身状态并且回归基准时间线的于果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虽然不懂格斗，但身体特殊，因此一通百通，比一般的武者更加有眼力得多。他一瞧就明白，她的身手是超越张晓影和路晨的，甚至蔡雄和巩帅，大概也最多只能跟她打个平手，也许说不定能和小狼相比。

    这就是从小放弃了情感、只信任自己的身手和武器的杀人工具，与刻苦练习武艺的武者的本质区别。后者仍然在这个社会的大圈子里，没有脱节，而前者，是隐藏在文明世界里，披着人类外衣的真正野兽。

    两个杀手，于果本来也并不在意，哪怕他们真的是行业顶尖。可当他听说，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是一个庞大而且神秘莫测的杀手组织，这个新情况的出现，实在令他始料未及，甚至可以说，是猝不及防。

    于果从来没觉得仲老四之流算什么威胁，黑社会再厉害，也始终是见不得光的边缘生物。但洪校长不同，洪校长不是一般的黑社会，而是人类修炼成精的老怪物，是当代社会的黑暗集合。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未来可能要面对的洪校长极其党羽，已经是比较严峻的事实了，但他从没想过，要惹怒一个杀手集团。

    这使得他的计划，不得不做出一定的改变。毕竟，于果认为，自己再强大，也是单枪匹马。而相反，哪怕杀手组织里的最强者出马对付自己，那也不过是升级版的人类而已，与自己有质的差别。可杀手组织却不知多少人，什么背景，以及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

    现如今，于果在人世间有了太多的眷恋和挂怀，已经不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也就必须要学会妥协。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很庆幸，自己忍住了没去和自己的父母相认，甚至没有给他们经济上的帮助，也许他们生活得十分简朴，但最起码生命安全是有保证的。

    这个世界上再强大的人或者组织，都不可能查找到自己和家人之间的联系，因为系统毕竟来自于更高等的文明，甚至是逾越这个宇宙的超文明，自己被进行了全新设定，只要自己愿意不去打扰父母，那么父母就会永远安全下去。

    直到他真正强大到可以让洪校长屈服，让杀手组织恐怖，那才是和父母相认之日。

    “也不怎么样，”黄中锦狞笑道，“所以，你靠这个说服不了我。对了，我想起你了，你是‘血刀老祖’吧？咱俩不在一个班，集体演练的时候才见过，只不过人太多，不容易有印象。”

    于果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用自己的外号做网名。

    女人终于叹了口气，说：“老黄，现在的情形是不利于你的。我虽然不玩枪，但我们的培训都是全面发展的，我在射击课的成绩肯定不如你好，可也是有相当自信的。我能听出你还剩几发子弹，可我有满衣服的刀子。最重要的是，这里一片漆黑，我有涂成黑色的刀子，你没办法在我发射刀子的一瞬间掌握我的位置。”

    黄中锦心里也很清楚，情势不利于他。过了几秒，他向外扔出手枪。手枪在落地的一瞬间发出的脆响，仿佛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滞了。

    这个举动令于果和血刀老祖都略吃一惊。

    黄中锦继续说：“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血刀老祖’四个字，念起来怪别扭的。”

    女人微微一笑：“我姓薛，这还是我进入组织之前唯一的记忆，名字是真忘记了。再说，进入组织后等于脱胎换骨，跟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说再见了。那么以前的名字，也不必记起。既然我喜欢笑，现在也在朝着你笑，那你就叫我薛笑笑好了。”

    黄中锦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说：“你说你全身都是刀子，何不拿出来？”

    薛笑笑微笑道：“老黄，我动刀子再快，也没有你的枪快。不过你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也跟你来个君子坦荡荡。”她说罢，把身上的外套一抖，随手一扔，就挂在一个破旧木质档案柜的角上，手法之准，可见一斑。

    外套挂上时，叮叮当当地响了几秒，可见里面的大小刀片的数量。

    黄中锦的面目依旧冷峻异常：“就这些？你当我是外行人？”

    接着，那女人映在墙壁上的窈窕身影，从腰间和袖口再度弹射出八把小刀片，嗤嗤声之后，一字型排列在地面上。

    “好，你可以出来了。”黄中锦盯着她渐渐走出来。于果虽然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她的大致相貌，可走到亮处，还是有些诧异的。

    她大约一米六五左右，比童雅诗她们都要矮一些，脸小，但胳膊和腿都相对有肉，在衣服下也显得格外结实。单论模样，最少也是张丽云年轻时的水准，比不上童雅诗她们，却也算是打八分的美女了。

    看来之前她给自己化的妆，其实是故意化丑了，显得很一般，也是为了更好地掩藏。

    黄中锦仍旧没有因为她的漂亮而放松警惕，而是淡淡地说：“小薛，你的本事不见得比我强许多吧？你能得到自由，肯定是办了几件高质量的任务，这其中的侥幸成分有多少呢？”

    薛笑笑挠了挠头，说：“我很不喜欢非工作时间谈工作。可既然是我来找你，打算一起对付我们共同的目标，那就等同于说要休戚与共，利益一致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完成什么高质量任务才自由的。”

    黄中锦前所未有地大惊失色：“什么？你……你是叛逃？你疯了？”他一向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就算吃惊也绝不会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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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2 第三种可能

﻿    但是，假如这是个事实，那真是他今生活到现在，经受到的最大的震撼。

    薛笑笑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呢……说来话长。一年前一场任务，杀了几个该死的人，但可能是组织调查有误，对方多出一个人来，是个女的，而且跟我身高体重差不多。他们制作土炸弹朝我扔，我就朝他们开枪，但是引燃了大火，接着连环爆炸，他们死了个干净。我呢，也找了个隐秘地方养了一阵伤。

    “等我重新打算登陆组织设置的外围网站时，发现自己居然被除名了。整整大半年，再就没有谁来找过我，我也乐得清静。但后来，我也琢磨明白了，他们把那个多出来的女人——烧成的那一具焦的女尸，当成是我了。所以，严格来说，我可没从组织叛逃，是组织先撕毁合约的。说起来，要是法律允许的话，我还真想去告他们呢！”

    黄中锦这才听懂，他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纵横杀手界二十多年，他的感觉是十分准的，他觉得这女人说的应该是真话，便阴阴地说：“你告诉我这些，那是你的自由，我可没逼你。你想要我也分享给你听我的故事，那是做梦！”

    薛笑笑依旧笑嘻嘻地：“老黄，那么严肃干什么？既然你没了后顾之忧，知道组织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那就该放下心来，跟我合作，杀了这个叫于果的小子了吧？大家毕竟目标相同，一起联手，本来就是硬道理。”

    黄中锦想了想，问：“目标一样，真是很少见。如果咱俩都在组织里，那么同一目标就绝无可能。可咱俩都自由了，却受雇杀掉同一目标，这还真不得不说是缘分。只是，我想问问，你的雇主是谁？”

    薛笑笑一挑秀眉：“哎呦，老黄，你秀逗了？雇主是谁，干咱们这行的，能说吗？我要是问你雇主是谁，你能告诉我实话吗？”

    黄中锦缓缓地说：“咱们不是都已经脱离组织了么？那么，只要不跟组织作对，那就没必要全面遵守组织的规矩吧？”

    薛笑笑的笑容渐渐收敛：“老黄，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你如果是用这个来试探我的诚意，那我也只能认为你没有诚意。咱们就算是自由人，不遵守组织的规矩，起码也要遵守杀手这个行业的规矩。那些业余杀手，他们也一样不会出卖自己的雇主，否则这名声就臭了，是断自己的财路。

    “我不想问你你的雇主是谁，你也别来打听我的，哪怕真的是同一个人，这也跟咱们俩的任务没关系。你收你的钱，我收我的钱，我来找你强强联合，绝不是有求于你，所以，我也不可能分给你我即将得到的好处。

    “只不过咱俩的联合可以增加获胜面，达到双赢的理想结局。这对咱们俩中的任何一方，都有好处吧？组织里的杀手除了杀人技术，体能训练，还有心理学和逻辑学这样的必修课，你可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学过权衡利弊？”

    黄中锦点点头：“也许你说的有道理。我只是好奇咱们为什么目标一致。可是，咱们凭什么合作呢？就因为目标一致？”

    薛笑笑说：“就两种原因，一是雇主并非同一个人，而目标人物同时得罪了他们两个，所以受到了双重追杀。这也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为什么合作，因为能一连得罪两个很有实力的雇主的人，绝对不一般。雇主用黑白两道都无法收拾他，才找了杀手，这是万全之策，也是无奈之举。”

    黄中锦“嘿嘿”干笑了两嗓子，问：“那么，你说说第二种原因吧。”

    薛笑笑回答：“显而易见，第二种可能，就是雇主真是同一人。但不论雇主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希望得到双重保险的。假设他不惜动用两个杀手来杀这个目标，就也可以同样想象得出，这个目标人物，绝非等闲之辈，甚至可以说，是个不亚于你我的强者。”

    没等黄中锦开口，薛笑笑又似笑非笑地补充道：“你咱们杀手是人类中的佼佼者，其他人只是终日碌碌无为，一生平庸的废物，跟我们高质量的一生，是永远无法相媲美的。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有这样一种想法——最起码，有过这样的优越感吧？可眼下这个目标人物，恐怕是要打破我们的传统观念了。”

    黄中锦却不买她的账，而是质疑道：“我想知道，雇主是谁，这不是没道理的无理要求。你就没有想过，这是个阴谋？为了把咱俩一网打尽？”

    薛笑笑一愣：“这是怎么说？”

    黄中锦皱着眉头说：“难道就不存在第三种可能？”

    “你是说……？”

    黄中锦不疾不徐地说：“你知道的，一般的雇主实力再雄厚，也不可能知道组织的存在，他们最多能通过业内，联系到我们这样的从组织脱离出来的三等杀手，就算是联系组织内部的杀手，也和咱们差不多而已。

    “因为组织是不亮底牌的，平时给外面的‘广告’，也都最多是我们这样的水平。你应该听过，组织内，三等杀手杀黑、富、武，二等杀手杀政要、皇室和武装分子头目，一等杀手拱卫组织大本营。

    “一等、二等杀手，咱们从没见过，更何况普通的雇主？他们能接触的，只有我们这个级别，这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是顶级了。即便如此，我们这第三等，放在社会上仍然算是顶级，毕竟大多数人雇凶杀人，杀的都是奸夫**、欠债无赖、地方恶霸、勒索敲诈犯、野蛮的基层执法人员罢了。”

    薛笑笑已经严肃起来了：“老黄，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中锦一字一顿地说：“会不会是这个雇主背后有组织的身影，是组织让他出来钓鱼，把你这样的‘黑户’给钓出来？或者，我也未能幸免，因为组织并不喜欢真正的自由人，他们想要一一重新‘回收’，把我‘蒸发’掉？”

    薛笑笑咬了咬下唇，突然笑了：“我说，老黄，你是不是看好莱坞大片儿看多了？没那么邪道吧？组织虽然神秘强大，可那也不是什么出神入化的超级英雄联盟，都是超人、蝙蝠侠啥的。

    “老黄，你不用这么多顾忌。你知道吗？就是因为你太谨慎了，所以才干了二十多年，四十多岁了，才出来单干。人生最好的时间能有几年？你看我，打算三十岁之前，就把几辈子的钱都赚足了，到时候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疼我的老实男人，好好过这一生，岂不完美？”

    黄中锦沉默少顷，说：“就算我说的这种可能性不大，我也并不想借助外力。我明白你说的联合则强的基本道理，但是咱俩联手，动静会很大，而杀手是最需要隐秘的。说得再明白一点儿，你本来是组织误以为死了的，我要是再和你联合，一旦被组织知道了，也等于隐瞒不报，得罪了组织，下场还是会受到组织的追杀，这根本划不来！”

    薛笑笑啧啧两声：“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是，老黄，你的胆量和魄力，真让我失望。一味地避免踩雷，是最有可能踩雷的。唉，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是奈何明月照沟渠了！”

    黄中锦说：“那也不一定。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关于这个于果的信息，就算不联合，也可以相互有帮助。关于于果，你知道些什么？”

    薛笑笑摇摇头：“呐呐呐，老黄，既然不联合，我有必要对你说我宝贵的信息吗？你这是又想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啊！哦，什么好处都该你得，什么坏处都跟你没关系，你想得真美哈！”

    黄中锦继续阴沉着脸：“从这个于果的身手来看，我怀疑，他也受过训练，最少跟我们差不多，甚至有可能是二等杀手级别！只不过，他是叛逃者，组织才通过别的雇主，雇佣不知情的我们，前去消灭他。到时候三败俱伤，也正合了组织的心意，皆大欢喜。”

    薛笑笑揶揄地说：“哎呀，老黄，别看你胆量不行，可想象力真丰富。不过也是，恐怖片嘛，都是那些胆小鬼想出来的，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人们最害怕什么。这个于果是很厉害，我当场也就放弃了要趁机突袭的打算，可我不认为他能达到二等杀手的级别……”

    这话还没说完，薛笑笑骤然感到一道寒光即将迸发出火焰来，当即后悔万分，但她来不及思考，旱地拔葱，想要兔起鹘落弹射出去，可她的身手虽好，却怎么也不可能赶得上子弹。

    血一下子迸射出来，薛笑笑感觉腿部在剧痛之后似乎不属于自己了，从半空中坠落下来，好在有一堆堆的饲料袋作为缓冲，使得她不会在坠落中再度二次伤害，更好在子弹只是擦过，这才没把她的腿打断，否则，恐怕光流出的血量就足够要她的命。

    可她真的不能动弹了，尽管她还留了一手，在腿部有两把小刀藏着，但伤既然在腿上，也实在够不着了。况且她只要微微一动，对方就能立即察觉出来，早就一枪将她爆头了。

    她真的悔死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有些东西，必须靠年龄来获取，有些伤痛，必须经历了才知道有多痛。可她知道，杀手没有第二次机会，这次中招，预示着她即将获得彻底的自由——死亡，这毫无悬念。

    可她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但最起码，她不甘心自己死得糊里糊涂，便挣扎着问：“你……你为什么要暗算我？你一个人去杀于果，难道就保证能百分之百地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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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3 得来全不费工夫

﻿    黄中锦狞笑道：“我呢，平时的确是用地上的这把枪，但杀手都需要最少两手准备的，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个常识。我现在用的这把枪特别小，就藏在手指之间，当然，威力也跟着大减，要不然，你的腿早就断成两截了。

    “可是，这却增加了你的痛苦，我只能深表遗憾。第二个常识就是，组织的条条框框，你都应该记得滚瓜烂熟，可惜你只认为技术过硬就行，而因此很可悲地忽略了规定。在这个世界上，守规矩比技术好更加安全。”

    薛笑笑听懂了：“你……你……你是说，组织对于他们误判死亡而导致自由的‘黑户’，出一定的价格进行悬赏？”

    黄中锦点点头：“你说得没错，而且这是一笔大钱，所以，我得夸夸你。虽说活着是一个价儿，死了是另一个价儿，但你我各擅胜场，势均力敌，杀手浑身都是武器，我不能冒这个险，把你活着带回去，以免反而被你暗算。要怪，就怪你也是个杀手，而且是个优秀的三等杀手。这是……杀手的宿命！”

    薛笑笑明白了，坦然闭上了眼睛：“好，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你来个痛快的吧！”

    黄中锦奸笑道：“没那么容易！我和你没什么交情，何必给你个痛快的？我偏要折磨折磨你！我看你也挺水灵的，我要把你的四肢打断，膝盖骨和肘敲碎，牙齿全部剥落，让你没有任何的资本反抗我！然后，我再好好地享用一下你！舒服完了之后，我再让你离开这个世界，哈哈哈哈！”

    薛笑笑大惊失色：“什么？你……你……你这个畜生！”可事已至此，她再怎么羞愤异常，也只能坐以待毙，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看着黄中锦收起微型枪，然后捡起了地面上的手枪，旋即一脸阴毒的笑意，缓缓靠近，薛笑笑惊恐万分，她再怎么强大，也首先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哪怕作为杀手她随时做好了死的准备，却也绝不能容忍自己受尽耻辱而死，因此大喊大叫起来。

    黄中锦冷笑道：“你觉得这里会有人听见？马上闭嘴！不然我照着你另一条腿再来一枪！”

    他忽然看到了一旁散装工具的箱子里，有一把铁锤，有些诧异和惊喜：“哎呀，何必浪费子弹呢？就用这个就行。一把铁锤，把你全身上下所有能威胁我的地方都敲碎！最后还要把你的牙一颗颗全拔掉，然后把我的……嘿嘿嘿，你懂的……塞进你的嘴里，你没有牙了，用力地咬吧，我还能更舒服……哈哈哈哈！”

    “我说你怎么这么恶心，说得我都有生理反应了。”

    黄中锦前所未有地大惊失色，立马挥舞着铁锤和手枪：“是谁？给我出来？”他虽然更擅长射击，但他们这种受过组织训练的，属于“名校毕业”，各种课的成绩都不会太差，一通百通，这铁锤被他拿在手里，虽然不至于像古代写的“水泼不进”，却也很快上手臻熟，就像练了好几年一样，舞得呼呼生风。

    薛笑笑心里大喜，虽然她也不知道来了什么人，可她真的不在乎是什么人，只要能和黄中锦对着干，那么自己就有可能不被侮辱，甚至还有可能脱困、生还。

    于果渐渐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由于他是主动脱离无视状态的，因此在这两人看来，简直是凭空从墙壁里长出来的，都吓呆了。

    于果看着黄中锦，甚至走了几步，笑了：“老黄，一个钟头前你给我的印象是很镇定的，现在怎么了？”

    黄中锦这才看清楚是他：“你……你……你跟踪我？”

    他顿时大为后悔，怪罪自己不够严谨，但却也隐隐感到奇怪：“我已经很仔细地看着身后有没有尾巴了，确实没有啊！说不定，他是跟着薛笑笑来的，但薛笑笑和我差不多，他的追踪水平，还真的达到二等杀手的级别了！他……他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真是从组织里面获得自由身的二等杀手？甚至跟薛笑笑一样，是找了替死鬼，逃出来的？”

    薛笑笑也奇怪，她的行动虽然沿用了组织教授的“无规律步伐反跟踪”撤退方式，可也加入了一些自己的创意，就算最终会被对方发现蛛丝马迹，也不可能这么快找得到呀！

    于果看了一眼在地上的薛笑笑，说：“你俩都在，得来全不费工夫，也省得我一个个地找了。”

    接着，他对黄中锦说：“你想干什么龌龊事，都先放放。现在你俩马上告诉我，你俩的雇主分别是谁，撒谎的话，我是能看出来的。”

    黄中锦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感到好笑：“你让我说，我就说？”不过他生性严谨，怕于果也是个玩刀的，这么近的距离，假设于果真是二等杀手出身，那么刀子玩得出神入化也不奇怪，很有可能会在自己开枪的同时射出刀子，到时候两败俱伤，可就对谁都不好了。

    于果居然还敢向前又若无其事地走了两步：“我以为，你不说真话的下场，你心里很清楚，看来我还真得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了？”

    黄中锦怒极反笑：“你也太狂得没边儿了吧？雇主确实不断地提醒我，你很厉害，但你看清楚，我手里还有枪！现在我是有准备的，你能躲过我的子弹，再在我面前吹牛逼吧！”

    可他骤然感到手上一轻，低头一看，那把枪只剩下了自己手掌里的枪柄，上面的整个枪管，散落在地。

    他来不及恐惧、惊异和思考，左手的铁锤毫不犹豫地以他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击落。

    要躲开这把铁锤，或者将黄中锦的胳膊如同折断筷子一般折断，根本不是难事。但于果有意给他更大的震撼，并没有动，于是那铁锤轰然砸下，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薛笑笑忍不住惊叫起来，她用眼睛也能直观地计算这股力道，这铁锤在黄中锦手里的威力，绝不亚于练锤多年的套路武者，甚至犹有过之，这一砸下，脑袋还不得像没煮熟的鸡蛋一样蛋花四溅，血肉横飞？

    而黄中锦也自认为必操胜券，那一瞬间露出的狰狞面孔，简直如同魔鬼暂时将自己的表情借给了他。

    可铁锤在巨响之后崩裂，厚重的金属碎块四下纷飞，哗啦啦砸落在地，打得四周火星直迸。而于果却仍旧平和地注视着黄中锦的眼睛。

    黄中锦做了半辈子的杀手，夜晚做过无数次的噩梦，他完全能区分噩梦和同样残酷的现实，可眼前发生的无比诡谲的景象近在咫尺，却令他怀疑，这到底是噩梦，还是现实？

    于果揶揄地看着黄中锦手里的锤子柄，然后把手放到了黄中锦的肩头。

    黄中锦跟他肢体接触后，才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巨大恐惧，他完全透彻地理解了仲老四的话，可他不明白，仲老四跟这样的人作对，到底是怎么顺利地活下来的？他知道，这手只要摁下去，他的肩膀会像刚才那把枪的上半身一样，如同积木坍塌，会碎裂得极其彻底。

    于果说：“你们都是杀人如麻的人，就算我现在有一定原则了，杀你们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最后一次机会，还不说？”

    黄中锦的手指慢慢地勾住微型枪，企图将其拿到最佳位置。他始终还抱有一线希望，毕竟哪怕于果是个从小练习铁布衫，铜头铁臂的金钟罩功夫，也不可能对抗枪。子弹的速度和破坏力，远远不是大锤可以相比的。只要是血肉之躯，就不可能成功。

    于果活动了一下手指：“这么说，你是已经确定愿意死了，我不需要你告诉我雇主是谁了，想必你的雇主会感谢你的，你和他素昧平生，只是一笔交易而已，你居然能牺牲自己来保护他。好。”

    这个“好”字还没说完，一道闪光从下向上挑，直接击中了于果的下巴。

    按照黄中锦的构想，下巴是人体最薄弱的部位之一，拳击手会通过对下颌骨的重击来寻找颅内震荡点，只要下巴中了凶狠的勾拳，几乎都是被KO的结局。

    更何况，就算是微型枪，子弹也超过每秒最少两百米以上的速度，最少超过三点五吨的力道，基本上相当于两辆巨大的全尺寸SUV抛开空气阻力直接半秒破百压在身上。

    这样的力量，刚才只是擦过薛笑笑的腿，就直接将其打得站不起来，一片肉都被削去。别说是直接击中于果的下巴，哪怕脖子以上的半边脑袋，也要血肉飞溅。

    可事实是，一时间整个仓库静悄悄的，直到黄澄澄的微型子弹落地的声音，如同死神最温柔的宣判。

    于果看着黄中锦。

    不单单是身体，黄中锦的灵魂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你……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人？你……你是人吗……机器人？外星人？”他现在明白，于果压根就不是什么组织培养的二等杀手，恐怕就连一等杀手，也不可能做到这样刀枪不入吧？

    黄中锦曾经以为，或者说，组织培养的绝大部分杀手，都认为自己的组织，在整个地下世界，都是王者一般的存在，这世上政治和法律之外的黑暗杀戮界，绝不会存在第二个能与之对抗的组织，更何况是单枪匹马的个人。

    这一切，都在短短的一秒钟内，被彻底颠覆。

    假设黄中锦还有关于杀手的信仰，那他最信仰的组织老板，也不再不可撼动了……

    像这样成批量产的“名校毕业杀手”，意志力都是超强的，哪怕用诡计骗他们用眼神接触，也不那么容易控制。倒不如显出自己最可怕的一面，彻底摧毁此人的心理防线甚至精神圣殿，那么要以催眠的方式控制其说出幕后指使，那就容易多了。

    于果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于是，他正视着黄中锦已经崩溃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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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4 诚恳的女杀手

﻿    薛笑笑不知发生了什么，看上去黄中锦已经被完全吓呆了，顿时也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感，开始努力向前爬动。她知道，这一带很隐秘，不会有什么人经过，可是一旦到了大街上，有了监控摄像头，于果就不敢贸然追上来了。

    于果觉得自己的目光已经彻底控制了黄中锦，便问：“谁雇用你来杀我的？”

    黄中锦似乎还在痛苦地挣扎，但此时他的意志力大大减弱，已经不大可能有什么抗拒的资本了，迟疑了十多秒，满头大汗，浑身剧颤，半天才说：“是个叫……叫五哥的……五哥的人……”

    于果终于脑海中一片雪亮：“老五？仲老五？”

    他再无犹疑，要知道黄中锦这个时候大脑被控制，是不可能说假话的，说是五哥，就肯定是五哥。看来，仲老五不想让黄中锦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这“五哥”两个字，还是暴露了一切。

    但可惜的是，于果的这个想法，毕竟是人算不如天算。仲老四有心栽赃仲老五，就故意让郑荣在黄中锦面前装作无意间提起自己的老板是“五哥”，这样一来，即便刺杀不成，被于果逼问，那么于果能得到的信息，也只能是“仲老五派人来杀我”，然后借着于果之手杀了仲老五，也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的美事。

    于果得到了这个消息，便撤回了目光。黄中锦的大脑终于脱离了控制，看到于果正对着自己，又惊又恨，但现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拔腿就跑，却被于果一把摁住肩膀，这一次黄中锦感到仿佛山岳崩塌，半边身子被压下去，一股气提不上来，疼得死去活来，却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完全动弹不得。

    于果冷酷地说：“我说过了，你不说，就得死。你选择了死。”

    黄中锦大呼小叫，他似乎把一生的笃定淡然全都透支了，此时的他泪花四溅，精神快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别杀我啊！”

    于果笑了：“是我用我的方式逼你说出来的，这不是你的本意。黄中锦，你们杀手有杀手的秘密，外人窥探了就得死，可我也有我的秘密。你杀人无数，有坏人也有好人，应该随时做好死的准备了吧？你以为杀手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群体了，所以误以为什么圈子都可以窥探一把，这就是你今天必死的两个原因。”

    顿了顿，于果拿起于果手持微型枪的手：“我这个人性格决绝，但不是没有人情味。你虽然罪无可恕，但也不算得罪我太深，我不会让你死得太惨，等你死后看到地狱里其他被我杀了的人的样子，你就会感谢我对你的优待的。就用你的枪吧，用你的话来说，这是宿命。”

    黄中锦还想要死命挣扎，薛笑笑却看到或光一闪，黄中锦一下子仰起了头，不再动弹了。

    随后，于果一把揪住黄中锦的尸体，然后缓步朝薛笑笑走去，黄中锦虽然不算重，却怎么也是个身体健壮的中年男子，于果拿在手里，就像拿着一瓶快喝完了的小瓶矿泉水一般，轻松自在。

    薛笑笑冷不丁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叫起来，双手疯狂乱抓，指望能借此加快一下速度，但于事无补。

    于果蹲了下来，看着薛笑笑。

    薛笑笑吞了一口唾沫，胆战心惊地说：“哥……于大哥，别……别杀我……”

    于果伸出手对准了流血的伤口，他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超能力，但调整体温，将热力集中在手指心，也是可以做到的，这一加热，如同用火炙烤，血就止住了。

    薛笑笑又惊又喜，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于果问：“你想不死，就告诉我，你的雇主是谁？”

    薛笑笑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把心一横，抬起眼睛，正色说：“是……是个叫四哥的，是你们本地人……”当然，她是被洪校长安插在仲老五身边的小魁雇佣，小魁按照仲老五所要求的，有意无意地表示，薛笑笑的雇主的仲老四。

    可这样一来，双方都在污蔑对方，反而又等于全都暴露了。

    于果听到这句话，眼睛里突然有种东西燃烧起来。

    薛笑笑知道这可能是发怒的表现，颤抖着说：“你……你别生气，别冲着我……我不……我也只是拿钱办事……”本来她和黄中锦这样抛弃了感情和信任的冷酷杀手，无论想象力多么丰富，都没想过今生今世要害怕除了组织之外的其他人，更没想过会害怕一个单枪匹马的目标人物，这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于果一字一顿地问：“你没骗我吧？”

    恐惧感到了一定地步，说话反而突然流畅了，薛笑笑索性说：“我们这帮人，为了自由一直在奋斗，可要自由做什么？还不得靠生命去享受？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不相信，可以也对我催眠！”

    于果没有接这茬，而是转而问：“你这次来杀我，为什么没行动就离开了？”

    薛笑笑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沉默了几秒，说：“我……我感觉我杀不了你，离你越近，就觉得越危险……我觉得要是行动了，那我很有可能死得很惨……”

    她看了一眼黄中锦的尸体，不寒而栗：“看来我的想法是对的……不过……也没区别了，我接下来也要死，对不对？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刀枪不入？还会催眠？铁锤砸你都没事，可怎么子弹也打不穿你的身体？你……你……”

    她有些语无伦次了，尽管她也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于果绝对不会告诉自己。

    于果说：“你告诉我雇主是谁了，我也会兑现诺言。另外，你这次虽然接近我了，但没有正式攻击我，也不能算是得罪我了。”

    薛笑笑感觉自己大有希望，心里狂喜，一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也眨呀眨地。

    于果又问：“你也杀过无辜的人吧？”

    薛笑笑无言以对，许久才回答：“老实说，我和黄中锦这个级别，在组织里算末流，但在社会上属于顶尖。我们接的活儿，都是刺杀什么武林门派教头、很富裕但却没有政治影响力的中上层富豪、实力雄厚但也没有政治影响力的中上层黑社会老大……但当然也有可能会被逼无奈杀了他们的家人……可这是我们也无法控制的……”

    于果看了看她的腿，问：“你的腿需要清理子弹残片，但我不会。你们平时出任务，不可能从来没有失败过吧？你们是找什么人清理呢？”

    薛笑笑想了想，说：“和黑道上挨枪子儿的人一样，都在一些私人诊所医治，只不过我们这种人，一般也都装扮成黑道人物的样子，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常年捞偏门的诊所，也算见多识广……能看出我们的真正职业……”

    于果打断了她的话：“胶东有这样的地方的吗？”

    薛笑笑说：“也……也有……我们来一个城市之前，都会先把各方面的事都弄清楚。”

    “你来自哪个城市？不是问你的籍贯，是问你从哪个城市来杀我的？”

    薛笑笑一愣，真被他这些跳跃性极大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半晌才说：“广……广州……但我确实不是广州人。只是那个城市，干什么都方便……再……再往前是在清迈……泰国的清迈……去杀个人，顺便旅个游……”

    于果继续说：“好，我再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之后，我就让你去治伤。为了避免你以为我是因为你是女人而不杀你，我就再说一个不杀你的原因。我之前躲在暗处，听到了你们之间的聊天。

    “你们杀手，是有组织的吗？我的意思是，杀手组织在行业里比比皆是，还是说，你们很特殊，这个杀手组织，也很特殊？组织的老大是谁？你要是不知道，起码可以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组织的那些什么一等、二等杀手，分布范围是全世界吗？”

    薛笑笑吞了吞口水，恐惧感重新回归了眼睛里，心有余悸地说：“于大哥……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敢来杀你，现在想想很可笑……我是说，我很害怕你，可……可你不是我唯一害怕的……我要是泄露组织的秘密，我就死定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产生了十分强烈的求生欲望，简直是央求了：“于大哥，我只能告诉你，这个组织非同一般，实力很雄厚，就算你天赋异禀，组织的秘密也不是你能探求的，毕竟你单枪匹马……你能扛得住铁锤和手枪子弹，但你能扛得住机关枪、火箭筒、手雷和炸药么？”她陡然感到自己真的说多了，立马捂住嘴。

    于果说：“其实，我对威胁不到我的东西，也不是有特别强烈的好奇心。可是，我不知道你这个组织，以后会不会找我的麻烦……”

    薛笑笑垂着头说：“我……我只能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仲老四的钱给了一半，我可以都给你……剩下的我不要了，我只要活着就行……可我不能保证，以后组织里的其他杀手会不会来杀你……

    “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只要不去特意寻找组织的秘密，那组织的杀手就不会代表组织来杀你，最多有可能你在社会上的仇家，会正好雇佣到组织的杀手……我能保证的，也就这么多了……”

    于果点点头：“很好，你这个回答没什么大帮助，但还算诚恳，可以说，我也比较满意。最后一个问题，仲老四给了你多少钱？你回答了之后，我再告诉你三件事，你就可以去治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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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5 你是唯一的一个

﻿    薛笑笑大喜：“我……我说……全部的酬金是一百万整，先付了五十万……”

    于果冷笑道：“和我每次工作的收入差不多嘛。仲老四，还真下血本，不过，这个价格仍然是侮辱我了……”

    薛笑笑心想：“他说他的每次工作也有一百万，那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也是杀手？”却不敢问了。嘴上却说：“于大哥，刚才黄……他差点侮辱了我，多亏了你，我……我其实是非常感激你的……”

    于果看着她，凝然说：“我现在告诉你三件事。第一，我放过你，最大的原因是你不会回到你的组织说关于我的事情，因为你是‘黑户’，你不敢现身，只能一辈子在暗处生存。”

    薛笑笑颓然道：“是……”

    于果继续说：“第二，这一百万不少了，足够你好好生活的，当然，只要你别在广州买房。”这算是个这种绝不适合开玩笑的场合说的冷幽默，薛笑笑先是一怔，旋即笑了，她这一笑很好看，但也真的放轻松了。

    于果接着说：“因此，我对你有个要求。我没有义务去阻止你杀人，因为我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再说，你只练就了这一种技能，只能靠当杀手吃饭。而且因为是黑户，只能生存在黑暗中，一旦去报考警察或者做什么阳光下的正义职业，那就有可能被你的组织重新盯上，继而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想要求你，以后就算是继续当杀手，也不要再杀无辜的人。除非罪大恶极的人，你也算是为民除害。而且，你最好也能时刻去为老百姓里付不起钱却被欺压得家破人亡的群体出一下头，也算是积德。”

    薛笑笑到底是年轻，除了技术方面的老到，也还是忍不住说：“于大哥，我……我要是给穷人干活，他们也付不起钱啊……”

    于果云淡风轻地说：“我亲手杀过的人有多少，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记不大清楚的数字了，虽然我不是杀手，可你在我面前，很幼稚。”

    薛笑笑一惊，心跳加速。

    于果说：“但我时不时的，还是会为穷人出头，即便他们不会给我带来什么实际利益。不过，我觉得人在做天在看，我对你这个要求，也不能算是过分。”

    薛笑笑知道的确如此，忙不迭地点点头。

    于果顿了一下，说：“第三，薛笑笑，以后我可能还用得着你，所以我们要保持联系。请你记住，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并不了解，铁锤砸不死，子弹打不透，只是你看到的，所以，你也别轻易断定火箭筒就对我有杀伤力。”

    他这话是有自信的，自从他知道，自己的各方面都仍旧在以明显的速度进化中。

    薛笑笑惊异万分地看着他，瞠目结舌。

    于果缓缓地说：“我想了解你的组织，确实是因为尽量不想去招惹，大家相安无事。但是，我怕的只是麻烦，不是你的组织本身，也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之外的其他任何人。那些杀手，就算再专业，再出神入化，也都只是人类而已。

    “我的确是单枪匹马，可我要毁灭你的组织，它就肯定会被毁灭！这一点，我懒得多说，毕竟希望这一切都别发生。以往，我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谁，那就等于宣布谁会在下一秒死。你是唯一一个把我的秘密了解到这种程度，却还能活下去的人。”

    薛笑笑又惊又怕，低着头，一言不发，肩膀重新颤抖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说了一个手机号码：“这个号码是我新搞到的，别人都不知道。就用作……咱们两个联系吧。”

    于果淡淡地说：“所以，你最好有个正确的选择。以后我会找你的。现在，请你闭上眼睛。我说什么时候睁眼，就什么时候睁眼。你如果不听我的，那么咱们之间的协议，就无效了。”

    薛笑笑错愕万分，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按照于果的实力，什么女人得不到？光于果身边的那两个女警，就都比自己漂亮。于果要是想在这里“办”了自己，自己是绝对没有反抗之力的，而且结果必然是被杀。

    所以，于果既然放过她，也绝不可能趁着她闭眼的时候占她的便宜，这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于果在心里说：“请带我去一趟广州市火车站前交警一分钟前所在的地方。但请选择一个死角，别人不易发现，到了之后，开启无视状态，等到合适的时候再自然恢复。”

    系统回答道：“好的，花费两万元，您的积蓄变为一千一百七十六万元。您的积分不变，还是35000点。”

    薛笑笑觉得身体有些不适，晕晕乎乎，头部如同针刺，喉咙也有点堵，几欲呕吐，但还是强行忍住了，没有睁眼看。这得益于她从小在杀手集团受训的经历，养成了能够控制自己情绪和一部分生理机能的本领。

    终于，当她听到于果说：“可以睁开眼睛了”，便忙不迭地立马睁开。

    她看到了繁华热闹的广州汽车站，这绝对不是做梦！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络绎不绝，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真实，有血有肉！连呼吸的空气，也是那股热浪带来的黏稠味道。

    于果在让她睁开眼睛之前，已经回归了基准时空，此时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到了眼前，于果把薛笑笑抱上去，问：“身上有零钱吧？”

    薛笑笑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而且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刚才被于果的手掌碰过的腿肚子。

    于果说：“好了，你的手机号我记住了，那咱们有缘再见。”说罢，他拍了拍车门。出租车开走了，但在那一瞬，薛笑笑突然扭过头来，使劲地想要看清楚他。

    但在这个从不缺人的超级大城市里，于果很快淹没在人群中，消失不见，仿佛这一切从来也没有真实地发生过。

    薛笑笑想：“能对其他人傲然说出‘人类’这样俯视众生的话来，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系统酸溜溜地说：“各行各业，只要是美女，都逃不过您的手掌心，现在您的后宫里，又多了一位重量级人物，呵呵！”

    于果不理会它的揶揄，说：“你有呵呵的功夫，把我送回去吧，到苗总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无视状态，然后调回基准时间线。”

    系统笑嘻嘻地问：“这个苗总长得也很漂亮，和张丽云有一拼，是同一年龄段的……”

    于果用缓慢的速度打断说：“快点儿。”

    系统恢复正色：“好吧，又是两万元花费，您也别嫌多，您这从北到南再从南到北，跨度太大了，费用自然升高。积分还是35000点，积蓄变为一千一百七十四万元。如您所愿，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又像是陡然想起了什么，说：“等一下，我忘了一件事。”

    系统说：“您已经花费了这两万，不能归还了。您必须要穿越了。”

    于果面不改色：“是我事情太多，有点考虑不周了。或者说，也许我现在对杀人已经不太在乎了。我忘记了黄中锦的尸体。这两万该花花，帮我送回到黄中锦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吧。”

    系统却半开玩笑地说：“您这句话听上去很怪异，毕竟黄中锦已经死了，晚上听到这句话，会很可怕的。但对我来说，您这个命令是值得商榷的。”

    于果一怔：“为什么？”

    系统正色说：“寻找一个活人一分钟以前的位置，是没问题的，因为活人有热量。可黄中锦的尸体，已经冷了……倒也不是不可以找到，只是这样做的话，花费就太大了，我可为您浪费钱感到不值。咱们是同一战壕的，我觉得随时提醒您不要花冤枉钱，是我的义务。”

    于果面容冷峻地说：“那真得谢谢你。不过，你这话听起来，比我的话可怕多了。”

    系统笑道：“我只是神秘，您才是真的可怕。对于我们这些人造物而言，尽管宇宙的一切都是冰冷的数学，可在我们看来，每个智慧生命，都有自己的属性。您的属性，是天然的令人敬畏，这是很难改变、深入骨髓的。”

    于果摇摇头：“行了，别开玩笑了。还是有办法回去的，是不是？”

    系统回应道：“是的，那个位置还有几把薛笑笑的小刀，寻找它一分钟以前的所在，还是没问题的，当然，价格是两万五，因为您不是之前在胶东市内，您现在在广州，距离太远了。也就是说，您还得再加五千元。”

    于果想了想说：“我还是精打细算过日子吧。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寻找物品也和寻找活人有一定的相似之处，找活人便宜，找死人贵，基本原因在于热度。而物品在活人的身上，就会有一定的热度，找起来方便。但刀子已经脱手，本身又是金属，想来也应该冷了，所以，我觉得可以找个更好的办法。”

    系统饶有兴趣地问：“您说，只要合理，我就办到。听您玩阴谋诡计，是一种特别惬意的听觉享受。”

    于果冷冷地说：“我怎么听你的话充满了讽刺意味呢？我想办法节约，被你说成玩阴谋诡计了。好了，我觉得之前黄中锦射击的子弹应该还有热气，所以，帮我带到那子弹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就行。”

    系统不由得再度夸赞：“您真是太……算了，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积分还是35000点不变，积蓄也还是一千一百七十四万元。如您所愿，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到了之后，依然是无视状态，调整到基准时间线之后，将所有的子弹、枪支都收好，全部塞进黄中锦的衣服里，但把刀子另外装好。

    系统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调侃于果的机会：“那个粗腿小姑娘虽然腿和胳膊肌肉发达，但脸长得不错，看来您还是动心了，要收藏她的刀，当定情信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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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6 南极没有北极熊

﻿    于果淡淡地回答：“我本来懒得回答你，不过我觉得说了之后有利于你不再老是以取笑我为乐。薛笑笑既然离开了她的组织，那么她的刀最好不要出现在这里，一旦被杀手集团发现，知道她还活着，那就有杀身之祸。

    “假设这个杀手集团真是全球性的组织，那么就算我把黄中锦抛尸在别的国家，杀手集团也一样有可能发现他的尸身。那么，从尸身上看到的刀子，自然而然就会推想到薛笑笑。既然我想让薛笑笑为我所用，成为一种远程掣肘的工具，那么就也要保障她的安全。现在，你不介意我再花两万元处理黄中锦的尸体的话，就请你推荐一个好地方吧。”

    系统笑道：“好，称赞您的话您也听腻了，就不多说了。那我推荐距离您最近的法国南极科考站前的法国国旗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好吗？但这需要四万元，因为距离太远，假设六万元的话，可以包往返，回来可以直接去苗总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您看哪种划算呢？”

    于果很快地作出决定：“这次还是包往返划算，那就包往返吧。快去快回，给我十分钟时间就行。即便真的被科考队员发现了尸体，那也无所谓，他们根本看不出是谁，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穿着单薄的秋装。但这样会很麻烦，所以，我看还是北极更好。”

    系统不解：“为什么？因为北极更近，更省钱吗？”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北极不是有北极熊嘛。”

    系统一惊：“我如果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听到您这句冷酷无情的话，会毛骨悚然的。”

    于果淡然地说：“好在你不是。北极熊可以帮我把黄中锦吃个干净。那么，依然是包往返，但前往的地方换成了距离我最近的岸上北极熊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然后调整回基准时间线。无视状态还是要有的，以免北极熊受到惊吓，不肯吃我给的食物。”

    到了冰冷的北极，于果即便身体远胜常人，也因为衣衫单薄而感到十分不适，每每这时，他都充分体会到自然的伟力，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渺小得无法形容。而地球上所谓的大自然，在宇宙中甚至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只不过是时间的砂砾罢了。

    不过这会儿也没工夫感慨，回归基准时间线才是当前的当务之急。于果因为是无视状态，他所带着的黄中锦的尸体，也同样是无视状态。但当他快速走近北极熊时，北极熊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安和威胁，毕竟动物比的感官比人类敏锐得多，尤其是于果在冰雪中行走，也没办法不造成脚下的痕迹。

    正在此时，一头凶悍的北极熊大吼一声，朝这边晃动身体，以示威胁。于果当然并不怕它，继续向前，并且尽量压抑住自己本身的可怕气息。

    但当他终于靠近到一定程度时，北极熊们齐刷刷地感受到了威胁，即便它们是这座冰原的霸主，只需要小心终极杀手虎鲸，除此之外可谓是无敌。可也许也正是因此，它们对猛然出现的这一从所未见的恐怖感受十分惊恐，纷纷转而朝水里跳过去。

    于果知道不能再前进了，他将手里的尸体向前一摔，尸体横飞出五六米远，落到三只正在进食，不舍得小海豹残躯以至于犹豫着到底是否和同伴一样离开的北极熊之间，仿佛扔下一颗炸弹，呼啦啦全跑了个干净。

    于果没有回头，他知道，终究黄中锦会被吃掉。所以，他不打算看清楚这一切，他觉得，看着同类以被吃掉的形式死去，那才算是残忍。

    返回到会场后，于果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很大的露天广场角落，音响声音很吵，全场气氛热烈，人声鼎沸，看上去典礼非常成功。苗总说完了最后一句“祝大家用餐愉快，游戏快乐”，以她为中心的主办方们集体鞠了一躬，场内的气氛达到了巅峰，掌声震天。

    接下来人们都散开了，看来是准备吃午饭了。于果四下看看，关于通缉令的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看来主办方对警方的要求根本就置之脑后，阳奉阴违了，这也是意料中的事。

    他的视力很好，远远地还能看清楚有几个人在装作游客，溜溜达达地经过某个张贴通缉令的墙壁，一个背对着挡住，另外两人顺手一揭，再抽着烟聊天，恍若无事。估计这也是婚介所联盟的人，这样一来，数以千计的会员们就压根不知道这件事了。

    他在人群中辨认出很多人：和一群自以为白富美的浓妆短裙女孩在一起嘻嘻哈哈聊天，不时撩动头发四下张望，展现自我感觉良好女神范儿的李细细；一脸嚣张，横着走路，熟人看见其经过都热情打招呼“瑾少”的王芝瑾；在现场维持秩序，不断给有兴趣的游人介绍“心动滋味”，希望其加入成为新会员的红娘侯晓慧……

    梁永和向张兰兰打招呼，张兰兰却不理不睬，转而搂着穆凯的胳膊走开了，穆凯还伸手威胁了一阵梁永和，但张兰兰却突然悄声说了几句话，穆凯立即变了脸色，嘟哝了一句，拉着她快速走开。于果笑了，心想，张兰兰肯定是在说：“梁永和是那个于大哥的同学”，而穆凯肯定是在说：“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中午的午餐和一般食堂的标准差距不大，毕竟婚介所是不可能赔钱办事的，数千人的自助餐，怎么应付得了？因此还是大锅饭，五种菜任选两样，且只有一样真正的荤菜，主食是米饭和馒头两种，味道只能说是一般。

    当然，于果虽然有心事，却还是笃定如常，该吃吃该喝喝，毕竟他刚才杀了一个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反而是那些未经大风大浪，只为了一些所谓世俗男女之情而无病呻吟的单身会员们，一直在为马上要举行的大型特工游戏而激动得心跳加速，甚至吃不下饭。

    吃饭有先后，就算没先后，也有速度的快慢，最早吃完的一批会员马上就往上山走，路的两边是摆满了玩具枪支的纸箱子，员工们在那里负责分发，经过的会员都可以拿到一把，但不可以换，拿了就必须快走，上山隐藏起来。

    不但如此，似乎枪支只有一千来把，但人数却有一倍还多的人，因此并不能人手一把。工作人员表示，枪支没有固定主人，捡起来就能发射，但前提必须是从地上捡，或者趁其不备抢走，一旦一下子没抢走，就不能再继续抢了，否则打斗起来，就等于违背了游戏初衷，并且触犯法律，是这次相亲大会所明令禁止的。

    尽管早就看到了模糊的真相，但真相却像一张隐藏在层层透明纱布下的画像，于果每次都要揭开一层。看到眼前发枪的景象，于果明白，他心里那张画像上的又一层纱布，被揭开了。

    于果吃得差不多，也休息够了，等他亲眼看到了谭晶晶，立马站了起来，一前一后，取得了玩具枪，随后于果走到谭晶晶身旁。

    谭晶晶白了他一眼，看都不看他。

    于果知道，她是自己认识的这几个主要的女孩里脾气最大的一个，别看路晨和张晓影都有脾气，但她们的性格也不差到哪儿去，而童雅诗更是素养绝佳，都很大气，只有谭晶晶是被惯坏了的千金小姐，自己当初来胶东的第一场架，就等于是为她打的。

    这次谭晶晶说要过来，却没主动来找自己，于果都能想象到她心里憋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大火，估计会大发雷霆的，因此也是有些犯怵。他平时基本没什么害怕的事，但想到谭晶晶的火爆脾气，就有些明显的头疼。

    尽管他在一个小时之前，刚刚亲手解决了一个职业杀手的生命。谈笑间杀人，却为一个并不是自己女朋友的使性子女孩打怵。

    但无论如何，事情都需要办的，而且现在情势紧急，随时都会出现危险，倒不如立即解决问题。于是，于果一把拉住她：“小谭，跟我过来。”

    谭晶晶见他一点儿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干什么？松开？我认识你吗？你是谁呀？”

    于果却没有松开，而是露出了对待自己敌人时态度的一角峥嵘：“小谭，看来我是对你太宽容了。你怎么敢朝我这个态度？”

    他本身就具有令靠近的人产生明显敬畏的气场，这次略微释放，这种恐惧性的气息就愈发强烈，因此，谭晶晶真的吓了一跳，心里隐隐产生一股酝酿着雷电的云团。

    她从没想过于果会这么跟自己说话，颤抖着说：“我……我……我只是觉得咱俩比较熟……于大哥，我……我不是故意朝你这个态度的……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那么多，你也不接……我难过……呜呜呜呜……”

    于果见她突然变得很委屈，像是受惊的小鹿，哭得梨花带雨，也有些心软了，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二十多个未接电话和短信。看来无视状态和穿越时空后，这些被自动屏蔽了，只有量子稳定之后，信号才会稳定，手机才显现这些。量子物理里最重要的是观察者，于果没有看手机，手机就只是显现出之前没显示的信息，但不会提示。

    周围的人经过他们，也没有觉得多么奇怪，毕竟当今的单身男女，没有多少纯洁的了，在相亲大会遇见之前，有多少暗中见过面、上过床，又有多少有过甜蜜的爱恋和决绝的分手，这都不得而知了，所以，这一对男女，女的在哭，男的沉默，也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于果凝然说：“晶晶，我说了，我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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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7 双枪大侠

﻿    谭晶晶倔强地一抹眼泪：“不！你那个不算！”她在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了于果的女朋友就是个植物人，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于果坚持不变心的确令人感动，但从实际来看没什么意义。

    她想了想，又嗫嚅地说：“当初是你救了我……我的心早就给了你了……也不可能跟别人……”

    于果说：“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但我将来最终会选择谁，不是靠跟谁多一天吃饭看电影来决定的。你要是真的希望自己具备一定的优势，就得首先磨练自己的性格，控制自己的情绪。在这一点，她们几位做得都比你好。

    “谁都有脾气，但是有脾气不一定非要发出来，因为人的生活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需要顾及到方方面面，美国总统是世界最强者，他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晶晶，你总觉得你身材好是你傲视群雌的优势，但过日子不是靠一时的激情，你最起码，也应该让自己的性格跟她们几位不要差距太大吧？”

    换做平时，谭晶晶听到他明着夸奖其他人，肯定是要勃然大怒的，但这时却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时居然无法反驳。她的性格敢爱敢恨，做得不对就承认，顿时泪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自来高傲，二十多年一直都是她所在城市的公主，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向一个男人祈求爱情。

    “我的脾气不好，我清楚得很，我、我改还不行么……我尽量改……你……你别放弃我……”谭晶晶哭得可怜兮兮，加上她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绝品美女，这一幕看上去真的楚楚可怜，于果感到之前对她性格上的反感，也不那么浓郁了。

    于果继续说：“你如果相信我，支持我，在关键时刻站在我这边，现在就一字不漏地听我说完。无论我说得多么离奇，你都不要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毕竟大庭广众，人多眼杂。”

    谭晶晶立马很乖地点头：“你说、你说……”

    于果伸出手：“首先，你把枪给我，我看看你的枪。”

    谭晶晶不明所以，但心爱的男人第一个要求都要犹豫再三的话，那也许还要降低自己的分数，于是只迟疑了两秒，还是把枪给了他。

    于果看了看，跟自己的玩具枪比较了一下，确定这都是玩具枪。他虽然对枪并不精通，但总算不止一次面对枪口，加上他的学习能力远胜常人，比普通人而言，已经算是手枪大师了。

    于果把玩具枪还给她，没等她接住，于果就直接一枪“终结”了她。谭晶晶的胸口滴滴滴滴响起来，按照要求，只能朝山下走了。

    谭晶晶一见自己的号码被击中，开始响起了声音，当即大哭起来，比原先更伤心：“你……你骗我……你就是故意想淘汰我……呜哇——”

    于果一把拉过她，谭晶晶感受到他手臂极其阳刚的男性气息，顿时面红耳赤，心脏狂跳，又像一只肥肥白白的小绵羊一样，朝于果的胸膛缩了缩，立马不哭了，甚至将满头秀发在于果的胸口蹭来蹭去，像是一只希望得到主人抚摸的宠物。

    如果是在平时，谭晶晶这一对哑铃似的诱人上围，足以令一般普通男人鼻血狂喷，即便是于果，软玉在怀，也不可能一点儿不为所动，最起码也要心跳加速，甚至可耻地变得坚硬无比，这也是人之常情，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可现在是非常时期，于果这么做只是想让她快点儿安静下来，镇定下来，而没有其他要揩油的想法。况且，只要他愿意，谭晶晶随时会给他随便揩油。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简单来说，这场特工游戏选择的位置，正好是最少两个警方要找的歹徒的藏身之处。其中一个歹徒有刀子，另一个则有枪。”

    谭晶晶一惊：“什……什么？”

    于果郑重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手枪恰巧就是跟现在几乎人手一支的玩具枪一模一样。也就是说，数以千计的玩具枪里，有一把是真枪。这真枪的真正目标是谁，我现在差不多也知道了，但它混在这里面，就很容易伤到，甚至杀害无辜的人。

    “偏偏这次游戏的编号都藏在衣服里面，因此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是游人？还是单身男女会员？还是身上藏着真枪的歹徒？晶晶，我现在要你立即前往山下的风景区办公楼，路晨、晓影她们全都在那里，你过去，他们就能保护你。”

    谭晶晶听得惊心动魄：“可……可你怎么办？你会有危险的……！”

    于果淡淡地说：“一把真枪而已，打不到我。以前我们曾被很多持真枪的歹徒围攻，也也跟狮子老虎搏斗过，还过带着烈性定时炸弹的飞车，今天的危险，并不算什么。你在我身边，也于事无补，你和她们几个都安全，才能让我安心去办事。”

    谭晶晶知道自己再赖着不走只能耽误时间，于果是必然要去冒险的，自己无法阻拦，在这个前提下，自己只能尽量不要拖于果的后腿。想清楚之后，谭晶晶的神色坚定起来：“好……好，你一定要小心！”

    可因为又惊又怕，她又忍不住补充道：“以后你慢慢有钱了，完全没必要再冒这样的险了。即使你是为了社会公义，也别太拼命，坏人是抓不完的……”

    于果点点头：“你去吧。”字不多，只有三个，但充满了傲气。

    等看着谭晶晶下山后，于果给路晨打了个电话：“小路，计划有变，你们和那些武校队员就先不要上山了，我一个人就行。”

    路晨奇了：“那怎么行？你……你知道老虎是谁了？还是说你有好主意了？我们来帮你吧，总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准确地说，是有了个还算可以的主意，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这个办法只能我来做，你们做不了。就在风景区办公处等消息吧，晶晶过一会儿会到那里找到你们。”

    路晨本来想要严厉斥责他总做独行侠的习惯，可此时听他说得郑重，按照他一直以来的能力，说不定真有很大的把握和信心，便肃然说：“于果，你……你一定要小心！”

    于果也凝然回道：“今天即便顺利，我回来后也许还会让你大吃一惊。但你们不要当场质疑我，希望你们继续配合我。那么，就算今天没能找出老虎是谁，答案也会在一个星期之内揭晓。”

    路晨大惊，但她尽量压抑住了波动得十分剧烈的情绪：“好……好，无论如何，我都是绝对无条件相信你的……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于果挂了电话，双手玩弄着两把玩具枪，问系统：“我再问一次，如果我要求寻找老虎当初那把枪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你会答应吗？”

    系统回答：“您这双枪侠的造型真的很酷。但请您千万见谅，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您这仍然是答应了童雅诗女士的案子，只有五十万，花费已经严重超标，按照百分之二十五的原则，您确实没办法在这件案子上再次使用系统的穿越功能及其附属功能了。我很遗憾，您不要因此而怨恨我。”

    于果缓缓地点点头：“好……和我猜想的一样。既然如此，我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凡事我一向做最坏的打算，所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

    系统奇道：“什么办法？”

    于果淡淡地说：“现在，这座风景区上最少有五六千人，甚至还多，大约相当于一座大兴中学初中加高中的人数，甚至相当于一座小型专科学院的人数。人确实很多，我既然没办法一一分辨，那么我只要挨个打一遍，把他们全部淘汰就可以了。”

    系统的震惊不亚于路晨：“什么？您……您疯了？虽然也只有您能做到，但这样您会累垮的！”

    于果点点头：“我尽力吧。”他相信，这对于正在快速进化的自己，也是一种修炼。

    系统质疑道：“可您只有这两把枪，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响，但根本‘打不完’这上面这么多人啊！”

    于果说：“他们手里也有枪，我都可以随手取用，两个杀手的事情已经处理了，山上都是普通人，没有人需要我夺第二下才能夺下。而且，即便他们中有人手里是真枪，朝我射击，也比朝别人射击好，最起码，我不会被子弹打死。

    “我现在要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对他们而言，只有我一个敌人，那么，所有的枪口都会对准我。别人就不会有被无辜枪杀的风险。迟早，我找到那把真枪。”

    系统颇为震撼，几秒后问：“那……那又何必？您这奉献精神也太无私了吧……”

    于果冷幽默地说：“你平时说我不近人情，今天上午还说我冷酷可怕，那我再不表示点什么，不是就真成了坏人了么？”

    系统说：“我这都是跟您开玩笑，您的人品，我还能不清楚？您……好吧，我知道您的性格，一旦决定了就绝不会反悔。那就只能祝您成功了。”

    于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聚集力量：“我是不败的，你与其祝我成功，倒不如替我祈祷，那把真枪的确是在老虎手里。老虎持有真枪，最起码还知道真枪不能随便开，可一旦是被普通会员拿在手里，那你就只能寄希望于，我在他开枪之前，找到他了……”

    系统像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妻子：“好吧，那您准备好了？”

    于果淡淡地反问带：“你呢？”话音未落，一道闪电般的身影风驰电掣，霆不暇发，就子弹一般直射向通往风景区的漫漫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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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8 枪王之王

﻿    俞思云家境富裕，从小就是游戏达人，玩过很多次真人CS，也算是经验丰富。

    这次他来这里参加相亲大会，和大部分家境不错的单身男会员一样，都并不是真的为了来找一个终身伴侣，而是用目光锁定了几个相貌和身材都不错的“重点撒网对象”，打算以自己多年玩真人CS的经验，出尽风头，一举俘获她们的芳心，然后再挨个下手，把她们全部搞定。至于以后谁接盘，那管我鸟事。

    正这么想着，嘴巴的口水都要淌出来了，可人却没有动弹，而是继续藏在那尊石像后面，暗笑着那几个躲在假山后面随时会被人发现，打一枪躲一下的傻瓜。至于那些直接在路上拼斗起来的家伙，更是懒得去笑了。

    可也就在这时，一阵风倏然经过，仿佛平地里挂起来的，他情知有异，慌忙转身瞄准，却被一下子夺过枪，而左胸口的编号也骤然闪出红光，并尖锐地叫响起来。

    那人向下一脚，玩具枪就被拦腰踩断，俞思云已经呆若木鸡，哪能再去细想这家伙为什么要抢了自己的玩具枪还弄坏它？已经向上疾奔远去的声音转瞬而逝，只留下一句：“俞思云，下山！”

    俞思云阵阵发呆，阵阵发冷，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半晌才喃喃地说：“这他妈的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与超强的身体素质相对应的大脑，居然也非同寻常，这个人只看过两边全体单身会员的资料，却能对大部分有特点的会员照片记得极其清楚。

    路上遇到不少完全没有经验的家伙，居然也不找地方遮掩，就那么互相直白地射击，还以为自己特别帅酷有型，以期待那些唯唯诺诺躲在暗处不敢出来的姑娘们爱慕的目光。可于果像一道闪电直接插入其中，并稍纵即逝的连贯动作，直接打破了他们所有的装逼行为。

    他们还没确信自己的眼睛骤然出现和以几乎同时的速度闪过的黑点是什么，胸口的编号牌便立即变红且尖叫。

    站在上面的几个居高临下，也依然不能依靠地势的优势给他们带来任何视觉上的便宜，依然是一团黑风陡然冲着眼帘而来，仿佛没有加任何特技的现实中突然出现了制作精良无懈可击的CG动画，突如其来的恐惧感令他们自然而然地立即闭上眼睛，胆量大点儿的就立马向下胡乱射击，击中自己人也不管。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于果在奔跑时脚下点来点去，在不规则的路线上迅若游龙，翩若惊鸿，这也倒罢了，上身居然还能诡异地曲侧，随时躲避走了狗屎运能恰好瞄准自己胸口编号牌的射击。

    冲击最上面的几个家伙时，于果已经出现了残像，身子比常人眼睛看到的更快脱离“上一个身子”，只是颜色略浅，人眼居然能看到只有劣质照相机才能制造的景象，这份惊恐已经无法言喻。

    而由于于果的速度太快，产生的重力加速度惊人，太过凌厉，只怕会将这三个人撞飞到天上去，可这三个人却不知死活，非要拦住，并且继续胡乱射击。

    仅仅五秒钟，于果就已经摸清了这乌合之众的射击规律，脚下不停，一气呵成，当即来了三个极其漂亮的连环转身，连续摁住这三人的肩膀急速转圈，消解了大部分力道，脚下一勾一带，将玩具枪如同高考结束后扔向天空的教科书一般，纷纷抛起，并逐个接住。

    开一枪换一个，落地后就全部试过，然后抓住最后一把，再度手执双枪，向前奔跃。这一套动作杳之若日，偏如腾兔，纵横逆顺，直复不闻，仿佛是上帝豪迈的狂草书法，弄得三个人眼花缭乱，几欲呕吐，甚至有一个人头晕目眩，当即栽倒在地。

    假山后面的家伙们互相射击，于果只连蹬两下，整个身子就稳稳地占据了假山中央的最高处。虽然这能俯视群雄，让下面围了一圈互相射击的会员们吓了一大跳，但在这个角度，是无法准确挨个击中左胸口的编号牌的。

    于是在那些反应相对更快的会员们开始举枪射击的前一秒，于果陡然一个道理转身，脑袋在假山山顶“咚”地一声撞上，然后旋转起来，那些射击全都打空，只能打到他的脚，而不击中他的左胸口就是无效的。

    于果在旋转的同时，双枪连发，这个角度就正好笼罩了围着他的会员的上半身，连发连中，红光一片，警报声不绝，在众人舌挢不下的包裹中，于果在假山假石头的孔洞中穿来插去，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于果继续向上高速奔跑，体内就像有一团正在匀速旋转的火，哪怕速度提升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那团火也最多越烧越旺，旋转得越来越快，但依然是均匀沉稳的。事发突然，十万火急千钧一发，他的确已经不能再为山上这么多人的惊讶程度所能承受的极限考虑了，他必须尽最大可能先一步找到那把真枪。

    几下兔起鹘落，鹰飞隼举，宛若猿猱，一路上他路过无数裙子或者外套后摆被自己刮过的疾风掀起的人，无论他们是游客还是会员，亦或是其他身份的人，还没等看清他的样子，他就一个不剩地全部用枪点过。

    人多的地方玩具枪多，富余的话就用一个扔一个，开一下足矣，以确保全是玩具枪而非真枪；人稀少的地带，他就打光手里的“子弹”，并能尽量叫准每一个人的名字：“张三，下山！”“李四，下山！”

    有的会员为了保证自己的枪不被抢去，双手牢牢握住，但他们太高看自己的臂力和身上其他部位空门大开的诸多漏洞。于果强抢对方身上的玩具枪，只需要一下即可，无论对方是什么姿势，都无不手到擒来，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需要回头看一眼。

    远远地看去，就好像是这帮人乖乖地拱手显出武器一般，于果就当仁不让，却之不恭，连续转身消解力道，并在高速转动之下，已经连环枪击，将这些人全部淘汰。

    本来就像一阵风似的，此时的旋转更像是一场微型规模的龙卷风，能给近在咫尺的人带来极大的震撼、极具美感的视觉效果和足以令其胆战心惊的恐怖。

    那些原本自以为藏得很好，射击得也很精彩的家伙们无一例外瞠目结舌，木立当地，任凭原本闪着绿光的编号牌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变红了，并且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表示“自己已经死了”。

    无论多么不敢详细这是真的，留给他们的，也只是脑后的一场小型风暴，等反应过来，想要回头去看，于果早就不见了踪影。

    而地面上隐隐散放着阵阵热气，在碧油油的葱郁林间十分显眼，仿佛只有在神话故事里才能想象到的仙气。

    很快地，用不着三十分钟，众人都打出了经验，他们明白，一个个松散的个体各自为战，下场只能是互相都被淘汰，不可能独善其身。因此，几个立即形成的团队立马成为焦点，快速将那些“单身狗”们全部打中。

    渐渐地，团队和团队之间也开战了，打得不可开交。早先可能依然会有团队内互相暗算的事情出现，但慢慢会员们都发现，人数控制在六七个人以内最合适，可以互为犄角，形成完美的防御、进攻体系和伏击圈。而且他们最好先精诚合作，等到最终将所有竞争对手都淘汰掉，再考虑相互之间的公平较量问题。

    于是，谁再在团队内打黑枪，就不再视为精明，而是为人所不齿，众人将集体惩罚他。所以，从团队一开始成为众矢之的，再到二三十个大小团队成为主流，并且还在快速形成新的团队，总共也就又用了半个小时。

    而这其中也开始诞生一些英明领袖，能够引导队伍走向安全和胜利，有条不紊地指挥手下各司其职，只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他们遇到差一些的就取胜，遇到更厉害的高手就被淘汰，这简直是微型的浮世绘，看似欢乐的气氛下，显现的残酷竞争简直可以对整个社会进行白描。

    尽管乱世才出真英雄，但这风景区的一番大战，已经足够将人性的博弈描绘得淋漓尽致。

    可惜的是，他们遇到的是这个世界的BUG，那无论他们再怎么有才华，再怎么具备英雄的潜质，他们也都没有足够的时间真正成长起来了。于果经过的每一个人，只需要一下，就连带着射中淘汰和夺枪。

    男人都有三分火性，偏偏是下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候，有的被抢了枪十分激怒，挥起拳头就打过来，于果往往一把握住他的拳头，然后转着拳躲避他的另一只手和两脚，并且来回腾挪向其他人射击，还以他作为肉盾来抵挡对方的射击，等全部打趴下之后才松手，头也不回地向上走。

    而那被他当肉盾的激怒男子，此时此刻却再也没有了火气，这倒不是多么宽容大气，而是巨大的差距让他明白之前被抢了枪并不是什么耻辱，也不是对方侥幸，该暗叫侥幸的是自己，便彻底释然。

    到现在为止，真枪还没有打响，于果虽然放心了，但也估算得到，真枪很有可能真的在一个知道自己手持真枪的家伙手中，而且极有可能是老虎本人，此人跟自己一样，正在到处寻找机会，因此，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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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9 计中计中计

﻿    想到这里，于果打开手机，拨通了路晨的电话。

    路晨接到后有些焦急：“怎么样？有进展吗？”

    于果反问：“你那边儿呢？”

    路晨忙回答：“晶晶已经安全过来了，你放心吧！对了，关于那个女杀手，确实没什么进展，那两个小姑娘完全不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于果其实很不愿意对路晨撒谎，但形势所迫，还是说：“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持枪男子的确是杀手，至于那个已经逃走的女孩，我感觉可能只是个扒手。行了，这些就先不说了，你帮我一个忙。”

    路晨忙不迭地答应：“当然，你说吧！”却听到电话那边一声惊叫，心急万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于果搀扶住刚刚偷袭自己，却被自己抢先一步开枪击中，差点调到小悬崖下的男会员，然后淡淡地说：“没什么事，我也在玩这个特工游戏，要继续参与，就不能输。”随后，给那个惊魂未定的男会员排排衣服上的灰尘，然后向下轻轻一指，意思是让其下山。这手势充满霸气，男会员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慌忙转身往下跑。

    路晨回答：“那你先专心忙这个吧，别打扰到你……”

    于果又连换几枪，再度击中三个人，脚下不听，却呼吸如常，没有任何的疲态，说：“不要紧，不耽误。你现在准备一个伪装的摄像头或者录像笔，还要把手机开着，让我随时听到你们的交谈。

    “带着几个警察去苗总的临时办公区，告诉她会员里也许有人携带冰毒，趁机交易，要求苗总立即宣布停止，记住，你一定要说是‘也许’、‘有可能’，千万别说得太肯定，只是一种猜测。当然，她一定会拒绝的。”

    路晨被这一系列的信息弄得晕头转向：“什么？什么什么？用这个方法是为了干什么？为什么你料定她会拒绝？”

    于果说：“耽误比赛，她一定不会同意，再说，这其中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没空解释。我在苗总的临时办公区见过电子大屏幕，之前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我猜测是跟电子编号牌有关，绿色的就是尚未被别人击中，依然有资格比赛的参与者，红色的，正在往山下走的，就是失败者。

    “你帮我看一下，有没有绿色的编号牌与大多数人走的方向相反，或者距离大多数人很远，非常明显的，有几个算几个，你出门后立即告诉我号码是多少，位置在哪里。”

    路晨感到脑袋要爆炸了，可她无比信任于果，也就不再多问：“好……好好，那我以什么名义出门呢？你不是说，她肯定不同意停止比赛？”

    于果朗声说：“正是这样，你让**给你打电话，然后接到后立即表现出很吃惊的样子：‘什么？孟根生出现了？在哪儿？’然后把声音放低，却又要被苗总听见：‘在逍遥谷？好，我马上来！’接着，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先去追捕‘孟根生’了。”

    路晨大惊：“于果，你到底知道了什么？是不是苗总就是老虎？就是幕后杀人凶手？”

    于果淡淡地说：“这些我迟早会告诉你，现在告诉你，警察的程序会跟我的不同，就必然打乱我的计划，到时候功亏一篑，损失更大。路晨，我向你保证，不会让老虎逍遥法外的。你让那位装作孟根生的武校学生回去吧。

    “你们之中，韩增身材更像孟根生，肤色也黑，先让他穿上防弹衣，再让那位武校学生把模仿孟根生的衣服和帽子脱下来给他戴着，先一步前往景区相对中心地带，然后随时可以以最快速度跑到景区个个分景点。你放心，有我在，我会保证他性命无忧，只要你们相信我。

    “对了，我说的‘逍遥谷’，是打个比方举个例子。你一定要先录下大屏幕，我看清楚远离群体的绿色，就会在最短时间内告诉你假孟根生应该出现的位置，到时候，你就在接**的电话时小声说出那个位置。另外，你还要多和苗总说话，保证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巩帅也好，陈阳光也好，趁机留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大屏幕，随时注意动向。能听明白吧？”

    路晨虽然暂时消化不了这么多，却也急忙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办……听到了没有，你们马上去办！”

    原来路晨为了避免转述出现错误，直接开了免提，于果不由得在心里称赞了她一下。路晨又忍不住问：“对了，只说孟根生出现了，不说老狼也出现了吗？说都出现了岂不更有吸引力？”

    于果迟疑了一下，只得说：“我本来想最后再告诉你，可就怕你自以为是地多加一句穿帮。好吧，我告诉你，按照我的推测，老狼已经死了。而且是今天游戏刚刚开始的时候，老虎才杀了老狼的，就是老虎的那把真枪。

    “具体的原因，以后再说。但可以说的是，在两次婚房大案之后，老虎要求所有手下换上新衣服，烧掉旧衣服。老狼即便和老虎不睦，也会以为老虎这是为他好，便穿上了老虎给的新衣服，开始了逃亡生涯。

    “而老虎在老狼身的衣服上装了跟踪器，这就是老虎能一直知道狮子这四人组位置的原因，老狼即便成功逃脱跑到山里，老虎还是能顺利找到他。但老虎其实早就找到了老狼，并且控制住了他，之所以一直留着现在才杀，是有目的的。”

    **等人听到于果在免提状态下的这句话，彻底惊呆了，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能彼此听清。

    于果继续说：“接下来，这把枪立即混入了上千把玩具枪里，到时候，这把枪也会终结孟根生的性命，我说的是扮演孟根生的演员。到时候，警方如果没有听到我说的这番话，那就会顺理成章地认为持枪者就是老虎，而且接下来警方会找到老狼的尸体，也同样会认为，就是持枪者杀的，因为老狼和假孟根生都是死于同一把枪。”

    全场惊异万分，震撼莫名。

    于果接着问：“韩增在吗？”

    韩增先是愣了一下，忙对着手机喊：“我在！”

    于果凝然说：“事出紧急，只能拜托你了。你放心，你虽然很危险，甚至也许受点伤，但我能保证你不会有性命之忧。你相信我吗？”

    韩增这个一向沉默淡然的汉子陡然间热血沸腾：“当然！我当然信任你！”

    张晓影急道：“那师父，持枪者到底是不是老虎啊？”

    于果说：“这场游戏的规则里，枪是可以抢夺的，也就是说，混战到最后，持枪者拿着的枪，也未必是他一开始发的枪，警方要调查的，最少也是接近三千名参与游戏的会员，还有那些一时兴起的路人，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老虎就是利用这一点，极大地消耗警力。

    “甚至枪上的指纹即便是有数的几个人，也未必不是老虎设定的陷阱，因为老虎是有可能戴手套的，使得枪上偏偏没有他的指纹。韩增，我会尽快和你汇合，然后把我的编号牌给你，你将它放在鞋边或者手脖子旁等非要害部位。

    “如果是玩具枪，编号牌会发红和发出警报，但如果是真枪，你就会有危险，所以，一旦见到持枪者开枪打你，你都要立即装作被击中倒下。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时刻，来一个朝你开枪的持枪者，我就打一个，直到发现持真枪的人。到时候，你就装死即可。我再通知警方，把你抬走。警方多朝空中开几枪，然后迅速把持枪者控制起来，秘密装上车拉走。”

    **真的按捺不住了：“我说老于，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啊？”

    于果淡淡地说：“唐队，现在是关键时刻，还请各位尽量配合。如果能成功的话，接下来请通知孟灵和她妈妈来一趟，然后商量为孟根生举办葬礼的事，在市火葬场门口召集亲友大哭一场。只有孟灵和她妈妈戴淑芬可以知道孟根生没死的真相，对其他亲友，必须保密。”

    **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警察，虽然不大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最起码能猜得出他这是要引蛇出洞，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便都纷纷说道：“千万小心！”

    于果简单地说：“请各位开始行动吧！”猛一转身，又将一个大胖子掀翻，漂亮之极地夺下一把玩具枪，踩断的同时，用自己的玩具枪在空中近距离射中大胖子的编号牌，旋即再度一搀扶，将他平稳放到地上。

    大胖子惊魂未定，脚下即便落地，身子也很不稳，双手乱摇乱抓，半天才镇定下来，可于果已经跑远了。

    张兰兰呼哧呼哧地狂喘：“亲爱的，我跑不动了，你能不能等等……”

    穆凯怒道：“我等你个老母啊！真他妈耽误时间，给我拖后腿儿！我他妈迟早让你害死！”

    张兰兰也恼了：“我好好跟你说话，你怎么还理直气壮的？不就是冠军五万块钱吗？你还差这五万块钱？就为了这个，你连我累得要命也不理？”

    穆凯骂道：“你他妈的以为我是开银行的？五万不是个小数字！你们这帮见钱眼开的女人！你问问这满山的人来参加这破游戏，难道都是为了找爱情的？都是为了锻炼身体报效祖国的？妈逼还不是为了奖金？算了，你快下山去吧！看着你就烦！”

    张兰兰虽然对穆凯这么对待自己十分不满，心想这还没有梁永和那个穷光蛋对自己万分之一好，可谁让穆凯有钱呢，这个世界上男人最大的罪恶，就是没钱！因此她气哼哼地压住火，说：“好，那我下去，我不耽误你发财，我在下面等着你！”

    最后这句话有点歧义，让讲求吉利的穆凯十分恼火：“你他妈在下面等你妈呢！不会说人话就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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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0 风一样的男子

﻿    也就在此时，张兰兰胸口的编号牌变红，发出尖锐的鸣叫，整个人都呆住了。 穆凯大惊，怕这声音引来其他竞争者，便快速向外逃跑，但眼前一花，胸口的编号牌同样变红鸣叫。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于果便拍拍他的肩膀：“小穆，和你女朋友下山吧。”

    于果是跟穆凯认识，这才愿意多跟他说几个字，穆凯反应过来他是谁的时候，于果早就在他视野所及的范围之外了。

    再往前跑，骤然有人向这边射击，玩具枪发出砰砰的声音，听上去还真是那么回事。旋即枪声大作，听上去不止一处。

    于果立即整个人横着俯下，手掌在地面一摁，身子再度弹起，在低空中翻了个半圈，脚下一蹬墙壁，顿时斜飞出去。在另一面墙壁上如履平地，快跑三步，滑落到这栋老房子的顶部，这一下就一览众山小了。

    下面是个伏击圈，成员大约是十个左右，他们就在这条必经之路上伏击，位置选得不错，看来领导者有大将之风。只要有人上来，就会被无懈可击的包围圈四面埋伏，立即被淘汰，怪不得于果之前看到好多表情悻悻的下山会员。而这帮人还不单单是对下面埋伏，还有三个人朝上面占领制高点，观察动静，还真是特别谨慎。

    只不过，他们所谓的占领制高点，也不过就是埋伏在某个大一点的假山、巨石或者最多亭子上面，谁也不可能站在像于果此时所站立的高度。因此，用不着十秒钟，那些埋伏者有一半已经纷纷现身，大多数是女的，四下张望，看样子都感到莫名其妙，还有以下对话：

    “潘佳佳，你到底打没打着？”

    “靠，我肯定打着了啊！我第一个朝他开枪的啊！这王八蛋跑哪儿去了？”

    “我晕，他是不是摔到哪个坑里了？可别摔死，那就出大事了！快找找！”

    于果数了数，已经有七个出现了。眼下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古代一个道观，在明末清初因战火而遭到极大破坏，清代修复了一次，建国后修复了两次，主要还是刷新颜色，加固墙壁。于果觉得这个地方非常有利于自己，就站在高高的墙壁上，朗声说：“谢谢你们，我没事。”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全都回头向上看，阳光炽烈，光芒中一道黑影崛起，枪声大作不绝，当即击中了五个人，全部淘汰。剩下的两个慌忙躲到另一面石壁后面，不敢探头。

    于果在上面看得十分清楚，急速追赶，到了两人藏身之处，向下蝙蝠一般倒吊落下，鞋底猛然一蹬墙角，身躯借势一弹，向外激射出去，到了那两人跟前。等他俩转身诧异地瞪大眼睛时，于果的两把枪正好抵在了他俩的左胸口，砰砰两声，顿时了账。

    剩下三人躲在密林里，看起来更加狡猾，于果立即起身，向林子里疾驰。虽然危险，但这种危险对于曾经面对黑道群雄、狮虎白熊、炸弹飞车、职业杀手的他来说，真的就像小孩儿过家家了。

    刚进林子，他就开始高速乱跑起来，叶子乱飘，树干微微振动，山风吹过，破空声大作。风被削得十分尖锐，发出的呼啸声异常刺耳。这时候草木皆兵，三个会员都疑神疑鬼，心惊胆战，四下里胡乱开枪。

    于果终于找到了一个人，一把摁住他持枪的手腕，另一只手自下而上送到他的腋下，脚下不停，一路狂奔。那人以向后仰的姿势斜着被带出十几米远，两旁的树木就像坐高铁时的参照物一样随着时间远逝，吓得大叫起来，连眼泪都出来了。

    当看到另一个人的背部时，于果便将手里的会员轻轻一推，那人踉踉跄跄几步倚在树干上这才停住。而于果却趁机上了树。第二个人误以为后面有人袭击，便不断地朝后开枪，第一个人被击中，嘴里骂骂咧咧地直喊倒霉。

    而于果却双脚夹住树干，一下子从高处滑落，一枪正好击中第二个人的编号牌。第二个人感到十分不忿，骂道：“你他妈这么专业，来欺负我们业余的！”

    于果微笑着拍拍他的肩：“我也是第一次玩。下山吧。”擦身而过，耳后风声呼啸，那人再一回头，第三个人也“啊”一声惊叫着被击中，警报声不绝于耳。

    而于果早已经甩开他们几个，冲向更高处，转眼无影无踪。

    一个戴着很厚眼镜的女会员花痴一样地盯着他疾奔的方向：“风一样的男子……”

    另一个胖胖的雀斑女孩也跟着喃喃自语：“疾风之狼……”

    还有一个皮肤黑黑的假小子也痴痴呆呆地说：“这……这小子是真特工啊……！”

    跑着跑着，于果又接到路晨的电话，他一边四下无差别射击，一边对着手机问：“怎么了？”

    路晨急道：“你忘了，我下周末要扮演你的表妹，和你一起去参加属虎相亲会了？我这时候是不是不宜出现在苗总面前？”

    于果继续射击，嘴上不停：“随着形势的变化，计划也不断变化了。无论老虎的真实身份是谁，他一定还在这风景区，没有远离，不然不方便把控。我的意思是，他应该看得出我是在为警方服务了，所以，我和警方都必须显出黔驴技穷的样子。你穿着警服去吧，没关系，脸皮即将撕破了。”

    路晨简单地答应一声，便挂了电话。

    于果刚放下手机，迎面一个膀大腰圆的塌鼻梁汉子就推了他一把：“你朝谁开枪呢？你他妈小孩儿吗？知不知道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可他这一下并没有推动，反而把自己反弹了几步。他身后那边的几个同行的家人远远看到，误以为于果动手了，都围了上来，看样子都属于很不讲理的那种，纷纷叫嚣道：“你怎么还推人？”

    于果没有理会，继续朝着他们每一个人胸口都射击一下，确认无误，才边走边说：“不好意思，这是玩具枪测试游戏，没有恶意，也没时间解释了。您各位多担待。”

    塌鼻梁见他如此嚣张，大怒：“我担当你妈！”一拳就朝着于果的耳边砸去。

    于果不想不闪不避，毕竟对方的拳头在自己看来如同电影慢放动作，而且自己也并不需要威慑他，便缓缓让开脸，谁想到那几个家属居然都不怀好意，好几只手摁住自己，并看似解围一样叫道：“别动手，别激动，大家好好说话……”

    于果暗自冷笑一声，这帮人确实不够他塞牙缝的，但他也不是什么圣母，仁者爱人，对于这种最下等的市井之徒，自己是不需要网开一面的。于是他的头部只是非常轻巧地来回偏移，因为按照他现在的境界，塌鼻梁相当于是一张纸人，将要做什么动作，他一眼就能识破。

    果然，塌鼻梁自以为高明地一拳接着一拳，自以为又快又密，可于果等他完全靠近后才躲避，这两下使得另外两个男人面部中招，其中一个正中鼻梁，血花四溅，看来也即将变成了塌鼻梁。

    这样一来，这一家人里的三个男人都勃然大怒，纷纷拳打脚踢，于果却骤然腾空，双手一抓一根树干，然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一旁房檐后。而这三个男人的拳打脚踢，却都击中了其他几个女亲戚，当即惨叫声一片，小孩儿吓得哇哇大哭，乱成一团……

    于果继续快走，尽量不漏一点，四处扫荡，渐渐地子弹越来越少，而可抢夺的枪支也越来越少，可以说，最少已经有一千多参与者被他淘汰掉了，至于路人躺枪更不用说。

    正在此时，路晨给于果打了电话，于果接到没有作声，果然是免提，里面传来了她和苗总激烈争辩的声音。于果一边开枪一边听，两不耽误，耳朵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果然，事情在向他想象的方向发展。

    陡然之间，他走到一个信号不大好的地方，只能倒退了几步，拿着手机回到原处，继续听。

    也与此同时，有个熟悉的声音喊起来：“哎呦呦，这不是于大侠么？一边儿玩游戏还一边儿打电话呢？”

    于果冷不丁一看，心里略微一沉：“这个时候遇到王芝瑾，真是太不走运了，好在她就一个人，而且基本上不存在什么身手问题……”

    可他这个想法还没落地，就感到不妙，于是立马来回跳跃，甚至比骤然间四下枪声大作都还要快上一两秒。王芝瑾和她买通的这三十多个“手下”都没想到于果能陡然间倒立，用肉眼居然看不到中间的过渡阶段，于是再度都集体愣几秒。

    也就是这个空档，于果如同街舞的倒立旋转一般，双枪转成一团陀螺，当即击中了七八个人，红灯闪亮。

    王芝瑾等人立即再度反应过来，纷纷开枪，而于果把腹部一收缩，做了一个“背桥”的动作，这本来也是健身塑体的常见动作，可于果并不懂什么健身，他只是自然而然地能将身体的肢体拉伸收缩，达到常人无法达到的极致。

    这“背桥”居然还是可以挪动的，于果再度一转，又有五个人被击中，警报响彻天宇，而相反，朝他射击的“子弹”都打在半空，全浪费了。

    王芝瑾大怒：“给我打他！用点儿脑子！他不能动！只能在那个地方站着，可见那个电话对他很重要，他不能挂断！谁把他淘汰了，我把冠军五万块的奖金给谁！”她本来就靠每人一千笼络了这三十多号人，这时候依然要靠钱为她铺路打天下。

    参加这场游戏的大部分会员，也并不指望只是在这场游戏里大出风头，吸引异性的青睐，大家都是很实际的人，更重视的，还是一等奖五万元，二等奖三万元，三等奖两万元的奖金。这就好比支持这次相亲大会的广告赞助商们，甚至是婚介所自己，也都不是真为了谁能找到幸福，他们认为赚到钱才是幸福，才是最终目的，想不明白这一点的才是傻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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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1 你被淘汰了

﻿    正在此时，路晨在电话里喊道：“于果，我已经出来了，秘密安装的摄像头还是能拍到苗总办公区的大屏幕，的确有三个绿点分别在三个边缘区域待着，一直就没出现……对了，你已经淘汰了绝大部分人，其他人之间也消耗了不少，只剩下了十来个人……”

    于果镇定地说：“我知道，都在我这儿呢。路晨，你把这三个绿点的活动区域告诉我！”

    路晨迅速告诉了他位置，旋即追问道：“这三个人是不是老虎故布疑阵的？故意迷惑你，浪费警力，而其中只有一个人持有真枪？”

    于果回答：“我不这么认为。按照老虎的个性，是坚决不肯暴露自己的，所以尽量不会让更多的外人知道，这不符合他作案的特点。所以，我觉得其他两个人有可能是为了远离主要的厮杀现场，等大部分人都被淘汰了，他们再出来捡现成便宜。

    “但这样也暴露了他们水平不佳，不够自信的特点，同样也说明他们并不经常玩这类游戏，更不擅长，否则就应该明白，集体组团作战才是王道。所以，把他们中的两个淘汰并不困难。

    “只不过客观上，他们这样的做法增加了我的劳动。不过，我会一一把他们都淘汰的，最后选出持有真枪的人。在遇到孟根生之前，他是不会开枪的！对了，你故意透露给苗总的位置在哪儿？”

    路晨失笑道：“还真是‘逍遥谷’，我不是懒得新找一个地儿，但实际上逍遥谷的确是距离最适合的地方。”

    于果立即回答：“请让韩增装作孟根生，立即赶往逍遥谷！而且随时和我保持联系！另外，如果这三个绿点，谁开始朝逍遥谷方向明显挪动了，你就告诉我，那他多半就是那个持有真枪的人！无论他是不是老虎，都极度危险！”

    路晨听到手机里枪声大作，也不方便多问，只是重复着：“好好好，你要小心，千万小心！”

    于果放下手机，完全没了顾忌，王芝瑾和剩下的十来个人快速逼近开枪，觉得迟早肯定能击中他的胸牌，可没料到于果竟然忽然挪动了，就如同飞鸟回林，鱼归大海，动作更加令人瞠目结舌，射击也更加酣畅淋漓，用不着四十来秒，就“终结“了除了王芝瑾的其他所有人。

    警报响成了一片，被击中的人都呆若木鸡，一个个十分颓然沮丧地低着头，没有作声。于果冷笑着穿过这帮僵尸一样的人群，提起枪对准王芝瑾，淡淡地说：“你就不要担心失掉冠军的问题了，连你我在内，还有五个参赛者没被淘汰，你连季军都不是，一分钱奖金也没有。”

    王芝瑾又羞又怒，她这下有三万元又白花了，冠军一等奖的五万块也肯定打水漂了，这让她在参赛前对于果不可一世的胜利感大打折扣，那种尚未褪色的巨大羞辱感重新如同有毒的血液流遍了她全身的血管，当即就怒不可遏，不断地朝于果开枪，可于果就像跳广播体操一样，一边接近她，一边无比轻松地避过。

    时间不多，否则于果会继续尽情折辱她，但现在已经足够了，便直接速战速决好了。

    于是，于果一把轻松加愉快地夺过了她的枪，旋即用枪口定在王芝瑾的胸口，用十分轻蔑的语气说：“下山吧，你被淘汰了。”

    接着，他扣动了扳机。红色，尖锐警报，可以说没有任何的悬念。

    王芝瑾怒火冲天，可她甚至不敢还嘴大骂他一句，因为就像上两次一样，不单单是侮辱的问题了，只要一接近于果，那种排山倒海的畏惧感，就扑面而来，那么真实，令人窒息到无限接近死亡，这使得她始终不敢放肆。

    可她还是不甘心，大吼道：“我再出十万块钱！你们淘汰了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上！谁把他的编号牌摘下来，我就给他十万块钱！”

    可是没人响应。

    一来，他们都不是黑道中人，也不经常打架斗殴，意志力和心理素质都差得远，也没必要和人结仇，二来，他们再怎么外行，也明白，能不断以高难度东至县躲过三十多人的射击，一直没有显出疲态，同时还以同样惊世骇俗的动作射中三十多人，甚至平均到每个人也就两发子弹搞定，这样的身手，他们可不愿去招惹，自取其辱。

    于果一般不会对谁表现出轻蔑的态度，但王芝瑾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他尊重的地方，如果不是经常出来捣乱，以及家世显赫，单说智商和实力，她王芝瑾压根就不配作为于果的对手。因此，也许是因为过于厌恶王芝瑾，于果便对其翘着嘴角，充满了揶揄讥讽的意味。

    王芝瑾怒目圆睁，红色的血丝如同满是病毒的虫子不断地撕咬着眼珠子，狂叫道：“于果！你现在尽管得意！不要以为没人治得了你！说不定什么时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个人，让你充满屈辱地惨死掉！“

    于果本来并不以为然，可他却经历过两个杀手的追击，因此他立马感觉到其中非同寻常的意义，于是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反问道：“你要雇佣杀手杀我，是不是？”

    王芝瑾先是一愣，没料到他的思路会这么敏捷，但紧接着又不甘示弱地大叫道：“是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等你临死前再后悔得罪我吧！”

    于果这时脑子雪亮，立即想到了王芝瑾的男友鸵鸟和李闯之间的关系，同时王芝瑾威胁史帅，而史帅却是郑荣的亲戚，再往后推论，李闯和郑荣全都是仲老四的手下……

    如此说来，仲老四也许本来就特别恨自己，但还没有下定要杀自己的决心，是王芝瑾的父亲王主任来找仲老四，要他找人收拾自己，但未必是要杀自己，兴许只是要求“教训教训”自己而已，可这却坚定了仲老四浑水摸鱼的决心。只不过，仲老四和仲老五几乎很巧合地同步派出了杀手，这才造成了今天上午这令他震惊的一幕。

    王芝瑾根本算不上什么，于果犯不着报复她，将来随时有机会让她糊里糊涂地死掉，而且还会让王主任觉得女儿仇人满天下，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王芝瑾。

    想到这里，于果的鼻子轻轻一哼，冷笑着直起身，转身就走。

    王芝瑾怒道：“不相信，是不是？你等着！迟早你会知道我的厉害！到时候必然有个比你厉害得多的人找到你，把你折磨一万遍！再让你充满屈辱地死掉！”

    于果忽然转过脸，说：“王芝瑾，虽然我对苍蝇蚊子嗡嗡乱叫并不在意，可是如果太烦的话，我也不介意用苍蝇拍拍死这些虫子。我对你已经很大度忍让了，你在不停地对我说这些，我确实听不下去了。现在我郑重地告诫你，别再说了。

    “从今往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看到我，除非我对你先开口，否则请你不要对我说话。要是你非要试试，那我也不会说结果，你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你要么闭嘴，要么马上知道结果。好了，拜拜。”

    王芝瑾气得七窍生烟，可她却怎么也无法鼓起勇气说话抗争，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但肩膀的剧烈颤抖，和牙齿上下咯吱咯吱的撕咬，也足够想象得出她心中的耻辱感有多重，怒火又有多么旺盛。

    跟着王芝瑾混的这帮被淘汰的会员，谁也不认得于果，可不少人却都知道王芝瑾的父亲地位显赫，她本人是嚣张跋扈的富二代官二代结合，从读书到毕业，说收拾谁就收拾谁，被欺负者连躲避的胆量都没有，因此他们从没想象过，这世上会有这么一个人，说句话就能让王芝瑾彻底闭嘴。

    于果脚下点起，耳畔风声呼啸，一路狂奔，前往距离自己最近的“麋鹿公园”，那里驯养着一些麋鹿、梅花鹿和羚羊，还有以此为主题的少儿动漫玩具展览，渐渐地人多起来，穿过这些人时，于果仍旧没忘记四下射击，很多人都觉得他特别不礼貌，但也有不少人觉得他童心未免，太不懂事，倒也没有特别的怪责之意。

    等穿过“麋鹿公园”，就是一处摇摇晃晃的索道桥“旺财桥”，其实这本来也不算什么景点，因为当年真正的古桥早就因为风吹日晒和战争而不复存在了，眼下的是复制品，也更加结实，只不过为了追求当初的效果，这才依然以“摇摇晃晃”作为主打风格。

    当然，下方并不是万丈深渊，可一旦真掉下去，也的确能摔个够呛，而且下面还有水，岸边写着“危险水域，严禁洗澡”，就足以想象得到这里的水深。

    所以对于一般的旅游客来讲，仍然是十分考验胆量的，只是这个地方比较偏，很多人不愿意往这边走，更想去那种互相四通八达、拍照景点多的地方，尤其是水库和湖也不止这一处，而且都比这里漂亮，所以来这里的游客并不多。

    加上索道桥的下坡不到一百米就有一大群忽悠老年人的所谓算命很准的半仙、包治百病的神医、保证生儿子的祖传灵丹继承者，也使得很多游客的兴致大打折扣。

    但于果却敏锐地感觉到，这座“旺财桥”，是很少见的打游击打埋伏的好地方，易守难攻，假设那个人就躲在“旺财桥”后面，手持玩具枪，可以说来一个打一个，一般人从这么难以维持身体平衡的桥上最少也得走三十秒就算殊为不易了，还想躲避左胸口中枪，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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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2 小聪明不是大智慧

﻿    于果知道，要是再等一拨人一起上这座桥，一是时间太紧迫不允许，再者那样反而更不容易纵横腾挪，倒不如直接上去，可以闪躲的空间还能大一些。 于是他先侧身上桥，整个人顿时“薄”了许多，这样一来，无论隐藏着的枪手躲在哪个方位，都很难瞄准他的左胸部。

    他横着走跟其他人不同，只要他愿意，爱怎么走都怎么走，尽管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速度，却还是比一般人走路快得多。

    但走了五六秒，对面却毫无动静。于果的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结果——对方也许很有耐心，即便看到自己这样上桥，十分吃惊，也知道自己有备而来，依然决定先忍住了不开枪，否则会打草惊蛇让自己更加小心，倒不如先放自己走几步，等自己松懈了之后，再找破绽。

    于果心里微微一动。尽管他明知道这隐藏的枪手并不是老虎本人，可这行为方式却的确是同样地过于注重心机，这也说明枪手很有可能缺乏身手，只能凭桥这个天险作为唯一的赌注。

    念及此处，他微微一笑，加快了速度。但走到桥中央的时候，整座桥开始摇晃起来。这种锁链桥，走得越快越好，相反，越慢越容易掌握不住平衡，进而摔倒。

    果然，他算定了走在桥中间是对方的第一次好机会，便在一脚踏稳之后，立马俯下身子，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枪响。这枪的有效信号是五十米，再远了就没有感应了，于果单凭一枪很难判断对方究竟处于什么位置，但可以想象得到，的确就在视野所及的某个树丛中躲着。

    于果的及时趴下，也许会让此人大惊失色，但此人会迅速镇定下来，认为于果必然迟早要站起来，因为这样的姿势是维持不了太久的，总要吃饭，总要上厕所，到时候肯定要站起来挨上一枪，也就认输下山了。

    可让此人万万料不到的是，于果就这么匍匐前进，手脚并用，呼哧呼哧地向前很顺溜地爬，居然也不比慢走慢多少。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来是为了避开对手的枪击，二来也能让对方十分惊异，增加恐惧感，心理防线就会在现实防线被攻破之前先行崩溃。

    果不其然，那人忍不住惊叫一声，这一次于果终于判定了方位，快速向前爬。对方这才真正慌张了，再也不敢稳坐钓鱼台，当即砰砰砰地开枪，可惜毕竟业余，而且整座桥晃晃荡荡，于果又趴在桥面上，胸口朝下，哪怕是真的狙击手，想要击中他的胸口，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于果见识过真的杀手，难道还怕这种低级小聪明？他终于来到对岸，在还没出桥之前就一脚蹬在链子上，借着这股力道一跃而起，在空中直接翻了个跟斗，旋即脚下一落地就跑了个迂回，这期间躲避了数十次枪击，经过他测算的敌人藏身之处时并不停歇，麻痹对手，正当对手大意放松之际，于果脚下一顿，从侧面一弹，斜着扑了过去。

    对手惊恐万分，发出一声惊叫：“啊啊啊——”

    但这叫声无济于事，于果已经将他摁倒，压在地上，毫不费力地先终结了他的参赛资格，然后将他手里的枪夺了下来，一捏，里面是塑料的，的确是假枪。但于果并不松懈，他要确定这家伙身上、身边还有没有别的枪，便摸索了老半天，这才完事。毕竟对于这种“离群索居”、特立独行的家伙，的确是排查的重点。

    可这家伙却大概是以为于果的倾向有问题，尖叫着仿佛杀猪，完全盖住了警报声。于果没理会，将他松开，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说：“何鑫，下山吧。”

    何鑫一怔：“你……你怎么认识我？你……你是谁？”

    于果笑道：“你手里的玩具枪生产厂家的测试员工。这奖金归谁，是内定的，你下山吧。”

    何鑫倔强地说：“你们这是作弊！我迟早告死你们！你是冠军，我也是亚军！我还有三万块呢！”

    于果收起了笑容：“最后评定一二三，是要综合考量的，不是光看谁‘活’到了最后。你在这个地方设关卡狙击别人，但这里很冷清，你应该没淘汰掉多少人。最终淘汰的人数、使用子弹的效率，都会列入考核。不然，大家不就都分散到冷清的区域，坐收渔利了？年轻人，你还是有点儿小聪明的，但别把这个当成生活中的唯一智慧，好吗？”

    何鑫有些羞惭，但还是不肯认输，气哼哼地说：“告你们，我要告你们！”

    于果转过身，朝他摆摆手，转而陡然飞速狂奔，打算进入第二个绿点所在的区域。何鑫远远地望着突然高速奔跑的于果，完全惊呆了，他亲眼目睹了这种速度，对自己被“干掉”也是彻底服输了。

    于果就这样快跑着，耳畔的风声就像大地在颤抖一样剧烈，手机响起的时候，他来了个急刹车，才能接手机，否则这种速度产生的劲风的确会影响他的听力。

    路晨大喊道：“我说，于果，你能听清吗？有一个绿点变红了，然后下山了……”

    于果说：“我知道，是我干的！你说重点！”

    路晨喊道：“还有两个，全部都朝着逍遥谷去了！会不会两个人都是持有真枪的人？老虎在作案前开会当着鬣狗的面儿，虽然亮出过一把枪来，但这不等于他真的就只有那一把枪啊！”

    于果一凛：“你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但也有可能只有一个拿真枪，而另一个则是普通会员，只不过正好往逍遥谷那边跑罢了！韩增已经穿上防弹衣到了逍遥谷了是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于果厉声道：“让他好好躲着，我不出现，他就别露面！我必须要近距离分辩持有真枪的究竟是哪一个，你们先按兵不动，不要添乱！等我的电话！”

    到了这一步，路晨已经完全跟不上于果的思路了，只得答道：“好好好，说一千道一万，你一定注意安全……”

    于果放下电话，朝着逍遥谷急速奔跑，这段路上人烟稀少，于果就释放了全部精力，一路烟尘滚滚，简直不输给一辆时速八十的汽车。当然，这种速度也的确维持不了多久，很快，他的体能多少有些下降，便放缓了速度。但他此时此刻，已经十分接近逍遥谷了。

    所谓的逍遥谷，其实是当年某个古代修道者隐居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景点，大多数都在洞中，照相也不方便，尤其是像这样的洞穴，来西山风景区可不止一处，只不过是这里大一些罢了，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优越独特之处。

    加上距离主要的景区较远，很多人的计划行程里并没有这里。虽然现在景区都配备了十人以上的电动车，但往这边走的很少，基本上半小时才一辆，很多人为了赶飞机赶高铁，也就放弃了这边。

    到了之后，到处都是洞穴，令于果的确有些头痛，但已经到了这里，他就不得不继续前行。他从来就没在乎过那五万元的奖金，这时候更是为了找到两个持枪者，哪怕自己会被暗处打来的枪所淘汰，那也真是无所谓了。

    于果缓步前行，心里也的确着急，按照这么找下去，这好几十个洞四通八达，到底对方躲在哪里呢？此刻又有些后悔，为什么要举逍遥谷这个例子。但这种后悔的感觉只是转瞬即逝，毕竟要是在大庭广众的热闹景区发生了这种事，那就极有可能伤害到无辜群众。

    而此时，也只有韩增一个人有危险。

    韩增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能让于果强烈地感受到，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是不怕死的。

    如此一来，于果就更不能让他出事，这不单单是砸自己招牌的事，最重要的是在当今物欲横流的世道，能不为金钱所动，始终坚持理想，默默奉献和耕耘的赤子之心，实在是十分珍贵罕有的，就冲着韩增的这份心思，于果就绝不能允许持有真枪的人伤害韩增一分一毫。

    骤然间，他听到远远地有涉水的声音，的确，这样的洞穴里，往往一脚踩空，就能踏上清冽的溪水，可再这样险恶的特殊状况下，如此美好的自然风光，反而变成了随时暴露自己的危险存在。

    这个时候，也没办法用手机联系韩增，一旦韩增和持真枪者正在周旋，手机哪怕是振动也会被察觉，就等于宣判了韩增的死刑。

    想到这里，于果急中生智，决定马上弄出大响动来，大喊一声：“孟根生！原来你在这儿！”这样一来，所有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两个持枪者中图谋不轨者，也会远离韩增。

    远远地，涉水声先是安静消失了一阵，但旋即大了起来，于果立即猜到，此人被吸引住了。可此时此刻，仍旧不能保证此人就是要来灭孟根生的口的，所以，他必须也小心对待。

    接着，于果心里更加欣喜，因为他敏锐的听觉在洞穴里发挥出加倍的功效，又听到另一边的湿滑石壁一侧，也有脚步在接近！

    看来，这是要一网打尽的节奏！

    即便曙光已经可以看到，于果也仍然存了十二万分的小心，这不是为他自己，否则他最多剧痛一下，坦然受了这一枪也没什么了不起，但他必须要保护好韩增。

    胜败在此一举，于果知道，这关键的时刻，胜利和失败是对半分的，都有相同的机会，曙光虽然在望，也同样是黑暗最浓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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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3 假枪和真枪

﻿    可也就在此时，只听到一个有些尴尬的声音说：“老……老于……？”

    于果一惊，立即回头去看，发现居然是韩增！韩增就在自己身旁的一个挺大的石头后面躲着，于果的喊话，让他不解其意，误以为是要配合着站出来，这下可真糟了！

    说时迟那时快，于果忙叫道：“你别跑！马上给我站住！”装成是警方的声音，可手上却打着手势，要韩增马上蹲下。

    韩增这才明白，暗骂自己愚蠢，忙不迭地趴下，但却没有刚才那么好的位置了，十月底冰凉的溪水正汩汩地灌入自己的衣领，在胸坎间流淌，十分难受，可他还是强忍着，匍匐向那块刚才藏身的大石头挪动。

    于果还没回头，身后就是一声枪响，在这个到处是回音和溪水潺潺流动声交加的潮湿地洞里，这枪声的效果被放大，仿佛一声炸雷。他忙也蹲下来，就地打了个滚，水花四溅。

    就这样一路奔跑，后面枪声不绝，但却没有任何火星四下飞溅，水里除了于果本人掀起的水花，也没有别的水气溅起，这就说明，此人用的是玩具枪，只是徒具外表和声效罢了。

    因此他有些放心了，接着跑向另一边，那个沿着湿滑石壁小心翼翼地贴着朝这边走来的家伙，这家伙手里的，肯定是真枪！

    这次他全无顾忌，哪怕挨上一枪，起码韩增也是安全的，因此整个人的步子迈得大了一点儿，不再万分小心，因此当他刚一出这个小洞穴时，甫一回头，胸口一震，就被一声枪响击中。

    于果惊异万分，心跳也剧烈加速。他本想离远点儿，和那家伙保持距离，伺机夺下枪，可没想到对方开枪这么准，正中胸口。尽管根据之前的经历，他做好了剧痛无比的准备，可最起码从没想过要让持真枪者迎面清晰地看见自己胸口被击中，反而不死，那这个持真枪者万一在被审讯的时候，泄露秘密怎么办？

    警察会不会上报给上级，上级再报告给上级？到时候，他的身份就算没有暴露，起码也会让那些高层明白，这不是个普通人类，那么，他的生存就受到了严重甚至致命的威胁。

    于果在那一刹那，真的起了杀心，甚至想过要用超级穿越系统带走这个家伙，让他永远消失在这片土地上，甚至喂给北极熊、澳洲鳄鱼、美洲森蚺、非洲狮子或者其它什么饥肠辘辘的肉食猛兽吃。虽然这么做太过狠毒，但持真枪者损害到了他在这个社会上的生存空间，那么他就有理由这样做，毕竟他不是天使。

    而且，一旦威胁到寄主的生存，那系统也不会坐视不理的，肯定会全力配合。

    可紧接着于果有了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毫无感觉，子弹明明击中了胸口，怎么会毫无感觉呢？就算这种手枪威力不大，可最起码也和石波涛用的枪一样吧？石波涛朝自己近距离射击时产生的巨大痛苦，简直让他想象到了如同女性分娩的剧痛，甚至还要犹有过之，他真的再也不愿经历那种事了！

    因此，于果立即想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全方位进行的明显进化，这一现象最明显的表现就体现在他第二次遭到枪击，是黄中锦那种威力决不可等同于普通警用手枪的枪支，按理说是小波那种枪威力的数倍以上，可他的痛楚却较之小波的射击轻了许多。

    就算小波是射击他的头部，而黄中锦是击中了他的大腿，可这如果对一个普通人而言，就并没有什么区别，那种威力，一般人的腿会立即清脆地断成两截，血会在一分钟内流出超出人体能承受的极限量，一点儿也不比被射中脑袋死得晚，痛苦也不见得轻于后者。

    但于果真的能感受到，第二次被枪击，痛楚的确大大减轻了，难道真的是进化的结果？可减轻归减轻，痛楚依然是撕心裂肺的，总不至于打上了却恍然无事吧？

    这一切的思索都没有超过一秒，当于果听到警报响起，自己左胸口的编号牌发出红光时，才明白刚才胸口的振动并不是子弹射中自己的感觉，而只是自己在这场特工游戏里遭到了玩具枪的击中，被淘汰了！

    之所以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是因为他从没有被击中过，他并不知道编号牌被击中后会振动，只能从外部看出来，发红光和发出警报声。

    于果感到前所未有的惊异和不安，再抬头的时候，却和正在朝自己开枪的家伙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都怔住了。

    梁永和颤抖着问：“是是是……是你？”

    于果的脸隐藏在黑暗中，梁永和看不清表情，感到有些恐惧。于果轻描淡写地问：“你开枪很准，以前练过吗？”

    梁永和惴惴不安：“我……我以前太孤独，就喜欢玩射击游戏……于哥，我……我不知道是你，我早知道是你，我就不朝你开枪了！我……我那个一等奖的五万块，全给你……！”

    于果这下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发现的第一个枪手使用的是玩具枪，就下意识地认为第二个枪手，也就是梁永和必然使用真枪，这才全力以赴地过来找梁永和！

    但是，持有玩具枪，不等于就不会同时持有真枪！这两者并不冲突！

    于果指着梁永和，厉声道：“躲在这里，千万别露面！那边有危险，你在这里等着我！”

    说罢脚下一点，水花连续喷溅，人已经踩踏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石头飞也似地跑远了。那些石头经过雨水和溪流的冲刷，十分光滑，别说在上面走，哪怕是想要四肢并用爬上去站稳，猴子也不见得那么容易做到，何况是一百三四十斤的大活人？梁永和看在眼里，目瞪口呆，嘴巴快要贴地了。

    而在那边，韩增正小心翼翼地趴着，大气也不敢喘，在水里行进一阵后，突然发现没动静了。可陡然间，他感到后脑勺有阵阵阴风西来，自己腹部下面的溪水，比之这股阴风而言，甚至可以算是温暖了。

    他从警时间并不长，但毕竟是部队出身，他知道，这是枪口对着后脑勺的感觉。

    在这一霎，他想到了死，经历过的人生如同电影快放疯狂地在脑海中做最后一次播放。

    这次他知道，真的躲不过了。防弹衣只能保护身体，但后脑勺却是血肉组成的，自己不是钢铁侠，这一枪击中的话，必死无疑，甚至死相会很惨。

    如果非要死的话，他也真不想就这么死掉，他不想自己的家人看到自己死得这么凄惨，这么没有尊严，哪怕他的确是在做一件最有尊严的事，但他更希望自己死得体面一点。

    背后传来了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孟根生，去死吧。”

    与其就这么脸朝水下被打死，韩增宁可拼死一搏。他家里祖传习武，又在部队练了一身硬功夫，他知道，只要能躲过这一枪，那么接下来他将用自己狂风暴雨一般的快拳组合，将形势彻底扭转。

    虽然他知道天底下高手如云，但毕竟于果那种变态级的强者是世所罕见的，他对自身的功夫也有足够的自信，认为哪怕是足够强壮的壮年男性，就算也练过一点儿，自己也有把握将其完全砸趴下。

    此时再不动手，更待何时？

    韩增陡然向后猛地抬腿一踢，但这却踢了个空。他心里一凉，但还是认定自己有希望的，要知道，对方虽然不见得就因为这一踢而丧失优势，但最起码给了自己一个延缓其开枪事件的机会，旋即他立即展开双腿，如同武侠片里的无影脚，来回反复踢出。

    谁想到那人一阵惊叫后，向后退了几步，轰然火光一闪，开了枪。

    韩增本以为这双脚连环飞踢起了作用，打算乘胜追击，令其跌倒后再翻身压上去制服此人，可没想到他的手指扣动了扳机。这一枪正中韩增的左小腿，血花四溅，韩增一声惨叫，摔在水面上，溪水立即被染成了红色，仿佛恒星散落的余晖，在静谧的宇宙里沉默地流淌。

    那人终于惊魂初定，找到了机会，接着重新将枪口对准韩增。

    此刻的韩增毫无还手之力，距离还远，也知道必死无疑了，反而一阵轻松，轻蔑地笑了一声，忍着剧痛自言自语道：“运气不好，也倒算了，可是……老天爷，你能不能别让我死在这个人渣手里？”

    那人又惊又怒，喝道：“你他妈说谁是人渣？孟根生，你还会两下，我真没想到……你去死吧！”说罢，手指就要扣向扳机。

    韩增闭上了眼睛。

    但那人的手指的确扣动了扳机，枪口却砰砰砰地直接射向天空，因为他被一股大力以不可忤逆的绝对霸道给扭到了朝上的方向，他惊恐之极，啊啊啊地狂叫着，手想要用力挣脱，却动弹不了一分一毫。

    他只能不断地扣动扳机，枪声连珠炮一样地不断放出，火花在洞顶的岩石上闪现出一片片的激烈黄光，甚至激起了阵阵惊鸟的翅膀发出的沙沙声。

    枪里的子弹终于被打光了，于果继续掐着那人的胳膊，如同抓住一只拼命挣扎的知了一般轻松，接着在其后脑勺轻轻砍了一手刀，那人当即白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于果对韩增说：“我来帮你。”将其不住流血的小腿从水面中抬起，然后将韩增整个人抱起，对着梁永和喊道：“过来帮我，一起给他包扎。”

    梁永和如梦初醒，哦哦应承几声，可腿还是发软，没走几步就摔倒了。

    于果看是指望不上他了，给路晨打电话：“还算顺利，但韩增腿部中枪，需要紧急送医院。持枪者抓住了，你们马上来，但别带太多人，尤其不要开警车，把韩增和持枪歹徒秘密带走。原因我就不说了，一切为了钓老虎上钩。”

    路晨听得有惊无险：“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马上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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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4 他真可爱

﻿    四中队果然是尽量按照于果要求来的，这次是紧急从山下调上来两辆大MPV，贴着深色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到。接着从里面跳出来几个白大褂，一起将扮演孟根生的韩增蒙上了一层白布，韩增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很配合。

    至于被于果打晕的枪手，反正已经昏厥过去了，当然也很“配合”。那把真枪尽管打光了子弹，但也带走了。

    上了车，发现大家都在，所有人都向于果敬了个礼，表情肃穆无比，眼神也充满了崇敬。于果也不会不好意思，坦然受之，淡然地说：“都是自己人，大家太客气了。”

    **问于果：“老于啊，大恩不言谢，你帮咱们的忙越来越多，还是不还不清了，我就不多客套了，我想问问，是不是要对婚介所联盟和这次相亲大会的主要赞助商保密？”

    于果却出乎他意料地说：“只有梁永和、枪手和韩增的行踪需要保密，最好能造成枪手和韩增全都死亡的假象。而这个假象是需要宣传的，所以不但不需要保密，还要大肆宣扬。韩增扮演的是孟根生，那么就要孟家母女俩哭丧，这是一出大戏，千万别演砸了。”

    陈阳光反应极快，立即明白了：“我们要严厉斥责苗红，说正是因为他们的不负责不配合，一把真枪混在假枪里，出大事了，让他们随时准备承担相应的责任。”

    于果很喜欢他这么机灵，说：“严厉不假，但要说得似是而非，不要主动告诉他们死了两个人，最好让他们去打听，然后由他们的嘴，传播到今天所有的参与者耳朵里。因为出了枪案，警方压力也很大，不可能说得太明白，造成负面影响太大，网民议论纷纷，对警察的形象，对景区的名声，都会不好。总之，拿捏有度，欲盖弥彰，才是最好的效果。”

    陈阳光佩服得五体投地：“没问题，我枪法不行武功不行，但我是胶东‘第一嘴’，我最擅长这个，看我的！”

    张晓影却不服：“陈大哥，你这牛逼吹得过火了，你最多也就算第二吧？当着我师父的面，你敢称第一？我师父任何方面，都是第一！”

    随即对于果喜滋滋地说：“师父，你不知道，下山的人都在说你的事儿，越传越神！你一个人两把玩具枪单挑上千人啊！简直绝了！可惜景区的摄像头都不太清晰，要不然剪辑下来，能给你拍部电影了！”

    巩帅也十分钦佩：“老于要是去混娱乐界，那就没那些功夫明星什么事了！可惜他志不在此！在荧幕上当英雄有什么了不起？都是骗人的！”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有些暗叫惭愧，其实每次于果帮他们破案，他们都是电视台上星光闪耀的英雄，但幕后英雄却是于果。

    梁永和也上了车，于果吩咐他，最近这几天都要和警方在一起，这是为了配合警方工作，钓一条大鱼上钩。梁永和正对于果充满了歉意，这会儿当然要全力支持，还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自己单位紧急派自己出差，最少要一个星期，要爸妈别担心。

    上了车后并没有回风景区，而是直接往县局开。

    到了县局，于果看到了谭晶晶。谭晶晶大喜过望，冲上来一把抱住于果，前面两个大肉兜儿剧烈地乱抖，在于果的胸口剧烈地摩擦，当即于果就感到头晕目眩。

    平时他的意志力还是很坚强的，可毕竟绷紧了整整一天，又耗尽了体力，总算轻松下来，又猛地软玉温香在怀，有些迷糊，忽然轻轻地拉开谭晶晶的手。

    谭晶晶正不解呢，张晓影和路晨也正气鼓鼓地想要拉开谭晶晶，以免她独占于果的便宜，可见到于果的举动，都愣住了。

    于果缓缓地拉过一张靠背椅子，对准了桌子，当即往桌子上一趴，呼呼地睡了过去。

    大家都惊呆了，半晌，**才让手下把他抬到休息室的床上睡觉，但巩帅、陈阳光和其他两名身强力壮的协警怎么用力，都挪不动于果分毫，仿佛于果是钢铁铸造的。

    路晨叹了口气说：“他太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等他醒过来，肯定会给咱们一个完美的解释。咱们得赶快突审这个枪手了。”

    正在此时，于果的手机再度响起来，谭晶晶拿过来一看，见是童雅诗打来的，便接通了，大大方方地说：“雅诗，咱们的大英雄刚刚又抓到了一个持枪犯人，累得要命，正在县局睡觉呢，你不用太担心了……”

    协警们见此嘁嘁喳喳地调侃张晓影：“影姐，你的对手越来越多了啊！”

    张晓影一瞪眼，撸起袖子秀了一把肌肉：“你们谁要是皮松了想让我给紧紧，那就再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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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他睡眼惺忪地问：“各位，晚饭是不是已经吃了？”

    大家都善意地笑了起来，觉得他真可爱。

    张晓影抢着说：“师父，你要说吃了，的确也吃了，但都是方便面，你也不稀罕。可唐队说了，等十一点以后，咱们再吃一顿宵夜。放心吧，来西县我门儿清，不光是来西山，哪儿哪儿我都熟，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有人打趣道：“得了吧，谁敢让你去买？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师兄弟，你再遇上了，又喝上了，我们早饿死了！”

    于果摁住面红耳赤即将反唇相讥的张晓影：“还在审讯？他们是不是都没吃饭？”

    “是啊，那个持枪傻逼死不松口。”张晓影叹了口气，“这是县城，不是咱们那儿，也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是正常的战术还是能对付他的，使劲熬熬夜，强光打在他脸上，让他没办法入睡，迟早老实交代。”

    于果皱了皱眉：“应该还有别的办法，我进去吧。”

    张晓影慌忙拦住：“哎，师父，这不好吧，虽然唐队肯定不会反对的，但你太累了，他吩咐一定让你好好休息。你不是爱吃火锅吗？县局有个人正好带着电火锅呢，我去买了点儿蔬菜、各种丸子和速冻羊肉卷，咱们可以就在这里开涮呀！”

    于果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想笑：“晓影，你消停点儿，在这里和大家侃大山吧，我进去看看。”

    他站起身就往审讯室走，新来的年轻协警们无一敢拦住，毕竟于果在他们的心中，是不败的神话，是永创新高的都市传奇。

    张晓影忙把一个师弟刚泡好的方便面拿下：“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再吃你就废了！拿来！”接着追上于果：“师父，你要等到十一点以后吃宵夜，你就饿死了，先来点儿葱香排骨面垫补垫补吧！”

    刚一开门，里面的**、巩帅、路晨和陈阳光都吃了一惊，但看到是于果，眼中的怒色便立即消失无踪，可见于果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而于果也能看得出，这几位四中队领导平时对自己虽然是客客气气，可对手下的警员们却十分严厉。

    那个歹徒本来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可看到于果这个简直是梦魇的形象开门出现时，整个人打了个重重的寒噤，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巩帅本来脾气就暴躁，见这家伙油盐不进，加上韩增也被其开枪打中，真想狠揍他一顿，可看到于果给此人震慑很大，觉得有门儿，便和**、路晨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路晨咳嗽一声，说：“老于，你太辛苦了，先睡会儿吧，待会儿他们买点宵夜给你吃。”

    于果微笑着摆摆手：“没事，都是自己人，应该的。”接着看了那个歹徒一眼，平静地说：“邵继功，你很爱方洁吧？”

    **等人大惊失色，路晨差点儿脱口而出“你认识他？”，但还是强行忍住了，此刻是于果的表演时间，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内全力配合。

    邵继功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几乎不敢相信真有人能认出他，瞪大了眼睛，一阵阵抽搐般的剧颤，仿佛青蛙死亡前最后的挣扎。

    于果缓缓走到他跟前，说：“你不用吃惊，我是钻石卡会员，有权看其他会员的资料，我的记性还不错，最近看过两次‘心动滋味’婚介所的会员信息，所以勉强都记住了。虽然这记忆很模糊，但是我刚刚遇到你的时候，你的模样一下子让我想起来了。”

    邵继功抖了一阵，陡然停下了，冷冷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于果摇摇头：“其实你没必要做最后的反抗。第一，你的目的没达到，因为杀害方洁的人，的确不是孟根生。而且，你追杀的人，是一位刑警，他只是扮演了孟根生而已。孟根生的确参加了方洁的婚礼，甚至因为喝醉了，被方洁的丈夫康晓明带回了家里，放到次卧室睡觉。

    “等到孟根生醒来后，发现方洁和康晓明已经死了，这才惊恐之下，跳窗逃走，一路跑到这里。我知道，邵继功，你觉得自己相貌、家境、学历、工作，各方面都不占优势，在追求方洁的队伍里，很容易被淹没，你自尊心又强，只能默默地远望，祝福她幸福。

    “所以，我知道，你虽然很嫉妒康晓明，但你并不恨他。方洁与其嫁给一个有钱的登徒子、纨绔子弟，倒不如嫁给跟你差不多的康晓明。但你自认为有一颗非常爱方洁的心，方洁的死是你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你必须要报仇。

    “因此，你和康晓明还是有区别的，同样是老实，不过欺负你可以，谁要是欺负方洁，你就绝不会坐视不理。这种事发生过，你和很多人都打过架，比如谢俊飞。但每一次，都是为了方洁，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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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5 老虎的双重保险

﻿    邵继功的脸腮剧烈地震颤了一下，汗水在鼻尖来回摇晃，却欲言又止，看来也属于默认了。

    于果绕着他，继续说：“邵继功，你明知道被人利用，还要坚决这么干，是什么支撑你有这种动力的呢？我想，方洁是你最爱的人，她的惨死的确很有分量，但这即便占据大部分，可还不足以让你下定这么大的决心。也许你家里有困难，需要钱？”

    邵继功垂着脑袋，一言不发，地面上的汗水已经汇聚起来，颇具规模。

    于果看了看这一地汗水，有些奇怪。

    巩帅见他表情有异，心直口快，忙说：“我跟你说，老于，你不要怀疑我们动了私刑，我们可什么都没干！要不然就冲着这傻逼这死样活气，我早把他砸死了！”

    **皱眉呵斥道：“这样的话说都别说！注意影响！时刻注意你的警察身份！”

    于果走上前，拍拍邵继功的肩膀：“我看你更新的个人简历上写的，去年下半年到今年现在为止，你同一年做三份兼职，这项介绍是为了显示你的吃苦耐劳，但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家里某个至亲需要做手术？是你的爸爸，还是妈妈？”

    本来都以为邵继功依然沉默，可邵继功突然说了句：“妈妈。”

    于果说：“每个人的妈妈，都是每个人最爱的人。你要是死了，你妈妈治好了又有什么用？你这算是孝顺，还是不孝顺？你妈妈肯定更希望你能活下去。你要是被枪毙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你真是够孝顺了。”

    邵继功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听上去十分凄惨，真情流露，每个人都为之恻然。

    于果又说：“但是，你虽然持有真枪袭警，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你毕竟以为那是孟根生，不知道那是警察。你主观上的确是打算杀人的，可没杀成，而且是被人利用，只要你能戴罪立功，说出主谋是谁，那就会在量刑上考虑轻判。”

    路晨陡然开口：“我虽然是警察，但家境还可以。我捐给你二十万，够不够？”说罢，她从包里摸出一张卡来，“密码是XXXXXX，和银行预约，第二天就能提取。”

    邵继功怔住了。

    于果回头道：“你没有必要花自己的钱……”

    路晨摆摆手：“没关系，我很高兴这钱不是买了什么奢侈品，而是能救活一个人，善莫大焉，这是为我自己积德，我十二万分地愿意。”她这话另有所指，于果当然能听明白，如果于果向她示爱，她也会十二万分地愿意的。

    正在此时，外面喊了声“报告！”是张晓影的声音。路晨回答：“进来！”

    张晓影兴冲冲地进来，往桌子上一拍两张卡：“用钱能解决的事，早说！”

    路晨怕她刺激到邵继功，呵斥道：“你瞎说什么？”

    张晓影得意地说：“你能献爱心，我怎么就不能？这张卡是我的，里面三十来万吧，密码是XXXXXX，比你的稍微多点儿，我也要积德！”

    邵继功浑身颤抖，汗如雨下，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

    于果问：“那另一张卡……”

    谭晶晶款款走进：“这是我的，密码XXXXXX，也是二十万，别嫌少。”她骨子里依然倔强无比，绝对不会在于果面前示弱，绝对不甘心被路晨和张晓影比下去。

    于果跟她们也不必客气，这三张卡对她们仨来说，也就是几千块钱而已，便拿起这三张卡，对邵继功说：“钱的事你不用考虑，我不知道你母亲患有什么病，能不能被一下子治愈，但最起码，这差不多八十万，应该够支撑手术了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阳光见于果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朝自己打过来，立即会意，忙说：“我这就联系市区第一医院，马上安排床位！这都不是事儿！”

    于果接着说：“邵继功，你母亲的事有眉目有起色了，那就先说到这儿。咱们再说说这个方洁。你的本意，是要为方洁报仇的，可是杀害方洁的不是孟根生，你的仇无从报起。但要找出杀害方洁的凶手，那就必须依靠警方了。也就是说，我们的方向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让方洁沉冤得雪。是否配合，你看着办吧。”

    邵继功欲言又止，可骤然来回晃着脑袋，剧烈摇摆，大汗淋漓，意志重新又坚定起来，说：“我不能说……不，我不知道……”

    于果知道他是个老实人，便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出来，又不等于是卖国叛徒。那个人拿你当枪使，你却不肯出卖他，到底为了什么？除非，他的分量和方洁、和你母亲同等重要。”

    路晨恍然大悟：“他爸爸？”

    于果不置可否，继续说：“你的资料上写的，你是单亲家庭，那你爸爸是离异，还是去世了？”

    邵继功默然半晌，说：“去世很多年了……”

    路晨心里一酸，虽然为邵继功感到可怜，但也很现实地感叹这线索又断了。

    于果说：“只有你量刑时轻判才是你说真话的条件，你母亲这件事不算。无论你说不说，这八十万都会用在你母亲的治疗上，这事儿今天就开始办。至于你说不说真话，就完全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路晨感觉这事儿耗不起，忙拉着于果到了角落，悄声问：“能不能用催眠让他说出来？”

    于果点头说：“能，但前提是他真的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才能说，否则也没什么用。”

    路晨急切地问：“你觉得是老虎吗？”

    于果点点头：“我觉得是。如果真是老虎，按照他那么谨慎的行为方式来看，也绝对不会告诉邵继功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比如，不留下任何指纹，用QQ的方式，那QQ就只用一次，用寄信的方式，那信件里的字全都是从报纸上减下来拼凑的，滴水不漏。而最终真枪上，只有邵继功的指纹。”

    路晨不甘心：“你试试，你先试试！”

    于果拗不过她，说：“好，那你们各位先别着急，我这就开始。”

    他刚回过头，就见邵继功的汗珠子更多了，简直如同刚蒸完了桑拿浴。起初他刚见到邵继功时，误以为邵继功是害怕自己，也因为心虚而出汗，但现在看来，情绪和汗对不起来，这汗水也太多了。

    难道这是……？如果不是早就看清了这个世界，随时从最可怕的可能去考虑，那即便强如于果这般，也很难猜想到这种结果。

    接着，邵继功痛苦地将五官扭曲起来，看上去异常诡谲，也异常恐怖。

    于果一惊，转过来对其他人正色说：“马上送医院，快不行了！”

    众人都大惊失色，七手八脚地给邵继功松开手铐，抬出楼上车，送往医院。

    **惊问：“这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方便面有问题？”

    张晓影则叫道：“是突然癫痫了！”

    陈阳光喃喃地说：“方便面是超市买的，大家都吃了，没问题啊……”他胆子比较小，怕担责任，这也是他一直当不了领导的主要原因，否则，凭着他八面玲珑，早就也成了副中队长了。

    于果摇摇头：“不是癫痫，不是食物下毒。是老虎的双重保险，在作案前就已经寄给他了。要保证邵继功必死，不被警方当场击毙，就是中毒死亡。让他再开枪之前就服毒了，这是慢性毒药，只要他能永远闭嘴就行。假如死在审讯室，那更好，警方阵脚大乱，说不清楚，而且中断了线索。这是我的错，没考虑到这方面。老虎真是太狡猾了。”

    众人从惊慌中回过神来，见他有些自责，都很不忍。路晨安慰道：“你是站在一定高度纵观全局考虑问题的，这样的细节考虑不到也没什么，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惜……可惜他没能说出老虎的真实身份。”

    于果点点头：“邵继功他不惜去死也不肯说，那就说明一来老虎对他很重要，让他心甘情愿为之而死，二来老虎也的确为了显示真诚，或者处于别的什么目的，告诉了邵继功自己的真实身份。你们不要声张，因为之前秘密把邵继功带走，是为了制造他被警方击毙的假象，所以，送他到医院，无论是否能救活，也不要泄露他的真实身份，另外……”

    于果把那三张卡放到桌上：“继续救他的母亲吧，这是道义，谢谢你们各位。”

    路晨很沮丧：“可惜……可惜……”

    于果摁着她的肩膀：“我真不想告诉你，其实没什么可惜的。邵继功宁可中毒也不吐露实情的行为，更加坚定了我的看法。我向你保证，下个星期结束之前，老虎一定会被我找到的。

    “你们各位只需要办以下五件事即可：继续让梁永和和孟根生跟你们待上一个周时间；让孟根生家人开始装模作样地办丧事；尽量抢救邵继功，保证秘密进行；尽量救治邵继功的母亲，也要秘密进行；继续给‘心动滋味’婚介所施压，说一些让他们承担责任的话。”

    众人都为之一振，他们知道于果从不吹牛，这话既然说出来了，想必是有极大的把握了，只是为什么不肯跟大家分享信息，这就很让人不理解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可理解的。他们在心里也都清楚于果的行为方式，不可能跟警方一样能够经得起推敲，说不定无论推理思考方法还是取证手段，都是不按常理，也不合光明正大的规矩的。可他是帮助警方的，大家也不能在这方面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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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6 港式茶餐厅

﻿    十一点的宵夜自然也泡汤了，所有人都要往市区里赶。 车队到了市区，于果告别四中队诸位，自己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自己的租房，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于果接到了路晨的电话，韩增已经脱离危险，没事了。邵继功服用的毒药毒性太强，市区第一医院已经竭尽全力了，邵继功抢救无效，已经死亡，实在令人扼腕。但他的母亲已经做了手术，手术还算成功，度过了危险期，可是，这只是第一阶段，还需要不断地持续治疗。

    于果再度给路晨吃了一颗定心丸，告诉她邵继功是否说出真相，已经不重要了。路晨当然相信于果的水平和能力，十分欣慰。

    两人感慨了一下生命的无常之后，路晨表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声音颤抖，充满了崇拜——老狼的尸体果然在风景区的山间被发现，头部和胸部各中一枪，从子弹来看就是那把邵继功使用的真枪。

    路晨感叹道：“看来邵继功杀一个人也是杀，杀两个人也无所谓，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才一心求死，反正他心愿已了，因为咱们肯定会出于人道主义全力救治他的母亲的，他也没什么留恋了。非要说留恋他的母亲的话，那他也深知他的死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而且，这么一个偏执的人，也许会认为到了阴间，就能看到他心爱的方洁了……”

    于果说：“你的分析大部分都对，但有一点我不赞同。我认为，是老虎随时和邵继功保持联系，并且早就找到了老狼，还控制住了老狼。但他一直要等到特工游戏开始时，才开枪打死老狼，山风呼啸，很快就淹没了枪声。老虎用枪时，一定是戴着手套的，没留下任何指纹。

    “然后他再把枪藏在某个特定的不显眼位置，让邵继功去取，即便警方发现老狼的尸体，也会一样认为是邵继功杀的，枪柄上也只有邵继功的指纹。这也可以解释邵继功为什么游戏一开始就逃到荒僻之处等待机会，在没抢夺他人玩具枪的前提下，还能拥有一把玩具枪。

    “因为玩具枪是他一开始和其他会员一样在上山前分到的，而那把真枪，则是他上山之后，老虎才联系他，让他到特定地点去取的。但你关于邵继功的心理说对了，邵继功的确一心求死，他的唯一念想，也的确是他的母亲。”

    路晨听了这一席话，对于果佩服得无法用语言形容，只得说：“你既然胜券在握，只是在等待时机，那就好好休息，放个假吧，我们大家集体商量过，都不来打扰你了。至于明天，是雅诗的时间，你应该好好陪陪她。”

    于果就好好在租房呆了一整天，他确实太需要睡眠来为身体和精神充电了。尽管对他而言，睡眠也不需要特别久，可也不妨多多益善。

    次日周一一大早，于果给苗红打了个电话，要求在她公司不远处的一家港式茶餐厅见面，吃早茶。苗红却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在于果到达之前，苗红就到了，还热情地招呼于果。

    寒暄过后，于果点了烧麦、虾饺皇、叉烧包、肠粉老四样，再来点烤鸭和其它肉食之类的。胶东人是典型的北方人，饭量比较大，每一样都要了双份。这里的港式茶餐厅也入乡随俗，菜量也相对足一些。

    至于饮料，这里的太贵了，于果无论挣多少钱，都保持着勤俭节约的本色，从外面买了点儿豆浆和果汁，好在这餐厅也并不反对。

    之后，于果旋即开门见山地说：“苗总，你百忙之中还抽空来见我，真是太打扰了。”

    苗红热情滴说：“看您说的，别说您是钻石卡会员，就算不是，您昨天在山上的优异表现，让大多数会员都为之折服，给我们带来了一场现场版的超豪华视听盛宴，多少人都说不虚此行呢！

    “很多条件非常优秀的姑娘都在托我打听您呢！不但包括各家的美女会员，还包括一些游客，都相中你了！所以呀，今天应该我请客，甭跟我客气！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啊！”

    于果不动声色地说：“苗总要是这么说，我就更惭愧了。在这里，我要郑重地跟你道个歉。”

    苗红神色如常，微笑道：“哦？怎么这么说？”

    于果说：“我是个特立独行的人，无论工作还是生活。虽然我也接私活，但这次的确接到了一起婚房杀人案，正好也是警方正在努力侦破的大案。以前我和警方有过合作，合作得还很愉快，所以这次也一样合作。”

    苗红点点头：“这个我也猜得到了，通过这次来西山风景区相亲大会。但您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呢？”

    于果笑道：“我注册钻石会员卡的目的不纯，难道还不该道歉？”

    苗红也笑了：“看您说的，您花了二十万注册最高等级的会员卡，这是给我们带来生意呢，无论是这笔钱，还是您钻石卡会员的号召力，都对我们婚介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再说，婚介所就是靠男女之间的信息相互吸引的，像您这样年少多金的钻石王老五，呵呵，是于老五，正好可以为我们做宣传，吸引大量优质的女性资源呀！”

    于果说：“你这么说，确实让我感动，也有些愧疚。”

    苗红故作诧异地问：“您……您不是想要把卡收回去吧？”

    于果哑然失笑：“那当然不，我没那么损。说到做到的事，我怎么会反悔？法律上和道德上这都不占理。再说，这事也是一半真一半假，我的确在为警方服务，可我也的确有些疲累了，想找一个贤内助，无论在生活上还是事业上，都能帮助我的理想伴侣。而且，我也的确是想找个属虎的。”

    苗红“哦”一声，点点头：“嗯……那您放心，这周六的属虎相亲派对，还继续进行。毕竟您是我的最高客户嘛！”

    于果知道，她的生意继续进行是为了继续赚钱，却并不是为了自己，只不过成功的生意人都说的比唱的好听，尤其是善于站在对方的角度说话，赚了对方的好处，仿佛还很为对方着想似的。

    饭菜上来了，于果做了个请的姿势，先吃了一口烧麦，旋即意味深长地问：“苗总，毕竟在这次相亲大会的游戏里，出现了持有真枪的杀人犯，恰到好处地利用了你们这上千把玩具枪的巧合，打死了一个姓孟的在逃犯，又被警方击毙，这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的。

    “昨天早上又发现一具尸体，也是个在逃犯，同样是被那个被击毙的持枪歹徒杀害的，尽管警方暂时会压住这新闻，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最起码，很多会员会因此而质疑你们婚介所是否靠谱吧？可看来苗总你并不担心，甚至毫不在意啊？”

    于果这话是故意欲说还休，遮遮掩掩，但也足够让苗红听明白所有他想告诉苗红的信息，然后眨眨眼睛，观察苗红的反应。

    苗红居然连愣一下也没有，而是很自然地吃着嘴里的肠粉，依然柔和地说：“这件事谁也不想看到，既然已经发生了，警方非要我们承担责任，那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于果问：“看来你是很有信心？”

    苗红慢条斯理地说：“警方如果提早告诉我们，有一个持枪歹徒混在人群里，那样的话，我们哪怕投入了再多资金，也肯定是要停止的，毕竟这会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带来极大的威胁。

    “但是，警方始终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半分口风，只说有歹徒逃跑，拿着刀而已。就算是个杀人犯吧，拿着刀和拿着枪，这是两回事。所以，我觉得这对我们不公平。我们不是要求警方分享平等信息，我知道这也不可能，毕竟警民有别嘛。可是，连真枪流入风景区这件大事都不说，那我的确认为责任真的不在我们，打官司嘛，我们也未必会输。”

    说罢，还反问一句：“您觉得呢？”

    正如于果所料，苗红果然抓住了警方的这个痛脚，大肆做文章，这的确是警方最大的软肋。他吃了两个虾饺，觉得味道真不错，咂吧咂吧嘴，回味了一下，说：“苗总，你很厉害。我得承认，我过去小看你了。”

    苗红这才微微愕然：“于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呢？我可不懂了。难道说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是愉快的？是不是因为警方对我们有所怨恨，您和警方关系很好，对我也有些看法了呢？”

    于果笑道：“哪有，你真言重了。我只对那个凶手有看法，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不会乱恨人的。”接着就沉默了，吸了吸果汁，故意熬一熬苗红。

    苗红先是怔了怔，随后又有些试探似地问：“那……那于先生，凶手是不是邵继功？”

    于果故作诧异：“你怎么知道呢？你在刑警队也有熟人？”

    苗红笑道：“那倒不是。我对会员虽然不敢说是过目不忘，但是也经常查阅资料的。昨天一清点，人数不对，发现不对头，一查之下，只有他不见了。他……你是说他死了？”

    于果看着她的眼睛，吱吱嘎嘎地吸着果汁：“对。”

    “哦。”

    两人一阵沉默。

    于果又说：“被及时赶到的一位女警路警官击毙了——你见过的，她就是我的表妹，原本的的确确是我要相亲，但她怀疑有杀人犯隐藏在婚介所的会员之中，所以想要和我一起以相亲的名义查案。”

    “您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的确要有责任感。”苗红若无其事地说，“您还真是坦诚，跟我一个老百姓说这么多。”

    于果幽幽地说：“我也是老百姓嘛。咱们都是老百姓，但咱们又都不是一般的老百姓，总要有一点责任感在身上，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都要有责任感。”

    苗红仰起头来，叹了口气：“其实，说起来，邵继功挺可惜的，小伙子很上进，但就是倔强。如果说唯一遗憾的，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家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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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7 心理的暗战

﻿    于果说：“他爸爸去世早，是单亲家庭。”

    两人开始了快速的交锋，苗红回答：“我知道，资料上写的。但是他还有妈妈尚在啊。”

    于果说：“他妈妈好像是得了什么大病，很严重，又是农村户口，就算报销百分之五十吧，剩下的也拿不起，真是愁人。好在渐渐地有好心人在不断地筹钱给她，但也是杯水车薪，虽说熬过了这次手术，但以后高昂的持续费用……”

    苗红忽然定了定眼神：“我也出一份力吧！”

    于果故作一愣：“啥？”

    苗红坚定地说：“无论怎么说，他走错了路，我们无法阻止，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但最起码，能让他无辜的母亲从病痛中解脱，哪怕延迟一下也好，多一点钱，就多一份力量。”

    于果微微一笑：“苗总，你真让我感动，也让我大大改观了。”

    苗红笑道：“也许，在你和警方眼里，我是一个唯利是图，只认钱的女商人，但我要向你证明：一码归一码，我不认为是我的责任的，也要分情况，玩具枪的事，情况很复杂，在商言商，不是我一家能决定的，所以我不能白白受冤屈。

    “但这件事，虽然同样不是我的责任，可谁也无法阻挡和诟病我献爱心吧？企业家不知道回馈社会，只一味地索取，这哪行？也许别人行，但我的公司本身就是积德行善的，就更不能舍本逐末了！

    “于先生，方便的话，就请您代劳吧，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院，每个月我都会给她五万元作为治疗费用，先持续一年看看情况再说。您可别嫌少啊。”

    于果赞道：“苗总，有一些有钱的好心人已经筹集了差不多八十万，已经用去了三分之一，还够支撑一阵子。但现在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可是非同凡响了。

    “老实说，我因为出身贫穷，虽然自认为比较辩证，但对商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主观偏见的。你能这么无私地帮助一个杀人犯……啊不是，这么无私地完成杀人犯最后的遗愿……哎？好像也不对……”

    苗红也不觉得这是于果故意以斟酌措辞的方式给自己难堪，而是笑着说：“总而言之，我很高兴您能重新认识我。好了，咱们现在可以说说我给您物色的几个最新加入的美女，条件都很优厚，而且您放心，都是属虎的……”

    于果立即装作十分有兴趣的样子，仔细听着，还不断地详细询问，两人有说有笑地，足足四十多分钟。

    接着，于果说：“苗总，很感谢你为我，为社会做出的一切。我人微言轻，可代表不了整个社会来感谢你，只能代表我自己了。我这次约你出来，其实主要还是想为警方多了解一些邵继功的详细资料。你知道，自从周六，你们和警方的矛盾激化以后，他们自己也觉得不大方便问，因此就需要通过我这个中转站……”

    苗红虽然依然保持微笑，却硬生生打断道：“于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看到的、了解到的邵继功的全部资料，都是从我这里得到的，可我这里的资料，也都是他当初填写的，至于是不是如实填写，我也不清楚。但无论怎么说，我对于他所知道的情况，并不比您对他了解得更多——比如我并不知道他母亲生病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很高兴您信任我，对我坦诚相待，可是……我和警方虽然观点不同，却没什么矛盾，更谈不上激化。我能帮上忙的方面，作为一个热心市民，尤其是一个公众人物，一个积德行善行业的商人，是一定要全力以赴义不容辞地提供帮助的。可是，这方面，我是爱莫能助了……”

    她再度停顿了一下，看似无意地反问道：“不是说邵继功是杀人凶犯么？既然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要多了解他一下呢？难道是……警方写报告需要一些资料？”

    于果笑道：“写报告是一方面。他要是还活着，我们还需要问别人了解他吗？他就这么一个亲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唯一了解他的他母亲据说已经病得不能说话了，就算真能说话，又能对这个实际上是杀人犯的儿子了解多少呢？邵继功会展现给他母亲看自己真实的一面么？”

    他也学苗红那样先做一下停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我认为他这人特简单，不至于做出这么复杂的大案来，脑子也不够用啊，不是我贬低他，虽说死者为大，可我也不能因此而罔顾事实。所以，我和警方都总觉得，他也许不止一个人，兴许还有同伙……但是，他这一死……一切线索全断了。我本来是指望苗总能提供一点儿线索……”

    苗红仿佛悄悄松了一口气一般，尽管这只是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却被于果精准地捕捉了，但于果依然波澜不惊，眼都不眨一下，仿佛一直在等待她的回答。

    苗红旋即笑了笑：“唉，于先生，通过我愿意出钱给他母亲治病来看，您现在应该了解我了，但凡我能做到，我肯定义无反顾地帮您。可惜……我知道的和您一样多。

    他一个外地人在胶东市，了解他的人很少。要不您去他之前打工的几家单位问一问，或者去他乡下老家看看，听听人们对他的评价。一个两个人撒谎有可能，但有口皆碑，所有人的话合起来，还是能做个参考的。”

    于果故作失望，一脸郁郁不足的样子：“谢谢苗总提点。其实……问他们有什么用呢？他们根本不知道邵继功为什么会有枪，为什么会杀人……好吧，苗总，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啦。这顿饭我请。”

    苗红正色道：“说好我请，于先生，咱们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呀。”

    于果看似失魂落魄地和她再度握握手：“惭愧，下次我请你吃饭，你可千万别拒绝。”

    苗红春风满面：“那当然，那当然！”

    出了门之后，于果依然留给苗红一个十分抑郁无奈的背影，但脸色却舒展开来，露出一丝自信而又霸气的笑意。

    与此同时，童雅诗刚回到集团副总裁办公室，打开传真机上线，楼下的电梯就开始满载而上，不一会儿，门口排了一大堆人，每人手里都是一摞厚厚的报销单，等待她的签字。童雅诗真感到疲惫和头疼，不过她还是一丝不苟地挨个问。

    当她发现仇总派系的报销单在胡乱花钱方面愈演愈烈时，只能叹了口气，不知道父亲对此作何感想，但又不能明着斥责自己称之为叔叔的仇总，便只是含糊其辞地旁敲侧击说：“财务部一定要按规矩来，董事长说所有的事都必须照章办事，你们懂我的意思吧？”

    有人立即为难地说：“童总……你们领导之间还是协调好吧，不然我们底层员工真难做……”

    童雅诗上飞机又下飞机，下飞机接着上飞机，忙得累死累活，听到这句气不打一处来，好在她涵养极好，只是态度略微转冷：“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董事长说必须照章办事，公司规定是至高无上的，这一点还需要我再重复么？”

    那人无奈地连连点头，转身走了，出门时嘀嘀咕咕地说：“仇总一句话‘谁不高兴让他来找我’，逼着我报销，不然我的饭碗都难保。您冲我发火有用嘛……您也不想得罪仇总，别拿我当枪使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童雅诗虽然只是普通人，却能听得清楚，因为那人虽然嘀嘀咕咕，却是有意略微放大声音，让她知道他非常不满。

    童雅诗听到后，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像一般作威作福的私企领导那样厉声斥责，或者给他穿小鞋甚至下岗。她很清楚，人家说的是实情，底层员工太难做了，仇总这弊端不除，公司就越来越积重难返了，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还真就难说了，必须尽早端正风气。

    但，这就意味着一场没有血腥的高级战争。童雅诗知道，仇总是和父亲一起打天下的，当初是强强联合，和那些完全是父亲的部下出身的老臣有本质上的不同，老奸巨猾，手段狠辣，能利用一切法律和规则来斗得你有苦说不出，受了气还背负骂名，所以，要对付他，只怕自己势单力孤，还差得远。

    因此，她想到了于果，一时间有些出神了。

    是啊，要是于果能帮到他，那就好了。之前于果给她的上市提议，她专门找时间去父亲家长谈过，父亲面容严峻，没有给出具体的答复，只是说“我知道了”。但她最近听说，父亲正悄悄在跑几家大的投资公司，看样子是真的采纳了这个意见，打算进行股改，有成立股份公司的意思，只是前期需要十分隐秘，便对谁都秘而不宣。

    也许这个时候，跟仇总激化矛盾的行为是不明智的，反倒会引起仇总派系的警觉，反为不美。

    想到这里，她就很激动，希望于果能和自己结婚，全心全意地和自己过日子，在生活和工作上都帮衬自己，和自己一起，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共同撑起蓝色深度集团这座海上大山的根基。

    “童总？童总？”

    一个刚转正的财务科小姑娘胆战心惊，生怕童总的不做声是酝酿着雷霆之怒，栗栗自危惴惴不安地询问，不想再继续受心理折磨了。

    童雅诗忙清醒过来，赶走纷乱的思绪，说：“嗯，我在想事情，继续吧。”

    骤然间，她的手机又响起。一般来说，她的座机和常用公事手机，都有专门的秘书等着接，但这手机号她可没告诉过几个人，因此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过，希望看到那个她最想看到的名字。

    然而，这居然成真了——真是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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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8 牛逼名副其实

﻿    当童雅诗兴冲冲地开着车，停在约定的商场二层地下停车场后，正要往地下一层超市的手扶电梯走时，发现于果竟然早在那里等自己了，一阵窃喜，也一阵前所未有的激动，顿时笑容满面，如沐春风，一捋耳边的秀发，盈盈走到于果面前。

    她毕竟是生活中极少见的绝品美女，哪怕是在地下停车场这样灯光孱弱昏暗的地方，也能吸引几乎所有男性的注意，无论他们年龄多大，是否身边有女人陪伴。

    而诸多只是开着普通三四十万国产宝马奥迪的男士旁的女人们，都下意识地紧紧搂住自己的男人，心里暗骂：“骚狐狸！一看就是个天生的妖精！”却不知道童雅诗的身价可以买下地下停车场所有的车，哪怕其中包括了不少价值不菲的百万级豪车。

    而那些所谓的成功男人看着如此一个下凡女神，居然款款走到一个屌丝小伙儿的跟前，眼睛中的爱慕和浓情蜜意，已经毫不掩饰，都十分羡慕嫉妒恨，暗骂这仙女瞎了眼，这都什么品位？

    童雅诗压抑着心中如同泉水一般不断涌出的惊喜，以平常的声音看似毫不在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于果说：“你的公司在东面，从那边过来，停车一般会停在这里，所以我在这边的扶梯等你，应该能等到你。”

    童雅诗知道他一向心思细腻，可从来没用在自己身上过，很是高兴，面上却若无其事地说：“也许我会坐直梯呢。”

    于果微微一笑：“你有洁癖，连别人坐过你的车，都来回擦了好几遍座位和脚垫，哪能容忍和别人一起在直梯里挤得透不过气？”

    童雅诗脸上一红：“哪有？……起码，你坐我的车，我可没擦。”接着她大为羞涩，觉得这话充满了别样的意味，便想找别的话掩饰过去，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会是已经破了案，专门来找我要这五十万吧？”

    想到这里，她甚至有点委屈和撒娇地说：“只要破了案，五十万肯定给你，但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专门这么破天荒地打电话给我吧？”

    于果笑了：“当然不是。我就不能约我的女性朋友来吃顿中午饭？说真的，我还担心你日理万机，没有时间呢。我没耽误你工作吧？毕竟上万人靠你吃饭。”

    童雅诗忙不迭地补救：“怎么会没时间？……一点儿也没耽误工作。其实，算上各个终端，只怕我们要养活的人不止上万人了。不过，就像你说的，中午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何况……”

    说到这儿，她偷看了于果一眼，眨着睫毛长长的大眼睛，一泓秋意，双瞳剪水，一字一顿诚挚无比地说：“何况是跟你。”

    于果暗想：“她因为不能经常见到我，所以见到了就这么温柔，要是时间长了，她还会恢复女总裁的态度，对我的生活方式品头论足，甚至做出某些规定……还是暂时保持朋友关系比较好。”他向往自由，确实不爱受到羁绊，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脑海里会用“暂时”这个词，难道……

    想到这里，于果忙抛开其他思绪，说：“案子还没破，不过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破，只是需要保密，也不方便多说。我找你出来，真的只是因为今天是你的时间，我上周因为忙工作，也没来得及和你们各位聚会，有些惭愧。”

    童雅诗忙说：“没关系了，你何必惭愧？其实，这本来就是我们姐妹几个之间定的规矩，我们也知道……有点荒唐和强人所难，之所以觉得振振有词天经地义，是因为……我们几个都比较自恋吧，觉得自己很优秀……”说着，她又低下了头。

    于果见她一副恋爱中十分陶醉于幸福感的小女人姿态，有些心软，说：“对了，方能怎么样？仇总放过他了么？”

    童雅诗很敏锐，即便是在情绪被爱情融化时，也能保持警觉，这是她在副总裁的位置上长期历练的结果，有些诧异地反问道：“好在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也就没再提这事，算是过去了吧。怎么？方能跟这件案子有关么？他……那方洁可是他的妹妹啊……”

    于果笑道：“你想多了。看来我给你带来的负能量和黑暗面太多，让你总是这么担惊受怕地胡思乱想。不关方能的事，我只是想问问，方洁她爸妈最近还好吧？”

    童雅诗心情也沉重起来：“方洁她妈方二婶，现在都有点魔怔了，恍恍惚惚的，还经常神神叨叨的，看来受到的打击不小。方二叔天天陪着她到公园散步，寸步不离。后来不知怎么着，听说孟根生潜逃了，就跑到孟家堵着戴淑芬，直截了当地问她‘你丈夫是不是杀了我闺女’，戴淑芬看到她就躲得远远的，这老人家，太倔了，居委会都对他很头疼……

    “他还经常打电话催问方能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方能是我的下属，也不能老问我，只能被催得没办法了才问了我一次，我能怎么回答？只能说还在办。方能如实告诉方二叔，方二叔就骂骂咧咧地说……”

    于果好奇地问：“你怎么不说了？他说什么？”

    童雅诗噗嗤一声笑了，说：“方二叔没什么文化，说话比较粗俗，你也别介意，他就说五个字：‘全是吹牛逼’，还念叨很多遍……”

    于果想象了一下方二叔的样子，也笑了：“这是说我呢。我这人没有什么争强好胜之心，也不爱对我不在乎的人证明自己，这都无所谓。但他女儿毕竟惨死，我也理解，所以你帮我带个话，我迟早让他知道，我不是吹牛逼。虽说，牛逼是别人帮我吹的，但这牛逼是名副其实的。”

    童雅诗很同情地说：“那就全靠你了。这话我一定帮你带到，最起码，能让老人安心。”接着她意识到话说错了，忙补充道：“当然，你说到做到，从不食言，我虽然不懂推理，不懂破案，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极大把握才敢这么说的。”

    于果淡淡地说：“我只在乎你们几位相信我，那就足矣。”

    童雅诗见他目光炯炯，浑身上下充满了强有力的阳刚气息，不由得颇为心折。

    于果见她这么深情地看着自己，也略有尴尬，毕竟自己对她也不是从没心动过，就转移话题问：“对了，上次给你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跟你父亲说过吗？”

    童雅诗笑盈盈地说：“你打算一直在地下一层来回绕圈说这个吗？”

    于果“哦”一声，拍拍脑袋：“嗯，是我唐突了。你想吃点什么？我请你吃午饭。”

    童雅诗莞尔道：“我以前总带你去吃西餐，可后来发现你对这个并不感冒。你我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地方是火锅店，但咱们也常去，估计你也吃腻了，况且，火锅店也是我选的。所以，这次你请我吃你爱吃的东西吧！”

    于果一怔：“你知道我爱吃什么？”

    童雅诗笑道：“这也不难知道啊，平时经常注意观察，所以你爱吃什么我还是清楚的。比如，杂粮煎饼、水煎包、馄饨、虾仁饺子、驴肉火烧、油泼面、大骨汤打卤面、肘子砂锅、冒菜麻辣烫……”

    于果听她如数家珍，真有点呆了：“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童雅诗很得意地说：“你毕竟是我的员工，在云海仙都小区物业的时候，我因为工作忙，不可能每次都能跟你一起吃饭，所以我让大门口巡逻的保安注意你的动向，还要汇报给我听。你经常在门口的小饭馆吃饭，很简朴，很节约，基本上一顿饭最多也就是二三十块钱。所以，久而久之，你爱吃什么，都尽在我的掌握。”

    于果见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和张晓影得意时也没什么区别，感叹女人在甜蜜幸福时，果然都很相似。但她的得意非凡更加光华四射，显得美艳不可方物，的确比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孟灵等美女都要更胜一筹，看到这里，有些呆了。

    他更加震撼的是，连自己吃什么饭，童雅诗都能这么细致入微地关切，这简单的对答里，看似漫不经心，其实蕴含着多少浓情蜜意，多少深沉的爱恋，这也是可见一斑的。

    他只是性格比一般人冷静得多，意志比一般人强大得多罢了，却绝不是铁石心肠，人非草木，他怎么可能不感动？

    于果想到此处，轻声说了句：“真是……谢谢你。”

    童雅诗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说：“你既然是个不轻易做出承诺的人，那么你的承诺自然是一字千金，就像你对方二叔的承诺一样，你说出口了，就意味着责任。所以，我不会以任何的形式逼你，我只是等你，慢慢地等你……”

    于果心中一荡，以为她即将要说“等你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哪怕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也愿意继续等下去”，谁料童雅诗居然很俏皮地一吐舌头，故作恶狠狠地嗔道：“我看你好意思把我熬到什么年纪！”

    于果的心跳加速起来。也就在这时，系统笑道：“别绷着了，顺其自然吧您呐，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全胶东市也数得着的，换成谁也没理由拒绝不是？您自当我不存在好了，千万别把我当人！”

    这一插播，反而令于果急剧充满了的欲望得到了一阵冰凉的遏制，顿时冷静下来，心道：“你好好睡觉吧，别装北京人。”

    因此于果急忙转换话题：“说着说着说偏了，你总不至于真的要跟我去吃杂粮煎饼吧？那都是路边摊，最好的路边摊也就一两条凳子就不错了，我哪能让你这么大一个老板去那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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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9 原生态的快乐

﻿    童雅诗歪着脑袋看着他：“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也不是没吃过苦，我家也不是从我出生的时候就有钱。”当然，她出生那会儿虽然童家的产业没这么大，但也真不能算是穷人，确实起点已经比一般人高了。

    于果不同意：“还是别了，那里的都是地沟油，对你的健康不利……”

    童雅诗点点头：“我知道，但是商场里看上去高大上的餐馆，也一样用地沟油，这是人人皆知的。只有自己做饭才是安全的，可我平时没空自己做饭，你呢，又不愿意去我那里做饭……”

    于果听她越说越不对劲，感到有些窘迫。

    童雅诗故作轻松地一笑：“行啦，看把你吓的。咱于大侠拳打老虎，脚踢恶霸，开炸弹飞车，前天又破了纪录，一个人淘汰了上千人，这样的人遇到多大的危险都面不改色，连眼都不眨一下，可一提到男女之情，就吓得支支吾吾，看到你这样子就好笑。”

    接着，她说：“我确实想和你像学生时代的情侣那样，无忧无虑，在路边摊吃东西，有一种别样的情怀……”

    于果暗想：“你没谈过恋爱，并不知道学生时代的情侣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最起码，我那个时候并非无忧无虑。你期待的，只不过是一个来自蛮荒地区的野人王子带着你这位富足王国出身的公主，展开一场都市丛林里的冒险罢了。”

    但他不想用冷酷黑暗的真实草根生活来扫童雅诗的兴致，便说：“好，我带去我自认为最好吃的东西，但是，环境不好，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你可别嫌弃。”

    童雅诗笑得很可爱：“怎么会嫌弃？我知道，你是怕再遇到那种地痞流氓，是吧？但你在我身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呢？除非，你是觉得为我驱赶那些坏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不值当耗费精力。”

    于果淡淡笑道：“别开这样的玩笑，你知道我肯定不会这么想。走吧！做好准备了么？”

    童雅诗像个十岁的小女孩一样双手张开：“走喽！”看得出，她穿着女式西服裙，扎着干练的马尾辫，冷冷地端坐在副总裁的宝座上超负荷工作了太久，这种压抑需要一种深度的释放，才能真正获得心灵上的自由。

    这一路上，于果向她详细介绍，如何在售卖同样类型饮食的路边摊里，用视觉来观察，挑选出其中最好的，滔滔不绝。

    童雅诗一没想到只是街边的饮食都有这么多讲究，也的确暗自感慨底层劳动人民的不容易，二来，除了严肃的推理破案，她从没见过于果会这样长篇大论而不自知，便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充满了温馨和包容，把这当做一种偷偷进行的听觉享受。

    两人渐渐地有说有笑，甚至你追我赶，开怀大笑。

    于果第一次有一种和孟凝在一起的感觉，好几次都突然沉默，陷入迷茫。

    童雅诗的心情达到了巅峰，尽情绽放几乎要爆炸的欢乐情绪，这是一种原生态的快乐，恐怕只有在真正无限接近和拥抱大自然时，才会有这样的感受。而现如今的世界被冷酷无情且飞速发展的钢铁丛林包围，市井的底层圈子，就跟大自然很相似了。

    但每每看到于果骤然间变得黯淡的神情，虽然也能猜得到为什么，却也还是为此而心疼了一下，为他心疼，也为自己心疼。

    笑够了闹够了，童雅诗小饭量，吃得差不多了，还是有点意犹未尽。说实话，她和于果呆在一起无论多长时间，都没有腻烦的时候，就像永远会有下一顿饭一样，是吃不完的。

    尽管她平时也会拿出一小时来锻炼，可毕竟是个身材纤细的女孩，嘻嘻哈哈跑跑跳跳这么久，自然有些体力不支，气喘吁吁，于果见她累了，到丰泰炸鸡买了炸鸡，到大马路砂锅店买了一小点儿肘子，就带她去这附近的老夏拉面分店。

    童雅诗对于这种在这里买一点儿，在那里买一点儿，再汇集到一个店再吃的粗犷行为，感到十分新奇。

    老夏拉面是和大马路砂锅店、丰泰炸鸡店、香香饺子馆并列的胶东市的四大市井名吃之一，早期的前身国营面馆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就开始了，可以说一代一代的胶东本地人很多都是吃它长大的。

    而童雅诗作为胶东本地人，居然没吃过一次老夏拉面，虽然也的确是因为身份地位高和时间宝贵的双重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没有一个来自市井的亲密伙伴。

    第一次吃，而且还是和心爱的于果在一起，她感到很兴奋，很开心。

    而老夏拉面对于于果来说，却是另一种回忆。

    于果则自然而然地想到三十多年前的那个雪夜晚上，自己看到了一个神秘的路人和自己擦肩而过（他并不知道这是胶东市黑道第一老大洪校长年轻时），又亲眼见到了年轻时的黑道枭雄张宏远、年轻时的小混混杜阳，一切都是围绕老夏拉面进行的。

    那辆闪耀着奢华气息、接着又被砸碎玻璃，甚至差点被点火烧毁的凯迪拉克弗雷德伍德，仿佛就在眼前。

    于果感叹了一下人生无常，冷不丁回头，见童雅诗眨着大眼睛正看着自己，嘴巴还撅起，好像一个等待着开饭的小萝莉，顿时感到特别温馨，会心地笑了一下。童雅诗最受不得他这种真如阳光一般的笑意，他本人也同时具备太阳的温暖和暴烈，想到这里，不禁痴了。

    于果咳嗽一声，让她看菜谱，点了两碗加肉面，再来一盘洋葱拌牛肉，一盘老醋花生，一盘皮蛋豆腐，并且开玩笑说：“要是再来两瓶啤的，那就是拉面馆的四大标配了，还有个豪华版，就是再来一盘新疆大盘鸡。”

    童雅诗处在兴奋状态，一拍桌子：“这有什么不可以？上一盘试试，我还没吃过呢！”

    于果笑道：“你哪能吃得了这么许多？在街面上吃饭，道道太多了。虽然我也可以买回去第二天热着吃第二顿，但你得学会分辩哪些食物第二顿好吃，哪些食物第二顿很难吃。啤酒就算了，咱们不是还有辆车停在对面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么？”

    童雅诗温柔地眨眨眼：“听你的。”她学着于果加辣酱，倒醋，然后搅拌，接着迫不及待地猛吃了一口：“哇！还真是很好吃！”

    于果笑了：“你这是第一次吃，感到新奇而已。你知不知道，大部分一直在吃这种东西的人，他们的梦想是像你那样，有朝一日能吃昂贵的西餐，永不再吃这些路边食物。这就是不同阶层人们价值观的本质区别。”

    童雅诗见他说得郑重，“哦”一声，说：“你以前是不是也过得特别不容易？”

    于果沉默了，童雅诗吓了一跳，以为他不高兴了，但于果立即呼哧呼哧扒拉面，在她瞠目结舌的状态下，也就是两分钟，一碗又辣又酸的面被喝了个底朝天。

    于果吃完后轻轻吐了口气，回味着：“嗯，还是那么好吃。”

    童雅诗打趣道：“原来吃这种面要这么吃……有这么香吗？我来试试……”

    两人就着老醋花生，你一句我一句，说到下午两点多钟，于果突然看了看表：“你下午不回去忙工作？”

    童雅诗打了个满是醋味的饱嗝儿：“咋啦？要赶我走？”她没喝酒，可脸色白嫩里透着红扑扑的，显得十分惹人疼爱，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于果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反正是没事，就当是陪副总裁出差了，这也是工作。你要是不忙，那咱们去看场电影吧。”

    童雅诗大喜：“好呀，好久没看电影了！”实际上，她还真是属于少数不爱看电影的女孩儿，可能是从小被父亲严格培养了“时间等于金钱”的意识，深入骨髓，总觉得看电影是浪费时间，哪怕出来吃饭也只是个形式，吃饭是为了谈事。

    只有当她恋爱了，才真的感觉到，恋爱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不断地做其实并没有意义的事，但这种时而安静、时而激情的无意义的时光本身，就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忽然，她从沉浸在这无限美好的感觉中挣脱出来，想起了一件要紧事，便问：“于……于果，我记得你说过，你现在攒了一千多万了，是吗？”

    于果点头：“对，还有点儿零头。”

    旁边几个男的不屑地议论：“真不要脸，吹牛逼面不改色，一千多万？傻逼才在这里吃拉面！”

    “就是，现在的老实男人，本本分分工作，却因为木讷，没有女人缘，而有的男的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专门满嘴跑火车，说天说地，能隔着太平洋给美国发电，专骗无知少女！”

    “可现在的女孩，还偏偏专吃他这一套，要不说都喜欢甜言蜜语么？哪怕是空头支票也行，女人呐，都爱听好话。”

    “有的女人不自爱啊，尤其是漂亮女人，长得好，不思进取，专门指望攀高枝，岂料嫁入豪门的痴心妄想破灭了不说，还被信口开河的骗子骗财骗色，到最后后悔莫及！”

    于果和童雅诗听了，相视一笑。

    于果对系统问道：“我那一千万能迅速取出来吗？我是说，立即变成现钱？”

    系统道：“当然能，您当初花费五十八万开通了这项功能，能存钱，也就能取钱，不需要中间环节。我还能给您免费送个结实的保险箱呢！当然，您的利息可就别指望了哦！但是，您确定现在就要拿出来吗？这里可不方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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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0 一千万的原始股

﻿    童雅诗郑重其事地沉声说：“你的建议很好，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专门找时间去和我爸爸谈了一次，好在是亲生女儿，晚饭时间不需要预约。”

    于果难得听她展现一次幽默，笑问：“你爸爸大概心里是觉得还可以的，但面上很严肃，甚至要你别公开说这些，是吗？这是我猜的。”

    童雅诗像是松了口气，笑道：“你确实对人心的把握，是常人远远不及的。是这么回事，我爸爸也算是一代商业巨头，就这么被从来没见过他的你精准地白描了。”

    于果点点头：“看样子，他的确很受触动，而且打算慢慢着手实施了。”

    童雅诗悄声说：“正联系省内外几家大的投资公司，他们都对我们集团很有兴趣。尤其是本地政府，也会大力支持的，这是看得见的政绩。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迟早会被仇总发现的，到时候一场看不见血光的战争就要展开了。你方便的话，也信任我的话，先把这一千万给我吧。存在哪里？到银行转账给我就行。”

    于果肃然道：“我最早发家的第一桶救命金，就是你给的，我永志不忘，怎么会不信任你？这样的话以后再也别说了。至于方不方便，就看你了。你要是吃饱了，我就方便，现在就可以去银行。”

    童雅诗一怔：“你……你带着卡？”

    于果神秘一笑：“上车吧，到了银行门口你就知道了。”

    系统幽幽地说：“您的把妹和撩妹技术越来越炉火纯青出神入化了。”

    于果面不改色，心道：“这是必要的，在外面拿出很多钱来，是很不明智的。等上了车，快到银行时，你在车上给我变出来，不是更好么？”

    系统道：“我原本是打算给您一个巨大的保险箱，里面可以装满美元，但没想到您是要到银行直接转账给童雅诗，那就必须是人民币了。可再大的保险箱也装不下一千万人民币，所以我给您换成十个小箱子了，这样更加不显眼。

    “话说，这箱子算是我赠送给您的，没花钱，您可要记得我的好哇。但您记住，这之所以不花钱，是因为钱必须要载体来装，所以这是有时效性的。也就是说，这箱子不是我从地球的其他地方帮你挪来的，更不是全球搜罗原材料，当场帮您组装起来的，那都需要很多钱的。

    “当您的银行业务办理完毕后，记得把这些箱子全部拿走，带到童雅诗的车上也好，或者藏到其他地方也行，因为一旦没了钱，这些箱子就会渐渐在实际的宏观世界中坍缩，慢慢消失掉。”

    于果心里笑了：“我随时记得你的好，谢谢你。你说的这件事，我也记住了。不过，你要是给我变成十张卡，每张一百万，岂不更好？”

    系统说：“一看您就是穷了太久，不常办理银行业务。开卡什么的，银行都是有记录的，我可以凭空给您弄出卡来，但这样会引人怀疑，漏洞太大，到时候一查下来，谁都不记得给您办过卡，而且银行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您来办卡存钱的视频，这可怎么自圆其说呢？”

    于果心道：“好吧，你专业，而且常有理，我还是听你的专业意见好了。”

    童雅诗想了想，说：“我这边筹集资金，确实不容易。看似集团很大，但做企业的都知道，不断地抵押、贷款，能用的钱全部用来迅速扩张了，真正的现钱反而不多。外面投资公司的资金虽然多，又必须保持我们的控股权……”

    于果摆摆手：“不用说这么多，我只是个小工人，你是副总裁。你信任我，我信任你，咱们可以去掉那些繁文缛节。这钱你拿去好了，你想写我的名字就写，你想让我挂在你名下，那我也不在乎。”

    童雅诗很感动：“钱是你的钱，永远不会变。但一千万入股是比较显眼。这样吧，有五百万股，写你的名字，是股东之一。另外五百万股，是挂在我名下的，但依然是你的钱。况且，将来是否能上市，能上主板还是中小板，是创业板还是新三板，这都不一定。不过按照规模来看，应该是上主板。到时候一股是否是一块钱，也不一定。”

    于果笑笑：“你说了算。”

    事不宜迟，虽然童雅诗心存疑惑，但还是和于果一起回到了停车场，发动SUV。在昏暗的灯光下，童雅诗尽管已经换成秋装，但那丰腴的上围，纤细的柳腰和修长的美腿，还是散放出十分强烈的女神气息，令于果强忍着心猿意马，没有抱住她亲吻。

    童雅诗也始终在均匀地呼吸，并且充满柔情地看着他，这种行为看似正常，其实在她心里，也是极其渴望能诱惑到于果的。可始终两人只是慢慢呼吸，沉默了许久。

    骤然间，童雅诗突然扑在于果怀里，于果猝不及防，被她亲了一口。

    随后，在于果错愕万分的注视下，童雅诗回了一下身子，重新做好，淡淡地说：“我知道，你完全躲得开，可你没躲。说明……你其实心里也还是想的。”

    于果有些哭笑不得，总不能告诉她自己还真是因为根本没往那边想，而且潜意识里知道车子内不会有危险，一时走神才被“袭击”。可他知道，如果这么说出来，会令童雅诗万分失望的，便含糊着说：“你一个大老板，我是个小工人，承受不起，影响也不好，别让人偷拍了，对你的名誉是损害。”

    童雅诗丰硕的大兔子微微颤抖，呼哧呼哧运了半天气，这才趋于平和，稍稍冷静下来，说：“我希望你真是因为你以前的女朋友而总是躲避我，而不是……”

    于果一怔：“而不是什么？”

    童雅诗咬着下唇，一字一顿地说：“而不是因为你同样和路晨，和晓影，和晶晶……还有孟灵，这些都让你难以抉择。”

    于果吃了一惊，刚要辩解，却顿了一下，扪心自问：“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我虽然更重视她，但路晨……晓影……晶晶，她们几个，我真的就只是当做普通异性朋友么？我从来没有在和她们独处时萌发要和她们中的一个共度一生的念头……？还是说，我一直拿着对孟凝的负罪感当做挡箭牌，其实早就变心了……？不……不该这样……”

    系统却开口说：“您不喜欢我突然评论，我也要说，因为您提到了孟凝。我个人觉得，只要不害人，不违反道德，那么，一切应该顺其自然，遵从本心才对。”

    于果没有理会系统的话，但他毕竟停顿了几秒，童雅诗自以为看出了端倪，吸了一下鼻子，轻声说：“看来有这方面的原因。”

    于果在这方面的确是最弱项，只得说：“我真是把孟灵当妹妹……”

    童雅诗接茬说：“别的男人说把谁当妹妹，都是做了那种事后不认账的说法，但你不同，我相信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只是孟灵未经世事，在最好的年华遇上了最惊才绝艳的异性，所以她这辈子要想找对象，可就太难了，标准很难降下来。

    “但你只提到她，没说其他人，说明最起码路晨、晓影和晶晶，她们在你心中的分量都不低，让你没办法立即做出抉择，是吗？”

    于果无言以对，他在别的方面妙语连珠舌灿莲花，可一遇到这样的事就懵逼。这话其实是不错的，他多次分别和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出生入死，可以说都是有生死交情的，尽管只有路晨不算“猪队友”，可其他二人的分量也丝毫不逊于路晨。

    童雅诗也不想过分为难他，尤其是不想每个独处的日子都咄咄逼人，最后落了个不愉快，显得自己太大总裁主义，时间长了，容易令于果一想到要和自己独处就打怵，甚至望而却步，那就真是自作孽了。

    因此，她又主动转移了话题：“你这一千多万，都是帮人解决问题得到的吧？”

    于果见她终于肯改话题，也暗自松了口气，此刻车子已经从地下停车场开出，话题也从黑暗转向了光明，就说：“是。从你给的第一桶金开始。”

    童雅诗沉默几秒，说：“你能破了这么多警方想破头也想不出怎么办的大案子，大概不完全靠推理吧？你的穿越能力……也帮了你的忙？”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是的。最起码，路晨她们，谁也不知道我这个秘密。”

    童雅诗暗自又有些窃喜，嘴上却依然冷冰冰地：“这只不过是历史遗留原因。你选择了我作为你赚取第一桶金的客户，那时候你很困顿，五万元也十分渴求，自然也就只能告诉我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于果却不认同：“你这想法是不对的。晓影这人一腔热血，心地善良，心直口快，可我对她却不能百分百信任，因为不客气地讲，她真是一个容易好心办错事的猪队友，往往坑了战友，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主观上一定想要保守秘密，可她是黑道公主出身，认识的人很杂乱，隔墙有耳，人多口杂，所以我不可能把真正决定我命运的秘密告诉她。”

    童雅诗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可面上不以为然：“那晶晶呢？路晨呢？”

    于果凝然说：“晶晶平时比较泼辣，但她不会和晓影一样总是心直口快，一旦心情不好，她就总是闷闷不乐，冷言冷语，从这点上说，她就像你跟晓影各取一半合成的人。但你能控制情绪，晓影一旦发起脾气，容易破罐子破摔，愈演愈烈，这样一来，我的秘密就难保不在他情绪极度败坏的时候被公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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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1 霸者不问出处

﻿    童雅诗本来只是心里不悦，想逼一逼于果，看看他窘迫的样子罢了，但没想到于果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来，很是惊讶，不由自主地继续问：“那路晨呢？她可不是猪队友，她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冷静的一个，就算外表看起来脾气大，那也是警察的工作使然，她是外冷内热型的……”

    于果打断道：“你没有注意到这样一个细节：你刚才说的警察这个工作，就是根本原因。她就算和一个人关系再好，假如这个人贩毒了，杀人了，那她作为一个受到特殊教育的警察，良心关必然过不了，最终还是会舍弃私交而选择大义灭亲的。

    “她是个合格的、优秀的警察，这样的警察更加会随时把最大的正义放在心里，随时警戒自己，防微杜渐，避免自身变质。”

    童雅诗心悦诚服：“是这么回事。不过，按照路晨这么精明能干来看，她就一次也没怀疑过你？”

    于果笑道：“晶晶有过怀疑，但她始终沉浸在王子公主的童话梦里，有些不切实际，喜欢幻想，对爱只追求爱情本身，不愿意冷静思考其中的逻辑。晓影呢，是练武之人，加上本身比较简单，就总以为我这是超凡脱俗的神功，是武术练到最高境界才能达到的，因此始终也不觉得奇怪。

    “可路晨是用科学的角度思考问题的，这使得我必须也给她一个听上去正当的理由。但这理由跟对你说的理由不同。现在的超自然事件很多，有真有假，不见得全是伪科学，我就在这块灰色地带下手，是再恰当不过的。我告诉她我从小就有超能力，但这超能力并不离谱，体能超凡，大脑也能从案发现场回想当时的场面。”

    童雅诗笑问：“她没怀疑？”

    于果说：“她实在找不到更加适用的解释了，正在疑惑中，而我又肯主动告诉她，那她也就不得不信了。”

    顿了顿，又说：“再说，每次破案，尽管我在举证方面含糊其辞，多用‘个人猜测’来开头，可结果总是与事实分毫不差，她想破头也不可能想出真正的原因，因此，也会每一次加深记忆，更加相信我所解释的原因，才是真正的事实。”

    童雅诗深有感触：“晶晶是我大学时代同宿舍的好朋友，路晨是我三年的高中闺蜜，我对她们的了解很深，的确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对她们的判断，就好像比我和她们相处的日子还久似的。还真是辛苦你了，分析得这么细腻，各个安排对策。当然，这也许对你这种智商来说，谈不上什么辛苦。”

    说着，车子经过了东胶银行东新区的总行。蓝色深度集团在东新区崛起，离不开东胶银行的大力帮助，东胶银行也很喜欢和这样一个实力雄厚的大集团合作。于果看到东胶银行的网点，问：“你怎么不停下来？”

    童雅诗摇摇头，坚毅地说：“这次需要瞒过仇总，秘密进行。仇总在东胶银行的关系也比较深厚，在这里存很有风险。我在邻市绿帆市的绿帆银行开了一个秘密账户，咱们把这一千万存到这里吧。等到股改的时候，我会让仇总大吃一惊！”

    于果见她自信满满，雄心壮志，柔和温顺的绝美容颜上居然绽放出杀伐决断的霸气，有些佩服，也有些感慨。

    说实话，虽说他更喜欢孟凝这样温柔的性格，但也清楚，孟凝的温柔之下，也有着比男人还强的刚性，只不过因为家境困顿，无法展现出来。孟灵也是如此，姐妹俩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一点遗传自孟根生，可以从孟根生在特殊的高压环境下做出的过激行为就可以看出，她们都属于绵里针性格，偶尔才展露峥嵘。

    这就如同系统所说的那样，每个人生来都有不同的属性，仿佛是老天爷打给他们的烙印，不否认有很多人中途改性，但他们往往并不自知，他们改变后的性格，其实是他们渴望已久能重见天日的真实本性。

    系统评价过他，是天生令人敬畏的性格，于果回想了一下，也许真是如此吧。即便孟凝再温柔，恋爱的情侣也不是一次矛盾没有闹过，可她总是对自己存在一定的敬畏。甚至一向鄙夷自己贫穷而不同意女儿和自己好的孟根生、戴淑芬夫妇，也一样不敢对自己太过无礼。

    甚至当初欺负过他的混混学生和社会痞子，在面对他的骇人眼神时，心里也不是毫无负担的，他们都清楚，决不能欺负他太狠，自己有面子就得了，否则很可能物极必反。

    这不完全是身体强化后的原因，只不过身体的强化，更加将这种霸气发挥得愈发明显罢了。他是草根出身，并无王者之气，也许，这就是霸者之气吧。不问出身，但是底层社会里的一颗能与皇室贵胄的宝藏一较高下的野性金刚石。

    系统说道：“积分还是35000点不变，积蓄中的一千万已经取出，但因为您是作为原始股投资，未来潜力巨大，极有可能最少有十到二十倍的收益，所以积分没有因此而扣除，而是保持不变。剩下一百七十四万元积蓄，恭喜您再次变成‘百万富翁’！”

    于果心道：“谢谢你的恭喜。以后我还会接着寻找别的机会的。”

    系统回答：“我送给您有时效限制的十只皮箱子，每个箱子都装有人民币一百万，为了避免银行有人怀疑，我没用连号，甚至没用新钞，而是从各个地方调出新旧不同的钞票组合起来。每五个箱子的手柄用一条非常结实的绳子连接，

    等车子开到银行所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后，童雅诗说：“如果不是这家银行所在的商场有地下停车场，我肯定不能开现在这辆车，时间长了，这辆沃尔沃很多人都认得了，我确实考虑要换车了，最起码让哪怕认识我的人也不能一下子从车就判断是我的车。好了，到了，你的钱呢？”

    于果暗赞她的思路缜密，说：“就在你后备箱里，你打开，我们把赚钱的箱子取出来。”

    童雅诗听得目瞪口呆：“你……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咱俩上车前什么时候打开过后备箱了？”

    于果笑道：“我还知道你后备箱里买了两箱子老年补品，要送给你爸妈呢。”

    童雅诗真惊呆了：“好……好吧，你总是能不断地让我惊奇。我倒要看看，后备箱多了什么东西。”

    她再怎么地位显赫，也是女人，只是平时压抑罢了，实际上她的好奇心甚至强过一般女性。打开车门，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启后备箱了。

    刚一打开，童雅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于果缓缓地收拢着这十个皮箱子：“来来，领导你先让一让，我要拿起来了。”

    童雅诗半天没做声，黑暗中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于果笑了：“干嘛？在运功？”

    童雅诗有些释然地说：“你呀……我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你了……我看你永远也不会失业，实在不行，你可以去表演魔术了。”

    她又突然补充道：“当然，有我在，你永远也不会失业，我要把你牢牢拴在蓝色深度集团里。现在你不但是我的缘故，也是我一个秘密的重要股东，你今生今世，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别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于果拎起箱子，童雅诗撸开袖子跃跃欲试：“我来帮你吧，箱子这么多。”可于果却笑着摆摆手：“不劳烦你了，箱子都连着，我能拿得起。”

    别看钞票都是纸，但装了一千万的十只箱子，也足够沉重了，可于果拿在手里，如同提着一只麻雀，毫不费力。

    很多人都看着他一个人拿着这么多箱子，都不禁为之侧目。但真正令他们眼红嫉妒的，当然是于果身边的这位艳绝尘寰的仙女，这才是真正的女神，他们没有一个人在见到童雅诗的一瞬间，没有下意识地流口水的。

    他们甚至在想：“不知这个屌丝男手里的箱子装着什么，哪怕里面全是钱，让我选择，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他身边的这个美女……要是她能对我爱得死心塌地，哪怕让我少活十年也值得！”

    到了本区的绿帆银行后，令全场震惊，这可是大客户，立即就被请进了贵宾室。而有幸给于果办理业务的网点副行长，则毫不客气地将其作为自己所拉的存款，为了令人眼热的提成，怎么也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进行周到服务。

    但童雅诗不知这笔钱什么时候需要用得上，便只存了一年定期，任凭副行长怎么好说歹说，依然坚持，虽说副行长最后感到有些白费口舌，但情绪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这笔业务的提成很客观。

    办好后，于果将箱子全部装入车的后备箱，神秘地说：“你不要嫌多啊，我再给你变个魔术，等你开车回到公司，再打开后备箱，说不定会看到这些箱子都不见了。”

    童雅诗笑道：“你已经不是魔术师了，快成魔法师了。”但她还是十分震惊，老实说，在没有亲眼看见之前，她也是绝对不能相信的，想到这里，反而不由自主地摸了摸皮箱，说：“这分明是实打实真实存在的箱子啊……”真是很难想象。

    但接着，她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你……你下午还有事？这都三点了，我下午也不回公司了，咱们……咱们不是要看电影吗？看完之后，再一起吃个晚饭，好吗？”

    说罢，她那水汪汪的绝美大眼睛一眨一眨，恐怕满胶东市数一数，能拒绝她这幅楚楚可怜表情的，也最多只有两个男人，一是她的父亲童本初，二就是眼前她最爱的男人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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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2 三十年前的魔影

﻿    于果微微一愣，这一秒的迟疑几乎是童雅诗今天最大的煎熬，仿佛过去了整整一个世纪。直到于果松了口气，说：“好，怎么不好？副总裁要陪一个小员工看电影，吃晚饭，要是我再拒绝，那也太不识好歹了。”

    童雅诗的内心在欢呼雀跃，她冰山之下的热情瞬间再次被点燃，她知道，如果瞅准时机，将自己最火热最美好也最宝贵的东西献给于果，那瞬间就可以坚定于果原本难以抉择飘摇不定的天平。

    她过去绝难想象自己居然会为了取得一个男人的心而不惜毫不犹豫地献身，但现在她明白了，什么事都不是没可能，因为于果的确是一个奇迹般的男子。

    她相信，于果这种男人，一旦得到了自己，那必然会加倍珍惜，至死不渝，这一点从他对待前女友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这种设陷阱令他先上船再买票的手段似乎是有些卑劣，但她也顾不得了，毕竟路晨的大屁股、张晓影的健康健美、谭晶晶的大奶牛、孟灵的清纯可爱，甚至张丽云的成熟风韵，哪一个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她的心情真不是一般地好。的确，从认识于果到现在，哪有一次能像今天玩得这么尽兴的？她真想拥有于果的穿越能力，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能永远地留住这美好的一刻。

    假如于果真的终将选择和他心里的前女友“一起”，实则度过孤独的一生，那童雅诗也会一样孤独地度过，无怨无悔。假如终将失去，那她宁肯停顿时光，永远待在这美好的今天。

    她忽然摇摇头，抛开纷乱的思绪，心想：“我想这些干什么？本来是很高兴的事，我却偏偏这么消极……看来于果的性格里，带有浓郁的悲剧英雄成分，我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不知不觉也开始用伤感的心态来看待人和事了……不……也许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悲剧成分，只是我在自怨自艾，对自己不确定能否得到他的心而伤感罢了……”

    也许是好久没到电影院了，加上心情极好，童雅诗像个刚来城里的乡下姑娘，充满了欣喜和惊奇，四下张望，不时地对于果说：“你看！现在电影院都可以直接网上购票了！你看！居然还有两个人一个封闭大座位的情侣厅！晕！两张电影票加起来怎么才四十块钱？现在这么便宜了啊！”

    于果有些哭笑不得：“你是有多长时间没看电影了？这么大一个老板，连几十块钱的电影票都不舍得？是不是在家下载盗版呢？”

    童雅诗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事实情况是，连从网上下载电影的时间也没有，我基本上没有娱乐。唯一的工作外活动就是健身，练练瑜伽，游游泳。以前在健身房办了一张年卡，但总是没空去，正好从晓影那件事开始，我也和晓影早上一起跑步了。”

    于果有些疼惜地看着她，童雅诗见他表情充满怜悯，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就像看一只即将被宰的可怜兔子似的。”

    于果笑道：“我以为你们这样的女神级，当年都是班级里的文艺委员，音乐方面很厉害呢。”

    童雅诗谦逊地说：“别人觉得我是不是女神不重要，你觉得我是，我才觉得重要。不过，你大概不会把我当你的女神吧！你也并不是我的星矢。”

    于果一凛，他记得路晨也曾经这么说过。其实女神也是人，再美的女孩，在自己最心仪的男人面前，也会小鹿乱撞，芳心扑腾扑腾乱跳，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

    也许是觉得扯远了，童雅诗主动扭转过来：“我唱歌五音不全，基本不在调上。你别看晓影一下班回我家就在家里又蹦又跳吼着唱，还在沙发上翻跟斗，没个正形，可真要比起来，我认真唱也不见得比她瞎闹唱得好。

    “以前学校里总觉得我漂亮，以为我起码唱歌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其实这都是对美女的偏见。于是让我在各种晚会唱歌，我一唱他们就直摇头，但凡能靠颜值拯救歌声，他们也不至于这样。

    “后来又叫我去当主持人，当然，男女主持那种，男的你认识，就是我的学哥金俊基了。后来学校发现不行，又把我换下来了，我们洪校长说我的声音不行，就换成了路晨。路晨的声音就好听多了。

    “你别看路晨很干练，其实她的音乐素养很好，会多门乐器，只是没有机会展示罢了。我家里那台钢琴，就是摆设，是为了装修家里的情调，我压根就不会。说实话，路晨如果不是当警察的话，她才是大家心目中真的女神，也就是你习惯性印象中那种音乐方面很厉害的女神。

    “吃惊吧？唉，你说我突然夸路晨干嘛？这不是净给自己的情敌说好话么？看来我真应该像她那样，在文艺上下下功夫。当年我也想学一样乐器……”

    于果调侃道：“谁料到最后学了一样兵器。”

    童雅诗见他破天荒地跟自己开玩笑，娇嗔道：“你讨厌啊你！”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这一笑明眸皓齿，美目流盼，气若幽兰，真是娇艳欲滴，让于果也不禁看呆了。

    童雅诗对他的表情很满意，心里也很是得意。老实说，她虽然自知相貌超凡脱俗，但对路人那些垂涎三尺的龌龊目光并不在意，她只在乎于果是不是经常因为她的美貌和娇柔感到心动。

    可忽然，于果感到有些不对劲，转而问：“你……你等一下，你刚才说……洪校长？你们校长姓洪？”

    童雅诗不明所以，依然笑道：“对啊，怎么了？你认识？”

    于果摇摇头：“当然不认识。”

    童雅诗颇为自豪地说：“那肯定是听说过吧？我跟你说，洪校长是本省著名的教育家，是教育系统内的名人，出过很多非常有名的教育专著，无论是学术，还是治校方略，还是对于青春期青少年的心理教育把握，都广有涉猎。

    “他是个慈祥的老伯伯，就像慈父一样……当时还不是校长，只是级部主任，也是我们的班主任，但我们快毕业时，他已经提名副校长了。我们大家都很尊敬他，打心眼里佩服他……现在按照年龄来说，应该早就退休了吧？对了，你为什么提到他呢？”

    于果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什么，突然想起金俊基曾说自己有个老师，听说我和郭小龙讨论历史，觉得我的观点特别新颖，也看过我在彩云山风景区狮虎山公园的打虎视频，想要和我聊聊我的人生。但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人生有所了解，那是我的隐私，不容窥探。

    “但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跟金俊基也是不打不相识，金俊基是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全才，我很敬重他……”

    童雅诗笑着插口道：“可惜他遇到了你。再厉害的天才，也不可能和真命天子相比的。”

    于果摆摆手：“你过奖了，也就你觉得我是个宝。”

    童雅诗笑容可掬：“谁说的？路晨她们不都觉得你是宝么？什么时候你也觉得我是个宝就好了？其他任何男人对我的看法，我都不在乎。”

    说到这里，话题又僵住了，童雅诗不好意思地咳嗽几声，笑了笑，但比以前的过于矜持，现在坦然多了。看来只要肯说话，总是会渐渐地脸皮变厚的。

    想到这里，她又没话找话说：“其实洪校长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我的学生时代，他就提出，拯救和培养学生的灵魂，才是为人师者的第一要务。他说等他将来退休了，一定广泛收集材料，采访有特点、具有代表性的学生，详细编著一部怎样全面把握学生心理的论著。

    “他认为尽管时代会变化，但总有一些特定的规律可循，他最想要做的，就是把握这种规律。看来，他找你是想要采访你了？”

    于果不置可否，毕竟他不确定这个名满胶东的贵族学校洪校长，和黑道第一老大洪校长是不是同一个，还是只是正好“称呼”重名罢了。但毫无疑问，这两个洪校长，都很有名。

    于是，于果不动声色地说：“你有当年的毕业照吗？给我看看你当初是不是也这么女神，金俊基当初是不是也这么英俊潇洒。”

    童雅诗笑道：“你是不是吃金俊基的醋了？我们只是一起主持学校节目而已，我始终当他是大哥哥。我只爱……你懂的。咳咳，你要看毕业照，我也没办法给你看呀，在家里呢。你来我家，我找给你看。”话说到这里，空气中的气氛又有些暧昧了。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就算是吃醋了吧。你可以用手机上你的交友网站，里面肯定有毕业照，我看一眼就行。”

    童雅诗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点点头，打开手机，大屏幕里找到了那张很有时代特色的集体合影。

    “我看到了，这是你……咦？金俊基呢？哦，我想起来了，他比你大一届，你们不在一个班。嗯……”于果铺垫了一阵，终于问：“你们洪校长是哪一位？”

    童雅诗笑盈盈地指给他看。

    于果先是倒吸一口冷气，旋即放大了照片，好在像素很高，即便放大了很多，依然十分清晰。

    从自己改换身份后重新回到这座故乡城市以来，于果经历过各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从群殴、打虎、炸弹飞车，甚至谈笑间杀了好几个罪该万死的家伙，他都毫不为之所动，直到最近当他接触了一个世界规模的杀手集团时，他的震惊才达到最近几年的巅峰。

    但这张照片给他带来的震撼，也足够和杀手集团带来的震撼相媲美了。

    的确，这人看上去五十来岁，到今天六十来岁，的确和黑道上的洪校长同龄。

    这本来也可以归类于巧合，可当他看清楚这张脸时，脑子里立即想起了当初为了张宏勋的那支定情钢笔，自己穿越时空，来到了三十多年前的胶东雪夜，和那个三十来岁的神秘书生擦肩而过。

    这就是那个书生，当时，他相貌儒雅，沉稳，俊朗，清秀，照片虽然是十年前的，但相比其三十岁时，还算是老了，可眉目间依稀仍能辨认出当年的风采。

    无论是三十岁时，还是五十来岁时，眼神里同样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许童雅诗她们看到的，是一个慈祥和蔼的老爷子，可在于果看来，这眼神里的恐怖戾气，是如此地深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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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3 电影院的奇遇

﻿    尽管是三十岁和五十岁的差距，年轻的脸渐渐从绷紧有弹性变为耷拉下来皱皱巴巴，甚至从长脸变成了圆脸，但这两者的眼神，绝对足以说明，他们是同一个人。

    于果许久没有说话，也许在童雅诗看来，很是奇怪，但他已经将自己的震惊尽量地沉入大海了。

    童雅诗试探着问：“没事吧？”

    于果立即反应过来，轻声笑道：“我又走神了，不好意思。我想起了我曾经的学生时代。”

    童雅诗没注意他的异样，只是充满怀念深情地感慨道：“是啊……那是最美好的时代……当时不懂事，不珍惜，总盼望自己快快长大，不再受约束，有自己的话语权，可自己并不知道，自己正在疯狂地从最美好的地方脱离出去。而来到社会后，才明白蓦然回首，曾经的校园，才是天堂。”

    于果并不认同，只是说：“我只怀念青春本身，并不是校园，和其他附加在青春上的东西。”

    童雅诗知道他以前家徒四壁，想必学生时代过得并不幸福，也没有反驳争辩，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于果心里却在想着：“洪校长那时候为什么会出现？他在三十多年前，已经是胶东黑道第一人了，完全应该前呼后拥带着一大堆人，比张宏勋还气派才对。他当晚为什么正好经过那里？都说杜阳是受到邓长发的指使，去砸张宏勋的车的，可邓长发当时真的是听了仲老四的命令才执行的吗？邓长发可是个吃里扒外的人……

    “制造了仲老四和张宏勋的矛盾，谁最得利？恐怕就是洪校长。假如真是如此，那么，当年洪校长的行为，就是一场实打实的阴谋。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开始预谋要对付张宏勋了……

    “一直到后来，他坐拥黑道江山，赚了不知多少亿黑金，却一直在教育界努力耕耘，将自己塑造成一位辛勤哺育祖国花朵的园丁，一心为公不求回报的当代武训，赚足了名声和地位，在黑白两道都有无数门徒，都吃得开……

    “他虽然没见过我，但应该看过张宏勋追悼会的照片，可他还是不动声色，我和仲老四的矛盾，他也一清二楚。他一直默默地观察我，而且还不声不响地让金俊基约我，每一次，都是在试探我的反应。如果不是我开阔了视野，增长了见闻，真不敢相信，在当代还有这样的枭雄，的确是个可怕之极的人物……”

    但想是这么想，他的雄心又起：“那又怎么样？再怎么厉害，也都只是凡人。就像那个世界性的杀手组织一样，只要能过得去，大家两不相干，相安无事，那也罢了。无论是杀手组织，还是洪校长，只要非跟我过不去，他们就必死无疑！”

    他背对着童雅诗，童雅诗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在咬牙切齿，便说：“快排到我们了，你想看什么电影呀？”

    两个人开始选电影，童雅诗说自己不懂电影，要于果选，反正看电影只是个形式。于果喜欢科幻电影，但童雅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于果希望她能尽兴地开心，就选了一部美国喜剧动画片，评分很高，上一批看这个电影的观众们在散场时都笑歪了嘴，不断议论，应该是不错的。

    于果笑着摇摇头，取了票，说：“有秘书就是好，具体的事都不用自己做，估计你就是真的想看个电影，只需要让秘书给你办就行了。但是，有秘书的人需要经常拍板，做大的决定，这一点我又不羡慕了。”

    童雅诗歪着头注视着于果：“我觉得，你不像是不喜欢做决定的人。你是个很果决的人。”

    于果的表情又有些不由自主地怅然：“也许你说得对，但我是什么样的人，不代表我就喜欢什么样。我以前曾经被迫做过非常艰难的决定……这让我都不想去回忆。所以，我觉得所谓快乐的人生，就是能没那么多需要承担的事，自由自在。”

    童雅诗叹了口气，深有感触：“自由自在，也是我所向往的生活。”

    于果重新笑起来：“说这些干什么？看我老是把你往不愉快里带，看电影就看个高高兴兴的。上个洗手间吧，快检票了。”

    关于爆米花和可乐，于果说这是垃圾食品和容易流失钙质的碳酸饮料，对身体有害无益，童雅诗却说，买了是个生活情趣，坚持了买了一份爆米花和冰镇可乐。

    进了放映厅，童雅诗感叹道：“跟我学生时代看电影的时候，真不一样了呀……”

    于果感到好笑：“那都过去十年了吧？你现在也成了古董了。”

    两人的座位是倒数第二排，居高临下。等坐定，一会儿就开始了。但如今的电影播放前，很多广告，童雅诗说：“我上网看在线电影，广告那么多，没想到实际的电影院也这样啊，商业化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后面有个男的不知怎么，冷笑一声：“乡下老巴子也来看电影……”

    如果放在平时，童雅诗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此时她在心爱的男人面前，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就算是表达她的不满了，接着重新转过去。

    可就这回眸一瞥，也足够让后面那男的惊异万分：“啊……真……”可能他想说“真美”或者“真漂亮”，但出于某种原因，不方便说。

    果然，一旁有个女声斥道：“你他妈是个几把精修炼的么？除了女人你心里没别的事了是吧？”

    那男的立马矮了三分，赔笑讨好地各种补救，夸这女人是仙女，女人起先不耐烦地回绝，但很快也软化了，两个人重新抱在一起，绵绵地说着情话。

    到后来，说的话里面带有很大的少儿不宜成分，而且越说越露骨，童雅诗听得面红耳赤，但也没办法提醒他们注意影响，只得咬着下唇，皱着眉头。好在动画片声音很大，而且真是经典之作，太欢乐了，笑点居多，大家都笑岔气了，声浪此起彼伏，尤其是孩子都笑疯了，因此也压住了这对狗男女的龌龊对话。

    童雅诗强迫自己不要破坏今天难得的好心情，便努力融进这动画片里。这电影的确比国产片好了不知多少个层次，她很快看进去了，乐不可支，直拍巴掌。于果看她这么高兴，心里也比较欣慰。

    可偏偏此时，于果听到身后传来非常隐秘的哼哼唧唧的声音，肉和肉的碰撞，咕叽咕叽地，心里一震：“这两个牲口，怎么在电影院里干这事儿？”

    他也终于明白他俩为什么会选择这种地方做，动画片的声效好，音乐多，孩子们的笑声多，自然而然能掩盖他们的声音。而且还是最后一排，谁也看不到。

    童雅诗渐渐感觉不对劲，有些疑惑地想要回过头。于果忙一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这本来是权宜之计，是要她好好看电影，别管别的，可童雅诗却误解了这个动作，十分甜蜜地眯着眼睛，缓缓倒进于果的怀里，像一只温柔的猫在撒娇。

    于果心里一惊，却也不方便立即推开她，只能这么僵着。童雅诗柔情似水，眼睛说不出地妩媚，神色也迷离起来。于果立即有了反应，童雅诗马上察觉到了，下面有个坚不可摧的“坏家伙”，在强有力地膨胀着，似乎能摧毁一切。

    童雅诗不胜娇羞，闭上了眼睛，不敢动了。于果也只能维持这个动作，两人都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先动弹一下。

    后面的完事了，那女人好像也温柔了点儿，两人悄声地说着话，由于是最后一排，没有人介意他们说什么。电影院里很多没素质的人，接了电话也不出去，而是一直说话，而且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而是煲电话煲，甚至足足两个钟头地吵架。

    于果的耳力虽好，但电影院的干扰特别多，他听其他的声音也十分清楚，所以，他只能凭意志力去听他俩在说什么。这倒不是他故意要去听别人的隐私，只是这恐怕是转移他现在过剩旺盛精力的唯一办法了。

    但听着听着，于果就立即觉得不对劲，这使得他一直记挂着洪校长的阴郁心情，暂时忘却了。

    “……算什么？谢俊飞，你就这点儿胆子？也就敢在电影院里跟我见面了是吧？你他妈当初勾引老娘的时候，难道不是早就想报复他了么？这会儿又担惊受怕了？”

    “娇娇，你别这么说！我当初爱上你的时候，可并不知道你是王主任的……的老婆，我……我要不是特别爱你，换成一般人早就一跑了之了！”

    “滚你妈的！你既然胆子这么小，为什么还催我从老王那里拿钱？你特别爱我？你特别爱干我才对吧？现在连干我都不爱干了，是不是？你就是看中我的钱吧！”

    “嘘！嘘嘘！娇娇，你小点儿声，你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王的厉害，老王黑白两道都门儿清，一旦找咱们的麻烦，谁也跑不了！”

    寥寥几句，于果已经完全听明白了前因后果。

    谢俊飞忙陪着笑脸说：“你看，娇娇，我害怕老王，这我承认，可我这么怕老王，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见你，那就足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

    他毕竟长相英俊，又很擅长甜言蜜语，这个娇娇可能本来就很喜欢他，这会儿大概心动了，只是气哼哼地，却不满嘴脏话了。

    说起满嘴脏话，于果想起王主任的一家，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浓郁的家庭风格十分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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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4 作死的勒索计划

﻿    谢俊飞见有门儿，便趁热打铁地说：“可是，你也知道，再美好的爱情，它也是需要物质基础作为基本保障的，不是吗？”

    那女人气哼哼地说：“我给你的钱还少吗？别人都是男人养女人，你是专吃软饭的，你还要不要你那个脸呢？”

    谢俊飞坏笑着说：“你不就是最喜欢我这张脸吗？要是老王知道这件事了，用硫酸把我毁容也干得出来。我一想，毁容了还是小事，要是让这么爱我的娇娇从此再也看不到我这张帅脸了，那可怎么办？”

    女人冷笑道：“要不是老王那方面……那方面不行，我还至于找你？谁也不想守活寡！你放心吧，他在我名下的这处房产，我已经悄悄交给一家比较远的中介了。房子在郊区，都是那些污染严重的城市比如策州、近州的暴发户来看房，他们和老王不认识，不会出问题的。最近有一家对我的价格还是很感兴趣的，咱们可以见一见……”

    于果听到电影的情节渐渐区域平和，应该是到了平淡部分了，影院也开始安静下来，这样一来，他们说话的声音就不见得那么不容易被听到了，心想这些龌龊的事情给童雅诗听到可不好，但低头一看，发现童雅诗居然已经睡着了，小脸白嫩里透着红，就像婴儿的皮肤一样水灵。

    她毕竟掌管一家大企业，平时太过操心，实在是很累了，好不容易有这样的安逸环境，哪怕是正在播放电影，她也一样感到彻底的放松，便睡过去了。

    谢俊飞继续说话，声音虽然很低，但其中的兴奋之情也是能隐约感觉到的：“这太好了，但是这地角太偏了，咱们是三线城市，就算是三线强市吧，那也就是市中区和东新区靠海的地方值点钱，真要说到郊区，房价基本上能砍去一半儿还多呢，就算面积大，公摊面积小，那也最多就是一百多万吧？这还真不能算多，我觉得，你应该再多弄点儿……”

    那女的显然脾气不好，又火了：“你他妈放什么驴屁？你是男人，你怎么不去弄点儿钱？全你妈逼指望我？我自己有什么钱？他偷偷在外面开着的公司面上是让我打理的，但你以为他是信任我才这么做的？他是当官儿的，头顶上有乌纱帽，他不敢公开！我只不过是他储钱罐的管理者罢了！你觉得我能随便动他的钱？

    “其中有一些大额的款项，他也不说来源，也不说存在哪儿，更不说要置办什么东西，我他妈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估计多半不是什么好钱，不是那些地产商送的，就是黑社会送的，他自己也知道很有风险，所以干脆都放在公司的财务部了，估计哪天组织上要他主动交代问题的话，那他立马献宝，还能显得积极配合，认罪态度好……”

    谢俊飞又给她出主意：“我看呐，你应该最好再找找看，钱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咱们如何利用这种现象生钱！”

    女人不解：“你又有什么鬼主意？就不能等出门了再说？”

    谢俊飞咳嗽了一声，得意地说：“娇娇，我们还是小心点儿好，咱俩买票都是偷偷摸摸一前一后进来买的，除了这黑暗之中，咱俩能说说话，在外面反而更不保险。你放心，我这点儿音量，还是贴着你耳边说的，前面这几个傻逼，还有那乡下妞儿，都听不见。”

    女人狠狠地说：“你是不是看人家漂亮，又惦记上了？”

    谢俊飞也不乐意了，尽管他有求于这个娇娇，不敢太过怫然，但确实不高兴了：“我是再说正事！为了咱俩的安全，更为了咱俩的将来！你好好听着！他老王把持财政大权，是个事实吧？但如果咱们掌握了话语权，那就不一样了，他得求着咱们，给咱们送钱！就这还诚惶诚恐的，生怕咱们不高兴呢！”

    娇娇催促道：“别废话了，快说吧，到底是什么？看把你这破关子给卖的！”

    谢俊飞再度沉声，凑近了娇娇的耳朵：“你看看他家里有没有什么小本子，上面写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字？咱们看不懂的话，那必有玄机！估计肯定是贪污腐败，行贿受贿的犯罪证据，咱们只要把这个掌握到手里，那么进可攻退可守！

    “往保守了说，咱们继续偷偷卖掉他的房子，并且慢慢捞钱，他要是发现了，要收拾咱们，咱们就直接用这个小本子威胁他！让他立马老实，不敢造次，不然咱们往纪委那里一松，谁怕谁啊？往进攻说，那咱们直接用这个，再勒索他一大笔钱！你不是说他最少几千万身价吗？咱们也不过分，要个五百万就行！起码保证咱们这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啊！”

    娇娇听了却不做声了，似乎是犹豫不决。

    谢俊飞生气了：“怎么？你还是不舍得这荣华富贵的生活？算了，当我没说！看来你对他的感情，可不是我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儿可以比的！”

    这回反而是娇娇“嘘嘘”了几声，悄声说：“小点儿声！你就真不怕隔墙有耳，人多嘴杂？老王是名人，难说这个厅里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你这怎么说话的？我还不够尽心尽力地弄钱吗？你还质疑我？什么荣华富贵的生活？他把钱看那么紧，反而不如我当二奶的时候对我大方，现在把我娶回来了，钱却看得紧紧的！

    “再说，他那个不男不女的狗女儿，更是个畜生！经常跟我顶撞，我也不敢和她太有矛盾，毕竟那是他亲闺女！他每次装着呵斥几句王芝瑾，我都在一旁冷笑呢，这全是在表演，我心里雪亮着呢，他还是向着他女儿！

    “所以，我对这个家还有什么留恋的？老王不举，又不给我钱花，我现在只有一个价格过五万的包包！这不是当我是要饭的吗？他女儿还对我那么恶毒，我恨死他们一家了！所以，我更巴不得他们全家都被车撞死，碾来碾去！压成粉末！”

    但她的口气却突然软下来了，说：“可是……你不是说你胆小吗？你这是在作死，作大死，你知道吗？真看不出来，你还敢出这样的主意？我都怀疑这还是不是你了？老王平时抠里吧嗦的，看上去也没那么狠毒，可你真惹毛了他，小心他请杀手！

    “有一次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让我先洗澡，就拿出了手机，似乎是他给某个黑道人物打电话，我故意开着水，其实贴着门听呢！他说有个叫什么苹果的小子得罪他女儿了，要买他一只手！我当时就吓坏了，没想到他这么狠！”

    于果听到这个娇娇居然把自己的名字说成了苹果，有些忍俊不禁，但他的忍耐力很强，立即忍住了没笑，就连肩膀也没颤动一下。

    娇娇继续忧心忡忡地说：“这个苹果是谁，我不清楚，可据说是得罪他女儿了，他就要买人家一只手！也不知道到底是砍掉了没有。你想，他女儿是个什么人？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说别人得罪他女儿，其实他女儿得罪了多少人，他有想过吗？

    “可反过来一想，我整个人都冷透了！只是得罪了一下，就要人家变成终身残废，那咱们明着要挟他，让他有可能乌纱不保，甚至蹲大狱，甚至死刑！你觉得，他还能放过咱们吗？

    “咱们现在顺风顺水，全靠他指甲缝儿露出点儿食物残渣，就够咱们奋斗一辈子的了！但如果这种作死的勒索触及了他的根本利益，甚至给他带来了生命危险，你还猜不出什么结果吗？”

    谢俊飞的确是胆小，只是刚才被超越胆量数万倍的贪婪给冲昏了头脑。现在突然被娇娇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当即冷静了下来，一阵发冷，脸孔有些抽搐，看上去也有点后怕：“我操……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这个做法有点激进……”

    但他却骤然间瞪起眼睛，似乎是下定了好大的决心：“不……可我这辈子就不能爷们儿一次吗？明明要带你走，一起去自由自在地享福的，可却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这算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就不信，他不怕我告诉纪委！

    “你知道吗？核武器最可怕的时候，不是它要爆炸的一瞬间，而是它瞄准了谁，准备随时发射的时候，你吃不准它什么时候发射到你的脑袋上方，这就是最恐怖的！所以，你问我怎么看，我就想说，人生能有几回搏？我得试试，一定得试试，要是输了，我也认了……”

    可能这个娇娇也很喜欢钱，本来就犹豫不决，并且没想到谢俊飞居然猛地爷们起来了，还真是出乎她医疗，而且口口声声地说是为了自己，也很感动，便柔声说：“你真是个男子汉……”

    于果感到十分可笑，也为这个可悲的娇娇感到悲哀。于果虽然年轻，但却是穿越过历史，阅历极其丰富，堪称是活人博物馆的超人，他看人非常准，单从这段对话中充满贪婪的怂恿，就可以猜得出，谢俊飞要利用娇娇得到一笔钱，到时候掉头就跑。

    此人已经随时准备牺牲这个娇娇了，而这个二奶转正却又包养小白脸的**，却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被人家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沉浸在虚拟的幸福里而不自知。

    接着谢俊飞又趁机说：“再说，只要我们的勒索计划周详缜密，那就不存在什么‘作死’的成分在里面。说不定，将来我们靠着第一桶金越做越大，未来金山银山，前景不可限量的时候，老来回忆起来，会觉得我们当初做的最荒诞的决定，反而是这辈子最伟大最勇敢的壮举呢！”

    他巧舌如簧，哪怕智商比一般人略高的人，也未必不会受到他的怂恿，更何况女人无论智商如何，在恋爱时都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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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5 合理的解释

﻿    娇娇似乎也跟着狠下心来：“我仔细想了想，你说的对，谁怕谁，那还不一定呢！他对他那乌纱帽，可是宝贝得很，不见得还敢铤而走险！他要是真在乎我，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不跟我去扯结婚证，我从本质上，不还是个情人？

    “他老婆死之前，我是二奶；他老婆死了，我还不算正室！而且他还下身有毛病，钱又管得这么死，这分明是要把我逼到悬崖边儿上的节奏！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从他那里拿点儿青春补偿费，天经地义！”

    谢俊飞见趁热打铁有效果，就接着说：“那可不？再说，咱们又不是无底洞，只是狠狠敲一笔，然后远走高飞，谁也不知道咱俩上哪儿了，他也犯不着为了堵住咱们的嘴，再加上一条故意杀人罪吧？”

    娇娇叹了口气：“不过，我真不舍得这里。我虽然不是胶东人，但这地方太漂亮了，有山有海，人也不多，是个安静的海滨小城，本来还打算在这里养老呢……”

    谢俊飞忙说：“没什么可惜的！中国这么大，有山有海的地方多了去了！哪儿不能当咱的家？不行咱去南方，到处都是海滨城市，只要你愿意，你指着地图挑地儿！……当然，得先把钱弄到手。要五百万还真不过分，别看他一个区区科级干部，但他是实权在握啊！”

    娇娇下定了决心：“好，你说怎么弄？”

    谢俊飞咳嗽了一声，说：“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再走。你去他让你管的那个公司，仔细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笔记本不伦不类地和钱放在一起，带了锁的就更靠谱了……”

    娇娇说：“你这主意虽好，但也是想当然。保险柜都带密码锁的，我怎么能打得开？再说，这毕竟是个像样的公司，大小也有个财务部，不是皮包公司，我也不是卖煎饼果子的，要看保险箱总得通过财务吧？”

    谢俊飞想了想：“还有个办法，你去他家里。你不是有他家钥匙吗？你曾经说过，王芝瑾那个人妖经常在外面鬼混，很少在家，这正是你的机会。再说，你和他的事，人人都知道，你去他家，谁也不会怀疑，甚至他自己也不会在开家门后第一眼看到你时，第一反应是你来偷他的东西，是吧？

    “所以，你放大胆量干吧！就算他家的保险柜你还是打不开，但他也不见得一定会把本子放在保险柜，他也怕家里小偷进来砸开保险柜，把东西偷走了，那反而他就糊里糊涂地完蛋了。所以，按照他的性格，极有可能把本子藏在另外的隐秘处。你到处看看，说不定有收获呢。”

    娇娇有些害怕：“你别看老王对我百依百顺的，那是平时，也是空头支票罢了。真要说起来，他生气的时候，我连咳嗽都不敢。他要是发现家里被动过了……你可别说不可能，他平时摆放东西，都有自己的印象，我动一动，却忘了复位，他却有可能敏锐地看出来。再说，这个年头，谁还用本子这么拙劣的东西？”

    谢俊飞突然一拍大腿，大喜过望，压低了兴奋的声音说：“娇娇！你提醒了我！现在应该都有U盘或者移动硬盘了！你到处搜搜，说不定真有！只要有奇怪的U盘和移动硬盘，你就赶快在他的电脑上打开看看，说不定会有惊喜！

    “对了，他家有可能有两台电脑，你别用他书房的，你最好拿到王芝瑾的房间，用王芝瑾的电脑！因为指不定老王的电脑有密码，而且他心思细腻，很有可能会察觉。王芝瑾那混蛋天天玩游戏，就算你打开她的电脑放心看，她应该也看不出来。”

    娇娇很佩服：“亲爱的，还是你厉害！王芝瑾那个傻逼，怎么配曾经拥有过你？”

    谢俊飞温柔地一把搂过她，说：“娇娇，王芝瑾是个纯混蛋，除了不得不提她的时候，咱们还是尽量别说她了，真让人反胃。就像你说的，我本来是个没有胆量的人，只是因为对你的爱，我才能鼓起勇气，有了常人所不能拥有的胆量。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只是，要辛苦你了……”

    娇娇同样温柔地说：“你才辛苦呢，今天这么努力耕耘，真爽……嗯，你的儿子都流出来了……坏蛋……”

    于果听他们恬不知耻，污言秽语，感到悲哀又好笑，但同时也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首先，可以彻底除掉王主任，其次，还能好好整治一下仲老四。

    之所以不马上找仲老四报仇，并不是于果宽容，更谈不上害怕仲老四。而是有三个原因，一是他现在有案子要办，实在腾不出空来，二是得寻找合适的机会，比如眼下这对狗男女，就是最好的媒介。

    这第三嘛，就是经过了韩金匙、杀手集团等事件，于果更加谨慎了，知道这世上普通人里也是高手如云，无论智商还是身手。尽管自己的智商和身手都远胜常人，但正因为是个讲规矩的社会，就更加不可能全依仗暴力来行事。

    毕竟，整个地球的安定，是靠更强大的暴力来维持的。于果再强，总对抗不了核导弹吧？

    所以，于果想要通过这件事，试探一下仲老四的反应。仲老四毕竟属于一个大家族，这个家族在西沙台街道算是第一大地主，官商黑什么都有，根深叶茂，不那么容易绊倒。越小的城市，法律越不见得是唯一的规矩。

    而且，此时此刻的他，脑子里已经粗略构思出一个比较稳妥的好办法，来消灭王主任和对付仲老四，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于果继续安稳地看电影。但他明显能感觉到，谢俊飞身旁的娇娇站了起来，说了句：“我这就开车去他家。”便向外面走去，而谢俊飞继续看电影，恍若无事。

    于果趁机在黑暗中，看清了她的长相。

    电影演完了，这就散场，除了少数几个动画迷坚持要留下看看是否有彩蛋外，其他人都站起来离开了。于果轻轻摇醒童雅诗。

    童雅诗甚至还流了口水，虽说美女流口水的样子也很漂亮，但她还是非常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睡了一个钟头，把你的肩膀都给靠麻了吧？”

    于果笑笑：“没关系，你说这话就生分了。”

    童雅诗有些窘迫地问：“电影好看吗？……对不起，我太困了。”

    于果说：“你领导这么大一个企业，当然辛苦。不过，该说不好意思的是我。”

    童雅诗一怔，她对于果的任何话都很敏锐：“怎么……怎么了？你……你今晚不陪我吃晚饭了？”

    于果缓缓地说：“就在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也算是给我的启发吧，让我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新的想法。还是你委托我办理的案子，我得尽量去办了。”

    童雅诗并不相信他会对自己撒谎，也明白他不可能舍弃自己这样的绝世红颜，去跟他人共度良宵，而且这还是为自己办事，自己就更要支持心爱的男人的事业，就说：“你忙你的吧，不用担心我。只是……很可惜，多希望能和你完整地在一起一整天。”

    于果歉疚地说：“你先开着车回家吧，如果单位有事你就去公司，路上小心点。我得马上去办了，事不宜迟。”

    童雅诗点点头，然后看着于果，一言不发，也纹丝不动。

    于果知道，再拒绝就有点太不给面子了，便象征性地拥抱了一下，可饶是如此，他的动作还是有些僵硬，而且童雅诗前面晃动的大兔子在他胸口的来回摩擦，也令他惊心动魄。

    目送童雅诗上车后，系统问：“您要使用我的穿越功能吗？”

    于果幽幽地说：“正是。你不能认为谢俊飞曾经和死者方洁有一定的恋爱关系，就等同于这件事仍旧属于康晓明、方洁夫妇婚房被杀案。所以，我进行穿越行为，不应该受到继续花钱的数量超过五十万的百分之二十五的约束。”

    系统说：“说是这么说，可您别忘了这游戏最基本的初衷，也是被您始终看成恶俗、而您自己却也在拼命追逐的行为——赚钱。您要掺和谢俊飞和娇娇这对奸夫**的事情，有什么理由吗？要是不能赚钱，我可是没办法给大系统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于果心道：“很简单。你刚才应该听到过我的心声。我要彻底收拾王主任，让他永远再也不能翻身。与此同时，我要敲山震虎，趁机折腾一下想要我命的仲老四。再次，我要去杀了仲老五，再嫁祸给仲老四，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系统笑道：“您果然是个天生令人敬畏的人，即便您只是在说话，没有实际行动，却依然让我感到您浓郁的杀气。”

    于果不置可否：“所以，我想说的是，我必须为自己扫清一切障碍，你不是希望我的发展能够一帆风顺吗？房子一天不打扫也没关系，但是假如一直不打扫，灰尘就会越来越多。这个王主任，就是很大的灰尘，时间长了，越聚越多，就成麻烦事了。

    “用你系统能听得懂的话来说，王主任就好比一台电脑每天产生的垃圾，要是总不管他，那么迟早就会拖慢电脑的速度，甚至影响使用质量。万一在关键时刻，他给你来一下子，就会坏了你的大事。仲老四也是如此，长远来看，他也是一颗不得不拔除的钉子。

    “换句话说，只要消灭了他俩，我就等于是变相赚到了不少钱。这就是我的理由，也是你想要的合理解释。得麻烦你把我带到王主任的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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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6 热源追踪

﻿    系统怔住了：“您成功地说服了我，这的确是个很棒的理由。可这怎么做呢？您并不认识王主任的家。再说，您如果寻找那个娇娇一分钟以前的所在，这个办法也不可行，尽管她这就要去王主任家，但因为她也许现在在开车，距离王主任家还有一定的时间和距离啊。”

    于果笑了笑：“这都不是事。她不是有王主任家里的钥匙吗？你只要找到这把钥匙或者类似的钥匙上一次插进大门锁的时候就行，把我送到那个时候即可。”

    系统说：“您这个想法很好，我也很佩服。但是，您忘记了，您没有见过这把钥匙，我也没见过，这就造成了困难。如果您坚持将这个想法付诸实施，就会花上相当的一笔钱。”

    于果点点头：“这倒是个问题。那好吧，换个法子，你不是最擅长寻找热源吗？尽管你我也都没见过她的车，可我见过她的长相。你就像上次追踪谭晶晶在近州被绑架的车子一样，追踪她本人，就能追踪她现在所在的这辆车，这车一旦停下来，请你告诉我，然后带我去这车冷却时所在的位置。我就能立即跟踪到这个娇娇。”

    系统赞道：“您真是太厉害了，能把仅有的苛刻的规则研究得这么透，玩儿转得如此出神入化。”

    于果揶揄道：“你也知道你的规则很苛刻？不过这规则毕竟不是你定的，我也不便指责你。那么，现在就开始追踪车的热源吧。”

    系统回答道：“那您余下的一百七十四万积蓄，就要花最少四万元，您知道，这样的找人功能，是最花钱的。”

    于果内里说：“那这就开始吧。你先忙，捕捉车子的热源，趁着这个工夫，我先把晚饭提前吃了。”说着，他就在小吃巷里要了一碗馄饨，一份肉夹馍和一份椒盐饼，慢悠悠地边吃边等。

    正在此时，孟灵来电，于果接过后，孟灵焦急地问：“于大哥，我爸爸他……”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放心吧，你爸爸虽然的确是犯罪了，但没什么大罪，而且认罪态度好，主动积极配合，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线索，没什么大问题。他现在很安全，一直在刑警四中队的保护之下。不过，关于假装追悼的问题，路晨应该给你打过电话吧？你同意吗？”

    孟灵怯生生地说：“谢谢于大哥，真麻烦你了，那我就放心了。至于这个……路晨姐的确告诉我了，一开始我和我妈妈商量，她还不同意，觉得……觉得不吉利。不过，我一直给她做工作，晓以大义，讲利害关系，而且还说，只要帮这个忙，大概还能让爸爸进一步减刑。再说，人又没真死，这样反而是去去晦气。她左思右想，也就同意了……”

    她清了清嗓子，忽然问：“于大哥，你在听吗？”

    于果觉得她真是小孩儿心性，还必须自己迎合捧哏才行，就笑道：“当然在听。那你们初步打算是什么时候？”

    孟灵说：“其实我们假装已经火化了，不用正式的追悼会，就开个小型的就行。我悄悄出去买了一个骨灰盒子。就把几个叔伯姑妈，还有几个邻居请一请就行，定在周五中午十一点，就在我家外面那个家常菜饭店，你看行么？”

    于果肃然道：“你那些亲友可都不是好相处的，你千万别告诉他们真实情况。”

    孟灵苦笑道：“你放心吧，于大哥。我那些亲友，我还没有告诉他们真实情况的机会，他们都认为我们邀请他们是为了要份子钱，都找借口说不来了。唉，恐怕到时候来的人还不到十个……真是的，谁会贪这个份子钱？现在的人……唉……”

    于果心道：“你那些亲戚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我也能理解。可你爸爸没几个朋友，也不单单是他耿直的原因，他也实在是很难相处的，也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但他觉得还不便说这样的话，只是表示谢谢她的配合。

    孟灵咬着下唇问：“那……那你会来么？”

    于果说：“我当然回来。就算是假的，但那天仍然是很重要的。你放心吧。”

    “那我爸爸会被平反么？”

    于果笑了：“你这话说的，你爸爸并没有杀人，何来平反一说？别有什么精神上的压力。你放心，警方破案后，会立即宣布你爸爸无罪，并且下发文件证明，你爸爸假死是为了配合公安机关抓捕杀人真凶而做出的名誉上的牺牲。”

    打完这个电话，于果想了想，又打电话给韩增。韩增接到电话有些受宠若惊：“果哥，你怎么想起打给我了？”

    于果有些愧疚：“看你说的，我那些馊主意害得你挨了一下，真是万分惭愧。”

    韩增忙不迭说：“你可别这么说，我已经好了，在医院养膘而已。不是你，我们也抓不住坏人啊，就算案子暂时没破，最起码你把所有人都救了，要是邵继功当时发狂了，漫山遍野随便开枪，那咱们可就全都下岗了，领导层都要换人了，毕竟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于果说：“你好好养伤吧，我欠你一顿饭。”

    韩增笑了：“你这是说什么呢？我都被领导慰问了，都得奖章了，那我又欠你多少？再说，我这也不光是因为听你的，咱们不都是为了破案吗？”

    于果凝然说：“好吧，无论如何，我得谢谢你，你能二话不说地按我说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计划去做，那就是对我最大的信任。等你伤好了，我们小聚一下。”

    电话挂断，系统也来消息了：“找到了，这就送您过去么？”

    于果简单思索了一下：“好，你准备一下，让我在无视状态之下前往那辆车热量明显降下来的一分钟以前，这也要花钱吧？但在这之前，我还要办另一件事。”

    系统说：“我得提醒您了，到了之后再恢复正常世界，那时候娇娇已经离开了，怎么办？”

    于果摇摇头：“我先跟随娇娇前往那个房间，然后再恢复正常基准时间线。这样一来，我就已经在房间内了，不必考虑要开门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即便娇娇已经在王主任家里到处翻找，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还不如我等她找一会儿，再出手。

    “不但如此，按照王主任这么喜欢在外面作威作福的特点，他晚上肯定会因为实权在握而有的是人吃请送礼，或者请他去享用某个异性，一时半会儿也不见得回来。王芝瑾就更在外面瞎胡闹了，说不定在夜总会或者迪厅烂醉一番，再找个男人去宾馆。所以，娇娇在王主任家应该是暂时安全的。当前社会，没有人傻到会直接到他家门外敲门送礼的。”

    系统又问：“您很高明，但您准备好让她找到的东西是什么？本子？U盘？”

    于果略微思考，斟酌着说：“你帮我准备一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你还记得么，我从严成的小本子里看到了这样一段隐晦的信息：在2XXX年6月14日22点零六分，仲老四在三和大酒店富贵厅给王主任一笔百万贿赂。

    “但这段过程很长，我立即回去是不现实的，所以麻烦你，回到那时候进行一次电影一样的快速播放，这个过程中录下来即可，包括声音。等到录好，请你帮我重新恢复正常的进度，也就是变慢就行。

    “这段录像无论画面还是声音都比较清晰，但前提一定是录像，千万别弄成电影的水平，反而弄巧成拙了，显得就像是摆拍一样，那就糟了。之后，请存放在这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里。”

    系统笑道：“这个价格可不低哦。当然，价钱和效率挂钩，您毕竟也来不及自己亲自去那个行贿受贿的现场录制不是？”

    于果点点头：“是的，这是我的疏忽，以前一直说要弄，但是一直也没去做，如今只能临阵磨枪了。不过，当时仲老四并没有雇佣杀手对付我，或者对我表现出明显的敌对，甚至跟我有一定的合作。

    “这样一来，他对我没威胁，按照你这么抠的性子和见钱眼开的特性，你肯定会评估为‘他不会影响我将来的发财之路’，而对付他又没有谁肯投资，没有钱赚的穿越行为，在你这里肯定就通不过。所以，现如今我这么做，已经是最佳的途径了。”

    系统悻悻地说：“您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揶揄我。好吧，价格很贵的哦，您刚刚花了四万元，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百七十万元了，这样做还得再花费十万元，也就是说，还剩下一百六十万元。当然，积分35000点保持不变。”

    于果说：“十万就十万，这是件大事，花点钱把路上的大石头清理了，车子就能开得更快了。移动硬盘呢？”

    系统道：“就在您的衣兜里。现在送您去车子热源温度下降的一分钟以前吗？这又需要两万元的。”

    于果有些狡黠地说：“不，两万太贵了。娇娇这么急匆匆地去，步伐会很快的，肯定已经在他家了。你现在就把我带到她一分钟以前的位置。这样是不是一万元就够了？”

    系统先是愕然几秒，随即说：“您跟自己的大脑都玩阴的，我真是对您没什么可说的了。好吧，余下一百五十九万元，这就送您过去，无视状态即时开启，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很快被量子传输到了现场，果然，这是一个到处拉着窗帘的房间，里面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但并不激烈，听上去像是拉开一个抽屉先观察几秒，看具体的位置摆放，查看之后确认没有，再重新按照原样复位。

    他想：“这个娇娇看来也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当上王主任的二奶，还真得有两下，这么清晰的思维，冷静的态度，确实少见。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用这种方法找下去，可能会真的很慢了，没有一个钟头是没可能把家里翻遍的。我倒是不着急了。”

    接着，他对系统说：“恢复基准时间线吧。”

    系统立即恢复到正常时间，的确，娇娇翻找得很慢，但是由于首先翻找了电脑桌，也查看了上面的U盘，因此系统说：“我得为您着急了。她已经把电脑桌翻找一遍了，不大可能再来一次了。我想您已经错过了最佳机会了，用不用我再为您重新倒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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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7 神秘的移动硬盘

﻿    于果心道：“没有必要。能在电脑桌上找到的U盘，说明并不重要，不然也许会被王芝瑾随便拿走取用。所以，我要把这个你给我的移动硬盘放到另一个跟电脑不相干的地方藏着，而且不会藏得太深，能让她找到，却也要费一番功夫。她一看到这个本不该有移动硬盘的地方藏了移动硬盘，那就必然会产生疑心，到时候就会打开来看了。”

    系统赞道：“您对人类的心理把控得十分精准，令人佩服！”

    于果虽然不是故意试探它，却也看似若无其事地说：“我应该不是你的第一个人类主人吧？你对人类心理的把控，应该更加精准吧？”

    系统笑道：“您忙您的吧，别指望从我嘴里套出什么话来。但的确，我的上一个主人很特别，不能代表普遍的人类群体，所以我还是从您身上了解到的正常人类心理知识更多一些。”

    于果问：“哦？那他不正常？有多特别？比我还特别吗？”他在大脑里聊天，并不耽误干活，而是一直在观察皱着眉头到处翻找的娇娇，然后估算着她下一步的动作，以及自己到底应该把这个移动硬盘藏在哪里，最恰到好处。

    系统却并不作声，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于果也没有继续追问，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起码观察娇娇是眼下更重要的事情。

    接着，娇娇看完了电脑屋，走向了王主任的卧室。

    于果目测了一下，王主任的家一百三十多个平方，由于是高层，公摊面积大，实际面积并不大。本来设定的卧室是三个，但其中最大的给王主任住，中等大小的给王芝瑾住，那么最小的那个，就作为了王主任的电脑屋。王芝瑾的卧室里，也有一台电脑。

    不大也不小，作为这么有实权的官儿来说，的确是太“谦虚”了，他当然有更大更多的房产，只不过都写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本来，王主任的老婆去世，其实他是不悲伤的，无拘无束，玩起来更自在，在政治上还能出个好名声，大家都会说，王主任是为了女儿不受委屈，暂时不结婚了。王主任对娇娇关于为什么暂时不和她结婚的解释，也是如此。

    但实际上，王主任不缺女人，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之所以需要娇娇，一来是需要生个二胎，既然放开二胎了，王主任这数千万家产留给谁呢？再怎么爱女儿，也不想完全便宜了未来的女婿，他生个姓王的男孩的愿望十分强烈，因此就需要娇娇。

    二来，他不缺女人，更不缺秘密，却缺少能守住秘密的女人。娇娇虽然跟了他多年，按说信得过，可他还是要再花更多的时间好好观察娇娇，看看到底靠不靠得住。

    毕竟王主任自身随便一条秘密，都能要了自身的命。授人以柄，将自己的死穴拿捏在别人手里，无论如何，都是不自在的。因此，这个人必须让他彻彻底底放心。到那个时候，自己也许远走高飞，去国外享福了，而且隐姓埋名，偷偷做个安静的富翁。

    系统打乱了于果的思绪，忽然问道：“您还不动手吗？再不动手的话，她就把卧室全翻找完了！”

    于果心道：“不用着急。这个卧室也是她和王主任经常翻云覆雨的地方，她对卧室也应该相当熟悉。如果我藏在她前几天还看过的地方，那她就肯定觉得不对头了，甚至会以为王主任故意如此，在试探她，就会把她吓坏，接着，说不定就急匆匆地离开这个房子了，我的计划就彻底被打乱了。”

    系统说：“您考虑得的确缜密，可是……万一她没什么斩获，干脆放弃了呢？”

    于果摇摇头：“你的上一个主人，肯定不是个爱收拾家的人。经常给家打扫卫生的人，都会在忙完了或者太累了的时候一屁股坐回沙发。”

    接着，于果从兜里摸出了移动硬盘，将沙发扒开，将其放入后排的空隙里，用随手在王芝瑾卧室里拿的透明胶带，轻轻贴上，并且故意露出一大截搓旧了的部分，如同沙发是一件毛衣，而这部分透明胶带像是脱开的线，显得自然而又突兀。然后用枕头压好。

    娇娇翻找的声音盖过了透明胶带的声音，因此还没有察觉什么。终于，她把卧室看完了，连床底的犄角旮旯都找遍了，甚至还挨个用力敲了敲木地板，指望其中一块木地板其实是一个暗格机关。

    当然，这不是武侠，没那么多机关可以找得到，因此还是一无所获，有些无力地颓然，沮丧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地喘了老半天。

    要知道，这是两个最重要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藏好东西的地方，要是这两处没有任何发现，那当然不意味着王主任是个清廉好官，可是意味着在这里是找不到什么证据了。

    于果知道，这需要一个楔子，才能再次激起她的好奇心，便将那透明胶带伸出的部分继续拉伸。

    果然，娇娇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气，想要倒杯水喝，又谨慎地停住了，她发现沙发的另一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着微弱的光晕。

    系统由衷地称赞道：“您这一招简直绝了！”

    于果淡定地站在娇娇对面，淡然地心道：“有了结果，再夸我吧。”

    他此时的心情是不错的，因为他感觉，除了身体各方面明显在日益变强之外，还有无视状态，也的确在日新月异地明显进化着。即便娇娇不是属于第六感极强的人，却是个十分严谨小心的人，自己就在娇娇的面前，娇娇却已经完全看不到他了，这恐怕不完全是过去的无视状态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尽管无视状态的确能给人的视觉和心理产生错误的暗示，可光影总是在不断变化着的，而且娇娇属于非常容易起疑心的女人，却一点儿也没看出任何端倪。

    的确，这是全面进化。

    骤然间，娇娇一把抓住透明胶带的边缘，脸色有些失望，毕竟这是透明胶，不是金条。可她用力一扯没扯动，这才发现有点不对劲，两条眉毛重新渐渐上浮，就像是在“失望”的尸体中寻找尚有一口微弱气息的幸存者“希望”一般。

    终于，她发现怎么也弄不动，便把枕头拉开，发现了被透明胶层层缠绕着的空隙，顿时大喜过望，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下来，然后横在桌上——她果然没被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还是保持着一贯的“复位”思维，真是不一般。

    于果就这么看着她，几乎是欣喜若狂地从空隙中取到这个移动硬盘。她拿出来的动作都是平移，始终记着移动硬盘哪面朝上。假设这里面看了没有东西，那就再重新放回去。

    王主任的电脑是动不得的，刚才的U盘都是在王芝瑾的电脑上查看，这个当然也不例外，她尽量压抑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颤抖着移动着鼠标。

    于果也跟着看了一下，果然是很不错。整个画面非常清晰，声效也很好，但依然在摄像头水平的范围之内，不会显得像是精美的电影，否则反而如同摆拍一般。

    仲老四邪恶暴戾的眼神，王主任贪婪无耻的笑容，将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展示得淋漓尽致。

    这十万块钱，的确没有白花。

    娇娇很高兴，小心地安全退出，将移动硬盘放在自己的包里，接着把整个电脑的痕迹都清理了一遍，关掉。随后，她又把透明胶带复位，重新粘好。

    系统问：“您的任务完成了，是要把您传送回去吗？”

    于果摇摇头：“没有必要。她立马就能打开门，我直接下去就行。我现在的无视状态，不知道能不能在监控里显现？”

    系统回答道：“您在监控里是客观出现的，这也是没办法，因为您毕竟只是无视状态，再怎么进化，也不可能变为隐身。但由于您的身体各方面的能力的确是在突飞猛进，所以这段监控假如被特意调取，仔细观察，那大约十天之内，依然会迷惑人的眼睛，人的视觉仍旧会受骗，一样看不到您。可客观上，监控里的确有您不假。”

    于果沉默一阵，心道：“不，这样还是太冒险了，我必须完全置身事外，否则，之前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前面都花那么多钱了，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节省？你说吧，去掉我离开时必须经过的监控记录，用其他时间段的无人监控来进行完美嫁接，需要多少钱？”

    系统说道：“三万元，这是能为您争取的最大优惠了。您剩余一百五十六万元积蓄，积分35000点不变。”

    于果突然问：“这些积分能换取什么？”

    系统怔了一下，说：“可以换取一种超能力，还能余下一些积分。换取两种能力，就又不够了。当然，这种超能力，跟什么玄幻、魔幻、奇幻无关，比如您想要获得穿墙的能力，那目前做不到，最起码，这个游戏设定里，要做到就得超过游戏成本了，您这点积分可不够。

    “这是一个科学的世界，您只能兑换有科学道理的超能力。您的身体虽然在进化，可无论如何都是以人类为蓝本的，不会太离谱。比如，您现在身体远胜常人，可要您完全像鱼儿那样在水里长期生活，您是做不到的。

    “所以您也许掉进海里淹不死，能迅速学会游泳，可冰冷的海水，不断游泳的疲劳，都会要您的命。所以，您可以兑换在海洋里生活的能力，可以像鱼类那样进化出鳃，也可以为了保持美观，像哺乳动物那样彻底改变心肺，而不是单纯地加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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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8 超能力和黑暗面

﻿    “所以，这个超能力可以让您在海洋里自在呼吸，摄取其中的氧气，不靠淡水生活。 一旦在潜水艇故障，进入深海时，能够对抗相应的超强压强……”

    “再比如，您的身体强化，使得您的眼睛可以直视别人，进行催眠，可终究不能肆意操控他人的记忆。但如果您想要获取‘随时修改和抹掉他人记忆的超能力’，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事了，别人大脑里的信息就像您的ORD文件，您想怎么删减就怎么删减，想怎么增加就怎么增加。过瘾吧？”

    于果似乎并不为之所动，心说：“我虽然在海滨城市生活，但不等同于是需要在海上劳作。可以说，我日后的工作虽然还不确定细节，但肯定是以为别人寻找失踪的人或者物品为主，或者是寻找目击证人、关键影像资料，以此来为无辜者伸冤为主的。

    “至于其他的我还没想清楚，但可以慢慢丰富周边业务。所以说，我真不需要在海洋生活的超能力，这是个很好的超能力，但对我没什么用处，没有用处的超能力，花费这么多积分，我是不舍得的。

    “操控记忆这件事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但还是再等等吧。我隐约感觉到，等我真正将自己的私人事务所开张大吉的时候，可能这个能力就格外重要了，不但能够大大提高效率，增加收入，更重要的是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我自己的秘密，让它们永远从任何人的脑海中消失，彻底根除一切对我不利的负面因素。”

    系统说道：“那我就学店小二给您报一下菜名吧。还有能够操控温度的能力，比如手掌里出现火焰，或者接触的东西会冻结成冰……”

    于果打断道：“我能飞吗？”

    这话问得太突兀，系统略微吃了一惊：“这个也能。但按照您现在的积分，只能让您从后背长出有力的翅膀，就像翼手龙或者老鹰一样，可这样一来，您就变成怪物了，无法生存在人类社会里了。”

    于果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你的意思是说，其实你也能做到，只是积分多少的问题？”

    系统像个真正的人类那样叹了口气：“可以这么说。您不想要翅膀，像要和漫画里的超级赛亚人那样凭空飞行也可以，这要让您本身充满了巨大的能源，产生巨大的动力，而且可以灵活使用人类尚在初级理论研究阶段的反重力磁场，那就可以飞了。

    “只是，我们这个游戏是为了人类以及跟人类处在同等水平的本宇宙低等生物而设定的，所以得多少照顾到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这就好比，您要是玩游戏开挂，设定自己完全无敌，只有您打死别人，没有别人伤害您一根汗毛的份儿，您很快就会玩腻了，这还有什么意思呢？

    “所以，您要是坚持要兑换不用翅膀的飞行，可以说，难度已经接近了肉体完全消失的孟凝重新复活的难度，需要花费的积分也相当接近了。所以，您目前的级别，还真是没办法做到。您必须尽量让自己有三千万积蓄，进入C级玩家的入门阶段，这才能慢慢接近您的理想。

    “我再打个比方。您的无视状态即便到了顶级，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被别人察觉，完全肆无忌惮。但您假如肯花大价钱换来的积分，兑换彻底隐身的超能力，那您就可以随时隐去身体，谁也察觉不到。”

    于果咂了咂嘴，心道：“说了半天，虽然听上去特别科幻，但终究还是要钱，仍旧距离我遥不可及。”

    系统像是火车上兜售瓜子和盒饭的贩子，十分积极：“您要换取超能力吗？您改主意了？我以为您要硬撑到200万积分，去获得孟凝的复活。”

    于果心道：“假如一旦蓝色深度集团上市，我那一千万的原始股最少有十倍翻翻，甚至二十倍。假设能够十配送十的话，又会翻一倍。到时候，积分自然不可限量了。光靠35000点，不知道积累到200万点得到什么时候。”

    系统知道他没说完，继续等。于果又心道：“但是，现在还不着急。这35000点，要用到刀刃上，等到我真正面临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危机时，我才能彻底了解到什么才是我真正需要的。到时候35000点会兑换我最需要的能力，那样一来，我的路子就会更顺，会赚得更多，积分就会迅速重新增厚，远远超过35000点，这就花得很值了。”

    系统回答道：“您的想法目前看来无懈可击，我剩下的只有佩服的赞美了，假设您厌倦了这种赞美，那我就在说完最后一件事之后，去睡觉了，您有事可以喊我。”

    于果问：“有什么事？”其实他已经猜到了系统想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系统郑重地说：“谢俊飞和娇娇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不是罪大恶极的坏人，这样的人在社会上有很多，他们仍然属于无辜的人。您这个计划虽好，可是等于直接令他们被卷入危险的境地，甚至还有被王主任或者仲老四下黑手杀害的最坏可能。您觉得，您的良心能安么？”

    看着娇娇打开门的一瞬间，于果快速移动，闪出了门，随即缓缓下楼，直到走出小区门十多分钟，到了北大道，这才从无视状态中脱离出来，完全和正常人类一样行走在行色匆匆摩肩接踵的各色人群中。

    系统还真不死心，继续问：“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于果冷冷地回答：“我发现一个问题。过去假如我会伤及无辜的话，还没等我使用穿越能力，你就制止了，说这不符合游戏规定，因为根据游戏的设定，玩家所操控的角色必须是个好人。虽然不见得是完美无瑕的圣人，但最起码是好人。”

    系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没错，难得您还记得。”

    于果笑了一声，说：“但是，事实情况是，你没有制止。这就让我隐约明白了游戏设定里的细节——不能改变历史，是必须要做到的，但正在发生的、并且有一定趋势的历史，玩家操控的角色是可以迎合的。

    “也就是说，谢俊飞和娇娇这两人本来就是想要找到王主任的腐败证据，借机好好地狠敲一笔巨款，也就是五百万。他们的目的早就成熟地形成了，并且这想法从萌生到商讨，再到变成已经不可扭转的计划，其中都没有任何我的参与。

    “换句话说，这全是他们的主意，我没有刻意地引导，我只是恰巧在电影院听到了这一切。所有的所有，我都是在顺势而为，并没有逆流而上，我不是历史的桎梏，我只是加速了推进即将发生的历史。所以，即便你不满意，无奈我没有违反游戏设定，因此你就无权阻止我使用穿越功能，不是吗？”

    不知为什么，系统这次可没有赞美于果对游戏规则运用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而是真生气了，像个女人那样生气：“您似乎很得意，是吧？也就是说，您把这游戏的规矩玩转得如此灵活臻熟，就可以抹掉一个既定事实——您将两个无辜却在作大死的人进一步推向死亡的边缘，地狱的入口，您的良心真的安吗？”

    于果也沉默了。

    大约三十多秒后，于果在夜市上瞎逛，心里却陡然间问：“你上一个主人，是个坏人么？”

    系统纵然是于果想象不到的文明人造物，却也对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惊了一下才回答说：“您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呢？您知道我肯定不会回答。”

    于果悠悠地说：“我看得出来，你一直很关心我，随时希望我能在赚钱的同时保持好人的本真，我很感谢你。但我本来以为你确实已经放心了，但想不到你的不安全感简直跟一个感情方面摇摇欲坠的女人似的。

    “即便我上次费尽心力，哪怕冒着挨子弹的风险，在山上‘枪击’数千人，也没有让你感到安全。你还是随时怕我渐渐走向黑暗面，因此防微杜渐，每时每刻都要提醒我。

    “我也知道，一旦玩家操控的主角黑暗化，那主角就会立即彻底消失，比灰飞烟灭更加彻底，关于这个你曾经说过，我记得很清楚。我同时是玩家也是主角，我的生命可只有一次，不会随着游戏重新开始而重新出现。

    “但，光是这个理由，好像解释不了你的敏感。你仿佛是特别怕我走向邪恶，哪怕我是你见过的少数最冷静的人。那么，问题来了，我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性，就是你上一个主人是个坏人，也许不是一开始就是坏人，但你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黑暗，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所以过于敏感了，不想再让我重蹈覆辙。”

    半晌，于果总结似地问：“是不是这样？”

    系统叹了口气，说：“您真是人类吗？您的智慧真的让我吃惊……”

    于果缓缓摇头：“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虽然在我看来，这对狗男女和韩增是没办法比的。但我会全力保证韩增的安全，也会尽量保证这对狗男女的安全。当然，也只是尽量保证。毕竟将会杀死他们的，是王主任或者仲老四，甚至其实是贪欲过度膨胀而不自知的他们自己。

    “你问我良心如何，我只能告诉你，绝对强大之前，良心还不能洗刷得太清洁。水至清则无鱼，既然是以赚钱为目标，就不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纯洁无暇的圣人。我能向你保证的，只有这么多。接下来，咱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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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9 我等你的好消息

﻿    第二天是属于路晨的，于果给路晨打电话，但路晨却表示今天确实没有空，于果以为她还在为这个案子苦恼，刚安慰了几句，她就愁眉苦脸地说：“你又火了。”

    于果没听懂：“什么？”

    路晨跟他解释了一下。原来于果当时在来西山风景区玩游戏时，由于动作潇洒又实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震惊了数以千计的本地和外地游客，他们很多人都拍摄了视频，都上传到了网上，尽管市里紧急通知要进行各种删帖，但抑制不住，毕竟这只是地级市的层面，压不住整个网络。

    网民都对胶东市这个城市很感兴趣，因为他们发现这里最近一年一件又一件地发生神奇的事情，比如狮虎山当代武松徒手搏虎，比如驾驶炸弹飞车冲入海岸街栈桥码头，又从剧烈爆炸中脱逃的神秘车神，以及现在一人单挑千人的来西山枪王之王。

    本地黑道上也都知道是谁以一人之力，单挑黑道流氓聚集的三和大酒店，以绝对优势占尽上风，飘然离开，也都知道是谁为张宏勋找到了那支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钢笔，并且找到了杀害其爱人的凶手，还被张宏远公开认定是女婿，甚至被胶东黑道的第一人洪校长宣布认定其江湖地位，而此人居然直接拒绝。

    幸亏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全是同一个人所为，否则，网上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尤其是这次，来西山枪王之王事件沸沸扬扬，急速发酵，而且由于是大白天，很多人亲眼目睹，众目睽睽，视频也十分清楚，因此于果的相貌被很多人看清了。

    这些其实本来不关政府的事，除了炸弹飞车还算有影响力，受到了一定的控制，以及狮虎山搏虎事件，被当初于果救了其家人的省城神秘龙姓老者控制，其他的舆论，他们也不在乎。

    可眼下最关键的是，真枪混在假枪里的事不知被谁给捅出去了，闹得很大，网上到处都是讨论这件事的，甚至压过了枪神本身的影响力，搞得公安局十分被动。刑警大队四中队更是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上头领导震怒，认为该市接二连三地发生如此大案，直接影响了本市的形象，尽管主要是影响了他们的功绩，但他们的震怒是有效果的，网上的帖子瞬间删了个干净，谁也不敢乱说话了。

    可是，这方面虽然给压下去了，不等于四中队和县局不受批评，谷强、孙奇峰等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他们的上司也一样被骂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一连几天都要写检讨，并且立即开会商讨，尽快破案。

    说到这里，路晨不由得问于果：“本周真的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吗？”

    于果正色说：“你们各位再忍一忍，也就是这个周周六，我肯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星期五的孟根生小型追悼会，我是要去参加的，那天我还需要确认一些问题，给周六即将说出口的答案更多的有力支持。”

    路晨捕捉到了这一信息，于果虽然隔着电话，也能听得出她在想什么：“关于这些，你暂时就不要和唐均他们说了，因为现在你们的上峰在监督着你们办案，随时会了解情况，你要是知情不报是不合适的，但你一旦说了，你们上头就会立即部署方案，打乱我本来的计划。放心吧，周五有我就行，你们这几天忍着点，三四天之后，就解脱了。”

    路晨沉默了少顷，说：“不过，看来这是命运的安排，周五本来属于孟灵，这次却正好属于孟灵了。”

    可能是怕于果尴尬，她很快又说：“关于孟根生的事情，我们一直压着，表示正在审理，可上头不理解，要我们大张旗鼓地进行，我们就怕影响你的部署，万一走漏风声……总之，我们尽量拖延，你周六有了消息，我们才可以真正放下心来对孟根生的对对错错进行梳理。”

    于果知道她很不容易，便说：“你放心吧，这几天就委屈你吃方便面了，周六破案，礼拜天请客，我请你们大家好好吃一顿。”

    路晨又恢复了小孩儿的调皮笑容，这让于果感到所有的女孩其实都有孩子的一面：“好！周六破案，礼拜天请客，你这两句话，说话都要算数！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放下手机，于果继续睡觉，一直睡到十一点多，爬起来穿上衣服，简单洗刷，然后摇摇晃晃走到租房外面不远处热闹的小吃街，中午时分，来这里简单吃个午饭的劳动人民很多。于果穿着朴素，在人堆里毫无违和感。

    但他见多识广，也清楚得很，在世界上任何一个看似杂乱无章的贫民聚集地，都隐藏着罪恶。

    和你热情聊天的小卖部大叔，也可能是二十多年前一桩灭门悬案的在逃犯，某个蹲在地上和卖菜大妈热情聊天的市侩男子，兴许就是正在追踪某个犯罪嫌疑人的便衣警察。一个在街边带着调皮孩子乱逛的老实中年人，兴许不是毒贩，就是人贩。

    尽管这里绝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是因为底子太薄，拼命工作却收益微薄，只能生活在这脏兮兮的地段。可那些身上藏着黑暗的人，也混在他们之中居住，也许他们此后的余生都不会再犯罪，也许一旦因为某件事，唤醒了当初的黑暗，那就有可能再度让空气中漂浮出血腥气味。

    事情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于果的心情还是很好的。因为体能的差异，他本来就比常人更能吃，今天万物不萦于怀，心花开朗胸膈畅然，就要了两大碗加肉拉面，一份芙蓉卷，两份河间驴肉火烧，呼哧呼哧全吃进去，但还是意犹未尽。

    闻着外面似乎又有糖炒栗子的香味，他站起来，循着味儿打算过去。

    他一直觉得，这些市井里的好吃的东西，地沟油暂且不谈，味道很接地气，确实比那些逼格极高的西餐要更好吃。他和童雅诗吃过很多次高大上的豪华餐厅，始终不明白那一小盘可怜的水果，和一点点稀稀拉拉不知什么肉点缀几个豆子西兰花萝卜，毫无意义，价格为什么会贵得那么离谱。

    这一带每一样食品都不是只有一家，因此足够形成比较。炸鸡柳、烤地瓜、杂粮煎饼、手抓饼等等都有评价最高的摊位，排着长长的队伍，令同行眼红嫉妒却又无可奈何。

    糖炒栗子也不例外，于果出了门四下张望，寻找自己最喜欢的那家栗子的位置。可当他看到时，发现那边正吵吵嚷嚷的，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很多人，里面叫声震天，仿佛已经动手了。

    于果皱了皱眉，走了过去。他是中等身材，而胶东是北方城市，一米八二三以上的身高实属常见，这使得他还真看不清楚什么，只能轻声说：“不好意思，借光一下。”

    虽然没人理睬他，但他的手劲儿其实是不容忽视的，每个人都在不肯相让后感到背后就像有卡车要撞进来似的，便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偏了偏。

    于果并不打算管闲事，但他确实馋这家栗子了，先别说那么多，买了再说。十五块钱一斤，物美价廉，于果从身上摸出了十五块，这才抬头要往前走。

    这时，一只大手摁住了于果：“干什么？”

    于果一怔：“买栗子。”那人却指着他的鼻头厉声喝道：“我是问你往前走是想要干什么！”虽然没说脏话，但这态度，实在是就像在呵斥奴隶一般。

    于果不是小气的人，可他的脸色就没有刚才那么好看了，再说，已经很明确地回答了此人一遍，没必要再说第二次了。对于果而言，这家伙身上的城管制服，并不能给自己造成任何威胁，便继续往前走。

    “我操！你还敢往前？找事吗？”那城管显然刚才经过了一番热身运动，正在火头上，跃跃欲试，伸手就挥舞了过来，于果如果不躲，这一巴掌就挥到脸上了。于果住在这附近，实在不愿在这附近抛头露面，但他的底线是决不能动摇的，谁也不能碰他的头和脸。

    因此，于果不紧不慢地伸手，将这只在他眼里基本上是可怜慢动作的手腕捏住，淡淡地问：“你会说话么？”

    那城管疼得惨叫起来，泪花四溅，这倒不是于果故意用力，其实他根本没使劲儿，只是这城管平时欺负老大爷老太太也倒罢了，毕竟没遇到真正的练家子，所以猝不及防，加上于果本身体能异于常人，这一捏足够将其弄得痛不欲生。

    其他正在朝糖炒栗子小贩怒骂和动拳头的二十多个城管全部停下了，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目光中充斥着不容任何反抗的暴虐眼色。

    于果这一捏，周围很多心里自有一杆秤的群众都觉得高人倒了，不虚此次围观，纷纷眼前一亮。

    但他们不敢叫好，因为这批城管人高马大，又有背景，而且此时已经打红了眼，刚才已经对不少无辜看客推搡和抽耳光，此时这小伙子突然一出手就不凡，但接下来他的下场也是可以推测出来的。

    因此，很多好心的群众都纷纷劝慰：“小伙子，快跑，他们能把你打进医院的！”

    “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是个好人，但别逞英雄！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啊！”

    “小兄弟，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你没看刚才这帮人，把人家的秤砣抢了砸人家脑袋，这比当初的土匪和日本鬼子都狠毒啊！到时候你白挨一顿，上哪儿都说理去？法院也不管你！”

    这时候，一个人高马大的大胖子城管将帽子一摔，巨大的手指头指着周边的人：“妈了个逼的，刚才是谁说的？是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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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0 街头之王

﻿    当即众人都变了脸色，谁也不敢做声。要知道，这大胖子即便在众多高大的城管里，个头还是十分醒目，力气很大，脾气粗暴狂妄，刚才就是此人掀翻了整个栗子车，还一拳将栗子小贩击倒在地。

    随即，大胖子指着于果说：“你很牛逼哈？”

    于果忽然笑了：“以前网上说，收复失地需要靠城管虎贲三千，我还以为是说笑，原来是真的。这些小贩再怎么不对，你们也不至于这么欺负人。就冲着你刚才威胁周边群众的话，就可以看出你们平时嚣张到什么程度了。“

    大胖子怒道：“我操你妈！”

    于果本来心情很好，可这一听之下正好是触动了他的底线，骤然间双眼腾地一声红了，一声大吼：“你操谁妈——？”

    这声音真像是晴天打了一个霹雳，声遏行云，很多人猝不及防，感觉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甚至那些及时反应过来的城管和小贩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耳朵。

    于果一把摁住大胖子的脖子，尽管大胖子居高临下，于果这一伸手伸直了才能够着，可那大胖子的脖子被掐住后立马歪下了脑袋，朝下一边的眼睛居然淌下了泪，可见这一抓产生的剧痛达到了什么程度。

    那个大胖子还想负隅顽抗，借着其自身天生力大的优势，将力量全部聚集在脖颈上，青筋迸露，肌肉暴起，脚下扎了半个马步，用腰力不断支撑着想要翻转。

    可于果没惯他任何毛病，直接二话没说，将其一顺溜地摁在到自己的膝盖一下，接着冷冷地问：“你操谁妈？”

    那大胖子怒不可遏，可却舌头伸出，眼睛红丝暴涨，汗如雨下，几乎要窒息了。其实于果可以算是手下留情了，不然他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眼下已经留出了他说话的余地，可他却死活不肯道歉，于果便毫不犹豫，再度向下一摁。

    大胖子如同巨熊一般的偌大身躯，就这样蒸腾起大量的滚滚烟尘，轰然坠地，于果死死地摁住他的脖颈，使得他的脸和中午滚烫的地面亲密接触，半点也动弹不得。

    城管只有欺负人的，哪有敢不让城管欺负的？更何况还有人敢欺负城管？这岂不是要造反了吗？余下的二十多个城管看到这里，眼睛都红了，怒吼着挥舞手里的棍子，一拥而上，第一批七八根棍子直接朝于果脑袋上招呼。

    于果立即松手，那大胖子刚一获释，就本能地想要抬头，却被一只鞋底再度给压倒在耳朵上，进而整个脑袋重新贴在地面。

    大胖子眼见着刚才被他连续砸倒的摊子淌出了脏水，正从斜坡上方留下来，马上就要流进他的嘴巴里，可他却怎么反抗都动不了，只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喝脏水，真是窝囊透顶了。

    这些都发生在一瞬间，于果在七八根棍子全部砸到头顶，形成一个圈时，突然双手一伸一合，将那七八根棍子全部摁在一起，啪啪啪啪声不绝，这一下力道不是常人能够想象出的，这七八个城管也全都虎口震裂，棍子全部脱手。

    于果也没客气，将这七八根棍子收到手掌之间后，又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立即推了出去。他必须手下留情，否则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要人命。因此这棍子上没有格外附送力道，但饶是如此，这么凌厉的回击也足够让所有正在冲击收势不住的第一批城管们无暇反应。

    只听砰砰作响，每一根棍子都正好击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城管，有的砸在额头上，有的砸在鼻梁上，还有的砸在嘴巴上，这些都是实属倒霉的，当即飙出血来，眼冒金星，几欲呕吐，甚至牙齿也飞了出来。

    其他人虽然不是被击中在头脸部，可棍子打在肩膀、胸膛和腹部，也足够把他们的午饭挤牙膏一般都挤出来，无非就是有的朝上有的朝下，从喉咙里冒出的还算好说，当即屎尿齐出的，则丢了大脸。

    但丢脸还不算，这七八个人被这股重力加速度直接带离地面，再度向后面冲上来的第二波战友撞过去，于是轰然几声，接近二十个人就像突然玩起了街头橄榄球，却毫无经验，又不知有多少受了轻伤，纷纷抱成一团，来回翻滚、哀嚎甚至惨叫，只有极少数躲过这一劫的几个城管，才能有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可他们居然锲而不舍，继续冲上去攻击。于果先是伸开一只手，随后用腋下夹住所有人的棍子，一个挨一个，然后向下一扭，这五个人的胳膊都脱了臼，狂叫起来。这一招于果在三和大酒店一战时用过，此刻再用，已经是炉火纯青，无懈可击了。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耳光，尽管已经压制了相当的力气，可就这么一下，除了第一个城管挨在脸腮上，立马红肿鼓起，其他的全被第一个城管的后脑勺撞中，旋即一个接一个地叠加，如同叠罗汉一般，呼啦啦散了出去，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哀声不绝。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惊异、震怒、狼狈、讥讽、幸灾乐祸和大快人心等各种心理味道，混在一起，像是人性的大染缸。

    领头的城管小头目怒火中烧，他出道这些年来，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任何他要拔掉却拔不出的钉子，更别说这钉子主动过来刺他了。这股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使得他回望四周，一把抄起一根铁锨，一声长叫，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冲了过来。

    众人惊叫不绝，哗啦啦散开，他们都知道这可不是好玩儿的，这么用力的一铁锨，足够把人的脑袋削下来。

    可于果却一把接过铁锨，手一拧，铁锨柄断成两截，第二拧，那铁锨前面的铲子就应声而断。

    随即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向外顺势一抛，破空声大作，铲子势如破竹，穿透了市场各个摊位上访的层层防雨绸，一直刺入最近的一栋陈旧高楼建筑墙壁，几乎全部插了进去，尾部根本没有任何摇晃，碎石乱溅，在刚刚淅淅沥沥的细雨里显得格外阴沉。

    城管小头目瞠目结舌，呆若木鸡，整个人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动不动了。

    于果的脚下没动，可那大胖子几乎要昏厥过去了，于果俯下身，凑在他耳旁问：“你操谁妈？”

    大胖子泪水流成了河，一边喝着脏水一边含糊不清地哭喊道：“我……我操……我**自个儿的妈……妈……对不起你老人家了啊……”

    这一句话忽然让于果心软了，便松开了脚，轻轻伸手一提，将两百六十多斤的大胖子一把竖过来，放到地面。大胖子的血没跟得上来，觉得眼冒金星，差点站不稳，好在城管小头目反应过来，立即扶住。

    当第一声叫好响起的时候，如同一枚核弹投入了深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好哇——！”

    “打得好！好汉子！”

    “真是英雄啊！了不起！”

    “街头之王！李小龙再世啊！有内功也有外功，你们看到没有？这力气多大啊！这速度更不用说了！”

    “看来中国功夫是真的，不是吹的！亲眼见到啊！大哥，你能不能教教我？我拜你为师，我交学费的！”

    “我操，可惜没拍下来！你呢？”

    “这么快，谁拍得下来？太猛了！”

    “我怎么觉得这人在哪儿见过……”有个小瘦子有些不敢相信地说，“上周六来西山风景区那个开枪游戏的视频你们看了没有？好像就是这个人！我当初以为是婚介所的宣传广告，看来还真不是假的！高手在民间哇！”

    众人沸腾了，越炒越火热，于果有些后悔一时冲动，成为众人的焦点了。毕竟他住在这附近，这么做有点不太明智。

    可是，他也很清楚，要么一点儿也不管这种事，一旦管上，就冲着城管这一方没有底线的野蛮暴戾，自己想要见好就收或者点到为止，也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自己想要不暴露身份，就只能默默经过，坦然视之，熟视无睹。但他能做到吗？他要是看着无辜老百姓任人欺凌，甚至被合法地打成重伤，那他就不是于果了。

    那城管小头目定了定神，回头示意手下们互相搀扶着起来，吞了一口唾沫，怯生生地对于果说：“大……大侠，你……你认识这个卖栗子的？”

    于果摇摇头：“不认识。我只是过来买点栗子吃，是这个大胖子忽然打我，我才动手。”

    城管小头目壮了壮胆，说：“大侠，我们是合法地执法，你……你如果真有正义感，就不该打我们这么重……”

    于果冷冷地说：“我真是来买栗子的，别的跟我无关，你也别提了。我就纠正你一件事——一是考虑你们怎么说也是执法者，二来你们也只是蛮横惯了，倒不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我尽量每一下都很轻。”

    城管小头目见他肯说道理，又似乎恢复了一点神气，说：“好吧……我承认，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够细致，毕竟管理确实很不容易，这些贩子为了生活我们也理解，但他们占道经营，我们好说歹说没办法，再说，咱谁有资格同情他们？你知道他们挣多少钱？干两年直接全款买房，你我谁能做到？我……”

    于果打断道：“我看在你大小是个官儿，我愿意再重复一次——我是来买栗子的，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买了就走。你们只要别阻拦我，也别朝我动手，也别在语言上对我侮辱，咱们就相安无事。”

    城管小头目喃喃地说：“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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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1 在沉默中爆发

﻿    有个表情奸佞的手下悄声对小头目说：“哥，咱们再叫人，收拾他！”

    城管小头目虽然也正有此意，他性格阴狠，心胸狭窄，自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周围众目睽睽，这帮刁民全都在心里叫好，幸灾乐祸，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今天的奇耻大辱，一定要讨回来！

    可是，面上坚决不能这么说，因此城管小头目用力地怒视了他一眼，表示让他不可泄露。手下很是精明，一下子领会。旋即，小头目悄悄拉了他一把，手下明白，这是要吹哨子叫人，一会儿队长会带人来，还带上电棍，这小子武功再高，难道还不怕过电吗？

    于果转而把那小车扶起来，随后蹲下捡栗子。周围的人被他的气场所慑，也出于对小贩的同情，也都纷纷捡起。人多力量大，也就是五六分钟，除了被踩踏碎了的，绝大部分栗子都被捡起，而且都热乎着。

    于果问：“多少钱一斤？”他知道栗子小贩认不出他来，他不想问“还是十五块一斤吧？”，是为了避免让城管和其他的有心人听出来他就在这附近住。

    小贩的眼睛被打肿了，脸上血和鼻涕、眼泪混成一片，颤抖着说：“十……十五……”

    于果掏出已经准备好的十五块：“买一斤。”

    忽然，人群中又有一嗓子喊道：“买一斤！”

    于是，受到群情激染，大家都开始纷纷叫嚷着买，用不了一分钟，这些栗子被买得一个不剩。那些城管看在眼里，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也一阵红一阵白。

    于果转而向城管走去，也许是被打怕了，也许是因为于果骇人心魄的恐怖眼神不怒自威，城管们如同被坦克驱散的群羊，呼啦啦散开一大片，谁也不敢正撄其锋。

    可于果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动起来，连抓连放，又一阵阵排着队的惨叫声未落，于果把他们所有脱臼的手臂都接了回来。

    现场又是一阵鼓掌和喝彩，这下真是不虚此行，很多人近在咫尺，亲眼见识了这么干净利落的身手，浑不似人间之形，简直如鬼似魅，尽管潇洒漂亮，却也带着一丝丝诡谲的妖异，令人胆寒。

    这一回，这帮城管是又惊又怕，谁也不愿意再与于果为敌了。但小头目并不甘心，指着那小贩，强壮着胆子提高声音对于果说话，可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好哇！你是大侠！你是见义勇为！可法律还要不要了？”

    于果反问：“法律规定你这么殴打一个年龄和你父亲差不多的老人？规定你随便对着说真话的围观群众抽耳光？”

    有了于果撑腰，大家的胆子都壮起来了，纷纷呵斥：“就是！不要脸！”

    小头目为之语塞，但怒火更加炽烈，吼道：“占道经营本来就不对！我劝他他不听！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能用什么办法让他听？”

    于果笑笑：“你这话好像有点道理，看来你是奉行用拳头讲道理的逻辑了。这么说来，我要是不对你们动拳头，而是一味地被你们殴打辱骂，大概你们也不会听我的话。”

    这话锋利无比，全场一片哄堂大笑，所有城管队员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随后，于果转而问小贩：“你的栗子味道不错，大家有口皆碑，不一定非要占道经营。法律还是要遵守的，你能不能跟他们做个保证，以后不要再占道经营了？这样的话，我才好意思帮你留下这辆小推车，不被他们拿走。”

    小贩的老婆看上去又瘦又小，脸上也有血，但更多的是泪花，一说话就泣不成声：“我们没有啊！这个地方是被这个邢中队长划给他小舅子的，我们交了月费了，本来就是安排在这里卖的，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打骂我们，让我们给他小舅子腾地方……他小舅子也是卖栗子的……”

    她的话颠三倒四没有终点，充满着一个底层劳动妇女的无奈和愤怒，但总好过她那黑黝黝的丈夫沉默寡言的无声抗诉，于果立马听明白了，转而问那小头目：“邢中队长，就是你？”

    邢中队长有些尴尬，但他发现于果是讲理的，也不具备侵略性，因此胆子再次大了起来，有些强硬地说：“是我！怎么着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接着一瞪眼睛：“你再给我瞎说试试？你还想不想干了？”无赖嘴脸，可见一斑。

    可偏偏有好事者喊道：“谁说他胡说八道了？我们都看见了！你小舅子还趁乱用酒瓶子砸这位大哥的脑袋，难道也是具备执法的权利？”

    还有人喊道：“有本事把栗子做得好吃一点儿，别正当竞争不过，就搞歪门邪道！真是仗势欺人，无法无天了！”

    邢中队长没想到一向老实驯服的良民也敢这么对自己说话，一时忘形，又恢复了怒气，暴跳着吼道：“刁民，刚才谁说的？”本来他是想问“哪个傻逼放的狗屁”，但毕竟在于果这个令人生畏的神秘陌生人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

    于果却淡淡地说：“他有说话的权利，你没有不让他说话的权利。现在有目共睹，这如果是违法占道经营，那我没话说；但现在是你包庇亲戚违法在先，还出动国家公有的执法队伍为你一己之私利动手，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大言不惭？”

    邢中队长怒火万丈，可他就是鼓不起勇气和于果明着对抗，只得忍气吞声，却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是执法，遭遇反抗后才动的手，你打我们，是执法吗？”

    于果笑道：“你绕来绕去，是智商问题还是记性不好？是这位大胖子先动手打我，我才还手的。然后你们又不分青红皂白，一起持械打我，我打回去虽然不是执法，却是正当防卫。你还有别的疑问吗？没有就请离开吧。我不去法院告你，就已经是很宽容了。”

    邢中队长见撕破脸皮，就颤抖着指着于果说：“你给我等着……咱们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于果一向对任何人都保证人格尊重，可对于这类人，他实在是连轻蔑的表情都懒得展现：“这话我听过很多次，说这句一模一样的话的你的前辈们，下场都很凄惨。我虽然不爱主动挑事，但你的手指头如果真不想要了，就继续指着我，我马上让你看到结果。”

    邢中队长吓得嗷一嗓子，手立马垂下去，不敢再指。看着邢中队长小丑一般上蹿下跳却又色厉内荏的样子，人群中又再次爆发一阵哄堂大笑，比刚才更热烈，甚至又有掌声辅佐，空气中充满了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之意。

    邢中队长颜面丢尽，如同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小贩，一字一顿地说：“他能保你一辈子？他能天天看着你？你等着……”

    那小贩自然知道，这一下自己的生意算彻底完了，甚至兴许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他突然沉默了。

    然而，鲁迅说的“在沉默中爆发”，也许就是指的他，他既然知道完全无法挽回了，那么自己的生计，子女的读书，一切的一切，都要完了。家庭既然要轰然倒塌，那他还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既然要走，那就把这些欺负自己的混蛋，全部带走吧。

    这想法如同一道闪电，几秒钟后就会引来滚滚炸雷。小贩的雷声显然来得更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旁土家酱香饼的刀子抽出来，凶猛无俦地刺向了邢中队长。比起他那个卑鄙的竞争对手——邢中队长的小舅子，他更痛恨的是披着合法外衣欺行霸市作威作福的邢中队长。

    这一刺简直是惊天动地，现场虽然有无数双眼神，却在那一瞬全都傻眼了。甚至这一刺直接冲向邢中队长，邢中队长本人明明看着这一刀扎过来，却完全没有任何想要躲闪的意识，也许他的大脑还停留在思考“这老东西他怎么敢？”上，以至于完全懵逼了。

    时间也像彻底凝滞了一般。

    但这一切，在于果看来，都是十足的慢动作。只不过小贩刺刀的动作，要快于周围的慢动作，以至于于果不得不认真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以免巨大的冲力折断小贩的手骨。

    可全场惊叫连连之后，却发现于果明明在远处，却不知为什么瞬间移动到小贩身侧，已经一把将刀身攥住，旋即“啵”地一声脆响，刀子从根部折断，小贩还没反应过来，继续拿着刀把冲刺。

    但于果在折断刀子时留了后手，又一股力道将小贩整个身体的平衡打乱，小贩脚下不稳，整个人前倾，手向后伸出。

    于果又拉住他的手，缓缓地卸掉大部分余力，将他的身子扳正。小贩惊魂未定，心跳的加速差点令其自身昏过去，毕竟他刚才已经做好了彻底拼死一决的准备，但现在却没有一个人死掉，他彻底呆傻了，感到头晕目眩，差点儿昏过去。

    邢中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下子跳到半空，弹跳力还真不错，狂叫道：“你看！你们看！你们大家都看看！他想杀我！证据确凿！这下跑不掉了吧！刁民！我让你牢底坐穿！”

    于果不疾不徐地问：“你从哪儿看出来他要杀你了？”

    邢中队长指着小贩手里的刀柄：“那还不是证据？证据确凿！你想包庇他，可他这刀子你怎么说？”

    于果仔细看了看，说：“我确定这是个刀柄，刀柄在语文上，是指刀的把手，但没有刀身。他拿着刀柄冲过来刺你，可能是想帮你挤一挤你脸上的粉刺。”

    这冷笑话本来可以引起一阵哄笑的，可现场所有人的惊魂甫定，还没有谁能立即把情绪缓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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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2 你不是表哥吗？

﻿    邢中队长又羞又怒：“你怎么不承认？刀身分明在你的手里！”

    于果笑道：“我可没有，但我劝你别来搜我的身，我会正当防卫的。”

    邢中队长简直要被他气得吐一口老血，即便不至于，也是七窍生烟，冤得简直像是要把地球给碾碎。可他当然不敢上前碰于果一下，否则什么结果，谁都看得出来。

    尤其是于果居然随手就掰断了正在冲击中的刀，这份反应、速度、力量和胆魄，都远远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了，邢中队长也算见多识广，可从没见过这样的身手，甚至连想象也想象不出，人类能达到这种水平。

    邢中队长甚至有些后悔，一会儿副大队长就要带人来了，就算这小子真的怕电，但电棍还真的不一定能打到此人身上，万一此人发起性来，那再不留手了，大家就都得倒霉。他再蠢也看得出来，于果深不见底，和自己这伙人是打着玩儿，压根就没真用力。

    也就正在这时，人群被扒开，走进来一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儿，一把拉住小贩的手，当即一个耳刮子，也不算重，可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城管们，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人敢对这小贩出手，就不怕被于果暴揍？

    可小贩先是怔了一下，旋即掉下泪来，颤声说：“建国哥……”

    于果一愣，这才想起来，这老人是关建国，自己在张宏勋的追悼会上见过，是老一辈的道上大哥。但此人只是年轻时候特别能打而已，性子耿直，思想传统，也没混出什么钱儿来，一直在工厂干到退休，又开了一个小型超市，主要靠桶装水生活。

    但是，道上的人都很尊重他，尤其是他跟张宏勋是生死交情，背靠背持刀对抗几十人的战友，所以谁也不敢轻易开罪他，即便他老了，也是要考虑到南疃张家的面子。

    于果这才隐约记得，关建国就是住在这附近，这里是郊区，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村镇，叫做‘关家疃’，关建国就是本地人。自己当初租住这里的时候，还跟胶东黑道没什么接触，因此并不知道。

    即便现在不混了，由于当年太过传奇，本地精力充沛的年轻一代不少都很仰慕他。而且他经常帮人排忧解难，为邻里街坊说和，大家都服他有名气又讲道理。尽管关建国坚决不再带任何徒弟，可在这一带玩得挺好的大小混混，都尊称他为‘建国叔’或者‘二叔’，只要他愿意，一招手，也能立即聚集最少几十号本地的精壮青年。

    关建国指着小贩骂道：“你个狗东西，你刚才想干什么？你出了气了，你儿子你闺女怎么办？你老婆怎么办？跟你受了这么长时间苦，就为了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判死刑枪毙？我真想弄死你……”他这脾气火爆，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了，一把揪住小贩。

    小贩显然知道关建国是为自己好，而且非常尊重关建国，只得闭上眼睛嗫嚅着说：“二哥，我错了……”

    小贩的儿女也闻讯赶来了，和小贩的老婆一起，四个人抱头痛哭，现场看上去阴风惨惨，很多人都因此从怜悯到愤怒，很多双眼睛如同锋利的剑，直接刺向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城管们。

    邢中队长并不认得他：“我操，老头儿，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年轻，在社会上只听说李闯、郑荣、蔡雄这些黑道大哥，对更老一辈和没有钱的一辈，都不熟悉。尽管他也管理这一片儿，可关建国不显山不露水，他还真不知情。

    于果认出了关建国，笑着打招呼：“关老爷子，你好。”

    关建国也知道他的厉害，见他这么礼貌对待长辈，也比较高兴：“小于，你得叫我二叔。”

    于果点点头：“关二叔，你认识这位卖栗子的师傅？”

    关建国说：“算不上很熟，可也经常捧场买他的栗子。这就是个没出息的东西，我告诉你，小于，男人不怕死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能耐，这能耐是得为家人过得好多努力，再怎么难过也要过下去，就这么一死，没有谁可怜你，但你家里人会疼死。我说话粗粝，可能不好听，但这就是我活了这六十多年的道理。”

    于果正色说：“您老讲得好，大道理不需要多么好听。”

    邢中队长见于果似乎和这个老头儿很熟悉，便说：“你……你们是朋友？那……那算了……”

    关建国眉头一皱：“不算了还能怎么着？你这个岁数，你爹妈没教给你基本礼貌么？管我叫‘老头儿’？也就是现在我老了，三十年前，我一刀戳穿你的舌头！”这不是吹牛，他真干得出来，而且也真不是第一次干了。

    邢中队长大怒，可还是顾忌于果，不敢太放肆，可怒目圆睁地瞪着关建国。

    于果笑笑：“邢中队长，你还年轻，不认识关二叔。我教给你一个做人的基本道理，你要是实在学不会礼貌待人，那起码应该知道一点儿——别随便得罪陌生人，会吃大亏的。”

    邢中队长被他不断揶揄，怒火渐渐重新旺盛起来，咬牙切齿地心想：“你等着……你等着，你等着……”

    也就在这时，外面来了两辆车，很粗犷也很霸道地一个甩尾，直接停在了道中间，上面的“城市管理执法大队”字样令人心惊肉跳。

    车门迅速打开，哗啦啦下来一大堆制服男子，装备看上去很唬人，钢盔，钢板防刺背心，挂在胸前的摄像头，防暴盾牌和电棍。这帮人个个身材健硕，眼神精芒四射，一看都是练过的，跟刚才的地痞流氓杂牌军有着本质的区别。

    其中为首的一个一米八多一点，在北方海滨城市，这身高并不明显，但体格却十分健壮，一身腱子肉，拳头比常人大得多，一看就是练家子，绝对不是刚才被于果踩脸的大胖子所能相比的。

    这人的肩章上一条线加一颗石榴花，是副科级级别的副大队长，也是股级级别的邢中队长以及这帮手下的总首领。

    即便是总队长或者支队长来，于果也并不害怕，其实他真正忌惮的，到目前为止来说，只有那个神秘的杀手集团和洪校长本人而已。但他忌惮洪校长，并非忌惮洪校长的势力，也并非是洪校长作为胶东黑道教父的身份，他只是忌惮洪校长的可怕思维。

    但是，忌惮归忌惮，如果真的要拼一下，那于果就什么都不怕。如果他一旦起了杀心，自来就没有收回去的时候，毕竟他是独一无二的，地球上其他的人类，甚至其他的生物，对他来说，无论多么千奇百怪，也都是区别于他的同一类生物罢了。

    果然，副大队长一脸阴沉地朝邢中队长招招手：“是谁妨碍公务？”

    邢中队长立马像是见到主人的摇尾狗，神气起来，之前的困顿一扫而光，指着于果叫道：“就是这小子！”心里却想：“副大队长，全靠你了，你平时吹你武功多么多么高强，师兄弟一叫上百个，希望你不是吹牛……”

    按照邢中队长的眼界，看不出武功高低来，认为于果最多算武功练得比一般人强而已，但副大队长耿刚则是真正的科班出身，在上次城管大比武里，也是冠军，绝对不是花架子可以相提并论的。况且，黑道上著名的大哥蔡雄，也是耿副大队长的师兄，黑白两道通吃，还怕谁呢？

    于果打量着这个耿刚，心想：“这人就算打不过蔡雄，金俊基，也最起码和张晓影差不多，是个硬茬子。不过……无所谓了。既然要管，那就管到底，不为别的，就为我吃饱了以后闲得没事的良心。”

    场面气氛再度紧张激烈起来，群众们的恐惧感再度升起，由于刚才被猖狂的邢中队长扇耳光，因此最内的群众开始纷纷向后退却。

    他们看得很清楚，这帮新增援的城管们，手里拿着的棍子似乎和之前那帮人不同，装备也天差地远，那会功夫的年轻人就算本领超群，也不可能占上风的，都感到有些可惜，甚至有好心人不断地朝于果使眼色，让他见好就收快点跑，但没有谁敢于明着帮腔。

    邢中队长见己方气势大增，很高兴，便更加添油加酱地说给耿刚听刚才发生的事，丝毫不提自己的私心。为了不挫己方的锐气，邢中队长尽量把于果的功夫说得比一般偏好而已，也没指给耿刚看刚才那飞到街边楼上的铁锨铲头。

    可耿刚是真功夫，一看就知道能一下子打垮二十多人的，绝不是一般人，他自问在没有装备的前提下，也最多打五六个人，更何况自己的手下都受过训练，还有棍子做武器。

    这些使得他不得不重新考量自己即将使用的态度，权衡了一下，便大步走上前，指望先探探口风，再用气势压倒对方。

    他快走到于果跟前时，围观群众们的圈子，又向外让开一圈，就怕误伤自己。

    于果见他龙行虎步，还真个威猛无比的壮汉，心想：“怎么说也是个当官儿的，别让他太难堪也就是了。这人不是邢中队长那种满嘴脏话的货，我也没必要当众让他出大丑。”

    岂料当耿刚站定之后，刚要开口说话，却愣住了，旋即有些诧异地问：“你……你是……是表哥？”

    于果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耿刚一拍大腿，问：“你不是表哥吗？”

    现场围观的人都松了口气，可大家都憋着想笑：“你连你自己的表哥都认不出来？是不是怕单挑输了丢脸，才临阵想到这么拙劣的理由？真太可笑了！”但他们毕竟还是对城管存在相当的畏惧感，尤其是这批加强版的武装城管，因此别说笑出声来，连嘴角上翘与否，都显得很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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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3 连日本鬼子都不如

﻿    于果也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心想：“他叫我表哥干什么？稳住我？好像也不对。精神病？精神病能当副科级领导么？我在胶东没有其他熟人了，难道，他是童雅诗她们几个人中某一个的弟弟？……没听说呀……”

    耿刚却跨上一步，有些惊喜地指着自己：“我叫耿刚，是市城管大队副大队长，表哥，你忘了，咱俩见过两次！”

    于果仔细端量他，感觉有点眼熟，可他细细去想当初自己看过两遍的“心动滋味”婚介所会员资料，但好像都不符合。

    耿刚说：“你不是张晓影的表哥吗！”

    于果这才恍然大悟，的确，那天晚上张晓影去为四中队专案组和县局的警察买宵夜，结果却跟一帮来西武校的师兄弟一起在街上撸串子喝散啤，当时自己谎称是张晓影的表哥。

    耿刚的眼神充满敬意：“我呢，是晓影师姐的学弟，当年刚去武校的时候我瘦得跟排骨似的，让人欺负，晓影师姐对我帮助不少。表哥，我以为晓影师姐和蔡雄师兄算顶天的功夫了，你真让我大开眼界。”

    于果一怔：“你……你周六的时候在来西山上？”

    耿刚点点头：“是啊！我结婚了，周五晚上出来撸串请客，正好碰上晓影师姐。后来她说山上来了杀人犯，要我们帮忙，装成游客混在人堆里上山，把这杀人犯找出来。当时她特意叮嘱我，说我就别去了，要结婚的人了，不能以身犯险，别让新娘子成了寡妇……哈哈，晓影师姐说话一直就很不中听……

    “但她不知道，我第二天也就是周六，要在来西山风景区拍婚纱照呢！钱都已经花了，还能不拍？没办法。可接着我看到表哥你一路上山，玩那个玩具枪游戏，可山上光参与者就上千人，你弹无虚发，指哪儿打哪儿，谁也不是你的对手，谁也打不到你身上！还有恼羞成怒跟你动手的，直接就被你一招放躺了……

    “你那些高难度动作，嗨！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相信！怪不得晓影师姐那么厉害，原来不单单是在我们学校学的，还是家传神功啊！估计你这造诣，她也就学到了皮毛……”

    于果不至于不好意思，但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他确实觉得不合适，便摆摆手，谦逊地说：“你过奖了。虽然说你是看在晓影的面子上，可警方抓杀人犯，也幸亏你们这些热心群众的帮助——当然，我当时不知道你是城管副大队长。”

    邢中队长看得舌挢不下，呆若木鸡，简直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下巴合不上了，舌头要拖到地上了。他本想提醒一下耿刚别忘记大家被打的仇，可这时候他哪敢插嘴？心里的怨毒就更深了。

    耿刚忙问：“表哥，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果淡淡地说：“刚才你那个姓邢的中队长手下，不是已经向你汇报了么？如果你愿意听另一个版本的，我就讲给你听，现场的群众都可以作证。”

    邢中队长急了：“耿队，你别听他的！还有那个老家伙，他俩一唱一和，跟那个卖栗子的说不定是亲戚！”

    关建国性如烈火，当即大怒：“你小子骂谁？”

    于果说：“这位关二叔，是晓影的大伯张宏勋先生生前的好朋友。”

    耿刚立马回头瞪了一眼邢中队长：“你会不会跟长辈说话？”邢中队长像一只老鼠一样迅速萎缩在一旁。

    耿刚对于果说：“大哥，我相信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绝对不会说瞎话。麻烦你再讲一遍，我一定秉公处理。”

    于果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可该详细的地方绝不遗漏，这是他长年纵横历史，与各式各样的人说话练出的语言天赋，一般人动拳头，没有谁能赢得了他，可就算比嘴巴，能赢他的人也几乎没有，哪怕平分秋色的也不多。

    耿刚越听脸色越阴沉，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完，因为这是对于果的尊重，尤其是像他这样的练武之人，最佩服高手，而于果这样能以实际行动令他心服口服的人，在他眼里比联合国秘书长地位都高。

    于果讲完后，话音未落，群众中有人喊道：“我作证！”接着又一个人同样这么喊，于是迅速形成了一道波纹，凌厉无俦地扩散开来，最后听上去简直像是愤怒的大合唱。

    小贩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地颤抖着：“谢谢大家……谢谢……”

    邢中队长几次想要插口，却始终没有机会，最后见耿刚怒视着自己，心里一震，怨毒突然溢出来，索性双手抱着膀子，干脆一脸傲然。

    耿刚见他是这个态度，更是格外恼火，厉声问：“假公济私，殴打商贩，殴打无辜群众，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实在的，他费心费力，苦口婆心地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把这一带的城管和商贩关系弄得差不多了，甚至被上头的领导点名夸奖，说是“管理者和被管理者的蜜月期”，但自从这位王主任的小**，啊不，小表舅子冷不丁被安排在城管队伍中队长的职位上后，城管又变成了一群土匪。

    耿刚不止一次地向上面反映，但总队长和支队长都并没有明确表态，他们只看疗效不问过程，谁能让商贩听话就足够了，谁关心商贩到底是因为心服口服才听话，还是因为恐惧才听话？而这位邢中队长则变本加厉，毫无收敛之意。

    刚刚收到邢中队长的求增援电话时，耿刚就很怀疑，对邢中队长所言“市场上有会功夫的暴徒干扰执法，袭击城管，甚至有想要杀害城管队员和无辜群众的意思”，感觉这也太扯淡了。

    可万一是真的呢？自己不马上调集精英前往增援，万一出了大事，那谁也担待不起，估计这邢中队长虽然说话夸张，却也不至于敢无中生有，就算封神演义是假的，可最起码也有武王伐纣吧？因此就急匆匆地调兵遣将赶来了，谁想到越听越不对劲，再结合周围群众众口一词，邢中队长果然是纯属胡扯。

    邢中队长见事情败露，干脆破罐子破摔，冷笑道：“行，你就在这里给我装包青天吧！你难道就没打过人？你打的就全是刁蛮贩子，我打的就都是无辜好人？你要是有个小舅子，你会不会最起码给他占一个不错的位置？这算什么假公济私？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吗？你除了作秀，还会干什么？”

    其实，邢中队长上头有人，真说起来，也不怕耿刚。耿刚是凭自己被提拔的，真论起背景，其实不如邢中队长。两个人也早就不算特别对付了。

    耿刚火冒三丈：“好哇！你还还嘴！你马上朝这两位大叔道歉！赔偿这位商贩大叔的医药费！”

    邢中队长啐了一口：“去他妈的，还‘两位大叔’？还道歉？那我们的医药费呢？我这帮人被打了，怎么算呢？”

    于果冷笑道：“不是都帮你们接好了么？再说，哪怕日本鬼子，在侵略我国时被八路军反击而死伤后，问八路讨要医药费的。你们怎么连日本鬼子都不如？”他说话十分尖刻，却又偏偏总是一针见血，群众再度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甚至开始此起彼伏地鼓起掌来，就像是在听郭德纲的响声一般精彩有趣。

    邢中队长吼道：“可那个卖栗子的刚才要杀我的事呢？也是众目睽睽，谁敢赖账？”

    于果微笑：“你问问周围的人，除了你的手下，其他人谁看见了？”

    周围的群众虽然不是每个人都迎合，可他们眼睛里都充满了对邢中队长的揶揄和轻蔑。

    随后对耿刚叫嚷道：“别人的领导都护犊子，你这样的一出事就把我往外推，我要你这样的领导有什么用？耿刚，有本事你就回局里打我的小报告，看看上头能不能撤了我？但你别忘了，你有表哥，我也有表姐！我表姐夫是区政府采购办的王主任！你动我一个试试？”

    耿刚怒不可遏：“你跟我玩仗势欺人？行，那咱们走着瞧！”他大手一挥，手下全部跟着他上了车。车子开到于果旁边，说：“哥，让你看笑话了，我们队伍里有这样的毒瘤，真是可悲！”

    于果知道，耿刚也不见得从不打人，但最起码还是有原则的，人以群分，和张晓影关系不错的人，道德上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便表示很理解地点点头。

    耿刚说：“哥，回头找你和晓影师姐喝酒啊！”车子开走了。

    **部分过去了，群众们嘻嘻哈哈地，觉得大快人心，大出一口恶气，但也只能这样了，因为邢中队长不可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可眼下这样的结果，已经是非常理想的结局了，作为贫民百姓，也不能奢求什么，他们心中的正义，拿到现实中，毕竟是颇为苍白的。

    即便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能在一时间成为他们这些老百姓的代表，但其实那只是人家自己的胜利，而不是所有人的胜利。

    于果一听之下，心想怎么什么事都赶到一起了，这个王主任简直是个老蜘蛛，在编织一张又臭又黑的蜘蛛网，这帮家伙都是些小蜘蛛，在上面坐享其成。

    邢中队长见他面呈思考状，误以为怕了，顿时牛逼哄哄，鼻子喷气，叫道：“怎么样？听到我表姐夫是谁以后，立马怂了是不？不牛逼了哈？你武功高又怎么样？武功再高，这也是个法治社会！讲法律的！你等着，看谁最后倒大霉！这事儿没完！没完！”

    于果懒得和这样的渣滓计较，反正他已经设了套，王主任会被他设的这个套顺手收拾掉，到那时，这帮渣滓也都树倒猢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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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4 你当我的女婿吧

﻿    于果理都没理他，转而对关建国说：“二叔，再会了。 ”

    关建国笑骂道：“再会个蛋！好不容易见着一次，不喝一顿再走？”

    于果愕然：“我吃饭了……”

    关建国感觉这小子很对自己的脾气，一把搂过肩膀，笑道：“我老人家还没吃，你吃饱了就不愿意陪着了？走！陪我喝点！你不是还有糖炒栗子没吃吗？”

    于果苦笑一声，只得陪他走了二十多分钟，在一个冒菜馆停下。关建国爱吃火锅，但他平时不舍得，因此就用麻辣烫或者四川冒菜替代，这里是他常来的地方，冒菜馆还专门为他弄了个包间，非常清静。荤素搭配，整了一大盆。

    于果说：“我可再次声明啊，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关建国笑道：“我又不用你请客！只是让你陪着！你放心吧，我现在饭量不比从前，但就这么一小碗，我还是吃得下的！”他果然食量惊人，也真不怕辣，呼哧呼哧先狂吃一通，再咕嘟咕嘟灌下一大口酒。

    于果安静地吃着糖炒栗子。

    关建国不乐意了：“你刚才不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又成了闷葫芦了？没个屁放。”

    于果笑了：“关二叔找我肯定是有事吧？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关建国比较瘦，一笑就是一脸褶子：“两件事。第一，得谢谢你帮了老谭，你这是救了老谭的命啊！”

    于果点点头：“也许吧，他要是真刺上了邢中队长，用不着死，就得最少十年大狱，那他这一辈子也就完蛋了，他的儿女也抬不起头来。至于邢中队长要是凭着关系反过来告他一个故意杀人未遂，那他毫无背景，势单力薄，就非死不可了。”

    关建国摆摆手：“你没听懂。他是‘有事’的，见不得光，见光就得死。”

    于果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身上有事？那你还保他？”

    关建国叹了口气，语气不胜唏嘘：“都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他亲妈被村书记的儿子撒酒疯打死，还开车碾压，就吃定他老实巴交不敢说什么。可老实人最惹不起，他唯一不能让人碰的底线就是他妈。

    “所以……冤有头债有主，他也没找别人，只找村书记的儿子，一开始仍然是理论，然后一怒之下失了手……然后就是远走他乡呗，那时候没监控，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毕竟村书记的儿子也不止一次交通肇事，仇人遍天下。

    “这些都是我买了他几次栗子，味道还不错，帮他摆平了几次事儿，赶走那些收保护费的小青年，他和我喝酒，一时脑热就说出来了。当时很后悔，怕我说出去，但我是有分寸的……我告诉你，是因为你跟我一样有分寸……哈哈！”

    于果听了哭笑不得，但也能感受到关建国的侠义精神。

    关建国吃一口肉来一口酒，咂吧咂吧，十分惬意：“所以，我觉得你确实是救了他，不然他真完了。我也替他谢谢你！来，满上！来一口！”

    于果不得已，和他对碰，干了一杯：“关二叔，你对一个路人都这么上心，我很佩服你。”

    关建国哈哈大笑：“你少拍我的马屁！刚才只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才是关键！”

    于果认真地说：“您请讲。”

    关建国笑道：“我刚才听那个耿刚说了，你以张晓影的表哥自居？这么说，张宏远说你是他准女婿，那是吹牛了？对不对？”

    于果不好措辞，只得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张宏远先生误以为我们在谈恋爱，由于当时情况特殊，张宏勋先生弥留之际，需要一定的安慰，所以张宏远先生就说了个善意的谎言给他大哥听，好让张宏勋先生安心上路。但人多嘴杂，不知怎么了就传播出去了，以至于使得社会上传开了，有损张晓影的名声……”

    关建国嗤笑道：“少来这一套！我看是张晓影那小妮子喜欢上了你，你不乐意吧？是不是觉得她太能闹腾了？这女孩啊，就得有个女孩样儿，那么能闹腾，那不行。我在张宏勋的追悼会上一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将来要一飞冲天的！

    “怎么样？果不其然，连洪万朝都拉拢你！这说明了什么，他们这帮人，在社会上混了大半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眼力都毒着呢！都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你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张宏远看上去是吃了亏，其实是吃定了你！不是你攀了他家的高枝儿，而是他先攀了你的高枝儿！”

    于果谦逊地说：“哪有，这话太言重了，让张宏远先生知道了就不好了。您老千万别这么说。”

    关建国又跟他碰了一杯，招呼他吃菜，于果虽然知道不至于宴无好宴，可总觉得有点奇怪，开始起了一点提防心理。

    关建国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念叨着：“一表人才，一表人才！”

    于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便说：“您老不是还有第二件事吗？不会是专门打听我和张晓影的关系吧？”

    关建国却一顿手里的筷子，诡谲地笑道：“那么说来，你现在是单身？没有女朋友，是吧？”说这话时，简直掩藏不住兴奋之情了。

    于果顿时感觉真的跑不了了。他总不能告诉关建国，自己有个已经死了，需要重新复活的女朋友吧？也不可能说自己有个植物人前女友，毕竟关建国可不是童雅诗她们，和自己关系只能算是普通酒友，于果实在不能把自己的隐私告知关建国。

    可从关建国的语气来看，绝对不是只是给自己做媒牵线这么简单。关建国表示对自己十分欣赏，欣赏的程度简直和张宏远不相上下，基于这样的评价，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帮他人介绍？再说，关建国明显一脸喜气洋洋，这就更坚固了于果的判断。

    可于果记得，张晓影说过，大伯和父亲曾经给关建国的儿子找过工作，没提他的女儿啊！就算按照关建国的年龄，他的孩子应该是独生子女，可黑道上的人，难免不和社会完全接轨，兴许也有个私生女儿，这也难说。

    果然，关建国把那枚玩弄已久的墨鱼丸填进嘴里之后，找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又搓了搓手，意犹未尽地享受嘴里食物的香气残留，半晌才瞪了瞪眼睛：“我很看好你，你当我的女婿吧！”

    于果幸亏嘴里没有食物，可即便是这样，刚吸了一口的茶水也差点喷出来。

    关建国对他的反应不大满意：“咋？觉得我穷？觉得我人品不好？”

    于果摆摆手：“哪有，关二叔你是黑道上的老前辈，安于清贫，不赚丧良心的钱，我还是很佩服的，你人品不好，就没有人品不好的人了……”

    关建国不耐烦：“你少来这一套！上次见你面的时候，我觉得你很爽快，连洪万朝的建议，你都直接拒绝，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现在怎么回事？跟我说话还绕来绕去的？”

    于果苦笑道：“那是对您的尊敬……”

    关建国哼一声：“屁！我要你的尊敬干啥？我要你当我的女婿！来，你甭废话，就给个痛快话，行，或者不行？”

    于果沉默几秒，无奈说：“关二叔，现在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再说，就是那个年代，也应该先偷偷在人群里看看，然后再决定。搁到现在，更得见见面，看看有没有眼缘，可以的话再相处，再互相了解……”

    关建国不吃这个：“你呀，别给我说这些乌七八糟的虚的，你和张晓影倒是相处得挺久，最后不也啥都没成吗？晓影这孩子除了黑点，论长相有几个比她漂亮的？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真是没经历过苦难的年代，没挨过饿，饭都吃不饱了还管这个？有个女人当老婆就不错了，穷毛病一个个的……眼缘？我们那时候谁说这个，大家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

    “再说，你急什么？我这不是还没给你介绍一下我女儿的情况么？我女儿啊，确实是我偷偷生的，要不是人家看在南疃老张苦苦托人的份儿上，还真得罚我一大笔钱。所以，我特别宝贝她，她是我的千金，掌上明珠……”

    没等于果开口，关建国又一拍桌子：“你看你看，长辈说话还没说完，你又急着插嘴！我知道，你想说，我长得丑，我女儿能好看到哪儿去？”

    于果忙说：“我可没那个意思……好吧，不插嘴。”

    关建国急切而得意地说：“告诉你吧！我女儿可漂亮了！为啥呢？她不像我，像她妈妈！唉，她妈妈也就是死得早，四十出头的时候，仍然是风韵犹存哪！就这么跟你说吧，那个年代，男人不讲什么狗屁颜值，有没有票子，看的就是你爷不爷们儿！

    “我当时一把大刀从正南长街砍到北大道，谁敢跟我单挑？会武功的也不敢，他怕我这狠劲儿！仲老四那小兔崽子有一次跟我犯刺儿，当时他才十**岁，还挺火爆的，我追了他好几条街，马上就追上了，他哭得跟死了祖先一样，鼻涕、眼泪和尿都在一块儿，后来幸亏来了一辆皮卡经过，他一把抓住跳上去，我才没追上……”

    于果有点受不了了：“不是，我不是打断您啊，二叔，你到底是想要表达什么？”

    关建国这才“哦”一声，一拍脑门儿，说：“对，你看我这说哪儿去了？我就是想说，那时候征服女人的心，除了会说两句甜言蜜语，再就得靠纯爷们儿气概！你妈……不是，你未来的岳母，也就是我去世的老婆，当年学习成绩也好，工作以后在工厂也是一枝花，可她谁也看不上，她最讨厌娘娘腔，她最喜欢我这种……”

    他看了一眼于果，发现对方快睡着了的样子，只好剧烈压缩一下，总结似地说：“所以说，她像她妈妈，专拣着好地方长，又跟我一样长了个大个子，漂亮啊！完美啊！不是我吹，也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我就不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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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5 杀人技

﻿    接着，关建国又说：“你看你看，你又想插嘴！我知道，你想问问我，漂亮怎么了？漂亮就能配得上你了吗？她晓影不也很漂亮吗？我还真就告诉你，我女儿温柔、善良、贤惠、孝顺，就跟林黛玉似的，但却没那么娇气。我说是掌上明珠，可我从来不惯着她，因为她天生懂事！真是我的小棉袄，嘿嘿嘿……”

    因为他嗓门大，门打开时，服务员正要端小凉菜进来，可外面的目光却齐刷刷射进来。

    关建国有些尴尬，可还是继续吹：“你什么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吹牛逼？那是你没亲眼见到她！我告诉你，她给我打过电话，说中秋、国庆那会儿工作忙，所以上级一直不批准回来，这几天就回胶东来。

    “估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到时候我安排你俩见面，你要是不同意她漂亮温柔善良贤惠，那就是说我撒谎放屁吹牛逼，你要是同意她漂亮温柔善良贤惠，那你哪能拒绝？男人不都要找这样的女人吗？直接咱就把事儿给定下了……”

    于果吓了一跳道：“我哪有这个表情？一直都是你在说。二叔，我突然肚子疼，可能是我不大习惯这么辣的冒菜，得适应适应，先上个厕所……”

    关建国眼珠子一瞪：“你净他妈瞎说八道，你一直在吃栗子，冒菜一口也没吃！”

    于果心道不妙，只得支吾道：“也可能是栗子刚才散落在地，弄脏了……”

    “你吃的是里面，外面那壳弄脏了关你鸟事？你是不是要躲着我啊？”

    于果忙不迭解释：“哪有？我可能是刚才被城管殴打……您别看我，我也没说完，虽然没有挨打，但他们即将殴打我的时候我一激动，就灌风进了肚子，所以现在肚子真有点儿疼，您总不至于真想让我拉这儿吧？”

    关建国气哼哼地一挥手：“快去快回！你还能从厕所乘火箭飞向太空么？丑女婿迟早要见岳父的！”

    于果暂且脱身，到了卫生间，苦苦思索。再难的案子，诸如之前的韩金匙母子连环杀人案，这次的老虎面具婚房杀人案，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遇到这种事，他还真觉得犯愁。这时候他要是趁机跑了吧，也太不尊重关建国了，可要是不跑，被他逮住不放，抓着去见女儿，那就真不妙了。

    话分两头说，足足等了十分钟，关建国估摸着于果是不是真的闹肚子，居然还没回来，可他对自己十分有信心，绝不相信于果不尊重自己，偷偷跑了。

    关建国这一大盆冒菜吃下去，还是觉得不够，由于女儿有了着落，他心情很好，便喊：“服务员！服务员再上个硬菜！再开一瓶白的小古酿！”

    可能是因为外面很忙活，服务员没有听见自己的需求？关建国觉得不可能，这都下午一点多了，不是最高峰的饭点儿了。于是他醉醺醺地，推开门喊了声：“服务员，怎么回事呢？叫了半天没见人……”

    可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正在聊着的话“放心，姐夫，以后我见他一次砸他一次，你不方便出手，看我的”突然戛然而止。

    关建国打了个酒嗝，一愣，发现这是邢中队长和几个城管，还有邢中队长的小舅子，刚来这里坐下，准备吃饭。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邢中队长坚决要包间，可老板也不敢得罪在这一带的民间名气很大的关建国，因此只是推说有重要客人，有级别的。邢中队长本想要一脚踹门而入，可听到“有级别”，顿时也老实了，毕竟不敢惹官场上的人，万一有来头，给自己的表姐夫王主任添麻烦了怎么办？

    邢中队长和小舅子坐定，小舅子忙点头哈腰地表示多亏了姐夫，姐夫真威风，这一下马屁拍在马腿上，邢中队长大怒，自己半小时前明明出了大丑啊！又破口大骂了小舅子老半天。

    要知道，王主任的老婆的确是邢中队长的表姐，邢中队长也的确是王主任名正言顺的小表舅子。可邢中队长的这位小舅子，其实是走野路子的，其姐姐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情人罢了，真算不上小舅子，最多是个不在编的，可以任其打骂。在邢中队长看来，能给这农村来的傻逼小舅子找个好位置卖栗子，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可偏偏正在此时，他俩同时看到了关建国。

    邢中队长始终认为关建国只是个糟老头子，他才不相信此人有什么道行，既然对付不了于果，也暂时和耿刚不对付，那就正好收拾这老东西。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顿时一拍桌子，指着关建国怒骂道：“妈了个逼的，老东西，真是山不转水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冤家路窄啊！你还腆着你那个逼脸在这儿吃东西？”

    忽然他像是悟到了什么，更加恼怒：“我操你妈逼！我还当这个包间里面有哪个大人物呢？还他妈是‘有级别’？原来就是你这老不死的？店老板，你等着，一会儿我再拾掇你！老狗，现在那个混小子不在，你落单了吧？我看看你今天怎么死？”

    他一招呼，身后五个城管队员齐刷刷站了起来，以撑阵势。他那小舅子更是怒火万丈，想要把满腔毒液全部喷洒在关建国身上。店主知道这帮人谁都得罪不起，甚至不敢作声劝阻，只能在一旁央求：“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其他桌的客人也发觉到不对劲，全都向外跑了，有的不要脸没给钱，店主又急又怒，在门口拦着却拦不住，气得又蹦又跳。

    别看他和他弟弟都是纹龙画虎戴大金链子，但那都是唬人的，以前多亏关建国，那些真正的地痞流氓才不敢来收保护费。可他虽然感激关建国，却更不敢得罪城管，工商，卫生，税务，哪一路神仙都能要了小生意人的命啊。

    关建国有点懵逼，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倒不是害怕，毕竟他身子骨还是很坚实，一般的以两个小伙子仍然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还有股子猛劲儿，更能在实战中增加战斗力。

    可他从没料到还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这么侮辱自己的人格，气得浑身发抖，本来还算不错的语言天赋，基本上全都被怒火烧焦了，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肩膀剧烈颤抖。

    邢中队长的小舅子还以为他是害怕了，当即一声大吼：“我让你能呗？操你妈逼的！”说着抄起身边的一瓶还没拆封的啤酒，轰然砸中关建国的脑袋。

    关建国毕竟六十多岁了，哪扛得住这一下，先是吃了一惊，有些头晕目眩。但他那股倔强劲儿被怒火彻底点燃了，手里虽然没有武器，可突然一把抓住邢小舅子的喉咙，当即就要挥过去一拳。

    可邢中队长使了个眼色，其他城管队员一拥而上，将关建国直接架住，关建国就算天生力大性猛，也不能跟五个人比力气，只能拼命挣扎，邢中队长阴冷地笑道：“我让你能！先把你这条老狗的胡子全拔掉！”

    关建国怒火万丈，他这人就是喜欢独行，其实他只要一吹哨子，就能从自己村里带出几十号小青年，要是再联系黑道上的人，别人就不说，南疃张宏远肯定是要人有人要枪有枪。可他天生不爱依赖别人，也不想做小青年的负面榜样，始终认为自己是以德服人，就算真遇到了困难，也不想开口。

    况且，村里那帮无业小青年很多都出去打工了，还有的白天在家睡觉，晚上才出来活动，这个时候偏偏没有一个在街上溜达，但凡看见了，他们连城管也一样打，因为关建国是他们心目中的战神。

    于果呢，怕关建国突然冲进卫生间，检查自己到底是否说到做到在大便，就只能找了个坑蹲下，谁想到还真涌起了一股屎意。好在他耳朵灵敏，尽管隔了好几层门，却还是能听到有点不对劲，但他很注重体面，必须按部就班一样一样来，等提上裤子洗了手，他也知道有可能晚了，却还是立马冲出门去。

    因为他听到外面的声音大了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打雷。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在推门的一瞬间，就决定立即跑到关建国身边，只要关建国不出事，他也不在乎先挨上几拳，再动手还击，反正普通人类的拳头在他看来，那是挠痒痒。

    然而当他亲眼看见这一幕时，尽管有些不能相信，可毕竟是正在发生的场景。

    邢中队长手持剪子，正奸佞大笑，要剪掉关建国的胡子，而关建国正在被五个城管架住，四肢动弹不得，脸色涨得发紫，看样子感到受到了极大侮辱，就这老爷子的气性，因为这件事还不得气死？旁边那个邢小舅子又抄起一个酒瓶，打算再往关建国脑门上招呼。

    于果再无犹疑，就要出手，可他毕竟是看了一眼才决定自己出手的方向，因此眼帘中一道人影急速闪过，也的确令他大吃一惊。这身手虽然依旧和自己天差地远，但跟自己平时随手打架的动作已经差不多了，已经是普通人类的极限，和小狼、黄中锦、薛笑笑是同一级别。

    这道人影先是将邢中队长连人带剪刀整个带了出去，一路乒乒乓乓连续砸翻了七八桌酒水，旋即那人掐住邢中队长的后脖颈，将其脑袋一下子装进了滚烫麻辣的一锅冒菜里面，然后一脚踢开凳子，在空中踩踏了那凳子一下，整个人极其漂亮地借力腾空而起，双脚全面下坠。

    于果心里一沉，暗想：“好厉害好凌厉的身手，尤其是这狠毒的级别，如果没杀过人，应该达不到这种程度。这人是谁呢？如果说要管闲事，好像出手也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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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6 狂怒！特种兵王回归

﻿    全身重量的冲力叠加，使得那人的双脚直接踏中邢中队长即将抬起头惨叫的双肩，这一下再度将邢中队长的脸重新撞入冒菜大碗内，晚受不了这股力道，骤然碎裂，桌子也跟着碎裂，邢中队长的脸已经烧红，完全被毁了容，重重地撞在地上，也不知死了没有。

    所有人都看呆了，从没见过如此狂猛狠辣的手法，这不是武功，是杀人技。

    只有于果能看得出，这人其实留了手，如果双脚踏中的是邢中队长的后脑勺——这也很容易，邢中队长的脊椎骨就会碎裂，当场死得惨不忍睹。从这方面也能倒推出，邢中队长应该是还活着，只不过脑袋烧伤和肩骨骨折造成的剧痛，使其痛得死去活来，会不断地晕厥，再次醒来，再次晕厥。

    这在现实社会，恐怕比死更加残酷。

    那人影再度转回，又一串小碎步连环拳击，虽然动作看上去猛恶且不美观，但凶狠程度和实际效果，比传统功夫的潇洒花样要厉害得多。每一拳击出便抽回，连续不停，每一次都有一个城管脸色铁青，一脸不敢相信地栽倒在地。

    最后轮到那个邢小舅子，此人手里的酒瓶子还没挥舞出去就被那人一把夺下，随后以常人不可想象的高速用拳头轰然击中邢小舅子的鼻梁和上牙槽子，然后反复冲击，如同给拉锯电影的快放，邢小舅子脸上血花四溅，牙齿如同婚礼上喷洒的礼花。

    其他几个城管可能只是因为架住了关建国，并没有动手，因此都只挨了一拳。但于果能看得出，这每一拳都足够让人轻微脑震荡，基本上像是在雪地里朝着石头地面滑了一跤脑袋落地造成的力度，这五六个城管甚至一时出现了记忆空白，眼珠子不知道该往哪儿转。

    就算他们清醒过来，也没有力气，更没有胆量敢于上前制止，尤其是邢小舅子那惨绝人寰的哀鸣，从起初的高低起伏，变为了一路滑坡，现在听起来简直像是有进气没出气。可那人还是一下一下地砸个不停，拳头每一次扬起都带着四散的血花，可却仍旧毫不犹豫地快速落下，并带着比上次更加巨大的杀伤力。

    于果知道再这么下去非死人不可，看来是邢小舅子侮辱关建国最深，因此受到的惩罚也就最重，没想到关建国还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而又武艺极其高强的后辈，不过此时自己如果再不出手，等于任由这人打出事来。他不关心邢小舅子是死是活，但不愿意让这人白白被判了死刑。

    想到这里，于果的动作比思想更快，一个箭步踏上去。

    而那人猛然感到后脑有疾风来袭，也不回头，陡然双手摁下做了一个俯卧撑，紧接着以肉眼看来几乎同一时间发生的动作双腿弹射而出，正好和于果在设计找出黄中锦时的做法异曲同工。

    可于果当时是信手拈来的，因为他的身手的确已臻化境，而眼前这人显然是受到过生死训练。于果心下一震：“难道是和薛笑笑、黄中锦一样的杀手？来自那个杀手集团？”

    但这想法没耽误他的动作，在他看来，那人狂猛无俦的后踢，也只是小儿科的猫蹬腿罢了，也就一动没动。

    那人却似乎突然惊动，立马收了腿，在空中两个翻滚，才重新落地，消解了力道，看来他也听得出来，来人只是想要帮忙而已，没有打算袭击自己的意思，便中途硬生生收住。

    于果看着他，说：“他快被你打死了，现在送医院吧。”

    可于果骤然怔住了，因为眼前正慢慢站起来的人跟自己身高基本上一样，却是个年轻女人，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皮肤晒得和张晓影差不多颜色。论相貌论身材，的确算是最少中上等的美女，只是没什么笑容，嘴唇紧闭，显得不好相处，可以想象即便笑了也很刻薄，是个性情冷峻而又刚猛的女人。

    那女人冷冷看了于果一眼，森然道：“你打120吧，谢谢。”

    于果说：“我在公安系统有些朋友，我可以为你作证，说你是见义勇为，只不过出手太重了，但你最好主动跟我去一趟公安局，积极说明情况，这样可以杜绝隐患。”

    那女人睥睨着他，淡淡地说：“你要是想跟我套近乎，就不麻烦你打120了。军人家属是受保护的，我敢这么干，上面会直接打电话给城管局和公安局的。”

    于果愣了：“什么？什么‘军人家属’？”但他立即咀嚼出了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这个年轻女人，就是都市题材网络里常见，但现实生活中却绝难见到的人——回归都市的特种兵王。只不过书里的角色都是男的，而这位，是特种女兵王。

    关建国呼哧呼哧地运着粗气，脸上却出现了怪异的情绪混合颜色，仿佛很愤怒很耻辱，却又很高兴很开心，于果看着他的怪异表情，也觉得有点不对头。

    忽然，他感到大事不妙。

    果然，关建国大喜过望地走过去，拉住这个年轻女人的手，喜不自胜地说：“哎呀，闺女，我的好凤凰，你终于回来了……”粗糙的大手在这女人的拳头上来回摩挲。这女人的手明显比童雅诗等人粗糙，甚至连练武的路晨和张晓影与之相比，都算纤纤柔夷了。

    于果虽然性格沉稳，这次也的确大跌眼镜了，尽管这跟他猜测的荒诞结果一样，但他依然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眼前这个事实：“这就是温柔、善良、贤惠？哪一点儿能跟眼前这个女人沾一点儿边儿？不过漂亮是真的，孝顺也是真的。但这种被极端环境打磨得冷酷无情的女人，就算确实是个美女，也真是毫无吸引力……”

    他刚想跑，却被关建国一把拉住，哈哈大笑：“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我的宝贝女儿关凤凰，你就叫她凤凰妹妹好啦！看看，是不是不输给晓影的大美女啊？而且还比晓影白！”

    其实说起来，张晓影是天生古铜色皮肤，而关凤凰则是在部队里晒黑的，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关凤凰比张晓影白，只不过是关建国认定自己宝贝女儿天下第一的一厢情愿的说法罢了。

    关建国又介绍于果给女儿认识：“看，这是我的忘年交，小于，于果，他的身手不如你，但也很厉害了，哈哈哈！我说于果，别怪二叔隐瞒你，凤凰从小喜欢打架，晓影小时候也被她打得哇哇哭，张宏勋当过兵，部队有关系，我怕凤凰总是惹祸，没办法才托老张帮忙，当了兵，但后来听说调到专门打架的什么精英小队了，还出国执行任务，我就……”

    他虽然很擅长打架，但毕竟只是街头斗殴的层面，就算经过几次生死战，也不至于能看懂于果的境界，他误认为自己的女儿是特种兵，于果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和女儿这一击必杀相比的。

    关凤凰却皱了皱眉，硬生生打断道：“爸，你说得太多了。”

    关建国忙不迭刹住车：“哦，对对，真是老糊涂了，这是秘密，要守纪律，不让说的！”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这几个货……真没事吧？我刚才在气头上，真动了要砍死他们的念头，可是你把他们打成这样，他们这下半辈子怎么过呀……”

    关凤凰陡然间杀气腾腾：“因为这是国内，所以我手下留情，所以他们还有下半辈子可以过。那就凑合着过吧。”旋即，她的声音放缓，问：“老头子，你自己呢？你没事儿吧？”

    关建国活动活动筋骨：“看我这肱二头肌！我能有什么事儿！我硬朗着呢！就这几个怂货，就是仗着人多，这里地方窄，换个地方，他们还是这么多人，我边打边跑，能把他们都干倒！哎呦呦！”

    关凤凰扶着他坐下：“你以后吹牛逼可以，别吹太多，吹多了自己也就先信了。”

    于果打了电话，120果然过来了，把人都抬上车，但跟着下来的还有两名警察，他们虽然不是四中队的，却偏偏认识于果，见是于果在这儿，多半可能是他动的手，都有些吃惊，便问道：“于大哥，这里怎么……”

    关凤凰看了于果一眼，那意思是“原来你还真认识警察”，旋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对着警察晃了一下：“同志，我是为了救被打的父亲，正当防卫，出手可能重了点，但我是受保护的。请你记住这上面这串数字，告诉你们局长，一天之内你们局长会接到电话的。”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带她回去，因为证件很难说不是伪造的。

    于果当然知道，关凤凰这种身手，毫无任何疑问，就上前对两个警察说：“两位，按照她说的做吧，出了事我来承担，你们放心。”

    在这两个警察眼里，于果是不亚于蝙蝠侠、蜘蛛侠的超级存在，是当代都市传奇，连刑警大队的大队长谷强都买他的面子，自然也就不方便多说什么，点点头便回去了。

    关凤凰从身上随手掏出一沓百元大钞，放在柜台上推给店主：“拿着吧，当赔偿损失。”

    店主支支吾吾地，却又不敢拿，怕是黑钱。

    关凤凰冷电一般的眼神掠过店主，店主全身发酸，差点一屁股瘫倒在地。关凤凰换了个客气的笑容，说：“这不是黑钱，是我为国家办事，用命换来的钱，你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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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7 不是冤家不聚头

﻿    店主这才知道关建国还有这么一个牛逼之极的兵王女儿，顿时心理的天平立马向关建国这边倾斜，谄媚地笑道：“关老到底是黑道上的老大哥，女儿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关建国有啥说啥：“真不好意思把你东西都打坏了，那几个城管要是以后再来找你的麻烦，你就说直接来找我好了。”

    关凤凰处理了这个问题后，这才转而上下打量于果。刚才于果没有表现出任何武功，而且单看于果的外形和细节，压根就不是练武之人，能厉害到哪儿去？虽然不至于欺世盗名，但最多可能也就是个花架子的业余爱好者罢了。

    可这不是重点，关凤凰对于果的第一印象是很差的，这就导致了她接下来说话的态度很不友好：“于果是吧？你和我爸爸是朋友？”

    于果一怔，随即微笑：“是，你爸爸不也说过了么？”

    关凤凰冷笑一声，森然道：“你也算是我爸爸的朋友？看着我爸爸被打，自己躲到厕所里去了？你也真好意思？你就算不是真功夫，会点儿花架子，最起码也能帮一点点忙，不让我爸爸落单，单方面挨揍吧？最最起码，你出门报个警很难？”

    于果已经能看得出她性格强硬冷酷、飞扬勇决，直截了当，便也没说什么。他不在乎自己被说成花架子，更不在乎自己在这个陌生女人心中的地位。本来就不愿辩驳，这会儿误会已深，就更不需要多说了。

    而且，于果心里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觉得只要给这个女人第一印象很差，那就完全不可能被这女人喜欢上了，关建国的如意算盘也就落空了。于是，他笑着说：“是我错了。”

    关凤凰见他居然还笑，心里大怒：“你还有脸笑？笑个屁你？”但常年在部队，尤其是特种部队，使得她比较能压抑住自身的不良情绪，便摇摇头：“行了，你回去吧，我和我爸爸也要回家了。”

    关建国急了：“等等！你爸爸我还有事没有说呢！是一件大事！”

    于果趁机忙说：“关二叔，你们父女俩这么久没见面了，正好可以聊聊，我先回去了哈！”说罢，不顾关建国在后面大喊，一路溜了。当然，为了避免显出真正的身手，也就是很一般的奔跑速度，任何人都能接受，谁也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当关凤凰确定自己的父亲在说什么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爸，你……你喝太多了吧？我扶你回去睡觉吧。”

    关建国却不依：“你看你！你爸的酒量有多少，你还能不知道？小于怎么啦？你就看不上？不就是因为他刚才没出手吗？我说了几遍了？他是正好去厕所拉屎了……”

    关凤凰皱了皱眉：“真恶心……你俩真是粗俗到一块儿去了。”

    关建国不甘心，追问道：“你觉得他长得丑？还是没钱？我告诉你，他可是隐形富豪，一笔买卖下来就是百八十万！当然，我清贫了一辈子，多少发财的机会，我是不干而已，当年年轻的时候好几次有开发商让我帮忙拆迁，我觉得那丧良心，要遭报应的，就从不答应，否则我也有很多钱了……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钱，我也不在乎女婿有多少钱，只要他对你好就行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只要和你结婚了，就必然会对你好！于果真的是个好男人，非常有原则，多少女人围着他转，他就是不动心，也不占人家一点儿便宜。比如，晓影天天缠着他，他从来不多看晓影一眼……”

    关凤凰打断道：“晓影从小就疯疯癫癫的，她的标准就是我的标准？她喜欢，我就必须喜欢？这个于果长得还行，也许在一些花痴女人眼里，这就叫帅，可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审美标准，你不能强行要求我和晓影‘并线’是不是？

    “在部队这两年，我更欣赏阳刚的军人，不喜欢这种白白净净戴眼镜的娘娘腔，没点儿男人气概！再说，他有没有钱那是他的事，国家给我的待遇也不错，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在胶东市买一百平米的房子，买二十万以上的车，都没问题。

    “所以，你就甭为我操心了。我去部队以后走南闯北长了不少见识，这得多亏你。你一直窝在胶东这个犄角旮旯，能见过多少好小伙子？冷不丁出来这么一个酒友，你就当个宝了？你还说他武功高强，你以为我没和他交过手，就看不出来他的根基？最多是个花架子而已，以前他打架没输那是他走运，要是遇上我，我不用十秒钟就让他趴下。”

    关建国真的不乐意了，他最不能容忍别人诋毁自己的品味，哪怕是女儿和自己意见不同，便苦口婆心地说：“凤凰，你能不能也从实际出发，考虑一下？现在那些比你小得多的小女孩都结婚当妈妈了，你都二十五了，马上要过生日了，又长一岁！现在男女比例的确差得大，可是你比其他女孩来说，并不占优势，哪怕你赚钱多，见识广！

    “年龄还是小事，我真后悔当初把你送到部队！当时就是怕你打架惹祸，可现在看来，只要随着年龄增长，自然就能懂事。我好不容易把小于给骗住，说你温婉、说你传统……你本来是个美女，可你看看，现在哪有点儿女人的样子？眼神凶狠，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女人的主要美德是啥？贤惠、温柔、善良，你看看你……”

    关凤凰摇摇头：“你才错了，幸亏你把我送到部队，让我有了纪律性约束，约束了之后，才能慢慢懂得道理。否则当初，你以为我和别人只是打打架就算了？你要是不及时把我送到部队，我很可能就会成了少年杀人犯。

    “再说，我刚才动手是因为任何一个女儿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侮辱。至于说假如因此给这个姓于的娘娘腔造成了什么不好的第一印象，那太好了，他本来就不是我的菜，我压根不会觉得可惜。我迟早会贤惠、温柔、善良的，但那得遇到我理想中的男人，才能水到渠成。”

    关建国知道女儿比自己还倔强，是油盐不进的，只能用力摇了摇头，浩叹一声，两人陷入沉默，只是并列走着。

    半晌，关建国冒出一句：“我本来是打算让你这次回来，就把事儿定下……”

    关凤凰淡淡地说：“我是特殊部门的，有一定的危险性，无论跟了谁，都会对谁不公平。谁会喜欢一个不完整的婚姻呢？女人可以在家里等男人，但从来没有哪个婚姻，是男人在家里等女人……况且，说不定有一天，再也等不到了……”

    这话更加深了关建国心里的阴影，关建国是个直白性格，藏不住，干脆了当地问：“你是我女儿，你的习惯我是一清二楚，就算在部队历练过，我也还是听得出来。你当我是你亲爹，还孝顺我的话，你就跟我亮句实话——你那特殊部门，到底是‘有一定的危险性’，还是‘十分危险，性命之忧’？”

    关凤凰没想到父亲突然这么犀利，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一阵，才勉强下定了决心，说：“爸，我们这是绝密，不能告诉你。但你应该能想象得到，我们的待遇比一般部队哪怕高层领导都要高，是为了什么……”

    关建国明白了：“你们玩儿命……”

    关凤凰沉重地说：“当兵哪有不玩儿命的？现在是和平年代，毕竟还没打仗，大部分军人都没机会玩儿命，但实际上，全球范围内，不见得都是和平的，总有些挑起纷争的邪恶根源，是整个地球的毒瘤，需要集合全人类的力量，进行铲除。大国在新闻上显得勾心斗角，其实在背后，对此已经进行联手了。我已经提示到这一步了，再说就违规了。你能听懂吧？

    “我这种人，赚钱多，行踪飘忽不固定，哪怕像刚才那样殴打地痞流氓，即便打成重伤甚至失手打死，上面也一样可以护着我，因为培养我这么一个人，很不容易。可一旦死了，荣誉只存在于内部，对外不会公布的，谁也不会知道我是不是英雄。”

    关建国横了一辈子，可听到女儿这么说，还是黯然神伤。

    关凤凰见爸爸这个样子，很是不忍，轻声说：“爸爸，这次上头说，我们即将执行一项十分重大，当然也足够危险的任务，谁愿意回来看看家人的，可以放假一个星期。我已经往你账户里存了两百万，这是最近三年任务的积蓄……”说到这里，她忽然感到十分苦涩，说不下去了。

    关建国肩膀一抖，关凤凰心疼他，一下子抱住。

    关建国“哎呀”一声，故作轻松地说：“你这力气是不是大得没处使了？我是你爹，不是****！你差点把我骨头抱碎了！……你放心吧，有于果陪着我，我挺好的。你干你的，别操心我。”

    关凤凰幽幽地说：“你想得开就好。不过……你还是找个靠谱的人陪着你吧，像这样一出事就跑的‘于跑跑’，我是真不放心。”

    关建国缓缓地说：“你呀，总觉得我见识少，可时代虽然在变化，但人性总是有相似之处。我也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见过的人也多，很清楚于果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要是和你换换，成就会比你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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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8 上赶子的不是买卖

﻿    关凤凰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嗤之以鼻，而是说：“爸，你这么欣赏他，就快点儿给你这个不卡拐的小酒友介绍个对象吧，不用非得把你的女儿贴进去。”

    关建国白了她一眼：“他还用我介绍？除了晓影，还有蓝色深度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晨曦集团董事长的女……都喜欢她呢……”

    关凤凰吃了一惊，旋即更增加了鄙夷之情：“原来果真是个靠小白脸在有钱女人堆里混软饭吃的，真不要脸！”

    关建国见女儿的误会越来越深，也无可奈何，而且实话实说，女儿真要是要执行艰巨任务，生死未卜，好像也不该把人家于果给耽误了，人家在这里大好青春，有的是优质女环绕，非要人家绑定自己的女儿，也太不近人情了，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眼见女儿也不喜欢于果，更就没必要乱点鸳鸯谱了，只是觉得可惜，自己的女儿没这福气。

    想到这里，关建国说：“你啊，这几天一直陪着我。还记得戴阿姨么？戴淑芬阿姨，是我的老同学，她老公前些日子去世了，周五让我去一趟，亲朋好友凑一下，我当初和她同桌那么多年，交情不错，怎么也得去给她老公烧点纸。你妈走了这么多年，我可很清楚一个人拉扯女儿是什么感受。”

    关凤凰一愣：“没事，周五你去吧。”

    关建国有些悲伤：“你没听明白。咱俩就这么几天日子在一起，你得天天陪着我，不准跑，不准和你学生时代的朋友逛街。”

    关凤凰笑了：“你当我是小女孩？再说，上头只是让我来看看爹妈，可没说让我去找同学玩儿，而且同学是无关人员，这也是违反规定的。”

    关建国黯然道：“你就是没听懂。你周五也要和我一起去，虽然戴淑芬阿姨没邀请你，但我还是想要你跟着我一起，寸步不离……因为咱们只有这么几天待在一起……我真是后悔把你送到部队啊……从你十九岁以后，我一年才见你几回啊……

    “你戴阿姨虽然失去了老公和大女儿，但起码还有个小女儿，我呢，你大哥不争气，全靠你张二叔叔帮衬着，混个吃喝。我就疼你……可你也要离开我了……而且还不知道……呸呸呸！你看我这乌鸦嘴！”

    关凤凰听得很不好受，也沉默了。

    过了半晌，关凤凰突然说了一句：“其实，我也可以和这个于果见见面，假如这样你能高兴的话。但我可不开口约，你问问他吧，定好时间就见，但我有言在先，喜不喜欢他，在我，你可不能强迫。就这几天吧，因为我就这么宝贵的几天……”

    关建国愕然，本来想要让她别为了孝顺而做不乐意做的事情，这几天应该快快乐乐的，但话到嘴边又觉着，不该打击女儿好不容易出现的积极性。毕竟女儿在部队历练得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当年是个性如烈火的狂怒女孩，都不是叛逆能形容得了的，可现在一言一行都深深展现出对自己的爱，真是难得。

    可惜……这么一个难得的宝贝女儿，就这么几天的陪伴时间，即将面临的任务，也许生死未卜……

    关建国想到这里，打起精神，吸了一口鼻子，郑重地说：“好，咱一切顺其自然，顺其自然。明天吧，明天我就约他，今天马上约的话，有点儿……你也知道，上赶子的不是买卖。”

    关凤凰微微一笑，苦涩地想：“和这个于果，没必要玩儿这么多脑子……算了，连说也没必要说，就像爸爸说的那样，顺其自然吧。”

    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再磨蹭一个钟头，又快吃晚饭了。于果在街头伫立了一会儿，忽然说：“系统，我上个厕所。”

    系统一愣：“这事儿您也需要专门告诉我？还是说您关于肚子坏了的话不是谎言？”

    于果凝然道：“你准备一下，我要穿越到仲老五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需要花多少钱你说一下。”

    系统有些吃惊：“还余下一百五十六万，如果前往最少需要花掉三万，因为距离有点远。您确定要去？您是要去质问仲老五为什么要派杀手杀您吗？”

    于果微微一笑，冰冷地说：“我又不是琼瑶戏男主角，就为了质问花三万块？仲老五他不该请杀手杀我，我不原谅他。之前比较忙，一直没腾出手来，今晚活动活动，去把他解决了吧。还是老样子，到了请开启我的无视状态。”

    系统沉默几秒，小心翼翼地问：“您是要把他送到北极熊、非洲狮那里去？”

    于果点点头：“我本来想直接要他的命，毕竟他罪大恶极，我杀了他是为了我自己的长远打算，也一样是为民除害，从这一点儿来说，系统应该不会扣我的积分吧？可现在想想，亲手杀他虽然痛快，也很省钱，但会为我引来很多麻烦，倒不如花点钱，让他的死彻底跟我没关系。”

    没等系统开口，于果却话锋一转：“可既然他横竖都是一死，何不让他死得更有价值，更能为人民服务，更重于泰山呢？所以，我决定最大限度地开发一下他死亡的价值。仲老四不是想杀我吗？那我就杀了仲老五，然后再嫁祸仲老四。”

    系统能听出他声音里冷酷无情而又坚固无比的金属质感。

    于果这就进了一家商场的卫生间，找了一个蹲位关上门冲了水，若无其事地继续与系统讨论，态度恬淡，仿佛讨论的事情不是杀人，而是用烤箱做披萨的方法：“李闯和郑荣暂时没惹我，那就算了，我这个人还是比较公道，也比较大度的。好了，不说废话，方法是这样的：

    “首先，尽管我杀人不用刀枪，但我这次的确需要用一把刀了。但这把刀一定要特别。我相信，依照仲老四的性格，家里的装潢肯定极尽奢华，估计刀子也不例外，我在网上看那些关于富翁生活的八卦新闻，说他们的水果刀也是从日本和德国专门定制的一套系列刀具，是价值不菲的。刀子上也肯定有他的指纹，这不奇怪。

    “刀子虽然也是管制的，可水果刀不算。而枪就不一样了，仲老四虽然有枪，但也不会长期摸枪。换句话说，就算是杀人，仲老四也不可能亲自去，如果我陷害仲老四的那把凶器是枪，而且枪上有仲老四的指纹，那就有点明显的陷害意思了，警方或许也会怀疑。

    “可刀子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兴许是他一时兴起随手把刀子递给杀手，要杀手用这玩意杀仲老五呢，对不对？一切皆有可能。等我找到这把刀，就前往仲老五的所在地，用这刀子给仲老五送终。警察发现仲老五的尸体也没关系，小事情嘛。”

    系统见他心意已决，为这个人类的冷酷决绝感到惊讶，可自己作为非人类反而多愁善感，何必呢？因此，系统也不再多说废话，而是问：“您打算怎么找到仲老四呢？毕竟仲老四不一定一分钟以前就在家里。”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不用担心，这些我都想好了。你帮我寻找‘仲老四上一次睡眠时间超过八个钟头以上的地方’，要知道如果他在公司沙发上睡觉，甭管沙发多舒服，也很难睡过八个钟头以上，超过八小时，一定是在他自己家里。这种黑道上打滚的顶级老大，也只有在他自己家里，才能睡得安心。”

    系统佩服地回答：“两万元就可以前往，连带着恢复到基准时间线。这样一来，您还剩下一百五十四万，积分35000点不变。”

    于果摇摇头：“不光是这样，仲老四怕死，家里肯定有很多监控，所以，你需要帮我取消他家里外所有的监控摄像头能够拍摄到我的画面，并且完美地转化成其他时候的画面，即便警察或者仲老四自己的人专门看，也看不出什么瑕疵来。”

    系统回道：“再加三万元，也就是说，您还剩下一百五十一万，积分35000点不变。”

    于果接着说：“等我拿到了想要拿到的完美凶器时，再立即从他家里直接转移到仲老五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你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再之后，我会把仲老四的刀具扔在比较明显的地方，让当地警察找到。当地警察一查他的身份资料，就自然而然找回胶东市。假如发现仲老四家里也有一模一样的刀具，那……”

    系统如果是个人类的话，那就必然会倒吸一口冷气的。即便它有所准备，还是诧异了：“您……这计划您是不是很早就开始构思和决定了？”

    于果森然道：“你该听说过这句话吧：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光是仲老四向王主任行贿这件事，力度还不够大，因为牵扯到方方面面。王主任有自己的关系网和保护伞，仲家四兄弟更是如此，论势力，仲老大是市中区的区委书记，听说马上就要成为副市长了。

    “这在一个三线城市里，算是一等一的强大，单论这方面关系，如果不是洪校长的关系直通上面，张宏远在省城也有点关系，只怕是无法跟仲家兄弟抗衡的。我也不指望这一次就能把仲老四扳倒，但最起码，我要双管齐下，才能让他吃点苦头，同时动摇一下仲老大的地位。”

    系统知道他心意已决，便说：“好吧，您请前往吧，您还剩下一百五十一万，积分35000点不变。到了之后只要您不开口，就一直是无视状态。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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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9 刀，红酒，桥下

﻿    于果的身体立即被量子化，急速传送到一栋宽大且阴沉的别墅里。于果感到身体稳定之后，开始四下打量周围。其实，按照这别墅的阴暗程度和他的强大身手而言，无视状态本来是不必要的，而且已经将别墅内外的监控摄像头都做了手脚。

    可于果这次是来到敌人的房子里，这和他以前因为做生意而进行的穿越是两回事，尤其是相比之前娇娇去王主任家里翻找，现在简直如同是在地狱里。

    不过，觉得像是在地狱，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厌恶。于果不想因为个人好恶而影响对人的判断，但他也时刻让自己谨记，那些曾经企图伤害自己的人，自己是绝不会原谅的，而且也绝不放过，保持相当的憎恶感，也同样可以令他时刻保持警惕，别因为时过境迁而好了疮疤忘了疼。

    不知道此时此刻，仲老四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电视，从这么奢华的客厅来看，估计卧室里也一样有电视和电脑。于果迅速回归基准时间线，依然保持着无视状态，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挪动。

    终于，他看到了在一个很大的酒柜里，除了各式各样的名酒之外，还有一套非常独特的刀具，在刀具架里倒挂着，如同一具具机器人雪亮的尸体，即便是在阴暗无光的客厅内，映衬着窗外的星辰和同样孱弱的路灯光晕，也一样可以显得闪闪生辉。

    如果这真的仅仅是一套刀具，那摆在厨房里就是了？

    因此于果判定，这刀具还真是不一般。真说起来，蓝色深度集团的规模可比仲老四的西沙台集团大得多了，但论起穷奢极欲的享受，仲老四还真的甩童家几条街，尽管这是暴发户心态，可毕竟这是一个物质的世界，好东西的确是肯花钱就能买来的，谁花钱，谁就跟好东西有缘。

    于果能够想象，这个酒柜是仲老四装逼用的主要杀手锏，从外面找来一个艺校毕业、已经在一些影视剧里稍微崭露头角的三流小明星，在这里用钱和钱换来的好东西，把她们“砸晕”，尽情装逼，再一举拿下。

    想到这里，于果缓缓走过去，打开了柜门。也就在这时，传来一声冲马桶的声音，于果一怔，循着声音望过去。这别墅不小，估计最少也得有俩厕所，仲老四应该是住在楼上，这冲厕所的声音也来自楼上。

    于是，于果在打开柜门的一瞬间，心道：“系统，这把刀上是否有仲老四的指纹？”

    系统毫不客气地回复道：“在商言商，鉴定费一万元，您也可以选择送给您的刑警女友们鉴定。”

    于果冷冷地说：“关键时刻就别跟我逗闷子了。一万就一万，你鉴定一下吧。”

    系统回答道：“鉴定已完成，的确是仲民彪的指纹，没有第二个人的，看来他常用这把刀削水果。您还剩下一百五十万元积蓄，积分35000点不变。”

    于果心道：“很好，现在请你把这把刀放到你的虚拟空间里。虚拟储藏它的话，应该不会有任何接触吧？”

    系统回道：“您放心，那是当然。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于果沉默了一阵，说：“再等等。”

    系统不知他在等什么，便就陪着他默默地矗立着。直到一会儿传来了哼哼唧唧地“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的公鸭嗓歌声传来，仲老四穿着睡衣摇摇晃晃地走下楼，目标大概就是这个酒柜。

    于果侧身一让，没有去看仲老四。两个人的目光一旦接触，于果的无视状态就会出现量子不稳定，只怕会被仲老四的肉眼捕捉到。

    但于果却并不打算走，系统不明所以，也没有催促他。终于，仲老四在于果的身旁拿起红酒酒瓶，倒了一小半杯，咂吧几口，有滋有味。于果不懂酒，但他估计这酒应该是很少见的真品，价值不菲。

    将红酒瓶刚放回柜里，仲老四就摇摇晃晃地摇动着酒杯上楼了，而于果却又盯住了这瓶酒，心里说：“这酒是被我亲眼见到他拿了，那就省掉花钱鉴定是否有他指纹的这一步了。你把这酒也存在虚拟空间里吧。光一把刀子力度还不够大，再加上这瓶红酒，那不是更好？”

    系统对他的心狠手辣颇为感慨，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好的，已经存储了。现在就走吗？”

    于果看着仲老四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心道：“这是给他的最后一次冷笑，可惜，他却没有正面看到。走吧，马上去仲老五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自动调整回基准时间线。”

    于果再次被数据化，全部传送到另一处。

    这里明显热起来，感觉像是**月份，而不像是十月底。不但如此，胶东市尽管靠海，又是个雪窝，但夏天比较干燥，而这里却并非是那种燥热，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透进去的潮湿，仿佛空气中被注了水。

    这让他立即明白过来，到了南方某个大城市，也就是仲老五的据点。

    这是一座四通八达的大桥，看上去还未竣工，但已经颇具规模。南方富裕发达，即便是郊区，车辆也如同蚂蜂一般拥挤，交通不免大受影响。因此，在寸土寸金的前提下，修建各类高架桥，就是一个很好很有效果的缓解拥堵方式了。

    按说，这么热的环境，即便是晚上，也一样会有热气扑面而来，可于果骤然感到，冷飕飕的一股寒流，突然凝结成一把冰刀，刺进了自己的体内。

    系统没有说话，于果却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系统回答道：“这是规矩，我不能告诉您的，也不可以随便提示您。所以，这也不能算是花冤枉钱。”

    于果顿了顿，说：“回到基准时间线吧。”

    系统默默办妥。一切仍然和刚才别无二致。环顾四周，压根就没有一个人。谁会在晚上一个人跑到这荒无人烟的郊区高架桥底下呢？况且桥还没修好。

    于果踩了踩脚下：“这个位置我没挪动过，既然把我传送到这里，想必是精准的。我脚下的水泥低下，砂石地下，埋着仲老五，是吗？”

    系统回答道：“是的，他确实已经死了，在南方这么热的地方，尸体肯定也早腐烂了，即便挖出来，对破案来讲难度也很大。您把他挖出来，再放上一瓶红酒和一把刀，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况且，想要把他挖出来是不可能的，他已经在地基里面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您总不希望这大桥尚未建好就坍塌下来吧？甚至还有可能误伤人命。”

    于果淡淡地说：“你应该可以把尸体凭空挪出来，并且添加相同体积的石块吧？”

    系统说：“这当然可以做到，可难度太大，最少也得十万到二十万的花费。其次，就像我刚才说的，您把他捞上来，那也就是一堆烂肉，毫无利用价值。甚至再过一段时间，成了枯骨，警方压根就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中国太大了。哪怕仲老五是个有钱的大毒贩，一旦失踪，也没有人会主动报警找他，他这一死，等同于已经人间蒸发了。”

    于果皱了皱眉，从原地挪开，说：“把我送回去吧，在这个时间段，我租房楼下应该会准时出现那辆杂粮煎饼小吃车，车主租住在地下室。就把我送到小吃车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吧。对了，刚才地面上的脚印……”

    系统回答：“您放心，这边风沙会很快去除您的鞋印，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会把您的脚印清除的。倒不是处于抱歉和愧疚，而是这在我的权限范围之内，因此这算是免费赠送的穿越套餐，清除脚印不花您一分钱。”

    于果说：“那我谢谢你了。但红酒和刀子先别忙处理，暂时存着吧，我还有用。那么，这就回去吧。”

    返回后，于果感到有些饿，正好还真是杂粮煎饼车主要收摊回来睡，便买了一份，车主朝他憨厚地笑，看上去饱经风霜，很像自己的父辈。

    于果回到出租屋内，一边吃煎饼果子，一边问系统：“你觉得，谁杀了仲老五呢？”

    系统反问：“您怎么知道仲老五是被人杀害的呢？”

    于果咬了一口中间的薄脆：“他如果是正常死亡，会埋在桥底下当路基么？你可别告诉我他现在开始行善积德，为老百姓修桥铺路了？就算是在桥下进行毒品交易，那时候桥还没影子呢，他岂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在交易？”

    接着，他有意无意地问：“我看，是谁杀了他，你也是知道的吧？”

    系统回答道：“在您解开韩金匙大案的秘密之前，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这次也是一样。但我只要想的话，也能知道人类所有的事情，只不过跟您一样，需要花钱的。您也知道，我更爱钱，更爱积分，并不想用财富换跟我无关的好奇心问题，是吧？”

    于果笑了：“嗯，你的确很爱钱，不过，设定如此，那也没办法。”

    系统问：“您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仲民彪干的？”

    于果斟酌着：“我没有足够证据，不能乱说。可凭我的感觉来看——不是。杀仲老五风险大，成本高，还不一定能成功，甚至会把仲老四自己牵扯进去。而相反，哪天仲老五东窗事发，而此人是做杀头买卖的，被警方注意的话那就必死无疑。

    “所以，仲老四无论交代什么，都是左右一个死，那仲老五一定会竭力反抗，拼死到底的，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就成功逃走了，无论哪种，仲老四都不会进入警方的视线。因此，我感觉杀他的，不是仲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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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0 贪官和黑老大

﻿    于果想了想，又补充说：“再说，从实力的角度来看，仲老四要杀仲老五，也没那么容易。 他俩手底下都是人多枪多，也许仲老四人多一点，基本上都是玩刀的，枪都是手枪、猎枪和自制火药枪，而仲老五是南方黑帮，枪肯定要更好一些，指不定连微型冲锋枪都有，可人少。

    “比经济条件，也不相上下，无非仲老四家大业大，从银行存款、股票基金到住房、商铺，大多数都是能拿得上桌面的财产，而仲老五虽然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酒店算实体，还没敢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当法人，可捞偏门都是现钱，一下子拿出的现金又会比仲老四多得多了。

    “比背景，仲老四的白道背景非常雄厚，黑道上也公认他是胶东最强大的老大之一，最近甚至大有问鼎洪校长的势头，连老百姓经过他的公司门口，也会指指点点说，这是个黑社会头子开的公司，黑着呢。

    “但仲老五贩毒那是跟全宇宙作对，谁敢当他的保护伞？他是纯黑，没有白道势力，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兴许街边某个喝醉酒的混混骂了他几句，他也不敢明着收拾人家，生怕引来警察招来祸患。也只有毒品界内，他的名声还是很大的，但也同样很隐秘。

    “所以，说来说去，两个人是各擅胜场，而且还都能请杀手长途奔袭。因此……我觉得仲老四没必要、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杀死仲老五的，他也肯定清楚我刚才分析的这些。我感觉，黑吃黑的可能性大一些，也许是仲老五的手下背叛了，也许某个毒贩早想吞了他，就杀了他，也更靠谱一些。”

    说到这里，于果顿了顿，阴恻恻地说：“不过，仲老五这么死了，也算他的幸运。他派了个杀手来杀我，接着他自己反而先死了，这是不给我报复的机会。也就是我现在发展得还不错，心情也挺好，仓禀实而知礼节，我就善良多了。否则，我会把他的烂肉枯骨从桥底下刨出来，在太阳底下晒晒，然后喂狗。”

    系统听了，说：“您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我知道。”

    于果微笑道：“你可真会恭维我。人家都要杀我了，我杀回去，难道还算小气？只不过，我懒得跟个死人计较就是了。系统，你放心吧，这酒和刀还是有机会用的，你先留着。”

    第二天一大早，于果接到了谭晶晶的短信：“今天轮到我了，你要是想找个借口不见面，最好现在说。”

    于果心想，这火辣性格的谭公主总是这么咄咄逼人，但反正他也没事做，便回复道：“好的，那就中午十一点市中区万达广场东十三街牛排自助见。”

    谭晶晶不依不饶：“十一点才见面？我八点就到万达广场看衣服，你陪我逛逛吧，我一直买不到合适的衣服，都太紧了，你给参谋一下，就这样吧，到时候见。”她这话当然也是在卖弄自己傲人的身材，单论上围，她的确能秒杀所有的竞争对手。

    于果也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字面下隐藏的意思？也只回复道：“到时见。”

    放下手机后，于果对系统说：“帮我追踪一下那移动硬盘的温度，只要它温度一升高，就表明里面仲老四向王主任行贿的录像在电脑里被播放了，你就马上告诉我。那么，是否前往，就看我自己的选择了。”

    系统说：“您对穿越功能的灵活运用的确是出神入化。那么我告诉您，这移动硬盘自从您上次故意让娇娇发现并看过之后，又持续升温了一次，就在大约一个钟头以前。”

    于果笑笑：“没事，不用紧张。这很有可能是娇娇再次演示给谢俊飞看，并且复制下来，将复制品发给王主任，借此威胁。等到第二次再升温，就是我行动的时候。”

    系统问：“那万一在这期间，娇娇和谢俊飞被王主任抓到，甚至遇害了怎么办？”

    于果摇摇头：“被抓到也许容易，但遇害就没那么容易了。娇娇和谢俊飞虽然贪婪，而且反侦查经验不足，第一次干这事儿，可你发现没有，他俩都很细腻，仍然属于比较精明的人。到时候他俩只需要一口咬定，这视频的原本交给了第三个人，随时能发到网上去，那无论是王主任还是仲老四，都不敢随随便便杀害他俩。

    “况且，移动硬盘虽然大而且重，不如U盘使用便捷，可娇娇不会那么容易拿出这移动硬盘，而是会用U盘作为威胁来吓唬王主任，移动硬盘在这几个人的潜意识上，都是原本。在没找到原本之前，王主任和仲老四，不会杀娇娇和谢俊飞，他俩的生命安全是能保证的，最多吃了不少苦头。

    “换句话说，这移动硬盘要是重新升温，那就说明，是被找到了，按照王主任和仲老四的性格，不到最后插入电脑看清楚里面的视频这一步，他俩仍然不会杀害娇娇和谢俊飞。那么，我会在升温之时立即前往其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迅速转换到基准时间线，就能救了娇娇和谢俊飞。当然，我还会是无视状态。”

    系统陡然感到一阵阴寒，忍不住问：“那您的红酒和刀子，究竟是给谁准备的呢？”

    于果终于得意地笑了：“你明明已经猜到了，还来问我？要是仅仅把视频传上网，让网民都看见，那倒霉的一定只是王主任，而不是有仲老大保护的仲老四，所以，这跟我的一石二鸟之计还是有些差距。因此，我必须要加一把力，让仲老四无处可逃，必死无疑！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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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此刻的仲老四，却被一个电话吓醒了。他这种人睡不安稳，醒了就要等好久才睡，还需要来点红酒定定神，这回一看居然是王主任来电，怒火不打一处来，心想：“妈了个逼的，又来逼我收拾于果吗？不然就不给我那笔业务？我操你大爷的，真惹怒了我，你以为我好欺负？我大哥比你的官儿大多了，而且即将当副市长，你算个鸟蛋？”

    可想是这么想，仲老大不止一次把他叫到跟前骂得狗血淋头，说现在是其事业最重要的上升期，任何差错都不能出，风声鹤唳，要他千万别在这关键时刻给自己捅娄子。

    仲老四当然知道，仲老大是全家的希望，是整个家族兴旺发达的根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基本道理能不知道？这么一耽搁，一个拆迁项目又停下来了。可那帮刁民倒好，更是觉得奇货可居，继续要着高价不跳水，真是十足该死！

    仲老四心里冷笑：“你们这帮畜生，以为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咱们就先耗着，等我大哥当上了管城建的副市长，大手一挥，明着要求拆迁，到那时你们不搬，就是跟政府作对了，到时候就是我大展身手的时候，那时，你们怎么哭爹喊娘放赖满地打滚都没用了！我们的行为有官方支持了，战无不胜！”

    又一想：“再忍一忍这个傻逼王主任吧，先跟他陪着笑脸，虚以委蛇，等我大哥升了，我他妈先吐他一口浓痰！现在这叫忍辱负重，看谁能笑到最后！”

    于是，仲老四调整了一下心态，说服了自己，先对着镜子扮了个笑脸，然后接通电话：“喂？王主任呐！哈哈，我不用看手机，就知道是你！上次你说要教训于果的那件事，真不是兄弟我不给面子呀，实在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听到王主任一句暴怒的大骂：“我**你这个狗逼养的！仲老四，你什么意思？想搞死我？”

    仲老四就是“修养”再好，也忍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侮辱，要知道他在西沙台集团是说一不二的皇上，随手一招，就有几百个纹龙画虎的小青年手持钢管砍刀，供他驱使，王主任虽然是个当官的，胶东老百姓也奉行“民不与官斗，财不与势斗”的基本原理，可这不等仲老四能够容许王主任可以无限度地挑衅自己的底线。

    这一刻，仲老四甚至有了这样一种念头：“比起杀掉于果，我现在更想先杀掉你！打完这个电话，我就得问问郑荣，上次那个杀手怎么没信儿了，难道是个骗子？”

    他实在怒气很大，又怕抑制不住，只能强行隐忍，暂时没有作声。

    王主任是官儿当久了，误认为所有人都要被他踩在脚下，误认为黑社会分子对他低眉顺眼是黑道人物的全部脸孔，便仍然吼道：“怎么了？不敢回答了？心虚了？你把我弄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大哥是区里一把手，你就不怕连累你大哥？到头来，还是害了你自己！告诉你，你大哥的那些事，我也不是一点儿也不清楚的……”

    仲老四这才琢磨出来味儿不对，可他听到王主任最后的威胁，心中杀意又起——你这他妈的是无法无天了啊？连区委书记，未来掌管全市城建的副市长，都敢威胁？仲老四主意已定，要找个时间，单独和仲老大坐一坐，说一说这个不得不除掉的混蛋。

    王主任继续骂道：“你行，你给我钱，我收了，你又录了像，那么，咱们就彻底掰了。你是做商业的，我是当官儿的，到时候坐牢的只有我，你是这么认为的，是不是？嘿嘿，哈哈，我告诉你，咱们一拍两散！看到时候枪毙，谁走在谁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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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1 友谊之树常青

﻿    “不是，什么录像？”仲老四强压着怒意，但态度也不友善了，“王主任，我确实没听懂你的意思，但你想想，我至于装糊涂吗？我本来就指着你发财呢，我得罪你有什么好处？”

    王主任虽然声音还是不小，但明显比刚才小多了，可还是充满了质疑：“你敢说你不知道视频的事？你身边有人吗？如果不方便说，你找个安静的地方！”

    仲老四忙不迭说：“等等，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一点儿，你先听我说——你是说，我录了你的视频？具体是哪段儿？还是全录了？”

    这话其实不是故意挑逗，但毫无疑问，王主任在仲老四提供的场所受贿不止一次两次了，玩女人就更不止十次八次了。王主任听到这里，心头怒火再起，好容易压下去，尽量镇定地说：“就是你在富贵厅那次，你记得吗？一百个！”他确实不想说得太明白，毕竟国内的电话太不安全，“一百个”，自然是“一百万”。

    仲老四也立马心领神会，心里一震，暗想：“这傻逼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其实他的确真的进行了视频录像，但假设他看了王主任得到的视频资料，就会发现，两者的角度还是有细微差别的，而且声音的清晰度更是差距明显。可此时他哪有闲暇去寻思这个？正琢磨着怎么圆谎呢。

    王主任听他又不做声了，便厉声问：“没话说了吧？你录这个视频，是为了有朝一日对付我吧？”

    仲老四心里快速地思考：“这视频是怎么流到他手里的？现在保安那里肯定恢复不了了，因为一个月前的都会删除，只有我本人偷偷地去剪切了这段视频，存在我自己的U盘里，放在隐秘的地方，我没结婚没老婆没孩子，这地方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就连郑荣和李闯也不可能知道的呀！

    “要是王主任这傻逼是凭空猜测，那也没道理突然打电话给我，这也不符合人之常情啊！所以……看来也只有一种可能，别人也偷偷录了这段视频，是谁呢？现场只有我呀……难道郑荣和李闯这两个王八蛋中的一个，偷偷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在富贵厅、祥瑞厅这些贵宾包间装了另一个摄像头，那我就真不知道了……”

    念及此处，仲老四的怨毒再度升起，忖度道：“郑荣，李闯，我马上会调查这件事，我对你俩不薄，要是给我查到你俩中的一个，甚至是两个连手，背后里阴我，那就别怪我把你们两个都杀了！”

    可这边还得应付王主任，仲老四忙陪着笑脸，即便王主任根本看不出笑脸来：“王主任，这事我用人格——假如你还相信我的人格，觉得我老四还有人格的话——用人格保证，这事绝不是我干的，假如是我，那就天打雷劈！”这话其实留了余地，说“绝不是我干的”，而不是“这事我绝没干”。

    王主任心想：“去你妈的！就你这王八蛋还怕天打雷劈？你干这个行当，早就生儿子没**了，你他妈连儿子都没有！”嘴上却缓和了一下，毕竟他也不愿意得罪仲老四太深，因为仲老四每年定期送给他的钱都在一百万上下浮动，今年更远远不止这个数，这相当于他把公家的钱送出去给仲老四操作，然后洗白，分得十分之一。

    因此，王主任说：“好吧，我再相信你一回，毕竟咱们也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不帮我搞掉这个于果，这事儿也可以先放放，毕竟我知道他的本事，你们这帮混社会的，就能欺负平民百姓，对付这样的人，你们吓得跟老鼠一样。”

    仲老四听到他如此侮辱自己，怒火中烧，于果将自己五十多年的骄傲全部毁于一旦，甚至将自己的自尊任意踩在脚下来回碾压，这是自己心中永远的伤痛！可是，为了顾全大局，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得不继续忍住。

    王主任听他不做声了，心想：“这傻逼还算老实，我也不能太难为他，要是他身旁还有小弟，那他也有点难堪了。”于是说：“你找个没人的地方！”

    仲老四见他态度缓和，忙说：“这是在我家里，你就放心说好了！”

    王主任淡淡地问：“你没录音吧？”

    仲老四不耐烦了：“王主任，你一点儿也不尊重我，可我很尊重你。我不管是谁陷害我，但我发誓，你如果看到了咱们行贿受贿的视频，那绝对不是我干的！信不信在你，我是问心无愧，苍天可鉴!

    “你这么大个官儿，难道就不能动脑子想想，当时如果我已经动了要录像的念头，我本人就不会出现，会让别人去做，画面里有你有我，那我何必拿出来呢？是要和你同归于尽吗？

    “即便真是要同归于尽，也是咱们穷途末路了，可你觉得我就算真的有这视频，我会在大家都顺风顺水有钱一起赚的时候拿出来？我傻？我活了五十多年还没活明白？再说了，王主任，你大哥马上就要高升了，我是自己找死，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你作对？你换成我你想想，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拯救地球？维护宇宙和平？”

    他越说越激动，大有万分冤屈的意思，要是换在往常，让王主任听到他这么激烈的语气，肯定会勃然大怒，但现在王主任听到后却觉得比较舒服，甚至开始安抚他了：“老四啊，你千万别介意，我这人没有城府，说话直白，容易得罪人，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很高兴不是你做的，那咱们的友谊之树还是常青！”

    仲老四心道：“我青你妈个**！”嘴上却连连道：“正是！正是！常青！常青！”

    王主任接着换了一种忧心忡忡的语气：“其实，老四，咱俩是一根树上的蚂蚱，哪一方出事了，另一方就得死。或者说，刚才那个比喻不够确切，咱俩简直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木板上的两个人，谁要是跳下去，另一个人也得翻进海里喂鲨鱼。两个人只有齐心协力，才有可能共同生存，获得双赢！”

    仲老四忙不迭赞道：“王主任，您真是字字珠玑，妙语连珠，我听了获益匪浅，获益匪浅！”

    王主任这才说：“好吧，既然咱们同舟共济，我就跟你实话实说。昨晚，我的那个……你可能见过，叫卓娇娇，她说我一直不跟她结婚，但你也知道，我有苦衷，我也在考察期间，说不定能升职，我老婆死了这些年，我一直没续弦，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虚的，这也是为了一种名声……”

    仲老四就像说相声里面捧哏的：“是是，我理解，我理解，你很不容易！”

    王主任叹了口气：“还真不是假的，不容易啊！我女儿就是个纨绔子弟，让我操碎了心，我不结婚，多半也都是为了别让她受委屈。这些年卓娇娇一直在催促我赶快结婚，我总是找理由逃避，最近催得我实在受不了了，觉得大概不结婚不行了，可没想到……

    “她昨晚深更半夜，突然告诉我，既然我无情，那别怪她无义，说既然我无法给她名分，给她幸福，那她愿意离开我，以后各不相扰。我一听就有点蒙，你也知道，我也有点东西，正给她看着，而我又不适合出面经营……”

    仲老四忙说：“您不用说得那么明显，我能听懂，我能听懂！”

    王主任见他乖巧，也比较喜欢：“你看，老四，要不说我跟你为什么这么有默契！你这人聪明，一点就透！跟你说话一点儿也不费事儿！所以呢，我打算先稳住她，但不知怎么了，她的态度十分坚决。

    “我还以为，她是不是找到更好的下家了，因为在胶东市，不认识我的人不多，应该没有哪个人想要为了她而得罪我吧？她虽然漂亮，却也不是绝世美女，那些有钱有权的人，谁会为她而跟我翻脸？人都会算笔账的，傻子也能算清楚，这不值当！

    “我见她死活不答应，觉得可惜，但也没办法了，以后再找个合适的人选，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需要缓冲，便想要说点好话。以前她都吃这一套的，可这回坚决不吃。我心想，好，你滚就滚吧，但我的东西都属于我，你一样儿也别想带走！她冷笑一声说，要她走可以，要赔偿她的精神损失费和青春损失费才行！

    “我这时候就觉得真日了狗了，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反过来问我要钱？我平时给你的还不够吗？还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所以，既然她不怕得罪我，那我何必还跟她客气？直接让她滚蛋！她虽然知道我一些事，但没有证据啊，想要马上回公司拿我一把，那也来不及了，只要她回去，公司那边没有任何人会听她的命令，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仲老四知道王主任是借着这件事来故意指桑骂槐，吓唬自己，自己也只能隐忍，甚至还要赞扬：“那当然，您肯定是运筹帷幄，绝杀千里之外，这还用说？”

    王主任听他恭维，却深深地叹了一大口气，说：“谁想到，她说自己没有金刚钻，就不敢揽瓷器活儿，说要我准备好五百万，一次性结清，那么两个人以后就分道扬镳南辕北辙永不相见，什么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听听，妈了个逼的，我怎么就成独木桥了呢？我不是还有你们这一大帮朋友吗？

    “她势单力薄，一个女性傻逼，她有什么？我当然也不怕了，太生气了反而笑了，问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还要五百万？你要五百万津巴布韦币吧？要滚就滚远点儿，别惹我烦！我他妈五分钱也不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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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2 心猿意马

﻿    仲老四听到这里，猛然感觉不对，下面的剧情他也猜出来了：“等等！王主任，你的意思是说，她威胁你要五百个，底气很足？”

    王主任有些颓然地说：“是啊……接下来我要说什么，你大概也知道了吧？”

    仲老四迟疑地问：“她……她手上有这份儿视频？”

    王主任怒叹了一声：“真他妈的点儿背！她托门卫带给我一个U盘，让我自己看。 真见了鬼了！我老婆没死的时候，她就跟了我了，现在扒拉手指头算算，都多少年了？我认识你也没这么久，真要说起来，我还真不相信她是你派来的！”

    仲老四听到这句立马慌了，大声辩解道：“王主任！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我？你就退一万步讲，她真是我派来的，那我现在威胁你是为了干什么？”

    王主任淡淡地说：“你为了让我老实点，然后再演一出双簧，让我吐五百个给你……”

    仲老四无奈地说：“王主任，你刚才这话是开玩笑也好，是真心话也好，我刚才发了很多誓了，现在我也没兴趣发誓了。你要是相信我才打这个电话给我，那我会全力帮你找到她，只要你给我提供一下她的照片，毕竟我从没见过这个女人。你要是就为了诬陷我，那你随便，挂掉电话吧，谁也不欠谁的！”

    王主任哈哈大笑：“老四，你看你，真开不起玩笑！我要是真怀疑你，我能直白地说出来？我确实是需要找你帮忙，但你得找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去干！我给你照片和她的资料，我还能估算出她有可能去哪儿，也会提供给你！”

    仲老四愣了愣：“你怎么会估算出来？王主任，你还能掐会算呢？”

    王主任收起笑容，阴沉地说：“这个臭婆娘，以为在公司名义上当个法人，就产生了说了算的错觉了？我老早就防着她了，请过私家侦探跟踪她，说她好像和一个小白脸在一起，但他俩很警觉，第二次跟踪时是在电影院看到，但跟丢了，照片也很模糊，毕竟电影院太暗了。

    “不过，他俩出了门后就各自散开了，我的私家侦探就跟着这男的打的出租车，一路到了一个写字楼，大概此人在这楼上上班。但这楼上的单位太多了，侦探想进去也不成，电梯里面是划卡的，进不去。不过，我刚给了他一笔不小的钱，让他在大门口一直盯上一个周，总能碰上他出门，再出门的话就直接跟上，然后立即联系我。”

    仲老四听明白了：“好，王主任，你的事我是义不容辞的，麻烦你今天早上七点，你本人到北水公园的站点，我找个信得过的手下直接去领取你给的信息资料。然后我就等你电话，只要你一发现这对狗男女的踪迹，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王主任很满意他的态度：“嗯，你办事我是一向放心的。但是，你记住，先是吓唬为主，在弄到所有的视频，尤其是原始视频前，先别动他俩。在这之后嘛……老四，你懂我懂大家都懂，我听说近州有个挺不错的精神病院，专门治疗一些脑子有毛病的人，虽然治不好，可也算给他们一个安身之所。你看呢？”

    仲老四立即心领神会：“您放心吧，咱都是绅士，怎么也不可能对他们动粗。但是，对付精神病，那就得适当地动动拳脚，不然总也不老实。”

    王主任又阴沉地说：“但是，老四，所有的事情都是可以变通的，活学活用才是王道。要是他俩配合，那就送精神病院，怎么说生命才是第一位的。可是他俩要是太不识相，那就没办法了，你干这一行这么久了，应该明白，保守秘密的最佳方法是什么。我相信，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

    仲老四笑道：“看您说的，我什么也不懂，就得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地探索才行。”

    王主任和仲老四都阴森森地笑起来。

    “好，那就不打扰了，我七点在北水公园站点后面的公厕旁等着你的人，他叫我老王就行，别叫职务。”

    仲老四悠悠地说：“您放心好了，没问题，我的人都是很懂事的，大事上错不了，有分寸得很！”

    王主任没再多说，只撂了一句：“于果那事儿就算了，咱俩的合作还是会越来越好的。你忙吧。”

    仲老四又怎么能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大喜之下忙不迭地连声道：“谢谢！谢谢王主任，您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好，交给我了！”

    放下手机后，仲老四的目光变得格外寒冷，心想：“王主任，要不是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这次非跟着一起踩死你不可！既然你还能每年给我带来一千多万的收益，那我也暂时懒得跟你计较了。”

    他又打了个电话直接给一个新培养的手下，从邓长发树倒猢狲散的群体里选出来的曹坤：“你想不想当经理？关键时刻给我瞪起眼来！你现在就去北水公园，七点的时候公厕那边有个姓王的人在等你，你只要问他是不是老王就行，他会给你一包东西，你脑子正常的话，就别拆开来看，给你什么，你拿着什么。

    “为了以防认错，我给你一张他的照片。记着！这事儿谁也不能说，包括你妈！对，都包括你妈了，还能不包括李闯和郑荣？我现在，只信任你，你要是不想干，就想吃死工资，那就当我没说！嗯，很好，那就看你的了！老王把东西交给你之后，你先换几辆出租车到处逛，最后再到我这里来，把东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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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看了看表，自己来早了，谭晶晶估计一会儿才能到，便在万达广场内来回闲逛，来这些时髦商场的男女，打扮都很光鲜，而且成双成对，他这样的单身狗反而看起来十分显眼。

    谭晶晶很快就到了，仍然不到八点。她并不能算是个守时的人，但为了在于果面前显出自己的真诚，而且要在细节上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那就不得不改改自己懒洋洋的习惯。

    不过，化妆打扮，她却从来不懒。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若凝脂，这次穿着一套乳白色的外套，更显得雪嫩。

    尽管是深秋，天气已冷，但谭晶晶除了这件外套，内里的领子仍然开得挺深，里面的柔软巨物荡来荡去，散放着极其诱人的香气和魅惑，于果看在眼里，觉得惊心动魄，毕竟他血气方刚，即便大白天的清醒状态，也很难把持住。

    谭晶晶也看出了于果表情中的细腻成分，十分得意，一把挽住于果的胳膊，娇柔地说：“于大哥，你一直说我脾气大，不温柔，其实你根本没给过我温柔的机会，我今天就让你全面认识我。”

    于果感到软玉温香在身体上蹭来蹭去，浑身麻酥酥地发痒，一股无坚不摧的阳气从体内几乎要迸发出来，心里一惊：“我最多能和她吃个午饭，晚饭还在一起的话，真是很难控制住……”

    但嘴上却揶揄地说：“怪不得你要买衣服，你现在都衣不遮体了。”

    谭晶晶不理会他的讽刺，反而迎上去，让他感受自己腿部的温度，说：“于大哥，你喜欢就好。”

    谭晶晶因为丰满，腿也比童雅诗她们略粗一些，但肉紧绷绷的，反而显得特别性感，而且她也有一米七左右，身高腿长，长度也抵消了一部分粗度。单说腿而言，于果其实更喜欢她这种腿，童雅诗的腿太细了，拍照拍视频会很好看，现实中看了，就觉得太单薄。

    至于薛笑笑，因为是杀手出身，一直都在生死边缘锻炼，腿部肌肉自然发达，可发达了，就显得不那么好看了。至于关凤凰，于果并没有见过她的腿，关凤凰一身迷彩服，脚蹬大皮靴，显得比一般女孩高大壮实，只不过一张脸很美艳罢了，就像是金刚芭比一样，说是健身教练，大概没人不信。

    因此，谭晶晶拥有这些美女里最傲人的上围和最美的腿，这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尽管于果始终觉得，谭晶晶没什么内涵，可谭晶晶的这两大武器，却是男人在视觉、心理和生理上都绝对无法抵挡的，足够令于果心猿意马。

    因而，于果明白，所谓的“每天一个女孩陪着吃饭”，其实是不公平的，这更有利于谭晶晶。只不过之前谭晶晶一直没机会和于果一整天在一起就是了。

    两人开始逛了。男人在女人看衣服的时候，只有不断地打瞌睡玩手机，于果就算是超级男人，那也是男人，自然也不例外。

    谭晶晶其实并不需要买衣服，她来胶东后一有钱就买衣服，很多衣服只穿了一次，足够开服装店的了，这回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说是要‘扫荡便宜夏装’，其实她根本不差那点儿打折钱，只为了穿得暴露一些，让于果的视觉不断地接受冲击。

    果然，于果一会儿也有点受不了了，再这么看下去，他可就没办法走路了，裤裆已经快要撑破了。谭晶晶一直盯着他的裤裆，对这种效果很满意。

    而周围的男女们都看呆了，女人是受不了谭晶晶这种绝对的魔鬼身材，在自己身旁晃来晃去，显得自己完全没身材，而男人们则更不用说，他们使劲咽着口水，心里却怒骂了于果千万遍，觉得这种看上去又穷又傻的屌丝，居然能拥有这么一个前凸后翘，娇美绝伦的丰满女神，真是没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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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3 催眠大奶牛

﻿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接近两个钟头，谭晶晶乐此不疲，于果虽然身体不累，可对这种行为也的确很厌倦了。谭晶晶看出来了，忙提议去看电影。

    于果看似有意无意地回答说：“那也好，一部电影看两个小时，正好十二点，可以吃顿饭。”

    而谭晶晶的心里是这样打算的：趁着在电影院里，自己再和于果“亲密接触”一下，黑暗之中，于果肯定受不了她的凌厉攻势，必将束手就擒，然后开放顺理成章，一举拿下。虽然这么做有些卑鄙，可这也没办法了，毕竟竞争对手个顶个的厉害。

    谭晶晶和于果也有过生死交情，很明白于果的本性，看上去严密防守，几乎牢不可破，但一旦冲破一个缺口，那就必将会引发他内心压抑到地球内部很久的疯狂欲念，这是人的本性，不可能改变的。到时候，于果的人品会令其对自己坚决负责到底的，不然他会愧疚一生。

    想到这里，谭晶晶不由得十分得意，甚至忍不住嘿嘿笑起来。

    可于果却转过来，对着她的眼睛说：“你突然笑什么？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谭晶晶忽然感到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没多想，而是掩饰道：“哪有？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坏呀？”

    可她很快就感到自己头晕目眩，昏昏欲睡。于果终于将目光移开，心想：“我的眼睛控制力确实比以前强多了。这一两个钟头总算能清净了。”

    其实，谭晶晶在想什么，于果也算是推理大咖，焉能不知？他买了两张电影票，搀扶着呼呼大睡的谭晶晶，进了影院。谭晶晶睡得很香，于果则松了口气，不然谭晶晶要是真的在黑暗中不断撩拨自己，很难说自己不会一时冲动，当场把她“办”了。

    得到了两个钟头的缓冲期，于果琢磨着下一步。说实在的，可能在旁人看来，如果换成自己是于果的话，那当然左拥右抱了，哪怕必须要从这一堆美女中选出一个，那在财力基本一致的前提下，绝大部分男人肯定是要选择丰满的谭晶晶了。

    可在于果看来，谭晶晶只有外在美，她是这些女孩中最没有魅力的一个，而且性格太冲，要和她在一起，必须得哄她一辈子。于果觉得这是个累活儿，他家境贫寒，城市底层，因此更喜欢孟凝这种懂事、能一起奋斗的成熟女孩。

    面对童雅诗时，迫于冰山女总裁的压力，于果一样感到不自由。同理，路晨的警察身份，孟灵这份小孩子的痴情，也都会带来不小的压力。张晓影对自己同样痴情，但性情率真，自己还是和她在一起更自在一些，可张晓影疯疯癫癫，容易惹祸，自己也得操碎了心。

    想来想去，于果感到心烦意乱。他如果走称霸之路和赚钱之路，那凭着他的能力，无论体力还是脑子，都毫无疑问会走得很顺溜，但一到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上，就感到不是一般地头疼。

    中午时分，谭晶晶还没醒过来，于果暗忖：“看来我使用意志力催眠她时有点用力过猛了。”他摇晃摇晃谭晶晶，谭晶晶困得厉害，一直呼呼大睡，压根就没理会他。

    于果心想这倒清净了，就搀扶着她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云海仙都小区，到了童雅诗的豪宅里，于果从谭晶晶的包里摸出钥匙，打开房门，把她横抱着放到床上。

    随后将谭晶晶的眼皮扒开，对着谭晶晶说：“晶晶，你今天和我一起看了电影，一起吃了牛排自助餐，下午还一起去溜冰场溜冰了，然后又唱了两个多钟头KTV，晚上在港式茶餐厅吃了顿饭，我又送你回家了。你玩得很开心，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由于谭晶晶还是深度睡眠状态，于果也不需要专门再次控制她的眼睛，而是继续加强催眠，希望她醒来的时候，会按照自己设定的套路这么想。毕竟上次李细细，也是被自己催眠得非常成功。

    出门后，于果感到一丝愧疚，但稍纵即逝，心想：“我给不了你们其中任何一个绝对没问题的承诺，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我只能这么敷衍你。从长远来看，是为了你好。”

    走到街上，于果突然问系统：“我现在的身体成长和进化到什么程度，你也不肯跟我讲么？这也是绝密么？”

    系统笑道：“当然，您怎么突然会想到这个问题？”

    于果说：“我能在谭晶晶睡觉的时候进行持续的催眠，假设成功的话，是否就等于我能在任何人睡眠时进行催眠暗示，还是说，只有被我催眠而睡熟的人，才能被我继续催眠，其他正常睡觉的人，并不在此列呢？”

    系统说：“你可真是个特别爱钻研业务的人，您的这份精神是当今社会绝大多数小青年不具备的。长话短说，我确实不能告诉您。您对您自己身体的研究，只能通过您的不断尝试去得到结果。

    “这就好比我不可能告诉您您即将穿越到的那个时刻将会是什么样子的，只有您亲身体会了，自然能够一清二楚。我提前告诉您，也等于改变历史，而且还会慢慢让您成为只会占系统便宜，一毛不拔的守财奴。”

    于果听到它最后一句形容，有点忍俊不禁：“你行啊，越来越尖酸刻薄了，我有你说那么抠么？”

    系统却话锋一转，笑嘻嘻地问：“您何不聊聊您为什么放着这么一个送上门儿的大美女不要呢？童雅诗、路晨虽然也很喜欢您，但您要是提出婚前马上和她们做什么，她们也不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就连张晓影，缺了您不行，要是您提出这个要求，她骨子里也传统得很，一样够呛能答应。可是，谭晶晶就不一样了，川妹子就是火辣啊。”

    于果缓缓地摇摇头：“这个不需要解释，解释简单了，你会说不可能，解释复杂了，你会说我欲盖弥彰。”

    系统笑道：“您还说我觉得您抠是偏见，您不也是对我很有偏见吗？其实，我再次强调一遍，您真没必要过这种苦行僧的生活。孟凝尽管有希望复活，或者说，哪怕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也是未来才能实现的计划。可现在，孟凝毕竟是一个已经去世的前女友，您现在享受您的美好生活，这并不冲突。”

    于果淡淡地说：“她们都是处女，我既然给不了一个完美的婚姻，那我何必造孽呢？她们未来的丈夫，心里会总有一块阴影。”

    系统说：“在这个男多女少的时代，这个年龄还没有过两性的生活的女孩，几乎是绝迹了。您不碰她们，会让她们一直苦苦等待，错过了青春最美好的岁月，到头来，对她们未必是件好事。”

    于果叹了口气，说：“我的青春……不提也罢。你别再说这些恶俗的东西了，只要一讨论我的私生活，你就滔滔不绝，自以为妙语连珠字字珠玑。一到这个时候，我反而更希望你回归当初那个冷酷无情的超级计算机。”

    系统笑道：“和您的不断进化一样，我也在不断进化，或者干脆说，即便我原本就是完美的，那我也是在不断适应这个地球，相对于在它这里生活，那我的变化就等同于一种进化。”

    于果听了有些触动，但没有把话题延续下去，他知道，系统总会点到即止的，自己不会趁机侦探到任何规定里不准泄露的信息，便说：“我午饭还没吃呢，这就出门儿找午饭吃。”他决定还是回到自己的租房附近小吃街吃点饭。

    刚坐上公交车，他的手机响了，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关建国，他有些后悔，当初真不该把手机号告诉关建国，但这要是不接，那就有点不尊重老人了，便硬着头皮接过：“关二叔，你好，我现在在上班，这边工厂信号不好……”

    关建国急得直嚷嚷：“你少来这一套！怎么自从你上次见着我闺女了，就躲着我了？什么意思你？我闺女长得像妖怪？你知不知道她一回来就有的是人上门提亲，我这都推掉了，就是为了你……喂？喂喂？什么信号不好，你放屁！你敢挂掉试试？喂？我靠……”

    于果放下电话，长舒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立马在刚停下的站点下车了，心想：“看来这租房附近的小吃街是不能再逛了，很容易被关建国发现。反正现在我手里也有钱了，不如退房，当初给房东的押金也不要了，另找个地方住。本来，就算没有关建国这件事，我也应该经常换换地方，以免被心怀叵测的人摸清规律。”

    他心里说的“心怀叵测的人”自然是指仲老四和王主任，但从根本上讲，他始终认为这两个家伙完全不够级别做自己的对手，最多就是某一阶段的敌对分子罢了，迟早也会被连根拔起铲除掉。

    正在这时，苗总打来了电话，于果接过，里面传来苗总的声音，听上去喜气洋洋的，简直不像是刚刚惹下严重影响警方办案的大祸的样子：“于先生，您获得了第一名，五万元奖金是说到做到的，您看您什么时候来领取？”

    于果笑了：“苗总，你看你这话说的，五万哪能归我呢？我怎么说也是第二名，最多能领取三万元，再说，我看我第二名都不算，第二名的匪徒邵继功已经被警方击毙，奖金按说应该归公。第一名应该是我的同学梁永和，他可是一枪也没挨，但却击中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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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4 怪异的相亲

﻿    苗红淡定如常：“于先生，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这场比赛最终是看谁杀敌最多，尽管梁永和直到最后也没被击中，但这不等于他就是第一。所以，您放心了，第一仍然是您啊，这五万元奖金当之无愧，比起您奉献给我们的视觉大片而言，这真不算什么。

    “至于说梁永和先生，他前十名也算不上，因为他没有有效地杀伤敌人。第二名和第三名加起来五万元，就全都捐给邵继功的母亲吧，请您在领取这五万元的时候，顺道也请一起代劳。”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苗总时刻不忘回馈社会，这么高的境界让人佩服极了。我不如也共襄盛举，这五万也捐给邵继功的母亲吧，那么，等我周六属虎相亲派对的时候，就来拿这十万元。”

    苗红笑道：“那到时候恭候您的大驾，具体时间和地点，周五晚上会有短信通知您的。”

    于果放下手机，心想：“苗红，咱们下次再见面时，你不一定能再保持这么自信的笑容了。”

    四下逛逛，用手机搜索一下最近的小吃街，然后前往。于果对大商场里价格高端的美食并不感冒，他更喜欢光顾热闹的摊位。像他这样选择的男女也有很多，但他们大多是没钱的人，也许就在这附近的写字楼上班，午饭就在这里对付一下。这是地沟油的天堂，人人皆知，但也没办法，其实商场里的高档餐厅，用的也未必不是地沟油。

    正走着走着，就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自己走得很随意，但那人却始终保持一个比较稳定的距离，不脱靶。于果知道，这人的水平完全还能够更好，只不过此人也许认为自己只是一般的老百姓，因而也没必要用上所有的本事。

    因此，他稍微慢下脚步，身后的人也开始放慢脚步。然而，当他提速时，身后的人却犹豫了一下。这让于果感到有些不对头，此人在犹豫什么呢？

    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将一栋老建筑绕了一圈，接着再次慢下脚步。

    猛然，他感到那人急速靠近，于果先是略微一惊，却没打算先发制人，因为根据此人的脚步，要追上自己不假，却没有攻击的意图，这一点从动作就能推测出来，因此，他依旧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还在一处贩卖小饰品的摊位前询问价格。

    他虽然清楚这人应该身手不凡，但既然没有攻击意图，那他就艺高人胆大，索性装傻到底。再说，就算那人要从背后疯狂攻击自己，于果自恃刀枪不入，也是丝毫不怕的。

    终于，于果的肩膀被人打了一下，他转过头，故作诧异，可看到居然是一张美艳和刚毅并存的面孔，这回可真诧异了，这表情就正好顺其自然，没有半分做作。

    关凤凰就这么看着他，两人的身高几乎一样，于果在北方男人中属于中等身材，但关凤凰就是绝对的模特身高了，只不过她肩膀宽，整个人看上去要强壮一些，单看那张萝莉脸的话，确实想不到会有这样的身形，估计体重得一百三十斤以上，也就是所谓的“金刚芭比”。

    两人既然身高相仿，视线也就平行了，互相看了一阵，谁都没有先开口。

    半晌，关凤凰淡淡地问：“我爸爸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说电话信号不好？”

    于果怔了怔：“信号……确实不好啊。”

    关凤凰揶揄地打量着他，绕了半圈，冷冷地说：“你说信号不好的原因是，你在工厂上班，工厂位置偏远造成的。你现在是在市中心逛街，请问这怎么解释？”

    于果被她给噎住了，虽说于果也不是不擅长撒谎，甚至比一般人智商和表达能力都高得多，但不知为什么，面对女人的时候，嘴皮子就没那么好使了。

    “没话说了？”关凤凰的反问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于果只得急中生智：“我们领导让我到市中区办点事。”

    关凤凰冷笑道：“是嘛？你这是不是变相在说蓝色深度集团对待员工很刻薄呢？让你出来办事，应该报销费用吧？你不打车，也不开单位的车，就坐公交出来？你办事效率很高呀？”

    于果无奈了，只得问：“你怎么知道我坐公交？”

    关凤凰瞥了他一眼：“胶东是个很小的地方，市区就巴掌大这么一块，能偶遇很正常。我正好出来给我爸爸买降压药，在公交车上看到你了，就跑步追了一个站点，你一下车我就跟上你了。你租房门前不是有小吃一条街吗？专门到这里吃饭，是为了躲着我爸爸？亏我爸爸还那么喜欢你。”

    于果没料到这女人的推理能力还真挺厉害，嘴上敷衍着：“哪有躲着你爸爸？我真是有事。你体能真好啊，刚才公交车也没塞车，跑得也不慢，你还能跟上，真了不起。你爸爸血压高啊？那你得好好孝顺，多陪陪他，不能光是吃药，我跟你说，心情好不好也是很重要的，不是说嘛，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

    “少来转移话题这一套，我怎么孝顺我爸爸，用不着你管。”关凤凰对他的反应嗤之以鼻，“你是不是觉得，我爸爸非你当女婿不可了？我也看上你了，要赖着你？你是玉面郎君，多情公子，爱情杀手？我刚刚认识你，就非你不嫁了？”

    这话有点太突兀了，于果确实一时猝不及防，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关凤凰一副毫不客气的凌厉作风，挥挥手：“行了，别说没用的了。实话跟你说吧，要不是我爸爸很喜欢你，逼着我来跟你相亲，我也绝不会这么做。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你死了这份心吧！”

    于果听了想笑，但强行忍住，一脸遗憾的样子，说：“那真是太遗憾了。”

    关凤凰走南闯北，在地球上最乱的地方执行过猎杀任务，什么人没见过？于果这表情背后是什么心理，她也是能揣摩一二的，当即有些不满了：“看样子，你也看不上我，是吧？”

    于果笑道：“看你这话说的，为什么要用‘也’字？”

    关凤凰怫然作色：“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那既然这样，把话说开了，那更好。但我回去总得向我爸爸有个交代，要是他问我你家里的情况，我说不清楚，那怎么办？就算咱俩都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但最少也得做做样子，谈一个钟头才对。”

    于果刚要说话，关凤凰却又不依不饶：“这是大街上，你相亲都是在大街上让女方喝西北风么？找个地方坐坐吧。还有，你别装成有的是事情要做，我一看你就是闲得浑身发痒的表情。我很多年没回来了，对胶东不熟，你领着我去个有桌椅的地方，我们聊聊吧。”

    于果听她说话跟放炮一样，不容自己不答应，再说，反正自己也的确没什么事情，就指了指一旁的“汉堡王”，就那里吧。

    关凤凰摇摇头：“喝可乐对身体不好，钙质会流失。”

    于果一听她还这么讲究，又指了指另一边的咖啡店：“这总可以了吧？”

    关凤凰轻声说了句“这还凑合”，就先大踏步进去了。

    两人要了咖啡，坐了下来。关凤凰把外套一脱，挂在椅背上。因为身高摆在那里，就算丰满，也不显得臃肿。但这种丰满跟谭晶晶那种软绵绵的丰满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关凤凰里面穿着一套紧身的衣服，显得整个身体都绷紧，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

    见于果的目光正在打量自己，关凤凰觉得厌恶：“你看什么看？眼睛老实点儿！”

    于果心想，你还真自恋，我对你这肌肉女可没兴趣，嘴上却说：“我正面和你对视，这是对你的尊重，是出于礼貌。你也不喜欢聊天时眼睛四下乱看的人吧？”

    关凤凰撇撇嘴，轻蔑地说：“油嘴滑舌。我爸爸还说你这人不善言辞，只会做实际行动，看来你正好反过来了，但即便如此，你的油嘴滑舌也很拙劣，拿不上台面。”

    于果耸耸肩：“你要是只是为了批判我的话，那好像违背了相亲的本意。”

    关凤凰没好气地说：“我爸爸说你武功高，真没看出来。我这次跟在你后面几分钟了，你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于果暗笑：“你功夫是不错，在我见过的普通人类里面算拔尖的，可你这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迟早有一天得吃大亏。”

    可他面上却很谦逊：“你爸爸真是太高看我了，哪有？我也就会两下王八拳而已，都是学生时代业余练了强身健体的。在你这专业特种女兵王面前，哪敢献丑？那不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夫子面前讲论语，秦始皇面前介绍兵马俑么？再说，街上人这么多，人来人往的，我哪能听见你跟踪我？“

    关凤凰嗤笑道：“没本事就说没本事，说一大堆，跟个老娘们儿似的。”她的颜值高，这一笑确实灿若兰花。

    接着，于果又不做声了，关凤凰便催促道：“你怎么回事？有女方先开口的吗？你就不会先问问我，我的具体情况什么样？”

    于果哭笑不得，只好问：“好吧，你的名字我已经知道了，性别也清楚了，身高大致能看出来，体重……”他陡然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进了雷区。

    果然，关凤凰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胖？”

    于果慌忙补救：“没，哪有那个意思？你那是肌肉，并不是胖。”

    关凤凰冷冷地反问：“那就是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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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5 最佳拍档

﻿    于果无奈道：“当兵嘛，又瘦又小的怎么能当兵呢？你武功这么高，肯定苦练了很久，要是太瘦了，一阵风刮跑了，还怎么为国杀敌？再说，你何必纠结这个？我就算夸奖你，你也看不上我，不是吗？我夸不夸你，又有什么意义呢？你也并不在乎我对你的印象，是吧？”

    关凤凰沉默了几秒，说：“别废话了，我现在就自我介绍。 关凤凰，生于XX年X月X日，处女座。身高体重你都看得出来，我也就不过多赘述了。我妈妈去世得早，爸爸一把屎一把尿带大我。

    “我上面有个哥哥，所以我爸爸特别心疼我。后来我惹了点祸，和晓影一起把人打了，晓影你不是很熟吗？她家境好关系硬，没什么事，我就只能跑了，晓影家把我弄进部队……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在部队自学到本科，虽然这学历不够硬，但我也真的学了不少东西。”

    于果“哦”一声，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晓影确实是个惹祸精，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关凤凰也一声苦笑：“没办法，我家穷，赔不起钱，晓影家替我拿出了全部赔款，这一点上我很感谢他家，幸亏我爸爸有这么个世交，否则我就是少年犯了。晓影下手没有我狠，最重的一脚是我踢的，那个流氓的脾碎了……”

    于果心有余悸，暗想：“这是个加强版的张晓影，这么看起来，张晓影反而挺可爱的了，凡事都需要比较，真是真理啊。”

    关凤凰一看他的表情，又有些着恼：“什么意思？你那表情分明是‘幸亏她没看上我’的样子是吧？我告诉你，咱们今天见面的事，以后谁也别再提，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但咱们谁都别败坏谁的名声。”

    于果终于忍不住笑了：“你也知道这叫名声不好啊？要不是和我相亲，如果你真和你心仪的男士约会见面，你会说这些吗？”

    关凤凰一时语塞，过了好久才说：“好吧，随你怎么说。我在部队里的事是机密，我不方便说，至于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什么‘特种女兵王’，那就随你想想吧，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该轮到你了，你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于果先是一愣，随后咳嗽几声，正色说：“我叫于果，比你大几岁，也快奔三了，身高体重你也能看得出来。学历是二类本科。其他的，都是我的秘密，虽然不算国家机密，但却是我个人的机密，我谁也没告诉过，请你理解，反正你也不是真要跟我谈恋爱。”

    关凤凰听到这里很不满：“你是不是欠揍？我都告诉你了，换你一点儿信息，过分吗？我不能说的的确是机密，说了是犯法的。你说了，会犯法吗？”

    于果半开玩笑地说：“我说了，会没命的。”

    关凤凰冷冷地问：“你会不会聊天？看来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连你是哪里人，家里父母做什么工作的，是否是独生子女，有什么爱好，都不能说？”

    于果凝然道：“我的父母远在天边，都是城市底层，没什么可说的。我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至于爱好……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发大财，成为大富翁。其他的就真不方便说了。”

    关凤凰冷笑道：“很好，最起码你还说了实话——你想当大富翁？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特别贪财！我听我爸爸说，你谈一个项目就是收益百万，我还真不信，你凭什么能谈到这么大的生意？没在工商注册吧？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

    于果被她逗乐了：“你怎么不盼我点儿好呢？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水平？”

    关凤凰忽然微笑了，于果第一次看到她冷笑和讥笑之外的笑，不由得也一愣。关凤凰也自知失态，咳嗽一声，说：“我以后……也许就从部队回来了，到时候可能会做点小买卖养活自己，毕竟没有文化……所以，你假如真的这么能挣钱，我学习一下，总可以吧？你和我爸爸是好朋友，不至于一点儿也不肯透露？最起码，你说说你是干什么的吧？”

    于果反问道：“你为什么要从部队回来？不是干得好好的么？看你这个身手，男人能打过你的也不多吧，哪怕是部队里的。单说格斗，你是难得的人才，怎么会回来？还是待在部队上算。”

    关凤凰讥笑道：“就你这种耍杂技的花架子，也能看出我的身手好？也算你有眼力，我打得可能不太好看，但都是很实用的，没有任何的花招。”

    她又顿了顿，有些黯然地说：“我爸爸年纪大了，我看在眼里，很心疼。他要是有个女人知冷知热，那还行，可我妈妈不在了，他又不愿意再续弦，生活起居，谁来照顾呀？老是吃喝那么简单，而且脾气不好，还喜欢上街管闲事‘

    “那些年轻小伙听过他的事，把他当老前辈供着，其实都是看着张宏远叔叔的面子呢，他习惯了威风八面，还真以为自己是民间法官呢，长期管别人的闲事，我怕他迟早会出事。所以，我不打算在部队呆了，完成这次任务，我就主动申请回来。”

    于果摇摇头：“你这功夫，是特种部队吧？挣钱应该很多啊。”

    关凤凰不置可否：“别乱说。”

    于果问：“那你为什么刚才经过卖房子的中介那里，还看了一阵子？“

    关凤凰这才大吃一惊，甚至猛然站起来，狐疑地打量着他。

    于果微笑：“干嘛？跟看见鬼似的？快坐下吧。”

    关凤凰怪异地看了他一阵，重新坐了下来，然后一字一顿地问：“你怎么知道？原来你早就知道背后有人跟踪？”

    于果点点头：“嗯，算是吧，这跟我的职业有关。我当时故意放慢脚步停下，你也停下了。我没回头，不知道是你，就继续走，可你愣了五六秒，才跟了上去。我对这一带很熟悉，你停顿的那个位置正好是个房产中介，所以我猜测，你是有钱消费的，不然你连看也不会看。

    “再推一下，我觉得你有可能是特殊部队的，不然也不会算是国家机密。上面按时按任务给你们发钱，你们的收入不菲。你们住的老旧房子，你怕你一个人不在家，你爸爸住在环境不大好的地方，不安全，所以有心要在这次回归部队之前，给你爸爸买套新房子。”

    关凤凰错愕万分地瞪着他。

    于果笑道：“你眼睛本来就大，再这么瞪下去，眼眶就包不住了，要掉下来了。”

    关凤凰蓦然眨了眨眼，说：“你果然不一般，看来，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别说你了，我跟踪战友，战友想要发现我也不容易，更何况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而且，你的观察能力的确是让我不得不佩服，不回头都能想出这么多……我这人就是这样，该佩服就会佩服，你也不用谦虚。”

    于果点点头：“我没谦虚，我已经说了，跟职业病有关，也没什么可佩服的。我总要把所有可能都想一遍，从中摘取最有可能的情况。”

    关凤凰顿了几秒，说：“你让我又捡回了一点信心，看来你并不是能听清我的脚步声，这是不可能的，神仙也做不到。你是通过对周围人分流动作的细腻观察，得出的结论：有人跟踪，是吧？”

    于果就顺坡下驴：“这都被你看穿了。”

    关凤凰古井不波地说：“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全款买房的能力，但也最多就是这么多钱了，拿命换的。可我即将去执行任务，生死未卜，所以……要是我侥幸能够活下来，那就回来，拿着一笔酬劳去做个小买卖。你到底是什么职业，能告诉我吗？”这回的态度较之之前，就好多了。

    于果点点头：“既然是关二叔的女儿，也算是朋友，我说说也无妨。我是帮客户寻找失踪的人和物品的，并且也帮客户寻找关键的目击证人或者关键的现场证据，当然，这也都是一回事，因为大部分来找我的人，也都是找证人和证据。偶尔也有寻找物品的，比如张宏勋先生临终前，要我找到他当初初恋情人送给他的信物钢笔。”

    关凤凰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真的佩服了：“这件事我也听我爸爸说过了，你确实了不起，那么小的东西，居然也能找得到。这样吧，要是我能活着回来，咱俩合作，怎么样？”

    于果一愣：“怎么个合作法？”

    关凤凰信心满满地说：“咱俩可以成为最佳拍档。你用脑，我用拳头。我知道，你主要是靠推理，靠分析，但这样很容易陷入危险，所以你就去胡乱学了两天花架子，但这些三脚猫功夫，唬一般的流氓地痞还行，要是碰上真正的恶人，又有凶器，你就会有生命危险。”

    于果饶有兴趣地问：“所以呢？”

    关凤凰认真地说：“这还用继续问吗？所以，你能文，我能武，咱们强强联合，就能成为最佳拍档。你帮人寻找证据，一旦遇上恶人，要打你甚至杀你，有我在你旁边，担保你无忧。当然，我可不是你的保镖，也就是说，我不是你的下属，我是和你平分秋色的。

    “再说，闲暇之余，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也能教你几招实用的招式，免费的，虽然就那么几下，可比你那花拳绣腿好用多了，关键时刻能保命。怎么样？这还需要考虑吗？”

    于果笑道：“我考虑考虑再说，不用那么急。再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有那么多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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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6 正义的女兵

﻿    关凤凰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你毕竟没有经历过生死，一直在都市的温床里过日子。这世道比你想象得险恶得多，你们这些都市温室里的小绵羊，怎么会了解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丛林呢？好，我等你的答复，最好快点。”

    于果当然不是没见过生死，可他并不想事事都分辩，于是敷衍道：“那就等你凯旋归来吧。”

    关凤凰见他似乎并没有要跟自己合作的意思，便摇摇头，站了起来，说：“行了，咱俩也聊了半小时了，不算长也不算短，你要是想要联系我，随时找我，这是我的手机号，只要回国的话，这手机号就好用。”

    刚要转头走，于果说：“等一下，我有话说。”

    关凤凰表现出少有的耐性：“有话快说，我得赶回去给老爷子下面条和送药。”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要出去完成什么任务，你不说，我也不清楚，但起码有一点，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设性意见——这世上能人很多，要先保住自己的生命，才能谈其他的。”

    关凤凰睥睨着他：“我以为你要说什么了不起的见解，原来是说这个。我告诉你，国家要我去干什么，我的生命已经献出去了，绝不会临阵退缩的！”

    于果摇摇头：“你确实没听明白。我是说，你这人性格狂妄自大，自恃本领高强，却不知道世上高手如云，不谨慎一点的话，会吃大亏。你的任务既然是生死任务，那么你就错不起，吃一次大亏，你就没有挽救的余地了。所以，你要改改性子，随时保持万分小心地对待每一个你不了解的陌生人，以免悔之晚矣。”

    关凤凰心里一阵恼火：“我跟你很熟吗？你说谁狂妄自大呢？”可她的确也是自恃本领高强，比一般人高傲得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加上她之前的确小看于果了，这也是实际例子给她上了说服力很强的一课，让她不得不收起了自认为的精英之心。

    因此，她忍着不满，看似波澜不惊地说：“我不得不承认，你是有些本事，但都是拿不上大雅之堂，都是些歪门邪道。不过，我也记住了，虽然我不相信你这样的人会有很多，而且会有可能我的敌人队伍里也你这样的人，可我会小心的。那就谢谢你，再见了！假如有机会再见的话。以后……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爸爸。”

    于果也肃然道：“当然，关二叔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而且我会经常去找他扯淡拉呱的。”

    关凤凰对他略微改观，对他的承诺也是比较满意的，便点点头，这就离开了。

    于果目送她离开，心想：“总算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于是，刚刚一直吊着的心情总算舒坦了下来，于果便目送着这傲气倔强而又强大的兵王姑娘，一路走到外面的公交车站点。

    可也就在这时，他陡然听到一声大吼“别动”，周围的人群开始朝那边聚拢，目光都望了过去，而那边却只有一辆刚刚停靠的公交车，但大家似乎都对后面跟上来的其他公交车熟视无睹。

    于果隐约感到不妙，因为那声怒吼分明来自他刚刚熟悉的关凤凰，他心里一凛，决定走过去看看。

    关凤凰其实真是去乘坐公交车回家的，但这9路车刚刚停靠时，就变成了一个时间倒流的牙膏管子，而人群就像倒流着的牙膏液，蜂拥而至，见缝插针地塞入“牙膏口”。

    关凤凰对有没有座位，是坐着是站着，都无所谓，可她决不能不在乎一个在眼皮低下的乘客，被一个像是小偷的家伙趁着向上拥挤的一瞬，以绝妙的手法从大包里摸走了钱包和手机，并且转身就若无其事地下了车，看上去行云流水十分自然，哪怕他身边的人经过，也根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站住！”关凤凰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她和一般人所受的教育侧重点不同，眼睁睁地看着罪恶却不制止，这是对自己人格的侮辱。

    那小偷可能是惯犯，还真没有因为她这中气沛然的超大嗓门而出现任何颤抖，而是继续恍若无事地朝外走。

    人们被她这一声大叫都震住了，近处的情侣甚至双双一起松开手里刚从麦当劳买来的巧克力新地，甚至有一个小孩在妈妈的怀中吓得哇哇大哭起来，那个妈妈顿时很厌恶地看着关凤凰，就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关凤凰说于果不懂社会，其实，她才脱离社会很久了，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她过去一直都是在上级说一不二的命令下毫不犹豫地去完成各种任务，谁也不知道她们这批精英真实的身份，她始终相信，真正了不起的人都是孤独和不为人知的。

    往往，真英雄在夜晚的星空里孤独地闪耀，而恶魔却堂而皇之地在光天化日之下颐指气使。

    见那小偷毫无要听她话的意思，关凤凰自然怒了：“别动！我让你别动！”

    那小偷立即脚下加速，关凤凰忍无可忍，上去一把摁住。这一摁其实压根就没用多大的劲儿，可小偷整个人就像是被苍蝇拍扣住的苍蝇，啪地一声四肢着地。周围的群众没想到她还真动手，都发出了或高或低的惊叫。

    这小偷“技术”不错，除了是肯“钻研业务”之外，也因为身材瘦小，方便在公交车里上上下下，还不引人注目。但这反而成为搏斗时的劣势，当然，这是这小偷自己这么想的，在关凤凰看来，这小偷哪怕是一米九的壮汉，在她眼里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没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

    关凤凰掐着小偷的后脖颈，小偷的四肢四下扑腾，却动不了一下。关凤凰只需要一只手对付这小偷绰绰有余，另一只手摸出电话，开始摁动110。

    但她第三个数字还没摁出来，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她诧异地回过头，只见四五个年轻男子，带着凶狠的眼神，将她团团围住。

    关凤凰刚想说“你们误会了，我这是抓小偷，不信一会儿去派出所一审便知”，可她经历过无数生死，面对过全球范围内最可怕的极端分子，自然脑子转得极快，凡事朝最坏的方面想，稍微定了定神，松开了被她掐住的小偷，但立马踏上一脚，令他还是起不来，旋即毫不在意地说：“哦？同伙还不少么。”

    领头的男子超过一米八，在胶东地区，这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大个子，但在小偷这个行当内，就算是鹤立鸡群了，显然他也是贼首，瞪着一双阴险狡诈的小眼睛，阴森森地问：“你找死是不是？你怎么随便冤枉好人？”

    关凤凰冷笑道：“如果这个社会所有的好人，都能在被冤枉的一瞬间，有你们诸位这么多的好心人第一时间站出来作证明，那肯定人间充满爱，世界大同了。”

    于果刚靠近，尽管距离还是很远，但他的听力很好，一下子就听清了这句话，心里窃笑：“这女人的嘴巴很厉害，说话这么锋利，是要把这帮小偷最后一张人皮扒掉，人家恼羞成怒，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当然，他毫不担心关凤凰，完全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也就乐得远远看好戏。他估计需要担心的是这帮不知天高地厚，有眼不识泰山的小偷。

    果然，那贼首哪受过这样的侮辱，怒目圆睁。当然，他的眼睛太小，怎么睁也都像大面包上的芝麻粒儿罢了：“小贱货，仗着个儿高点儿，就管闲事了？”

    关凤凰一愣：“小贱货？”她只是重复了这一句，就立马勃然大怒，她个子高，踮起脚尖一伸手就一把掐住那贼首的脖子。贼首一看就是经常打架的野蛮汉子，可他没料到这女人居然敢直接动手，也许是从没见过这么猛的气势，先是愣了一声，旋即一拳就砸了过来。

    其他几个人也是先怔了怔，毕竟他们在这一带混这么久，号称“公交游击飞虎队”，也不是从来没见过敢于所谓“见义勇为”的傻逼，可他们只要全都围上来，再正义的正义之士也要立马吓尿，关凤凰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真正敢于反抗他们的愣头青，而且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还是个女人。

    但很快，其他四个人，包括之前被踩住，但终于有机会站起来的瘦小小偷，全都拳脚相加，一起朝关凤凰身上招呼。

    于果还是没打算相助，因为这些人都不够关凤凰塞牙缝的。他突然想起，自己压根就没吃什么东西，午饭点儿快过了，便在门口的一个摊位前买了一个芙蓉卷，吃得津津有味。

    只见围观群众都惊叫起来，毕竟是五六个大男人打一个女人，就算那女人看上去年轻且高大，但也绝对不可能赢。

    可关凤凰这时候动手了，快如闪电，先是急速低头闪过贼首的摆锤，接着右拳来了个凌厉无俦的冲天炮，当即一击正中其下巴，贼首的腮帮子陡然鼓起，噗嗤一声吐出一团包裹了几颗牙的血。

    接着关凤凰来回低头闪让，闪电般连环避开了每一拳。其实，这些拳头对她而言都是软绵绵地，挨上一两下也无妨，按说杀鸡不用宰牛刀，对付这帮人还真用不着这么认真。

    可关凤凰受到的特种训练，是随时面对能要你命、灭绝人性的凶残国际暴徒，一不留神就非死即残，所以必须要做好每一步，尽可能地保证自己闪过所有攻击，并保证自己每一拳每一脚都是卓然有效地杀伤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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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7 隐藏的邪恶

﻿    贼首只是受了这一拳，就已经翻了白眼，血呛住了嗓门，咳嗽几下就捂着嘴巴跪在地上。关凤凰倒也并不是剧烈搏斗中管不住手上的分寸，其实对付这些毫无格斗基础的家伙，他们的动作在关凤凰眼里都比较慢，还真不至于打重了，只不过关凤凰痛恨这家伙居然敢当众侮辱自己，因此这一拳真用了点力量。

    旋即关凤凰让开了所有的二十多下来自不同方向的拳击，接着骤然匍匐在地，然后以肉眼看来几乎同时完成的动作翻身，双脚如同直升机的螺旋桨，噼里啪啦疾速转了一圈，就连续蹬中了三个歹徒的肚子，三人倒退几步，使得后面的同伙也被挡住。

    趁着这个当儿，关凤凰一跃而起，开始了西洋拳击，咚咚咚一套连续组合拳，平均两拳干倒一人，八拳过去，身后的四个人都趴下了，没有一个人能坚持站起来。地面有喷洒的斑斑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似乎是谁的鼻子和嘴巴被打破，血流不止。

    那瘦弱小偷想要转身就跑，关凤凰斜着踏中一个正四肢着地想要挣扎着爬起的家伙背部，旋即空中一个极其凶狠的直踢，正中那小偷的背部，小偷整个人横着飞出去三米，用脸着陆，差点在地面上点着火星子，估计半边脸都得蹭出血肉来，当即昏死过去。

    那贼首骤然掏出一把20多厘米长的刀，大吼一声：“我杀了你！”摇晃着站起来，腰上用力，脚下一顿，就要开始发起冲锋。

    可陡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仿佛是一个重重的膝盖迎面覆盖了他视线所及的大部分空间。关凤凰狂猛地朝前疾蹬了两步，第二步在地面一顿，便拔地腾空而起，双膝直接砸中那贼首的鼻梁，贼首血流如注，眼歪嘴斜，在站立时已经彻底晕厥过去，这才慢慢倒地。

    本来倒地之前，按照以前的教程，关凤凰还应该有一个侧身肘击，击中贼首的腹部，可她总算活学活用，没把这一招按部就班地演练完，因为她也看出来了，再打下去，这贼首性命不保。

    关凤凰杀得兴起，转身喊道：“还有谁是小偷的帮凶？一块儿站出来！”

    此时此刻她威风凛凛，就像是一个美丽的女战神，就算这帮小偷真的还有同伙，又哪里敢站出来找死？

    人群的集体发愣被一阵掌声打破，旋即掌声如同引力波迅速扩散开来，叫好声不绝。关凤凰过去为国杀敌，也从来没享受过这种立马被人人追捧为英雄的感觉，有些陶醉，也很感动，但更多的是得意。

    她的得意比较隐晦，但于果看在眼里，还是想笑：“怪不得和张晓影从小一起长大，看来骨子里也都差不多。”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总共也没花多长时间，那个失主大概是吓呆了，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只是在车站点这么站着看。

    关凤凰蹲下，把小偷衣兜里的手机和钱包掏出来，谁料一下子抖出五六个钱包，四个手机，没办法，只得对那失主喊道：“你请过来一下，看看哪个是你的？”

    失主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跟着蹲下，仿佛是不敢相信这东西这么快找回来了。

    然而，这四个手机全是苹果，而是其中三个是同一款同一颜色，都在被偷到的一瞬间关机了，失主自己大概也不好分辨，关凤凰说：“没关系，不着急，慢慢来，这还有五六个钱包呢，你看看哪个是你的。手机一时半会儿不好分，钱包都不一样，你先找你的钱包。”

    那失主听了，这才去翻找钱包，拿过来之后装上，随后继续看手机，外表看不出区别，就重新打开，但这需要一段时间。

    关凤凰喃喃道：“对了，忘了报警了，这就报警，等到了派出所，这些手机全得物归原主啊。”说着，她就拿起电话进行拨打。

    那失主似乎是暂时分不出来，但听了关凤凰这句话，陡然脸色一变，像是突然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一把摞起四个苹果中样式完全一样的三个，转头就快速奔向即将过来的公交车。

    而那辆公交车却是17路，走的路线和9路车可以说截然不同。但这失主刚刚分明是要去坐9路车的啊！

    关凤凰一时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她这么多年只知道去对付那些必然要被杀死的国际暴徒，却对在普通人类社会熙熙攘攘人流中的怪异现象，完全不能理解。难道这失主是怕惹上什么祸事上身，才慌不择路地随便找个车跑？

    自己已经靠绝对的强大击败了这帮混蛋，这失主脑子没病的话，应该看得出自己和这帮歹徒哪一方更不好惹吧？

    由于她很久没接触正常社会，基本上就是训练场、食堂、宿舍和战场四个地方来回转，因此，反而缺乏一些最基本的社会常识。

    于是，关凤凰觉得这家伙的这种行为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可此人顺手把其他两个手机拿走，那就是道德问题了，跟小偷有什么区别呢？于是，她立即追了上去：“你等等！那两个手机不是你的！你不能拿走！得等警察来处理！”

    可那失主坚持粗暴地扒开前面挤车的乘客，一路冲进即将开走的17路，这和他之前笨笨呆呆迷茫懵懂的表现大相径庭，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关凤凰这才觉得不对头，她更加坚定地要将此人手里的手机抢回来，但直到现在，她还没意识到此人激烈反抗的真正原因。上了车，那人一路塞到最后，但关凤凰指着他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把包打开！把不属于你的两个手机交出来！”

    那人转过脸来，阴冷无情地盯着她。

    关凤凰忽然有一种执行任务时的感觉，那些在荒蛮之地长期称霸一隅，随随便便摘掉无辜人们脑袋并且上传网络的国际暴徒们，是她当年毫不留情要铲除的邪恶根源。当时她记得很清楚，那些邪恶的眼神，不带有一丝正常的人性，就像灭绝了很久的古代食肉巨兽一般。

    而此时，这人的眼神，也同样充满了残忍和暴戾，仿佛那样子是在说：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收拾你。

    关凤凰这才猜测，有可能这家伙也是这群小偷成员之一，并不是被行窃，而是故意将赃物转移给另一个同伙？这也不对啊，她看其他几个小偷，包括贼首在内，没有一个能有如此阴毒的眼神，最多就是经常打架斗殴的混混，绝不是这种眼睛里藏着无数条毒蛇的类型。

    车子马上要开了，眼见上车的人们有座的都坐定，没座位的七八个人都被关凤凰拨开，然后指着站在后门随时准备跳车的所谓“失主”吼道：“给我放下包！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赃物？老老实实跟我去派出所，我不打你，不然你刚才那些同伙的样子，就是你的下场！”

    她中气沛然，声遏行云，整个车子都嗡嗡作响，连车前面移动电视的歌声都被压了下去。

    那人阴鸷无比地盯着她，缓缓地拉开了包，把手伸了进去。

    关凤凰见他还算识相，以为他服软了，冷冷地说：“识时务是最好的，免受皮肉之苦。”

    那人终于，将伸入包内的手再次抽了出来，但手里的却不是手机，也不是别的赃物，而是一把乌黑发亮的手枪。

    关凤凰虽然欠缺社会经验，但比一般人反应快得多，尤其是当那人的手抽出来时的手型，她就已经猜测有可能是枪，毕竟拿枪的手她见得太多了，可她真的是万万没想到普通的都市生活里，会有一个并非是黑社会打扮，甚至从外表上是本本分分上班族的人，在包里放了一把枪。

    那人极其阴冷地扫视一圈，全车的人有一半惊呆了，一半人没有反应。这些人全都拿着手机，只不过那一半惊呆的人都是因为在拍摄关凤凰和此人对峙，看到了枪才惊恐万状的。另一半人则是在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完全不关心其他的事。

    而那些惊恐万状的乘客，却没有谁想要尖叫起来，因为瞬间置身危险使得他们立即本能地以保命为首要任务，这不是大商场，车上的人数有限，谁要是尖叫一声刺激了持枪的歹徒，那很有可能会第一个吃枪子儿。

    这是现代社会，任谁都明白，这持枪者不可能在繁华闹市区用枪抢劫，只有一种可能，这包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只不过正好被小偷偷了！而此人的手机也同样重要，估计里面也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特殊秘密，所以只能等待关凤凰制服小偷后，才伺机取走。

    这一切如同电光火石，令关凤凰在有限的一刹那想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可这也晚了。

    说真的，这个距离太远，再拉近半米，关凤凰仍然有信心一把夺下此人的枪，同时一拳将其揍倒，即便是这个距离，起码躲闪一下并立马扑上前，凭她的本事，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关凤凰受到的教育特殊，她决不能躲开，因为车上还有其他人，自己一闪，对方是玩枪的老手还好，就怕只是犯罪分子买枪防身，根本不懂枪，会更受刺激，见自己移动，就必然开枪。这车上空间狭小，就算子弹没有直接击中人，可跳弹也有可能间接杀死无辜群众。

    当子弹在偏转状态下射入体内时，不仅会造成子弹的断裂，更会产生多个数倍于子弹口径的空腔效果，造成永久性的创伤与体内大量失血，其效果堪比达姆弹。换句话说，跳弹更加危险，杀伤力更大，尤其是在这边缘十分光滑的车壁内，跳弹现象最容易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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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8 魔鬼的力量

﻿    关凤凰绝望了，她倒不是怕死，这些年来，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了。只是想到年迈的父亲，还没买的新房子，感到万分憋屈：“真倒霉，我就是死，也该先给爸爸买了房子……最起码，我轰轰烈烈地死在战场上也好，何必死在一个傻逼的手里……”

    如果没有这件事，她过几天回归部队，去战场杀敌，而且凯旋归来，那还能获得一枚勋章，再过多少年，兴许就会宣传她这样的幕后特种英雄的事迹。但要是在这里默默死掉，上头也会觉得丢人——一个王牌女特种兵，阴沟里翻船，死在一个普通歹徒的枪下，肯定是连宣传也不会宣传，秘密雪藏，也未可知。

    她想要闭上眼睛，双手捂住头部。最起码，歹徒看到后，也许会一枪击中她的胸口，不会破坏她的脸，脸上挨一枪，可就太难看了。

    但是，作为对枪十分了解的她来说，很清楚如果被外行打中胸口，却并没有立即致命，反而不如直接打在脑袋上痛快，否则，那种维持半个多小时才惨死的非人折磨，真是无法忍受。

    可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自己的脸受损。

    歹徒的手指已经扣向了扳机，关凤凰已经能想象得出，那黑洞洞的枪口会如同寒冷幽远的隧道里陡然冒出列车一般，闪出激烈的火光。

    但这一切却瞬间改变了。

    歹徒就像藏在盒子里的纸巾，被一股亲眼看到，却完全无法形容的超级力量骤然拽了出去，那声惨叫迅速被甩入都市上空嘈杂之极的云巅，只一个开头就听不清了。

    公交车猛然被剧烈震动了一下，玻璃碎片四下飞溅散落，似乎在隐隐昭示那歹徒悲惨的命运。

    饶是关凤凰屡经生死考验，多次面对地球上最可怕的武装分子，却仍然发了好几秒呆，等她如梦初醒地反应过来，转脸朝窗外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人已经像是刚洗好、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一般，挂在一处人力绝对无法企及的红绿灯上，天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让他飞上去的。

    公交车来了个急刹车，硬生生停住，前后好几辆车碰在一起，好在都只是轻微碰撞，保险杠没事，人就更没事了。可滴滴声响成一片。

    关凤凰毕竟是特种兵出身，就着这碎玻璃打开的空缺，一跃而下，四下到处张望。这辆车本来就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她这一跳下来，周围群众都吓了一大跳，呼啦啦地让开好大一个圈子。

    显然，大家都对一辆在身旁正常行驶，却骤然像是射出导弹的公交车惊异万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车上的人也不比他们知道得更多，只觉得歹徒凭空从眼前消失了。

    没有一个人能在不预告的前提下看清楚是谁攻击了持枪歹徒。

    关凤凰就这样生猛地来回环顾，猛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什么，几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如果是在一望无垠的荒地，关凤凰绝对不可能追得上于果，可这里人来人往，众目睽睽，于果即便仍然能轻松甩掉她，却真不能施展真正的实力全力奔跑，只得就这么被她一下子拦在前面。

    关凤凰气喘吁吁，丰满的上围一起一伏，古铜色的肌肤被汗水浸透，散发着独特的健美女性的香气。两个人就这么如同今天刚一见面那样对视了半天。

    关凤凰终于开口了，厉声道：“你把这只手张开！”

    于果咳嗽一声，说：“我……”

    “张开！”关凤凰的态度极其强硬，不容他有任何的反抗。

    于果没办法，毕竟刚才形格势禁，他真不好把握力道，所以用力大了一些，那个持枪者直接被他拽飞了，原本生怕把那家伙从高处抛下摔死，但没想到天助我也，那家伙落到了红绿灯上，总算应该保住了一条命。

    可于果毕竟还要同时避开一个全国也数得着的超强特种女兵的眼睛，无法同时兼顾，因此到底还是被捕捉住了，心里暗道后悔，但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张开了手。

    关凤凰看到他张开的手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整整六年了，她从没有过这样的恐惧感，简直无法形容……这使得她失声惊叫起来，倒退了好几步，扶住一辆车的尾部，这才勉强站定。

    于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是四根血淋淋的手指头，像是被硬生生掰断扯开的，还带着血里呼啦的一串串内肉，触目惊心。

    不单单是这些，还有一团铁麻花，是那把枪的“尸体”。其中黄澄澄的子弹被捏成了豆子，就像是传说中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炼出的金丹。

    于果抬起头，看着关凤凰，说：“我来打报警电话吧，我和刑警队的人熟。”

    关凤凰第一次不敢直视于果的眼睛，这双眼看似还是没有变化，但却明显跟刚才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了。关凤凰一阵阵剧烈的心惊肉跳，恐惧如同深海甚至广袤宇宙里的无边黑暗，隐藏着无数狰狞可怖的魔鬼，在不断震颤自己的心脏。

    好在于果首先跟她说了话，这才稍稍令她安定了一些。关凤凰吞了一口冰凉的哈喇子，本想说：“原来你这么厉害，藏得很深啊。”

    可这种厉害程度简直使得她无法说出这样看似轻松的、对朋友说的话，因为她受过的训练是国际一流的，她很清楚人类的极限是什么，于果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的极限指标很远了。

    因此，她还是一句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这么木里当地，一动不动。

    于果打给路晨，路晨以为他要提前公布答案了，一上来就问：“谁是凶手？”

    于果说：“你也太心急了，说好了周六公布。对了，刚才我和一个朋友一起抓住了六个小偷和一个持枪歹徒，我从他的包里搜出了一袋子白色的玩意，估计是毒品吧？也许这家伙是个毒贩，你帮忙派几个人来把他带走……对了，千万别派晓影啊！”

    关凤凰没想到那持枪歹徒是个毒贩，心里一震，自己刚才还教育于果别做温室里的花朵呢，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太丢脸了。可她没脸红，因为恐惧感依然十分浓郁，驱散了其他的情绪。

    路晨笑道：“你总是给我们送功劳，好的，我马上派人来。”接着，她警觉地问：“你见义勇为还需要和朋友一起吗？那个朋友是谁？是不是女的？”她的警惕性的确很强，而且有相当的推理水平，于果一听瞒不住了，只得苦笑。

    即便不是免提状态，张晓影的声音也很大：“师父，我就在路大腚的旁边！你居然说我的坏话！派我怎么啦？我告诉你，我就要去就要去！”

    关凤凰猛然听到是张晓影的声音，有些激动，忍不住喊道：“晓影，是我！”

    于果便很客气地将手机递给关凤凰。关凤凰接过手机时，手指与于果的手稍微擦了一下，瞬间心惊胆战，却感觉有一丝异样，也许，这其中不完全是害怕的成分……还有点别的？她终于脸红了，狠狠压住自己的念头，咳嗽一声，接过电话：“晓影，是我！能听出来吗？”

    按说姐妹五六年不见，应该十分欣喜才对，可张晓影却陡然间一声尖叫，随后对路晨喊道：“完啦，完啦！又来一个！”

    路晨不明所以：“什么‘又来一个’？你在说什么？”

    张晓影颓然嚷道：“又来一个竞争对手！我真惊了，他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啊？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关凤凰涨红了脸，她已经听懂了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她也能猜测得出，那个路晨警官，想必也是个和张晓影一样美艳的警花。

    陡然间，她觉得，自己的爸爸并不是老了，迂腐了，爸爸真的很有眼力。

    接下来，关凤凰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果了，她连下一秒的话该说什么都不知道。这时，于果说：“刚才是距离太远，怕你出事，所以手重了点，不过应该是死不了的，就是一下子抛得太高，脑袋充血晕过去了，我刚才本来是想把他抛到电线杆上，可电线杆有可能漏电电死他。咱俩看着这几个小偷，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一起去做个笔录吧。”

    关凤凰沉默少顷，问：“刚才那个路警官，是你的女朋友么？”

    于果在回答之前，关凤凰突然感觉胸口翻江倒海，似乎这是一个能决定命运的回答即将出现。

    于果摇摇头：“都是朋友，和晓影一样。”

    关凤凰“哦”一声，看似若无其事地问：“我听人说，晓影在追你，你没答应？”

    于果摆摆手：“没有的事，大家都很熟了，平时打打闹闹，被别人看见，产生了误解。”

    关凤凰淡淡地问：“这事儿如果我问晓影，她也会像你这么解释么？”

    于果略微诧异了一下，旋即笑了。其实他这笑容跟之前一样，虽然不至于玩世不恭，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但关凤凰却感受不到之前那种她先入为主认定的轻浮感，而是有一种达到巅峰的空虚和寂寞。看来，自己对他的误解太深了，有必要重新好好了解他了。

    但关凤凰关于男女之情的心理是十分隐秘的，这跟她的职业有关，一切都藏在心里，尽量不会展露一分一毫，此时此刻也不例外，说：“那么……我收回一些对你说的话，毕竟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可是……如果我能活着回来，你是不是也不会和我合作了？你能文能武，我就是一介武夫，而且论武也远远没办法跟你比……”

    于果笑了笑：“合作是很难的，因为我做的事，我必须说了算。你要是确实脱离了部队，以后永远不再联系，成为普通的老百姓，那么，聘用你，也许是有可能的。”

    这话放在半个小时之前说，关凤凰肯定会勃然作色，可现在实力的悬殊差距，让她真无言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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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9 黑铁刺客

﻿    关凤凰忽然想起自己即将面临的任务。

    尽管她是自己这群临时凑成的战友里资历最弱的一个，枪法在平均线以下，但格斗技巧可以排在中等平均水平。

    可最让她惊讶的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大国之间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在这个地球上互相牵制，但最终居然会汇聚成一个整体。本来她以为这是华夏本国的任务，可当她看到熊国、花旗国、欧罗巴诸国的精英聚齐，层层选拔，最终成为一支万里挑一的百人战斗队，才真的惊呆了。

    大家都联合在一起，那敌人是谁？过去对付那些极端的国际暴徒，也曾经几国联合过，可从来没像这次这样如此大规模，几乎集合了全球最主要的几十个国家，而且合作得如此明显，一个训练场训练，一个食堂吃饭，宿舍只分男女，不分国界，除了两次世界大战外，这简直是亘古未有之事。

    对这次的任务，上头一直讳莫如深，询问队友也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都很成熟，即便真有人消息灵通，也不肯多说，这主要是怕泄密。

    只是在前往上司办公室报到，挨个和上司交谈时，她听到了上司之间秘密谈话的只言片语，似乎有一个词是“黑铁刺客”。至于这个“黑铁刺客”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就太难说了。

    尤其是还要让这些人该看看家人就看看家人，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就去完成，更不能说出秘密了，否则，秘密就会随之被带到世界各地——假如这些队员回到家乡被国际暴徒认出真实身份，抓起来严刑逼问，那就很有可能泄密。

    不过，尽管什么都不清楚，但这次上头让大家回家看看家人，以及从大家从训练的强度、难度来看，已经足够侧面烘托出即将对付的敌人，究竟是什么水平了。这简直是在变相让大家见亲人最后一面啊。

    关凤凰甚至怀疑，上头要队员们回家一趟，其实是在演戏给即将要对付的敌人眼线看，表示这只是常规训练，并不会威胁到这些敌人，上头是要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尽量麻痹这些敌人。

    通过这一点分析，关凤凰觉得，这些敌人不像以往，只聚集在沙漠或者荒原的某个鸟不拉屎之地，而是眼线众多，有可能就存在于熙熙攘攘的繁华都市之中，甚至就是在你我之间，是我们生活中某个最不起眼，甚至很搞笑的可怜虫。

    而这次行动的代号，叫做“鹰巢风暴”，关凤凰文化水平并不高，后期主要靠自学，其实反而比一些只有课本知识的人知识丰富，琢磨了很久，觉得这是在指代一千多年前的全球第一极端帮会“阿萨辛派”。

    该派别就像是一个大型忍者村，每个村民都是极其高明的杀人好手，他们聚集在一座易守难攻的天险“鹰巢崖”顶端，旭烈兀率领的蒙古大军其实是一支聚集了亚欧大陆各个种族的国际联合部队，对鹰巢崖顶的阿萨辛城堡发动了猛攻，这是蒙古军队横扫亚欧大陆以来最难啃的一块骨头，但最终，还是踏平了鹰巢崖，里面的杀手一个不留，全部杀光了。

    关凤凰隐约觉得，这次要对决的对手，也许就是这样一个简直可以和传说中的阿萨辛派相比的超级杀手联盟。难道，“黑铁刺客”就是这群人的名号？

    关凤凰也算见多识广，在特种部队这些年，走南闯北出生入死，对全球的极端暴徒分布情况都是有所了解的，这帮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这当然不可能，难道是隐藏在这个世界上很久很久了，只是一直不为人知？这怎么可能？全球的情报网难道都是摆设？当今世界，是一个根本没有秘密可言的世界。

    最核心的质疑，是她并不认为能有任何一个组织可以对抗得了全球的特种精英，这是不可能的！假如武器好，弹药充裕，地理环境复杂的话，他们这些人以一敌百完全不是问题。

    难道对方也拥有这么多特种精英？也有如此大的财力隐藏自身，且维持足够先进的培训，培养这么多绝顶高手？

    但关凤凰今天见识到于果的动作后，才彻底颠覆了自己和自己的队友属于“绝顶高手”的世界观，这才是令她最最震撼的，甚至大于了于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件事本身，更不要说那持枪者为什么会在包里携带毒品了。

    可是，关凤凰不觉得于果就是有可能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的敌人，尽管是初次见面，可关凤凰觉得于果就像一个邻家男孩，大大咧咧，嘻嘻哈哈，但又并没有那么孟浪，其实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就像上辈子曾经有过海誓山盟一样。

    想到这里，关凤凰的心跳重新持续加速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可哪怕自己心中刚刚诞生的那点最隐秘的念想无法实现，最起码，她能知道，无论自己在这场任务中是生是死，于果都能陪伴自己的父亲过好余生，这就真的很满足了。

    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几辆警车，看热闹的人更多了，大多数人都把关凤凰说得飞檐走壁，吹得天花乱坠，但没有一个人看清于果的动作，甚至不知道那持枪歹徒是怎么挂在红绿灯上的，以至于有人就开始信口开河，说这持枪歹徒从客车里面爬到顶端，纵身一跳，谁料没跳到好处，就落在红绿灯上了。

    路晨亲自来的，于果忙问：“你找人来不就行了吗？你不是也很忙？”

    路晨一边狐疑和充满敌意地打量着非常显眼的高大健美女孩关凤凰，一边淡淡地说：“贩毒也是大案子，我亲自来是很正常的。这是你的朋友？”

    于果知道这才是重点：“这其实是晓影的朋友。不过，我跟她爸爸关系不错。”

    路晨冷笑道：“行啊，很聪明，知道跟未来的岳父打点好关系。”

    于果明知辩解无效，但还是打算分辩，谁料张晓影大大咧咧地叫道：“师父，你不是不让我来吗？我就偏要来！我就偏要来！咋地？”

    当她看到关凤凰时，本来按说当年一起对抗十多人的打架队友六年不见，应该热情拥抱，可两人的感觉都有点怪怪的。不过还是张晓影率先进入角色，快速上前抱住了关凤凰，两人慢慢开始有说有笑，但是各怀心事，因此也都有点勉强。

    关凤凰见这些刑警如行云流水一般迅速低调、熟练地处理了所有问题，然后马上要离开现场，自己既然是当事人之一，也是见义勇为的女英雄，还需要一起跟着去做笔录，便忍不住问：“晓影，你们怎么都不惊讶？”

    张晓影笑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我还不知道？这些小偷再多一倍，也不是你的对手。也许当年你打他们还费点儿劲，但你这不是去当兵好多年了吗？我听说你还得了很多奖呢，估计武功早就比我高一大截了。”

    路晨也假意亲热地说：“幸会幸会，晓影经常提起你，真是比传说得更厉害！”

    关凤凰不喜欢她俩的假客套，有些怫然：“晓影，你怎么变了，说话开始绕弯子了？还有路警官，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你们俩肯定知道我是在说什么，对吧？那个持枪毒贩四根手指头都断了，枪也烂成一团废铁了，整个人飞上两层楼高的红绿灯，你们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路晨和张晓影都沉默了，没有立即回答她。

    关凤凰更加笃信了自己的猜想：“你们早就知道于果有这样的能力，是不是？你们早就过了惊讶的阶段，现在已经熟视无睹了是吧？他应该帮你们警方破过很多大案要案吧？”

    路晨忽然开口了：“我听晓影说，你是当特种兵的，应该知道保守秘密很重要。我们有个从没有明着说的默契，我觉得这个默契很重要，大家都不说，但都默默地去执行。正义得到了伸张，法律得到了维护，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吗？”

    关凤凰很惊讶于她的这番言论，半晌才看了张晓影一眼，而在她印象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晓影，居然也像是很认同这种观点，甚至也很习惯了似的。

    “你们真不像是执法人员。”关凤凰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

    张晓影百无聊赖地说：“我嘛，只是个协警，本来就不算是正式的执法人员。凤凰，你是不是喜欢我师父？”

    关凤凰一愣：“你师父？”她开始努力回忆张晓影当年在武校的第一个授业恩师是谁。

    张晓影“嗨”一声拍了一下靠枕：“想什么呢？我师父是于果！”

    关凤凰立马涨红了脸。

    以前她在部队名声响亮，无论真刀真枪的本事还是相貌都没得说，可谓双绝，在男人占绝对优势，女人是稀有动物的特种部队里，她更是人人皆知的“特战之花”。

    因此，她的脸皮子早就练出来了，大炮也轰不穿，有的男兵跟她开过分的玩笑，她会用更毒辣的语言回敬过去，当场噎死对方。这还是她心情好的时候，否则，她会直接用拳脚教训敢于对她讨口头便宜的家伙。

    可以说，这六年来，她自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脸红，更觉得自己不可能脸红，最起码不可能为一个男人而脸红。而这个男人，却刚刚认识了两天，见面了两次而已，尤其是在半个小时前，谁如果拿着于果对关凤凰开玩笑，她也绝对不可能脸红的，因为她觉得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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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0 爱于果大联盟

﻿    然而，现在，关凤凰越想抑制住自己的脸色，脸色却好像就专门在跟她作对一般，蒸腾得如同鲜艳的蜜桃。

    张晓影看在眼里，唉声叹气地摇摇头，就像一个老夫子一样嘴里喃喃地不知念叨什么，好在于果在另一辆警车上，这样不至于太尴尬。

    路晨则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就看得很明白了。她不恨于果，这也不关于果任何事，一朵花太鲜艳，就必然会吸引蜜蜂和蝴蝶，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于果这种惊才绝艳的绝世优质男，任何一个女人，都会驻足的，除非心理有问题。

    那些诸如李细细之类的庸脂俗粉，路晨一向是毫不关心的，她也不在乎张丽云、苗红这类妖娆富姐之流，但毫无疑问的是，身后这个一身铁打的功夫，同样杀伐决断的美女战士，是一个毫不逊于童雅诗、谭晶晶和孟灵的强大竞争对手，而且从身手的层面上来看，这女孩跟于果更加般配。

    路晨是个不爱随便表露内心情感的女孩，这跟她的职业有关，虽然和军人一样都不同于百姓，但警察需要更加细腻的分析，相比军人，那种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激烈情感，并不是随时都可以爆发的，只会在最后突击的一刻喷薄而出。

    眼下，这个新加入“战争”的关凤凰，成为自己强有力的情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自己无法改变这个既定事实，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看来，以后的每周六，也不会是于果的休息日了，这一天也有可能会单独分给这个关凤凰。

    想到这里，路晨问道：“你是转业回来啦？”转业区别于复员，是以干部身份回归都市，她这么问也是出于礼貌和尊重。

    关凤凰摇摇头：“我马上又要回去了，这次回来是看看我爸爸。因为于……于先生和我爸爸很熟，所以就找个时间见见面，专门谢谢他对我爸爸的照顾。正好，又遇到了小偷和毒贩，然后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路晨一怔：“哦！那这么说，你是关建国的女儿？”

    刑警队对于整个胶东的江湖可谓了若指掌，关建国的活跃期是上个世纪末，现在早就不混了，是个良民，跟平时见到的下棋唱戏遛鸟打太极的寻常老大爷们没有什么大区别，可在刑警队的档案里，他在胶东黑道上的影响力还是不容置疑，单说单挑，他当年几乎是无人能敌。

    关凤凰明显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有些不满：“路警官，我爸爸是好人。”

    路晨有些猝不及防，脸上一红，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知道你爸爸而已……”但这么解释，就更加欲盖弥彰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反倒是张晓影有些苦中作乐地打破尴尬局面，但场面更尴尬了：“凤凰，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爱于果大联盟’来，你不要以为就我们俩，还有好几个呢，个个都不差，你等着看好了……”

    关凤凰终于有些羞怯了，可外表依然不动声色，淡淡地说：“张三疯，你别再乱说了，我过几天就走。”

    路晨想不到张晓影小时候还有这样的外号，顿时面露笑容。张晓影涨红了脸：“路大腚你笑什么？我是三疯，你是三俗！”

    路晨俏脸一板：“我给你脸了是吧？你就这么跟上级说话？”

    张晓影一见到路晨发怒就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不做声了。

    将那毒贩送往医院后紧急做了手术，保住了命，其实除了断了四根手指之外，于果的力量还是把控得很好的，毒贩尽管晕死过去，肋骨还断了两根，可性命无碍，只是说不几句话就要呕吐，跟怀了孕似的。

    这是个大案子，谷强非常重视，上头领导也批示一定要坚决一查到底，绝不容许胶东市变成毒贩们的温床，因此，此前的婚房杀人案就暂时搁置了，反正也没什么进展。

    但很快，毒贩就恢复了过来，毕竟他们也属于那种无论意志力还是体力都超强的人，哪怕受到这么大的挫折，几乎懵逼了，长期以来心狠手辣而且不知恐惧为何物的这类人，一旦遇到于果，人类最原始的恐惧感就会渐渐重新恢复，并且带来更加强烈的反弹。

    这次属于于果随手送了一样大功劳给刑警大队四中队，其他几个中队看在眼里，也只有羡慕的份儿，他们真恨自己没有这样神奇的朋友，能随时给自己的事业决定性地添砖加瓦。四中队作为明星中队，每次在于果来访时也都趾高气扬，非常得意，大有大肆宣传的感觉。

    可唐均、巩帅他们都很清楚，于果已经是随时在照顾自己的队伍了，要是再勉为其难让人家帮忙催眠，撬开这个怎么也不肯吐露真言的毒贩的嘴巴，那就有点过分了。

    一来会让包括于果和同行在内的所有人认为，四中队本身没有办案能力，只能依靠于果帮忙来生存，二来于果的收费标准，唐均他们心知肚明，最少也是五十万起价，自己这些人可付不起，就算路晨和张晓影是真正的富二代白富美，可凭什么让人家自己掏钱呢？而要是非让人家于果免费帮忙，也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毕竟于果是商人。

    于果其实也不见得不愿意去催眠，但他确实也有诸多难言的考虑，不方便事事参与。再说，唐均也没有对他发出正式邀请，他也就连提都没提。

    当然，市公安局一把手接到了上面的电话，立即明白了关凤凰有可能有大来头，因此关于城管邢中队长和其小舅子被打成重伤一案，也就只能不了了之了，毕竟这两个倒霉货不止一次挑衅在先，这次是遇到硬茬子了，没有后悔药吃，没有任何圆转的余地，一辈子的教训，永远也不可能再犯了。

    唐均也能看出来她绝不一般，就算没有于果这么厉害，也绝非池中之物，也就没有不知道天高地厚地邀请她加入协警队伍，自己手下这批协警的收入，人家根本看不上。很快做了笔录，关凤凰就回家了。

    关凤凰临走之前，想要单独和于果说两句，可见刑警队的成员们好像把于果当成了吉祥物或者幸运星，围着他团团转，自己根本没有插上话的机会。她天性比较孤僻，也很享受这种孤独，更喜欢顺其自然，因此也没有专门上前说话，而是远远地凝视了一眼，转身就走。

    路晨和张晓影看在眼里，也面面相觑，彼此都知道，这女孩这么优秀，本来不会高看任何男人一眼，可现如今，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嫁给除了于果之外的任何男人了。

    这与其说是她们这几个人各自的宿命，倒不如说，于果决定了她们的命运。

    接下来，于果也和路晨她们道别，说好周六见面，一切计划会在周五晚上告知四中队。路晨知道他决定保守的秘密，不到应该揭秘的那天，是绝不会提前说的，也就没多问。而在她和唐均看来，只要能破案，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结局了，完全没必要再苛求于果。

    正好明天就是张晓影的日子，于果刚想问问，张晓影就一脸不满地说：“师父，你能不能别蒙面揍我一顿之后，再摘下面罩买点水果来看望我？你明知道明天是咱俩的大喜日子……”

    于果最受不了她这种突如其来的神回复，忙打断道：“麻烦你用词准确一点儿行不？”

    张晓影学着电影上的角色将双手一摊：“OK，OK！你明知道明天是咱俩要见面吃饭约会的日子，可你偏偏今天抓了个毒贩，毒品数量又不少，这是个大案子，拔出萝卜带出泥，又不知道要忙活多久，你这不是成心不想见我吗？”

    于果哭笑不得：“照你这么说，我抓毒贩给你们送功劳还是错了？”

    张晓影伸出大拇指朝后一指：“师父，你看到了吗？后面这帮人，唐队，巩队，大腚队，他们才是你送功劳的对象，按照你这么个高频率的送法，他们迟早当上公安部长！我们这些小兵，除了跟着忙来忙去累死累活，压根就没有任何好处！”

    唐均听见了，厉声道：“张晓影！你少在这里给我们传播负能量！”

    张晓影还是很害怕他的，当即吐了吐舌头，换了一种声音：“唐队，你听错了，刚才那段话不是我说的……”

    路晨从后面一拍她的后脑勺：“你是不是觉得你还挺可爱的？你这不叫卖萌，叫卖蠢！”

    于果刚要走，张晓影就在后面喊：“明天本来属于我，可你既然放假了，那就好好休息，放假是放假，但并不能换成别人，你听懂了吗？”这意思大概是在说关凤凰。

    于果笑笑，没说什么，背对着他们，摇了摇手臂，转而离开了。

    巩帅从后面看着，自言自语道：“世外高人呐……”

    星期四，于果的确在家待了一天，他本来不是宅男，但也并不怎么很好动，无论动得多么剧烈，还是一整天安安静静一言不发，他都能做得到，但也不偏向于喜欢哪一种。他自认为自己还算属于个中庸之人。

    至于说那移动硬盘，系统也一直在探测，可这一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热度，最起码可以说明，这东西还没有到仲老四或者王主任手里。即便卓娇娇和谢俊飞有可能有危险，但也总不至于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说，那移动硬盘，反而成了他俩保命的护身符，甚至是免死金牌了。

    周五很快就到了，于果早早地去农贸市场买了很多水果和副食品，放到自己那辆停在租房较远的沃尔沃XC60，然后前往孟灵家。尽管这小型追悼会是假的，但好在一切从简，不至于专门去公墓那边进行程序繁琐的步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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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1 所谓人间有大爱

﻿    老远一看，原来孟家的破房子门口，已经聚满了人，自己还不是头一个来的。看来孟家母女觉得这事儿既然是假的，那就是个忌讳，只能在旧房子这里弄，新房子即便装修好了，也不合适去新房子摆这种宴席。再说，老邻居们，不都是旧房子的街坊吗？

    即便离得远，凭于果的眼力也能看出，孟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没来，原因不言而喻：现在孟家亲戚都知道孟家母女有于果这么一个强横无敌的帮手，即便孟根生死了，他们依然谁也不敢打那破房子的主意，否则就是找死。

    既然没了利益和动力，孟家这帮亲戚谁还愿意来呢？来了还得送钱，他们总不能自己家也死一个，等回头再把送出去的钱讨要回去吧？

    于果想到这个原因，就忍俊不禁，可今天必须起码装作肃穆，就咳嗽两声，看上去步履沉重地向前迈去。

    看来，人这么多还是老邻居多，彼此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都知根知底，反而比亲戚更贴心，他们也都知道，孟根生这人除了倔强，平时心情好的时候一直帮助别人，热情无私，真正变成古怪老头儿的时候，只有从孟凝去世开始。说起来，大伙儿也都很理解，不断地安慰戴淑芬和孟灵。

    戴淑芬显然很尴尬，也不知道是觉得不吉利，还是觉得愧对了老邻居们的这番好意，脸上总是挂不住的样子。

    她主要在想，以后大家都知道孟根生没死，哪怕知道原因是帮警察破案，那也够呛能原谅自己，因为这简直接近于捉弄了。好在自己有钱了，将来把这钱还回去就是了，但不能自以为聪明地还双份，否则岂不是也在“预祝”邻居家里也死人了？

    而孟灵虽然体能并非超人，可她因为太爱于果，老远就看到了于果提着东西走过来，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于果连忙摇摇头，孟灵立即明白必须保持悲伤的样子，做戏要做足，这样才能给受到冤枉的爸爸找到真凶，便马上很配合地再度一脸伤感的样子，她本来就是清纯伤感的类型，倒也不用格外演戏。

    她提醒母亲，于大哥来了。戴淑芬一看于果来了，十分激动，干脆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于果的胳膊，来回摇动。

    接着，戴淑芬把提前准备的台词非常到位地喊出来：“小于啊！你可得给你孟大叔做主啊！你们认识这么久，也算是忘年交了，你孟大叔怎么可能杀人？再说，他杀他老同学的儿子，这算怎么回事呢？他肯定是冤枉的，你得帮忙查查，他就算死了，也不能含冤而死啊！”

    于果心想，前丈母娘还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就刚才这段，简直能拿奖了，便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阿姨，叔叔不幸去世，我也很难过。但是，你也太高看我了……他要是还活着，我没准还能查一查，但是他就这么去世了……难啊！我是一点儿线索，一点儿头绪也没有……你别难过了……”

    戴淑芬触景生情，因为她也好久没和丈夫相聚了，她申请过一次秘密见面，刑警大队出于保密，仍然没有批准，她还真觉得很冤，当即呜哇地大哭起来：“老孟，你死得冤啊……”

    孟灵连忙也很配合地一把拉住妈妈，哭道：“妈！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今天只是感谢各位老朋友，说好了不哭的吗？大家是来听你哭的吗？”

    三个影帝互相飙戏，风起云涌，周围的邻居们觉得阴风惨惨，情绪都很受感染，甚至也有人落泪了，他们忙七嘴八舌地拉过她俩，不断地劝慰，还有几个围着于果，教育他“别装神探，年纪轻轻不要吹牛，找份好工作是正经”，于果只能无奈地不住点头，表示理解。

    进屋之后，发现这么窄的小房子塞满了人，显然，谁也没考虑到会来这么多人，于果当即改了主意，对戴淑芬和孟灵说：“阿姨，孟灵，人多，家里做不开，做饭得好几个钟头，咱们出去找个饭店吧，我办这事就行。”这话暗示自己请客，戴淑芬和孟灵一愣，便爽快地点头答应了，毕竟是演戏，又不是真的追悼会。

    等进门后，于果和关凤凰、关建国的目光相接触，这才大吃一惊。孟灵也看出来他们认识了，很惊讶，可旋即比较警惕地看着自己刚刚还亲切称呼姐姐的关凤凰的眼神，果然，关凤凰看于果的眼神尽管故作淡定，却隐隐藏着一种异样，难道说……？

    孟灵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美女姐姐是被于果吸引住了，她有些颓然，但也想开了，觉得无所谓，毕竟竞争对手那么多，已知的就好几个，无论相貌还是家境，个个都比自己强太多，再增添一个又怎么了？

    关凤凰也是很敏感的，她立即捕捉到孟灵楚楚可怜的失落神情，心里一个咯噔：“这个小女孩有二十岁吗？她这么小，也喜欢于果？她懂得爱情是什么吗？……不过，于果确实是个难得的优秀人才，可以说是世所罕见，她喜欢他，也不足为奇……”

    可关凤凰到现在为止，也仍然不肯承认自己对于果有一丝莫名其妙但又是必然的好感，即便是在内心深处，她也拒绝承认。

    孟灵和关凤凰都觉得有点尴尬，可孟灵还是主动对于果介绍道：“你们认识啊？于大哥，凤凰姐的爸爸，和我妈妈是老同学了，凤凰姐，于大哥是我爸爸的好朋友……”她并不愿意承认于果是自己姐姐的同学，这样会显得自己和于果差了辈分似的。

    关凤凰点点头，谨慎矜持地说：“于果先生和我爸爸也是好朋友，所以我们见过面。”

    孟灵一个激灵，诧异地问：“你们不会是被介绍相亲了吧？”

    关凤凰立马别过脸去，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拼命压抑住的脸色是否又红了。于果则大大方方地说：“那倒不是，我正好和关二叔在聊天，遇到了小关从部队刚回来。”

    关建国看到于果，热情地打招呼。他昨晚见关凤凰一脸郁闷地回来，以为她分明是在敷衍自己，粗糙约会了事而已，有些生气，便直截了当地问关凤凰，于果到底哪儿不好了。谁料女儿居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别太自恋了，老头子，你以为人家就能看上我了？”

    关建国没想到一向冷傲的女儿居然还能这么说话，他也年轻过，这一下子就明白了女儿看上了于果，心里美滋滋地想：“好小子，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能让我姑娘一下子就喜欢上你了！就算晓影她们也追求你，那又怎么样？她们哪一个，能赶得上我闺女？”

    于是拍着胸脯向女儿保证，就凭自己和于果的关系，一定帮女儿拿下他，于果当自己的女婿是当定了。关凤凰大为羞涩，也没多说，把门一关，回到屋里安安静静地坐了一晚上。

    关建国觉得这孩子跟她妈妈当年恋爱时的表现是一模一样，心里很高兴，决定周六就约于果出来，毕竟周五是孟根生的小型追悼会，今天约出来不吉利。

    可谁能料到，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今天立马就能遇见了，看来胶东市还真不大，随处能见到熟人，这是缘分，也说明当今的社会如同一张极其复杂的网，能把很多本来不相干的人联系起来。

    聊着聊着，门外居然来了一个于果熟悉的女孩——心动滋味婚介所的侯晓慧！

    侯晓慧看到于果后，也很惊讶，而关凤凰和孟灵面面相觑，顿时有点同仇敌忾的意思，其实她俩更觉得侯晓慧只是庸脂俗粉，并不能跟自己二人并列，于果应该不会喜欢她。可是一旦出现一个新的年轻女性，她俩就必然会产生敌意。只不过关凤凰隐藏得更深，表情上几乎看不见一丝一毫。

    于果看到她，主动打起招呼：“嗨，小侯，你怎么来啦？这是我朋友家，她家父亲去世，今天办白事。”

    侯晓慧的诧异略去，有些感慨地说：“于先生这么富有，这么本领高强，这么完美，还能有这么大的同情心，苗总跟我说的时候，我真是佩服万分……”她亲眼看了来西山风景区的射击游戏视频之后，明白于果简直是人中龙凤，自己这样的，压根不可能入人家的眼，反而释然了，死心了。

    于果笑道：“被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么说，是苗总让你来的？为什么呢？苗总应该不认识孟根生吧？”

    侯晓慧调整了一下失望颓然的情绪，不断告诫自己“不属于你的，别妄想了”，一边正色说：“是，是苗总要我来的。她说，虽然孟根生先生她并不熟悉，可是一查档案发现，当年似乎也给他的大女儿报过名，我这里还有他的大女儿孟凝的会员资料……”

    于果听到这里，也是一阵心酸，尽管神色如常，但内心有如刀绞。

    他当然相信，苗红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整个地球上大概也只有系统知道而已，其他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类是不存在的。可苗红偏偏歪打正着，给自己的心脏来了一次重击，这不得不说是命运的安排，但也是他通向破案成功的必由之路。

    侯晓慧继续说：“所以，我们苗总说，怎么着也算是有缘分，而且加上在我们公司组织的游戏活动所在的风景区内，孟根生先生惨遭歹徒杀害，所以……无论如何，苗总心里都过意不去，说就算不是我们的责任，也要拿出一份心意来，证明我们做这个行业真的是在积德行善，所谓人间有大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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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2 胶东第一神探

﻿    于果只是用微笑的表情打断了她，转而回过头。戴淑芬和孟灵仿佛得到了信号，当即一脸铁青地走了过来。戴淑芬颤声说：“对不起，我不爱说脏话，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侯晓慧大概是已经预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并没有十分吃惊，于果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苗红在派她来之前，肯定也给她打了一针预防针。

    因此，侯晓慧一脸谦卑的职业笑容，从包里摸出一个不算薄的牛皮包：“这里是两万块钱，算是我们苗总的一片心意，或者说，是‘心动滋味’婚介所为代表的胶东婚介联盟的心意……”

    戴淑芬毕竟是小农思想，愣了一下，这两万元终究是不少的，可她知道自己必须演下去，再说，刚才她还真是本色演出，因为孟根生被冤枉，主要源于“心动滋味”的老虎面积，再加上风景区的射击游戏事件，她对苗红的婚介所一向也没有什么好印象，那会儿那公司的名字还不叫“心动滋味”，高总的老婆也不是苗红这个妖冶的狐狸精。

    尤其是侯晓慧提起了当年的孟凝，心痛不已，恨屋及乌，戴淑芬把侯晓慧也给恨上了。

    孟灵却眼疾手快，将牛皮包推开：“对不起，我想，我妈妈刚才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们受不起，请你拿走吧。回头请告诉苗总，她如果真要积德行善，那就别一门心思只看钱，以后审核参与会员的信息，千万要严格，别再让杀人犯混进来，害了无辜的老百姓……“

    侯晓慧听到这里，也不客气了：“孟女士，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我们苗总害了您父亲似的。要知道，警方那边可是出过您父亲的通缉令呢，我们先不予评论，但您的父亲被杀人犯害死，却不见得等于您父亲没犯罪……”这些话她说起来有点勉强，像是在背台词，由此可以看得出，这些话大概是被苗红授意说的。

    看来，与其说这是一种挑衅，倒不如说是一种示威。

    戴淑芬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孟灵连忙拉住她，否则，很可能一个大耳刮子就抽过去了。侯晓慧见这母女俩眼睛冒火，也知道再这么继续下去，也没什么好下场，便把这两万元送到于果手里：“于先生，还是您比较冷静，您请劝她俩一下吧，节哀顺变。”

    于果笑笑：“苗总最近一直慷慨解囊，果然是很少有的企业家，这么高尚的节操，这么重的社会责任感，我真的佩服得无以复加。好的，那我替她俩收着了，谁也不至于跟钱过不去，是吧？”

    侯晓慧对这个自己十分倾心的钻石单身男实在是琢磨不透，只好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嘴上说了谢谢，便离开了。

    一大群人就在房子外面给孟根生烧了纸，上了香，接着就准备外出吃饭了。于果想到了一个价格还不算离谱的家常菜饭馆，有四五个包间，其中最大的包间能装两桌，足够这些人吃饭了，就张罗着打车往那边走。

    刚喊了出租车，却看到方能和方家二老出现了。

    戴淑芬和孟灵有点发懵。要知道，孟根生是康林的老同学，是冲着康林的面子去参加婚礼的，准确地说，孟根生是康林的客，跟方家可没什么关系。

    再说，孟根生暂时还没洗脱婚房凶杀案的嫌疑，而且是当时婚房内除了康晓明和方洁小夫妻外唯一已知的第三人，这按说方家人应该是恨死孟根生了，现在孟根生“死”了，恰好是大快人心之事，他们就算是不明着笑，那也是偷着乐，为啥还要来呢？

    难道是不解恨，专门来找事的？

    于果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清楚，方能应该知道自己和童雅诗关系不一般，就算方家二老死活要来参加孟根生的追悼会，那方能也不敢明着带着这二老来，这让童雅诗知道了，还不得把方能批死？

    因此，于果想也许他们的来意是冲着自己的，便提前先打个招呼：“方二叔，方二婶，你们好哇！”

    方能知道此人有可能将来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福星，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心爱之人，所以自然不敢得罪，慌忙不住点头，热情洋溢地说：“您好呀于先生……”但他陡然想到了此时此刻的气氛，似乎笑也不能笑得太开心，得注意场合。

    于果见方二婶的目光接触到自己就撇开，一副气哼哼的样子，看来的确是对自己很失望。方二叔却还算比较大度，扯了扯她的衣袖：“公共场合，你注意点儿影响……”

    方二婶怒道：“影响？我就是瞥了他一眼，就有负面影响了？他吹那个牛逼的，说是胶东第一神探，什么案子都能破，这影响又有谁负责？我今天就非要戳穿这骗子的真面目！别让更多的含冤受屈的无辜百姓被他骗了！”

    方二叔也生气了，沉声道：“吆喝什么你吆喝？还嫌不够丢人？你能不能不胡说八道？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什么案子都破了，福尔摩斯那都是假的！再说，小于不是让童总告诉方能，肯定不是吹牛逼吗？最多这周末就破案了，你着什么急，怎么就不能等到最后一天？”

    可在于果听来，方二叔怎么都像是拐着弯儿讽刺自己。

    孟灵却不答应了，谁也不能侮辱自己心目中的男神，尤其还是这么明目张胆大张旗鼓的，众目睽睽之下，污蔑于大哥的名誉，便一瞪眼道：“请你不要乱说话！于大哥向来是破案如神，你自己也说过，还没到约定时间，谁都不是神仙，你怎么就能这么不负责任地败坏于大哥的名声？”

    关凤凰一看，孟灵果然是自己所料的那样，内心绝非外表那么柔弱，可以说，是典型的“绵里针”的性格，外柔内刚，真把她惹急了，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其他的邻居早就听说了孟根生最近发生的事情，再说以前孟根生也曾经因为拆迁的事暴力抗法，名声在外，也都感觉孟灵其实内在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方二婶指着孟灵怒道：“小姑娘，你跟我这么个岁数的人说话，就这么个态度？”

    孟灵冷笑道：“我可从来不记得邀请过您老人家，您和我爸爸也没什么交情，现在我们这里也不欢迎您！注意，我用了‘您’这个字，您是不是觉得听起来我态度好多了呢？”

    方二婶也呵呵两声：“怎么着了？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气到我？真有意思，别自作多情了！谁告诉你我是来找你们的？他孟根生被公安局通缉，很有可能就是杀害我女儿的罪魁祸首！你以为我们是来找你的？我们是来找于果！”

    孟灵冰冷地说：“我爸爸是被真正的杀人犯杀害的，他不是凶手！”

    方二婶不依不饶：“哼，就算如此，也不见得就一个杀人犯！婚房杀人案是一个人就能办成的？说不定都是同伙，最后分赃不均，你爸爸就被人杀害了。难道被杀害就能洗脱嫌疑？好了，你也不用朝我直眉瞪眼，我先不说孟根生怎么着，我是来找于果的，没你们什么事儿！”

    方二叔忙一脸黑线地说：“闺女，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是太伤心了，我听说你家姐也去世了，你妈妈肯定很难过，也肯定能理解失去女儿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方二婶叫道：“别跟她说这个，她懂个屁？”

    孟灵最不能容忍别人拿自己的姐姐来说事，遇到这类人，绝不会像小鸟一样紧紧缩住翅膀，而是针锋相对：“方二婶，很可惜，我妈妈不了解你的感受，我的姐姐是个非常保守的女孩。”

    方洁的艳名在胶东市的相亲界也是名声在外，孟灵的很多同学都到了适婚年龄，其中好几个都加入了“心动滋味”婚介所，聊起来的时候，孟灵对死去的方洁也是略知一二，但毕竟死者为大，她也从来不议论什么。可眼下方二婶咄咄逼人，孟灵也不介意以毒攻毒，用对方最受不了的话来让对方彻底闭嘴。

    可方二婶听到这里，几乎要暴跳着冲上来掐死孟灵：“你说什么？我闺女这么好，你还敢这么污蔑她！我要杀了你！看我杀了你！”

    但方二叔一把拽过她，大怒道：“你他娘的还嫌事情不够大，还嫌不够丢人的是不？”

    于果静静地看着，也没做声。

    方能则一脸尴尬，不住地跟于果解释：“哎呀，于先生你千万别生气，尤其是拜托您千万别跟我们童总说……要不然她能杀了我……不是，我的意思不是在说童总的脾气不好，我是说她特别在乎您的名誉……您也理解一下，我妹妹的案子一天不破，他俩就一天不能安生……”

    于果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态度终究稍微有点冷漠。

    方能知道他可能不大高兴，便继续陪着笑脸：“于先生，您是胶东第一神探，也是功夫最高的大师，这个是有不止一次实战的，全市很多人就算不知道您的名字，也都知道您这接二连三的战绩。

    “这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的，可不是我二婶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把您的成绩抹杀了，是不是？您可别跟她一般见识……这次是他俩非逼着我，要我带着他俩去找您，当然，主要是我二叔的主意，他觉得您既然不是警察，那他就可以问问您案子的进展，最起码心里好有个数。

    “您不是警察，那也就不算泄密了，二婶也很同意。我不想打扰您啊，我找这份工作也不容易，有这么一位欣赏我的老总，更不容易，可二叔二婶说我要是不听话，就都跳楼自杀……我没办法，这才到处打听，听说您在这儿……您看，您方不方便把目前掌握的案情，跟我们说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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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3 杀人动机

﻿    于果这才有些认真地打量着方能，方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半晌，于果说：“这真是他俩的意思？”

    方能无不尴尬地点点头：“是，老人家嘛，实在是拗不过……”

    于果沉默一阵，说：“其实，这话看怎么说。我的确知道一些事情，掌握了一些信息，按理说，应该分为警方允许说和不允许说的，但实际情况是，我还真是没什么不被允许说的，因为眼下我和警方掌握的情况没什么出入。我也不相信人是孟大叔杀的，这不符合常理，但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人不是他杀的，更没有任何一个同样有嫌疑的人可以怀疑。”

    方能看他说得诚恳，只得点点头：“好……我这就跟二老说说……”他转过头来，走到方二叔方二婶面前，三个人又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

    方二婶情绪激动，方二叔不断地呵斥她“注意素质”，于果远远地看过去，总觉得说自己“全是吹牛逼”的，并不是方二叔，而有可能是方二婶才对。

    正在这时，方二婶一脸按捺不住的样子，不顾方二叔和方能的劝阻，一路小跑到于果面前，指着他问：“我们去找过公安局，小于，公安局刑警大队说，周末有可能结案，只是‘有可能’！我想问问你，你到底掌握什么情况了？”

    于果叹了口气，说：“请您见谅，这案子真的十分复杂，我……我现在还需要时间……”

    “你这个大骗子！”方二婶手舞足蹈，怒不可遏，手掌来回忽闪着，似乎哪一下就会突然控制不住，很有可能会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于果脸上。

    孟灵和戴淑芬这就要上前说理，毕竟于果正在帮助大家，这个节骨眼上再因为自己父亲的事儿让于果受这么大的委屈却有口难辩，她们的心里肯定是过意不去的。

    可于果却没回头，只是向后一伸手，说：“没事，真不好意思，戴阿姨，小孟，按说我是来参加追悼会的，可是却突然有这么一个私事……我得跟你们道歉，我先走了，和他们说说话，请见谅，你们都是失去亲人的可怜人，我也不能厚此薄彼……“

    戴淑芬和孟灵突然有些明白，于果似乎一直都是在等待这个机会，也许姓方的这俩老古怪，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透露给于果，之前不说是怕影响其女儿方洁的名誉，现在眼看破不了案子，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因此她俩连忙点头：“你忙吧，正事重要。”

    随后，于果对方家三人说：“各位，我找个小饭馆，大家坐一起说说话吧。”说罢就打开车门，方能见此，便搀扶着二老上去。

    车子开到一处还不错的菜馆，停下后于果找了包间点了菜，直到一切妥当，全都坐下后，于果才说：“两位老人，我现在不是要推脱责任，可我想说的是，我从来没说自己是什么‘胶东第一神探’，甚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也没往自己脸上贴金，都是其他人给我面子，帮我吹嘘，也算是捧杀了我。我呢，是你们一直苦苦要求，我才答应的……”

    方二婶一拍桌子，瞪眼道：“你这还说你不是推卸责任？我们苦苦要求，你才答应，所以没破案也跟你没关系？是这个意思吧？”

    方能忙劝道：“二婶，你不要这么激动……”

    于果正色说：“方能之前给我看了你们孩子婚礼的请客名单，我挨个比对，也是操碎了心，我只能说，我很平庸，但你们不可以说，我没努力。而且不光是努力，我还很负责任。

    “这个案子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细节，我觉得都不对头，直到孟根生被人杀害，而杀他的人也被警方当场击毙，我就觉得这一切太顺利，太巧合了，为什么偏偏线索这么恰到好处地全断了呢？我也真的觉得很奇怪，但我不是神仙，线索一下子全没了，那就等同于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了，况且，在你们看来，我也不算什么巧媳妇。

    “社会舆论压力和警方上层严厉要求限期破案的压力很大，如果我和警方都有意要追求功劳，提前草率结案，置人命于不顾，完全可以顺水推舟把罪过都安在孟根生的头上，正在以前一些偏远地区的山沟里，有一些草菅人命的警察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但我们绝不会。

    “况且，你们二老大概也觉得，凶手不会是孟根生这么简单吧？就算他具备一切杀人的条件，包括现场留下的指纹、持有老虎面具、了解婚介所流程、突然逃跑等等全部吻合，但最起码有一点不吻合，就是我们谁也说不出他的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您二老觉得呢？”

    两个老人暂时没话说了。可方二婶却还是强辩道：“小于，你别以为你这张嘴这么厉害，就能黑的说成白的了，你以为你是出现矿难的当地政府，几句话就把一个人为灾难变成一场功劳表彰大会了？你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无能就说无能，你无能了还在炫耀自己不无耻，这还成了你的优点了？无能如果还无耻，那还算人么……”

    方二叔大怒，一把掐住她的肩膀：“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你？你这不是恩将仇报吗？托人家办事当时哭咧咧地都下跪了，现在你把人家骂成这样？”

    方二婶冷冷道：“他如果真对我有恩，那你说我恩将仇报，我也没话说，可他的恩在哪儿呢？他说他不愿意草菅人命，你以为他那是对咱们负责任？你刚才看见了，他跟孟家母女是好朋友！因此向着孟根生说话，那当然是自然而然的了！现在反而还用这个朝我们卖好？我们是被卖了还帮着他数钱？”

    于果一直笑吟吟地，完全不像是强忍着在表现素质，不跟方二婶一般计较，反而还真是无所谓的样子。

    方二婶见他态度还算好，也略微收敛了一下，扳着指头说：“来，小于，我就问问你，要是这就是你所谓的努力调查，那我还真不跟你客气，你这个侦探我也能当，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侦探这么好当呢！这么好赚的钱，我何必还天天在超市打工？

    “你说老孟没有杀人动机？他大女儿得绝症去世了，他难不难过？他二女儿到现在还没找着对象，他着不着急？个死老头子你别拉扯我的袖子，让我说完！来，小于你说，他看着比他大闺女小，比他二闺女大不了多少的我的女儿结婚了，他能不嫉妒？他能不生气？

    “这还不叫杀人动机？你是不是觉得，这太巧合了，这么点儿事，怎么就至于杀人？我还真跟你说着了，人就怕比！人这一辈子，比出身，比模样，比学习，比找工作，比谁挣钱多，比谁对象条件好，比谁先有孩子，比谁孩子学历高、结婚早、对象条件好、工作好挣钱多，再比孙子！一直比到坟墓，还比谁活得长呢！都活得长，那就比谁活的质量高！”

    于果不但没生气，还点头说：“您这话说得很对，有点哲学的意思。”

    方二婶没理会他的恭维，继续点着手指说：“他参加我闺女的婚礼，他的孩子也是闺女，不会跟康林比，人家那是儿子，自然就莫名其妙跟我较上劲了！老实说，我闺女长得漂亮，他闺女也的确不差，要不然也比不着！

    “他就觉得大家差不多，凭什么他闺女一个去世，一个还没男朋友，而我闺女这么早就结婚了呢？估计他还在心里愤愤地想，等着吧，你康晓明才有几个钱，我闺女说不定还嫁一个大富翁你！大富翁在哪儿？连一根毛也没见着！

    “小于，不是你二婶说话难听，我就是这么直白！我看孟二丫头看着你的眼神，估计是喜欢你，戴淑芬也觉得你是他的依靠。你虽然骗吃骗喝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毕竟也是每次能赚个百把十万，算个成功男人吧，我也不过分说你，毕竟现在大部分成功男人都是边骗边吹，骗了再吹吹了再骗，他们也不比你强到哪儿去。

    “可戴淑芬就把你当女婿了？孟灵就把你当未来的男朋友了？这不是开玩笑嘛？我清楚，你肯定看不上他们这样的小户人家！他们跟你还八字没一撇呢，就来跟我的女婿康晓明比？晓明是本分老实，赚不到大钱，但是踏实！不出去胡搞！我不是说你小于出去胡搞啊，但你成天吹牛，或者买通别人帮你吹牛，这本身就是不踏实！

    “所以，我的女婿虽然一般，老实，可那是实实在在的女婿，已经登记结婚了！他孟根生的女婿呢？戴淑芬的女婿呢？虽然是看好了你，但你未必肯跟！所以，我觉得，他心里也是心知肚明的，要不然真要有个一年进项几百万的女婿，还用得着嫉妒我们？他明白他那是水中花井中月，所以才羡慕嫉妒恨，把我们恨上了，产生了杀意！

    “人有千种万种，素质各不相同，就这么一个一事无成，光靠倔强糊里糊涂活了一辈子的老东西，他那心胸能宽阔到哪里去？多少新闻都报道过，只不过被人看了一眼，被人骂了一句，就杀人全家的？你能说，那不是杀人动机？那得看是谁！”

    于果笑道：“您说得对，所以我很理解您的心情。否则，您这么不断地骂我，我岂不是有了杀人动机？——反正在您看来，我的素质也强不到哪儿去。”

    “你……！”方二婶被他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个跟斗，呼哧呼哧大口喘气，居然也想不出如何反驳回去，毕竟人家一个脏字儿没说，而且都是在自我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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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4 新的线索

﻿    方二叔皱着眉头问于果：“这么说，你确实也觉得孟根生这一死就一了百了，真凶就应该逍遥法外了？”

    方二婶不服：“你别顺着他说！我就不信孟根生不是真凶，他怎么着也是真凶之一！”

    于果饶有兴趣地问：“方二叔也觉得，孟大叔不是那种人？”

    方二叔摇摇头：“我哪里了解他？但我觉得他没胆子杀人。以前暴力抗拆迁，他都是用东西往自己脑门儿上招呼，都是防御性的，换句话说，他才不敢往别人身上捅刀子！这种人是怕担责任，宁可对自己差一点儿，也不爱被别人指指点点……”

    于果笑道：“我看方二叔你也是这样的人，宁可对自己差一点儿，也不爱被别人指指点点，所以，这也算是英雄惜英雄吧。”

    方二婶“呸”了一口：“老孟也算英雄？狗熊一个！我之所以觉得他还有同伙，并不是觉得他不敢干，是因为觉得他没脑子，根本不可能一个人策划这么大一个案子！”

    于果看了看方二叔：“难道你们二位有怀疑的对象？不妨说说。”

    方家二老面面相觑，方二婶骤然羞红了脸，垂下了头，突然捂住脸：“前世的冤孽啊！老头子，还是你来说吧！我是张不开这个嘴了！”

    于果一怔，心想这里面还真有事啊？便问：“到底是什么事，不方便去跟四中队专案组的警察说？”

    方二叔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闺女……也不怪孟家母女说，也确实是年轻的时候太小不懂事，轻狂……爱上了有家室的男人……”

    这当然跟于果所料想的一模一样，但于果仍旧不动声色，表面却略微吃了一惊：“老实说，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传言，可是……一直也没有证据，那你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吗？”

    方二叔恨恨地说：“就是那个区政府采购办的主任王岸然！“

    于果当然是知道这件事的，这些早就在他曾经从李细细嘴里知道的第一件事开始就不断地在大脑中编织网络，已经将此事推断出来了，但一切都只适合在明天公布，今天还必须再忍下去。

    于是于果表现得大惊失色：“是这个人？我还得罪过他的女儿！”

    方二婶拍着桌子：“这人和他的女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女儿只不过去参加工作，参加事业编考试，没通过也就算了，我要是早知道这姓王的狗东西和人事局一起管着这个事儿，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她去的……”

    方二叔此刻又抱怨她：“要不是你，成天跟你女儿说，机关怎么怎么好，事业编怎么怎么好，她被你灌输了二十多年的毒，现在是只认机关和事业编！宁可在事业单位无编制，也不愿意在企业去谋求个工资比较高的职位，只因为你说事业编是有社会地位，有前途的！

    “你别用眼珠子瞪这么大看我，你说没说过？我就问你说没说过？你敢拍着胸脯天打雷劈你没说过？你还说，哪怕当个老板，也得受这个局那个局管，商人再牛也不能跟权力斗！这是不是你说的？”

    方二婶又羞又急：“你能不能别说着话就说偏了？你看看你都偏到哪儿去了？你就说这王主任怎么回事吧？”

    方二叔冷冷地说：“你如果想让我从头到尾说完整，你就闭了嘴一下也别插！小于，这个姓王的，真是披着人皮的狼，当今社会贪官、老流氓、畜生的结合体，他成天用鲜花、钱、美食不停地砸我姑娘，我姑娘初入社会，哪见过这个阵势？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他俘虏了，甚至还……还……嘿呀！冤孽呀！”

    于果听到这里，安慰道：“这事虽然令人震惊，但你这么说下来，我也能想象得到。”

    方二叔大概没听懂他的意思，一拍大腿：“你知道个屁！女人最重要的东西，就这么给了这个狗畜生了啊！”

    方二婶狠狠推了他一把：“这是包间你就这么大声喊？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啊？”

    方二叔粗暴地看了她一眼，于果感觉，这俩老人还真是一对，都觉得对方素质不咋地，自己素质高，这一对老夫妻看别人的时候，又觉得自家两人特别有素质，外人的素质就很低。

    于果说：“方二叔，你也别太难过了。关于这件事，你就不知道了。当今社会，女性地位提高了，过去的那些都抛开了，再加上男多女少，年轻的育龄女性是稀缺资源，可以说现在边远地区的那些光棍们，能找到媳妇就不错了，谁还管是不是处女呢？”

    方二叔喝道：“你说得轻巧！我老方家虽然一直都很穷，从来就没富裕过，解放前也一样是穷汉，可我们家的女人从来没让人戳脊梁骨！道德，道德是最重要的！小于你要是找媳妇，给你个不是黄花闺女的，你要吗？”

    于果故意错愕万分，不做声了。

    方二婶酸溜溜地说：“小于有的是钱，当然和那些‘边远地区的光棍’不能比了，那个孟二丫头就算是个处女，估计小于也看不上！方能，小于的目标不就是你们老板吗？在放长线钓大鱼吧？”这话当然是在反击于果，她先入为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于果是在讥讽她的女儿方洁“只有边远地区的光棍不嫌弃”。

    按理说，于果是不能容许别人踩踏自己的底线的，比如孟灵就是她的底线之一，可今天是特殊情况，一切都在明天会有一个非常圆满的结果，因此，于果对今天很宽容，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方能却涨红了脸，慌忙乱摆手：“哪有哪有？于先生，你千万别乱想，这都是我二婶自己猜测的，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和我们老板的风言风语啊！”

    于果看得出他是非常珍惜这份工作的，并且认为童雅诗会给他最光明的前途，因此绝不能让他的二叔二婶破坏这种前途，所以即便方能非常尊重二叔二婶，关键时刻也要辩解，于是于果很理解地看了方能一眼，目光里带了一点安慰和宽容，表示要他放宽心。

    方二叔继续说：“小于你眼珠子别到处乱转，要尊重和你说话的人，尤其是我比你爸爸岁数都大呢！”

    于果今天脾气出奇地好：“您教训得是，您继续说呀。”

    方二叔还算满意他的态度：“这个王主任，他到底怎么贪污腐败，我也就不说了，你也知道，一个正科级好几处豪宅，开着豪车，那是个什么东西？工资能买得起吗？当然，他老婆就算是植物人了，但毕竟也是有老婆的人，他也不能欺骗小姑娘，小姑娘涉世未深，被他用她从没见过的钱和权力猛砸，一般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呢？”

    方能插播一句：“这个……二叔，你也不能这么说，总有洁身自好的，我以前也劝过妹妹，可她说她看不惯我在单位、在客户面前低声下气地，低三下四的，这是下等人的生活，她才不要……在她遇到这个王岸然之前，她从来不可能说这样的话，更不可能有这样的观点……”

    方二婶恼恨他当着于果的面这么说自己的女儿，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方二叔却说：“既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也别指望能给女儿留什么面子了，最起码，应该把事情讲清楚，让她别含冤白白死去。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女儿别说只是糊里糊涂地当了一阵小三，就算真是个****，她也罪不至死啊！”

    这话说得对，可还是太难听，不过于果考虑到这俩人文化程度都不高，也就没做纠正，否则还显得自己假惺惺的，划不来。

    于果看他这么激动，只好说：“您就说说重点吧，说其他的一来没必要，二来也会徒增伤感。”

    方二叔没掉泪，但看得出十分难过：“好……好，那就说重点。王岸然的老婆，就在那几天死了，王岸然那个人妖女儿哭得死去活来，后来得知了我女儿的事之后，就迁怒我女儿，找人去打我女儿，幸亏王岸然发现得早，及时制止。他老婆死了关我女儿什么事？再说，王岸然也不止我女儿一个情妇。”

    这个“情妇”一词，终究很敏感也很不好听，方二婶怒视着方二叔，怒不可遏，而方能则充满尴尬，双手很不自然地来回揉搓。

    方二叔继续说：“我正是要说这个，这畜生的老婆既然死了，他还要捞取政治功名，不愿意别人说马上娶个小的，但是我女儿一直以为是这个原因，也就苦苦等了他好几年。其实，真实情况是，他就算没有老婆，也真的愿意娶妻了，他也不会娶我女儿！

    “因为我女儿是穷人的孩子，只有个好模样，王岸然只想睡了她！他更需要一个能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当老婆……所以，等他厌倦了我女儿以后，他就毫不犹豫地想要把她一脚蹬开……”

    于果打断道：“等一下，方二叔，这些有多少是您真正掌握证据的事实，有多少是您自己脑补的？脑补的意思就是自己猜测的？”

    方二叔倔强地说：“我这人没文化，但最起码有点基本道德吧？我能骗你？我用人格保证的，你还不信？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的人格一钱不值？”

    于果摇摇头：“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您别生气。”

    方二叔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粗气，点了根烟，方二婶本想阻止，却被方二叔呵斥道：“反正女儿也没了，大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讲什么健康？抽根烟冷静一下！我确实有证据！小于，你好好给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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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5 开辟新思路

﻿    于果点点头：“您说，我听着呢。”

    方二叔气呼呼地说：“就是这个王岸然，他厌倦了我的女儿，就开始冷落、远离她，甚至还要她别来找自己。我女儿还傻乎乎地沉浸在她自以为的幸福爱情里面呢，这一听之下傻了眼，起先还不相信，过去缠着王岸然几次未果，居然被王岸然的狗女儿带人打了一顿，眼都打肿了！这个畜生！我女儿受不了被欺骗，居然要自杀，好在被人救下了……”

    于果突然问：“救她的人，是不是长得挺帅的一个年轻男子？”

    方二叔一怔：“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

    于果淡淡地说：“好的，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是这个王主任真的受不了您女儿的纠缠，这才企图把她杀了？”

    方二叔说：“这还不是明摆着的吗？王岸然对她已经没兴趣了，早就想找机会把她蹬开了，可是，她偏偏死缠烂打，王岸然的女儿没有被王岸然授意，哪能有胆子打她爹的女人？

    “后来看到我女儿自杀，王岸然害怕了，怕担责任，仕途不保，又开始了各种天涯蜜语的哄骗，把我女儿介绍给‘心动滋味’的老板，指望心动滋味婚介所帮我女儿找对象，这样我女儿找人嫁了，他就能高枕无忧，乌纱帽也能继续保住了！”

    于果忽然摆摆手：“等等，您先暂停一下。您刚才还说您有证据呢，证据在哪儿呢？还是说，这些又是您脑补的？”

    方二叔怒道：“我正要说这个！我女儿自杀未遂，一直很郁闷，我们老两口都很担心。所以我打听到女儿被王岸然新调了一个单位，就打听着前往这个单位，打算最近都接女儿回家，好好开导开导她，让她知道就算遇到了渣男，可是爸爸妈妈总是永远爱她的……”

    于果感觉有重要的信息出现了，问：“您看到了她和王主任在一起？”

    方二叔用拳头砸着桌子，桌上的杯子水虽然不满，但因为剧烈击打，还是溅了出来。方二叔说：“不单单如此，我经过一个咖啡店，本来想要照照玻璃，看看我这形象还行不，衣服有没有弄脏，别去我女儿的单位给她丢人……”

    于果本来就可怜他，这会儿更加可怜他了，虽然是个粗鄙的恶俗老人，但也是一个可敬的父亲。

    然而，方二叔继续说：“我突然就看到，姓王的和心动滋味婚介所的那个姓高的老头儿，坐在一起……”

    方二婶听到这里，肩膀颤抖了一下，眼泪淌了出来，仿佛正是这句话宣判了她女儿的死刑似的。

    于果“哦”一声：“然后过几天，您女儿就去报名成为婚介所的会员了？所以您认为，这是王主任逼着她去参加心动滋味高总的婚介所？”

    方二叔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这样！”

    于果又问：“我听说这个高总一般不出场，主要管理婚介所事宜的，都是他的第二任夫人苗红，是这样吗？”

    方二叔啐道：“我他妈怎么知道？我想起这个姓高的，也想吐他一脸！”

    于果凝然道：“那我要说两句了。您这些话听上去没错，但是有两个很大的漏洞。第一，您是怎么认得这个姓高的呢？之前应该也没有接触过吧？他也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应该不至于在电视上家喻户晓吧？”

    方二叔和方二婶都愕然了，显然他俩还没想到这个问题。

    过了十来秒，方二婶支支吾吾地说：“他……他以前和我是一个单位的，后来下海去干婚介了，介绍对象本来应该是积德行善的，可他却从中看出了商机，打算好好地赚一笔，这可真是无商不奸……好在看在熟悉的份儿上，姓高的倒是没介绍什么托儿给我女儿，但我女儿也是谁都看不上……后来，我女儿的婚礼，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于果其实并没有问明白这个问题，可他已经有眉目了，便继续问：“第二，康晓明家的父母，康林和康林夫人，是否在婚礼前就认识这位高总了？”

    方二婶不明所以：“怎么说着说着王岸然，你就这么关心这个高总了？是，也认识，毕竟小康也是注册会员嘛！虽然等级不怎么高……”

    方二叔也听明白这个意思了，说：“这个我听说，高总和康林的妻子是高中同学，所以也算是照顾吧，也没给康晓明介绍托儿，婚礼吧，也是看在我们两家都是他熟人的份上，给算便宜了点儿。高总这人，虽然有点唯利是图，社会上还宣传他比较好色，可我觉得他人还行，起码比姓王的强太多了。

    “姓王的，他就不是个人！同样是好色，他就没有底线！他以为我们忍气吞声，就能变本加厉了？我就是怕他是个当官儿的，一直忍到现在，可我女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不服，我冤哪！我不怕都说出来，只要你能给我女儿一个公道！”

    于果又更加确信了，再问：“高总这么好色，就没对您的女儿打过主意？”

    方二叔又愣了：“这……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他应该不敢吧？王岸然和他算是朋友，王岸然的女人，就算不要了，他也不敢随便……唉！我在说些什么呀！我那个不争气的女儿！不孝啊！”他又开始了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于果还差最后一个问题，就圆满了，便问：“第三个问题，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其实不能算个问题，只是个疑问，也是你们的说法不能成立的基础问题。王主任真想杀害方洁，何必等到婚礼当天再杀？这不符合常理。

    “方洁既然愿意和康晓明结婚，说明已经彻底放弃了当王主任的新夫人的想法，也就是对王主任死心了，按理说，王主任应该很高兴很庆幸，又怎么会选择在这一天下手呢？这岂不是让警察直接对他产生怀疑吗？就算最后的调查结果显示跟他无关，但最起码也知道了方洁曾经是他包养的情人，他就不怕乌纱不保？

    “假如你们认为孟根生是因为嫉妒你们的女儿才杀害你们的女儿，那王主任的杀人动机，就更加匪夷所思了，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要杀害一个总算被他厌倦和摆脱了的女人的，再加上雇佣凶手，成本大得难以置信。

    “也就是说，他压根犯不着铤而走险，要是为了乌纱帽，这还有可能，但他选择的时机根本就不对，别说是他这么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政治老手，就算是一个正常的成熟男人，权衡利弊得失，也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有百害而无一利。这，才是最难以理解的地方。你们觉得呢？”

    方能、方二叔和方二婶都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什么好。

    于果当然也并不指望他们能说出什么一二三来，今天能听他们说这么多，已经很有收获了，便招呼他们：“吃菜，吃菜！”

    方二婶又有些顿挫地说：“小……小于，你这孩子还算尊重老人，我们失去女儿这个心头肉，痛苦万分你是理解的，说话难听了些，你也没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心里有数，都知道呢。你看……我们今天说这些话，是不是对你有点价值？但愿能对你的破案有帮助。”

    于果想了想，说：“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们提供的线索没有用，相反，也给我了很大的启发，我又开辟了一个新的思路，这得谢谢你们。事不宜迟，必须在明天之前办完。你们三位先慢慢吃吧，账我已经结了。

    “方能，你别有太大的心理压力，我没那么八卦，不会和童总说对你不利的话。还有，三位如果愿意的话，请明天中午到‘心动滋味’婚介所，一切在那里开始，也就一切在那里结束，我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的。”

    说罢，他抓起衣服，开门便走。方家三人同时站起来，又面面相觑，都是一头雾水，感到摸不着头脑。

    走出门后，于果终于绽放了这半个多月来少有的轻松笑容，他知道，这次的事情终于到了尾声，一切都结束了。

    对他来说，无论是那些狮子五人组、邢中队长、公交车小偷团队还是毒贩，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人物，因为这帮家伙没有脑子，最多就是有点小聪明，大部分坏事都是靠暴力来进行实现和维持的。

    于果最不怕的就是暴力，他拥有地球上已知最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只要他愿意，最起码胶东市地面上任何能活动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没人能经受得住他全力以赴的拳脚功夫。

    可是，暴力是低级的，在核子暴力控制的全球范围内的安全和规矩里，那些低级的暴力根本不值一提。于果最佩服的，就是在规矩的社会里，用脑进行高智商犯罪的精神强者，庞芳那种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的，只能算半个，韩金匙算是一个，而这个婚房凶杀案的真凶，自然也算一个。

    尽管真凶论才气不如韩金匙，但比韩金匙更加成熟，可以说，和韩金匙各擅胜场，但他们遇到了自己，那就是他们命中注定的倒霉，因为任何人在自己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小丑。

    今天下午和晚上，就可以真正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了。可是，说是如此，这场案子的惨烈程度，也的确不亚于韩金匙杀人案，其背后的悲惨过去，也一样不逊于庞芳和连秀三十多年的爱恨情仇。

    都是悲剧，都是无法挽回的悲剧。于果能做到的，就是只有凭着自己的良心，抓住始作俑者和利用始作俑者的悲剧进行牟利的邪恶连带存在，将他们绳之以法。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待苗红给自己这个钻石卡会员电话通知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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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6 黎明前的黑暗

﻿    晚上七点左右，苗红果然来了电话。 于果接过来说：“苗总，你看你，日理万机的，何必专门来电话呢？发个信息就好了。”

    苗红笑道：“于先生，发信息有可能您没及时看到，还是打电话庄重正式一些，毕竟您是我的钻石卡会员，怎么着也得享受一下与众不同的待遇啊，毕竟我们对您很重视。我怎么觉得自从上次一别，咱们都生分了。

    “清楚，孟根生一家是您的朋友，晓慧都跟我说了，她今天白天去参加追悼会了，正好遇见您了。也正因为如此，您对我上次坚持这场特工游戏有意见……您是不是认为，孟根生先生去世，是我间接害死的？”

    于果笑了笑：“你看你说的，这话从何说起？也太言重了，我从不爱扣大帽子给别人，苗总也别把这顶大帽子扣给我啊。这些都是你的感觉而已，我本来就和苗总不算很熟，说话的语气客气一点，这是基本的礼貌，不算生分。

    “再说，最早一开始我的确觉得无商不奸，苗总虽然做的是婚介，但未必真的为了老百姓着想，但现在看来，苗总每次都愿意拿出钱来做善事，这让我的确愈发改观了，因此语言上自然也就更加礼貌了，被你看成生分，我很惭愧。”

    苗红哈哈一笑：“好了，那咱们就都别生分，说正题吧。于先生，明天中午十一点，咱们心动滋味婚介所在总部大楼下面的‘心动不如嘴动’烧烤城二楼举行属虎相亲派对，AA制度，我们大部分的适龄的属虎女性听说您是主角，都争着抢着要来。

    “您放心，我们本着对您负责到底的原则和认真的工作态度，已经严格核实了所有与会者的身份，保证无论男女，个个都属虎，您那位属虎的警花表妹，也可以来这里看看有没有合适心仪的男子。那位王芝瑾说是您的老朋友了，到时候一定来捧场。“

    于果笑了：“她？还真别说，的确是老朋友了，明天有她来，也许更精彩。”

    苗红爽朗地笑起来：“这么说，于先生是一定会参加的了？那太好了，尽管上个周有一些不愉快的阴影，但始终都会散去，因为时间是在不断地向前运动的。我衷心祝福您，也衷心希望您能在这场相亲派对内找到属于您的公主！”

    于果笑笑：“好，那我谢谢你。”

    苗红又问：“对了，您对此如果还满意的话，那就十一点见。要是您还有什么特殊要求的话，我们尽量满足一下。”

    于果收起笑容，正色哦：“你既然这么说，其实是有的。不瞒你说，明天是我的阳历生日。”

    苗红一惊，喜道：“那可真是缘分啊！恭喜恭喜！深秋十月底，天蝎座……是个好星座！于先生，我明白了，明天必然会有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免费的，而且我们会订最好的！”

    于果说：“那真是太感谢了。我个人的要求有三个，我说给你听。第一，我除了那位警花表妹，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女伴，我也想给她们寻找合适的伴侣，假如你愿意的话……”

    苗红立即反应过来，讪笑道：“于先生，您好坏。我看，这些女伴都是追求您，但您不同意的异性朋友吧？您为了摆脱她们，就找个借口，希望趁机把她们都嫁出去，不要来纠缠您，是这样的吗？”

    于果笑道：“如果这么想有助于苗总对此事的理解，那苗总可以这么认为。我知道，我这些女伴都没经过登记，盲目参加您的派对，似乎是不大合规矩。但是，无论家境还是相貌，还是个人能力，她们都是一等一的优质女性，来参加的话，会大大提高您这场派对的质量，也会吸引很多男会员。您觉得呢？”

    苗总一怔，旋即忙不迭答应：“我明白了！这些女伴都是您平时的金主客户，或者客户的女儿吧？您放心，您是钻石卡会员，又这么有本事，而且明天是您的生日，我怎么可能不答应呢？尽管请她们来吧！”

    她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毕竟于果说的是实情，提高派对质量，吸引优质男会员这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拓展自己的人脉，做生意嘛，最需要的就是有实力的朋友，多一个有实力的朋友，就能多一大片尚未开垦的乐土。

    于果笑道：“那真是谢谢你啦。第二，你还记得方洁吗？”

    苗红声音没有丝毫颤抖，直截了当地问：“记得，怎么啦？”听不出任何的异样。

    于果说：“方洁不幸去世，也真是遗憾。但是，方洁还有个堂哥叫方能，他也没对象，是有着大好前途的单身青年，可以的话，我想让他先来参加，然后再找时间补上登记，你看行吗？方二叔方二婶是方洁的亲生父母，也是看着方能长大的，方能的亲生父母在农村赶不过来，就让方二叔方二婶作为亲友团吧。”

    苗红听了，只沉吟了五六秒，便拍板答应了：“好，没问题！说实话，方洁这件事……我们也很遗憾，我也打算拿出一笔钱来，给方洁、康晓明的父母……”

    于果立即赞道：“那可真是善莫大焉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苗总的高尚情操。”

    苗红谦虚地笑道：“于先生太夸奖了，谬赞，谬赞啊。那您的第三个要求呢？”

    于果说：“第三条就是，我希望明天你们单位中层以上的管理者都在现场，好吗？对了，比如侯晓慧，她也属虎，也可以来参加，这姑娘真不错，勤恳能干，你应该提拔她当经理。呵呵，我是不是说多了？”

    苗红知道，于果一顿杂七杂八地夹带私货，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便说：“中层以上的管理者都在，其实这要求也不难实现，毕竟我们应该以最大的诚恳满足您这位钻石卡会员的需求，况且，您上次在风景区的精彩表演，使得我们新注册的女会员增加了不少，给我们带来了商机，我们哪能连这么个小小的要求也不吝于实现呢？”

    于果笑道：“那就太好了，我很期待能见到高总的身影。”

    苗红一惊：“什么？于……于先生你说什么呢？”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怎么？苗总你不会听不懂吧？高晃先生才是‘心动滋味’婚介婚庆公司的董事长吧？”

    苗红先是愣了愣，旋即笑道：“您说什么呢？我这才听明白了。不错，高晃是我的丈夫，但您这么说可就太偏颇了，难道就因为我是女人，您就潜意识上认为，我必须依靠男人，才能干出一番事业么？想不到您这么开明的人，骨子里还这么传统守旧呢！

    “我得明确告诉您，我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这公司从一个小作坊开始，被我一手打拼到现在的规模，其中的苦涩，您恐怕不能理解。虽说您也是做生意的，但我听说您是开侦探事务所的，属于无本万利的买卖，自然不能理解我这种商人创业的艰辛……”

    于果耐心地听她说完，却突然十分锋利地笑问：“是吗？可孟根生一家我早就认识了，不瞒你说，孟根生的大女儿曾经在你这里报名过，但那是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她才二十出头，那时候，孟根生的妻子记得清清楚楚，老板是高总。再说句苗总不爱听的，当时高总的妻子，也不姓苗。”

    这话不亚于一记闷棍，而且是前端削得异常尖锐的棍子，直接扎入苗红的心脏。苗红在电话里顿了许久，这才开口了，但声音确实跟以前不大一样了：“于先生，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我不明白，谁当老板，不都一样吗？只要能提供优良的服务？”

    于果却并没有让步：“我无意冒犯苗总，可我觉得我作为一个钻石卡会员，有权听听最基本的真话吧？苗总，你刚才为什么要撒谎呢？”

    苗红叹了口气，说：“好吧，这公司的确是老高创立的，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后期的事，都交给我来做了，现在他基本不管事了。”

    于果笑道：“那明天能来吗？”

    苗红一字一顿地说：“不能，他出国去了。”

    于果说：“哦，为啥不跟妻子一起去呢？这让人很不理解。”

    苗红淡淡地说：“他是去谈业务，我需要在国内维持目前婚介婚庆这块市场，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于果问：“你们做婚庆的，还需要出国谈业务？是要给外国人介绍对象吗？这个主意好，毕竟咱们国家光棍多。”

    苗红冷冷地说：“这个也不难理解，我们不可能一直做一种单调的业务，也可以横向或者纵向拓展。以前我们只做婚介，后来也涉足婚庆，再后来我们跟旅游、首饰都挂上了边儿，谁都希望自己的买卖越做越大，不是吗？”

    于果顿了顿，说：“苗总，不可否认，你的职业素养和个人涵养，真的很棒，是很少见到的，像你这样做买卖，一定是会越做越大，越做越好的。祝你发大财！当然，也祝高总在国外的业务谈得顺风顺水。那，明天见？”

    苗红又沉默几秒，才说：“于先生，老高虽然不在国内，但他也知道了您作为钻石会员卡的事情，他让我一定好好办派对，别让您这第一位钻石卡会员失望。您放心吧，我会全权负责，不让他失望，也不让您失望。那就明天见。”

    于果放下电话，给方能打了个电话，要他明天带着二老来旁听，明天的案子一定会有个说法。方能感到莫名其妙，毕竟今天还没线索，难道明天就有啦？可既然于果这么说，他自然不断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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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7 美女们的心思

﻿    随后，于果又打给童雅诗，两人也没说多长时间，但童雅诗能听出，他已经有了把握。谭晶晶在一旁闹着要去旁听。

    再给路晨打了个电话，说明天中午十一点在心动不如嘴动烧烤城开派对，要她参加。张晓影自然也在一旁，听得明白。唐均等人和她们都在一起，知道于果大概明天就要公布结果了。

    再给孟灵和关凤凰各自去了一个电话，让她们明天来看看热闹，于果便放下手机，铺床开始睡觉。

    然而，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于果一看，原来是张丽云，之前她已经打了好几回了。于果接过来问：“张总，真是好久不见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张丽云的声音还是充满妩媚：“小于，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吗？我要是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永远也不会给我打电话了吧？”

    于果笑道：“看你说的，哪有这回事？张总，有什么事请讲吧，咱们当然是朋友，如果要办什么事尽管开口。不涉及业务的，比如有地痞流氓骚扰你，那我用拳头帮你免费处理，要是涉及业务，那我也按照五十万开始收你个最低价，你看怎么样？”

    他现在情绪很好，也不在乎和张丽云多聊一会。虽说张丽云是前凸后翘的成熟美妇，没有男人看了不流口水，但于果毕竟并不喜欢她这种类型，因此也没有多么想入非非。

    张丽云嗔道：“你怎么就知道说业务？跟姐姐就不能聊点儿别的？”但又觉得这话显得有些轻浮，就咳嗽一声，说：“小于，我听说你最近在相亲？”

    于果一愣：“这你都知道？”

    张丽云说：“你身边美女如云，都是一等一的白富美，你都看不中？”

    于果笑道：“你怎么突然有这样的兴趣，问我这个问题？”

    张丽云不疾不徐地说：“因为听说了你成为钻石卡会员的事，我也在‘心动滋味’注册了会员。我听说，明天是属虎的相亲派对，是婚介所为你组织的，就去参加了。”这话其实隐藏着很明显的意思，就看于果往不往那边想了。

    于果怔住了：“你也属虎？”

    张丽云淡淡地说：“嫌我老是吧？我比其他那些年轻的属虎女孩大一轮，但我也是属虎，是可以参加的。”

    于果心想，这倒是在计划之外，但也许是冥冥中自由安排，自己认识的人就这么着几乎都凑齐了。

    张丽云反问道：“小于，我记得你可不属虎啊，你怎么会参加属虎的相亲派对呢？”

    于果莞尔一笑：“钻石卡会员嘛，既然是为我举办的，自然是我要找个属虎的女性作为伴侣了，所以，我自己不必属虎。”

    张丽云酸酸地说：“这么说，你肯定是要找一个年轻属虎的女孩了，而不是我这个年龄的……”

    于果没在意她的这些话，只是说：“那好，张总，明天期待你的光临。而且，明天有一场大戏，你注册了会员，等于拿到了门票，你放心，明天的这场大戏精彩绝伦，绝对对得住你的注册，就算在现场你没找到合适的男人，也不虚此行。”

    张丽云柔声说：“也许现场有这么一个男人。”

    于果心念一动，也有所感觉了，便说：“那就祝福你吧，明天见。”放下手机，他心想：“张丽云比我大这么多，也会喜欢我？她不是喜欢李金晖这种成熟男人么？不过，那时候是她的少女时代，现在是她的成熟时代，可能想法不同了吧。”

    他并不在乎张丽云想什么，毕竟张丽云并不是他最关心的这几位红颜知己之一。于是，他心无杂念地酣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晃晃悠悠地前往小吃街吃早饭，发现关凤凰正在给父亲买油条和豆浆，便向她打招呼。关凤凰和之前的状态大不一样，猛然看到于果后，脸上有些不自然。

    于果走到她身后也排起了队，笑嘻嘻地问：“怎么了？你现在越来越讨厌我了是不是？连个笑脸也不肯给？”

    关凤凰脸上一红，云淡风轻地说：“哪有，你想多了。”

    但就这么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后脖颈吞吐着阳刚之气，关凤凰总觉得浑身麻酥酥的，一阵阵地心跳加速，感到这么并排站着很尴尬，便没话找话地问：“你让我们去看热闹，是你正在破的案子吗？”

    于果指了指前面：“到你了。算是吧。孟根生先生牵涉其中的案子。”

    关凤凰忙不迭对老板说：“来四根油条，两个猪肉馅的肉饼，两份豆浆。”

    于果说：“你是不是北方人？你和你爸加起来就这个饭量？你还是部队出来的人，太不像话了。老板，你按照她说的来两倍，我掏钱，给。”

    关凤凰瞪了他一眼：“你赚钱多就能败家啊？吃不完怎么办？”她曾经脱离大部队，在国际暴徒的层层包围之中，逃入大山，靠着一个塑料水瓶接雨水、采蘑菇，连续活了八天半，这才被赶来的友邦特种部队救起，整个人都瘦脱相了，她很清楚食物是多么来之不易。

    于果接过一大袋子食物，当即将一个猪肉馅的肉饼咬去半边儿：“你放心，有我呢。今天虽然不动手，但是动脑也很耗体力，我早上得吃饱点儿。走，带我去你家吃去。吃完了我带你们俩去游乐城玩玩，十一点到‘心动不如嘴动’烧烤城吃串子。”

    关凤凰幽幽地说：“我知道你是好意，我陪着爸爸就行，不劳你费心了。”

    于果摇摇头：“你爸爸也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就不能一起乐呵乐呵？再说，你爸爸死抠，有好去处也不舍得花你的钱去玩，而你离开胶东六年，早就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地方玩儿了，不如我这个不抠、有闲、又懂旅游的人带你们一起尽兴玩玩。你就别拒绝了，我还救过你的命，你这么不给救命恩人面子？”

    关凤凰脸上讪讪的：“我真的非常感谢你救我的命，大恩不言谢，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我要是能活着回来，我先给你免费干三个月。”

    卖油条的老板愣了，周围群众也愣了，心想这丰满高大的美女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关凤凰也意识到不对头，脸涨得通红：“我……我是说，我实习期是白干的，不要工资。”

    于果笑而不语，两三口就把一个肉饼吃光了，这才说：“到时候再说。我已经说了，我不抠，不会白使唤你的，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给你爸爸打电话，让他出来，咱们一起吃早饭。”

    关凤凰打了个电话，旋即黯然说：“我不是怕死，我是不想死在一个小小的歹徒手里，我宁可上了战场轰轰烈烈地杀个痛快，然后再死，那也值了。”

    于果笑道：“你还是别死的好，无论是什么死法，你爸爸都不会有个好的晚年。你还是亲自回来好好挣钱孝顺他吧。”

    关凤凰一震，大受触动，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你如果真想让我孝顺他，那就圆了他让我嫁给你的梦……”想到这里，有些羞不可抑，便把脸偏过去，不让于果看见。

    可事实是于果在胡吃海喝，根本就没看她，关凤凰隐隐感觉到了，也有些失望。

    过了一会儿，关建国穿着凉鞋笑眯眯地来了，身后一些光着膀子的后生们朝他道别，显然，他一大早上起来就出门聚众回忆往事吹牛逼了，本来是意犹未尽的，可一听女儿说于果要请他父女俩游玩，来了兴致，心想：“这小子还是很上道的，我女儿那是一块璞玉，真要打扮起来，不比你那些娇娇弱弱的小美女朋友们差！”

    因此，关建国乐呵呵地，老远就朝于果打招呼。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其实都是于果和关建国在说话，关凤凰却一直保持沉默，甚至吃饭也小口小口地，这和她在部队时候雷厉风行的作风大相径庭，其实她并不清楚，自己是有意无意地在于果面前展现自己安静温柔的淑女一面，尽管她自己从来都并不认为自己有这么一面，但可以现场演出。

    经过那天的一战，于果和关凤凰都在这一带声名大振，而本来就有黑道名气的关建国就因此更加受人尊重了，许多人都说这一对年轻男女是他的女儿和女婿，这俩人加起来能打一百个。所以，无论街坊还是商贩，都向关建国热情地问候，于果和关凤凰买东西，都是给最好的，且足量足称。

    吃饱了之后，于果开车带着他俩逛塔山游乐城，玩得嘻嘻哈哈不亦乐乎。其实其中一些诸如过山车等极其刺激的游乐设施，关建国这个年纪是肯定不能玩的，最终也都是于果和关凤凰在玩，两个人都是胆大淡定，嘻嘻哈哈地，在一片惊叫中面不改色，相互看看，都觉得十分尽兴。

    很快到了十点半了，关凤凰觉得真有点恋恋不舍，但没办法，时间是一去不回头的。她终于明白，其实于果这次完全是为了让她放轻松，毕竟前途未卜，生死也未卜……

    坐在车上，关凤凰一言不发，一直在想着事情，甚至脑海中出现了自己穿着白色婚纱，而于果穿着帅气的黑西服新郎装，两人大步迈进婚礼殿堂的情景。

    但她知道，这恐怕很难。光是那个警花路晨，和发小张晓影，都是很少见的优质美女，自己可没有把握打败她俩，况且，说不定还有一些诸如孟灵这样的同等级美女，自己只是没见过罢了，于果肯定不缺红颜知己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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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8 胸有成竹气自华

﻿    关建国有事没事跟于果闲聊：“看样子你是胸有成竹了，我看过你在法庭上揭露韩金匙母子俩阴谋的那两个钟头的讲话，真是太精彩了，这次的案子有没有这么精彩？”

    于果一笑：“同样精彩吧，只不过精彩点不同。但论惨烈程度，上次的案子我本以为已经是人类情感的极限擦边球了，可比起这次来说，上次那也只能算是初窥人性底线。”

    关建国一怔，严肃起来：“这么阴暗？好，我拭目以待，洗耳恭听。你能找到真凶，我那老同学死去的丈夫孟根生，也能瞑目了。”

    于果本来可以告诉关建国孟根生没死这件事，可还是没有说出口，一切，就等到了再说吧。

    到了“心动不如嘴动”烧烤城，外面张灯结彩，巨大的拱门、轰天的礼炮，就像是一场奢华婚礼的前奏似的。但外面有几辆看似很正常的车，里面都是刑警大队的便衣警察们，外面熙熙攘攘大呼小叫的看热闹人群中，也有他们的身影。

    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老虎面具海报，明确说明了主题，简洁明快。等于果刚停好车，苗红就带着侯晓慧等一众手下们，穿着干练而又不失曼妙的职业装，热情鼓掌起来。于果也毫不含糊，没有任何怯场的意思，带着关建国父女俩下了车。

    刚进门猛然一瞥，他看到了分坐在角落里的孟灵母子、谭晶晶和童雅诗，几个人的目光交汇，胜过千言万语。童雅诗和谭晶晶看到于果身后的关凤凰时，心里都打了个突，她们隐隐感到，路晨和张晓影前天晚上回家后所说的强劲对手，的确名不虚传。

    美女是最能欣赏美女的，彼此彼此。关凤凰冷不丁看到童雅诗后，心里也很震惊：“不整容的话，天然怎么能长这么漂亮？”

    同样，她发现童雅诗身旁的谭晶晶也只是略逊一筹，而且身材犹有过之，是少见的性感尤物，而且眼神同样对于果充满了热烈的期待，这说明，自己的竞争对手很多，而且个个都不比自己差，甚至更好。

    同样地，他在人群中除了看到路晨和张晓影坚定、信任、火热的眼光外，还有很多熟悉的身影，比如方家二老和方能，张丽云、李细细、张兰兰、穆凯、梁永和、何鑫、俞思云……甚至王芝瑾，此人朝着自己竖着中指，一脸冷笑，嘴里还隐约地比着脏话的口型。

    于果看到她，反而没有了当初的极度厌恶，他知道，她完蛋了，一切已经不可逆转，这个道德如此恶劣的女人再怎么卑鄙无耻，现在也只能将自己仅剩的一点点怜悯赐予她了。

    方家三人身旁，还有两个一脸颓然的老人，这对老夫妇显然也是被方家二老拉来的，于果见过康晓明的结婚现场录像和照片，知道他俩是康林夫妇，看来方家二老专门说给康林夫妇关于自己的事情，后者则半信半疑地被拉来了。

    苗红来了一篇妙语连珠的精彩演说，但并没有着重提于果，只是说最后一位与会者已经到了，咱们可以正式开始了，显然，她也不想让于果搞得跟选妃似的，这会使得很多现场的属虎优质男士产生愤怒。

    但于果因为大型野外特工游戏的一战成名，令现场许多优质女生都十分倾心，她们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于果，也希望于果能看到自己，而不是看角落里那几个艳绝尘寰的美女。

    女会员们对主办方的这一行动很是不满，因为在她们看来，童雅诗、谭晶晶、路晨、张晓影、孟灵等女孩都是明星级别的长相，而且从打扮来看也都出身富贵，何必到这种场合找对象？而且又没有注册会员，到这里充场子，会吸引她们心中的男神于果的注意，因此，女会员们满心地羡慕嫉妒恨，但又无可奈何。

    接下来，苗红请于果率先介绍一下自己，毕竟其他的男士都是绿叶，而其他的女士都指望听到于果的重要信息，尤其是喜好是什么，方便她们趁机从喜好切入下手，成功率就会大增了。

    于果点点头，接过话筒，咳嗽一声，说：“小侯，你帮个忙，把大门打开吧，外面很多人都在看，让他们看看也没关系。”

    侯晓慧见此，又望向苗红，苗红示意可以，侯晓慧便把大门打开了。果然，外面看热闹的男女老少一应俱全，这一下得到了鼓励，全都趴在门口和窗口看这胶东版本的非诚勿扰，甚至有人开始叫卖凳子和望远镜，商机无处不在。

    于果扫视全场，他的气质恬淡笃定，但又充满了温柔而强大的**，不怒自威，隐隐带有雷霆万钧之势，只是隐藏在醇厚的云层中，偶尔才会露出峥嵘。

    现场的女性都被这电眼迷得五迷三道，花痴病此起彼伏；而原本对他人都不屑一顾的优质男士们，猛然看到这种眼神，顿时深受震撼，嘴上不说，心里也真的服气了，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台上的这个年轻人绝对不一般，如果没有相当的能力和见识，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度的。

    于果对着话筒，朗声说：“谢谢大家。我叫于果，是个开皮包公司的侦探。我的侦探事务所还没有正式到工商注册，但大家可以把我看成是微商，微商不是不用交税么？”

    下面一阵哄笑。

    于果继续说：“简单而言，我做三件事，第一，寻找失踪的人，当然，也包括案件的目击者人证。第二，寻找遗失的物品，当然，也包括案件的物证。第三，假如监控摄像头坏掉了，无法修复，我一样可以提供重要的视频或者录音。

    “也就是说，这三件事覆盖的业务范围很广泛，蕴含的信息量也很大，大家在这个业务范围内，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找我。也许有人会问，我这是来找对象的，还是来打广告的？我个人认为，我得先说说自己的职业，这样也方便大家更好地认识我。苗总，我这么说没走题吧？”

    苗红笑着摇摇头：“于先生真幽默。”

    于果接着说：“以后也许业务量大了，我不得不开门头了，到时候还得请大家捧场。我的起步价是一百万，熟人五十万，希望大家努力做我的熟人。”

    下面又是一阵哄笑，比刚才声音还大。大部分人误以为他动辄百万是在开玩笑，只有穆凯和张兰兰知道，这是真的。

    下面坐着的男士们一开始对他充满敌意，但现在，至少有一半以上起了结交之意。他们本来也就不缺女人，来这里无非就是寻找个你情我愿的新面孔打个新鲜炮，离结婚还早着呢，但真正的高人不得不结交，大家都需要这样极其有用的人脉，稳固自己的社会地位，赚更多的钱。

    于果再度扫视一圈，说：“咱们进入正题吧。我今天来，其实不是为了相亲。”

    苗红愣了一下。

    全场除了已经被于果通知过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愣住了，以为他说错了，这其中包括了一直希望于果当众出丑和倒霉的王芝瑾。但很快，很多人都兴奋起来，以为有什么翻转的剧情，都偷偷准备好了手机录像。

    方能回头看到方二叔和方二婶的表情，二老显然有些欣喜若狂不敢相信，看来，于果是真的能破案了。

    果然，于果继续说：“我是来破案的。各位都知道半个多月前的郊区婚房连续入室抢劫案吧？其中包括了一场骇然听闻的新婚夫妇被杀一案。我受到各方委托，协助警方一起破案。现场这位路警官可以作为警方的代表。”

    苗红愕然：“她不是你的表妹？她……”她的脸色骤然间变得有些难看，但还是强作镇定。

    于果波澜不惊地看着她，心想：“从我当初在来西山风景区的武校学员那里有意无意地散布我和路晨、张晓影是表兄妹关系这个假消息开始，武校的关系网就足够充分宣传和扩散这个消息，你的人脉很广，肯定能打听到，这自然是为了迷惑你。”

    路晨站了起来，向四方看了一圈，面带微笑，像是一朵铿锵玫瑰。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半个多月过去了，我终于把‘真相’支离破碎的尸体碎块拼凑在一起。现在，我要讲一个故事。各位，要是觉得并不感兴趣，那请自便，我向您道歉了。喜欢听故事的话，就请在这里听我说，反正不花钱，中午的烧烤我请，每人一百块的标准，不用AA制。”

    张晓影突然开口说：“师父，我和雅诗、路晨、晶晶她们商量过了，这顿饭我们一起请大家，你就别破费了，只要你能给我们带来一个精彩的故事。”

    于果微微一笑，望向下面。全场居然都受到了触动，竟然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侯晓慧有些为难地看着苗红，嘴里说：“苗总，你看这……”

    苗红脸上挂不住了：“于先生，你之前可从没透露过是要破案的啊！这跟我们这次的主题无关……”

    于果笑道：“大家喜欢，这有什么不可以？再说，主题换换花样，临时变成了悬疑推理，不是更吸引人吗？你不信问问大家，大家会不会因为临时变更主题而不愿意再参加您公司的派对？”

    果然，下面都议论纷纷，表示不喜欢千篇一律的生活，这样的临时变化很刺激。王芝瑾也有些愣了，其实如果她不是从心里害怕于果的话，她早就开始在下面起哄了，但终究于果气场强大，帮手众多，她还是不敢造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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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9 五串瘦肉五串花肉

﻿    况且，过去那些派对也都是流于形式，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主办方为了赚钱而搞的噱头而已，真正要是互相看上眼了，早就偷偷留了QQ悄悄交往了，谁也没指望婚介所能真心为广大单身男女青年服务，所谓无利不起早，一切还不都是为了钱？

    苗红脸色愈发不好看，她从没这样失态过，依然坚持说：“可我的每一次派对都有花费，也都有赞助商支持，你们要是随便改主题，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我怎么向广告商交代……”

    童雅诗突然开口道：“苗总，请您别担心这一点，您这次的所有花费和需要赔偿的数额，我双倍付给您。您看这样成吗？还有什么需求，请尽管跟我说。”

    她如同女神雅典娜一般，本来就吸引了无数男性贪婪的目光和女性嫉妒的眼神，这时候一开口，更是惊艳全场，成为十足的焦点。

    苗红知道这些女人是于果的强大后盾，个个都得罪不起，只得让步了：“好……好吧……”但她不相信于果真的能破案，索性又横下心来，重新给脸上添加了自信的笑容：“好，那我洗耳恭听。”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关于婚房连环入室抢劫和杀人案，路警官已经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资料，并且打印了足够的数量，现在发给各位，人手一份，便于听我讲解。”

    张晓影开始分发资料。

    于果又说：“首先我要说明一下，我不是什么推理专家，或者干脆说，我的推测和一般的推理不同，我有我自己的方式，说成是‘推演’更恰切。但如果像分析案件那样分析，就太枯燥了，所以，我要讲个故事。各位，准备开始吧。服务员，每人五串瘦肉五串花肉，边吃边说吧。”

    台下又是哄堂大笑，气氛轻松多了，就跟听相声一样。

    趁着所有人都看资料，于果啜了一口茶水，他是喝不惯茶水的，也喝不惯咖啡，一向只喝白开水。看了那茶杯一眼，感到里面的色泽越来越浓，就好像婚房凶杀案那天，孟根生看到的那个溢满红色的诡谲房间……

    过了几分钟，众人的目光渐渐重新回到了台上，于果知道，他们都大致看过了资料，眼睛里之前的戏谑和调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广泛的凝重期待，看得出，他们都被这惨烈无比的凶杀案震惊了，血居然能将床染红，并染红整个房间的地板，这是何等的可怕？

    于果开口了：“我知道，你们觉得这凶案现场很惨。可这婚房凶杀案并非是一切的开始，而只是用惨剧暂时结束了悲剧。我现在要说的事，里面可能包含一些个人隐私。虽说死者为大，但我并不是以任何偏颇的语气去描述谁，而是尽量去辩证、冷酷和多面立体地完整展现这故事里出现的每一个人。”

    随后，他看了一眼王芝瑾：“比如你瑾少，尽管咱们曾经闹了点矛盾，但我也会很辩证的。”

    王芝瑾一怔，她当然没料到这还跟她有关，当即恶狠狠地瞪了于果一眼：“你把我们凑齐，就是为了当众瞎编个故事来讽刺我？”

    于果凝然说：“我没那么低级和幼稚，所以，我先给你提个醒，不要激动。这个故事当然是从你的前男友谢俊飞开始讲，虽说他不在现场。”

    王芝瑾先是愕然，随即大怒，一拍桌子：“我抗议！你……”她本想习惯性地说脏话，可她被于果警告过，也知道于果言出必践，哪敢造次？便怨毒满满地死盯着于果：“你说这些侵犯个人隐私的话，难道不怕我告你？”

    于果淡淡地说：“如果个人隐私牵扯到刑事案件，那就必须为刑事案件让路了，这是基本的法律，你应该知道吧？当然，你不听也由得你，可以离开，可我却不能不讲。我正是因为最大程度地尊重你，才当着你的面说。”

    王芝瑾平时张扬跋扈，得罪的人也不少，现场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大堆，可以说是民心尽失，这时候她反而不想马上离开了，要不然岂不是由着于果爱怎么说怎么说？于是她冷笑一声，重新一屁股坐下：“行，我就在这儿听听，你怎么胡扯我的事！”

    于果说：“假如我说的话里，你觉得确实有假，并且有证据证明，那就请指出来。不过，按照你一向善于抵赖的特点来看，恐怕你会不停地抗议的。”

    穆凯早就看狂妄的王芝瑾不顺眼，但苦于势力不敌，不敢明着来，这时候觉得于果处处压制王芝瑾，大快人心，也为了讨好于果，叫道：“于大哥，你快讲吧，我们都听着呢，公道自在人心！”其他看中于果的女孩和想要结交于果的男士们，也都纷纷叫好。

    至于童雅诗、谭晶晶、张晓影、路晨等超大户人家的千金，更是不需要看区区一个区政府采购办主任女儿的脸色，甚至鼓起掌来，然后带动了一大片掌声经久不绝。

    王芝瑾脸色铁青，肩膀颤抖，手指在座位把手上用力捏着，幸亏她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神力，否则按照她的愤怒程度，别说这张座椅，她能把地球撕成碎片。

    于果充满怜悯地看着她，说：“你的前男友谢俊飞出生在本省西部一个贫穷的小村庄，但父母的优点都集中给了他，在外貌上他基本上无可挑剔，只是学习成绩不大好，在讲学习的年代里，一直不讨老师喜欢，因为长相的缘故，男同学也没有喜欢他的。不过，女同学们都很喜欢。

    “渐渐地，他发现了自己的优势。其实，一个人的成功与否，真不能完全用钱说话，这是很不好的社会风气，可却是人人都默认的事实。于是，为了能赚到钱，谢俊飞要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一个字：‘帅’。

    “因为帅，他虽然不需要像富二代那样花钱如流水，就能泡到女孩，可他志不在此。他觉得自己生在这样的小村庄，实在是浪费了老天爷给他的天赋，他深信，苍天给他这样的外貌，绝不是要他窝在这里安贫乐道的。

    “泡妞是其次，能一边免费泡妞，一边赚钱，才是王道。因此，谢俊飞就苦练普通话，他要把自己浓重的乡土口音完全改掉，可这在小地方是无法办到的，于是他来到了本省东部的胶东市。胶东虽然只是三线城市，但经济总量全国前二十，很多省会城市还没有它富裕。谢俊飞要在这里，完成梦想。

    “他清楚，女人上升到一定层次，审美眼光是综合性的，绝不会单单因为男人帅而心仪。所以，谢俊飞要从头到外，从身体到灵魂来一次彻底的蜕变，脱胎换骨。他苦练普通话，苦学英语，同样是打工，他不去干来钱快的体力活，而是去干无法旱涝保收，甚至朝不保夕的销售，指望苦练口才，妙语连珠，讨客户的喜欢，尤其是女客户。

    “对从乡下来城市打工的穷苦青年来说，只有销售才能接触更多有层次的人，尤其是有层次的女人，而不是永远禁锢在贫苦的圈子内。他仅有的收入不贷款买房，也不积蓄，全部都用来购置价值不菲的衣服和首饰，这叫做价值投资。

    “不仅如此，他还如饥似渴地学习各种如何成为一个有贵族气质和风度的高贵男士，为此他不惜大量购书，甚至上网购买收费视频。功夫不负有心人，假如他愿意，那就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好演员了。但是，好演员需要有人捧，否则还是默默无闻，他必须找准目标，勾搭一个富婆，踏上走向上等社会的第一步。”

    王芝瑾脸上一阵红一阵黑，冷冷地问：“你是说，我就是那个富婆？”

    于果笑了：“你富裕是够富裕，毕竟你爸爸手握财政大权，不然你也不能开那么好的车。但你很年轻，算不上‘婆’。”

    王芝瑾阴冷地说：“也就是说……他在认识我之前，勾搭过富婆？”

    于果点点头：“虽然这很残酷也很龌龊，但这是事实，原谅我不能安慰你。他为自己的将来铺路，这本来也无可厚非，可是连细节都想好了，真是个人物。一般像他这类人，甚至不惜去一些会所做鸭子，直接勾搭富婆，可这样虽说挣钱快，却不长远，名声都臭了，富婆都是为了玩他，谁愿意和他结婚？

    “这就像有一些明星，早年不红的时候，为了成功上位，不惜跟这个睡跟那个睡，最终就算红了，也遭人诟病，但还有一些明星，即便也想要靠跟人睡觉上位，那也是有选择的，往往只睡一个，而且很隐秘，但效果却非常成功，还不容易遭人诟病，谁也不能说她道德不好，只能说命途多舛。谢俊飞，正是这种心理。

    “因此，谢俊飞没打算找有夫之妇，因为这么做只是一时痛快。很多夫妇之间看似感情冷淡甚至分居，到了关键时刻，无论是男小三还是女小三，都是被抛弃的棋子，而老夫妇仍然关系稳固，这就是残酷的现状，因为婚姻的维系不那么简单。

    “尤其是富豪的婚姻，背后有很复杂的成分，甚至有看不见的利益链条维护。比如帅哥找了个丑女，没有感情却一直不离婚，是因为丑女的爸爸是领导，是能决定帅哥命运的人。很多人只看到了外表，无法深入了解，就盲目以为靠相貌和暂时的温柔就能拆散这样的婚姻，到最后反而落人笑柄，人财两空。

    “想来想去，谢俊飞就把目标，定在了寡妇富婆的范围。他志向远大，不争一城一池的得失，他更希望钓到寡妇富婆，到时候一结婚，财产就有了自己的一半，再一离婚，还能分钱，岂不是远远胜过在会所当鸭子透支体力和健康，挣那点看起来很多的快钱？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他就像是隐居多年的高手，练就了绝世武功，猛然来到了现代社会，立即就大显身手，效果显著。很快，就有一个独身带孩子的中年美妇进入了他的视线，那美妇就算见多识广，也毕竟独居多年，隐忍了很久，一场激情就此爆发。美妇多年没被浇灌的心终于给了谢俊飞。谢俊飞隐忍不拔这么多年，也终于大功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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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0 黑暗的金童玉女

﻿    关凤凰不怕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还是要给于果捧场，就主动问：“那接下来他俩结婚了吗？”

    于果朝她一笑，关凤凰当众绝不会展现任何异常，而是硬生生顶住他这摧残自己心智的笑容。童雅诗看了看关凤凰，心想：“她是真有资格加入我们行列的女孩……但最终成功和于果在一起的，肯定是我。”

    于果接着说：“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冷酷无情，冷酷到并没有什么冥冥中自有天意，报应不爽，因为天没有时间管这么细腻的人间俗事，只不过是人们注意抓住特殊的例子，指望从中找出因果报应的规律。比如谢俊飞这件事，也许很多人会认为，他起初的动机就不良，那就一定没有什么好下场。但事实是，那美妇的实际情况，他没猜对。

    “这个美妇有家室，是有夫之妇，男人是大渔船船长，跑国外海上弄金枪鱼的，挣钱很多，但一年在家待不住几回，时间长了，这个女人是守活寡的，跟真当寡妇也没什么区别。丈夫爱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动辄大呼小叫，拳打脚踢，邻里关系处理得很差。再加上很多邻居嫉妒他收入高，总爱编排一些他老婆不规矩的话来逗他，看他笑话。

    于是，这男人本来就疑神疑鬼，更加相信了总对她拳脚相加，是十足的家庭暴力。所以她指望脱离这个男人，谢俊飞的出现，正是最好的契机。这是她第一次出轨，由于动作生疏，谢俊飞更加相信她守寡很久了，其实虽说没守寡很久，但空旷了很久，效果也是一样。”

    台下的大部分女会员都不是处女，她们听来并不觉得多么不对头，可路晨她们个个听得面红耳赤，心想：“这家伙破案就破案吧，说这么详细，真当自己是说评书的？”

    “于是，此人去找谢俊飞，把他一顿爆揍送到派出所。这件本来可以从长远来看前景很美好也很广阔的感情投资，就这么失败了，一分钱没得着不说，在派出所还留了案底。一般人恐怕受不了这个打击，但谢俊飞不同，他觉得自己应该越战越勇，不断尝试。

    “然而，第二次也是相同结果，虽说第二次遇到的是个如假包换的真寡妇，但那寡妇却是个风流女人，本来也就没想结婚，随便玩玩而已，谢俊飞的那些装出来的体贴善良，在她看来并不需要。于是，谢俊飞再次失败，投入了很多，尽管这寡妇也没亏待他，也给了他不少钱，但他认为，这些钱最多算是发劳务费而已，根本不能让他在上层社会立足。”

    “于是，”于果说到这里，看着气得瑟瑟发抖的王芝瑾，微笑了一下：“他决定把模样的标准降一降，用不着他看起来顺眼，只要喜欢他就行。他需要有这么个过渡阶段，来增添自己各方面的本领。

    “当然，如果只是用来磨练本领，他就更不想找一个岁数大的女人了，倒不如真来场假戏真做的恋爱，反正他自己不吃亏，到时候即便离婚分手，那也只能算做是‘感情不和’。

    “瑾少，你这么瞪着我，我还真有点不适应。你有什么想说的么？我记得，我们在医院的那次冲突，你爸爸生气时说出了你的前男友是个小白脸，而你又说他姓谢，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你的前男友，就是谢俊飞吧？”

    路晨、张晓影和窗外的便衣警察韩增他们，都相当地吃惊。烧烤城内提前安装了窃听器，唐均、巩帅、陈阳光他们，在车里也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面面相觑。

    王芝瑾咬牙切齿，却不敢说一个脏字：“于果，谢俊飞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你爱怎么说他就怎么说他，我还真犯不着为他辩驳。你如果只能从我年轻时候不懂事的品味来打击我，那是给我挠痒痒，你以为我会生气吗？真可笑！”她在心里不断地操于果大爷操了几万遍。

    现场不少男女都受过王芝瑾的鸟气，这时候见于果对她冷嘲热讽，令她毫无招架之功，都大快人心，在心里纷纷叫好。

    于果喝了口水，继续说：“这样一来，瑾少和我的互动，让大家一下子明白了，谢俊飞的下一个选择是王芝瑾女士。尽管王芝瑾女士不符合谢俊飞的审美，但是谢俊飞自认为是干大事的人，并不在乎这些，便开始施展他平生所学。瑾少虽然性格乖张跋扈，但说句公道话，当时还是被他给迷住了，这是瑾少的真爱，我绝非戏谑。”

    王芝瑾阴沉地看着于果，于果突然想到了七龙珠漫画里弗利萨的手下多多利亚，简直一模一样，有些忍俊不禁。

    苗红突然问：“于先生说这么多，跟这件案子的关系是不是有点太远？”

    于果说：“马上就近了。谢俊飞看中了瑾少的父亲，区政府采购办主任王岸然先生的人脉关系，指望能从中捞到好处，最起码，会让王主任一步步将自己培养起来，少走老百姓要走的很多弯路，平步青云。因此，哪怕瑾少动辄发怒，性格火爆蛮不讲理，或者王主任看不上谢俊飞，对其冷嘲热讽百般羞辱，谢俊飞都隐忍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嘛。

    “其实谢俊飞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此，他只是在做玩世不恭的事情，比如周旋在各个女人之间，但最终是为了发财，而不是单纯为了风流。换句话说，瑾少也是如此，虽然喜欢作威作福欺行霸市，可只是人品问题，而不是单纯为了欺负人。也就是说，就像瑾少对谢俊飞是真爱一样，谢俊飞在王芝瑾家，也找到了真爱。”

    王芝瑾听到这句，简直像是恐怖玩具盒里的弹簧怪物，一下子蹦得老高，将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一盘肉串轰然推开，旋即双目充血，怒吼道：“你放屁！是谁？是谁？我怎么不知道？”情急之下，她到底还是吐了脏字。

    不过，于果理解她的心情，在这样的特殊场合，这“放屁”两字，于果也算原谅她了。

    况且，于果此刻没有闲工夫管这些，他脚下一点腾起，将那盘子接住，然后以肉眼看起来几乎同时做到的动作，将四下飞散的五根瘦肉串、五根花肉串全部接住，挥洒写意，圆转自如，甚至有时只用一根手指作支撑，自然潇洒，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放到王芝瑾面前，说：“生气归生气，别浪费粮食。”

    这一切电光火石稍纵即逝，等现场的人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时，于果已经走回台上，下面再度很配合地重新归于沉寂，安安静静。

    于果看着王芝瑾，说：“这人你确实知道，也认识，叫做方洁。”

    全场大惊，议论纷纷。只有王芝瑾面容冷酷地坐在那里，看样子既像是早就知道了，又像是刚刚知道，脸色很古怪。

    这是不难理解的，方洁是“心动滋味”婚介所的明星女会员，是被有意打造成的明星单身女孩，甚至可以说，最近三年内，她在整个胶东的相亲界都很有名。

    方家二老听到于果终于提及了自己女儿的名字，当即老泪纵横，之前的老年式刁蛮不见了，又变成了一对痛失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可怜老父母。当然，他们也很欣慰，知道于果如果没有把握，是不会提自己女儿这个关键性人物的，看来是真的有了眉目，女儿也许真的会沉冤得雪。

    路晨忍不住打断道：“这……这不大对吧？老于，我不是和你对着唱啊，这事情的时间不对。”她不顾张晓影的拉扯，毕竟她是警察，而且还是干部，一切得实事求是，不能因为是朋友，而对朋友说错的话置若罔闻。

    苗红也有些吃惊：“方洁和谢俊飞是在‘心动滋味’里认识的，被我们打造成了金童玉女的形象，用来作为商业化的噱头，他俩之前是不认识的啊！”

    于果笑问：“苗总一向自诩为行善积德，为社会做贡献，为年轻人们无私奉献，怎么刚才反而自认为这是一种‘商业化的噱头’了？”

    苗红一时哑然，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于果吃了一根肉串，找了张纸巾擦擦手，说：“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认识方洁，更别说还有方洁的亲生父母在场（全场都回过头去看，方家二老感到十分窘迫），但是，这世界上有这么个普遍错误的观点，就是，‘我以为’就是真理。可实际上，凡事不能全靠经验和看似符合常理的事实，就可以轻易地‘我以为’。

    “方洁和谢俊飞第一次认识时的交汇点，就是在王主任的家庭。谢俊飞，是王芝瑾名义上的男友，但由于王主任很看不上谢俊飞，因此不许王芝瑾和谢俊飞宣扬，只能秘密进行，再过一段考察期，王主任才能为此事定音。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不大知道这一段地下恋情，毕竟大家都不是狗仔队嘛。

    “方洁和谢俊飞本质上很相似，是外貌很出众，内在也有雄心壮志的人，不轻易屈服于社会和现实，能为一个目标而进行长久、隐忍的努力，坚忍不拔。当然，坚忍不拔是个褒义词，而方洁和谢俊飞的坚忍不拔，却是没有明确的道德底线的，为了能成功，他们愿意去做一些他们自己明知道不对的事。

    “谢俊飞为了日后能一步登天，选择了能量极大的王主任的女儿，并取得了初步成功。别说谢俊飞也是有才的，就算谢俊飞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只要瑾少喜欢他，那就是决定性的，其他的只需要时间的打磨。毕竟王主任的妻子去世了，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无比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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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1 林黛玉和武则天

﻿    其实，于果已经非常嘴下留情了，有十分只说一分，不然，他的原话是“没有了丈母娘的刁难，准女婿的生存环境就宽松多了”，可考虑王主任已故的妻子和此案并无关联，那还是不必刻意去提。

    “而方洁几乎同样，为了能在刚考上的事业单位站住脚跟，又无法抵御住本来就不怀好意的王主任用金钱和权势尽情施展的双重诱惑，只能屈从，做了王主任的小三。换句话说，他俩的目的性很相似，虽说这个社会也有责任，但他们自身的原因，还是根本原因。”

    全场大哗，方家二老只觉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简直没脸见人了。童雅诗也为心腹部下方能感到叫屈，朝于果皱眉送过去一瞥。

    于果却毫不在意，说：“虽然方家二老都在现场，但一来方洁的思想问题根源，还是来自他俩失败的教育，二来，这是破案必须要陈述的冷酷现实，我必须要说。请各位理解，但不需要任何人原谅。

    “我本人也曾经亲历死亡，知道自己身边的人离自己而去的那种痛苦究竟有多痛。我只想把案子讲清楚，毕竟只有找到死者被杀害的来龙去脉，才算是对死者最大的尊重，才算是对生命和死亡的最大敬畏。”

    单个的汉字谁都会写，谁都能懂，但于果将汉字拼接成的这段话具有震撼人心的精神力量，使得现场众多听众无一例外地被这股气势压倒，深深为之触动。

    于果敲了敲吃完肉的铁签子，权当惊堂木：“从谢俊飞看到方洁的第一眼，就爱上了方洁，他确信这是真爱，哪怕方洁的身份他已经猜得出来，并且万分痛恨他的准岳父王主任禽兽不如，他也依然感到自己能理解方洁，认为方洁是迫不得已，这除了因为是爱得疯狂不顾一切外，也因为他俩是同一种人，谢俊飞看到方洁，就如同看到一个女版的自己。

    “但是，谢俊飞这时候哪敢追求方洁？他一来要在王家稳定下来，二来他既然知道方洁是女版的自己，就应该知道，方洁也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目标如此坚定，怎么会任凭感情宣泄，在王主任的眼皮子底下跟自己好？这是不可能的。

    “因此，他就这么默默地喜欢着方洁。方洁也是人精，能猜得出来，可她全指望王主任，甚至幻想有一天能‘转正’，成为王夫人。假如这真能实现的话，那么方洁和谢俊飞就不会出现在‘心动滋味’婚介所，甚至不会出现在胶东的相亲界，他们会以母子相称，尽管古怪，但这却是事实。”

    王芝瑾怒气勃发，心里也恨极了父亲：“好啊……我虽然知道方洁是我爸爸的情人，也知道她后来在相亲界很有名，但我还真不知道，谢俊飞这狗杂种当时就动了歪心思，喜欢了方洁……我也只是知道他俩在我家见过面而已……要不是姓于的说出来，我还真以为方洁和谢俊飞是在婚介所才勾搭在一起的……”

    于果继续说：“但事情出现了转机，谢俊飞刚认识方洁的时候，恰巧是王主任对方洁已经完全厌倦的时候，便准备一脚蹬开方洁。无奈方洁等了好几年，堕胎堕了很多次，只盼望王主任续弦能考虑自己，于是死活不从，死缠烂打。

    “王主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便突然翻了脸，说虽然自己老婆去世，可也不打算立即结婚，让她立即滚蛋。方洁的心思全部落空，如何不怒？想要报复王主任，威胁王主任不答应，就要告他包养情妇。正好瑾少本来就看她不顺眼，加上假如她这么做，会动摇王家的财富根基，这是瑾少绝对不能容许的。你说呢？瑾少？”

    王芝瑾阴冷地回答：“这有什么？我是找人好好打了她一顿，但又没打死，有什么不敢说的？她这种人，林黛玉的体质，武则天的野心，迟早也会让人弄死。你们看到她现在的下场了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方二婶骤然狂叫着扑过来：“我他妈的弄死你！”这一下毫无预兆，王芝瑾也给吓了一跳，好在现场人数众多，路晨和张晓影一马当先，一左一右将其架住，她俩虽然很讨厌王芝瑾，却也因为警察身份，不得不出手相助。

    方二婶被架住，动弹不得，可嘴巴没闲着：“我跟你拼了！我要跟你这狗杂种同归于尽……”

    王芝瑾惊魂未定，可嘴上还是冷笑道：“操，你算什么狗东西，这辈子你也别想踩在我头上！你骂我，你先等着，这事儿一结束，咱们好好算清楚！我他妈的还没说你女儿是个骚狐狸，勾搭我爸爸呢！自古以来打小三打二奶是天经地义，你骚狐狸的爹妈居然还反过来腆着脸跟我拼了？去你妈逼的！”

    她怕于果，可不怕无权无势的方家二老，因此压抑很久了的脏话滚滚而出，不堪入耳。

    其实，论起来，路晨和王芝瑾在医院里确实有过矛盾，但路晨再怎么说也是副中队长，大小是个官，不方便直接斥责她。但张晓影却是大侠性格，直来直去，冷冷地说：“怎么说也是死者为大，你嘴巴这么损，也太缺德了吧？”

    王芝瑾听说过张晓影，知道此人是张宏远的千金，尤其是张宏远并不求着王主任，而且在省里也有关系，因此也就忌惮三分，但嘴上还是不服输：“别人这么说我还有资格，你穿了一身警服就成了正义的化身了？说说，咱俩谁揍过的人多？我打骂的人都是无辜百姓，你打骂的人都是罪有应得的坏蛋？”

    张晓影一下子噎住了，她这人有个特点，虽然性格火爆疯癫，但比较讲理，要是真的理屈词穷了，还真不会胡搅蛮缠，当即就无言以对了。路晨轻声斥道：“让你平时积点好名声，说话腰杆就硬，你从来也不听！”

    于果清了清嗓子：“尊重死者，尊重死者家属，尊重老人，不在公众场合说脏话，这是社会基本道德，瑾少，你要是想要继续听下去，就多少考虑一下公序良俗。”

    王芝瑾转过脸恨恨地瞪着他：“我听完了你这段三国演义以后，这辈子永远也不想再看见你！”

    于果笑了笑：“这也是我的愿望，那么，继续。说到哪儿了？对，你带人把方洁打了一顿。你自己也说过，方洁就算是武则天的野心，可外表是林黛玉的躯壳，这就说明了即便在女人里面，她也是比较柔弱的一类。

    “你带了那么多大老爷们儿，拳打脚踢，你于心何忍？所以，方洁受伤比较严重，在医院带了一阵，方洁父母当时是什么反应，你从刚才方二婶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现在回想起来都想跟你拼命，更何况是当时？方洁却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她表面上反而安慰方二婶，其实只是想麻痹母亲。对了，方二叔，方洁接下来的举动，也跟你有关。”

    方二叔肩膀一颤，没有作声，更没有抬头。

    于果继续说：“方洁的性格养成，不全赖方二婶从小对她百般娇纵，让她即便出身穷家也如此任性。另一方面，方二叔你总是遇到错就不断地辱骂方洁，这次方洁去给王岸然当小三，你感觉祖宗的脸都丢尽了，自然怒不可遏口不择言，不止一次地让她‘去死好了’，最终，方洁就真的去死了，所以，这跟你不无关系。”

    方二叔沉默一阵，承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批判式目光，可依旧性情倔强地说：“反正人已经死了，再后悔也都徒然。”

    于果收回目光，接着说：“方洁想要跳河自杀，但由于她只要单独走在路上，谢俊飞就在后面跟踪。方洁的强项不在反侦查，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因此，谢俊飞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方洁落水，立马跳下去救，他人高马大身体健壮，而方洁比较瘦弱，即便产生溺水者常见的抓到人就往下拽的行为，也并不能威胁到谢俊飞的安全。”

    方二叔一怔，想起了于果曾经问他，救方洁的人是不是个英俊帅气的年轻男子，原来于果已经猜测到是谢俊飞。

    路晨捧哏一般问：“那经过这么一接触，他俩应该关系近多了吧？”

    于果点头：“算是吧，起初方洁拼死反抗，但谢俊飞和她说了很多话，两人就不知不觉聊了很久。方洁终于放弃了死，因为那本来也的确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后，她就下决心要再度尝试一下能否走捷径成为富人。

    “谢俊飞再次表白，自然遭到了拒绝，但方洁也没有把话说死，说以后谢俊飞要是能混出样子来，飞黄腾达，那么同样的物质条件和社会地位，方洁当然会选择对她更好的谢俊飞，只是，方洁强调，自己不会刻意等待谢俊飞，谢俊飞真想要努力娶她，那就抓紧时间。

    “随后，王主任知道了女儿瑾少把方洁打了一顿的事情，虽然心里是默许的，可还是决定打一棒子后再给个甜枣。他拿出钱来给方洁，也算是挨打和这些年等待的补偿。不得不说，这都是推测，我并不知道具体是多少钱。”

    王芝瑾终于抓到了把柄：“等等！”

    于果看了她一眼：“瑾少有什么指教？”

    王芝瑾得意而恶毒地说：“原来还真是讲故事啊——你别不承认，你刚才说了，你说的都是推测，并不是有事实依据的，是不是？”

    于果笑笑：“瑾少，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得注意自身修养。你每次一旦自以为得计抓到别人把柄了，也不先好好做做功课研究一下，立马就欣喜若狂地暴跳起来一脸得意，这哪像个名门闺秀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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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2 侦探的破案方式

﻿    虽然王芝瑾的话也是大家共同的疑惑，但于果的揶揄和奚落还是引起了一阵哄笑，真论起谁的舌头更毒，于果甩王芝瑾好几个宇宙，王芝瑾听得脸色铁青，双手用力地挥舞：“你少来这一套扭转话题，有本事你拿出证据！”

    于果笑道：“不错，都是推测。我之前说了，我的推测和一般的推理不同。我最早跟警方合作的时候，一开始他们也不相信，觉得我信口开河，但事实最终都和我分析的一模一样。不信，你可以问问路警官。”

    路晨不得已，只得点头，这一点她心服口服，还真没什么可说的。

    于果补充说：“侦探是为了钱而破案的，捎带着替天行道，但那是副产品。侦探自由自在，没有上司，只需要贡献一个真实的结果，而不是详细的过程。况且，有一些独家秘诀，商家本来就不可能透露过程，比如，你觉得可口可乐好喝就行，但可口可乐公司不会告诉你具体的配方。”

    王芝瑾冷笑道：“十足的狡辩，破案是严肃的事，能和商业等同吗？路晨是你的好朋友，她作证可信吗？再说，你用以前的事来佐证现在你正在吹牛逼的案子？你觉得这合理吗？”

    于果说：“你这话说得倒不错，毕竟破案的细节可不能用判例法的方式。破案，也的确不能和商业等同，我也赞同，对待案件，尤其是刑事案件，必须慎之又慎，不能有丝毫差错。但是，有人证算不算证据？”

    王芝瑾一怔：“那得看是什么人证了，跟你有关系的，那就不算！”

    于果见她还兀自强辩，笑道：“好，我告诉你，上次我当着真凶韩金匙母子俩说出了案子的全部过程，他俩最后只有承认。当事人本人承认，这算不算？”

    王芝瑾发现中了他的圈套，舌头打结了：“你……你是什么意思？”

    于果朗声道：“方洁已经去世了，没办法作为人证。但我提到过的，你的爸爸王岸然主任，你的前男友谢俊飞，以及即将要登场的‘心动滋味’婚介所董事长高晃先生，都会亲自来证实我的说法！”

    此言实在太过危言耸听，全场无不大惊，就连路晨也觉得他说得太离谱了，哪怕路晨仍然很相信他。

    苗红听到于果骤然间毫无征兆地提到了自己的丈夫，肩膀猛地颤抖一下，但还是尽量故作镇定。

    要知道，她的丈夫尽管其实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在美国，但也的确不在本地，即便找到了，自己的丈夫和于果毫无交情，凭什么要为其作证？这个于果，为什么一脸自信，难道只是故弄玄虚？可为什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是在表演，而是真的非常自信？

    王芝瑾终究没有很深的城府，当即就开起炮来，但这也代表了包括苗红在内的大部分人的疑惑：“你就吹牛逼吧！谢俊飞在哪儿，你给我找来？”

    于果笑道：“他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现在出现的话，你俩撕逼起来，吸引了观众，我讲故事谁还听？我可不给你拉人气。”

    下面又笑成了一片。

    王芝瑾脸上愈发挂不住，阴冷地笑道：“那我爸爸呢？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爸爸愿不愿意作证，那是他的个人自由！你觉得他会和你关系好到为你作证吗？你是市长吗？能命令我爸爸给你作证？”

    于果正色说：“他会不会给我作证，咱们等这件事的结尾再说。到那个时候，你爸爸拼命要求为我作证，我还得考虑一下心情呢。现在说什么都是吹牛，咱们拭目以待。”

    王芝瑾怒火中烧，还要辩驳，苗总却打了圆场：“大家都是客人，消消气，继续听吧，相信于先生还不至于信口开河。”她说是这么说，但有些情绪不佳了。

    接着，于果挠了挠脑袋：“嗯，上回说到谢俊飞救了方洁，而王主任企图和方洁和好，可是，长久下来不是办法。王主任也是人精，眼睛很毒，直截了当地问方洁到底是爱自己，还是希望找一个高富帅。

    “按照方洁的性格，不做声，也是默认了。我插播一句，这情景我没有当场判断，但我可以结合每个人的特征做立体素描，以及将其放在相应的场合内，推算他们的行为。”

    系统突然在于果大脑里“嘿嘿”两声，于果毫不脸红，心道：“你也不必揶揄，这次的案子你可没帮我多少忙，基本上全靠我自己，我这么说，也不算是吹牛。”

    方能忍不住问：“那王主任是要给我妹妹介绍对象了吗？”

    于果说：“王主任可没打算这么做。不是有句话叫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么？这就好比说要给你一千万，但是却给了你一张有可能中一千万的彩票，说能不能中，就看你的造化了。

    “王主任要是把方洁送给同级别的朋友，那大家都会尴尬的，这里牵扯到论资排辈的问题，中国式交友很复杂，不是什么都可以共享的。所以，王主任干脆联系了自己的朋友高总，也就是心动滋味婚介所苗总的丈夫高晃先生，三个人一起出来坐坐。”

    由于于果再次语出惊人，全场的目光便重新聚焦到了苗红的脸上，苗红如同被聚光灯照射，一时间也不能适应。其实她是主持人出身，后来电视台和高晃的婚介所合作做节目，一来二去对了眼，姘居在一起，因此苗红自来不会在公众场合怯场，只是这次于果诡谲的故事，令她隐隐感到不妙和不安。

    但心动滋味婚介所里大部分的会员都是新注册的，因为想要着急结婚的都是适龄男女，即便是张丽云这样年长一辈的属虎者，也一样是新注册的，年龄老的会员不等于是资格老的会员。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以前还有个高总，只有戴淑芬母女和于果本人，经历过高总的时代。

    因此，除了真正的老会员，其他人看着苗红，都觉得十分困惑。

    老会员之外，还有一个群体——李细细等著名剩女老大难，尽管没有亲眼见过高总，却听说过高总的名声，而且也知道其好色成性，谢俊飞与其相比，只不过是个缩小的版本罢了。

    这些剩女会员们，有相当一部分自我感觉十分良好，谁也看不上，但对谢俊飞这样的大帅哥却投怀送抱，不少人都跟谢俊飞有过疯狂的一夜，所以在于果说谢俊飞的轶事时，她们都大气不敢喘粗，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别人看出自己有什么破绽。

    与此同时，她们也在目光中隐藏着对方洁咬牙切齿的痛恨，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说句不好听的，同样是**，但**和**之间，却未必会存在互相欣赏的友谊，有时候反而比平常人之间的矛盾更深。

    于果尽管在台顶上看似随心所欲地讲故事，眼睛却俯视众生，从台下这些男男女女的眼神中，都能读出海量的信息，读出各式各样的喜怒哀乐和隐藏的诸多欲望。

    而王芝瑾指望苗红痛快淋漓地反驳于果，好给自己出一口气，无奈苗红却没否认，说：“各位不用惊讶，这婚介所一开始的确是我丈夫在开，以前我是做主持人的，后来我丈夫有别的生意要做，我才接过了他的婚介所。”她大大方方，并没有遮掩之意，不但如此，反而还隐隐有些自豪的口气。

    于果冲她笑笑，说：“王主任和高总，一个官员一个商人，本来是最容易结合到一起的，可是他俩业务似乎没有交集，这就很让人奇怪他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有多少年交情呢？

    “当然，这我并不关心，至于这份友谊有多少商业成分和利益交换在里面，我更不便评论。王主任的意思，是让高总为方洁找个靠谱的男人，有钱是第一位，其次是要对方洁好。高总也假模假式地答应了，但暗地里却直咽口水。”

    全场大概都没想到于果敢于当着苗红的面这么损她的丈夫，况且这个派对是苗红一手操办的，这个烧烤城也有她的股份，可以说，这里是苗红的主场，天时地利人和里面，最起码占了地利。

    王芝瑾又坐不住了，就像捡到宝一样，跳起来喊道：“你看，苗总，他这么说你丈夫，你觉得你不该辩驳一下吗？你丈夫流口水这事儿他都知道？”

    苗红却出奇地沉默不语，就像一个突然停止流淌的大瀑布。

    于果说：“是咽口水，不是流口水，你的语文是你爸爸教的吧？这事儿呢，怎么说，苗总本人也不是高总的第一任丈夫，想必高总第一眼看到苗总时，暗地里直咽口水的样子，苗总也应该记得很清楚，以此类推到方洁身上，其实也不难想象。”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苗红，苗红却尴尬地说：“老高的确是很好色，听说年轻的时候风流成性……我比他小很多，遇到他的时候，他也是人到中年了，可是他还是风流不减，我为了能收拢他的心，也花了好大的心思。”

    说到这里她一捋头发，苦笑一声：“这本来是家丑不可外扬的事，让各位见笑了。”

    于果却没领情，饶有兴趣地反问：“既然是家丑不可外扬，以苗总这么精干的成功女性，为什么这么着急承认呢？这不符合人性啊。”

    苗红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当即瞠目结舌，支支吾吾一阵，居然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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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3 不吃嘴边的肥肉

﻿    王芝瑾不服，拼命辩驳，就好像她才是高总的老婆一样：“我就不信了，高总开着全胶东最大的婚介所，多少女会员他没见过？方洁一个自以为是灰姑娘的老巴子乡下人，高总会高看他一眼？”

    方二婶双眼冒火，张晓影摁住她的手，随时防止她发癫。

    于果却笑道：“高总好色的名声，在座的用不着资深会员，也应该听说过，我也就不赘述了。男人好色是什么？就是只要漂亮，身材好，身体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了，用一句粗俗的话来说，就是‘睡了再说’。

    “至于学历，出身，收入，那最多是用来增加情趣的，或者往往干脆从来不考虑。所以，我已经明确为瑾少你的疑惑进行解释了。你对谢俊飞，那也是一种好色使然，当然，承不承认，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王芝瑾被他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于果对服务员说：“快给大家每样来两串，来点啤酒，来点疙瘩汤，反正有人买单。”服务员没想到他思维跳跃到了这个地步，突然说这句话，忙不迭地答应。

    于果又啃了一条烤马步鱼，擦擦手，说道：“我知道，各位总觉得我前面铺垫得太长，但这都是为了后面大家能快速理解做准备。知道高总年轻时的风流韵事的人，恐怕很少。但相信在座的老会员，都听说过，高总喜欢对自己婚介所里比较有姿色的女会员下手，他先得手之后，才能上位。方洁不是第一位，也不是最后一位。”

    此言太过锋利，全场大哗。

    于果说：“我破案，是为了钱，所以我有足够的动力。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即便有必须得罪人的可能，那看在钱的份上，我也不在乎。在座的有没有女会员被他潜规则，我也懒得说，这毕竟不是我调查的重点，除非有人花钱请我调查。”

    这话先堵住了众人的嘴。这的确是个悖论，高总喜欢对漂亮的女会员下手，但现场被潜规则过的女会员不肯承认，而那些不漂亮的女会员，却不愿承认高总不对自己下手是因为自己不漂亮，毕竟在当代社会，除了真丑的女人，没有几个女人不认为自己颇有姿色。

    张丽云问：“那方洁真的就从了高总了？”

    很多人望向她。张丽云和苗红虽然都是中年美妇，同样都很漂亮，但风格不同，张丽云略微风骚妩媚，白嫩丰满，苗红却意志坚定，干练明快。

    童雅诗、谭晶晶和路晨都见过她，因为她当年品行不端，而对她心存恶感，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张晓影只是听说过她，本来没当成是什么像样的对手，可这一见之下，顿时觉得这“老太婆”风韵犹存，还真不能小看，身材对男人的直接杀伤力是百分百的，这么丰满雪白的身体，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于是不禁很警惕地看着张丽云，眼睛里充满了敌意和不屑，但是，不屑的只是张丽云曾经的道德缺失，却不是不屑她的魅力。

    于果说：“老实说，吃一堑长一智，方洁本来是留了个心眼的，因为人以群分嘛，王主任的朋友，指不定跟王主任差不多。可是，尽管她的目标是在高总的婚介所里找一个综合条件很好的男士，或者家境很好也行。

    “可眼下这个情况，要想达到这个目的，就必须先过高总这一关。而高总见她这么年轻漂亮，心痒难搔，就吃定她了，除非她随随便便找个相对靠谱的男人嫁了，那也还真用不着麻烦高总了。但在当时，高总的婚介所是胶东地区最早最大的，已经形成了某种垄断了，她想要进去，就必须献身。”

    方二婶突然哭叫起来：“你能不能别说了！能不能别说了！你就直接说，凶手是谁好了！”

    于果淡淡地说：“方二婶，你很值得同情，可在说真凶之前，得把事情捋顺。你对女儿教育的严重缺失，给了她以金钱和权力论成败的错误人生导向，使得她对此深信不疑，你觉得，她的死你不该负责任吗？”

    方二婶先是一愣，可还是不服，怒道：“拜金女多了去了，难道唯独就我闺女该死？”

    于果缓缓摇摇头：“我说到最后，你就明白，这不但是有联系的，而且是致命的决定性因素。”

    他扫视全场，说：“我无意在破案中夹带私货，但我不得不提醒在座各位一句：社会的大趋势的确是恶俗的，我们无法阻止，但别完全迷失在权力和金钱里，人最宝贵的还是高洁的道德，否则不但害了自己，还有可能害了下一代，到最后追悔莫及。不信？你们听我接着说。

    “假如之前说的这些属于平淡无奇的话，那我接下来的话就是一个非常神奇，甚至诡谲的大转折。你们是不是以为，接下来方洁在劫难逃了？她必然无法避开高总的无耻要求？只能用献身的代价获取一个能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渠道了？

    “其实，方洁自身倒没有多么排斥，并非因为她本来就当小三，破罐子破摔，而是因为高总就算老了，也还能隐约看出他年轻时英俊潇洒的样子，不然，他年轻时也没有资本风流倜傥。帅，才能叫风流倜傥，不帅却好色，那叫猥琐，起码广大的女性，都是这么定义的。”

    台下的很多女孩都是直女癌，听得愤愤不平，可她们一来很在乎于果对她们的评价，二来也觉得这故事很吸引人，便也没有谁当场站起来反驳。

    于果笑着看了王芝瑾一眼，说：“最起码，比起王主任，高总是相对英俊的。苗总，你看瑾少一直在朝我瞪眼呢，你快告诉她，高总有多么帅？”

    苗红不做声，但脸色也的确很难看。

    于果又说：“可是，本来这事儿马上就要水到渠成了，却不知为什么，高总突然放过了主动送上门来的方洁，在方洁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眼神里，说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表示自己是个受教育多年、思想品德一直走在世界前列的高尚模范，怎么可能行这等无耻、下流、龌龊、禽兽不如的事来？

    “他到底说了什么，我没亲眼所见，无法复述，但可以猜想：‘姑娘，你肯定是误会了，你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千万别走歪路，即便以前走歪了，将来也还有机会走正，毕竟你还年轻。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找到一个靠谱而又多金的如意郎君！’”

    全场安安静静，还真是仿佛达到了“掉下一根针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境界。

    于果一摊手：“各位，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也觉得很奇怪。苗总，你是不是也不大相信，到了嘴边的肥肉，高总不但不吃，反而推开？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人性，最起码，不符合高总的常理和人性。他在那一瞬间良心发现，大彻大悟啦？也没准儿还真是这样。”

    路晨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于果晃晃食指：“这个问题可以先略过去，但高总突然打算全力帮助方洁获得幸福生活，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你们记得《射雕英雄传》里面的铁掌水上飘裘千仞吗？这是个无恶不作的坏蛋，但第二次华山论剑时，九指神丐洪七公的一番当头棒喝，令他立即醒悟，大彻大悟，皈依佛门，成为一带高僧。

    “裘千仞和高总的人品差了十万八千里，我只是打个比方。高总只是好色而已，抛开私生活不检点这方面不谈，整体来说还是为社会，尤其是这十年内为单身男女作出巨大贡献的优秀商人。这就好比，伟人也有瑕疵，国学大师也有可能嫖娼，大慈善家也说不定有私生子，但你得看大方面。”

    苗红似乎是曾经对高晃十分失望过，兴许被伤透了心，不然，一般人，如果被别人这么说自己的丈夫，哪怕涵养再好也是扛不住怒火的。可是，她此时只是苦涩之极地笑了笑，说：“于先生，你夸奖别人的方式，可真够别致的。”

    于果却毫不领情，说：“苗总，我很为你感到可惜，一会儿我也要夸奖你，你先别着急。”这话听上去有点不近人情，有点太呛了，外人听起来也只是以为于果觉得苗红遇人不淑，嫁了个花心老公，可惜她这个人了。

    但苗红却双肩一抖，仿佛深秋的寒冷一下子聚集到自己身上了。

    于果换了一种平静的口吻：“今天是我的阳历生日，在座的各位有一些是我的朋友，但她们也不一定知道。”

    童雅诗等美女们，都不禁为之动容。她们以前经常旁敲侧击，用尽各种方式打探于果的隐私，但都未果，今天没料到他突然自曝资料。

    于果说：“我选择在这一天里破案，也并不是为我自己庆祝。只能说，但愿今天本来是喜庆的，能用这种我自以为的喜庆气氛，来冲淡我接下来的故事里越来越浓郁的邪恶成分，这不是你们能想象到的卑劣和可憎，这是没有鬼的恐怖故事，我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全场倒吸了一口冷气，一片静谧。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高总开始使劲全身解数，倾其所有，将自己手里的优质男性人脉，全部给方洁过了一遍，方洁想要见哪个，高总都尽量满足。这个时候，高总的第二任妻子，苗总，她发现了不对劲。

    “苗总是个眼睛里掺不得沙子的人，对外虽然很客气，那是职业使然，对自己的家庭，她已经尽其所能维护了十来年，本以为终于打败了各种潜在的竞争对手，一口气把高总熬到接近五十岁，应该是没问题了，可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方洁出现了。眼见就要功亏一篑，她岂能容忍这样的结果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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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4 无底线的忍让

﻿    于果喝了口水，继续说：“其实，苗总已经特别忍让高总了，她对高总的爱，不敢说比第一任夫人强，但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为了这份爱，她做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让步——高总不是喜欢新鲜的小姑娘吗？不要紧，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就行。

    “只要你真的依然以我为唯一的老婆，那么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会员们，他要玩玩，那也无所谓。这话听上去很难听，而且我也不是在赞扬这种看似有原则但实则已无底线的忍让。我只是想说，女人不容易，苗总作为一个女强人，自然更不容易，单说这份爱，是值得佩服的，但不值得尊重。

    “因此，高总的***次数多也不要紧，苗总只要能维持住这段关系就行，只有高总和同一个女人鬼混的时间太久，苗总才出面管一管，提示他不要陷进去。

    当然，坏处和好处，缺点和优点是可以相互转换的。高总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新厌旧，但在这个特定的时间段反而成了优点，从来没和谁假戏真做过，用不着几次就会厌倦对方的身体，产生审美疲劳，觉得索然无味，转而再寻找新的目标。

    “可是这次呢，高总似乎有点不对劲，和这个叫方洁的女人交往得太过频繁，甚至把原本一年内的计划全部改变。要知道，婚介所正走向正轨，不再小打小闹，一年内什么时候做什么事，都规划得清清楚楚，颇有点大公司的风范。

    “高总是买卖人，平时好色不假，但生意归生意，生活是生活，分得很开，不然他也做不到这么成功。因此，一向善于提前规划的高总，居然为了一个陌生女人而突然改变了所有的计划，那在苗总看来，就真有点方寸大乱了。

    “故此，苗总觉得受到了潜在的威胁，要是再不及时处理，任其坐大，就真不妙了。所以，苗总先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方洁一段时间，甚至和方洁聊了聊，这也没什么，就当是关心注册会员的生活，但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这让苗总更觉得方洁不一般，也许是藏得太深，万一在关键时刻突然拆自己的台，自己毫无准备，那可就任其宰割了。苗总这些年辅佐高总的婚介生意，又随时警惕高总身边的女人，什么绿茶婊白莲花见得多了，她绝不相信方洁是个单纯的女孩，也绝不相信自己会被方洁击败。因此，苗总决定跟高总摊牌，明确聊聊方洁的事，看看高总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次苗总下了很大决心，因此当她看到高总听完自己说话的表情很震惊时，心里应该很失望，多半是会问高总：‘看来你真动心了？我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防不住，该来的始终会来。’苗总，我这是东施效颦，你千万别见笑。”

    苗红却脸色苍白地强笑说：“不错，于先生，你简直是人类学专家。你大概是通过我平时的说话方式作为参数，推断我当时的表述吧？……基本上一模一样。”

    台下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童雅诗、路晨等人这才重新恢复了信心，感觉于果还是那么不可思议，无论自己和他怎么熟悉，他都能再度将自己的惊奇度刷出新高。

    于果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说：“苗总，你还是比较坦诚的。但是，看到你这么失望的样子，高总忍不住告诉你，自从有了你，他的心也收了，就算他到处风流潇洒，但你的正牌夫人地位，永远也不会变。

    “人有千种万种，荷尔蒙的问题，有人天生好色，控制不住，不见得是全是道德问题，我这么说不是因为我赞同，而是一种冷酷客观的宽容。对高总这么抑制不住风流因子的男士来说，苗总你已经是他唯一的真爱了，他能在控制范围内保证家里红旗不倒，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你当然，也深受感动，因为他怕你多想，终于说出了他对方洁很好的真实原因。你听到了原因后，震惊得呆若木鸡。同时，你也彻底明白高总为什么会如此，并且十分理解和坚决予以支持，因为你知道，你也对方洁好，便是对高总本人好，这是等同的。说到这里，是不是大家都糊涂了？没啥，听我继续说。

    “方洁也对苗总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十分不解，可这不是重点，她果然开始不断相亲本婚介所的最佳男性资源，挑来挑去挑花眼了，总是难以抉择，终于找到个相对合适的，见了好几次面，想要处一处，却被高总立即否决，不允许再见面，说另外再找。方洁就傻眼了，完全不明白高总这么做到底用意为何，管得也太宽了吧？

    “高总却明确告诉她，趁着她见了好几次面的空档，找人调查过这个她中意的男士，但发现此人私生活混乱，在自己的公司和很多女下属不清不楚。方洁冷笑着反问：‘那你不也一样吗？’高总哑口无言，但并没有理屈词穷，反而在一阵迟滞后义正辞严地怒喝道：‘最起码我没有对你下手吧？’

    “方洁也不知道高总哪根筋坏了，难道是突然大彻大悟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了？可高总没有对自己下手，也是不争的事实，尽管她不明白这其中真实的原因。而只有苗总才知道高总的秘密，她为了对高总的爱，也在默默而坚定地支持着。

    “终于，经过几次类似的干预，方洁简直哭笑不得，觉得高总是在有意折腾自己，尽管苗总不断地告诉方洁，高总都是为了她好，但已经做过小三的方洁，思想的开放程度也今非昔比了，反诘道：‘我要找的是成功男人，至于到底对我有多忠贞，那都是相对的。难道不是所有的成功男人，都爱偷腥吗？男人从来如此，也永远如此！’

    “苗总无言以对，毕竟自己的男人高总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可是高总却大义凛然地说：‘别人我不管，你也别管你苗大姐如何，我就管你！我必须让你嫁给一个物质条件好，人品又好，还能真正对你好的三好男人！这是我的使命！这事儿我管定了，你说了不算！’”

    说到这里，扫视了一圈台下惊异万分的表情，于果继续说：“看来我讲故事水平还行。好了，咱们的方洁当时莫名其妙，可还是被他这份执着感动，心里也有点惭愧。

    “我估计她暗想：‘看来是我这么清纯的外形，让他瞬间大彻大悟，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很操蛋，从此重新做人，而且做一个高尚的人，他对我是纯洁的爱，他的高尚就要从我身上先实现。我要是再拒绝他的好意，似乎也有点不近人情。也罢，他原本就是好色的人，可能同样能看穿别的好色男人，无论对方隐藏得多么深，也许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方二婶的表情十分古怪，甚至怪异地看了苗红一眼，苗红仿佛对她有些厌恶，偏过脸去，并不接住方二婶的目光。

    疙瘩汤上了，别人是盛到小碗里喝，于果是捧起来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多口，说：“各位别像我这么喝，我的身体比你们健壮。这么热的东西会烫伤食道，引发癌变，对健康不利。”

    路晨知道他有意扯东扯西，其实是在观察当事人的表情，揣摩其内心动态，便也配合地说：“于大师看来不只是侦探，还是养生学专家啊。”

    于果笑道：“还行吧，不敢称专家，却也小有心得。过去很穷，只顾为生活奔波而不顾健康，现在稍微有点闲钱了，就打算买点儿健康。苗总以前是主持人，要是没遇到高总，一直做主持人的话，也许和我一起开个养生节目，一起主持，兴许会很火，对吧，苗总？”

    苗红的态度终于彻底冷淡了下来，说：“于先生，你继续说吧，不要像戏耍老鼠的猫一样。”她现在也不称呼于果为“您”了，因为这个人令她恐惧和憎恶。

    于果又说：“终于，由于发现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那些富裕客户纷纷投诉，质疑方洁是不是托儿，其实还真不是，但高总夫妇俩有口难辩。因此，苗总拟定了一个更好的计划，来为方洁广泛撒网——那就是将方洁打造成一个‘心动滋味’婚介所的招牌，甚至打造成胶东相亲界的明星。

    “这事儿也得是几年前了，那会儿相亲还没有这么商业化，都是跳舞的老大妈，种地的老邻居互相介绍，而高总早就看透并且吃透了这块市场，并且形成了一定的垄断，其他家崛起的时候，无非就是对‘心动滋味’的模仿罢了，都只是捧哏的绿叶而已。

    “高总听了，也明白苗总的一片苦心，而且觉得这样的确也是一举多得，既能给方洁铺平通向豪门的道路，也说不定能使其有了名气，还有可能接拍广告，甚至向真正的演员明星发展，也未可知。与此同时，也能给自己的婚介所带来相当可观的广告收益，使自己的婚介所成为一枝独秀的明星。

    “果然，这么一炒作，方洁还真火了，因为她本来底子就不差，又见识过权力和金钱，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于是，那几年，‘心动滋味’婚介所举办的大中小型派对，几乎都成了方洁个人的秀场，不单单老会员们都为了一睹芳泽，不惜大肆花钱，甚至新注册会员暴增，只盼望能同一张桌上吃饭，哪怕是和很多人一起吃，只要方洁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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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5 膨胀的欲望

﻿    于果接着说：“而方洁本人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能火到这个程度，欲望也相应开始膨胀起来，本来她的追求者甚众，其中有几个已经勉强符合高总所说的‘三好男人’了，要知道，富裕，人品，对女人好，都是相对而言的，穷人也许会对女人十分体贴，但女人并不想要这种无微不至的贫穷。

    “此时的方洁，早就抛弃了当初的想法，在她眼里，几百万算不上什么钱了，得几千万才行，开北京奔驰、华晨宝马、一汽奥迪已经不算什么了，得开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可试问胶东这样的小城市，哪怕是三线强市，那也终究是个地级市，能开得起如此豪车，有几千万或者上亿资产的，有几个人？

    “就算有这样的男人，抛开那些有家室的、年龄很大的，只列举不到五十岁的，恐怕也真没几个，而且基本上都是富二代，白手起家迅速在年轻时就成功拥有千万或者上亿财富的，胶东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做得到。”

    童雅诗突然开口了：“你也不用这么谦虚，胶东并不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做得到，你就能做得到。现在你已经是千万资产了，以后会翻十倍，二十倍的。”她这也是在暗示于果，迟早蓝色深度集团会上市，于果的千万原始股，最少也会成为一个亿，甚至两个亿。

    可童雅诗本来就是现场在座的几十人中的顶尖儿，即便现场美女云集，而且尤其是有像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孟灵、关凤凰这样的绝世美女，但童雅诗依然能够以绝对优势的综合实力艳压群芳，成为毫无疑问的第一女神，多少男人看着谭晶晶的大胸，路晨的大屁股暗吞口水，可他们看到童雅诗时，就如同没了魂儿一般，脑子陷入了真空。

    而这还只是童雅诗没开口时的状态，刚刚这一轻启朱唇，双瞳剪水，美目流盼，真是艳绝尘寰，绝美不可方物，听这声音，看这脸庞，都要醉醺醺的了。

    很多男人反而清醒过来，坦然释然了，他们早就看得出这女神一心都在于果身上，也只有于果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小草只嫉妒比自己高的小草，从不会嫉妒参天大树，更不会嫉妒高山。

    那些女会员们则都自惭形秽，可她们对自己多半没有特别正确的认识，总以为自己只是比童雅诗略逊一筹而已，因此对童雅诗也充满了敌意，觉得这女人是和自己争夺于果的劲敌。

    李细细见过童雅诗等人，可她被于果催眠过，此刻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于果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个穷骗子。

    穆凯则享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因为他不断地跟周围的人说：“知道那是谁么？那是我大哥！我们早就认识了！前几天来西山风景区外面，我被几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村民讹诈，我大哥二话没说，上去就给我摆平了，谁也不敢吭声，为啥？对咯！兄弟你很聪明答对了，因为谁吭声那就是一个死啊！”

    周围的男会员们亲眼见到于果进门时跟他点过一下头，而且此刻见他言之凿凿，更是深信不疑，纷纷掏出名片，交换电话，便于结交，以便日后能攀上于果这座高不可攀的巅峰。

    张兰兰静静地看着他装逼，也不好拆台，她毕竟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能傍上穆凯这样的乞丐版富二代已经算到顶了，还真不能再奢望于果能对自己青眼相加了。

    关凤凰看到童雅诗艳惊四座，也深深为之触动。要知道她以前自认为也是部队一枝花，追求者也排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可看到童雅诗时，自觉得完全无法相比，心情更加积郁难消了。

    于果接着说：“高总发现方洁居然变了，欲望膨胀得如此之快，也是始料未及，当然，高总和苗总，也都明白方洁为什么会这么容易喜新厌旧，不单单是因为从贫穷的环境下突然接触到富裕的渠道，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关于这一点，我想，在场的苗总和方二婶，都是明白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莫名其妙，但因为习惯了于果的语出惊人，众人齐刷刷地又将目光投向了苗红和方二婶，两个人都脸色怪诞，在那一瞬间竟像是心灵相通一般。

    “这个时候，方洁的名声已经达到了巅峰，很多追求者之间甚至相互都不认识，却发生了冲突，约架的情况也有发生。我想，在座的各位，有不少都经历过吧？”

    于果这段话来自李细细的情报，但李细细却不记得自己告诉过他了，因为被于果催眠了这段记忆。而男人们之间都面面相觑，有些汗颜。

    于果说：“接着，事情又更加复杂了，原因是谢俊飞的出现。谢俊飞当然是发现方洁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这个时候，他觉得始终对自己不看好的王主任，和骄横跋扈的王芝瑾，对他已经完全没有吸引力了。除非遇到条件明显更好的，否则，谢俊飞的一颗心，仍然系在方洁身上。

    “可是，谢俊飞可不敢不辞而别，得找个由头，不然，就凭瑾少的性格，非把谢俊飞阉了不可。好在瑾少不吝啬奉献这样的机会，这一天，就在瑾少和平常一样把谢俊飞骂了个狗血喷头的时候，谢俊飞突然在唾沫星子飞溅的瑾少面前进行了言语上的微弱反抗。

    “瑾少岂能允许他有丝毫的忤逆？当即勃然大怒，把他骂得死去活来，还高亢着说有本事滚蛋分手，别赖着不走，因为瑾少很自信，谢俊飞再帅，也是穷光蛋一枚，他输不起，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抗，这一招屡试不爽，以往此言一出谢俊飞立马就软了。

    “可是这次，谢俊飞却淡淡地说，好吧，事到如今，你非要我滚蛋，那就分手吧，拜拜，祝你幸福，转身就走了，留下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的瑾少快速跑了，甚至瑾少反应过来破口大骂，谢俊飞早就离开了。瑾少，这些都是我猜的，不知跟当时的真实情况相比，靠谱几分？”

    王芝瑾目瞪口呆，最终，她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充满屈辱地说：“于果，我他妈是不是上辈子杀了你全家啊？你就这么损我？”可按照她的性子，假如于果所言有假，她一定会竭力百般反击的，然而，她却居然默认了。

    于果笑笑：“谢谢夸奖，你侧面称赞了我的口才和判断力。各位，谢俊飞也没怎么打听，就找到了方洁的所在，这不难，因为方洁在胶东的相亲界，是个人物了。就连胶东电视台，都经常出现她打的广告，当然，这也不单单是她的魅力所致，毕竟苗总以前也在电视台工作，人脉不弱，对打造方洁还是驾轻就熟的。

    “可是，此时的方洁对谢俊飞已经不耐烦了，要知道，方洁本来就没看上他，而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方洁见识过形形**的成功男士，虽然所做的行当各种各样，可总结一句话就是‘都是有钱人’。

    “诚然，有钱也必须得上档次而已。大学城外面卖鸡蛋灌饼的两夫妻，一年纯收入五十多万，但就算收入五百万，方洁也看不上，必须有钱也有社会地位才行。谢俊飞仍不死心，便也在‘心动滋味’婚介所注册了会员。

    “他确实比一般的帅哥还要帅一些，再加上自身修炼了很久，这一横空出世，当即很多女孩都为之倾倒。因此，他也来者不拒，和不少女会员都有过疯狂一夜，现代社会，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也不多做评论。毕竟谢俊飞在风流这方面，也是个小版本的高总嘛。

    “接下来，凭着高总和苗总敏锐的商业嗅觉，立即就发现了谢俊飞的价值，他们也把谢俊飞打造成了一个男版的方洁，并且以他俩同时出现来吸引外界，号称金童玉女。果然，这样一来，方洁和谢俊飞都比以前的名气大多了，当别家婚介所也想捧出方洁这样的女神时，却晚了一步，只能东施效颦拾人牙慧，‘心动滋味’早就开始玩神雕侠侣了。

    “可是，当谢俊飞提议和方洁恋爱、结婚，让金童玉女终成眷属，对整个‘心动滋味’名气的提升大有宣传作用时，高总却坚决反对，说让男神和女神都单身，以兄妹相称，就可以同时吸引更多的单身男女，否则一旦结婚，岂不是断绝了很多人的念想？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这两个选择在商业上都不错，是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考虑问题，也不能说人家谢俊飞的提议就不对。可为什么高总还是坚决反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让步呢？很简单，高总早就看出了谢俊飞是个什么人，大家都好色之极风流成性，可高总比谢俊飞早玩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在前辈眼里，这幼稚晚辈的层层伪装都被扒开，一览无遗，都是高总历史上的重演罢了。高总既然看透了谢俊飞，更不可能把方洁这朵鲜花被谢俊飞这‘高穷帅’劫走。谢俊飞还没发达呢，就睡了不计其数的女人，要是发达了，还不得上天？高总绝不能容忍方洁的婚姻不稳定。

    “说实话，方洁就算见多识广，可谢俊飞勾搭女孩芳心的手腕更厉害，加上曾经救过方洁，两人又为了广告效应时刻走在一起，方洁不可能一点儿也不受触动，因此，谢俊飞的层层攻势，令方洁心慌意乱，渐渐难以严防死守。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终于水到渠成，谢俊飞就要和方洁开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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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6 晴天霹雳

﻿    方家二老的脸色难看得像鬼一样，台下其他的男女会员们看在眼里，虽然很理解他们都是传统的老一辈，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可大家也都觉得，这都什么年代了，开个房还不很正常？再说方洁早就不是处女了。

    于果说：“方洁大概也是想，反正自己并非完璧，这么多年了，跟谢俊飞睡一觉，也不算什么。可偏偏在这个时候，高总又及时出现了，倒不是他多么神机妙算未卜先知，可他从自己的角度一算，就知道谢俊飞撅腚要拉什么屎。

    “因此，谢俊飞的一举一动，都是自己当年玩剩下的，因此一下子就找到了即将开房的他俩。高总怒不可遏，单打独斗他不是谢俊飞的对手，但因为早有准备，找了几个人把谢俊飞好一顿揍，然后宣布让他滚蛋，注册会员费全部退清，再给点补偿，永远不准他来找方洁，随后怒气冲冲地拉着死命挣扎的方洁，离开了。”

    李细细听得瞠目结舌，她曾经给于果讲述过这些，只不过她不记得了而已。但这只是一个框架，她所知道的只有这个框架，压根就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复杂曲折的来龙去脉。

    于果说：“好了，谢俊飞从此离开这个故事，不会再出现了，他在这个故事里很重要，但也不是决定性的。他带着一肚子的冤屈和愤怒离开了，但他不得不屈服，高总人脉广泛，早就过了‘随便找几个人就能把他打得不能自理’的层次了，甚至可以通过白道的朋友直接抓他一个‘现行’，关进看守所里爆菊，再判个几年，进去继续折磨，早就精神恍惚了。”

    美女们都面色潮红，路晨没好气地说：“别那么粗俗！”

    于果笑了笑，接着说：“所以，他无论哪方面都斗不过高总，就只得认栽了，但只是暂时认栽，他的报复心理很强，打算再找机会，报复高总，首先，得让自己慢慢强大起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既然曾经被捧红过，自以为还能再单独联系广告商赚钱，但事实是谁也不打算请他当模特了，那些昔日的笑脸全都变得冷淡，而且还无一例外地带着嘲讽，他这时候才醒悟过来，明白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资源都是高总和苗总的，人家能捧你就能封杀你，这次有意把你的出路都堵死，看你怎么办？人家高总夫妇能每年和广告商合作很多次，每次的利益都是大大的，你谢俊飞能提供什么？你背后没了‘心动滋味’，那你连个过气明星都算不上，最多只是个小丑！

    “谢俊飞满腔怨毒地离开了，可偏偏又被瑾少给抓住了，这回瑾少可没客气，因为瑾少一怒之下找了一个新男友鸵鸟，尽管也不被王主任看好，但人家是混黑道的猛男，当即就把谢俊飞一顿暴揍。你看，谢俊飞惨不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打了两次，这种屈辱，你们都能想象得到。”

    王芝瑾倏然站起来，狂怒地吼道：“那么我受的屈辱呢？！”

    于果伸出手在空中虚扣几下，表示安抚：“没错，就算每次都是你揍别人，可你也同样满心耻辱，人都是如此。谢俊飞并没有心灰意冷，反而是越战越勇，这连续两次暴揍，令他坚定了一定要出人头地的信心，以后，他一定会报复王主任和你瑾少，还有高总的。但，他现在跟我的故事不再有联系了，以后关于他的事，谁出钱，我再接着讲。”

    他这话也是为了从此止住，等到王主任和仲老四找到谢俊飞和卓娇娇后，再行救助，人赃并获，人证物证俱在，就可以彻底击倒王主任和仲老四了。

    现在不说，一是为免打草惊蛇，二也是为了让警察在日后别起疑心，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布置的陷阱，他将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疑问，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于果本来饭量就大，这次分析案情很耗费脑力，说着说着就又饿了，之前的都消化了，便用手一撸，将十来根铁签子上的肉都弄下来，一张嘴全吃了，又喝了一口果汁。

    这过程花费了二十来秒，但台下安安静静，没有谁感到不耐烦。

    吃了几口，有了精神，于果说：“各位，方洁此时会是什么反应呢？长期的压抑终于爆发了，方洁的愤怒简直像歇斯底里，她全力挣脱开高总的手，狂怒地问：‘你为什么要管这么多？我的事凭什么你插手？我的私生活关你屁事？’

    “高总却很平静，说：‘我都是为你好，我都是为你好啊，洁洁！’方洁听到这里，觉得十分恶心反胃，怒道：‘你这个变态！你怎么能这么恶心地称呼我？你以前为了我做的那些，我本来还很心存感激，可你却想控制我一辈子，把我牢牢把在你的手里！更变态的是你的老婆居然还和你一条心，你们真是令人作呕的变态狂！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待我？’”

    苗红突然啜泣了一声，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原来她已经暗自哭了有一段时间了，可听到于果的这段话时，骤然间情绪失控，哭出了声，泪腺决堤，哗啦啦淌了下来。

    大家看到这里，都觉得莫名其妙。

    方二婶双手捂住了脸，方二叔则一脸懵逼：“怎么了？都……都怎么了？”

    于果扫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高总当时的痛苦程度，要远超过你们现在看到的苗总和方二婶的痛苦，他当时甚至感觉自己是自作孽受到了天谴报应。他的情绪也崩溃了，只轻轻地说了这么几个字：‘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晴天霹雳的话，那恐怕威力也不过于这句话吧？这句话如同凭空炸起一声响雷，全场都彻底惊呆了，一阵阵的呼吸都十分均匀，没有谁能提前反应过来，想要回头去看方家二老一眼。

    方二叔也瞪着方二婶，方二婶却如同鸵鸟一般把脑袋深深扎入两个膝盖之间，一动不动。

    半天，方二叔颤抖的声音传来：“她是你捡的？……那你十月怀胎的孩子，去哪儿了……？”

    也许，他至今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二十多年前曾经出轨的事实。

    方二婶陡然情绪失控，嚎啕大哭起来，双拳捶地，在地上打滚，可路晨和张晓影只是象征性地伸了一下手，却都没有真去扶她，眼神里也充满了鄙夷。她们的确没想到，这个岁数和自己母亲差不多的女人，在那个人人自我约束成为风俗的传统年代里，竟然还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方二叔终于明白了，吸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好……咱们回去再说吧……”

    看那意思，最少也是个离婚了，按照他的性格，是不可能承受这份屈辱的，就算离婚，这份屈辱也不见得能洗清，很多人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想要自杀的绝望冲动，这种万钧雷霆到来之前，除了闪电的凄华，一切都很平静。

    陈阳光在窗口听了老半天，知道于果必有说法，就捧哏一般问道：“那个高总不是只有五十出头吗？可方二婶都六十了啊！他俩总不可能是谈过恋爱吧？现在的话大十岁有可能，那个年代双方父母都不会同意吧？”

    于果点点头：“这个问题问得真好，但一句话就可以回答：高总到单位时，方二婶已经和方二叔结婚了。方二婶不是明星演员，三十多岁，哪能不结婚？连现在三十多岁的剩女，都会被亲朋好友和社会关系逼得快疯了，更何况是当时？

    “那个年代，我大概也只有几岁，在托儿所吧？所以，我不可能亲眼见到，只能推演。方家二老曾经说过，高总当年下海之前，和方二婶是同一个单位的，一个是风华绰约的少妇，一个是学校的风流才子。

    “因此，不难想象，当时的方二婶正是如狼似虎的三十多岁，而高总则是唇红齿白，血气方刚的英俊青年，只需要一个雷雨夜，一个加班的晚上，一个不算特别但各方面却都恰到好处的契机，这一切便水到渠成，尽管令人厌恶，离经叛道，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人性。

    “可以想象，方二婶满足过后，应该非常后悔，觉得对不起丈夫；高总尽管也后悔，却是另一种原因，他性格风流，在来到单位之前，恐怕他已经对不起很多为他奉献出第一次后被他因喜新厌旧而抛弃，最终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里一直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漂亮姑娘们。

    “而这一次他只是想尝尝成熟大姐的风韵，并不等于爱上方二婶了，所以也同样怕方二婶赖着自己。二人的心思都很微妙，这就造成了他俩不但不长久，而且都在努力忘记这一晚。然而，毕竟方二婶正在激情的年龄，而高总年轻健壮，那时候大概避孕观念还没深入人心，一切就自然而然了。

    “当方二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的心当时到底是在受到几股强大而又矛盾的力量冲击，这就不得而知，只能隐约去想象了。但方二叔当时并不是对自己的魅力有绝对自信，只是更相信那个传统的年代很少有那种不要脸的事，最起码，不会认为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么巧，那么倒霉

    “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自己的骨肉，并对方二婶更好了，也当然十分疼爱自己的宝贝女儿。方二婶心存愧疚，当然也是对待方二叔特别贤惠温柔，那一阵子，恐怕他俩成为了邻居和同事眼里的模范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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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7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于果的语气里充满了同情，不知道是对于方洁，还是对于方二叔：“我从第一次看到方二婶的相貌，就有这种感觉，这话可能得罪人，但破案是不能考虑人际关系的。方二婶尽管老了，可眉宇间仍然能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而方二叔，说实话，论相貌是配不上方二婶的。

    “当然，男人不能光看相貌，可那个年代，男人有膀子力气，有稳定工作，那就等于是男子汉，尽管当时也有做生意的商人，可当时衡量是否是成功男人，还真有多种评判标准，还真不是现在这样，一切金钱说话。

    “而高总，既然能风流倜傥，自然是很帅的，而且二十出头的时候，是他颜值的巅峰，尽管不见得有后来成功男人的沧桑魅力，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就是让花痴们流口水的小鲜肉。方洁之所以这么漂亮，自然是结合了他俩的优点。”

    他故意不提自己曾经见过高晃，毕竟苗红并不知道自己当年因为孟根生的大女儿，也注册了“心动滋味”婚介所的会员，现在说这话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于果会让苗红没有任何可以狡辩和躲闪的机会。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晴天霹雳的话，那恐怕威力也不过于这句话吧？方洁当即脑子爆炸了，就好像毫无预兆的前提下，恐龙遭遇了6500万年前一颗冲击墨西哥湾的小行星，还没来得及思索就灭亡了，这形容丝毫也不为过。

    “总而言之，展开想象，回放当时的情景，方洁在听到这句话后的挺长一段时间，耳朵完全精神性失聪，什么都听不见。她亲眼看见苗总和高总你一句我一句，说了挺长时间，方洁就这么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俩，半晌才挺清楚了，即便前面的话没听见，她也能自动接上。”

    “苗总是在作证，高总说的是真的，否则自己没这种必要去为高总讨好一个小三，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而无论方洁怎么来回摇头不接受，高总都表示，这是个事实，无论多么残酷，这都是事实。

    “这个时候的方洁，也瞬间明白了从高总最早对自己垂涎三尺起，突然变为充满慈爱的正经人，以及后来对自己关怀备至简直如同慈父对女儿的种种无私奉献，只有自己是他的亲生女儿，这一切才能完全说得通。可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居然不姓方，而是方家二老捡来的！

    “这时候，高总才发现她误会了，为了一次性让她明白，高总很干脆地说，他俩并不是领养了你，实际情况是，方二婶是她的亲生母亲，而方二叔对此并不知情。方洁受不了了，捂住脑袋，来回摇头，觉得母亲真的很可耻。

    “可她又蓦然想到了自己，当过小三，还有什么资格嘲笑母亲？可她的性格是很自私的，当即就更恨母亲了，认为母亲将不负责任的性格传给自己了，加上高总遗传给自己的风流基因，自己才堕落的。自私的人，总喜欢把责任推给别人，自己才是永远无辜的。”

    方二婶哭得昏天暗地：“天杀的高晃……当初我怀孕了也没去找他，他也悄悄躲开了……大家既然心照不宣，那一辈子都不要提，不要提就好了，可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知道了洁洁是他的亲生骨肉呢？他为什么偏偏知道了就马上告诉洁洁呢？洁洁不该知道这么残酷的现实啊……”

    于果看着她，缓缓地说：“高总今非昔比，人脉广博，要想知道什么事情，其实是不难的，他和你们老百姓的起点毕竟不同。总而言之，高总把所有的事都一股脑告诉了方洁，按照方洁的性格，估计屈辱感爆棚，说不定会抽高总一个耳光，苗总，这都是我的猜测，真实情况不见得如此，毕竟你是目击者。”

    苗红愕然半晌，不得不说：“于先生，你确实不一般……方洁的确打了老高一个耳刮子。”

    于果说：“多谢苗总的肯定，那我有了勇气再次大胆地推测一下：方洁其实是还要打的，苗总上去阻止，她连苗总也要打，被苗总大声斥责，说父母再怎么不对，那也是父母，你怎么敢打自己的亲爹？方洁这才老实了。

    “苗总这么爱高总，自然向着高总说话。别看苗总以前也是小三上位，看上去风风火火，不大安分，是个见多识广的魅力女商人，但冲着她对家庭一心一意的默默付出，就能看出，苗总骨子里，还是使劲去做一个传统的贤内助的。”

    苗红心服口服，面如死灰，就这么注视着于果，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意思。其他人看到于果如此料事如神，也都骇然佩服。

    “这后来的心潮起伏，那是家的事情，我就不多描述了，我觉得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大伙儿应该都想象得到。”于果说，“谢俊飞就这么离开，总得有个说法，但只能含糊其辞地谢俊飞道德有问题，违反婚介所规定，便撤销其会员资格，责令离开，而绝不能说‘他找到合适的伴侣离开了’，这是扯淡。

    “又不是古代，消息闭塞，肯定有不少男女会员和谢俊飞保持联系，女会员希望能得到他的垂青，男会员则希望和他交个朋友，跟他一起出去找炮打，就容易许多，得不到最漂亮的，也起码能分个不错的女人度过疯狂一夜。各位，破案是重要的，所以这方面的话我就说得不太委婉，大家凑合着听吧。”

    台下的注册过会员的男男女女都有点脸红，倒不是因为觉得于果粗俗，而是被于果说中了心事。

    于果回望苗总一眼，说：“总之，方洁尽管知道高总确实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了，对他对待自己的情感是相信的，但未必相信自己不是方二叔亲生的，便和高总偷偷去了医院检测，结果果然如此。方洁回家也没有告诉父母，可她的确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这么说，方二叔你不要生气恼火，我只是就事论事分析——方洁的痛苦，也就是一两天而已，持续不了多久。方二婶带给她的屈辱感，被她自身的经历给冲散了，而高总的风流倜傥，也跟她没什么关系，她突然发现，自己有钱了。

    “不错，是真的有钱了——方家二老一辈子清贫，属于典型的城市底层，在胶东市土著里，是最一般的老百姓。但高总则不同，最少也有几千万资产，光是其经营的婚介所和婚纱、婚庆公司——‘心动滋味’这个品牌，也足足价值一千万以上了。

    “有豪宅，有豪车，就算比不上上亿资产的真正大富翁，那也比方家二老强上几万倍了，在三线城市，足够耀武扬威了。这不就是方洁自己一直追求的最佳状态吗？尽管没有找到一个满意的有钱男士作为伴侣，可却得到了一个有钱的亲爹，这已经等同于实现了理想。

    “最妙的是，亲爹没有其他的孩子，自己没有竞争者！非要说竞争者，那只有一个苗总。可亲爹的伴侣苗总对亲爹死心塌地，同样对自己很好，尤其是苗总还是独立能赚钱的女性，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她争夺财产的劲敌，可以看得出，苗总要的是高总这个人，自己要的是亲爹的钱，这岂不是两相宜的共赢吗？”

    其实，在方家二老此刻的心里，真的忍不住愤怒地大声反驳：“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意揣度我的女儿？”

    但他俩没有这个勇气。一来他们需要于果揪出凶手，二来，方家二老各怀各的心思。

    方二婶年轻时一时没忍住铸下的大错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揭发出来，哪有脸反驳于果？

    而方二叔虽然没什么错，却是最大的受害者，别说那个传统的年代，就算是现在，一个大老爷们儿，六十岁了，居然得知自己的女儿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是为她拍摄婚纱照、布置婚礼事宜的老板的亲女儿，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最大的耻辱！

    果然，众人见方二婶即便哭哭啼啼的，也不敢过于刺激方二叔。而方二叔眉头紧皱，双拳攥紧，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尽管据说方二叔从来没有打过方二婶，反倒是方二婶不断地用手指点方二叔的脑门，训斥来训斥去了一辈子，但男人总有一个最低的容忍度，不容任何人践踏，包括自己的亲人，否则，就等于宣告这个男人这辈子的人生是个错误。

    于果的眼睛就像高速处理数以亿计问题且并行运算的CPU，现场男男女女们眼睛中产生的各类情绪，都被他逐一扫过而捕捉，当然，他没时间也没必要逐一分析，那样效率太低。他只去看他最需要观察的有限几人的眼神，来夯实自己的判断根基。

    王芝瑾幸灾乐祸地看着方家二老，心里大叫痛快，她本人当然恨死了方洁，方洁就算死了，也难消她心头之恨，但没想到方洁还有这么一大堆事儿，死后也不得安宁，她感到太爽了。

    她长得不好看，只是有钱，性格乖张，所以她最恨的就是白莲花绿茶婊，那种在男人面前故作娇柔的漂亮女人，这些人全都该死，死一个太少，最好全场类似方洁的女人全都死掉，那才好呢。

    于果当然读懂了她的心思，可他此刻并不在乎王芝瑾怎么想的，继续说：“从此，方洁也死心塌地了，对高总的态度反而好起来，这让高总和苗总很惊喜。高总继续给方洁安排相亲对象，但从此以后，不再以是否有钱或者是否有权为标准，只要人好就行。

    “高总告诉她：‘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你是有钱人的女儿，不要担心钱的事儿，所以，看人更要看人品。只要他努力上进，肯对你好，一心一意为了家庭而努力，那么相貌只要过得去，暂时没钱也不要紧，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钱，全靠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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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8 谁对谁错说不清

﻿    于果又看了看苗总，苗总冷冷地说：“于先生，你不必惺惺作态地总装作询问我的意思，来展现你的神机妙算，如果你分析得不对，我自然是要反驳的。”

    于果点点头：“好的，谢谢苗总。那么，继续说。方洁其实也认同了高总的建议，就开始转而和一些比较上进的潜力股们进行单独见面的相亲，这让屌丝宅男们十分欣喜，都认为自己可以试一下，说不定就能娶到心目中的女神。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穷男人就真的有戏了，穷并不是道德好的同义词，我说句题外话，人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和亲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别给自己找借口，你的起点低不要紧，你可以努力让你孩子的起点不低，人不光为自己这一代努力，还要为自己的家族姓氏，一代代地积累，做出长远的规划。

    “好，书归正传。可方洁既然不考虑钱的问题，就开始考虑是否能对眼的问题了，因此，总感觉这儿差点儿那儿差点儿，这其中当然就包括了杀害孟根生先生的凶手——‘心动滋味’男会员邵继功。当然，这其中的真实原因，的确是方洁的心里已经扎下了谢俊飞的影子，这人除了没钱，已经尽善尽美了，方洁的心里实在很难再走进其他男人。

    “终于，康晓明出现了。准确地说，康晓明注册了会员，但一直没什么效果。他长得还算可以，性格、学历、工作、收入都中规中矩，属于非常中庸的经济适用男，而且，他也是单位年轻人的骨干，未来不见得不会被赏识，提拔到中层当经理，哦，对，就像方洁的堂哥方能一样。

    “他的目标也比较明确，找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女孩就行，从来没奢望过，要找方洁这么漂亮的女孩。但方二叔和康林却是退休后在老年活动室认识的棋友，两个人都好下棋，象棋围棋跳棋五子棋，玩得不亦乐乎。”

    康林夫妇陡然间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立马就抬起了头。要知道，杀害方洁的凶手自然也是杀害康晓明的凶手，那么，他们自然觉得于果接下来的话对自己至关重要。

    “在一次闲聊中，康林对自己儿子一直没对象感到愁人，方二叔却听在了心里。实话实说，方二叔并不在乎未来的女婿是否有钱，只要踏踏实实肯过日子就行，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对那些漂亮女孩宣称要找高富帅的高调理论，十分厌烦和厌恶。

    “他最自豪地就是自己一介穷人找到了方二婶这样的当年人人艳羡的大美女，因此必须要为此找理论支撑，首先要让自己相信方二婶是看中了自己踏实肯干本本分分的秉性才嫁给自己，然后再大肆宣传，让别人相信，这是一种自我麻醉，自我催眠。

    “因此，方二叔对老婆和女儿的唯金钱成功论十分反对，他当然也不希望找家里揭不开锅的，但总觉得平平淡淡就是福，他一定要让自己的女儿跟自己的老婆当年一样选择一个老实人，那么，他就要物色这样一个年轻时的自己。

    “所以，方二叔却想见一见康林的儿子康晓明。康林还真是受宠若惊，要知道，方二叔的女儿很漂亮，康林是有所耳闻的，他深知自己的儿子能找一个条件相对不错的姑娘，就很满足了，从来就没有非分之想，琢磨过方二叔的女儿。可方二叔比较坚持，说我看看你儿子再说，你儿子和我女儿有没有戏，得他俩说了算，你不要一厢情愿地提前阻止。

    “于是，康林拗不过方二叔，就同意了。方二叔和康晓明见了个面，出乎康林的意料，方二叔表示很满意，说男人就得踏踏实实，有没有钱，以后再说。康晓明听了简直要拥抱他，觉得这未来的老丈人真是太对眼了。

    “方二叔为了能让康晓明给方洁的第一印象尽可能好，一次拿下，就把方洁的喜好、对男人穿衣打扮的品味，以及各个方面细腻入微的细节都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这样一来，成功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康晓明认为方二叔一定是独具慧眼，发现了自己的才华和潜力，感激涕零，决定涌泉相报，要是真的娶到了如花似玉的方洁，那一定会一辈子好好对待她，绝不辜负。然而，康晓明肯定想不到，方二叔有自己的算盘，方二叔是在寻找一个年轻时的自己，用来说明平安才是福，有钱的男人没什么了不起，婚姻未必稳定。

    “就这样，双方见面了，康晓明本来就属于中等偏上的相貌，再加上穿衣打扮、兴趣爱好等各个方面，都往方洁喜欢的方面靠，这使得方洁第一次动心了，觉得还可以，那就继续交往下去吧。方二叔为了增加说服力，还让方能装作在两人见面的咖啡馆里喝咖啡的顾客，偷偷观察康晓明。

    “方二叔看似粗犷，其实他的心很细，这也是一个给自己这边观点争取筹码的机会。因为他是看着方能长大的，方能这孩子，跟康晓明非常相似，除了方能要更精明一些之外，但都是出身城市底层，靠自己努力一步步起来的潜力股。方二叔认为，方能一定会给和自身极其相似的康晓明很大的肯定的。”

    听到这里，方二婶眼睛红肿地看了一眼方能，方能有些窘迫，说：“二婶……晓明这人是真的挺好啊……我不是因为我俩是同一类人，我才……我是实事求是……”

    方能是童雅诗的爱将，童雅诗立即开口道：“我觉得方能、康晓明这样肯上进的青年，肯定是有潜力的，未来大有希望，怎么可以因为一时的穷而否定他们的整个人生？”

    尽管没人出声表示反对，但台下的大部分女会员们都不以为然，她们不约而同地想，你是个大富姐，当然不在乎男人穷富了！我们可输不起呀！

    于果却说：“各位，男女的事儿，谁对谁错，很难说得清。很多女性认为男女的青春是不同的，男人的青春很长，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认为自己怎么可能耗尽宝贵的青春作为代价，去尝试赌一个男人到底未来会不会成功？但你们是否有考虑过，为什么一定要嫁给一个成功的男人呢？

    “大部分女人都是普通姑娘，大部分女人都是嫁给大部分男人的。你们想要过好日子，想要发财，为什么一定要寄希望于‘男人必须成功’？你们就不能跟他们一起奋斗吗？坐享其成的观念，真的是这么理直气壮么？”

    尽管女孩们都绝不接受这个观点，可谁也不敢反驳他，都不做声了。

    康林夫妇则一脸尴尬，他俩有些猝不及防，因为他们提前猜不到于果会讲这么细腻，在破案的过程中分析他两家的婚姻。

    于果接着说：“果不其然的有两点，第一点是：方洁在看了上百个相对贫穷相亲对象之后，终于第一次同意‘可以见第二面’，康晓明欣喜若狂，康家二老也都欢欣雀跃。第二点是：方二婶也果然坚决不同意，说决不能嫁给一个目前还没有自己房子的人。”

    康林夫妇俩的表情难看起来。可方二婶此时沉浸在万分难堪的羞辱里，如果说得难听点，那她简直就是这个烧烤店里目前年龄最大的“绿茶婊”，这让她首先为此痛苦羞耻不已，实在没空去琢磨是不是该为自己当年坚决不同意成亲，而在亲家面前感到不好意思。

    于果看着这两对老夫妇：“康林就狠了狠心，用自己多年的积蓄，买了一套小房子。而这期间，康晓明和方洁越谈越投机，渐渐就形影不离了。然而，方二婶还是死活反对，说这房子太小，然而，已经没什么实质作用了，方洁不再完全笃信方二婶的观念了，因为有个更强大得多的至亲高总为她灌输了新的理念，那就是：咱有钱，咱找人品好的男人！

    “另外，根据我的估计，高总肯定偷偷找人调查过康晓明，凭他的社会关系和能量，调查得很细致又不被发觉，这是不难的。最后高总肯定还满意，康晓明穷归穷，可是一家子本分老实，都是好人家。

    “我大胆猜测一下，都应该还会给方洁一笔丰厚的资金，算作康晓明的彩礼。我调查过，康晓明的结婚新车是一辆途观高配，这车全部拿下来得二十七八万，正常来说，相对康家的房子来说，这车有点贵了，不匹配。

    “而且方二婶认定了自己女儿这婚事赔了，所以号称不出一分钱嫁妆，那么让康晓明独自承受这车钱，显然康家要拿出这么多钱是很困难的。因此，我才推断出，这背后有高总帮的不少忙。

    “我看过婚礼现场的视频和照片，那婚礼没有十万块以上拿不下来，可婚礼合同上的数字，明明是一万五千元，这不开玩笑么？还是高总的慷慨付出，毕竟是亲生女儿。当然，苗总在背后，也付出了许多，甚至高过高总的付出，做贤内助做到这个份儿上，简直是人人称羡了。”

    苗红也不理会于果的讽刺，态度冷漠，看来她已经对于果产生相当的敌意了。

    于果扫视台下，还真没有人敢于和他对视。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各位，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两个人进入到实质性阶段。也就是不到两个月，就登记结婚了。方二婶见大势已去，知道完全没办法了，也只得认命。方洁不是处女，这使得她对性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也就没在婚前和康晓明发生关系。

    “康晓明虽然不至于认为方洁是处女，毕竟当今社会，想找个处女太难了，这么漂亮的，就更别想了，可是康晓明也不是猴急的人，愿意把这最美好的一刻——最起码对他来说是最美好的一刻，留到婚礼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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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9 你的人生完蛋了

﻿    于果总结式地说道：“我看过婚礼名单，要是挨个排查，这工作量就太大了，等到完成，都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更何况还需要反复排查呢？所以，我觉得，破案有时候应该事无巨细，但绝不是任何时候都必须这样。最佳状态，应该是案子即将进入实质性阶段，再用地毯式搜索，就能一网打尽了。

    “婚礼后发生的事情，都在发给各位的资料上，从孟根生先生逃跑，到我们追击，直到孟根生先生被邵继功开枪打死，而后邵继功又被警方击毙为止，大家都可以看得很明白。但，婚房凶杀案的凶手到底是谁呢？是戴猛兽面具的那帮入室抢劫的歹徒吗？如果是的话，为首的老虎又是谁呢？现在，就是谜底即将揭晓的时候。”

    全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于果的“宣判”。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各位，请允许我卖最后一个关子。现场的大部分人都没结过婚，不然也不能来参加这相亲派对，但结过婚的非老年人也有，比如苗总，而且她还是做婚庆的，我想问一下苗总，结婚当天，最忙的是谁？”

    台下议论纷纷，有的说是双方父母，有的说是主管，有的说是伴郎伴娘，还有人说是摄像摄影。

    苗红叹了口气，说：“是新郎新娘本人，没有任何自己的时间，每一个时间段都是精确算好的，一步步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分钟也耽误不起。”

    于果点点头：“正是。而且按理说，筹办这次婚礼的总策划高总，是不会当众宣布自己是方洁的亲生父亲的，那么，高总也不方便和方洁说太多的话。就算要说，等到新郎接到了新娘后，一起再说，难道不行吗？这样还省事。除非，高总要说的话，不能被新郎听到。

    “可高总却马不停蹄地赶到新娘方洁的住处，单独找到了方洁。方二婶和高总相见，非常尴尬，但也只能佯装不认识。高总单独找到方洁，说什么呢？听好了，他说的是：‘你不能和他结婚！今天你找个理由，立即宣布不嫁给他了，以后爸爸再给你找更好的！’”

    这话震惊全场，好几十个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于果连回头也没回头，说：“各位不用怀疑，我要是撒谎或者胡编乱造，苗总就会当场揭穿我的。方洁听到这话，恐怕眼珠子瞪得比各位还大呢，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当即一股怨毒冲击到了胸腔，当初高总拆散她和谢俊飞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呢。以下是我想象的情景对话：

    “方洁便怒问：‘又怎么了？晓明不是你一直看好的吗？上百个人，终于被你挑了这么一个，我被你不断地谆谆教导，说我是个有钱人的女儿，找男人要看人品，我放弃了那么多有钱男人，听你的话跟了他康晓明，千辛万苦，我终于要结婚了，你现在突然又跟我说不行？你真是我爸爸吗？你就喜欢折腾我是不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高总无可奈何，一脸沮丧且又十分焦急地说：‘你没错，是爸爸错了，但爸爸有苦衷，康晓明确实不适合你，你要是和他结婚，人生就彻底完了！听我的！赶紧跟我走，其他的我来处理，我会赔给康晓明家一大笔钱，你爸妈那边，我会挑明，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从今以后跟我吃香的喝辣的……’

    “谁知方洁却甩开高总的手，怒不可遏：‘我是你的玩具吗？我今天要是听你的，所有的亲朋好友同学同事，都会笑死我的！我从此以后还能抬头做人吗？我被你安排的人生，就没完蛋吗？从你和我妈妈没羞没臊地不要脸开始，我的人生就注定是个悲剧！我本来可以凭模样过上很好的日子的！你是不是后悔了，想要和姓苗的再生一个儿子，把我甩掉？’

    “高总也怒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苗阿姨是这样的人吗？我年轻时挥霍青春无度，现在已经不能生育了！你苗阿姨却能生，但为了我，甘心放弃大好青春，一直跟我过一辈子！所以不准你侮辱她！以后，这个婚介所就是她的，算是我给她的补偿，而继承我其他财产的，只有你！’”

    惊骇如同一次比一次更高的浪花，汹涌地拍打着每个人心头的岸边，很多人想要看看苗红此时的表情，却又都于心不忍。

    于果接着说：“方洁虽然被触动了，但苗总的事她不关心，她只沉浸在自己的婚礼成了一场儿戏的怒火中，坚决不同意高总的做法。高总突然冰冷地说：‘我告诉你，你要是和康晓明结婚，你就会真的遗臭万年，成为全胶东人人笑话的可怜虫！我的所有资产，也全都不会给你！我会都给苗红！’

    “方洁真怒了，她一甩手，冲了出去，外面是一大堆方家和康家的亲朋好友，好几十人嘻嘻哈哈欢欣雀跃，高总再有实力，也不敢跟这么一大堆人为敌，这个节骨眼上要是要应带着方洁走，会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的，因此只能强忍着。可他在这方面使不上劲，在别的方面，却准备了计划。”

    说到这里，全场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于果缓缓点点头，正色说：“不错，大家猜对了，先别说戴老虎面具的歹徒首领是不是杀害康晓明夫妇的罪魁祸首，但首先，这个首领，就是高总。”

    众人大惊失色，全部骇然地盯着苗总。方二婶就像是突然被打了一剂强心剂，又恢复了力气，狂怒无比地冲上来，要和苗总拼命，但好在这距离很远，被路晨和张晓影立即摁住。方二婶要是不屈服，她俩在不能殴打她的前提下，是很难压住这个因为狂怒而力气陡然变大的老人的。

    关凤凰骤然上前一步，对准着地面的方砖轰然砸下一拳，砖头当即四分五裂，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关凤凰把拳头对准方二婶的脸，方二婶一阵心悸，不敢再闹腾了。方二叔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得出他已经心灰意冷了，凶手到底是谁，也没关系了。

    反正，方洁不是他的女儿。

    高晃说方洁要是跟康晓明结婚，她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对于这个论调，方二叔不知是对是错，可他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的人生，才真的完蛋了。”

    于果对关凤凰一点头，表示感谢，说：“现场的秩序是要维护的，因为这尽管不是法庭，但破案本身是神圣的行为，希望大家尊重这个场合，此时此刻，这里首先不是个烧烤店了，其次，鉴于这里有当事人，很容易激动，我建议服务员现在就把所有的铁签子和竹签子取走，不要留下任何能够瞬间变成杀人凶器的物品。”

    说罢，他看了一眼服务员，说是“建议”，但实际上不容置疑。

    服务员们连忙上前，挨个收走铁签子和竹签子，这个过程有点惊心动魄，生怕现场某个人突然跳起来用这玩意刺向他们，因为他们也看过包青天、柯南这些脍炙人口的作品，知道分析案情的时候，真凶往往就在现场。

    于果继续说：“高总知道康晓明不能和方洁结婚的事实，并不是在结婚当天，而是早了几天，否则他也没工夫去装扮成歹徒，和组织一帮歹徒作为手下。至于他是怎么做的，一会儿再说，首先，我要说说康晓明为什么不能和方洁结婚，恐怕大家都等得不耐烦了。

    “大家都知道，康晓明的母亲和高总是高中同学，对其风流倜傥的事有所耳闻。实际上，不单单是有所耳闻，实际上，康母有个关系不错的女性同学，当时被高总的英俊潇洒和甜言蜜语所迷惑，在高中毕业后的大狂欢当夜，就献身给高总了。

    “但高总始乱终弃，当时玩了就再也不见，下一个继续，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再加上那个年代避孕意识不强，就这样，一个年轻姑娘的一生，就被毁了。后来高中毕业，那时候结婚早，康母虽然不算漂亮，但学历高，自小父母双亡的康林非常看重这一点，两人就结合了。

    “那时候，正好赶上计划生育，只能生一个，康林也希望快点和妻子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然而，十来月左右，妻子却抱回来一个孩子，康林大吃一惊。妻子却流着泪说，这是自己好朋友的孩子，这孩子的父亲始乱终弃，造成好朋友怀孕。

    “因为不敢告诉别人，只能自己租房住，医疗条件又不好，平时遮遮掩掩的，等生下来时难产，大出血去世了，只有孩子保住了。康林调查属实后，便把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个想法埋在心里。

    “他太爱自己的妻子了，但妻子好朋友的孩子该怎么办？总不能交给派出所，说出其真实身份，让这孩子一辈子遭人白眼吧？不，他不能。所以，康林决定和妻子不要孩子了，只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这个孩子自然姓康，康林希望他长大后能明晓事理，别再重蹈父母的覆辙，因此，取名叫康晓明。”

    尽管这些康林和妻子都清楚，但这对老夫妇听到这里，还是潸然泪下，抱在了一起。相比方家二老，这两人苦涩的幸福，让人羡慕，也让人扼腕长叹。

    全场静谧异常，很多人都在安静地看着他俩，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

    于果凝然道：“所以，他俩没有说给任何人听，加上都是外来户，谁也不认得，自然都以为康晓明是他夫妇俩的孩子。也正因为如此，任凭高总怎么调查，都查不出康晓明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说，高总之所以阻止亲生女儿方洁和亲生儿子康晓明结婚的原因，一目了然了，是不想发生**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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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0 他变成了邪魔

﻿    此言一出，整个烧烤城里的惊诧气氛达到了巅峰，人们都没有相互看看表情的情绪间隙，个个都处在了真空状态。

    苗总却陡然叫道：“你不要冤枉老高！他怎么会是匪首老虎？”

    于果淡淡地说：“我过去也被你们带入这个思路里了，老虎面具，只要是这几年参与‘心动滋味’婚介所派对的属虎会员，男女皆可，都能拥有这老虎面具，所以，我总以为匪首老虎就是这些会员中的一个。

    “毕竟没有谁属狮子、属豹子、属狗熊、属狼，属鬣狗，这些都不是属相。混社会的，或者纠集在一起干一票集体协作犯罪行为的，起个绰号正常，但不见得一定要起这种名字，完全可以起葫芦娃、孙悟空、舒克和贝塔嘛。

    “而猛兽的外号，却很容易被人想到歹徒的体貌特征，这岂不是弄巧成拙？可仔细想来，这帮歹徒如此缜密地作案，可能会这么粗心大意吗？这其中必有深层原因。因此，我个人认为，这些被纠集起来的其他歹徒之所以起了猛兽的名字，就是要淡化老虎面具这个事实。

    尤其是，要淡化高总自己也拥有老虎面具这个事实，他毕竟是这婚介所的老板，但他却在潜意识里被我们排除了。这就好比，我们应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鼻尖，但大脑帮我们排除了这个图像，以免影响我们的视野，这是一个道理。

    “然而，淡化却不能等同于隐藏，就是这样的似是而非，让我起先走错了方向，全身心地投入了挨个搜查会员的可能性，不惜花了二十万加入‘心动滋味’，成为钻石会员，查看所有成员的资料，但是，这依然理不出头绪，因为单单是资料，并不足以说明问题。

    “因此，早先我想搞一个属虎派对，正是为了一网打尽，当场挨个排查，可这仍然是一个非常庞杂繁琐的程序，我要是继续这么做下去，不但会走入歧途，还会错失良机，让大量宝贵时间因此而流失，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高总陷害孟根生的安排，对别人来说，包括对警察来说，都是一种很巧妙甚至是绝妙的安排，是对他们分析的成功误导。可是，我偏偏认识孟根生，也知道他的大女儿属虎，曾经加入了‘心动滋味’，所以，孟根生也有可能拥有这属虎的面具。

    “不得不说，高总心思之缜密细腻，安排之精巧娴熟，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当真让人不得不佩服，他连我的加入也考虑到了。

    “他是有钱人，也是人脉很广的社会名流，当然在警察队伍里也有朋友，他听说过我，知道最终我有可能参与到破案里面来，因此将孟根生也拥有属虎面具的事实由我推断出来，会更加增加说服力和可信度，让警察走向错误方向。”

    路晨和窗外的唐均等人面面相觑，都是相顾骇然。

    苗总却拼命辩解道：“你胡说八道！这跟老高有什么关系？老高既然要阻止女儿嫁给儿子，何不早早去阻止，非要婚礼当天？他早点说不就没事了吗？”

    于果点点头：“我知道，这是个很有说服力的质疑，想必也都是大家的疑问。但我要说的是，康晓明母亲当年的闺蜜，斯人已去，真名就不提了，就叫她晓明生母吧。她家的名讳不提，是有原因的。

    “晓明生母，原本来自一个很贫困的家庭，但她去世以后，晓明生母的父亲，也就是康晓明的亲爷爷，不但没被残酷的事实击倒，反而发愤图强，最终成为正处级的官员，提拔到省城某局一把手，省会城市的市局局长，那是副厅级退休。他的儿子，也就是康晓明的亲舅舅同样走了仕途，一帆风顺也如日中天，在省里工作，是大领导身旁的亲信。

    “这份能量，是高总能得罪得起的吗？不能，自古民不与官斗，财不与势斗，你在商场再牛逼，你也要向恰好能管到你的芝麻官低头；你再有钱如同沈万三，面对手持百万大军虎符的朱元璋，那也是白送的聚宝盆。

    “好在高总当年玩弄了晓明生母，再到晓明生母自杀，两人的恋爱谈得隐秘、汹涌而短暂，晓明生母够义气，没有吐露关于高总的一个字的信息，别说是晓明生母一家并不知晓，就连康林的妻子，也并不知道，自己当年高中同学里风流倜傥的高总，就是将自己闺蜜还得身败名裂自杀的罪魁祸首。要不然，高总还想做这么大？早就被扼杀了。

    “而那个年代，网络还没普及，人和人之间都是街头电话亭联系，谁也不会注意到别人的事，法律也不健全，因此就算晓明生母一家哪怕是神探转世，也够呛能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们恨不得扒皮去骨抽筋剥髓的人渣。

    “与此相反，沉浸商海多年的高总，他在暗处，当然能知晓晓明生母一家的一举一动。本来，他是心怀愧疚的，打算等到事情过去十年八年之后，再慢慢用经济上帮助晓明生母一家，然而，人家不但没用他帮助，反而拔高到他遥不可及的地步。这时，他反而嗅到了危险，惭愧和补偿之心尽去，警惕的防范之心涌了上来。

    “所以，高总还能不权衡利弊，掂量事情孰轻孰重？他不能公开这个事实，最起码，不能和康家的人说，不然，一旦被晓明生母的一家找到亲外孙，那自己不但会遭到康家、方家的痛恨，晓明生母一家，就绝不会放过高总。

    “高总也不是什么超大企业的超级老总，福布斯或者胡润榜上有名的，关系通天，他只是千万资产，在这三线城市里还算成功而已，岂能对抗得了省城的官员家庭？他的事业也主要都在国内，尤其是人脉都在胶东。婚介很特殊，会员是很难挪动位置的，自己一旦离开，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不亚于重新创业，那损失可就真大了。

    “没办法，他既然不能和康晓明说，那也一样不能早早跟方洁挑明，他很清楚自己女儿的秉性，跟自己一样骨子里死倔死犟的脾气，认准了就不放手，况且谢俊飞一事已经造成了她的恨意，早年自己和方二婶的丑事，再度摞列上去，令她更加痛恨万分。

    “所以，他觉得，如果方洁能同意，能被说通，那么，婚礼当天再说也来得及，到时候可以只当做是方洁本人的改变念头，不会当做一场重大事故。但要是不能被说通，早早说反而一样没用处，甚至起到相反效果，打草惊蛇。苗总，你说呢？”

    苗红怒道：“虎毒不食子，老高难道就为了这点儿事杀人？杀的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于果环视众人：“我知道，很多人也都是苗总的观点，觉得这太牵强。其实，你们都是站在中立视角，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起码比起杀人而言。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换位思考，换成你们自己，还能觉得，这就是一点点事吗？

    “**，别生出精神和身体都不正常的孩子，几代遭人耻笑，几代人抬不起头来，老高家积累了这么多财富，都成了别人的笑柄，成了这座城市的黑暗聊天下脚料，我想请问一下，换成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你们谁受得了？

    “更何况，人发财了以后，都开始迷信了，最起码信命。高总这个人，玩这么大，最后为什么在得到方洁这个宝贝女儿之后，开始隐居幕后，一改常态不再玩弄小姑娘，甚至不断为社会捐献呢？这很简单，高总回想起当年的种种行为，本来就认为自己不配拥有这份突然降临的幸福。

    “他始终觉得，自己当初做了不少孽，而现在能一步步发财，还没有遭到天谴，那是老天爷的眷顾。即使天谴是让他无法生育，在他看来，已经是很轻的惩罚了。

    “但是，随着他财富的积累，他愈发感到后悔万分，要是当年能找一个女人安安稳稳生活，现在儿女双全，承欢膝下，享受天伦之乐，是何等的美事？

    “然而，他虽然空有几千万资产，却不能像普通贫穷家庭那样享受健全的家庭欢乐，他能开心吗？他越发相信，这是苍天的惩罚。

    “可上苍又把一个亲生女儿送给了他，这可谓是意外的惊喜，真让他欣喜若狂，他无法生育的永远遗憾被破冰了，他觉得，必须好好对待自己的余生了，对自己负责，就是对孩子、对老婆的负责，他欠苗总太多，欠女儿太多了。”

    苗总任凭眼泪流淌，没有去擦。

    于果很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高总他得知自身无法生育后，立即就会明白那些被自己睡过后又嚷嚷着堕胎而问自己要钱的女人，都是胡扯，谁知道那些孩子是谁的，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怀孕这回事，可他还是给她们送去了钱，因为他也算是敬畏上苍的人。

    “然而，当他忽然得知康晓明其实是自己的儿子的时候，那种惊骇就不用提了。这个时候，他重新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观，不再感谢苍天，而是无比痛恨神灵，假如有神灵的话——他认为，上天让他找到了亲生孩子，使自己有后可以继承财富，并不是原谅自己，或者怜悯自己了，而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他认为，正是老天爷故意让自己承受自己当年纵情声色犬马造下的恶果——让他的亲生女儿，和他的亲生儿子，在他自己的满心欢喜下撮合并且主持了他们的婚礼，而且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让整个家族毁于一旦，让他所有的一切毁于一旦！他从这一刻起彻底疯狂了，变成了邪魔，要向所有的一切，进行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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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1 棋子的位置是关键

﻿    这话说得全场心服口服，就连一向冷峻的童雅诗和关凤凰，也不由动容。张丽云想起了当初小保姆被李金晖藏尸在电视墙里，也是一阵心悸。的确，人性中有太多太多的黑暗，瞬间迸发的话，比宇宙更加黑暗。

    于果看着苗红，后者却无力反驳，竭力想要找出证据，却搜肠刮肚，只哭喊出一句：“这只是老高的想法，一切都是我做的，跟他无关！”

    于果凝然道：“假如真的都是你做的，我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苗总，你很爱高总，愿意为他奉献出一切，包括身体、青春、人生、名誉，甚至你的生命。但是，高总才是这一切的策划者，你只不过是他计划有力的推行者罢了。

    “而且，他深知你的秉性，因此不需要过多说话，只需要旁敲侧击的提点，你就能自己去完成他暗示的任务。你，也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关键时刻，你能替他挡子弹，更何况是替他坐牢替他受刑？这都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苗红大哭道：“你放屁！你胡说八道！你挑拨离间，一门心思想要害死他……你才是个魔鬼！”

    由于苗红之前毕竟对于果一直很客气，情绪激动之余怒骂，于果也不介意，说：“我不得不说，你误会了，你误认为我是在说，他一直利用你，一直不爱你。相反，你一直很爱你，但正如我所说，他得知康晓明也是自己儿子的时候，情绪崩溃了，理智就在那一刻死去了。

    “这时候，你对他十多年的贤惠恩德，都不算什么了。他想要整个世界死过去，即便这样，也不够消除他对苍天、对社会、对人类群体的憎恨。既然亲生儿子和亲生女儿之间的悲剧绝对不可能避免了，那何不变成一个最大的悲剧？

    “这一点，跟我之前办的韩金匙案件，有一定的相似之处。高晃和韩金匙都是很特别的高智商，在普通人群体中可以说是出类拔萃的，可惜，智商用错了地方，或者干脆说，他们在试图制造罪恶的时候，才更加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们的聪明才智。”

    谭晶晶突然说：“你能一眼看破他们的诡计，说明你比他们更聪明，是高智商中的高智商。”她是众美女中最白、最丰满得恰到好处的一位，早就吸引了各路色狼的垂涎三尺，这时候突然开口，大家更有好理由转头去看她。

    当然，也有的认为童雅诗是自己的菜，便趁机去看她身边的童雅诗。

    于果则不方便纠正谭晶晶的错误认识，要知道高晃、韩金匙再聪明，跟自己也不是同一层面的，压根不该拿来比较。他继续说：“谢谢谭女士的夸奖，按说我应该多谦虚一会儿，但时间紧迫，我就继续说了。

    “事到如今，说到这里，我就不称呼一个罪犯为总了，咱们叫他高晃。高晃为了实施他的犯罪计划，就开始招揽后来命名为狮子、狗熊、豹子、老狼和鬣狗的歹徒，策划一起婚房抢劫案。

    “他不单单使用了面具，还把全身包裹起来，别说指纹了，连说话都不肯说，甚至只是坐在那里不站起来，连身高也不透露给手下们，这更说明了他的缜密和细致。这从侧面看得出，他策划这个杀人行动，并非一时冲动，是冷峻思考后的冷静决断，这反而比头脑发热而犯罪更可怕。

    “第一起只是个引子，尤其是选择了郊区、城市底层这样的‘关键词’，其实是为了第二起案子做准备。假如第一起要是抢劫了有钱的新婚夫妇，那么，第二起案子突然改成了城市底层的康晓明夫妇做主角，那就不免突兀，令人怀疑了。

    “当然，抢劫郊区居住、并不富裕的新婚小夫妇，老虎高晃的理由却听上去很令人信服：郊区没有监控，行动方便，逃跑也方便，警方出警也慢，而且小夫妇自己也不会认为自己能成为抢劫目标，一定吓懵了，这样一来，反倒好下手。就算不富裕，但也不十分穷，抢一个太少，但可以积少成多。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在第二起婚房抢劫案演变成杀人案的时候，使得警察和老百姓产生惯性思维，认为这只是抢劫不成而杀人，并非是蓄谋已久。单从这一点看，高手的思维都是异曲同工，殊途同归的，韩金匙制造的‘夜跑女孩连环杀人案’，也是为此掩人耳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一起案件虽然并没有杀人，但毕竟有人受了伤害，可高晃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主持并参加第二起案件，然后让狮子他们几个前往康晓明的婚房。

    “但是，在去康晓明婚房之前，高晃本人却仍在婚礼现场大张旗鼓地喊着收拾收拾这里收拾收拾那里，这叫刷存在感，让很多人对他有印象，尤其是方二婶，肯定记得他在现场。

    “而真正的计划，他谁也没告诉，包括苗总，苗总只是事后才知道的，否则，苗总一定会坚决劝服他，甚至不惜报警的。高晃就抓住了苗总这一点，等做完之后才跟苗总坦白，那么，苗总为了不让高晃被法律严惩，就只能一步步替他善后，堕入深渊了。

    “首先，高晃把计划的一部分，告诉狮子，可狮子得到的计划，却只是抢劫，而不是杀人。但是，高晃关于这第二次婚房抢劫计划，做了一个小‘暗扣’，看似平常，却得细细品味，才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着的杀机。

    他跟狮子说：‘这一家的新婚夫妇的情况我调查过，非常适合咱们的抢劫，就是太倔强，你们最好一上来就让他们见点儿血，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这样才能顺利交出钱财。最好别用自己带的刀子，他们家厨房的刀子就可以用，威慑力大，划上一两刀，也没那么容易死。’

    “狮子经过第一次抢劫，发现顺利又安全，相当佩服老大，这次更是佩服老大行动前的缜密调查踩点，完全没想到有可能被老大给坑了，就这么办。

    “但是，高晃给狗熊的是另外一个口信：‘你记着，你要告诉指着那个男的，告诉那个女的，说：他和你是一样的，所以你们今天结婚，是个悲剧。’多说几遍。狗熊比较笨，也不解其意，但老大怎么吩咐，自己就怎么做，于是也就满口答应。”

    路晨一惊。她当初审讯狗熊时，狗熊说出了老虎让自己说的这句话，可当时完全不解其意，即便给于果的资料里有这句话，也并不期待于果能从中读出什么来，只当是老虎等人为了恐吓这对小夫妻掏钱，才这么说的。现在回想起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于是乎，本来曾经吵吵嚷嚷的婚房，经过亲友一天的闹腾，基本上到处都是指纹和鞋印，等到狮子他们冲进来的时候，鞋印都重叠在一起，压根就找不到了，更何况狮子他们也戴着手套。

    “插播一个话题，因为孟根生醉酒，被高晃盯上了。高晃是做婚庆的，有一颗记忆力超群的大脑，在电子办公还没有大规模使用的时代，他可以凭着记忆很容易记着孟根生的大女儿也属虎，那么，这就是一个契机。在看婚礼宾客名单的时候，已经盯上了孟根生，此刻孟根生又喝醉了酒，那就更可以成为他的一枚绝佳的棋子了。

    “无论是棋子分有大有小的象棋、军旗，还是不分大小的围棋、跳棋，其本身所在的位置，更加重要，甚至是决定性的关键因素。在一个好位置的话，地势险要，那么兵也可以吃车。而孟根生，正好就在这个险要的地段，将会发挥比其自身还要强大数倍的威力。

    “孟根生和康家关系密切，于是高晃就号召大家不断喝酒，但并不单独而明显地只给孟根生敬酒，这充分体现了高晃细腻到不会被别人抓住一丝把柄的又一力证。他吃透了孟根生这人，通过对其抗拒强拆的倔强，以及一系列行为来分析，认定孟根生一定是个情绪容易受感染的家伙，号召大家喝酒，孟根生就一定喝得比谁都多。

    “再接下来，孟根生醉酒的一幕就很容易被康晓明和方洁看到，他俩好心好意，让伴娘伴郎和帮忙的朋友们把孟根生抬到车上，等一会儿直接带回家睡，睡醒了再让他去自己家。毕竟这么大岁数了，孟根生的妻子戴淑芬和女儿孟灵都不在现场，康晓明夫妇不放心他就这么落在现场。

    “这一切，又正好步步符合高晃的计划。孟根生，就成了高晃设定的替死鬼，接下来，孟根生还有别的用处，活着有活着的用处，死了有死了的用处，活学活用，这正是高晃的高明之处。尽管这种高明，已经丧失了人性，丧失了理智，只保留了理智中最邪恶的部分，冷静地做伤天害理的事，不等同于是理智尚存。”

    说到这里，戴淑芬和孟灵母女面面相觑，都是一脸骇然。除了警方外，大多数认识她们的人都以为孟根生已经死了，尽管是

    “康晓明和方洁哪见过这个阵势？完全吓傻了。方洁这才感到，尽管亲生父亲高晃要自己别和康晓明结婚不知原因为何，可她现在很后悔，没有听高晃的话，这一下遭遇了危险，是始料未及的。

    “而狮子等人进门后并没有立即逼着要钱，而是先劈头盖脸地揍了康晓明一顿，又从厨房找来刀子，在他脸上身上划了几刀，方洁和康晓明，全都吓呆了，也不敢喊叫，只能哭着哀求他们放过自己，钱在柜子里，随便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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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2 洞房花烛血夜

﻿    “也就在这时，狗熊指着满脸是血和淤青的康晓明，说：‘他和你是一样的，所以你们今天结婚，是个悲剧。’狮子听傻不拉几的狗熊突然说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他别废话，说：‘人家都告诉钱在柜子里了，你还威胁个屁？’可狗熊却不依不饶，继续这么说。”

    “方洁骤然想到了什么，她当然没想到狗熊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高晃派来的，而是觉得狗熊智商较低，只不过是为了威胁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她由此想到了高晃今天早上坚决阻止自己结婚，也许是跟自己刚才脑海里一瞬间冒出的可怕想法有关系……”

    于果说到这里，有意顿了顿，问一脸目瞪口呆的康林夫妇：“你们两位，在婚前还是告诉了康晓明，他的身世了是吧？”

    康母泣不成声。康林则有些痛心疾首地说：“于侦探，我们只告诉了他是我们捡来的，并不是亲生孩子，但我们可没告诉他母亲是谁，更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高总啊！我们只是觉得他已经成了真正的大人了，成家后是丈夫，再之后是父亲，应该担负起男人的责任，就有必要跟他说说他的身世，让他更有担当……”

    于果点点头：“你们好心办坏事，虽然没说他的母亲是谁，但这也足够了。”

    众人都不解其意，张晓影更是心直口快：“师父，什么‘足够’了？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于果缓缓地说：“接下来的话题有点沉重，或者说，是十分残忍的。狮子他们抢了钱，心满意足地出了门，临走又威胁了他们一阵，这才离开。屋子里一片狼藉，小夫妇俩欲哭无泪，但两个人的详细状态是不同的——康晓明惊魂未定，差点吓出了屎，毕竟他是老实孩子。至于方洁，双眼之间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于果沉默一阵，说：“接下来的故事，都是我个人的推测，但结局的确是真的，只不过过程是我发挥合理想象力推断出的产物。过了一会儿，康晓明镇定了下来，反而乐了，甚至哈哈大笑，进入癫狂状态，手舞足蹈。

    “他跟方洁说：‘虽然没想到这么倒霉的事被咱俩摊上了，可毕竟还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更没想到这帮歹徒没有杀人灭口，而是拿了钱就走，比起命来，钱算什么东西？我们太有福了，老婆我太爱你了，来，亲一口！’

    “谁料到，一向还算温驯的方洁冷冷地一把推开他，说：‘你这点钱，当然没办法跟命相比。’康晓明诧异了，他记得方洁真是一向不在乎自己有没有钱的，甚至自己掏钱买途观，这还不够说明她不是拜金女吗？尽管不是处女了，可当今社会女性资源稀缺，她想要找个有钱的男人，那太容易了。

    “因此，康晓明一头雾水地问：‘亲爱的，你到底怎么了？’接着又嬉皮笑脸地说：‘来，大难不死，咱们趁现在做吧，更刺激！我等了好久了，憋到今天都憋坏了！’方洁却更加用力地推开他，说：‘你还不报警？’康晓明却说：‘歹徒说不定在门口盯梢呢，我们马上报警，他们折回来杀我们怎么办？’

    “方洁却冷冷地说：‘没钱没势，胆小如鼠，我怎么嫁给了你这么个失败者？’康晓明这才发觉妻子的不对劲儿来，但他一向谦卑，对脾气大得很的方洁素来忍让，便重新陪着笑，接着上来动手动脚。

    “说实话，以前他俩虽然还没正式做这种事，但男人的手脚一向不老实，早就浑身上下摸了个遍，但今天**难耐的康晓明，居然连方洁的衣服都弄不开，方洁坚决反抗，不给他这个机会。康晓明终于怒了，冷冷地问：‘你和那个高总什么关系？’

    “方洁没作声，其实是懒得多说，但康晓明误以为她内心有鬼，心中长期积压的不满倾泻而出。他早就听说高总和方洁过从甚密，经常乘坐一辆车，经常一起吃饭，以前他都忍住了不说，毕竟娶这么一个美貌老婆不容易，可现在是新婚之夜，大难不死，理当庆祝一下，但方洁竟然连碰都不让自己碰，这也叫洞房花烛夜？

    “想到这里，康晓明怒火大炽，决定霸王硬上弓。方洁一介女流，哪里是他的对手，便一把抓起刀对准自己的脖子喝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马上死给你看！’康晓明这才慌了，忙不迭告饶，说你心情不好那就算了，但方洁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问：‘康晓明，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现在的感受？你他妈怎么会知道我现在什么心情？’

    “康晓明强忍住她蹬鼻子上脸的话，还是坚决陪着笑脸。但方洁却骤然眼神绝望地问：‘康晓明，你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爸爸，真是康林吗？’

    “康晓明没想到她居然问这个问题，而自己是捡来的这个事实，的确是父母在婚礼前几天告诉自己的，当时简直是晴天霹雳，但很快就释然了，养恩大于生恩，自己理当一辈子报答养父母的恩情，这也没什么想不开的，便只吃惊了几秒，就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是捡来的，并好奇地问妻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句回答，方洁才真正绝望了，沉默一阵后，持刀的手缓缓落了下来。她已经明白了，高晃之所以坚决不允许他俩结婚，是因为高晃突然查到了康晓明也是他的亲生儿子，自己和康晓明都是无辜的，什么也没做错，却要为二三十年前高晃的荒唐人生付出代价，甚至付出了自己的人生和家庭名声！

    “康晓明误以为方洁是勉强默许了，就立即开始脱方洁的衣服，方洁起先没动弹，康晓明就更加大胆了，他之所以不先夺下方洁手里刀，是因为他绝难想象得到，方洁会使用这把刀。直到方洁凄然一笑，说：‘咱俩死了，也不能脱衣服。就算别人看到你我的尸体，也绝不能是光着的。’

    “康晓明还没听懂，只说了一声：‘老婆，你……’，就感到肚子一凉，他艰难地低下头去，却看到了红艳艳的刀子，从腹部抽了出来，随后再度捅进去，再度抽出，如此反复，甚至疯狂。他简直不敢相信，瞪圆了眼睛看着妻子，想要再说话，却再也说不出了。

    “如果他的视觉和听觉还在大脑的控制之下，那么他就会看见方洁泪花四溅，瞪着血红的眼睛，听到她凄惨的声音：‘咱们一起死，我也不算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的人，也并不是我！兄弟，来生再做夫妻吧！’

    “就这样，他不明不白地死了，毫无回旋的余地，即便是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死，更不知道自己是高晃的儿子，而眼前这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同时是狠心杀死自己的凶手，并不单单是自己的新婚妻子，而是自己的亲妹妹。

    “方洁杀死了康晓明后，又傻傻地笑起来，此时，她的神智已经开始出现了一定的错乱，这种打击，换成其他人，也绝对是受不了的。因此，方洁趁着自己还有最后一丝正常的思维能力，抓起康晓明的手，将刀子塞进他的手里，然后拉着康晓明的臂膀，全力朝自己腹部送过去。

    “噗嗤一声，又是血花四溅，但方洁死意已决，忍着剧痛，不但不停止，还继续抓着康晓明的胳膊不断冲撞自己的腹部。不一会儿，她和康晓明一样，肠穿肚烂，五脏被搅乱在一起，血肉模糊。

    “如果这个世上有鬼的话，那他俩就是怨念最深的一对。由于两个人这一死，血大量流出，根本无法抑制，自然将整张床，甚至整个屋子的地板都全部染红了，并且溢出房间。这时候，孟根生也恰好醒来，他望向外面，看到的不仅仅是那触目惊心的血河，更是血河中蕴藏着的怨念，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外面的天色也不大好，看上去快要下雨了，乌云密布，阴风惨惨，屋内也开始有些冷了。烧烤城里外几十号人，都感到异常的可怕，仿佛方洁和康晓明已经化作了厉鬼，不放过和他们有关的任何人。想到这里，每个人都栗栗自危起来。

    方二婶重新大哭起来，方二叔却看上去有些呆滞了，尽管他和方洁没什么血缘关系，可看上去也像是于果所描述的方洁临死前神智已乱的样子。

    而康林父母则哭天喊地，那种痛苦中包裹着对方洁的仇恨，他们虽然也恨高晃这个畜生，居然诱导亲生女儿杀害亲生儿子，天理不容，可他们更恨直接杀死儿子的方洁。要知道，为了康晓明，他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后来二胎政策放开，他们也步入老年，可以说，康晓明，就是自己的一切啊！

    路晨实在不敢相信：“说了半天……他俩是自杀的？不是，我是说，准确地说，是方洁因为极度绝望，决定自杀，先杀了康晓明，再用康晓明的手杀了自己，是不是这个意思？原来他们是自杀的？没有外来的凶手？”

    于果沉重肃然地说：“更准确地说，是高晃策划了这一切，方洁，只不过是被他操控的皮影戏罢了。方洁并非有意要完成高晃这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计划，因为方洁只是恨高晃，并不知道高晃其实才是希望自己和康晓明都死掉，她只是太绝望了，所以在客观上，反而使得这场杀人案，变成了完美的密室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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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3 步步惊心

﻿    于果接着说：“至于那把水果刀，说句不客气的话，不光是方洁夫妇的指纹，白天的宾客们谁没有用过？就连一大早来参加婚礼的孟根生，也用它削水果了，上面的指纹多了去了，谁能说得清用它杀人的是谁？只能以指纹最清晰的为准，那自然是最后动用它的死者夫妇了，这成了一个悖论。

    “而这把刀，又是方洁夫妇俩自己的刀，所以，警方因为惯性思维，总认为是外人进入家里，用其家里的刀子杀了方洁夫妇，怎么也想不到，其实直接杀人的，是方洁自己。这种种细节，也并非全是高晃的一手策划，也有一定的巧合，可高晃的策划，依然是决定性的因素。

    “比如，孟根生醒来得很及时，就是一种巧合。他看到了血，惊恐万分，加上后面有人来闹洞房了，敲门之际，孟根生慌不择路，就跳了窗，在外窗边上，留下了唯一清晰的鞋印。因为来帮忙的人也有可能因为在房间里拉气球而踩在窗台上，但绝不可能踩在外面的窗边。

    “从那一刻开始起，孟根生尽管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很难洗清了，首先就把自己定位成一个逃犯，然后逃跑了。这一切，正好是顺应着高晃的各种精准预料而顺利进行的。”

    孟灵听到这里，猛然站起来，双目冷电一般，瞪着苗红，一字一顿地问：“苗总，你就算当时不知道这些事，可后来知道了，你却依然帮助高晃陷害我爸爸，你觉得你良心上过得去吗？”

    苗红捂住脸，欲哭无泪：“老高……老高不是故意的……他是逼不得已……”

    孟灵冷冷地说：“逼不得已，并不是陷害无辜的借口。”

    童雅诗等美女看到孟灵的态度，都感觉以前小看了她，别看她清纯可人，楚楚可怜，实际上却是典型的绵里针性格，内在十分坚强。这种性格，在普通的法治社会，是看不出厉害的，但如果在乱世，说不定是一代女豪杰，巾帼英雄呢。

    于果点点头：“杀人案之后，高晃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却因为心已经黑了，并不会为自己亲生女儿和亲生儿子的死感到痛苦，最起码，两个人没行那苟且之事，伤风败俗，污染自己高家的名誉，那他就对得起自己的祖宗，最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他也只是短暂地唏嘘，接着就告诉了苗总。按理说，如果可能的话，他从头到尾也不想让苗总知道。但计划里需要苗总帮忙，而且苗总平时对他的恩德，早就被他心灵上的巨大创伤造成的黑洞，全部吞噬了。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准备牺牲苗总了。”

    苗红哭喊道：“不……你信口雌黄！老高怎么会牺牲我……你不要挑拨我们的爱情！”

    于果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说：“苗总虽然听到这里，震惊莫名，但她知道大错已经铸成，再让高晃去自首，那即便不是死刑，也差不多了，一旦高晃进了监狱，晓明生母的一家就会全都知道前因后果，完全可以伸手进入监狱，将高晃捏死，或者让他的余生永远待在监狱。

    “所以，苗总还是决定要帮助高晃到最后一刻。这个时候，苗总也成了共犯，我就只能称呼她为苗红了。高晃故意用剪下来的打印字写信，连同那个老虎面具寄给孟根生，撺掇得他心惊肉跳，按照自己的计划一路逃亡，接着再安排狮子他们也逃跑，将两股人的最终落脚点选择在来西山风景区。

    “而高晃自己，早就已经提前到了来西山风景区，并潜伏在那里，一直观察动向。孟根生和狮子等人没见面会怎么样，见了面狮子他们赢了会怎么样，孟根生赢了又会怎么样，狮子等人穿越来西山去了邻市又怎么样，都有备用计划，这就是写策划出身的高晃的特点，处处留一手，随时被用。

    “他已经安排好了的婚介所本身的行动，全部由苗红来完成，反正苗红本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心动滋味’婚介所大当家了。苗红就按照高晃所设计的方案一步步走，可谓步步惊心，但集合了这两人的智慧，计划简直无懈可击。

    “我虽然知道周六会举行大型相亲会，玩游戏也肯定是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但当我听说这是一场上千人大型射击游戏，玩具枪和真枪几乎一模一样时，还是震惊万分。

    “高晃在戴着老虎面具时展示过自己的枪，表面上是为了震慑老狼等桀骜不驯的手下，实质上却是让这个信息在这些手下被警察抓获后传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他有一把枪，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一开始还不解其意，等到玩具枪游戏被宣布即将开始时，我才明白，这布局心思之细腻，等待之耐心，都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与此同时，高晃不惜牺牲别人性命的犯罪特点，在这场游戏里达到了顶峰，整个来西山风景区里所有的人，无论会员、游客、工作人员还是来拍婚纱照的，都是他的人质。只有一步行差踏错，那多少人性命堪虞？

    “苗红当时对包括警方在内的所有人对于游戏的质疑，可以说是妙语连珠对答如流，这纵然是她本人很有智慧的缘故，可背后的确还是有高晃的操纵。高晃把即将发生的可能性，全算进去了，让苗红随时能找各种理由维持这游戏继续进行下去，还能不断地呛得警察无言以对。

    “比如那支枪，我们决不能公布假枪里面有真枪，让整个风景区陷入恐慌，到时候说不定没等歹徒开枪，光游客疯狂奔跑踩踏，死的人就更多。而苗红偏偏能抓着这一点不放，总问我们难道有真枪混进去了？警方不能回答。

    “她就正好以此来坚定游戏的继续进行，并且事后也会拿这个说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完全没有责任，甚至说‘假如知道是真枪绝不会同意游戏继续进行的’，说得铮铮铁骨铿锵有力，还真是无懈可击。但你不觉得，这也太完美，太巧合了吗？这反而不对头。

    “我从那时起，就感觉他已经疯狂了，尽管是冷静的疯狂，可这更加可怕。而且那时候，大概他已经比较了解我了，尽管我们没见面，但他敢于这么做，那也是知道不会出现混在假枪里的真枪打死很多无辜群众的局面，因为我会全力以赴地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而此时此刻，我已经明白，他把我也算进去了，我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我只能跟着他的节奏一步步被动地前行。我不觉得这是耻辱，因为我也不认为我比所有人都聪明，即便我认为我还是比高晃聪明，我也不会因此而气馁懊恼。

    “因为我们持有的信息量不对称，我在明他在暗，我总是处于劣势。然而，换位思考，处于劣势的我在明，可明也有明的优势，我可以有警方、武校师生和广大群众的广泛支持，而他却只能躲在暗处孤独地策划。所以，我要扭转这个局面，就必须把我背后的广泛支持作为优势尽最大可能发挥出来。

    “等我发现梁永和拿着假枪，才明白真歹徒是假枪和真枪同时持有，好在我出手及时，这才没酿成大乱。高晃真的很聪明，同时也很恶毒。可以说，让我误杀邵继功，让邵继功杀死孟根生，再被及时赶到的警察击毙，这都是他的计划。

    “说到这里，我也可以实话实说，他有他的计谋，我也有我的，他利用会员邵继功作为棋子，我也有我的布局，不比他的差。各位，你们都以为孟根生已经死了吧？没有，他没死，他早在相亲大会特工游戏举办的前一天，就和狮子他们一起被抓获了，只是我们没有公布消息。

    “然后，我们故意让武校师生帮助我们一起继续找孟根生和逃走的老狼，孟根生的扮演者，都换过两次了，为此，我们还设计了一个假的通缉令，最后，甚至还举办孟根生的追悼会，孟灵母女俩的表演，还不错吧？”

    苗红瞪大了眼睛，惊异万分。其他人也都惊讶地望向孟灵和戴淑芬，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于果看着苗红，说：“所以说，高晃再聪明，也没有上帝视角，他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计划对计划，谁中了谁的计，这都难说。当然，想要说封神演义，最起码武王伐纣得是真的，想说西游记，最起码唐僧取经是真的。放出假消息，得真真假假混合在一起说才能显得更真实，而且让你摸不清真假。

    “所以，孟根生被通缉，且依然没被抓住是假，但老狼被通缉，且依然没被抓住就是真了。于是，我也能猜到老狼的下场，其他人都被邵继功折腾了，哪有功夫去管追捕老狼的事？再说老狼手里只有刀子，有可能造成的危害还不算大。

    “因此，老狼就这样，在大家的想当然中，已经被老虎高晃早早干掉了，凶器也就是那把真枪，也给了邵继功。说到这里，一切的疑惑迎刃而解，你们终于明白邵继功为什么会愿意任凭高晃驱使了吧？

    “邵继功这么爱方洁，只能默默地付出默默地祝福，当他听说方洁在新婚之夜惨遭杀害，他真的疯狂了，但那是不理智的疯狂，跟高晃的冷静疯狂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高晃对手里所有的会员资源了如指掌，当然也就可以随时通过利用他们的资料和性格来为自己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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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4 永远地保守了秘密

﻿    “高晃早就盯上了邵继功，正如他早就盯上了孟根生一样，邵继功的母亲得了绝症急需用钱，而邵继功很穷，很缺钱，又对方洁爱得刻骨铭心。虽然方洁根本不值得爱，也不配拥有这份爱，但无论怎么说，此时此刻，邵继功的用处就要大大地体现出来了。

    “于是，邵继功被高晃告知，杀害自己心爱的方洁的凶手，是孟根生，因此邵继功本来就被方洁之死和母亲的伤痛弄得情绪激动难过，听了之后自然怒气勃发，也就自然而然要去找孟根生，为此，参与了特工游戏。高晃也承诺出一笔不菲的费用，来医治邵继功的母亲。

    “但是，等到了现场，高晃才给了他真枪，因为高晃之前用这把枪杀死了老狼，可邵继功不知道，接下来邵继功再开枪杀谁，那不但跟高晃没关系了，而且之前杀死老狼的子弹，也是跟这把枪的子弹吻合，警方也只能认定是邵继功杀了老狼，这还是高晃利用惯性思维所设计的绝妙陷阱。

    “然而，高晃只希望邵继功顺利杀死孟根生即可，至于能否按照他的构思，顺利被及时赶到的警方击毙，那就并不确定了，但这不妨碍他继续构思，给每一种可能都设定一个答案，因为他很清楚，事态瞬息万变，谁也掌控不住。说不定，邵继功顺利逃走了，也说不定，邵继功被我抓住，谁都没受伤。

    “所以，高晃的理想状态是希望邵继功完成任务后因警方开枪毙命，这样一来，老狼、孟根生和邵继功都死了，这案子就成了莫比乌斯环或者克莱因瓶，掐头去尾，莫名其妙，看上去凶手都死光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可怎么也找不到别的线索了，一切都断了。

    “但是，邵继功也有可能被活捉，可是，邵继功却坚决不吐露是谁指使了自己，那态度似乎是做好了必死的觉悟，并且选择用提前准备好并已经在行动前服用下去的慢性剧毒自杀，这的确是我和警方始料不及的。这毒药不用说，也是高晃给他的。

    “也就是说，即便他没被警察击毙，那他也必死无疑，更不用说顺利逃走了，如果那样做，荒山野岭，也就会多一具尸体。这就是高晃算无遗策的高明之处。我知道，各位都很好奇，他要不要这么拼？我回答各位的是，他必须这么拼。

    “也许有人说了：邵继功不就是怕他母亲没钱医治吗？只要他肯吐露真相，不但可以从宽处理，更重要的是社会各界的好心人都会捐款的，真要说起来，人多力量大，还真不见得不如高晃许诺的那点儿钱。再说，绝症就算侥幸在手术中存活，也需要长期住院治疗，后续的费用，高晃能给吗？还是得靠社会各界。

    “我想告诉大家，社会各界已经开始秘密捐钱了，比我们现场这几位美女，童总，谭姑娘，路警官，张警官，都已经慷慨解囊了，刑警大队从上到下，也都捐钱了。可是，这只是让邵继功暂时感动了，但邵继功还是坚持在自己毒发身亡前绝不吐露秘密的念头。为什么？有三个原因使得邵继功选择了用死来保守秘密。

    “第一，邵继功误以为自己杀了孟根生，其实扮演孟根生的刑警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伤，好在子弹只打在了防弹衣上，可邵继功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是个杀人犯了，多杀一个少杀一个都是死，再怎么坦白从宽，也不可能从死刑中脱离。

    “第二，既然被抓住，他需要用自己的死，让高晃明白自己的心意，表示高晃会永远安全了，尽管警方不会刑讯逼供，可高晃告诉他，一定会有酷刑的，使得本来就对警方万分不信任的他，更坚定了意念，而且他自忖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坚持着在酷刑下不说。

    “那么，他选择死，高晃就会一心一意地照顾他的老母亲直到他的老母亲去世。当然，这也是邵继功想当然的想法，不过，他也只能这么想，还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有这么做，才有可能为母亲争取最大的利益。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原因，最致命的原因，就是高晃的身份。高晃向邵继功坦言，自己才是方洁的真正父亲，并拿出了许多秘密拍摄的自己和方洁在一起的隐秘照片给邵继功看。

    “邵继功如此爱方洁，爱到癫狂，爱到愿意为方洁报仇，甚至愿意为方洁去死，那他又怎么可能会吐露指使自己的幕后真凶是高晃呢？他如果说出来了，那么也许不会被判死刑，母亲也许也一样有救，但高晃就必然会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方洁已经没了，她的亲生父亲也要被枪毙，那方洁泉下有知，能瞑目吗？恐怕即便邵继功死了，和方洁在地狱里相见，方洁也会恨死邵继功的。正是因为高晃这一步险棋，置之死地而后生，反而死死地拿住了邵继功的软肋，令邵继功至死也不肯出卖高晃，最终，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死亡，永远地保守了秘密。”

    全场听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很多人如在梦中，当于果话音落下，暂时没有继续再说，他们才恍如隔世地醒了过来，不胜唏嘘，也不胜感慨。

    于果扫视众人，波澜不惊地说：“接下来的事，都在资料里，各位想必都清楚了。高晃的每一步棋都十分高明，他的智商和韩金匙不相上下。韩金匙是黑道公子，他做事往往要从大局观考虑，在总的部署上体现出了了不起的统筹安排能力。

    “但高晃在细节上犹有过之，尤其是临变不惊，能在突然出现变故时迅速反应过来，扭亏为盈，甚至能提前预判有可能出现的变故，并早做准备，这是韩金匙所不及的。韩金匙一旦被揭穿，只能抵赖或者用最后的暴力解决问题，而高晃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认输的，就像他现在不在现场一样，但恐怕能仍然跟进现场的节奏。”

    路晨会意，站了起来，示意唐均之后，问于果：“需要我搜一下身吗？最起码，得请苗总把手机先交出来。”她亮出了一副手铐。

    于果摇摇头：“不必搜身，当然，你想搜也无所谓，这是合法的，只是，必要性不大。别说手机，就算苗总身上有窃听器也不要紧，哪怕高晃先生正在听我说话，那也无所谓。”

    众人又都微微惊讶。

    于果笑道：“然而，此事之后，虽然‘心动滋味’婚介所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但在业内一样很火，过一段时间再办，没什么损失，真正承担特工游戏真枪开枪事件压力和负面影响的，只有警方。

    “而高晃依然可以逍遥法外，最多声称在外面谈生意，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潇洒自如地回来。这是多么了不得的如意算盘？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以为这个案子，他是绝对的胜利者，瞒天过海，谁也查不到他身上？即便现在他的阴谋败露，他以为地球很大，就没人找得到他了？

    “苗红，你可能以为我从没见过高晃，其实我和孟家的大女儿是大学校友，由于她的影响，很多同学都去注册过‘心动滋味’婚介所的会员，那时候还不是你苗红‘坐馆’，所以，我亲眼见过高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随手拿起台上的一根笔：“我没有见过张宏勋先生曾经的定情信物，那根钢笔，只能听张宏勋先生对笔的描述，但我仍然能找到，无论它多么小，无论它丢失了多少年。我见过高晃，他的模样现在还印在我脑海里，只要他还在地球上，我就一定能找得到，而且，很快，是你想象不到地快。”

    苗红全身一颤，倒退了好几步。

    系统突然开口了：“您虚张声势的唬人本事真是胶东第一，我不得不夸奖您。但是有这么一点我得提醒您：关于婚房杀人案只有五十万元的奖励，您之前的花费使得您超过了使用标准，因此无法使用任何系统的功能，当然包括穿越功能。您想必是心知肚明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辛苦地用大脑破案，而不是借助我的帮助了。”

    于果却心道：“这个我当然清楚，不用你提醒。”嘴上却说：“只是经费不够，之前的五十万，基本上花得差不多了……”

    他其实是想编出一个借口来，让现场的白富美们给他一点新的赞助，以此来启动穿越功能，找到高晃。谁料童雅诗却说：“没问题，我再出五十万。”

    于果愣了，没想到童雅诗对自己毫不犹豫。

    谭晶晶却在一旁说：“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平摊吧，一人二十五万。”

    张晓影见此，也不甘示弱，起哄似地说：“那干脆三人平摊，每人十六万五千！”

    路晨白了她一眼：“显摆你的数学？你怎么不考清华呢？”但却肃然道：“我是警察，本来是应该按照正规程序寻找高晃的，只是我们上头的压力也很大，最终虽然能找到，可拖得时间太长，对案子本身的影响，和对死者家属来说，都没有积极作用。再说，我也不穷，算我个人赞助吧，少买了个包而已，四个人平摊，每人十二万五千！”

    孟灵瞠目结舌，她知道这些竞争对手个个都比自己强，外貌不输给自己，家境更是云泥之别，霄壤之差，是自己和于果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支持于果，毕竟她没钱。

    张丽云却缓缓地开口：“那就干脆五个人平摊，一人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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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5 你欠我一个说法

﻿    童雅诗、谭晶晶和路晨都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虽然她们修养很好，可眼神中还是带有一种抵触。而张晓影则绝不怕事，冷笑道：“大婶，你是哪位？我们姐妹几个很多年交情了，可不认识你啊？哪好意思让你出钱？我们朋友圈的事，你就别参与了，谢谢你啊，我们心领了！”

    其实张晓影和童雅诗、谭晶晶也就认识了不到半年而已，这么说话，也是因为她早就听说过张丽云这个骚娘们儿，都快四十岁了，还恬不知耻地盯着自己的小鲜肉师父，实在太可恶了！

    她们对张丽云有敌意，张丽云又焉有不知？她比她们的年龄都大，沉淀的经验也更丰富，知道决不能得罪这帮于果的红颜知己。尤其是张晓影，是张宏远的女儿，张丽云连仲老四都害怕，更何况是在黑道上综合排名仅次于洪校长的第二人张宏远？

    便不卑不亢地说：“小妹妹，我就在你们童总集团下属的小区居住，咱们是邻居，在小区超市里见过好几次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晓影见张丽云并没有针锋相对，倒也有些尴尬，她是吃软不吃硬，只得说：“那个……大姐，我们真不能用你的钱……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就是几千万资产吧？小富即安，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们几个，都比你的底子厚多了，咱们不是一个级别的……”

    张丽云说：“我和于果也是朋友，大家都是一样的朋友，这钱我平摊一份，没什么的。”她暗指大家现在都没得手，都是一样的，谁也没比谁强。

    关凤凰原本也想出资，可她心情又有些矛盾，一来自己要给父亲买新房子，剩下的钱还要给父亲做养老积蓄，二来于果的有钱朋友这么多，还真是不需要自己多出这一份力，况且，她内心深处，实在是高傲得很，即便知道自己在这群绝顶美女里面并不是出类拔萃的，也不愿意以这种形式去讨于果的欢心。

    她知道，自己的强项不在此，如果能在拳头上帮于果的忙，那她当然义不容辞。不过，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气馁了，心想：“他是天赋异禀，论打架恐怕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打架不是他唯一擅长的，却是我唯一擅长的，而且他又比我强得多，我又能帮到他什么呢？”

    其实，与其说是她过高评价自己了，倒不如说她低估了于果的真实实力了，于果全力以赴拼死决战的话，能跟一辆重型坦克相抗衡，这是成百上千的练武者加起来也绝对做不到的。

    于果笑道：“那就谢谢你们五位了。”心道：“系统，你觉得怎么样？”

    系统被他奚落了一番，悻悻地说：“您的粉丝团多，我早就知道，但也不至于讽刺您自己的大脑吧？”

    于果心道：“我有自己的大脑，你虽然也在我脑海里，但却是独立的思想。这样一来，你就放心吧，五十万，我可以进行最少一次比较昂贵的穿越类型，再加上我见过高晃，印象很深，只要搜索他一分钟以前的地方，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系统回答道：“就像横沟正史的《本阵杀人事件》一样，婚房内的小夫妻是其中一人杀了另一人然后再自杀的，这次的案子虽然离奇，可‘心动滋味’婚介所的苗总本来就让人怀疑，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头，只是没想到最终的幕后主使是她男人高晃罢了。”

    于果冷笑着心道：“你是不是以为，就这么结束了？高晃是幕后主使没什么了不起？对了，你有没有听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或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系统一惊：“难道……？”它虽然完全可以无所不知，但正如它自己说的，它想要去知道什么事，都需要花钱的，它也是个吝啬鬼，赚到自己虚拟银行里存储的金钱，怎么可能舍得花，去为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案子？这种案子，它只需要听于果讲解就行。

    于果没再继续和系统交流，而是重新回到台上。

    正在此时，康林拉着妻子快速跑过来，两个人齐刷刷跪下，众人都惊异万分，但下一秒又很理解他俩此时此刻的感受。于果其实完全受得起，但他毕竟年龄小，不能让这么大岁数的老夫妇向自己行如此大礼，就侧身偏过，不慌不忙地说：“别这样，站起来吧。”

    “神探啊！包青天再世啊！”康林老泪纵横，哭得喘不上气来，“晓明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就是我最疼爱的好儿子啊！我们夫妇俩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我老婆甚至为他耗尽了青春，我们人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身上啊！他就这么死了，我不服啊，我不服啊！不是为了找出凶手，还我儿子一个公道，我就硬撑着不自杀，不然，我早就跟他去了！”

    这话说得阴风惨惨，全场都感到不寒而栗。康林的妻子当即情绪失控，咚咚咚向于果磕头，于果忙搀扶起她来，康林的妻子又和康林用力抱在一起，泣不成声，就像拉魂腔一样。

    孟灵和戴淑芬也上前致谢，两个人都感到无以为报了，他们欠于果的情太多了，根本还不完。于果突然把速腾车的钥匙交给孟灵，说请她帮忙开到二手车市场上卖掉，得到的钱也捐献给邵继功的母亲。

    大家都很感动，但孟灵本人心里却酸酸的，她知道于果有了那位神仙姐姐童总给的沃尔沃XC60了，就不稀罕速腾了。其实并非如此，沃尔沃SUV是公开的车，速腾是为了掩人耳目，但由于很多人见过这辆速腾了，那么于果就需要定期更换私下里的车了。

    此时此刻，苗红已经被戴上了手铐，隐藏在人群中的唐均、巩帅、陈阳光、韩增等人也都亮明身份了，对于果的感激之情也就自不待言了，只是当众不便于感激涕零罢了。一切也都进入到了尾声。

    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大了，斜风细雨，乱愁如织。

    窗外很多听众都把包或者别的东西顶在头上，不肯走开，虽然他们都清楚，案子已经分析完毕，一切都结束了，但还是忍不住想听听于果接下来的话，他们觉得这比评书甚至好莱坞大片儿都精彩多了，真是不虚此行，听于果的分析，简直是一种万分惬意的精神享受。

    尽管这种精神享受，其实是在讲述被血包裹浸透的变异亲情，一个异常残酷、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血腥故事。

    于果感到口渴，毕竟说了这么多，拿起一瓶水来，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而这个行为也没有让任何人厌烦，大家都在耐心地看着他，希望他再度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因为看上去好像还有点结尾没说，究竟是无关紧要的闭幕式，还是另有玄机？

    于果说：“各位，案子说到这里，我本来可以用这大家赞助的五十万，去抓高晃了，案子按理说，应该结案了。但是，我得说说另一件事。

    “我听人说，有人背后说我‘全是吹牛逼’，我托人告诉他，是不是吹牛逼，我用实际行动说话，可他就是不相信。那么现在，某人是不是应该当众向我道歉了？”

    这话很突兀，现场都惊呆了，互相看看，并不知道于果说的谁。

    而方能则面红耳赤，猛然站起来说：“于先生，你帮我们家方洁洗清了冤情，方洁在天有灵也安心了，我们一家都非常感激你，大恩不言谢，但我二叔那是一激动乱说的，他是凡夫俗子，看不出你的厉害，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啊……”

    相比于果之前无论是拳脚的出神入化，还是智商方面的英明睿智，刚才这话说出口，简直是天壤之别，就算相比普通老百姓的说话方式，于果刚才那句话都太幼稚了，简直就像是打赌赢了就追着要求大人实现承诺的顽童。

    童雅诗冰雪聪明，听到这里当即就明白了，尽管不合时宜，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百媚生，倾国倾城，最美妙的汉字也无法形容她此刻的这种绝美状态，很多人都不禁看呆了。

    接着，童雅诗便说：“方能，你不用紧张，你于大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他怎么可能一直记着这种事？放心吧，他没有这么孩子气，只是为了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你千万别当真。你让二老，也别往心里去……”

    其实，她当然不知道于果为什么会很突兀地说这么一句要别人道歉的话，但她觉得，于果毕竟年轻，这么有本事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如此众星捧月，难免有些飘飘然，这样一来，偶尔说一两句狂话，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很爱他，因此必须要给于果打个圆场。

    可是，于果却出乎意料地没给她面子，而是认真地说：“童总，丁是丁卯是卯，一码归一码。我辛苦为方二叔破了案，他也的确欠我一个说法。我也能理解，他以前是着急案子怎么还没破，进而怀疑我的能力，我也不怪他。

    “但我将来是要开公司，正式开展业务的，到那时候，这事一传十十传百的话，岂不是对我名声和业务能力的一种污蔑和伤害？这倒也罢了，直接影响了我的收入，到时候造成的损失，就不是几百万可以形容的了。那么，方二叔，你是不是该当众澄清，收回你当时这句话，并向我郑重道歉，恢复我被你诋毁的名誉？”

    这段话听上去也没有什么错，只是相比于果之前舍己为人，不惜冒着被真枪击中的危险冲入风景区参与游戏的宽容大度虚怀若谷而言，此刻这句话说出来大大降低于果的身份，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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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6 最后的转折

﻿    童雅诗觉得于果一向私下里都让着自己，哪里想到他能当众不给自己面子，多少也有点儿尴尬，只是她修养极好，脸色也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略微迟滞了几秒。

    很多人看在眼里，都觉得于果恃才傲物，太狂妄了，这么漂亮的完美女人，要是换成自己，能一亲芳泽，哪怕明天就会死去，那也真的值了，又哪敢这么当众反驳她？

    可是，于果却一直微笑着坚持，显然，他很冷静，并非一时冲动。

    路晨并非是这里面最聪明的一个，但你得看聪明是指在什么地方，论做生意，她不如童雅诗，论化妆美容穿衣打扮时尚，她不如谭晶晶，论上哪儿吃上哪儿玩，她不如张晓影，可破案这方面，本来就有着不凡功底的路晨已经能渐渐跟上于果思路的尾巴了。

    她知道，于果不做无用功，只有不宣布的内容，没有白费的功夫。

    因此，路晨只是凝视着于果，用当前时髦的话来说，那就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装逼”。

    方二叔本来十足倔强的样子，这时候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于果面前，脸色难看地说：“于先生，我当众向你道歉了！我收回那句话！我错了！你没有吹牛逼！你抓住了真凶，你是神探！我错了！”

    虽然他这态度也不怎么好，但也可以想象他今天所遭受的一连串打击，他的老婆红杏出墙，他宝贝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方洁并非亲生己出，而杀害女儿方洁的凶手，却是和他老婆有染，又生了方洁的方洁亲生父亲高晃。

    这种离奇的遭遇，别说是一个老年人，一般青壮年都未必能承受。因此，就算于果破了案，方二叔也没什么好高兴的，无论方二叔此时对方洁的感情是否再有变化，他都已经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

    冲着他这么倔强，绝不肯受到任何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也可以看得出，他和方二婶的婚姻，也肯定走到了尽头。

    因此，大多数人都觉得，于果有些过分了。你本事再强，功劳再大，也应该尊重老人啊，就算老人做得不对，说话不恰当，也是情有可原的。

    于果凑近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同时，我要再次郑重地告诉你，我的确没有吹牛逼。人聪明，不等于就不会被利用，正如高晃很聪明，自以为万事皆在掌握之中，但却永远也想不到，他背后还有一个你，把他当成了木偶操作。”

    今天尽管惊异不断，不断刷新听众们的心理底线，但从来没有一次，能有现在这样震撼。

    所有人，包括方二叔自己，都瞪大了眼睛。

    于果冷冷地说：“各位大概都觉得这个案子只是杀人现场出人意料，而觉得高晃是凶手这一结论很平淡是吧？我也不是故意为了让这案子的结尾不平淡，哗众取宠给大家带来刺激才这么说的，因为这的确是个事实。留到现在才说，是因为整个复杂的案子要一条一条地梳理清楚。

    “高晃只是半个杀人凶手，这案子真正的始作俑者，或者说，幕后主使背后的幕后主使，就是这位方二叔。鉴于高晃和苗红在被我揭穿之后，我都不再称呼他们为高总和苗总的惯例，现在我也不会称其为方二叔。但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称你为老方吧。老方，你认罪么？”

    全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集中到了方二叔身上。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但人们还在等待，他们很庆幸能坚持到现在，又看到了神转折，真是不虚等待，还有的连忙呼喊或者打电话叫住散去的人，让他们快点回来看好戏。有人去外面的超市买了伞，甚至趁机高价叫卖。

    方二叔缓缓抬起头，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迷雾，很多人以为这个老头只是单纯地倔强和倒霉，但此刻距离他很近的人，却感受到一阵阵阴森可怖。

    旋即，方二叔面色如常地说：“于神探，你是嫌我在孟根生追悼会那天和你聊天时态度不好，一直记恨，所以现在开始污蔑我了？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不满意，我可以继续道歉。你是个公众人物，更不应该利用自己的优势身份来折腾我这个老头子。”

    他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的样子殊不可侮，反而显得完全没有任何可心虚的地方，很多人看到他的表情，也都又开始犹犹豫豫地疑惑了。

    于果凛然说：“老方，论聪明，你没有高晃聪明，甚至天差地远，就算你比普通人聪明一点，和他也不是同一数量级的，但是，皇帝也不需要比科学家懂科学，也不需要比武将更了解打仗，更不需要比内阁大学士的文采更好，可是他可以拍板，利用他们的本事来为自己效力。

    “当然，高晃并不知道，他其实是在为你效力，可这也不妨碍你在客观上，偷偷操控了他。你比他更隐秘，也更懂得保护自己，最重要的是，你可以在关键时刻调整倒向，让整个事情朝你希望的方向发展。这就好比皇帝只需要签个字盖个章，一个重大的活动就能实行。

    “你虽然不能和皇帝比，可非要打个比方，你就更像一只从黑海跟随蒙古大军西征的老鼠，将鼠疫带到了从未见过这种病的欧洲，成为毁灭了欧洲四分之一人口的黑死病源头。尽管区区一只老鼠连猫也打不过，可把它放在一个特定的环境，那么就会改变人类历史进程。”

    老方冷冷地说：“小于，什么黑死病白活病的那些，我不懂。我这个人学历低，没文化，我本分老实了一辈子，只是比较倔强，容易得罪人，就像孟根生一样，被人当了枪使。你不是要学高晃，把我也当枪使吧？天地良心，我自问问心无愧，你非要公报私仇，那随你。”

    两个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似乎并不在一条线上，但实际上争辩得却异常凌厉。

    于果笑了：“老方，我正是要说这一点，你要是在孟根生追悼会的那天不来找我，恐怕也就不会真正引起了我的怀疑，你这叫画蛇添足，弄巧成拙。我从咱们见面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注意到方二婶年轻时是个美人，你和她在外貌上并不相配。

    “她是真的脾气不好，但你当时和她都显得脾气不好，却是每一句都在激她，让她更加生气，不信任警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当时我只是以为，你听说过我，想要请我帮你办事，无奈你没有钱，也开不了口。

    “可后来我琢磨了一下，其实你早就听说了刑警大队四中队跟我的关系，你在那里坚持不走，是坚信在那栋楼出现频率很高的我，一定会出现的，你必须耐心等。你也听说过我和童总是好朋友，而你的侄子方能，正是童总的得力干将。

    “现场你步步为营，以退为进，最后水到渠成，成功引起了童总的同情，终于让我参与进来。当然，当时我也只想到这些，最多觉得你这老大爷很有头脑，就算我觉得你竭力把我绕进去，费这么大劲儿，也能理解，毕竟是为了你的女儿嘛！杀女之恨，当父亲的，在警察暂时没有进展的情况下，就病急乱投医，都是情理之中。”

    唐均说：“老于，你也不用这么谦虚，这不是什么病急乱投医，你确实是神探，我得谢谢你给警方留面子，但更得谢谢你每一次都让我们学到了不少东西。最起码有一样，就是要尽量拓宽思路，不能一遇到稀奇古怪的可能性，就觉得不可能。”

    路晨、巩帅、张晓影、陈阳光、韩增等人，都纷纷称是。

    于果点头：“唐队你这话说得太对了——生活虽然很平淡，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他其实这话一语双关，但别人永远不会懂，因为他们谁都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会存在一个超级穿越系统，能改造人体，穿越历史。

    于果接着说：“接下来，我的第一次怀疑是有人跟我说，这位老爷子背后说我‘全是吹牛逼’，其实，他真想背后说我，没必要重复那么多遍。胶东城市不大，咱们这个破案的相关人员小圈子就更小了，迟早能传到我耳朵里。所以，我感到他在有意给我压力，这种有意，是恶意的。

    “你们想，要是真是为了他的女儿能沉冤得雪，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他再怎么着急，态度也必然是一直恭敬的，况且他听过我不少事，真不至于就这样就没耐心。当然，他掩饰得很好，前面在对警方表示毫无耐心的时候，就已经提示过大家：‘老夫脾气不好，性子急’，形成大家的惯性思维。”

    路晨并不是不向着于果说话，可她毕竟是警察里的干部，总得实事求是，因此喃喃地说：“这……这似乎有些牵强，总不能光凭这些认定方先生……”

    “这并不是牵强，是前期的细致铺垫，方便你们一会儿能前后呼应。”于果纠正道，“再接下来，我一直忙于和高晃斗智斗勇，就是没空出时间来好好想一想。当然，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因为谁也不知道，高晃后面还有这么一个人。换句话说，我掌握的信息量太少了。

    “但是，偏偏是在案子看似陷入了僵局时，我的确是打算用它钓钓鱼，期待高晃来探探风声。因为按照高晃这种绝不增加成本和危险的性格，要么是自己亲自问，当然，是以一种局外人的身份，要么派苗红问，或者让婚介所的员工问点擦边的问题，然后带回来自己分析。可是，高晃的人没来，老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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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7 血型化验单

﻿    于果继续说：“老方夫妻俩是不是高晃的卒子，换成一星期前，我是判断不出来的，毕竟高晃的婚庆公司全权包办康晓明夫妇俩的婚礼，所以他们之间肯定是认识，可交情有多深，我是猜不透的。

    “但是，可惜老方来晚了，在那之前，我通过老虎给邵继功毒药，让他杀人之后自杀这件事，就看出了端倪，因为这太特殊了。想要邵继功这么听话，我前面分析了，光包了他老母亲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用，是不够的，必须有个更加有说服力的可能。

    “于是，从邵继功杀人的基本动机开始，就能断定他对方洁的爱才是核心问题。他后来抱着必死的觉悟坚持到底，这跟对方洁的爱的坚定程度是基本等同的，那老虎会有这个魔力吗？只有一种可能，虽然很大胆，可它符合人性——那就是老虎是方洁的亲人，而且不是一般的亲人，是至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因此，老虎只能是方洁的双亲之一，或者都是。而结合方洁父母相貌的不搭配，方洁和老方模样并不相像，方洁和康晓明的婚房卧室杀人案是典型的密室杀人，毫无破绽，以及方洁为什么要嫁给康晓明，从头到尾参与了这件事，跟每一个人和事都有哪怕一点关系的，是谁？苗红出场率很高，但却还是差一点，这人，只有可能是高晃。

    “于是乎，二合一，老虎就是高晃。那么，高晃和方二婶是有奸情的——请原谅我说话这么粗俗。请问，一个男人，会跟和自己妻子有奸情的男人站在一条线上吗？这不可能，这是无法容忍的。当然，除非有更大的利益链条，可方洁都惨死了，这利益链条再大，也不能大过她的死。

    “这么一来，我就能确定，老方并不是高晃派来的，既然是高晃认为上天报应自己，为了不落下千古笑柄，因而狠心杀害其亲生女儿和亲生儿子，那么，老方就更不可能和高晃同谋。就算方洁不是老方的亲骨肉，可这也不是第一冲突。

    “第一冲突是什么呢？是老方的‘夺妻之恨’，尽管这不是真的夺妻，可给他戴了绿帽子，这更加耻辱。按照老方倔强又保守的性格，他为之奋斗一辈子想要呵护的妻子和女儿，都成了一个笑话，他岂能容忍？那么，他最恨的，自然是高晃，其次是方二婶，至于方洁，既然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么，也就无所谓恨了，关键是有利用价值。”

    说到这里，于果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化验单来：“各位看看这个，自然就明白了。老方发现女儿并非亲生，并不是最近几天才知道的，他女儿自杀住院的时候，给女儿输血，很偶然才发现的，他的血型和妻子方二婶的血型，绝不可能生出方洁的这种血型来，因此，他当时就明白了。”

    众人都是一惊。“心动滋味”婚介所举办这次活动，少不了多媒体幻灯，于果直接将化验单放进去，在白色大墙上投射出来。

    于果在众人惊骇万分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方洁和老方没有血缘关系的最直接证据，看看上面的时间，就会明白老方是何时知道这个残酷的事实的。”

    老方大吃一惊，捂住胸口，似乎想要说“你怎么弄到手的”，这才惊慌失措起来，双手四下乱摸。但他老奸巨猾，迅速又恢复了冷漠的态度，正在乱摸的双手如同老树盘根，骤然停顿下来，就像是《倩女幽魂》里的树妖姥姥陡然停止了动作一般，显得十分诡谲。

    系统也错愕地问：“行啊，真看不出来您这么厉害。要知道您是没办法在这件案子上使用穿越功能的，那您也就不可能回到历史里去复印者化验单。这么说，您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去方家偷出来的？”

    于果心道：“没有你说得那么厉害。我会当众解释的。”

    随即，他开口道：“我只是想过这个问题，老方手里有这玩意，是不能随便藏在家里的，老夫老妻之间按理说没什么秘密，哪怕保险柜也都应该是方二婶来保管才对，所以，老方的这东西，肯定无处可藏，只有可能随身携带。

    “所以，我在和他交流的过程中，无论他怎么出言不逊满口脏话，我也都坦然笑着，其实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倒也并不是我多么地尊老爱幼，我没那么圣母，不会尊敬素质低的老人，也不会爱没教养的孩子。于是乎，大胆的猜想成真，我就真的从他身上‘淘’到了这张纸，这是最有力度的证据，足以证明一切。”

    众人议论纷纷，这时候看老方的眼神就都变了，感觉他的确很可怕，这样的老人，真的不多见。

    可老方却不以为然，淡淡地说：“这东西能证明什么？也许你说对了一半，只能证明方洁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可你怎么就知道我真的不爱方洁？不把她当亲闺女对待？”

    于果凝然道：“说得好，你这话说得好。咱们来回忆一下，方洁跳河自杀，是你对她的爱的分水岭。在这之前，你是坚决反对方二婶的拜金世界观的，你千方百计地阻挠方二婶对方洁选对象关于条件方面的苛刻干扰，希望她能按照人品为先，别以金钱和权力为主。

    “老方，你先别不服，各位，你们听听，这种论调，是不是有些熟悉？没错，这就是后来高晃得知方洁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同样的论调，最终决定让女儿找人品好的男人，人品好才能幸福，这才是一个真正爱自己女儿，为女儿的未来深思熟虑和负责任的亲生父亲的态度！

    “可是，在方洁被谢俊飞救了之后呢？你在医院看到这张化验单的一瞬间，你的心情，应该是跟高晃得知康晓明也是自己亲生儿子的一瞬间一样，那种怨毒，恐怕不是语言能形容的。高晃起码是知道自己早年到处风流，做下了无数的孽，这是报应。

    “可你呢？正如你所说，你本分老实了这么多年，你犯了什么错？要承受这样的耻辱和悲哀？你的整个人生都被彻底否定了，这算什么？所以，你的怀疑对象，立即就转到了高晃身上。

    “其实，高晃和你妻子是同一个单位的事实，你也知道，而高晃是风流倜傥的，你更是知道。在那个年代，虽然没有网络，但事情都靠嘴传播，也都传得有鼻子有眼。你也肯定不是从没听说过关于高晃和你妻子的风言风语，只是你爱护家庭，尤其珍惜你妻子下嫁与你，你宁可掩耳盗铃，也不愿意相信。

    “而高晃和你妻子只有疯狂一夜，从此后都很后悔，也都再不联系，因此，这种传闻也持续了没多久，就烟消云散了。这样一来，你就更加不相信了，你宁可相信这是那些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嫉妒你娶了个大美女厂花而到处造谣，你要加倍呵护家庭，更加疼爱自己的妻子，除了经济条件你无法满足外，在其他方面你绝不会让她又一丝一毫的委屈。

    “可是，当你拿到这张化验单时，当年本来就被强行压制下去的一丝疑惑，突然变成了浓浓的墨水，立即全部污染了你如同纯净水一般的回忆。你的怒火和怨恨，也就在那一刹那仿佛火山爆发一样充满了岩浆。不好意思，我无意说得这么文艺范儿，只是为了形容你当时的感觉，大家凑合着听吧，别见笑。

    “接下来，你的大脑彻底空了，除了‘耻辱’和‘报复’两个字，你真的想不到别的。因此，你决定亲自去找王岸然，故意装作方洁和王岸然没有任何的瓜葛，只是表示希望女儿的领导帮女儿解决终身大事的问题，但丝毫也没提到高晃。

    “这就是你和高晃同样的高明之处，只需要点到即止，到时候别人会顺着这个思路来完成你的想法，为什么？因为全市最有名的婚介所只有一个，那就是‘心动滋味’，而这个婚介所的老板就是高晃。而且高晃特别好色，经常要对其手下稍有姿色的女学员下手，方洁这么漂亮，如此出众，一旦入了高晃的眼睛，岂能放过？

    “但你什么都没说，只是求领导帮忙让女儿早些嫁个好人家。这下正中王岸然的下怀。须知，王岸然当时已经玩腻了方洁，也特别厌倦了方洁的一再纠缠，早就希望换个新鲜的女人了。

    “他本来对你老方的到来惴惴不安，还以为你会兴师问罪，尽管论实力你们天差地远，可你一旦在他的单位搞臭了他的名声，对他的仕途影响不可谓不大，所以他得对你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谁想到你不但没提这事儿，显得一点儿不知道，而且还想请他老王办他最想办的一件事，他岂不是求之不得？对你当然是格外欢迎了。

    “等你装作朴实的农民伯伯造型，憨厚地表演了老半天，然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之后，王岸然的脑子里第一反应自然是去‘心动滋味’办了这事儿。其实你并不知道王岸然和高晃早就认识了，但你只要确信，王岸然为了补偿心中的愧疚感，会为方洁寻找最好的婚介公司这个事实成立，那就足够了。

    “因此，王岸然找到高晃，高晃不敢得罪这手握实权的大仙，就算在业务上不需要求王岸然，可也十分敬畏王岸然的人脉网络，再说，多一个厉害的朋友，何乐不为？要是把这事儿圆满地办成了，那王岸然也可以为他的生意做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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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8 你吃透了人性

﻿    于果看着老方：“老方，你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不问问，为什么这是分水岭？”

    老方森然道：“编吧，你接着编。 我看看你能不能编出花来。”

    于果对唐均说：“在我拿出这张化验单之前，我是不方便有这个请求的，但现在不同了，各位看到了他早就知道方洁不是他亲生女儿的有力证据，所以，为了避免重蹈韩金匙的覆辙，我希望各位警察同志，到他身边去，随时防止他有什么暴力危险的动向。

    “不要小看这位老爷子，他身子骨硬朗，意志力也坚强，在绝望中会爆发多大的潜力，我没办法提前预判，但请各位考虑到韩金匙设计的那辆装着定时炸弹装置的死亡飞车，再来对比一下老方。”

    唐均等人都为之色变，面面相觑，又都暗暗检讨自身：“早该想到了，老于真的比我们细腻多了。”

    他们的确不方便搜身，因为于果还没讲完，老方也没到了像韩金匙亲口承认的地步，因此，巩帅和另外两个身手较好，也更结实的干警，走到老方身旁，将其团团围住，随时注意动向。韩增尽管身手也很好，但刚刚康复，因此还是不宜做这种警戒工作。

    老方阴恻恻地说：“于果，你别左一个右一个转移话题，有本事就算编话也编得像样一点。你就说，在洁洁自杀这件事上，怎么就是分水岭了？我以前劝她好好找个对象过安稳日子，之后我也是让王主任帮忙给她找个对象，难道这样做有区别吗？”

    于果冷冷地说：“这个问题，有一半我已经回答你了，你虽然没什么文化，但大半辈子过去了，你对人性的把握很到位，因为历史虽然变化，科技也在变化，人性却是永恒的，只有细节的差异。你去找王岸然，就是吃定了他会把方洁介绍给高晃。”

    老方哈哈一笑：“照你说，洁洁是高晃的亲生女儿，我又知道这个事实，那我就有那么蠢，把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还给他？养恩大于生恩，你以为我对洁洁的感情不深吗？我会让高晃夺走我唯一的乖女吗？”说罢，泣不成声。

    于果笑道：“不出所料，你又来博取同情了，大家心里的天平，又会稍微朝你那边倾斜。你故意这么说，但却又不痛骂高晃，显得不是十分恨他，这一切拿捏得恰到好处，我得夸奖你，真是影帝。

    “另一半，我接下来就回答你。你的真正目的，就是让风流成性的高晃，在不知道方洁是其亲生女儿的前提下，因为好色而先和方洁开房，演绎一场天底下最恶心的亲生父女乱搞的可悲事实！

    “我刚才说了，你要是记性不好，我可以重复一次：你最的人就是高晃和你的妻子方二婶，你首要报复的，就是他俩这对奸夫**！而方洁，只是一个牺牲品，你要发挥她的最大价值。”

    这话一出，全场都震撼莫名，可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尽管因为此案在人性黑暗面的发掘上一次次冲击着道德的底线，但于果说出了这话，案子本身的黑暗成分，又更加浓郁得难以形容。

    这到底是谁的错？

    方二婶本来已经羞得几次想到了自杀，可这时候怒火再度燃烧起来，拼命捶打老方，狂叫道：“畜生啊！你这个畜生啊！我当年的确对不起你，可那是一念之差，你要是把我打死，我也无怨无悔！

    “可洁洁有什么错，你为什么处心积虑地要害她？你报复高晃，难道就不能用别的方式，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洁洁？她好歹也被你养了这么多年，你对她一点儿感情也没有吗？你怎么狠得下心？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老方任其捶打，却面不改色，直到路晨和张晓影一左一右，将方二婶架开，方二婶还怒骂不休。

    看方二婶的样子，神智已经有些失常了，这案子之后，她得做一下精神鉴定了。虽然现场很多人同情她，但更多的情绪是鄙夷和不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方二婶这家破人亡的人生，都是源于其自身当年造的孽，只是这苦果，也太惨了。

    老方怒道：“我怎么可能这么干？再说，洁洁能答应吗？”

    于果针锋相对地说：“方洁在这之前的二十多年人生里，一直被方二婶灌输着恶俗之极的拜金价值观，而后，方洁更是做了好几年的小三。因此，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虽然对性提不起什么太大兴趣，但也并不十分排斥了。

    “因为她最宝贵的贞洁，早就丢到历史的垃圾箱里了，也不在乎随时为了利益献出来。既然高晃想要，那她是很容易就你情我愿地答应，你的邪恶念头，也就很容易实现了。”

    老方喝道：“放屁，你就是放屁！就像你说的，高晃既然很尊重很敬畏王岸然，又怎么敢随便碰王岸然推荐来的洁洁？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于果拍拍手掌：“我就喜欢你这种互动，不但可以充分体现你隐藏了的聪明，而且还让我的回答显得更精彩。高晃不在这里，之前我一个人的独角戏讲得很没意思，你能跟我一起说个相声，就生动多了，不然我多尴尬？老方，我重复了很多遍，岁月沉淀智慧，你吃透了人性，对高晃的性格，也把握得很准确。

    “高晃是什么人？胶东市第一家也是最强的婚介所老板，什么人没介绍过？那种领导想要把自己已经厌倦了的小蜜推到跟前的事时有发生，凭着他的火眼金睛，能看不出王岸然只是想要他帮忙解决一个麻烦？

    “也就是说，关键不是为了让这个方洁找到最佳伴侣，一生幸福，而是要让方洁移情别恋，赶快找人嫁了，不再纠缠王岸然，这才是最终目的。通过这一点，高晃自然明白，这个女人可以大胆地‘上’了，王岸然不但不会怪罪，而且还会偷笑呢。

    “可惜，高晃和方洁马上就要做出天底下最邪恶的事来时，老天有眼，让他俩的交流自然而然地问到了家庭。当高晃突然听到方洁的妈妈是方二婶时，一切都明白了。于是，并非高晃良心大发现，而是他知道这是自己亲生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他风流归风流，还不至于管不住自己，跟亲生女儿发生关系，就硬生生来了个急刹车。

    “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再赘述。可是，这一计不成，功败垂成，老方还真没气馁，也没闲着，他打听到高晃当年不止一件风流债，就顺藤摸瓜，找到了康晓明的养父康林。两个人都是退休老人，本来也没什么交集，但是想要产生交集，就得费点脑子。

    “各位都知道，方二叔性格倔强，平时没什么娱乐爱好，你让他修身养性去打太极拳，或者下棋，他干不来，因为他坐不住。可是，为了下好这盘大棋，他不动声色，就专门挑着康林喜欢的棋学，从军旗象棋到跳棋围棋五子棋，甚至斗兽棋，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康林。

    “再然后，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你们爱好相投，最起码你这边装得相投，拉近了关系，你也因此顺理成章地被康林引为平生第一知己。你们长期聊天，对对方的家庭也很了解，他的儿子康晓明各方面条件一般，但也不差到哪儿去，正为找对象发愁呢，而你这边，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康林压根就没敢往你这方面想。

    “所以，当你主动开口，那一切就这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你把方洁的喜好和忌讳，全都告诉了康晓明，大大增加了他的成功率，加上高晃有钱，让方洁觉得，反正未来会很富有，倒不如就找个人品好的男人算了。

    “不但如此，高晃打听过康林家，可是他打听不出什么来，他绝对不知道，康晓明并不是康林的亲生儿子，这可不是光靠打听能打听出来的，得需要私家侦探。然而，高晃当时只是想看看康林一家为人怎么样，倒也不用调查得这么细致，因此就错过了仔细调查的机会，反而大操大办起来。

    “当老方你看到你所谓的宝贝女儿方洁开着一辆她根本不可能买得起的崭新途观时，心中的怨毒更甚不言而喻，也藏得更深了。你知道，这又是高晃在背后使劲，但你又很得意，心想看谁笑到最后，高晃千算万算，也不可能算到，康晓明也是高晃的亲骨肉。

    “而高晃虽然和康林的妻子认识，但康林的妻子相貌一般，只是当初学习好罢了，根本不是高晃的菜。即便高晃差点玷污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心有余悸，记得当年也曾让不少姑娘怀孕，偶尔也担心别又遇到了自己的孩子，大水冲了龙王庙，可他确定自己从没碰过康林的妻子，也就认定康晓明不可能是自己的孩子。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在孟根生的追悼会上来找我，而且语气里掩藏不住对方洁的厌恶，甚至称之为‘****’，就算你女儿真是破鞋，当亲爹的，有可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吗？而且是当着外人？当时我就意识到，我需要搜一搜你的衣服了。

    “但你给我的最大启发，就是你有意无意提起了王岸然，看上去就跟和方二婶商量过，不是你一个人的意见和猜测似的，貌似是在说王岸然有可能是杀你女儿的凶手，可你却偏偏‘顺道’说了你女儿被王岸然介绍给高晃，而你又亲眼所见，哪有这么巧？

    “我隐约就感到，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更确切地说，你在故意引导我，去注意一下高晃。换言之，你在某种程度上也比较了解我，知道按照我的破案能力，一定会怀疑高晃的，并且一路追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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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9 永恒的痛苦

﻿    于果凑近老方，古井不波地说：“要问你恨不恨王岸然，你肯定也不喜欢他，但恨谈不上。没有方二婶的教育，没有他王岸然的勾引，方洁也不可能成为小三，更不可能自杀。这一自杀，一被救，一输血，最终让你得知了方洁并非你的亲生骨肉。从这个角度说，你其实还是挺感激王岸然的。

    “可你必须引出高晃，因此不断地抨击王岸然，显得义愤填膺，甚至老泪纵横，方二婶不明其意，肯定也跟着你一起抨击，最终，却让我注意到了高晃。也就是说，就算没有王岸然，你也不会直接告诉我，让我去调查高晃，你总会找一个替死鬼，然后安全地躲在替死鬼之后，用替死鬼的名字抵挡一切有可能指向你的不利证据。

    “从这一刻起，我不但注意了高晃，也开始注意你的动机了。于是，我重新调查高晃在康晓明夫妇俩婚礼前几天做过什么，但是，各位也知道，我不可能回到历史里查看，蛛丝马迹，只有高晃的代理人苗红知道。所以，为了破案，我不得不当一回入室盗窃的梁上君子，从苗红这里，又拿到了这张报纸。”

    于果再次掏出一张剪裁过的报纸来，苗红脸色苍白地看了一眼，几乎要晕厥过去。

    “苗女士请原谅我不经允许去了你家，按理说，你是可以告我的。不过，那随你，我想说的是，这就是另一项直接证据，”于果说，“看各位不明其意，不要紧，我来解释一下。不久之前我说过，晓明生母，来自一个原本普通的底层公务员家庭，但这个家庭经过后来的发愤图强，居然在省城里成为一个副厅级的官宦家庭，这种家庭，是高晃得罪不起的。

    “刚才也说过，晓明生母有个哥哥，那就是康晓明的亲舅舅。因为其父亲，也就是康晓明的亲姥爷，是副厅级官员，因此康晓明的亲舅舅的仕途也一路顺风顺水，那么年轻就当上了副处级干部，而且由于年轻，前途无量，仍然有提拔的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这位亲舅舅就成了媒体上的常客，经常出现在省城策州电视台甚至省台的政府讲话报告中，看看，这张报纸就是一个很大的特写镜头，大家看出什么了没有？这位亲舅舅长得帅不帅？”

    众人还是不理解于果的意思，都感到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只有不断跟随于果思路的路晨，终于第一个发现了端倪：“最起码在方洁看来，这位亲舅舅应该算帅。”

    其他人都望向她，不解其意。

    于果笑道：“很好，路警官，你越来越接近我的思维方式了。很多时候，亲舅舅往往和亲外甥相貌很相似，这在历史上也是常有之事。这位亲舅舅，简直就是一个中年版本的康晓明，而康晓明，简直就是这位亲舅舅年轻帅气的版本。方洁就算知道康晓明不富裕，可起码是认为，康晓明的模样还算中意，那么，她要是活着，也一样会认为这位亲舅舅帅。”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称是，也纷纷感叹，没想到是这样。

    童雅诗等人也忍不住望向陆晨，眼睛里充满了羡慕，她们觉得路晨能得到于果的肯定，两个人的关系就会更进一步，进而对其他人造成威胁。

    于果又晃了一下这张报纸：“这报纸很突兀地出现在苗红家里的书桌上，跟其它的报纸不同，只是一张报纸的不规则一角，这是什么原因？其他新闻都因为在外围，被截断了，只有这个晓明亲舅舅的照片和相关新闻是完整的，这是什么寓意？”

    他睥睨着老方，意味深长地说：“这说明，这张报纸是被故意放在苗红家门口的，插进了苗红家的门缝。苗红一看，也没看出什么来，可当她仔细一看的话，就一定会发现，这不是很像康晓明吗？于是再给高晃看。

    “当高晃看清楚这个中年版本康晓明的新闻时，顿时心比冰山都凉，简直回到了冰川时代。他此刻心中雪亮——康晓明就是自己当年糟蹋过的女孩所生下来的，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上天终于给了自己报应，这报应来得太迟，也来得恰到好处，太残酷了。

    “可以说，这小小的、薄薄的一页剪裁报纸，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正如黑海港口的那只小老鼠，带来了席卷欧洲的黑死病一样，成功地改变了世界的格局。高晃的内心开始彻底变黑暗，就是从看到这张报纸开始的。

    “这也使其正式开始策划犯罪，组织狮子等人开展了之后一步步走向深渊无法回头的邪路。在此之前，他只是个风流倜傥、作风很差的有钱人罢了，这种人也许在上个世纪中期会被枪毙，但改革开放之后，最多只能算是道德有问题，何至于变成一个罪犯？

    “这张报纸，就是你老方偷偷插在高晃夫妇房子门缝的。你只需要这么蜻蜓点水一下，就完全足够了，因为你操纵的，都是聪明人，比如我，比如高晃，我们一点就透，接下来就直接顺着你的思路，去办事了。你就好像是写那些非常隐晦的一语双关文章的人，而只有我们，能从中读懂你真正的意思。

    “非但如此，你的更高明之处在于，你没有有意让高晃去看省城电视台的新闻，或者电子信息，而是采用了塞一张报纸的手法。高晃就算被你一下子点透了，知道你要传达给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是有人故意塞了这张报纸。

    “因为你并没有用剪子剪裁，只是看似无规则，其实却很小心地撕开，保留这段新闻和照片的完整性，却看上去特别像是谁走路不小心撕开的，又被风吹着，恰好插入了高晃家的门缝。

    “这样一来，高晃只是被新闻里的内容惊呆了，进而脑子乱哄哄的，只顾去琢磨接下来怎么办，最多会认为这是上苍给自己的终级惩罚，哪会去想是不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因为在他看来，这不可能，绝对没有这么巧，巧合这种东西，只有老天爷才有能力使用。

    “聪明和聪明也是有差距的，他再聪明，也是普通人的聪明，只能顺着普通思路进行布置，你呢，懂得利用他，是另一种聪明，但你们绝对不会想到，还有人能同时看穿你们两个的行为，是吧？

    “我不大善于自夸，这么夸奖自己真的不大好意思，总之，事情说到这一步，大家都明白了吧？老方想要干什么？起先，他只是想让高晃身败名裂，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玷污了，哪怕高晃将来成了全市首富，有了这个绝对无法洗清的污点，高晃也永远别想抬起头做人，高家也就彻底完了。

    “至于方洁被玷污，老方其实并不在乎，老方只是希望通过这件事，彻底打击方二婶，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被自己一直呵护了半辈子，却偷偷带给自己无穷无尽耻辱的可恨婆娘，她这一次出轨，带给自己永恒的痛苦，那么，就让痛苦来得更加汹涌吧！让方二婶，吃到最大的恶果！”

    方二婶听到这里，本来已经疯癫的她此刻更是狂叫起来，要来和老方拼命。

    老方没作声，但回过头看了一眼方二婶，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憎恨和恶心，就像是在看待一个无法挽救的怪物。

    关凤凰一把摁住她，方能想要上来阻止，却被关凤凰冷电一般的目光给吓了回去。路晨和张晓影一左一右，仔细看住方二婶。

    于果接着说：“老方，步骤都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现在，该给你上手铐了。”

    唐均和巩帅相互点点头，掏出了手铐，给老方拷上。

    老方阴冷地看着于果，一言不发。

    于果却毫不吝啬地给予他自己的目光：“老方，当你知道，康晓明和方洁被不可逆转地害死了，说你心里一点儿也没有心疼，那也是不公平的。但是，你的仇恨比高晃本人的仇恨还要大，那点痛苦就算比一般常人要浓郁，可比之你的仇恨，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杯水车薪了，根本不能起到任何调和的作用，就被你心里无边无际的黑暗给彻底吞噬了。

    “所以，你接下来就是希望，警方能立即抓住按照你的策划一步步杀害亲生骨肉而不自知的高晃，然后让我也参与进来，抽丝剥茧，终于抓到高晃，自然就更加深信不疑高晃就是最后的元凶，而你则躲在幕后，看着高晃在被迫杀害了两个亲生骨肉之后自己又上了断头台的过程，你也够呛能解得了心头之恨，因为你的负面情绪已经很难化解得开了。

    “就算高晃被枪毙或者注射死刑了，那接下来，你会认为，就该是对付方二婶这个出轨的可恶女人的时候了。你会好好照顾方二婶，让她更加羞惭，无地自容，让她好好活下去，永远咀嚼和品尝由于她的一时冲动，害死了亲生女儿，又害死了女儿的亲生父亲，还让女儿死在其同父异母亲兄弟的婚床上。

    “她的内心在有生之年，会永无安宁之日，永远会被地狱之火煎熬，心脏无时无刻，不会被针扎刀刺，直到她郁郁而终地走向死亡的最后一刻，她也会永远痛苦，永远后悔，永远记住了这份耻辱。而你，就喜欢看她自责得想要自杀的样子，这种变相复仇的快感，对你来说，真是太爽了。

    “可你又是否知道，复仇这个行动，就算是设计得再巧妙，再无懈可击，再酣畅淋漓，那也一样会有遗憾，因为一切都无法复原。这就像谢逊练习的七伤拳一样，先伤己再伤敌，你永远都是站在方二婶的前面，先用长刀刺穿自己的腹部，才能贯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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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0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    现场听众们都觉得无比震撼，不胜感慨，为这些当事人的命运，也为人性黑暗的无限扩大感到恐惧和悲哀。

    于果接着说：“即便是高晃本人，如果没有听到我今天的分析，他也一样会认为，自己就算不是命运的主宰，可最起码在杀人案的策划上，自己就是自己的主宰，万万想不到，他会被一个曾经被他彻底侮辱的、没文化没学历、没知识没层次、没金钱没权力的一个城市底层老大爷给利用了。

    “老方，抛开你们的邪恶，骨肉相残的悲剧，只是冷酷地说你们的犯罪水平，你真的很了不起。从某种程度上讲，你比高晃还要厉害得多，你有领袖的才能，能够慧眼识才，知道该把某个人放到棋盘上的哪个位置，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而这些人被你利用了还不自知，继续以为这一切都是其自身选择的路，不存在任何的**控。单从这一点来说，你比高晃和韩金匙，都要高一个层次。实力跟社会地位无关，你如果能把这份聪明用在正道上，你真的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方沉默少顷，忽然抬起头，承受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目光，正面对着于果。

    于果没作声，一脸坦然地和他对视，目光温和而又恬淡。

    老方缓缓地说：“谢谢你，说得很精彩。”

    这话虽然让别人震惊，可于果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云淡风轻地说：“不必客气。你的计划不是万无一失，就像高晃也不认为自己必然能百分之百地瞒过我一样。你知道，如果我真能破案的话，最起码，我会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当众全部说出来，这是对方二婶的最好惩罚。

    “同时，方洁已经死了，不可能死而复生，高晃也必然还是会被判死刑。所以，你才谢谢我。而我不得不说，即便是我破了案，破案时的分析本身，仍然也一样被你操控和利用了。你的确是迄今为止，我遇到的普通人里最强劲的对手，不说正义与邪恶，只说聪明，那我佩服你。在你被抓之前，我向你致敬。”

    老方似乎释然了，笑了：“我也确实没想到，这世上会有你这种人……你是人吗？我真的不敢相信……”

    随后，他转过身，突然恶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当即正中方二婶的额头，方二婶已经有些痴痴呆呆地了，可这一迎头被击中的痰，还是让方二婶浑身剧颤，泪水重新滑落。

    现场很多男人虽然自己花心，但却痛恨女人出轨，本来看着方二婶受辱，永生永世受折磨，也都觉得特别痛快，然而当看到方二婶这么大岁数了，颤抖着掉眼泪，心里也有些不忍。

    这就是这个世界。这是个普通人的世界，普通人，无论道德如何，还是俗人占大多数。

    什么是俗人？自私、爱占小便宜、希望别人不如自己，与此同时，又充满了同情心，经常心存一丝善念。

    而老方对方二婶阴冷无比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你，你这个垃圾！”

    方二婶骤然瞪圆了眼睛，口吐白沫，呼吸都产生了困难，众人一见不好，连忙凑过去抬起她，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医院。

    老方就这么森然可怖地看着方二婶被抬走，始终面无表情。他的爱，早就死了。

    直到他被推上警车的一刹那，巩帅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还跟没事儿的人似的？你就不担心？”他的意思，当然是说担心方二婶。

    老方淡淡地说：“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有他这样的人在，永远没问题。”他说的，却不是方二婶了，至于说的到底是什么，直到他死刑执行后很久，依然是现场目击者们讨论的热点话题。

    当一切都结束时，也不知道是不是童雅诗第一个鼓起掌来，而这一下带动的热潮几乎是店内店外的特大波动，掌声经久不绝，就像一场盛大的典礼一般。外面的天也放晴了，人人眼里都最少充满了三种情绪：羡慕、佩服和敬畏。

    除了王芝瑾之外，她狼狈地逃窜了，因为她没胆量再继续待下去自取其辱了。

    甚至她本来想反问于果“你不是说我爸爸能求着你，为你作证吗？你试试啊？”，却早就咽了下去。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父亲贪污受贿很久了，于果连如此隐秘古怪的案子都破了，难道还能掌握不了自己父亲的犯罪证据，因此，明哲保身，她还是走为上策。

    童雅诗等美女们，接下来都想跟于果单独相处，最起码，她们这五六个人认为，于果是属于她们这个小圈子的。而蜂拥而上的粉丝们却不管这一套，没等唐均他们这些警察围着于果七嘴八舌，就被粉丝们冲散，想要把于果抬起来往天上扔，好在穆凯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一直在以“于果是我大哥”为招牌，拼命维持秩序。

    于果却骤然从台上几个兔起鹘落，身法诡谲之极地落到了另一边的窗户，全场所有人亲眼目睹他这如鬼似魅的动作，一时间鸦雀无声，都惊呆了。

    于果摆摆手说：“各位，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童总和其他的好朋友，我原本说周末欠你们一顿饭的，但是，我既然得到了五十万的允诺，那就必须快点找到高晃，那么，各位，再见啦！”

    说罢，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大家都有些发愣，甚至没有谁想要去追赶他，因为谁都知道，自己不具备追赶的能力。

    童雅诗从身上掏出一张卡给路晨：“晨晨，这是一百万，你们不是要追击高晃吗？这钱你帮我交给于果，密码是123456。”

    路晨神色古怪地说：“这是你的钱，你给他好了。我们光忙活老方、苗红和刚抓的毒贩子的事就够忙了，高晃交给于果去抓好了。”

    蓦地，她的手一颤，卡居然也不见了。于果重新出现在窗户外，笑嘻嘻地说：“你不是说我是个财迷吗？确实，听到有钱，我就出现了，那么，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辜负这笔钱的。”

    说罢，他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童雅诗愕然几秒，这才哑然失笑。当她看到方能失魂落魄的表情时，想要上去劝慰一番，但又觉得，对这种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惨剧，任何语言都是格外苍白和无能为力的，还不如不说。

    屋内吵吵嚷嚷的，大家虽然大呼过瘾，但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而关凤凰尤其有些舍不得，她还能再呆一天，明天就会有人来接她，此行一去，生死难料。她多想和于果一起并肩抓住那个高晃！但她也清楚，于果还真不需要她搭把手，抓人绰绰有余。

    甚至于果跟自己前往国外执行任务，也是绰绰有余的。关凤凰不禁遐想了一番，半晌才觉得这不可能，于果是个自由自在的性格，追求无拘无束，绝不会愿意被人管理的。

    系统恭喜于果：“恭喜您！这下从一百五十万积蓄增加到二百五十万！”

    于果淡淡地回应：“你直接夸我是二百五不就得了。”

    系统却喜洋洋地赞道：“您这次的推理比以前的李金晖肖胜利案件、韩金匙庞芳案件都更精彩呢！我真的只是佩服，没有任何讥讽您的意思。现在您坐拥二百五十万元积蓄，积分从35000点变为45000点了！”

    于果还真一愣：“增加了1000点？这么多？”

    系统回答道：“当然，这可不是我给您开的小灶，您这次的破案可以说多处创新，而且从不拖泥带水，真是让佩服到了极点！增加1000点积分，并不算多。看样子，用不着多久，您就会超越三千万积蓄，成为C级玩家了！”

    于果笑道：“如果童雅诗的公司在未来上市，我最少会是一个亿的身价，甚至更多。只是，距离两百万点积分，还真是很遥远。但是，资产上亿之后，翻倍就很容易了，到那时，应该积分也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不过，这怎么说也是三五年后的事情，现在先不去考虑它。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没做呢，咱们去追击高晃吧。请带我去高晃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再调整回到基准时间线，记住，还是全无视状态！”

    系统道：“没问题！这次花费是三万元，因为姓高的已经到了南方某市，那么，扣除了三万元以后，45000点积分不变，您现在拥有的积蓄变为了两百四十七万元！好的，祝您愉快，这就……”

    “等等！”于果突然打断了系统，“我们休息一天吧，明天再说。”

    系统吃了一惊：“这是为什么？”

    于果正色说：“你忘了，我们马上前往的话，那就等于向公安局宣布，我比飞机还快，能够瞬间移动到另一座城市，那我会被当成怪物的。”

    系统恍然大悟：“的确如此，您想得真周到，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好的，那您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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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于果心情极好，告诉系统准备开始。可系统却迟钝了，没有立即回答。于果调侃道：“怎么？是不是忘记充电了？”

    系统郑重而严肃地回答道：“我得告知您，那移动硬盘，突然变热了……”

    于果一惊，心想这怎么两件事赶在一起了，便在最短的几秒钟内确定了去向：“还是先去找移动硬盘所在地吧！要知道，这关乎谢俊飞和卓娇娇的人命，至于高晃，可以先等等，反正也死不了。”

    系统却依然肃然：“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移动硬盘发热的热源所在地，和您即将前往的高晃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是非常接近的……”

    于果这下是真的吃惊了：“什么？难道……谢俊飞和高晃也的确认识，但高晃拆散了谢俊飞和方洁，而且还把谢俊飞揍了一顿，谢俊飞怎么可能还和他在一起？难道谢俊飞怕势单力薄，敌不过仲老四和王岸然，才联络了高晃？

    “那也不对，高晃和王岸然关系挺好，怎么会反过来帮助谢俊飞？这也不划算啊。再说，高晃现在自己都性命难保，还有工夫去帮着谢俊飞敲诈王岸然？这可真是想不通了，我得亲眼去看看才行！直接寻找热源是不是更贵？”

    系统道：“的确如此，需要花费五万元。”

    于果便说：“那好，反正距离都差不多，就还是按照刚才所说的，只花费三万元，以寻找高晃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为准！”

    系统回答道：“好的，那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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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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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1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    于果穿越到目的地之后，已经听到了吵嚷声。但吵嚷声迅速又如同上个世纪快进时的录音带一般，被速度拉扯成一种怪异的尖叫。等尖叫声终于恢复成正常的人声，于果就明白，时间又被调回基准时间线了。

    他定睛一看，这是一间装修比较陈旧的老房子，最晚也是本世纪初的格局，面积不大，两个卧室、一间书房、厨房和厕所都拱卫着客厅，布局合理，仍然显得比较宽敞。

    也正因为此，于果就可以在客厅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在他旁边站着谢俊飞，自从上次在电影院一别，虽然近距离接触，但那是在黑暗之中，即便他的眼神比普通人类强得多，也不可能有现在看得这么清楚。

    谢俊飞的确在外貌方面无懈可击，五官、脸型、肩宽、身材、身高、肌肉，都算恰到好处。尽管金俊基、韩金匙都很俊美，但都带有一种浓浓的日韩美少男风格，过于阴柔白净，而且过瘦了些，只是气场上要比谢俊飞强大得多罢了。

    谢俊飞正一脸惊恐万状的表情，即便是这样，仍然很帅，他的双手胡乱摇摆：“你他妈干什么？别乱来！别……”

    厨房那头的家伙比谢俊飞更高但也更老，但论相貌，如果不考虑年龄差距，还真是不相伯仲。于果立即看清了，这就是高晃。在当年于果认识高晃时，此人就已经是个中年人了，现在步入老年，可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其实，假如康晓明和他的亲舅舅相映成趣的话，谢俊飞和高晃，也分别代表两个时代的风流俊男。

    高晃更偏文艺，而谢俊飞相对健美一些，因为早年写诗的才子受到女孩追捧，而当今运动型阳光男孩则更受青睐，体现了不同时期对男人帅否的评判标准不同，尽管风格已经有所差异，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视女人为玩物，一切以自我为中心。

    高晃却晃着手里的一个黑包，接近着灶台已经点燃的火。

    于果立即明白了，这个黑包里面就是那个移动硬盘，它并不是因为放入了电脑里面，才开始发热的，而是因为接近了火源！

    这个时候不能继续听下去了，十万火急，因此于果立即以最快速度，几个箭步就抄到了高晃后面，然后骤然近距离发力，将高晃的胳膊向一旁打落。高晃猝不及防，黑包脱手而出。

    于果处在无视状态，而且他的身体强化无时无刻不在进化，已经今非昔比，即便是大白天，高晃和谢俊飞近在咫尺，也一样没有看出，他们身边还有个大活人。于果当然并不是真的隐身，但无视状态欺骗了两个人的大脑，他们的大脑自动过滤了于果的存在，就算眼睛看到，视觉上也麻木不仁，熟视无睹。

    这一下变故的确出乎两个人的意料，谢俊飞焦急万分，却没想到高晃的手不知为何向前猛地掀起，就像身后有一个调皮的孩子忽然推动了高晃的胳膊一般。高晃也完全呆住了，眼睛都瞪圆了，简直是见了鬼。

    于果从这个特征判断出，他虽然高大英俊又有社会地位，但格斗技巧差得远，只是非常一般的普通男人水准。

    于果算得很准，黑包向前平推，却没有落地，而是在餐桌上滑行了一段，被又惊又喜而且反应迅速的谢俊飞一把抓在手里。

    也就在此时，谢俊飞当机立断，将黑包向后一抛，落入客厅软绵绵的沙发上，没了后顾之忧，便跳起来一脚猛踹过去。

    于果也由此判断出，谢俊飞无论是运动细胞还是反应速度，都大大强于高晃，只是在运筹帷幄上面，那就是远远不及了，要是换成高晃用这移动硬盘来威胁王岸然，那就必然会制定出一个高明不知多少倍的计划。

    可是，话说回来，近距离搏斗，再聪明也没有用，虽然是一对一，可谢俊飞足够碾压高晃。高晃就算高点儿，却远不是对手，谢俊飞这一踹他勉强狼狈地让开，却又被谢俊飞的迎面一拳直接砸中脸腮，头一下子撞在冰箱上，当即靠上了橱柜。

    谢俊飞这一拳得手，决不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是一组漂亮的组合拳，高速快打七八下，将高晃砸得眼皮红肿，脸腮淤青，一开始还能还击一两拳，接着就被完全压制吊打，最终只能双手抱住头部。

    然而，这位高总显然是很少与人打架斗殴，双臂护脸的同时，完全不知道应该同时侧过身弯曲身体，将伤害降到最低，而是仰着身子，腹部空门大开。

    谢俊飞也不是什么格斗高手，但打一般没练过武的男人没问题，就算不懂该怎么打，可一瞧高晃的脸是没空下手了，肚子却在晃来晃去，当即跳了起来，连续两脚重重踩踏高晃的肚子。

    这一米八多、一百五十多斤的体格外加重力加速度，直接打出了高晃的早饭，高晃扑哧一吐，一摊饭喷到了墙上，接着就像被煮熟的龙虾，在地上来回翻滚，痛苦地口申口今。

    谢俊飞边打边骂：“牛逼！你牛逼！你不是很牛逼吗？让你找人打我！还断我的财路！让我的模特梦想毁于一旦！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怂了吧？你去叫人啊？怎么不叫了？就仗着有点臭钱，认识几个流氓，就想要吓唬我？我告诉你，老子不是这么好欺负的！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吧？没了钱没了帮手，单挑你算个屁呀？”

    他越想越怒，想到了方洁，也的确满怀伤感，恨恨地骂道：“你这个狗杂种，非要拆散我和方洁！你不就是个婚介所的老板吗？你又不是她爸爸，她爸爸老方头还没说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格干预我们俩之间的爱情？你他妈胳膊伸得也太长了吧！

    “别说我要是和她玩玩，那也不犯法，也用不着打我这么狠吧？更何况我对别人是玩玩，对方洁，我他妈的是认真的！现在可好了，在你举办的婚礼当天，方洁和她那个傻逼丈夫被人残忍杀害了！要不是你，方洁能嫁给那个只能在偏远郊区买房的傻逼吗？她还不如跟了我，最起码现在不会死！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其实，谢俊飞手里也没什么钱，真要说起来，他连偏远郊区买房一次性付款也做不到，之前虽然靠着傍富婆也有些钱，但他花销也大，平时以“提升自己生活品质”为冠冕堂皇的理由，大手大脚花出去不少，还真没什么积蓄。

    可是他起码有一句话触动了高晃：要是方洁跟了他，最起码不会死。看得出，谢俊飞也的确对方洁的死心痛不已，耿耿于怀。

    高晃对这个事实，又岂有不知？可这个事实除了让他更加懊恼、悔恨、痛苦和憎恶这个社会之外，别无他用。此刻高晃的心已经完全黑暗化，他连谢俊飞这个本来跟此案无关的人也恨上了。

    以高晃的自私，觉得谢俊飞也该负主要责任，不是谢俊飞这傻逼差点和方洁开房，自己又怎么会坚决反对谢俊飞，进而把方洁推向了康晓明，最后引发了悲剧？这谢俊飞，也是十足该死的！

    想到这里，高晃又起了杀心。只是现在敌强我弱，高晃实在是反抗不了谢俊飞，也只能暂时不刺激他，先静观其变，挨两下就挨两下吧，总比把谢俊飞心中的凶性激起，先要了自己的命强。

    高晃本来就因为担心警方迟早会怀疑到自己，进而彻底封锁胶东市，让自己无路可逃，便提前先离开了本省，到了邻省某市，在那里在线观看从“心动不如嘴动”烧烤城大厅偷偷放置的监控内容。

    他本来就特别敏锐，一发现于果居然怀疑到了苗红，就立即切断电源，然后销毁电脑笔记本，又继续向南方逃窜。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原来被老方给耍了。不过，最起码，他已经知道自己现在随时可能被抓起来，已经是重要的犯罪嫌疑人了，就必须出逃。

    他在社会上，还是有一定关系的，关键时刻，还是有几个朋友的，本来，逃到这里后，他惊魂未定，打算在这里见见自己的那位朋友，然后通过这位朋友帮忙，成功逃出边境，目标是东南亚某国。

    苗红对于果说高晃出国了，其实高晃虽然现在依然在国内，可也并不是没打算出国。相反，高晃在苗红也不知道的前提下，先在东南亚某国购置了房产，并在那里开展了生意，为自己将来逃跑有去处做充足的准备。

    可谁想到，华夏这么大，居然冤家路窄，高晃在刚刚租住的一个小区内，和当年得罪过的谢俊飞狭路相逢。

    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谢俊飞正在用钥匙开自己租住的房门，发现高晃是单枪匹马神色警惕紧张甚至狼狈时，就明白报仇的机会来了，连追带打，将高晃打得屁滚尿流。

    但高晃也不是吃素的，顽强反抗，因为高晃的包里都是钱，这钱是用来跑路时日常生活花销，和给那位朋友的好处费，毕竟亲兄弟还明算账，好朋友帮忙，也得讲个“钱”字，没有“钱”字，就没有“义”字。

    可是那包不小心被踢到了谢俊飞的租房里，高晃便慌忙冲进去抢。谢俊飞以为他要玩邪的，勃然大怒，就冲过去。

    可高晃却偏偏抓起谢俊飞房子客厅写字台上的一个黑包，作势要将其扔下窗户。这本来是应急之策，可看到谢俊飞的脸色变了，顿时心中一喜，知道这一下可是歪打正着，瞎猫碰着死耗子了。

    谢俊飞吓得连忙让他停手，可高晃却不想失去这唯一能要挟谢俊飞的筹码，便要去打开窗户。谢俊飞一看猛然扑过来，高晃见开窗是来不及了，回头一下子打开液化气灶，就要把这黑包放上去炙烤。可谁料，不知道手怎么突然被撞了一下，黑包脱手，才导致现在被打得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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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2 暗号和死尸

﻿    高晃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自从方洁和康晓明自杀身亡，高晃就算白天心理素质超强，继续冷静地犯罪，可夜晚也被连成片的噩梦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从那时起，就开始疑神疑鬼了。因此，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是不是这房子里有鬼。否则，自己的手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失控？

    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松懈，肯定是被什么给碰了。

    谢俊飞趁机把他连拽带拉，拖到了卧室，不由分说，又是一阵好打，直到高晃满身是伤，难以动弹了，才找来绳子，把他连带着床困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后，谢俊飞才长长地喘了口粗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面朝天，发了一阵呆，把烟点上，悠悠地抽起来。

    半晌，他才想起，得好好看看黑包里的移动硬盘有没有问题，是不是被烤坏了。这当然也是于果担心的问题，可于果没办法为他完成，好在他及时想起，赶快掏出来看了老半天，然而，这只是摸索可无法判断到底有没有坏。移动硬盘到底有没有用，还得看内在美。

    因此，谢俊飞连忙倒着锁上捆绑高晃的卧室门，接着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笔记本。他不敢联网，生怕王岸然不惜花重金请黑客调查他的所在，因此只是在电脑笔记本上看这段视频。移动硬盘好在没坏，仍然能顺利播放。

    谢俊飞长长地舒了口气，但这还不足以放心，他又小心翼翼地将内容拷在了电脑笔记本里一份，打算待会儿去外面买个新的移动硬盘，再存一份，这才保险。

    于果看在眼里，不禁为谢俊飞的小心谨慎点赞，虽然谢俊飞的目的可真不值得称赞，只是相比那彻底抛弃人性的高晃来说，谢俊飞最多算是个利欲熏心的普通反面角色。

    这时候，外面骤然传来了敲门声。于果听到这声音比较急促，想必应该是谢俊飞的自己人，否则，假如是不怀好意的人，反而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敲门。

    但谢俊飞立马警觉起来，他的社会经验没有于果足，自然紧张得要命，毕竟是第一次干敲诈这种事，多多少少还是心虚的。他先摄手摄脚地悄声贴到门上，然后望向猫眼。

    现在的他也像高晃、王岸然和仲老四一样，被自己的心魔折腾得心神不宁，要是晚上他还真不敢去看猫眼，就怕看到有鬼。

    而即便白天，他也总觉得如果自己在把眼睛贴上去的一刹那，会有一把枪从猫眼的另一端射出子弹，将他的颅骨贯穿，血花旋转着喷洒到他脑后的墙壁上，他就会直挺挺地仰面朝上死在地上。等警察发现他时，还会发现绑在床上的另一具枯骨高晃……

    好在，生活不是戏剧，没有那么古怪，他看到了焦虑不安的卓娇娇，在来回张望。

    当他把眼睛挪开时，于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上去一看，见是卓娇娇，就立即收回身子。这一刹那霆不暇发电不及飞，谢俊飞压根就没察觉身边有人存在。

    谢俊飞还是没有立即开门，在胶东市待着，他不放心，便转而南下，可即便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依然小心翼翼谨慎万分。他选择这家旅馆的二楼，而不是更高层，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跳窗逃跑，也就是说，他做好了随时会被王岸然发现并追杀的可能性。

    虽然猫眼里看到的的确是卓娇娇无疑，但谁知道她会不会被控制了呢？要是自己一旦打开门，那么门外他看不见的走廊死角里，或者其实一直没打开其实是被摁住的电梯里，突然冲上来一大批身强力壮的打手，将自己立即抓住，用酷刑逼着自己交出移动硬盘，深夜荒凉的后山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他就脊梁发冷，他对自己的秉性还是很清楚的，别说是自己了，就算是看上去非常强硬的黑社会分子，也未必能受得了酷刑折磨。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长一短两长两短的敲门声，谢俊飞再次观察了一阵，间卓娇娇的样子快要不耐烦了，便终于打开了门。

    卓娇娇一脸怒气，进门就骂，谢俊飞连忙把门关上，一把捂住她的嘴。

    于果略有些尴尬，心想这俩家伙不会要在这里突然来一场激情表演吧？那可就真要命了，自己可不想窥探到这种情节。

    然而卓娇娇性子果然是被王岸然惯得不轻，一下子推开谢俊飞，怒道：“你他妈瞎了？我手里拎了这么多吃的喝的，从猫眼里看不到是我？”

    如果放在过去，谢俊飞对她是任打任骂，最起码是百依百顺的，可既然卓娇娇离开了王岸然，跟着自己到处漂泊，那么自己最少也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现在对她就不那么驯服了，而是冷冷地说：“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什么环境？规定的敲门暗号声，你为什么现在才执行？”

    卓娇娇大怒，又重复了一遍：“你他妈眼瞎吗？猫眼里看到的不是我，难道是你妈呀？我手里拎了这么多吃的喝的，我能腾出手来按吗？”可她就不想想，自己完全可以放下袋子再伸手。

    谢俊飞也火了，但现在这个无脑女人关键时刻可以作为自己的肉盾，掩护自己拿了钱逃走，所以一定要忍气吞声，否则一旦惹怒了这个傻缺，她有可能一怒之下直接撂挑子了，甚至转而再次投入王岸然的怀抱。

    因此，谢俊飞强忍着怒火，阴冷地说：“我怎么知道你后面是不是有人跟踪？”

    卓娇娇怒道：“放屁！你以为老娘是白痴？我从超市出来，换了三辆出租车到处逛，最后才到这里的，哪有人跟踪？”

    谢俊飞依然冷峻：“你看不到有人跟踪，不等于没有人跟踪你，这是两个概念！卓娇娇，我一直让着你的驴脾气，就是因为我爱你（当然这句话也是假的，其实是爱艹你），但是，这是非常时期，千钧一发，随时咱俩都有可能因为一个不慎满盘皆输，甚至把命搭进去！你也不想死吧？”

    卓娇娇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怒气渐渐消了一些，但依然十分不满他的态度：“那你不会好好说？回家你就捂住我的嘴？”

    谢俊飞也是见好就收的人，看到风向了，立马换做一副温柔的笑脸：“别生气了，我对你的爱，你还不清楚吗？你说以前你来这个城市旅游过，印象很好，我立马就选择了这座城市当咱们的发财地，这还不够足以表示我对你的爱有多深吗？”

    卓娇娇抱着膀子冷哼一声，但明显，跟刚才气愤难平的情绪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至于我不好好说，是有原因的，你来看看。”

    卓娇娇一脸疑惑地跟着他，一直走到最大的卧室门口。谢俊飞掏出钥匙，把卧室门打开。

    卓娇娇冷不丁见床上躺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吓了一大跳，当即飙泪了：“啊啊啊！你杀人——啊啊啊——”

    于果真觉得忍俊不禁，心想：“这个女人的情绪波动很厉害，完全没有任何能干大事的情商。谢俊飞是在玩火，迟早会被这个女的坏了大事。”

    谢俊飞要抓狂了，一把捂住卓娇娇的嘴巴，卓娇娇要是平时的话会怒吼着撕咬谢俊飞的手，并大声喊“我他妈被你连续捂了两次嘴巴了，我最恨别人捂住我的嘴”之类的话，可此刻她被吓坏了，情绪立即失控了，就像上蹿下跳的股市一般。

    卓娇娇的眼泪滴在谢俊飞的手背上，脑袋来回剧烈地摇头。

    谢俊飞知道，只要一松手，这家伙的声音夸张点说能震碎玻璃，只好一边紧紧捂住，一边说：“你听好了，第一，他没死！第二，他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只不过被我揍了几拳，绑起来了！”

    卓娇娇听到这里，肩膀这才松懈下来，缓缓落下后，显示情绪渐渐稳定了。

    谢俊飞这才松开手。可卓娇娇却颤抖着问：“那他怎么不说话？不喊叫？我一个大活人，你都捂住我的嘴才能不让我喊，他……”

    谢俊飞听到这里，也有些慌了，百密一疏，他之前忘记给高晃嘴里赛一团毛巾或者臭袜子了，但高晃确实一点儿没动弹，更没喊叫，想到这里，也一阵心悸：“我操，不会是把他打坏了吧？看上去高高大大的，怎么这么不禁打啊？……也许是岁数大了，我看到他又太冲动，所以没控制好力气……”

    想到此处，谢俊飞伸出手来，手也明显发颤，去试探高晃的鼻息。好在高晃仍然喘气。谢俊飞还算是个严谨细心的人，手没挪动，等高晃正常呼吸了一阵后，这才收回，长舒一口气：“我操，看来是昏厥过去了，没事，呼吸很正常。我把窗帘都拉上了，再把毛巾放到他嘴边，他要是真敢喊叫，我再把毛巾塞进他嘴里不迟。”

    其实，高晃并没有真正昏厥过去。论世面，论看人，高晃比谢俊飞高明出太多太多，他很清楚，在这里大喊大叫于事无补，还没等让外面的人注意到，就会被立即制住。

    如果谢俊飞是经验丰富的恶人，自己大喊大叫，最多会挨一顿打，或者嘴里塞臭袜子，可谢俊飞明显是刚干这种事，这样的二虎青年最危险，万一自己大喊大叫刺激到他，说不定谢俊飞一急之下，也来不及思考，从厨房抽出一把刀来就把自己解决了，那自己死得多冤？

    再说，看样子谢俊飞和这个漂亮女人也是得罪什么人了，这才逃到这个城市，慌慌张张，还定暗号，多半是这漂亮女人是某个大佬的女人，谢俊飞好起色来不要命，现在只能带着这个女人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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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3 小白脸的完美计划

﻿    高晃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漂亮女人就会更怀念有钱的日子，而放弃这个不能吃不能喝、只是看着好看又会说甜言蜜语的小白脸。

    也正因为如此，高晃还真不敢过分刺激谢俊飞，甚至装昏厥，这样一来，自己又轻松又不会继续挨打，更没有生命危险。他估摸着，谢俊飞和这个女人之间会有不想让外人听到的秘密对话，自己在不合时宜的情况下醒来，万一被谢俊飞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那可是自己找死，所以，自己乐得装昏迷。

    再说，自己约定过一会儿就来的那朋友神通广大，这些家伙，可万万不是对手，到那时，谁笑得灿烂还不一定呢。想到这里，他便安心地继续闭目养神，并且窃听这两人说话的内容。

    卓娇娇也放松了下来，活动活动嘴巴：“我靠，我差点让你把下巴弄断……”但她一个激灵又恢复了紧张：“不是，他活着就没事了？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要把他打一顿还绑在这床上？你可别说你没打他，他脸上这么多青！”

    谢俊飞淡淡地说：“说来话长。”他本来想说“我以前有个女朋友，我们就是被他这个狗杂种给拆散的”，但他真的很了解卓娇娇，实在受不了卓娇娇听到这句话后必然要大吵大闹问个清楚，自己要解释很长时间“我真的爱你”，这才罢休，耗费精力又耗费时间。

    因此，谢俊飞补充道：“这个王八蛋，是胶东一个婚介所的老板，我以前没对象的时候，参加了他的婚介所，注册了会员，可是他一连给我介绍好几个丑八怪，我觉得被他骗了，去取消会员，要他赔偿我精神损失。”

    卓娇娇听到这里面没有女人出现，因此态度还算好：“嗯，那当然了，你当时没有遇到我这个真爱。那后来呢？”

    谢俊飞在心里直夸自己英明，嘴上恶狠狠地说：“当时是公众场合，人多，这个衣冠禽兽还是满脸堆着笑，显得不和我计较，等我晚上出门买饭，就被他找了一些地痞流氓一顿打。单挑？我一打一绝对不在乎！

    “可我是好汉架不住一群狼啊！就被打了，住院好几天！我当时就发誓，有朝一日，一定收拾他！怎么样？终于给我他落单的机会了吧？我早就说了，单挑他不是我的对手！仗着有钱，人多，就这么欺负我？现在看到没有？这就是报应！”

    卓娇娇却皱着眉头说：“这人该打……可是，打一顿放走了就是了，你难道还养着他啊？这么干，往轻了说，是非法拘禁，往重了说，那可就是……就是绑架了啊！”

    谢俊飞忙把卧室门重新锁上，然后拉着卓娇娇，跑到书房，门关上，这才压低声音说：“咱们现在是什么时期？非常时期！你怎么就不用脑子想想呢？放他走了，他出去报警，咱们首先是要被抓到警局里的，先关两天再说！

    “那咱们那移动硬盘怎么办呢？警察是可以随便看的，万一看到了，那王岸然不一定完蛋，可咱们要钱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你还想要钱吗？你要知道，咱们拿着这个视频，问王岸然要钱，说白了是勒索罪，勒索和非法拘禁、绑架，不也差不多了？”

    卓娇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我想要钱，我想要钱！我明白了，咱们得先控制住他！”

    谢俊飞自鸣得意地说：“所以说，咱们必须控制住他，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办完了，再放他不迟。所以你说得对，我们还真得养着他！况且，你考虑没考虑，有这么一个更奇怪的问题——他和我有仇，我们都是胶东人，国家这么大，怎么可能恰好在这里遇见？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也太巧了吧？”

    卓娇娇听到这句，脸色也变了，慌慌张张地问：“怎么？难道他是……？”

    谢俊飞故作神秘，伸出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他是个有钱人，有钱人，一般都认识一些腐败的官员。王岸然，他是不是腐败官员？是吧？”

    卓娇娇心惊肉跳，可还是心存疑惑：“老王想要找我们，何必从胶东调来一个有钱人找我们？完全可以找一些花钱就能收买的痞子来跟踪我们呀！”

    谢俊飞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你还记得上上个月韩金匙夜跑女孩连环杀人大案吗？这个韩金匙是黑道大公子，有钱有势，在咱们老百姓眼里，是不是想弄谁就弄谁？可是，那得分什么事，如果他想要揍一个人，有的是人可以选，瞬间聚集上百打手也不奇怪。

    “可是，他是要杀他养父的大侄女！那怎么办呢？真要到了这种关键时刻，那可信任的人就真的少之又少了！所以他一直只能带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个发小，并肩作战！咱们用这个移动硬盘来勒索王岸然这件事，其实也是同理，是不可不重视的大事！

    “王岸然就算朋友多多，三教九流，无论是普通有钱人还是黑社会老大，都是他的好哥们儿，可那都是利益关系，哪有一个是真正的知己？况且就算是知己，他也不见得敢信任，要知道，这可是他受贿的最直接证据啊！一下子一百万！这还不够有力度吗？要是这朋友在关键时刻也反水怎么办？

    “因此，这个姓高的傻逼，也许真是王岸然的朋友，王岸然很有可能委托他跟踪咱们，但是又不告诉他，具体为什么要跟踪咱们。估计只是要姓高的一旦发现咱俩的居住之处，立即不动声色跑出去，打电话联系王岸然本人来抓人！”

    于果见谢俊飞还挺有想象力的，虽然其他方面还差得太远，但想象力是具备做一个侦探的基本条件，听得也津津有味。

    可谢俊飞和卓娇娇还是被对金钱的贪婪欲望冲昏了头脑，他们就没从根本上想想，受贿的王岸然，为什么要保留这么清晰的视频，而不赶快销毁，这是为什么？难道是要保留自己受贿的证据，然后关键时刻自己告发自己？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如果是行贿者偷偷拍摄的，王岸然又是如何弄到的呢？而且弄到手之后，更应该立即销毁了，居然还留到现在？

    卓娇娇吓坏了：“你说得对呀！还是你聪明！那咱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儿跑啊！”

    谢俊飞冷笑道：“跑？跑了更中了他们的圈套！你想过没有，他们人多势众，一旦到我们的寓所，那就肯定一锅端了！但是，如果我们暂时分开，其中一个人拿着移动硬盘，并且控制着这个姓高的，以此来要挟这帮人，让他们把钱给了，另一个人前去和他们谈判，并且取钱，我们得到了钱，再到了安全之处，然后再放人，给钱，不就行了？”

    卓娇娇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样……这样合适吗？”

    谢俊飞严肃地说：“这是最好的办法！你想啊，就算我们把人放了，这姓高的难道还敢去报警不成？就算他要去报警，这王岸然也肯定阻止！为什么？一旦报警，那就是鱼死网破的局面！我充其量就是个敲诈勒索再带着非法拘禁，可他呢？他受贿一百万呀！在警察那里，到底谁的罪重，谁先死，那还不一定呢！”

    卓娇娇听到这里，虽然那表情也像是觉得很有道理，可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手指在不断地拧着自己的衣角，显然，她十分不情愿。

    而于果却听很敏锐地嗅出谢俊飞的一丝隐藏得很严实的阴险和狡狯，他已经听得出，谢俊飞是打算慢慢诱导卓娇娇一个人以身犯险，一旦前往用移动硬盘交换五百万是一个陷阱的话，落入陷阱的只有可能是卓娇娇，而他则会找机会一下子得到那笔钱，并且甩了卓娇娇，远走高飞。

    王岸然再牛逼，也只是一个地级市的政府采购办的主任，爪子根本无法伸向全国范围，谢俊飞远走高飞的可选地简直太多了。谢俊飞的算盘，在于果眼里，如同童子操刀不知一晒。

    谢俊飞见卓娇娇神情有异，便柔声安慰道：“娇娇，我也不想离开你，你在我心中有多么重要，你知道吗？别说汉语，整个世界的语言加在一起，也形容不出！但是，我们一直呆在一起太危险了！要是我一旦折进去了，那我总还是希望你能够跑得掉，最起码，我能实现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承诺，尽管不是我自己挣来的，可也是我拿命拼来的！”

    卓娇娇感动得热泪盈眶，几次想要说什么，都只能吞下大口大口的泪水和鼻涕了。谢俊飞继续说了一大堆安慰的话，其中百分之八十是表示自己如何为了卓娇娇好，可卓娇娇这人也不是一点儿没城府，只不过没有谢俊飞城府深罢了，加上谢俊飞是自己的最爱，也就直接问道：“那……那你不会撇下我跑了吧？”

    谢俊飞冷了脸：“你看你说的，真没良心！我让你去拿钱，我跑了也没得到钱，得到钱的是你，我跑了有个屁用？”

    卓娇娇点点头：“也是啊……说得对。可……可能不能你去和他们交易，我……我一个女人，我害怕……”

    谢俊飞趁热打铁地说：“你有什么可怕的？你以为我去了，就能把他们都打趴下？他们是一堆人，你和我谁去，都没区别。但是，只要移动硬盘掌握在一个可以随时和你联系的人手里，那他们就投鼠忌器，绝对不敢动你！再说，我又要看着移动硬盘，又要看着姓高的这个大活人，咱俩换换，你能做到吗？”

    卓娇娇无言以对，的确，她说不过谢俊飞，而且谢俊飞说话很有煽动力，自己被感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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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4 第二场勒索

﻿    于是，卓娇娇虽然提不出反对意见，但总觉得心慌，来回看看，忽然发现了一个提包，忍不住问：“飞飞，那是什么东西？”

    谢俊飞只看了一眼，也没在意：“就是姓高那个傻逼的提包，刚才我俩干架呢，我把他揍了，踢来踢去，就把这包也踢进咱们这儿了。”

    卓娇娇有些好奇，女人好奇是天性：“里面会不会有好东西？”

    谢俊飞百无聊赖地说：“咱们应该准备商量一下联系王岸然，让他带钱来赎买移动硬盘，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这才是正事！你们女人怎么总要在乎这些没什么用的东西？”

    卓娇娇白了他一眼：“看你说的，要是里面有炸弹呢？定时炸弹！你忘了？韩金匙不就是在他自己的奔驰越野车里面放了定时炸弹了吗？”

    谢俊飞虽然不认同她看电影看多了的胡说八道，但他立即因此而受到启发，一声“我操”，立马跳起来就过去扒拉那提包，嘴上说：“你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万一高晃这混蛋在提包里放了一个定位仪或者类似的东西怎么办？那咱们岂不是要暴露了？”

    卓娇娇也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喊：“对对对……快……快看看！”

    在卧室内的高晃并不是超人，只能勉强听到他们谈话中的一小部分，但由于他俩的声音明显变大，高晃吃了一惊，心想：“这下可完蛋了！提包里的钱全便宜这俩混蛋了！”

    谢俊飞一下子拉开拉链，提包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日用品，毛巾、刮胡刀之类的，可再往下拉一层，里面居然全都是钱！一沓一沓鲜红的人民币！

    两个人都惊呆了，互相看看，想要欢呼却又不敢，一阵沉默后，不约而同开始数起来，基本上一沓是一百张，一万块，最少有二十沓这样的钱！仔细往下看，却发现下面一摞居然是绿色的外国钱！只是以他们的阅历，看不出这是英镑还是美元。

    “我操……”谢俊飞惊异莫名，“这货他妈的不是来跟踪咱们的……这他妈的，多半是他自己出了事，也带着钱跑路了……”

    卓娇娇却十分窃喜：“他跑不跑路关咱们什么事？这下咱们有点钱了，不然靠我原本的那点钱，可真坚持不下去！这样一来，咱们又能跟王岸然打持久战了！”

    谢俊飞皱着眉头说：“不过，也不排除他是得了王岸然的好处费，还没存进银行，就这么直接拿着……你也知道，电视上都这么演的：贪官和黑社会，用钱都用现钞，不敢打卡里，怕出事。

    “你看看，就算加上这些洋票子，不止二十万，算五十万吧，那也不够他这么大老板跑路的啊！除非他是犯了死罪了，不然真不至于，这点钱，不够他生活啊！”

    其实他说的也只是一知半解，贪官不会用卡，更不会用现钞，往往用更加隐秘的方式，比如古董之类的。

    而且这些人民币加美元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万之多，并不是用来跑路的，而是高晃为了买通那位神通广大的朋友，狠狠心掏出的劳务费，人家就有这个能量，让他从边境逃到东南亚。

    虽然也有一些蛇头能用更低的价做到，但往往很难体面而又没任何危险地逃离，所以，高晃养尊处优惯了，宁可多花点钱，也不愿意少花钱而遇到危险。毕竟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自己的生命和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是因为交往多年，那位朋友富裕得很，一百万还真不看在眼里。换句话说，不是谁给一百万，都能帮这个忙的。

    可他的这句“除非他是犯了死罪了”，使得高晃心里一阵剧烈地颤抖，顿时黑暗如同化学武器弥漫在空气中。

    高晃明白，自己此时此刻，已经动了杀机。自己已经促成了亲生儿子和亲生女儿的死，并且还亲自动手杀了手下老狼，另外也造成了邵继功的杀人和毒发身亡，这已经够死一万次的了，还真不差再添两个人！

    而且，自己那位神通广大的朋友要是派人来了，发现自己被捆绑，那么也必然会好好收拾这两个不开眼的傻逼！

    忽然，谢俊飞又转忧为喜，用力一拍巴掌：“对了！就这么办！”

    卓娇娇被他的一惊一乍弄得心跳加速：“又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让我也知道知道？”

    谢俊飞一脸亢奋地扳着手指：“你看哈，咱们问老王要五百万，但这风险太大，要安全拿到，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就算他们愿意用钱交换移动硬盘，指不定还要来回砍价，最后能有个三百万就算很了不起了！你也清楚，你们家老王收钱行，要想从他那里掏钱，那是比登天还难……”

    卓娇娇不耐烦了：“什么‘我们家老王’？你他妈的，我是你的女人，你到现在还把我看成他的二奶是不是？有屁快放！别绕圈子！”

    谢俊飞心情极好，耐着性子说：“你看，最起码，这提包里的一百万，都属于咱们了，咱们已经小小地发了一笔横财了！”

    卓娇娇吃了一惊：“你……你不是疯了吧？这是抢劫呐！抢劫你懂不懂？绑架再加抢劫，罪加一等啊！”

    谢俊飞却毫不在乎：“你呀，还是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这不是什么绑架或者抢劫，最多，还是算勒索。我们就拿着这钱，进卧室里，问高晃这孙子：‘你是不是想要跑路？犯事了吧？想要我们不说，很好办，你给个表示吧！’

    “你想想，他多半会说，这一提包都给我们！这可是他自己要给的，我们可没强迫，是不是？到时候哪天他东窗事发，到底还是被警察给逮住了，那说起来，我们就一口咬定，这不是贼赃，是这孙子送给我们的！”

    卓娇娇听了又惊又喜：“是啊！是哈！还是我老公聪明啊！”

    谢俊飞嘴上说“那是”，心里却恶毒地想：“谁他妈是你老公？等着吧！这些钱全都是我的，出了事，也有你这个肉垫子替我扛！”

    于果却从他一瞬间的邪恶表情里，把他心里的想法猜出最少百分之八十。不过，现在仍旧不是动手的时候，还需要静观其变。最起码，要弄清楚高晃拿着这一堆钱，是否真的是单独一个人，还是还有同伙。

    谢俊飞继续得意洋洋：“还不止呢！他这么大的老板，应该还有一些家业，你想，他为什么不直接出国？凭他的关系，难吗？”

    卓娇娇不喜欢他卖关子展示聪明才智，因为这样会显得她有点笨，跟不上他的思路，好在心情不错，也就没有计较细节，而是催促道：“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谢俊飞得意非凡：“我感觉，他来这座城市，都有特殊的目的！你想，他一个开婚介所的，婚介的资源，必须在本地才好使！那他为什么跑到这座风土人情各方面都跟胶东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城市呢？”

    他本想再卖弄一个关子，可是一看卓娇娇要发作了，只得咽了一下口水，说：“好吧，我也不废话了，我想说，他在这座城市里面，肯定有他在胶东社会圈子里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产业，最起码，有现金！所以他才没有直接出国，而是跑到了这里，拿到最后一笔大钱才走！”

    谢俊飞指了指这袋子钱：“这点钱，就让你冲昏头脑了？这不开玩笑吗？咱们都是干大事的，这算个屁？我还就真告诉你，指不定，这些钱只是他因为跑路着急，粗略在胶东市的家里随便搜罗了一些现金，用作跑路费和过路费的，真正的大钱，你还没看到呢！

    “所以说，咱们要放长线，钓大鱼，着什么急？这就好比，在股市里，别人恐惧，我就要贪婪！要是盲目地看见一点点涨幅，就立马迫不及待地卖掉，那损失可就大了！我还就这么跟你说，咱们只要好好地把这事弄好了，别说这区区一百万，说不定，一千万都有可能！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看你的表情，是想让我收手？哪那么容易？你仔细想想，还能有比今天更棒的机会吗？你控制住了你要勒索的人，这个人只能任凭你勒索，否则你一旦报警，他就完蛋了！而我们只要死不承认是勒索，他能怎么样？如此无本万利的买卖，为何不做？错过了，下辈子也不可能遇到第二次！

    “实在不行，我们在派出所里可以直接把移动硬盘交出来，说是我们被贪官和黑社会追杀！到时候，我们反而成了功臣！谁能证明，我们勒索了王岸然呢？到时候，他被抓起来了，就他那么多罪孽，不判死刑，也是个无期妥妥的！我们说不定还立功受奖呢！”

    卓娇娇目光里的反对成分不再那么迫切了，喃喃地说：“也是哈……”

    谢俊飞急切地说：“一会儿，咱们分工协作，你一个女的，可以唱红脸，我呢，就凶神恶煞，唱白脸，演个双簧吓死他！不愁他不把钱吐出来！”

    见卓娇娇还在犹豫，谢俊飞便语重心长地说：“好吧，作为一个男人，也不该让心爱的女人以身犯险。这样吧，我保证，只要高晃能给咱们的钱超过五百万，我就可以考虑不再勒索王岸然，只是告诉他，别再来骚扰我们，我们离开胶东市，在别的地方过安静日子，要是敢来骚扰我们，那就别怪我们把视频交给警察，大不了鱼死网破！”

    卓娇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好……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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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5 以退为进的伏击圈

﻿    两人自以为得计地悄声商量了半天，可那边高晃早就听出门道了。 虽说高晃不具备于果那样超越常人的体能，可他相当有头脑，就算听到断断续续的片段，也一样可以凭着丰富的社会经验组合到一起。

    于是高晃迅速得出一个结论：“这两个利欲熏心的狗男女准备敲诈我了！”他开始用最快的速度调动聪明才智，尽量在两人的步伐到达卧室门前准备好一个万全之策。

    当卧室门被谢俊飞颤抖着用钥匙打开时，眼神中的贪婪已经十分明显了。

    而于果一瞥之下，见高晃眼睛虽然闭着，嘴巴却来回蠕动，显得就像刚醒来但却依然头晕的样子，也不禁暗地里称赞他的演技。于果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乐得看戏。

    卓娇娇自以为眼尖地一指：“看！姓高的醒过来了！”

    谢俊飞狞笑道：“醒来得正是时候！”他毫不客气地用力推了一把高晃，高晃这才慢悠悠地醒转过来，一脸呆萌的样子。不过这演技并不浮夸，要知道高晃才挨了一顿爆揍，虽说没断骨头断胳膊，可满脸、满肚子淤青，两个眼睛都红肿了，外伤还是不轻的。

    谢俊飞斥问道：“别他妈睡了！我们租房是你睡觉的地方吗？”

    高晃慌忙说：“姓谢的，我怎么说也跟你父亲差不多岁数，你还真下得去这毒手！”

    谢俊飞冷笑道：“你可算了吧，你没找人打过我？我他妈都住院了！我打你算轻的！我爹可不会拆散我的大好姻缘！好了，方洁已经去世，死者安息，我也不跟你多说这些没意义的废话了。你先告诉我，你来这座城市，干什么来了？”

    当他看到高晃一脸惊讶的样子，心里非常满足，却不知道，自己反而中了高晃的计策。

    高晃淡淡地说：“你打了我，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快放我走！我到哪儿玩是我的自由，凭什么告诉你？有什么义务向你汇报？”

    谢俊飞哈哈一笑，问：“咋？现在变得这么宽容大度了？还不跟我计较？为什么不跟我计较？”

    高晃有些烦了：“你怎么不知好歹？我是看在咱们老乡一场的份儿上，才容忍你的！毕竟我也找人打过你，咱们都挨了一顿，那就扯平了！所以我不跟你计较，不然我早报警了！还不放我走？还想把这事儿闹大？”

    谢俊飞和卓娇娇对望了一眼，心里的底气更足了，都笑了起来。

    高晃知道他俩到底年轻，已经中计，便诚惶诚恐地一脸诧异：“你们……你们笑什么？”

    谢俊飞干脆做了一个大胆冒险的行动，先把高晃的左手解开了，从身上掏出手机，推到高晃面前：“来，我松开你一只手，你打电话报警吧。”

    高晃傻眼了的样子，让谢俊飞很开心，便催促道：“打呀！你怎么不打了？110，三个数字，就这么难按吗？”

    高晃沉默一阵，说：“我不报警，我不报警好了吧？”

    谢俊飞嗤笑道：“那不如我报警？我打了你一顿真心不好意思，很愧疚，我想让警察把我抓起来……”

    高晃慌忙哀求道：“别……别报警了……”

    谢俊飞哈哈大笑：“好！看来，你跑到这里来，是身上有案子，跑路了吧？”

    高晃叹了口气：“好……被你看出来了……”

    谢俊飞有些警惕地问：“杀人了？”

    高晃摇摇头：“经济案件，骗了银行的钱……”

    谢俊飞暗地里长舒一口气，嘴上骂道：“操！就知道你们这些西服衣冠禽兽不是什么好东西！专门骗老百姓的钱，老百姓不敢惹你，现在骗了银行的钱，银行还能饶了你？”

    他回头一指那提包：“这里面的钱，就是银行的吧？”

    高晃一瞪眼：“那是我的！”

    谢俊飞当即抽了他一耳光：“挖了个大槽！还是你的？你好不好别这么恶心人？来，我把这钱送派出所去，看看派出所怎么说，要是警察说这钱属于你，我立马像你下跪道歉，成不成？”

    高晃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好……好，这钱，咱们对半分，行吧？”

    谢俊飞看了一眼同样兴奋的卓娇娇，笑道：“对半分？你是施主，我是要饭的，是不？”

    高晃颓然道：“行了！全给你！”

    卓娇娇乐得不行了，一把抱住谢俊飞，狠狠地亲了一口：“我老公就是厉害！”

    谢俊飞接着逼问：“行啊，这么多钱，你一张嘴就全给我了。行了，刚才这段话，我给录下来了，从你承认你骗银行钱，到要把这些钱送给我，都在这手机的录音里了。可不是我抢你的钱，对不对？是你送给我的！”

    高晃沮丧地说：“对对对！是我送给你的，而且我很乐意！十二万分地愿意！”

    谢俊飞佞笑道：“好嘛，要不怎么说高总是胶东第一媒婆，商业巨子，成功男人，这么有悟性，我很欣赏你！”

    可他话锋一转，变了脸色：“但是，这点钱，算个屁？你打发要饭的？”

    高晃早就预测谢俊飞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果真他一步步进入自己设置的伏击圈内了，便喊冤叫屈道：“你怎么这么贪？我就这些钱！你以为我们做生意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是我只是个小本生意！”

    谢俊飞不买账：“这时候你谦虚了？成‘小本生意’了？上次你找人修理我的时候，边打边让人吹你多么神通广大，说弄死我这样的比弄死蚂蚁还容易得多？这他妈是不是你说的？嗯？”

    眼见着谢俊飞触景生情，越说越火，那拳头仿佛又要再次砸下来，高晃不得已，说：“我那都是夸张说法，也是希望你能知难而退！再说，我听说你后来又挨了一顿打，那次比我找人打的那次严重得多！那可不是我找的人，你可别冤枉我！我不能替别人受罪吧？”他这话很有技巧，其实已经撇清了自己和王岸然的关系。

    谢俊飞暗想：“看来，他果然并不认识王岸然，第二次挨打，是王岸然找人打我的，的确打得更狠……所以，我更要一笔一笔地算回来！……”

    可谢俊飞却仍然恶狠狠地威胁道：“不管怎么说，你他妈的把我害惨了！我再去拍广告时，没有谁给我饭吃！这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你还敢不承认？”

    高晃知道火候未到，拼命辩解，哪怕会因此再挨几下：“那些广告商本来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你拍的，你是被我包装的，你怎么恩将仇报？”

    谢俊飞大怒，啪啪啪啪四个耳刮子：“我他妈让你再牛逼！你必须再给我精神补偿，不然我把你的事全捅出来！”

    卓娇娇有些担心，拉着他：“老公，你……你别再打了，这老东西快被你打死了……”

    高晃虽然和王岸然认识，但还没到关系特别铁的地步，王岸然的女人众多，即便卓娇娇是王岸然的主要情妇，高晃也并不认识，可高晃总觉得，她和谢俊飞，根本不是什么老婆和老公的关系。

    挨了这四个耳光子，高晃顺理成章地演求饶大戏：“别，行了，我给，我给！”

    谢俊飞大喜。虽说他准备和卓娇娇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但无奈卓娇娇的演技太差，因此他只能独挑大梁，好在高晃还算识相，也不必那么费事了，便伸出手：“行，拿来吧！”

    高晃无奈道：“我哪能现在拿出来？我身上也没装这么多呀！”

    谢俊飞怒道：“放屁，你出来跑路，不带现金，难道带银行卡？”

    高晃只得说：“我……我的租房里还有一些，但也不多……”

    谢俊飞喝道：“说话别说一半！再吞吞吐吐的，我让你下半辈子全在监狱里度过！”

    高晃忙不迭摆着已经解放了的左手：“别、别别！我服了！好吧，我告诉你，我租房里还有几万块钱……等等，你先别打我！听我说完！我瞒着我老婆，在本地偷偷置办了一个公司，把资产基本上都转移过来了，因为要跑路，提前就把公司卖了……”

    谢俊飞两眼放光：“卖了多少钱？”

    高晃耷拉着脑袋：“本来是最少值三千万的，可南方这帮孙子猴精，看出来我急着用钱，一口气给我压到一千万，但我有什么办法？我跟他们说，你们这帮畜生不能这么不仗义，我当年……”

    谢俊飞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别他妈说废话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有一千万现金了是不是？”看到高晃点头后，就像吸毒了一样亢奋，催问到：“在哪儿？”

    高晃吞了口口水：“买我公司的南方人，只要等我的电话，就会派一个秘书来送钱的，一共四个箱子，每箱子二百五十万，司机的车开到楼下，和秘书一起送钱上来……但必须是在我的租房，在你这里不好使……”

    谢俊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可他还是很警觉，问：“你……你不会骗我吧？”

    高晃怒道：“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这一千万，我分给你三百万，成不成？”

    谢俊飞听他这话，就知道一千万的事假不了，冷笑道：“分给我三百万？你在做梦？”

    高晃无力地说：“好……好，咱们对半分，行了吗？”

    谢俊飞本来的确想狮子大开口，把这些钱全吞了，但又怕高晃一怒之下，和自己鱼死网破，因此，他故作大度地退让一步：“好，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三七分，我们俩人分七百万，不过分吧？剩下三百万，看你可怜，让给你养老买棺材了！”

    虽说这些钱都是杜撰出来的，可高晃心里还是充满了愤怒，希望借自己朋友的手，把这对狗男女做掉，便勉强同意地说：“好……好，但你不许再变了！三百万，够干什么的呀，你们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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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6 五哥的生与死

﻿    卓娇娇大喜：“太好了！这么多钱！发财了！”

    其实她更欢喜的是，不需要面对王岸然那么危险的家伙了，勒索王岸然，就等于直接勒索了王岸然的一系列势力，太冒险了，倒不如见好就收，从这里拿了七百万后，远走高飞。视频还可以随身带着，随时远距离威胁王岸然，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谢俊飞却嬉笑怒骂道：“去你妈的！三百万还不够干什么的？你们这帮有钱人，简直都是畜生！我他妈的当年身上只有三十块钱，我还活得好好的，你们真是让钱给惯出毛病了，我要是有把枪，把你们这帮垃圾全部突突了！恶霸资本家、土豪劣绅、地主老财！就应该革你们的命！”

    高晃假装被他打怕了，连续说：“是是是……”

    谢俊飞见这个往日把自己踩在脚下，不可一世的有钱人，现在跟孙子一样老实巴交，心里别提多畅快了。他见高晃已经受伤不轻，加上自己肯定能打得过高晃，因此也就放心地将高晃解开，一边解一边威胁：“姓高的，你他妈可以等我松了你的绑，你立马跑呀！反正我报警的话，你跑多远也没用。”

    高晃连忙点头：“是是是……”

    谢俊飞又说：“你是说，四个箱子，需要一个司机和一个秘书来给你。但我告诉你，别觉得你多了两个人，就能反过来制住我们俩了！我随时可以打110报警！”

    高晃忙说：“不敢，不敢！秘书是个女的！司机是个中年人，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啊！你放心吧！”

    谢俊飞这下彻底放心了：“很好！行了，咱们走吧，去你的租房，然后你马上打电话让人送钱来！”

    高晃只得无可奈何地跟着他走出去。谢俊飞要他捂着脸，不许四下张望，一旦引起周围邻居的怀疑就不好了。谢俊飞本人带着卓娇娇购买的吃喝用品，这些东西可以随时扔掉，方便他随时动手控制住高晃，而卓娇娇则拿着移动硬盘和那一提包钱。

    到了高晃租的房子内，里面装修得更简单，基本上没什么家具，至于电器用品就更是一个也看不见了。高晃租住这里很简单，谢俊飞现在明白他是拿了钱就走，没必要住太舒适的地方，跟自己和卓娇娇这种有可能打持久战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关上门后，谢俊飞冷笑道：“高晃，你给我老实点哈，马上打电话！要是我发现你在通话中自以为聪明地加什么暗号暗语的，那你就等着倒霉好了！”

    高晃一边“不敢不敢”，一边掏出电话。

    谢俊飞陡然一把夺过手机，狡黠地问：“你告诉我，多少号码？我拨出去，不要耍花样！”

    高晃还真记得朋友的手机号，就算不是朋友本人常用的，起码也是和朋友联系的唯一渠道，便说了号码。

    谢俊飞拨通后，打开免提，将手机还给高晃，自己却掏出自己的手机，摁动了110三个数字，在高晃面前晃来晃去，意思是自己随时可以拨通，到时候高晃就完蛋了。

    高晃只得打了过去。老实说，他也很敬畏自己这位朋友，态度上必须是谦卑和恭敬的。谢俊飞见他立即进入状态，神色肃穆，还真是商人的风范，也有些折服。

    电话刚拨通，里面却没有声音。高晃知道，自己这位朋友因为做着擦边球生意，因此十分警觉。于是，他先开了口：“五……五哥吗？”

    谢俊飞心想：“这应该是买他公司的家伙，还‘五哥’，估计南方人兄弟姐妹多，此人排行老五吧。”

    而于果则心中剧震，因为这座城市，的确也是仲老五当初所在的城市。其实，仲老五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于果愿意，可以一个人轻松全歼仲老五贩毒集团，把他们全都送到世界各地的深山老林、沙漠荒原、极地冰海里喂各种各样的猛兽。

    可是，真正令于果感到惊悚的是，仲老五明明是死了啊！

    最起码，系统不会撒谎，最少，系统不会对自己的主人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撒谎，主人一旦误判，对未来的事业产生危险，那系统就会跟着受到重大损失，所以系统绝不会自毁万里长城的。

    那么，这五哥也许是重名？排行老五的男人，岁数又比你大，都应该叫五哥吧？只不过也恰巧在这座城市里而已。

    于果虽然觉得多半只是巧合，可看到高晃那副即便隔着手机，也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的样子，真不像是在跟一个老实巴交的老五打电话。

    谢俊飞锐利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高晃，但没发现什么破绽，当然，这所谓的“锐利”也不过是他自己这么认为而已。

    里面等了一阵，开口了：“是老高？”

    于果一听之下，立即辨认出这跟仲老五的声音不同，看来，此五哥非彼五哥。别看于果只见过一次仲老五，但他的体能是常人的百倍以上，而且还均衡发展。就这么一次，也足够记住仲老五的声音，无论仲老五说什么话，哪怕说一个字儿。

    谁料，高晃居然也有些狐疑：“你不是五哥？”

    谢俊飞烦了：“我操，你个穷毛病，既然不是说了算的人，你跟他墨迹什么？让这个人把电话给那个五哥，让那个五哥亲自接不就行了？”

    高晃大惊，心想这可毁了，谢俊飞这蠢货偏偏这时候说话，坏自己的大事，要是五哥发现自己这边还有其他人，误以为说好了送一个出境，其实送的不止一个人，那就真完蛋了。

    其实，谢俊飞也不傻，他装作粗鲁地这么喊一嗓子，其实是为了验证，手机那头到底是不是要来给钱的，万一是王岸然的人，那就不妙了。

    里面的人问：“你身边还有别人？”

    高晃慌了：“嗯不是，是个服务员，热心过头了……放心，说话方便。”

    谢俊飞朝高晃竖起中指，嘴上模拟着骂人的口型。

    里面的人说：“原来如此。那么，你也准备好你该准备的东西了？”

    这当然是指劳务费了。高晃咳嗽一声，毕恭毕敬地说：“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里面的人笑了，听上去声音很年轻：“我不是五哥，但我是五哥的人。五哥很忙，你的事儿我负责。怎么？你觉得我不配？”

    高晃惊了一下，忙不迭地补救：“不不不……您千万别这么说，您怎么称呼？”

    那人的声音不慌不忙：“叫我小魁好了。高总，你要五哥办的事，办妥了。如果五哥不是看在和你有几年交情的份儿上，我们不会趟这趟浑水。只要你不忙，随时可以。你说个时间吧？”

    谢俊飞大喜，示意高晃现在就行。

    高晃见谢俊飞已经入彀，便说：“好……好，那就现在吧，我在XX区XX路53号，金辉花园小区11-4。您再过一个钟头能到吗？”

    那人淡淡地说：“路况好的话，半个钟头也用不上，我现在就在街上开车，这就出发。到了我再联系你。”说罢，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谢俊飞感觉一切还算顺利，说：“这南方人还真的挺牛气的，说话挺冲的，当手下都这么冲，那个五哥看来很牛逼了哈？”

    高晃心想：“仲老五是胶东人，但他在这边混了这么久，手下用了南方人，也是有可能的。但总觉得这个叫小魁的，南方话也有点儿奇怪……大概也是外地人来这边讨生活的，学了一口这里的腔调……”

    谢俊飞见高晃居然敢不搭理自己，推了他一把：“我操，我跟你说话呢！看来，你还真是穷途末路了啊？人家说了，不是看在和你有几年交情的份儿上，不会买你那个破公司的！”

    高晃却心里暗叫侥幸：“幸亏五哥是黑道大哥，这一行说话都比较隐晦，不然的话，被这个傻逼谢俊飞听出破绽来，那就麻烦了。哼哼，谢俊飞，你给我等着，一会儿这个小魁来了，你就知道仲老五的厉害了！我跟毒贩子有交情，你想不到吧？还想要七百万？过不了今天晚上，你就没命了！”

    谢俊飞感觉大势已定，心里轻松了起来，拍了拍高晃，问：“既然咱们合作愉快，那么那个送钱的家伙来之前，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想到这里，他突然对卓娇娇说：“我俩有点私人恩怨，要说道说道，你先去外面帮我俩买盒烟，我不能亏待他不是？”

    卓娇娇极不情愿地站起来，嘴里嘟哝着“刚才要我买饭的时候怎么不一块说，老娘饿得死去活来……”，这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卓娇娇一出门，谢俊飞用力捏着高晃的肩膀，恶狠狠地问：“我问问你，你这傻逼是不是就不盼着我一点儿好？没错，当初是你打造我的，但我得了那点广告费还不是个可怜的零头？你他妈的拿了多少大头？当初你为什么要拆散我和方洁？操你妈的！”

    高晃没想到他还纠结这个问题，心里的怨毒再度满溢，面上却叹了口气，说：“你和方洁，不合适……”

    现在已经是合作关系了，谢俊飞也不愿像刚才那样粗暴地对待高晃，也没因为他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而发怒动手。

    可谢俊飞还是不甘心地追问：“不合适？你妈逼的，你打造我们俩，号称什么‘金童玉女’，现在又来这一套？我就问问你哈，既然是金童玉女，为什么不能结合？难道只能一辈子看上去像情侣，但一直在为你不断赚钱，你就高兴了？我这暴脾气，说到这里，我他妈真想马上弄死你！”

    可偏偏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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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7 视频与枪

﻿    高晃和谢俊飞都愣了一下，后者有些莫名其妙：“我了个操操来，你这个朋友是蜘蛛侠吗？这么快就过来了？”

    高晃也觉得不对劲：“应该也不是房东……”

    谢俊飞对高晃说：“你去里屋坐着。”他也是怕万一自己凑近猫眼，高晃会忽然冲过来，一下子将自己撞倒。尽管他认为高晃不会这么做，毕竟自己随时可以报警，但人心难测，高晃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正如谢俊飞怎么也不理解高晃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拆散自己和方洁的大好姻缘。

    看到高晃一脸不满地走进里屋，谢俊飞才趁机凑上猫眼看，见卓娇娇一脸委屈地在门口站着。

    谢俊飞当即有些恼了，说道：“叫你去买包烟，看把你冤的跟什么似的？我当年给你跑前跑后出了多少力？你至于吗你？烟买回来了？”

    由于这次不是在自己的租房，似乎也没必要弄暗号，加上卓娇娇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要是一直等她用暗号敲门，那恐怕她就抓狂了。想到这里，谢俊飞极其不满地打开门。

    也就在这时，门外骤然一股大力，轰然一撞，谢俊飞猝不及防，也惊恐万状，一下子飞了出去。从外面闯进来四个大汉，看上去貌不惊人，衣着打扮也很普通，一个个就像是工厂里干体力活的粗壮工人，可眸子精亮，一看就是充满了彪悍的力量。

    门外最后走进来的，是一脸阴沉的王岸然和仲老四，以及仲老四胳膊上耷拉的衣服包裹中伸出的枪口顶着的卓娇娇，一脸哭丧相，看起来委屈得不得了。谢俊飞这会儿哪还有精力去怒骂卓娇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自己都吓傻了。

    于果虽然也能猜想到是这个结果，可他没料到能亲眼见到仲老四，或者换言之，他没想到仲老四能亲自出马。看来，行贿视频这件事，仲老四相当重视。

    于果转念一想，立马也就明白了：“现在是仲老大能否晋升为副市长的关键时刻，要是仲老四这个篓子带动着整个仲家被调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一百万贿赂的事是小事，仲老四这么积极，其实也并不是真的为了王岸然，他俩还不至于这么铁，主要还是为了家里的顶梁柱——仲老大。”

    但也正因为此，恐怕谢俊飞和卓娇娇的劫数就真的到了。仲老四既然决定全心全意办这件事，而且没有大张旗鼓，却一脸阴沉暴戾，还带着枪，说明这件事不是用冷兵器可以解决的了。谢俊飞和卓娇娇哪怕真的乖乖交出视频，那他俩的下场也逃不过一个死字。

    于是，于果命令系统：“从现在开始，准备录像，无论画面还是声音，都必须清晰，用来作为毁灭王岸然和仲老四的证据。”

    系统回答：“如您所愿。其实，在您穿越到现场后，拍摄就已经开始了，到现在仍在继续。只要您喜欢，截取哪一段都行。”

    于果心道：“你真细心体贴，谢谢你，那咱们继续欣赏这大片吧。”

    谢俊飞这下真的傻眼了：“我……我……”说了好几个“我”，居然说不下去了，两腿发颤。其实，他虽然肯定听过胶东黑道上仲老四的大名，这是如雷贯耳的，可由于层次相差太远，谢俊飞并没有亲眼见过仲老四，他之所以害怕，是看到了仲老四衣服里面那黑洞洞的枪口。

    门关上了，这只是普通的金属防盗门，可听上去，就像是监狱甚至地狱的大门关闭一般。

    王岸然满脑子只是谢俊飞了，等看到谢俊飞，怒不可遏，当即一个大耳刮子抽过去，谢俊飞的半边儿脸立即红肿了。真要讲动手，虽说王岸然也是人高马大，可论年龄和高晃差不多，还真不见得是谢俊飞的对手，可谢俊飞也不傻，他哪敢动？老老实实挨几下嘴巴子，也好过腿上挨一枪。

    卓娇娇沮丧着哭咧咧道：“俊飞……我对不起你……可这不怪我，是你让我去买烟的……其实一开始他们就跟踪我了，但到了这个小区，跟丢了……我要是一直不出来，他们是发现不了的，可你偏让我去买烟，所以才被他们逮住……我不是要害你，可我要是不带他们来这里找你，他们会杀了我呀……你看见了吗，他们有枪的……”

    王岸然阴冷无比地瞥了她一眼：“你消停点，一会儿咱们再算总账。我先和这个姓谢的说道说道。”

    接着，王岸然转过脸来，冷冷地说：“骗了我的女儿，接着骗我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我告诉你，我王岸然哪怕玩腻了的女人，也轮不到你来上！看来，我上次是没把你收拾舒坦了，你皮痒痒了是不？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视频，我断你两条腿，饶了你的性命，否则，你应该看得出，我这几个朋友是做什么行当的。”

    仲老四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了消音器，装在枪口上，这一套动作十分麻利，谢俊飞都看得呆了。卓娇娇吓得想要尖叫哭喊，可旁边一个大汉狠狠一巴掌，将她打得如同陀螺一般转了个圈子才摔倒，鼻孔和嘴巴都出血了，欲哭无泪，吓得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了。

    蓦然，仲老四打了个寒噤，似乎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于果笑了，他就站在仲老四旁边，为的是随时把仲老四手里的枪下了，可现在看来，仲老四对于果有天生的恐惧感，这会儿尽管看不见近在咫尺的于果，但总感到有点不对头，恐惧已经在内心深处扎根，所以有些疑神疑鬼。

    这会儿，仲老四把这种怪异的感觉当做是大事不妙的兆头，便冷冷地说：“王主任，快点让他交出视频来吧，不然我就马上把他办了。”

    仲老四毕竟是胶东市主要的几个顶级黑老大之一，这种派头，哪怕是穿了一身普通陈旧休闲装，也掩盖不住的。霸气横生，阴森可怖，眼神里乌云翻滚，随时都能吐出雷电来。谢俊飞吓得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前计划了无数次的豪言壮语，现在都烟消云散了，仿佛他连汉语都不会讲了。

    王岸然瞪着谢俊飞，一字一顿地问：“视频呢？视频原件呢？”

    谢俊飞可能是吓呆了，一时半会儿居然说不出话来。

    仲老四横过手枪：“别废话了，十秒钟，给你十秒钟，不说，我先断你一条腿。从现在开始，十，九，八……”

    谢俊飞见那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挪向自己，吓得开始飙泪了，一点儿也不比卓娇娇强多少：“我我我我说说说！我说！在那边，桌上！”

    仲老四拿起桌上的黑包，打开一看，是一个移动硬盘，转而看了一眼王岸然。

    王岸然不放心，说：“这里有网线吧？我打开这个笔记本试试。“他打开谢俊飞携带的笔记本，插入移动硬盘，果然，里面的确有个视频。

    王岸然和仲老四对望一眼，打开视频。视频果然是当初在三和大酒店的行贿受贿视频。王岸然看过后，再度怒视仲老四。

    仲老四心里七上八下，但却十分奇怪，暗忖：“我的确是录了视频，但这视频的角度不对……因为我安装的秘密探头，不会这么高……这简直是有个趴在天花板上的鬼，从它的角度纵观全局拍摄的……这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仲老四再度打了个寒噤。

    这是因为于果朝他吹了一口气。于果笑着想：“很好，你的悟性跟你的第六感都很强，看出问题了？可惜，凭你的智力，是猜不透的。”

    果然，仲老四想歪了，他自从于果事件之后，就不再信任郑荣和李闯这两个左右手了，恶狠狠地心想：“是不是这两个家伙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合谋，在天花板上安装了另一个探头？可我在王岸然告诉我这件事后，专门去查过啊！确实没有……难道他俩自知不妙，提前卸下来了？

    “可是……也没有能安装的地方，天花板没有活动的机关……不……不对，也许不是他俩干的，是邓长发干的……邓长发死了，也死无对证了……不，我还是不能随便撤销对郑荣和李闯的怀疑，这两个家伙都有各自的算盘……郑荣本来就狡猾，李闯也不像以前那么不动脑子了……”

    谢俊飞生怕自己另复制的一份在笔记本里存储的视频也露了馅，只得战战兢兢地说：“那个……那个就是原版，我们再没有别的了……”

    王岸然点点头：“很好。现在你告诉我：这视频你是怎么拍摄的？”

    谢俊飞傻眼了：“这？这不是你自己家里放的吗？”转而看卓娇娇：“怎么？难道不是？”

    卓娇娇也一头雾水，懵懵懂懂地说：“是啊……是在老王家里发现的……”

    王岸然一耳光抽过去，将卓娇娇掀到在地，怒道：“你这个贱女人！我非好好收拾你！”

    卓娇娇哭喊道：“你不是说，只要交出视频，就饶了我们吗？”

    仲老四冷笑道：“你们还说，想要交出视频，就必须得到五百万呢，现在五百万在哪儿呢？你不也交出了视频？”

    王岸然淡淡地说：“我说饶了谢俊飞，只要他两条腿，但我没说饶了你。我最恨的就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想要我饶了你的命，也行，谢俊飞用不着拿他自己的命来换，只需要再要谢俊飞一条胳膊就行，你问问他答不答应，用一条胳膊换你的命？”

    卓娇娇信以为真，这是二奶的特点，都比较单纯，这倒不是说单纯的人才能当二奶，而是那些选二奶的官员和富商，都希望找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大胸大腚女人，除了玩之外没别的，尤其是漂亮女人，对男人来说，最好不要太聪明，否则就犹有过之反为不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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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8 尔虞我诈

﻿    于是，卓娇娇充满期待地望向谢俊飞，嘴里哀求道：“俊飞，你一直是爱我的对吧？你自己不是也经常说吗？总不是虚情假意的吧？我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是吧？你也用不着死，你只需要断一条胳膊，就能救救我……”

    谢俊飞的眼神却躲躲闪闪，不敢作声，更不敢看卓娇娇。

    王岸然哈哈大笑：“好啊！这就是你的真爱！这就是你的选择！很好！现在，我真为你俩的真爱感到感动啊！哈哈哈哈！”

    卓娇娇见谢俊飞完全没有任何男子气概，原来过去的一切都是谎言，此刻都现了原形，不禁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我去你娘了个屎啊谢俊飞，你他妈原来只是为了艹我，只为了艹我！你全是骗人的！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真该把你千刀万剐！我现在到了这一步，全是拜你所赐，王八蛋，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王岸然见她又开始唧唧歪歪地犯贱，怒火中烧，扬起巴掌就要抽过去，却被一个大汉突然抓住胳膊。王岸然简直不敢相信，诧异地看着仲老四。

    仲老四淡淡地说：“王主任，你先别着急，动粗有的是机会，一会儿再打行吗？我想先问问你这位不合格的情妇。”

    王岸然摸不着头脑：“问她什么？你有什么好问的？”

    仲老四却没理会他，而是森然问卓娇娇：“你告诉我，你这移动硬盘，到底是在哪儿发现的？”

    于果笑了，心想，自己当初布的局，埋下了很深远很长久的伏笔，现在终于到了它该发挥巨大作用的时刻了。心里问系统：“这移动硬盘里的视频，你的虚拟空间里还应该有备份吧？”

    系统回答道：“这是当然，您放心吧，绝对没问题。”

    于果心道：“那就好。我看，眼下这笔记本和移动硬盘的两份都保不住了，不过，总需要保住最起码一份，否则，凭空交给警察一份视频，似乎是有点突兀了。”

    王岸然脸色一变，肃然问：“老四，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她一个疯婆子，贱货，说的话，比我说的话好使？”

    仲老四不疾不徐地说：“王主任你不必激动。这里都是熟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正所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我这是广开言路，多听听不同的声音，才能有个正确的判断，不是吗？”

    王岸然冷笑道：“老四，你有什么话就请明说，明人不装暗逼，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玩这种文字游戏，那是小孩子的把戏。你以为，这移动硬盘本来就是我的？里面的视频，是我自己录了自己的受贿视频，等关键时刻，用来告发我自己？而且我还要闲得蛋疼，专门打电话告诉你？”

    仲老四慢条斯理地说：“也许，这还有更高一层的想法。和我大哥有竞争关系的某人，许给你一点好处，让你暂时先受点委屈，以后再提拔，那也不是难事。王主任，你这段视频，重点是在我的三和大酒店，首先出事的人，应该是我。”

    王岸然陡然作色：“好……没想到你这么看我，但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现在视频我拿到手了，我要当着你的面销毁，怎么样？”

    见仲老四还是漫不经心，王岸然干脆把谢俊飞那笔记本也一起拿来，信誓旦旦地说：“你看着，我要把这笔记本也一起烧了！”

    仲老四一脸讥讽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表示“我就默默地看着你装逼表演。”

    王岸然阴沉着脸，怒问：“你还想怎么样？才能相信我？”

    仲老四针锋相对地说：“卓娇娇说这个移动硬盘是从你的家里拿出来的，你除了说她撒谎以外，有没有别的更好的理由来说服我？”

    王岸然也是个强硬的性格，冷冷地说：“武大郎捐精子——没有必（逼）要。我犯不着低三下四地来取悦你。反正东西我找到了，我接下来就要烧掉。”

    仲老四阴森森地说：“随你，但是你怎么敢保证他俩没有再私藏一份？”

    谢俊飞吓得连连摆手：“真的没有了！真的是最后一份了！”

    仲老四示意手下用毛巾塞住他的嘴，随后把枪对准他的脑门。

    谢俊飞吓得哇哇大叫：“不是说不杀我的吗？王岸然你不是人，说话不算呜呜呜呜……”

    王岸然阴鸷地笑道：“我说了，我只要你的两条腿，但你也看到了，我命令不了这几个人。他们想要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了。”

    仲老四淡淡地命令道：“把这一男一女带上车，咱们去个好地方。”

    可蓦然，卧室那边似乎有什么响动，王岸然和仲老四面面相觑，都是脸色大变，于是四个大汉中的两个仍旧看守谢俊飞和卓娇娇，另外两个一马当先冲过去。只听到卧室那边“哎呀呀饶命”的叫喊声不绝，等王岸然和仲老四看清楚这人的时候，都吃了一惊。

    仲老四是不认识高晃的，诧异地问：“这长腿鸡是干什么的？”

    于果听了他当场给高晃起了这么个外号，登时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高晃虽然并不认识仲老四，但从这个最多一米六零的家伙的脸上读出了真正的心狠手辣，因此知道，这家伙最少和自己认识的五哥是同行，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顿时心里一震。

    王岸然也惊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高晃。

    其实，他和高晃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自从方洁被他“托付”给高晃，他也专门找人打听过方洁后来怎么样了，而打听的结果令他十分满意，看来这个高晃还是很识相的，特别专心卖力四处奔波地为方洁找对象，还把方洁打造成一个胶东相亲界冉冉升起的女明星。

    当然，方洁混得好不好跟自己没关系，可王岸然很欣赏高晃这识时务的态度。因此，在这里见到了，当然颇为诧异，这可不是在大街上偶遇，而是在自己已经说出许多隐秘之后发现居然共处一室的惊险状况，因此，王岸然并没有急于说话，而是用一种审视的冷酷目光打量高晃。

    事情看似很乱，其实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于果觉得，眼下这出戏可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高晃也有些尴尬，赔着笑脸说：“那个……王主任，你……你好？”

    王岸然还算礼貌地说：“原来是高总。高总，咱俩在这里遇到，也太巧了吧？我本来想问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但我看到谢俊飞，我就明白了。当年，你不是很捧他吗？”

    高晃脸色发绿：“不……不是的……我……王主任，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来这里做买卖的，正好碰上谢俊飞……谢俊飞那混蛋，以前被我找人揍过，现在狭路相逢，我落单了，他就把我打了一顿……这不，还要讹诈我的钱……不信，你问问谢俊飞？”

    谢俊飞却矢口否认，为了把高晃拉到自己这条线上，谢俊飞慌忙大喊道：“不是！老高，你怎么这样关键时刻掉链子？明明是你让我用这个移动硬盘来讹诈王主任的！”

    王岸然瞪大了眼睛，转而望向高晃。

    高晃大惊失色：“什么呀？你别听他瞎说！这都是一派胡言！他打算冤枉我啊！这是栽赃、陷害、诽谤、诬蔑……”

    仲老四当即甩了一个耳刮子，高晃捂住脸，一下子仰躺在床上。仲老四和仲老五只是同村五服之内的亲戚，并不是亲兄弟，因此他俩长得并不像。高晃又不敢看仲老四，所以并不会觉得仲老四长得像仲老五。

    王岸然转而对仲老四说：“我和他无冤无仇，可是，今天咱们说话的内容，都被他听到了……”

    高晃大惊失色：“我冤枉呐！我什么也没听到呀！我这人一直耳朵不好用……”

    谢俊飞有些绝望，但也有些释然，反而长舒一口气，说：“哈哈，老高，你说这些一点儿屁用也没有了……咱们都认命吧……”

    冷不丁脸上一下子被吐上了一口带着鼻涕的浓痰，谢俊飞一看，居然是卓娇娇，后者一脸怒意，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瞪着他。谢俊飞本来是要勃然大怒的，可是陡然间又松懈了下来，感到一阵阵颓然和沮丧，浑身都没了力气。

    于果心想：“我得找个机会，把这笔记本和移动硬盘拿走，然后立即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不……仲老四的能量太大了，这案子很有可能在他哥哥的干预下，最终让他无罪，那我布置了这么久，却只能让王岸然伏法了，岂不可惜？最好是仲老四就在这现场死掉……可是，应该怎么做呢？”

    也就在此时，门外陡然传来了敲门声，这声音不大，可在每个人心里，都像是一阵来自地狱的锣鼓声，敲鼓的，是恶鬼。

    屋内九个人一阵警觉，当然，这九个人不包括早已经胸有成竹的于果。于果知道，这个自称叫小魁的家伙，出现了。于果真想看看，仲老五死了，替代仲老五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说不定，就是这家伙谋朝篡位，也未可知呢。

    谢俊飞连忙看了一眼高晃，高晃也怔住了，运了半天气，却不敢作声。

    仲老四察觉了不对劲，悄声问：“姓高的，外面的人是你叫来的？”

    高晃只得老老实实回答：“是……是我一个朋友……”

    仲老四淡淡地问：“就一个？”

    高晃点点头：“应该……应该是吧……？”

    “什么朋友？”

    “说来话长……做生意的朋友，南方人……我也是第一次见，我和他老板认识，他是他老板派来的人，专门处理我这笔买卖的……”

    仲老四暗忖：“听上去也没什么问题，这姓高的只是个普通的买卖人，应该跟黑道上的人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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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9 黑吃黑

﻿    于是，仲老四朝着四个手下使了个眼色，当即有两个埋伏在门旁，另一个看着高晃和谢俊飞，第四个则面色如常地凑近猫眼。

    而仲老四本人，始终攥着枪柄，斜着眼看着王岸然。自己的大哥给自己下的命令——一旦王岸然真的是受到竞争对手的指挥，此事上升到官场斗争的层面，那就要王岸然永远闭嘴。

    那个看猫眼的大汉转过头，重重地朝仲老四点了点头，意思是的确只有一个人来。

    接着，仲老四示意高晃。高晃只有硬着头皮喊道：“是谁呀？”

    外面的人声音平静：“是我，小魁。高总开个门吧。”

    于果在心里暗暗叫好：“幸亏小魁没有说自己是五哥的人，否则仲老四就会警觉的。”

    仲老四是眼下屋内九个人里真正说了算的，因此他也点点头。看猫眼的大汉打开了门。这门的确是慢慢扭开的，可这慢的程度，在现场众人心里，就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而等门整个打开了，于果第一时间看清了小魁。这个家伙的确是个新面孔，年轻、帅气，偏瘦但也不是瘦骨如柴，大约一米七七左右，在南方来说，已经算是高个子的行列了。

    小魁见这么多人，也是愣了一下，旋即一笑，显得热情洋溢，简直是一个暖男：“怎么？高总，不是只说好是你一个人吗？为什么这么多人？”

    仲老四却一亮手里的枪，沉声道：“进来，咱们聊聊。别想转身跑，你一动我就开枪。想试试我的枪法？”

    可是，小魁却认得仲老四。在洪校长手底下干活的人，个个都是精明能干。小魁知道，养父洪校长把西沙台的仲式家族当做了胶东黑道上的第一大敌人，所以，他见过仲老四的照片，可仲老四却不认得他。

    因此，小魁吃了一惊，故作害怕地说：“怎么……怎么还有枪？你们是什么人？”

    高晃知道他在演戏，只得配合说：“你快进来，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于是，小魁只得顺从地进来，走了两步，等待那几个大汉把门重新关上。

    可偏就在此时，小魁骤然间飞跃而起，一个闪身就到了仲老四身后。仲老四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脖子上就多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

    系统却骤然发出了警报：“这把刀有问题。”

    于果正看得津津有味，听系统这么说，便好奇地问：“这刀子是宝刀？还是古董？”

    系统严肃地说：“刀子上的DNA残留，和仲老五本人当初毛发上的DNA一致。仲老五，果然是他杀的。”

    于果心里一惊，有道：“你告诉我这个，难道不需要花钱吗？”

    系统却说：“我主动告诉您的，不需要花钱。再说，您不是已经从仲老五已死，推断出此人很有可能是黑吃黑，替代了仲老五的地位吗？所以我告诉您，不违反规定。只不过，您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是他自己想要杀仲老五，还是受人所托？这我可不能告诉您，您想要知道，就需要花钱。”

    于果笑了，也没回答，继续看戏。

    全场都被这人飘逸潇洒的动作惊呆了。仲老四拿着枪的时候很有范儿，可这时候傻眼了，他说到底还是怕死，阵阵颤抖：“兄弟，你别乱来啊……我……我放你走，你别乱来……”

    小魁却平和地说：“让你的人全都别动，谁动一下，我就抹了你的脖子。现在，请你重复一遍我的命令。”

    仲老四慌忙说：“别动别动你们都别动啊！”

    那几个大汉本来就要靠仲老四当主心骨的，这时候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其实他们中的两个身上也带了枪，可此刻绝对没有掏出来的机会。

    小魁微笑道：“很好，现在，把你的枪交到我的手里。我提示一下你，不要逼我杀人。我的身手，你刚才应该用你的眼睛做出一个很公正的评估了。如果你认为你动作比我快，尽管试试。”

    仲老四只得狼狈不堪地缓缓将枪交到小魁手里，小魁却骤然立即连续四枪，消音器的效果极好，当即四个大汉都是胸口中枪，倒在地上。

    随后，小魁松开了仲老四，把他推到一边，然后走上前，在这几个大汉的额头继续补了四枪。

    见他如此心狠手辣，仲老四瞠目结舌，浑身剧烈打战。无论是王岸然还是高晃，都吓呆了。至于谢俊飞和卓娇娇，简直要吓得昏死过去。

    旋即，小魁意味深长地对仲老四一笑：“四哥，你平时应该多锻炼身体，这么矮又这么大肚子，关键时刻能活吗？”

    仲老四目瞪口呆：“你……你……你怎么认识我？”

    小魁微笑道：“你是大哥级的人物，我只是个无名小卒，所以，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吧？”

    高晃便回过神来，大喜道：“谢谢魁哥！谢谢五哥！”

    仲老四恍然大悟，吓得屁滚尿流：“你……你是老五的人？仲老五的人？”他和仲老五已经彻底决裂了，自己来到的这座城市，虽然和仲老五称霸毒界的城市相邻，可万万料不到，这里也有仲老五的人，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是这个叫小魁的一定要杀了自己，那么自己就表明自己和仲老五是从小光腚长大的兄弟，最起码还能缓冲一下。不过，他也清楚，能用这个方法逃过一劫的可能性十分渺茫，就算仲老五并没有把和自己决裂这件事告诉小魁，小魁也一样可以打电话问仲老五，探明真相。

    高晃也没想到，原来传说中的大毒枭五哥，居然是胶东人，姓仲。他由此也知道了，眼前这个“老四”，原来是胶东市西沙台的黑道老大仲老四！想不到他亲自出马，看得出那移动硬盘里的视频有多么厉害了。

    而王岸然虽然和仲老四相交多年，却并不知道还有个“仲老五”，也是震惊莫名。

    可小魁却邪魅一笑，说：“你们各位的表情，真是可爱。高晃，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把事情办砸了？”

    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他，好奇是什么事。

    高晃也一脸窘迫：“我……我跟你说，魁哥，麻烦你跟五哥说说，千万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那也是没办法，我找的那个‘带货人’本来打算在公交车上交易，可是突然来了几个小偷，把他的货和手机都偷了，这样一来，他也没见过联系人，所以没了手机，只能硬着头皮去把手机抢回来……

    “可谁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后来又来了一个什么退役特种兵，把这些小偷都打了，还把东西还给带货人，可带货人不知怎么露馅了，只能掏出枪来了，但也没打中，被那个特种兵夺下枪，还报了警，警察就把他和这些小偷都抓走了……

    “唉，魁哥，这事儿不赖我，你们非要在公交车上交易，可公交车上小偷多，你们跟小偷又没提前打过招呼，那这怪谁呢？我……我不是要抵赖，或者推卸我自己的责任什么的，我只是觉得，这些全算成我的责任，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于果听得内心剧震，福至心灵，思念如电，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忖道：“原来那个带毒品的家伙，是高晃找来的！看来，这个小魁的确是谋朝篡位，而且野心比仲老五还要大。仲老五虽然把持着这座城市的毒品上下渠道，但既然和仲老四决裂了，他就肯定不打算把毒品运到胶东市了，而这个小魁则顶着风上，居然还敢在胶东市玩这套。

    “不过，大概这个小魁自己也不敢在仲老四的地盘上这么招摇，以免被仲老四发现，所以就想到，利用婚介所老板手里的大量人脉资源，来做这种事……贩毒是杀头的买卖，高晃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接下了这个活儿，那看来就是为了交换仲老五帮他逃跑出境。

    “这么看来，高晃早就想要逃跑了，他也自知已经犯了很多死罪，虱子多了不咬人，也不差贩毒这一项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我和关凤凰的所谓相亲，关凤凰的多管闲事，居然仍然是这个案子里的一环，可见冥冥中，还真的自有天意，这仍然是科学，只不过，是我们渺小人类所无法理解的概率了。”

    他从超级穿越系统那里得知，这个人类世界所在的宇宙，只不过是超级穿越系统制造者所制造的一场游戏设定，那么，他就更认为，冥冥中自有的天意，必然也是一种目前人类科学远远无法理解，未来也很难理解的超级概率了。

    小魁却冷笑道：“你一句话就想推开，可我的货呢？我的货就这么被警察吃了，这笔钱谁负责？”

    仲老四猛然警觉起来，要知道，这家伙说的是“我的货”，而没有说“五哥的货”，那就真有点奇怪了。这家伙真是仲老五的人？可如果不是的话，他怎么会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呢？

    高晃叫苦不迭：“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再说，我以前也没运过货，这已经是我尽最大的努力了……魁哥，你帮帮忙，在五哥面前说几句好话吧！你看，我这里有钱，可以赔偿你，我都带来了！”

    他连忙把那提包推了过来。谢俊飞一见之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也懊悔不已，悲愤交加地想：“我操你妈的姓高的，我真被你害死了！原来根本没什么公司！你这些钱，是跑路钱！”

    小魁却冷笑道：“这不是你的跑路钱吗？怎么？还能顺道赔偿我的损失？我损失了几百万，你这跑路钱，最多一百万吧？姓高的，我那是第一次往胶东运货，意义重大，是要探探路的，还没等受到什么反馈评价，就被你办砸了，你觉得，我还能饶得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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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 虚张声势

﻿    高晃一阵愠怒，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了：“魁哥，你这么做，有点太不厚道了，你现在就一把枪，就算你身手好，还有一把刀，我们这里有五个人，可以从不同的方向扑向你，况且，我们五个人可以随时蹲下去摸死尸身上的枪，你就一定能立即击毙我们五个吗？”

    他这话其实看上去是在对小魁说，其实是在提醒王岸然、仲老四、谢俊飞和卓娇娇。其他四个人本来各有心思，尔虞我诈，可是此刻他们站在同一边，生死一线，因此人的本能促使思维也得到质的飞跃，因此也都立即反应过来，互相看看。

    仲老四杀人如麻，从当初刚开始混社会到现在，三十多年，间接死在他手里的最少也有十个人，因此他当机立断，绝对不会有什么犹豫。而王岸然看似是官场之人，可心狠手黑的程度绝不亚于仲老四。

    高晃自己尽管是个普通商人，但此刻，他的心反而是最黑暗的一个，而且他已经犯下了诸多必死的罪孽，也不差这一个了。可以说，仲老四希望除了自己和王岸然外的其他这些人全死，而高晃则希望只自己活下来，其他人没有一个能走出这个房间。

    小魁也有些惊异，他感觉自己的确托大了，便向后退了两步。其实，单打独斗他百分之百必胜，哪怕是只用冷兵器，这五个人围攻自己，也能必操胜券。可是，这个房子太狭小了，脚下又有四具尸体，工作量也太大，他有些后悔自己一开始就把所有人推到对立面去。

    可他的性格里，是不会出尔反尔的，绝不会现在重新朝高晃示好，便只能冷笑一声，作势吓唬：“高晃，你觉得，一个钟头内五哥收不到消息，会放过这一屋子的人吗？”

    仲老四却陡然开口了：“小伙子，你真是老五的人么？”

    小魁一怔：“怎么了四哥，怀疑我的身份？你俩现在已经决裂了，五哥的原话是，看到你不必废话，当场击毙。所以，我现在对你算很客气了，毕竟我确实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仲老四冷笑道：“小伙子，我是过来人，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装。你刚才说，运往胶东市的货是你的，露馅了吧？老五的性格我很了解，他的手下，怎么敢把他的货说成是自己的？就算你真是老五的人，那这批货，估计也是你瞒着老五，偷偷运出来的，是不是？”

    高晃和王岸然都是一惊，立即朝小魁看过去。

    小魁见瞒不住了，便森然笑道：“好，很好，不愧是四哥，眼力很毒嘛。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和老五已经反目成仇，难道还能打电话告诉老五，说我已经叛变了吗？你觉得，他会相信你么？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字排好，坐到床上去。”

    仲老四和高晃互相看了一眼，高晃质疑道：“你只有一个人，我们是五个！你有枪又怎么样？我们如果坐到床上，你连开五枪怎么办？我们偏要分散开来。”

    小魁点点头：“哦，姓高的，你真是个老狐狸，跟混江湖的人比，你的头脑也不差。既然如此，咱们就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你们谁敢稍微动一下，我就立即开枪。”

    仲老四却不服：“你只有一把枪！里面只剩下一颗子弹了，我自己的枪，我还能不清楚？”

    小魁哈哈一笑：“老四，你的心理战术不错，不愧是一代枭雄。可是，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枪里面只剩下一发子弹，那么，这发子弹该送给谁呢？换言之，谁想为其他人牺牲自己，来吃这一颗子弹呢？”

    众人都被戳中心事，全都不敢动弹。

    小魁继续优哉游哉，好整以暇地抖着另一只手里的刀子：“另外，各位也太小看我了。我是孤儿，从小被培训成杀手，专门玩小刀的。当然，我们那拨人里，玩飞刀的不少，我称不上最好，可最起码也是中等水平。

    “后来，被我义父花大价钱赎了身，就是看中了我这刀法。各位，听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了吗？我这只手上的刀子，对你们来说只是一把冷兵器，可是我随时都能把它发挥出枪的威力！况且，我身上可不止这一把刀，随时都可以连发！谁想要试试的，尽管可以上前试试！”

    众人一听，都变了脸色，他们从刚才小魁兔起鹘落的身手，就能看出他绝对是武术高手，这是亲眼所见，就算他的刀法没有他说的这么出神入化，可最起码，也许收拾他们五个足够了，更别说，他手里还有一把带消音器的枪。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小魁嘴里所说的“义父”是洪校长，因为他们始终都认为，小魁是仲老五的手下，只不过是个不忠实的手下罢了。

    可于果听到这话时，却心中剧震，顿时心下雪亮：“原来如此！他也是那个什么全球性的刺客集团培养的杀手！只不过从小被洪校长看中，所以‘买断’了！原来洪校长果真很厉害，居然能认识这个刺客集团的人，还能花重金从里面买杀手归为己用！

    “怪不得这个小魁能联系到薛笑笑，可同时知道仲老四联系了黄中锦，因为他们原本也都是同门师兄弟！但从这一点上来看，也能推断得出，刺客集团厉害无比，无论是资金、规模还是影响力，都远胜过洪校长。我当初把洪校长和刺客集团看做我未来并列的两大隐患，是可笑的想法！这个刺客集团，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里，于果也能猜测到，小魁既然敢说自己的来历，说明已经起了绝对不可动摇的杀心，屋内的这些人，一个不留，全都会死。

    但于果并不理解小魁为什么会舍弃从仲老五手里抢来的生意，因为小魁杀仲老五，是小心翼翼地将其埋在桥下的，可现在是大白天，屋内已经有四具尸体了，这是个工作量很大的活儿，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搬走，然后在不被任何人发觉的前提下处理掉尸体？

    这只能说明，小魁是打算永久放弃仲老五的生意。尽管根据于果推断，按理说，杀死仲老五，是洪校长的主意，仲老五的毒品生意，也都等于是被洪校长垄断，而小魁只不过是洪校长在本市毒品生意的代理人罢了，最多有提成，可是决不能一口吃掉。

    于果的想象力一向丰富，自从大脑中出现了超级穿越系统，他就知道，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能，因为整个世界本身，就是被游戏设计师设定好的细节。所以，他随时都能展开丰富的想象力。

    他骤然想到：“也许洪校长并不认识这个刺客组织，他只不过是自以为收养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孩子作为孤儿，却不知道，那是刺客组织安插在他身边的一颗棋子……也许每座城市的头号黑老大身边，都有这么一个棋子，方便他们随时掌握世界各地的生意动向……甚至兴许，他们志不在此呢，甚至打算控制全世界呢……”

    这个念头有点太疯狂了，于果念及此处，也觉得不寒而栗。不过，抛开其中的疯狂，单说这个推断，却是特别合理。

    可是，小魁也的确是虚张声势，他要杀这五个人的确不难，但他并不想受伤，他的组织正在受到围攻，他必须立即返回支援。因此，他的确背叛了，背叛的不是仲老五，而是洪校长。

    但在他看来，这也不算是背叛。他和洪校长其他的养子不同，他本来就不属于洪校长，他始终是属于赋予他信仰的“黑铁社”的。

    假如于果知道关凤凰所属的全球合作特种小队要剿灭的对象正是盘踞在中亚沙漠深处的“黑铁社”，那小魁的命运可能就不同了。

    甚至，如果他知道黑铁社的秘密，那就肯定会和关凤凰一起前往的。

    但于果再怎么超凡脱俗，也终究不可能站在神的角度看问题，他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

    于是，小魁打算向后退几步，然后散放飞刀。他虽然擅长飞刀，可组织当年培养的战士个个都是全能杀手，玩枪也一样出神入化。一摸手枪枪柄，里面有几发子弹，他估算的结果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正确率。

    这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里，尽管不像仲老四所说的只有一颗子弹，但也只有两发，想要在这种狭窄的地方靠这两发子弹干倒五个人，的确不容易。

    不容易的根本原因，是在于地上的四具尸体里，不知哪一具或者是哪几具有枪，一旦自己一瞬间只能同时干倒三个人，剩下的两个人有一个冲上来抱住自己，另一个则获得相对充裕的时间蹲下捡起枪，自己就完蛋了。杀手再厉害，也不是钢铁之躯。

    他当然知道，组织的顶层，的确有能做得到凭两颗子弹和一把飞刀瞬杀五人的高手，但毕竟自己不是。他决定先将子弹和飞刀都发射出去，拼一把。

    在这之前，他必须分化这帮人，让他们不能团结一致。对此，他有信心，毕竟这帮人本来都是各自为战，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尔虞我诈，要分化他们，并不难。

    于是，他冷笑道：“高晃，你很早以前就认识老五了，当时，老五就背叛了西沙台的仲氏家族，老四，这是你对头的朋友，你觉得，他能安心和你合作吗？”

    仲老四怒笑道：“你少来离间我们！你觉得我会听你的话吗？老高，你不用怕，我这四个小弟，身上都有枪！”其实，其中只有两人身上有枪，但此刻虚张声势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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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1 于果登场

﻿    小魁铺垫好前面的话后，话锋一转：“那么，你们这五个人，谁愿意冲上来为别人挡子弹？我一瞬间最多能杀三到四个人，可你们中的哪一位，有机会蹲下捡枪？”

    这话戳中所有人的心事，使得这个本来就很不牢固的临时联盟，顿时摇摇欲坠。 大家互相看一眼，都觉得不想为他人作嫁衣裳，赔上自家性命，真是太不值当了。

    可仲老四却很明白小魁的心理，他见小魁说这话的同时退了一步，骤然大喊一声：“再不动手，他就要开枪啦！”

    于果明白，该是自己登场的时候了。

    如果这个屋子里被小魁威胁的只有仲老四，于果是不在乎他的死活的，可以再等等，把这部录像拍摄完整再拿回去给警察，皆大欢喜。可谢俊飞、卓娇娇毕竟罪不至死。

    其他两个该死的家伙：贪污腐败的王岸然和高智商犯罪的高晃，也都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尤其是高晃，也必须为其邪恶的一系列犯罪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是，于果不能立即现身，否则他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进入这房子内的，于是他在那一瞬间，拉住了门把手，轰然一拽，整个门把手飞了出去，门也就此打开了，在这一刹那，于果的无视状态也取消了，正式现身。

    扯断门把手对他来说是小意思，如果有需要，他可以轻松拆掉这金属门，只不过那样的话动静太大，恐怕会惊动周围的邻居。

    虽说这一带都是外地打工者和小推车小本生意人的租房，白天他们基本上都不在房内，可万一有人在，一下子被小魁、仲老四或者高晃用作人质，那就不妙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房子内的六个家伙，其实都是罪犯。

    果然，这一下先声夺人，让屋内的六个活人立马就全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原先还是你死我活的对头，现在却同仇敌忾了，毕竟他们都害怕来者是邻居叫来的警察。

    可当他们看清了于果的脸时，谢俊飞、卓娇娇都莫名其妙，他俩压根就不认得于果。因此，除了一味地惶恐惊诧外，也是一头雾水。高晃却一下子认出了他，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像被雷电劈中一般。

    当然，幸亏他没有把窃听于果破案的过程一直持续到最后，而是中途就立即切断网线离开了。否则，他准会以为是见了鬼，因为于果就算是会飞，也不可能从北方的沿海城市胶东市，飞到自己所在的这座即便是深秋了，天气依然炎热的南方城市。

    只有小魁、仲老四和王岸然认得他，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恐惧感疾速弥漫了全身的血管，血液几乎都要被冻成红色的冰块。

    仲老四牙齿打颤：“你……你……你怎么来了？”

    王岸然也恨极了于果，可这个时候，于果出现得非常微妙，让他的痛恨中，也夹杂着相当的不解。

    可以说，高晃、仲老四和王岸然，都认为于果是专门来对付自己的，哪能不紧张害怕？

    至于说小魁，他是最镇定的一个，他来自的黑铁社虽然在国际上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可他也必须要回去，这种信仰尽管是最近才确定的，可由于关乎种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因此仍然十分坚定。

    因此，小魁看到于果后，淡淡地说：“于先生，你好。”

    于果虽然不认识小魁，但从不会认为自己被认出是一件多么稀奇古怪的事，再说，他早就知道小魁应该是洪校长的人，也是杀死仲老五的真凶，便说：“你好，小魁先生。”

    小魁玩弄着手上的刀：“于先生，久仰大名，你来这里，是要对付谁？”

    于果笑了笑：“我就喜欢你这么爽快，那我再藏着掖着，就太不地道了。各位，我既然已经来了，那大家都消停点吧。”他一低头，故作惊讶地说：“哎呦，地上怎么还有四位？这四位我可不认得，等警察来处理好了。”

    高晃极其勉强地笑道：“你不是小于吗？我们婚介所的钻石会员，我认得你。我老婆，你认得的，就是苗红，她每次提到你都赞不绝口。”

    于果挠挠后脑勺，在桌面抓起盛着食物的袋子，从里面摸出一袋麻辣花生，撕开，往嘴里填：“嗯，真饿啊，当侦探不容易，风餐露宿的。”

    可是，他这个动作，仍然没有任何人敢于提出任何意见。仲老四听说他是来“等警察来处理好了”的，心跳加速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他很清楚于果的实力，这个小魁武功再高，又有刀又有枪的，那得看跟谁比，在于果面前也一样是送到嘴边的菜。

    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人，面对小魁，在战斗力的对比之下，就像是面对狮子的五只鬣狗，一起上也许尚有一线生机，说不准谁赢谁输。可于果的参与，就像是凭空多了一只霸王龙，对霸王龙来说，狮子和鬣狗，也没什么区别。

    仲老四此刻最担心的事情，和王岸然心中所想一样，当然莫过于那移动硬盘里的视频，要知道，这份视频一旦传上网络，或者被纪委拿到，那不单单是他要倒霉，王岸然的乌纱不保，甚至就连仲老大能否接任掌管城建的副市长的职务，都出现了极大的变数。

    所以，他拼死也不能让这移动硬盘，落到于果的手里。否则，从改革开放以来就称霸西沙台街道的仲氏家族，只怕就要全军覆没，永远再难以有回天之术了。

    于是，他和王岸然对望一眼，眼睛中所蕴含的意思，都是心领神会。可这在于果看来，只是很好笑的拙劣掩藏，于果对这屋子里除了小魁之外所有人的心理活动，都尽在掌握。

    他突然开始凝视谢俊飞和卓娇娇，这两人的意志最为薄弱，和他对视一阵后，陡然间白眼一翻，都昏了过去。小魁、仲老四、高晃和王岸然，也并没有太惊奇，只是以为他俩太过害怕，昏了过去。

    而高晃虽然也知道于果的厉害，但他并没有一个非常清晰的认识，因此，他总希望于果和小魁打起来，两败俱伤，那是再好不过的理想结果了。

    接着，于果说：“高总，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套，实话实说吧，我是跟着你来的。我在胶东市进行的破案，你想必也听到了。这次我是为刑警大队办事，专门负责婚房连环抢劫杀人案的事宜，专门来缉拿你归案的。

    “你要是识相，马上束手就擒，身上就不会吃苦头。我懒得废话，要是你非要负隅反抗，你不妨问问这位胶东的黑社会老大仲老四，或者问问这位区政府采购办的王主任，看看他们是否建议你坚决顽抗到底。”

    他这么说，其实是为了稳住所有人。尽管他可以完胜现场六人联合，可毕竟现场还有枪，而且不止一把，万一子弹打在自己身上却毫发无伤，那么众目睽睽之下，就真的无法抵赖了。

    要想保住自己的秘密，就需要把他们全部送上西天，但于果尽量不想让手上沾太多的血腥，除非必要。因此，他一定要在做每件事之前，都留有足够回旋的余地。

    于是，于果故意说只抓高晃，这样一来，既可以分化众人的注意力，进而分而治之，也能让仲老四和王岸然不会猜测到，那移动硬盘的视频跟自己有关，最起码，他们会认为，自己绝对不会知道这件隐秘的事情。

    高晃的脸孔煞白煞白，知道躲不过去了，便说：“魁哥，这事儿你可不能不管啊！”

    于果看了一眼小魁。小魁心里则在激烈地思索：“他……他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我不信……他要是真这么厉害，别说黑铁社，就连觉醒会这样的组织，都会知道他的……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他的资料……”

    于果说：“小魁，一会儿我还有话要问你，麻烦你放下枪。咱们之间无冤无仇，我要是一不小心用力大了，就容易产生遗憾。”

    仲老四则满脸疑惑，充满敌意地试探着问：“于果，你……你真是来抓捕高晃的？只是抓他？”

    于果饶有兴趣地问：“怎么？四老板最近干什么坏事，一脸心虚又肾虚的表情？你放心吧，你那些破事，除非有人花钱请我调查，要不然，我可没什么动力。”

    这话虽然很难听，在整个胶东都没有几个人敢朝仲老四这么讲话，就连强如洪校长，也起码在面上会对仲老四客客气气。可仲老四面对这种语气，却并没有忍气吞声，反而心下一宽：“好……看来他什么也不知道，那就好办了……”

    小魁尽管心理素质很高，知道孰轻孰重，但偏偏听了于果的这句威胁，雄心陡起，他毕竟是全球最强杀手组织培养的，出身非同寻常，就不相信自己真的不如这个榜上无名、只存在于胶东最近野史里吹嘘神化的于果。

    他心想：“洪校长让我千万别跟他为敌，那是因为洪校长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高手如云，这于果最多算个天赋异禀，但他就是自恃强大，以为能胜过我，那就真是无稽之谈了。”

    想到这里，小魁骤然冷笑一声，阴森森地问：“于先生，我是久仰你的大名，但你要是错误地理解成，我怕了你了，那就是开玩笑了。既然你是来抓高晃的，我也没什么话说，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我这就离开，离开大陆，这辈子永远不和你见面，你也放我一马，都退一步，咱们不用拼个两败俱伤，怎么样？”

    于果也跟着他笑：“我这人呢，都是先礼后兵。但我必须纠正你，用词太不妥当了。咱俩怎么会拼个两败俱伤呢？我看你玩刀子的手法，应该是受过相当高标准的训练的，可实际上，在我眼里，你和这几个人，也没什么区别。你放下枪，我有话问你，如果你坚持不放下，那莫谓言之不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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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 花样复仇

﻿    小魁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撞击，终于勃然作色：“哦？我要是就不放下枪，你能怎么样？”

    于果旋即注视着高晃，高晃陡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虽然是非常聪明，意志力也很强的人，但体能却跟不上其智商的高度，很快就昏昏然，于果这么一路看下去，终于把他看昏了。紧接着，于果又朝王岸然望去。

    与之前谢俊飞、卓娇娇昏倒时一样，高晃和王岸然昏过去，也被小魁和仲老四误认为是惊恐过度的晕厥，谁也没察觉出，这是于果对他们精神上的“高度控盘”。

    于果接下来要说的话，的确不希望谢俊飞、卓娇娇、高晃和王岸然四人听到，他凝视着小魁，问：“你是杀手出身吧？在你之前，我也跟杀手打过交道。前些日子，不知哪两个傻逼分别雇了两个跟你一样自以为很牛的杀手来杀我，一个自己觉得自己是枪神，一个也是玩刀的。”

    仲老四心里立即擂起了鼓，惊恐万状，心想：“原来我让郑荣雇佣的杀手还真不是骗子，真的去杀他了！可为什么没消息了……？难道……？还有，为什么是两个杀手？难道还有一个人也很痛恨于果，因此也雇佣了杀手？会是谁呢？于果这么狂，肯定招人恨……难道是仲老五？”

    当然，他最害怕的，就是于果知道其中一个杀手的雇主是自己，他汗流浃背，生恐于果掌握了线索，其实是为了来找他的茬的。

    小魁一惊：“你……”

    于果正色说：“他俩以为自己杀过几个人，就是超级赛亚人了，被我抓住的时候，还是一脸地不相信。我逼问他俩分别是谁雇佣的，他俩的职业操守是值得赞扬的。所以呢，既然问不出什么来，而且我也不怕以后再遇到这类货色，就把他俩都送到他俩该去的地方了。”

    小魁和仲老四，都是大惊失色，相顾骇然。

    仲老四颤声问：“你……你把他们都杀了？”他虽然是惊异万分，却还是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好在这杀手没说出我是雇主……应该不是杀手不中用，的确是这家伙太厉害了……简直不是人……”

    于果摆摆手：“你爱怎么理解都行。”旋即他转而对小魁说：“放下枪，咱们聊聊。”

    小魁似乎在那一瞬被说动了，可他骤然间凌厉无比地一下子射出飞刀，直刺于果的面门。这一下的确是电光火石之间，速度难以想象地快，仲老四甚至还来不及惊呆，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于果却并没有躲开，而是伸出了舌头。他其实并不是在一味冒险，而是想试试，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进化的身体，是否能用最柔软的部分承受这种碳钢打造的锋利武器。

    果然，在小魁和仲老四难以置信的眼神里，于果用舌头叼住了刀子。要知道，这不是耍杂技，这刀子的凌厉抛射加大了它的锋利和杀伤力，就算是狮子老虎也不可能正撄其锋，更何况是区区一个人类的舌头！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于果含着刀子，看着小魁。

    小魁心跳十分剧烈，但很快又极其阴毒地笑了。

    于果立即做了一个让他的笑容瞬间灰飞烟灭的动作：他嘎吱嘎吱几声，就像咀嚼一块猪脆骨一般，那碳钢打造的刀子，如同被泡软了的鸡架，在他的嘴里被搓成几块严重走形的金属片。

    于果从嘴里把碎片取出，在阳光下看了看，若无其事地问小魁：“以前也曾经有人给我下过毒，这刀子上的味道似曾相识，也涂了毒药吧？”他把刀子的碎片收好，为的是不给自己添麻烦。他说的“自己曾被下毒”，其实源于他曾经的某次历史穿越，俱往矣，小魁再强，也是个凡人，是不可能听懂的。

    此刻的小魁浑身发抖：“你……你是百毒不侵？”

    于果点点头：“算是吧。我现在要向你宣布，我给过你机会，可你不听，那就真的怨不得我了。”

    说着，于果作势要朝小魁扑过去。小魁已经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全身，毫不犹豫就开了枪。但于果在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到位的最后一瞬间，骤然横过身躯，斜着飞了出去。

    小魁猝不及防，这一枪正中仲老四的胸口，这巨变太过诡谲，任谁也想不到，小魁本人也呆若木鸡，这是他成为杀手以来，甚至是从出生开始，从未有过的恐怖一天。

    由于消音器的质量太好，仲老四陡然感到胸口一冷，直到剧痛伴随着滚烫的鲜血一起流淌出来，这才明白，自己的要害部位中了致命的一枪，已经回天乏术了。

    于果终于笑出声来，露出狰狞的面目：“老四，现在地上和床上躺着的这些人，不是死了，就是昏过去了，没人能看到和听到咱们三个现在的场面和对话。”

    仲老四至死还茫然不解：“你……你说什么？”

    系统突然在于果的脑海中感叹道：“您真的太可怕了，论心狠手辣，谁也比不上您……”

    于果不理会系统，而是凑到仲老四跟前，啧啧地说：“看看，这虽然只有一枪，可打在你的左胸，就算你的心脏还有救，可是只要不及时送到医院就医，那这种程度的出血，就必死无疑。我会在给警察的报告上说，我追查到高晃的所在地后，刚一进门，你们就互相乒乒乓乓开了枪，你被击中，别说我不想救你，就是我想救你也来不及了，好可怜呐。”

    仲老四怒目圆睁，痛苦和憎恨同样深厚：“你……你……我不甘心……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咱们不是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了吗？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于果晃了晃食指：“NO，你理解错了。我杀你还不容易？一根指头就够摁死你了。我不只是要你死，是要整个仲氏家族在胶东市被连根拔起，彻底消灭，还老百姓一个永远的清静安宁。”

    仲老四嘴角开始淌血：“你……！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于果阴恻恻地问：“杀手是你找来的，你心知肚明，还有脸来问我？我杀你很容易，之所以要这么折腾你，当然是因为我得回敬你。”

    仲老四的神智开始模糊，但也哑口无言，心中充满了恨。

    于果头也不回，因为他相信，小魁依然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就算小魁跳窗拔腿就跑，自己也一样能撵上去瞬间碾压。

    于果向后指了指：“另一个杀手，是仲老五派来的。当然，我在找你算账之前，先找仲老五，毕竟仲老五没有白道背景，更好收拾。可是仲老五被这个小魁杀了，埋在大桥底下，所以他很幸运，还有个安身之处，要是落在我手里，就没这么安逸巴适了。”

    安逸巴适是四川话，于果从川妹子谭晶晶那里学来的，这时候正好用上了。

    小魁本来就被这一巨变给惊呆了，这时候更是惊疑不定地想：“这……这怎么可能？我杀了仲老五，把尸体埋在桥下，天知地知我知，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啊！他……他难道真的像洪校长所说，除了武功盖世，还料事如神？”

    仲老四怒火万丈，充满了怨毒，噗嗤一声喷了一大口老血，于果巧妙地侧身让过，在他耳畔说：“还有更让你惊喜高兴的事儿呢，你那行贿视频的硬盘，也是我弄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阴谋。不过吧，视频里的行贿受贿，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这不算是我诬赖你吧？

    “我要是只把这视频交给警察，而且公安局又完全依法办事，那也最多会让王岸然这傻鸟完蛋，而你呢，就未必了。因为你的大哥仲老大，即将从区委书记升任掌管城建的副市长，所以，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地保住你，你肯定没事儿。

    “可你没事了，我就前功尽弃了。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是为了一网打尽，把你们这帮人渣全部送到法院，该进监狱进监狱，该枪毙枪毙。所以，既然仲老大会保你，我只能让你现在就死，而且是很合理地死，仲老大就算恨我，也赖不到我头上。

    “老四，别恨我，恨就恨你不该得罪我，我一忍再忍，换来了你请杀手来干掉我，你要为你的幼稚付出生命的代价。另外，你也可以顺道恨一恨你大哥，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因为他位高权重，我才不得不对你实施毁灭性打击。可以说，是你大哥的社会地位加速了你的死亡。”

    仲老四狂怒地瞪着于果，眼睛通红，全身的毛孔都像是要喷出充满毒性的血来，可他也同时能强烈地感受到，自身的生命力在一点点地快速流失，而且越来越快，也许很快他的灵魂就会脱壳而出，看到自己七孔流血的尸体。

    于果很满意他这个表情，笑道：“老四，记着，下辈子，不要这么狂，也不要做事做这么绝，到头来，全算在了自己头上，追悔莫及。拜拜，尽情享受你流干全身血液之前生命的最后一刻吧。”

    仲老四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感到重力似乎不听使唤，整个人摇晃了几下，就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于果转而对瞠目结舌的小魁说：“我这人有时候报复心挺强的，非要整这么一出花样复仇，其实就是为了顺顺气，让你见笑了。好了，他这破事解决了，咱们谈谈咱们的。”

    小魁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冷笑着问：“咱们有什么好谈的？谈谈你怎么一刀一刀零碎切割我？”

    于果摆摆手：“看你说的，我就算要杀你，也会给你个痛快，毕竟你没得罪我，不至于跟仲老四一个下场。我这人还是恩怨分明的，可惜你没办法跟我相处太久，不然你一定会了解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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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3 觉醒会

﻿    于果之所以说自己把黄中锦和薛笑笑都杀了，并非是单纯为了给小魁和仲老四施加压力，也是为了保护薛笑笑。薛笑笑一死，小魁如果仍旧隶属于那个刺客组织，那么，就等于间接把薛笑笑的死传达过去。即便组织原本对薛笑笑之前的假死存疑，这次也应当是确定无疑了。

    小魁自知无路可逃，便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你问吧，但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而且需要你也回答一个问题，来做交换。”

    于果来了兴趣：“你这个提议挺有意思的，那么，好吧。我先问你，请你告诉我，关于你所在的刺客组织的情况。”

    小魁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们的组织？”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我之所以知道，那两个被派来杀我的杀手不是一路人，是因为我跟踪其中一个，而此人和另一个杀手狭路相逢，打起来了，边打斗边说关于什么刺客组织的事情，等我出现了，他俩就联合起来对付我，也就不再说了。我也只听到了一点点内容。这不，所以才请教你。”

    小魁听懂了，可他旋即倔强且狡黠地问：“可是，你最多知道这两个杀手是刺客组织的，为什么会认为，我也是他们的同类？”

    于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小魁，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最起码，对我来说，你的事情大多都是透明的。第一，我和在你之前的那两个杀手交过手，又跟你交过手，感觉风格很相似，虽然细节上有差异，可不管是气宗还是剑宗，不也都是华山派的么。所以，我感觉你们是同一类人。

    “第二，你武功再高，也是单枪匹马，不可能靠你自己一人之力，有能力杀了仲老五和他忠诚的手下后，把尸体埋到刚建好的桥下，然后接管他庞大的家业，这背后，一定有人。

    “第三，但是，你那个刺客组织估计就像黑手党、山口组一样有钱，或者更加有钱，这点毒贩的家业，够呛看在眼里。所以，要杀仲老五的，应该另有其人，既知道仲老五是胶东毒品的供应商这个身份，又能杀掉仲老五，嫁祸仲老四，一举两得一石二鸟的，只有洪校长。你名义上，是跟着洪校长吧？”

    于果在这之前已经潜伏在屋内，听到小魁说“义父”这个词，可他必须装成是从外面闯进来的，于是就没有说得太露骨。可即便如此，小魁听了也惊异万分，充满了警惕和惶恐，问：“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真的是纯粹靠推理吗？”

    于果笑道：“推理有时候太严谨，就被局限了，如果能合理大胆地想象，那就更能接近真相。”

    系统酸溜溜地说：“您的脸皮还真厚，明明是借用穿越功能才得知的，被您把这份本事算在自己头上了。当然，您也只能这么说，可我还是要说，您真是个撒谎高手，是个影帝！”

    于果不介意系统的讽刺，他继续说：“洪校长是你名义上的老板，你的真正主子，是刺客组织。你们的组织把像你这样的人送到世界各地的黑道老大或者反对派武装头目身边，借此又能获得生意，又能把控政治脉搏。你们组织的目的，是要颠覆全世界吧？”

    小魁浑身一抖。他的确也想过这个问题，否则，他也不会下定决心宣誓效忠黑铁社，背叛觉醒会。这不单单是自己处在黑铁刺客这个层次，才决定和所有的黑铁刺客站在一起这么简单，关于刺客组织最高领导层的诡异传说才是他奋起反抗的终极原因。

    终于，小魁开口了：“你这可不止一个问题，你这个问题很庞大，分成了无数个环节，我回答你这个问题的话，那就太亏了。最起码，相比我要问的问题，你这问题太复杂了。再说，我们交换问题答案之后，你就会杀我，这让我怎么有动力？”

    于果点点头，说：“你是因为复杂而不愿意说的话，那你就可以说得简单点，你要是因为怕你的组织报复你，坚决不肯说，那我就换个问题。”

    小魁沉默少顷，说：“我虽然脱离了组织，但组织有铁的纪律，我不得不遵守……不得不遵守。可以的话，你换个问题吧。”

    于果注视着他，问：“好。你既然替洪校长取得了仲老五的毒品家业，为什么不趁机做大做强？就算这是洪校长的买卖，不是你自己的买卖，做大了你的提成也会更多，这个道理你总不至于不明白吧？那么，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突然之间杀这么多人，还一副要离开这里的样子？”

    小魁一阵冷寂之后，还是说：“我不能说。如果说了，会暴露很多人，他们会无辜惨死。”

    于果冷笑：“你杀的无辜的人还少？”

    小魁看着手里的枪：“我迄今为止，杀了大约五十来个人，除了黑道分子、毒贩、极端分子外，没有任何一个普通老百姓。包括被你借枪杀人而弄死的仲老四，都是罪有应得。”

    于果突然不想杀这个人了，虽然他觉得此人心狠手毒，留着也是个祸害，可薛笑笑跟此人一样，双手都沾满了人血，就算杀的全是该死之人，可他不能厚此薄彼，只因为薛笑笑是女人，就网开一面。

    其实，于果内心的真实想法是：正因为薛笑笑是女人，爱上了自己，因此一定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但小魁就不一定了，因为没有任何的感情羁绊做牵制。

    正在于果激烈思索的当儿，小魁骤然说：“但只要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答案是我想要听到的答案之后，再加入我们，那我还是可以向你说一些秘密的，因为说不定，会拯救很多人。”

    于果看他目光炯炯，言之凿凿，并无任何闪躲慌张之意，和之前的狡狯诡诈大不相同，不像是心存祸害，便说：“虽然我想告诉你，我不可能加入任何组织来束缚自己，但我还是想先听听你要问的问题，然后试试我能否说出你想要听的答案。”

    小魁很欣慰，点点头：“好，那我问你——你……你是‘觉醒会’的人么？”

    于果一时半会没听明白：“什么？”

    小魁一字一顿地重复：“觉醒会。”

    于果缓缓摇摇头：“从没听说过。这是你的组织的名字吗？听上去很二逼，像是喜欢动漫的御宅族起的名字。”

    小魁有些凄然地说：“这比动漫的历史早多了……”可他陡然觉得自己说多了，便又重新坚定了目光：“好，我相信你，看来你真的跟觉醒会没什么关系。那就好。那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于果一愣：“加入觉醒会？你们的组织叫觉醒会？”

    小魁波澜不惊地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我是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于果这才意识到这其中的差异，也能看得出小魁不是在有意故弄玄虚拖延时间：“你们？你们是谁？不是杀手组织吗？”

    小魁淡淡地说：“既然你不愿意加入，那我不勉强你。可我想最后有个请求——如果以后你面临种族存亡的生死抉择，你愿意选择对抗邪恶吗？”

    于果虽说看他神情肃穆，可听到这句，还是有点想笑，他问：“你们这帮人杀人如麻，居然还让我宣誓去对抗邪恶，真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难道还有比你们更邪恶的存在吗？说来听听。”

    小魁突然笑了：“以前，我们也以为不会有，但后来，一切都变了。”要不是他一身功夫惊世骇俗，于果还真以为他只是人群中一个有严重“中二”情结的疯狂幻想主义者。

    于果说：“好吧，那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小魁却不置可否，说：“我说‘觉醒会’这三个字，已经是犯了大忌，必死无疑了。而且，觉醒会将在全世界范围内围追堵截我们这种赶过去支援的人，因为我们会戳破他们的阴谋……所以，即便你放了我，我的下场也是个死……恐怕根本支撑不到到达目的地……所以，还不如死在这里……”

    于果打断说：“你说的明明是中文，可我怎么就听不懂呢？”

    小魁惨笑道：“凭你的聪明才智，迟早一天会想明白的。要是我今天跟你的接触，能让你终究有一天站在我们这边，帮助我们，那我真是善莫大焉，今天马上死掉，也值了。”

    于果骤然感到不妙，只见小魁正说话间，就陡然将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反向对准自己的脑袋，里面还有一颗子弹，原来是小魁用来自我了断准备的。

    于果脚下一点，腾空而起，小魁眼前还来不及一花，手腕就剧痛不已，失去了扣动扳机的能力，可这正是他声东击西的计策，因为他很清楚，正面抗争于果，哪怕自杀也难以实现，必须另有准备。

    于果必须保证这枪的枪柄在小魁手里，因此并没有夺下枪，而是只掰断了小魁的手腕，可他立即意识到上当了，自己再强大，也只是一味地强大罢了，论杀人经验，甚至自杀经验，也都比不上没有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因此，他发现上当之后再想要补救，已经晚了。

    而于果想要抢下小魁另一只手突然冒出来的小刀，但小魁已经用那把刀子已经深深地划破了自身的喉管，噗嗤一声，一股血泉从中喷了出来，四下泼洒，看上去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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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4 大功告成

﻿    仲老四之所以死不瞑目，是因为恨极了于果，而小魁瞪大了眼睛，似乎也有些死不瞑目。

    于果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尽管长远的意思依旧不太明白，可还是朝小魁点点头：“我尽量去想明白你今天的话，你安息吧。”

    小魁这才闭上了眼睛，但这一下又牵动了一大口血向上吐，血落下来，覆盖了他的眼睛，远远看去，仿佛是眼睛被挖出来一般，眼皮上全是一片鲜红，惨不忍睹。

    于果看着这一幕，有些失落，也有些无奈，可毕竟见惯了生死，他也很快调整了过来。

    本来，他是打算把小魁打晕了送到大洋彼岸，但并无猛兽，让他自生自灭，可毕竟那杀手组织是全球性的，小魁也许真像其自身说的那样，避无可避，下场迟早是个死。

    因此，于果决定让小魁之死发挥最大的价值。他不移动小魁的尸体，而是就这么将其留在了犯罪现场。

    这样一来，仲老四是被这个小魁开枪杀死的，也是一目了然，而小魁莫名其妙地自杀了，谁也说不清楚原因。

    洪校长得知小魁死了，也会尽量去掩盖这件事，以免其预谋杀害仲老五的事情就会暴露。

    至于说杀手组织，也会因为通过这个消息知道了小魁死亡的信息，也就会因此而停止追查，毕竟这一屋子死了六个人，可以说是三四年也少见的恶性大案件了。

    接下来的事，是于果把高晃、王岸然、谢俊飞和卓娇娇弄到一排，扒开他们的眼睛，开始继续进行深度催眠。这催眠大部分是将已经成为既定事实的记忆深化，让他们记忆犹新，而只修改了其中一小部分。

    修改后的记忆，会让这四个人都记得，在于果进门的同时，小魁和仲老四的枪战就已经开始了，小魁杀死了仲老四，旋即莫名其妙地自杀，具体原因谁都不得而知。而他们四个都因为太过惊恐，彻底吓晕了，而并不是被谁催眠。

    毕竟警方都知道于果有催眠的本事，所以于果一定要在这方面杜绝他们的怀疑。再说，警方并不知道于果的体能全面进化，催眠的能力大大提高，已经可以通过瞬间对眼来立即深度催眠，而不需要长时间对视了。

    在这之后，这四个家伙继续呼呼大睡，这也不奇怪，他们心里也的确都疲惫之极。

    随后，于果在心里对系统说：“请你截取从我把门把手拆掉之前的录像，也就是从高晃拿着移动硬盘威胁谢俊飞开始，到我拆开门把手进入之间的视频。我知道你的录像是全方位覆盖的，要用谢俊飞的肩膀为第一视角，在他的肩膀上做一个被精妙微型摄像头扎过的痕迹。这些需要多少钱？”

    系统回答：“不多不少，给您算最优惠低价，一共是七万元。您现在剩下了二百四十万元的积蓄。”

    于果点头：“就这么办。我随时要的话，你就随时给我，就把这段视频装在我的手机里好了。”拿到了这笔记本和移动硬盘，旋即给唐均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快点赶来。唐均听说活捉了高晃，心中大为宽慰。

    可当唐均听说“一屋子的死尸”，就真的感到事情十分重大，便表示会立即上报谷强，整个胶东刑警大队都会出动，并且通知本地城市的警方。

    于果在这里留了个一个小心思，他没有直接说，死的人里面，有仲老四和其黑恶势力手下。

    毕竟谷强已经成为刑警大队队长，将来问鼎主抓刑侦的副局长，或者刑警支队的副队长，甚至升入省内刑警总队，也是指日可待。这样一来，谷强首先是个官员，其次才是警察，因此，要做什么事之前，就会先想一想其政治影响，不可能跟当年嫉恶如仇的底层干警谷强相比了。

    所以，万一因为仲老四是仲老大的弟弟，因而整个市公安局都考虑政治影响，而想要尽力压制这案件，尽量最小化处理，这就起不到“仲老四黑社会团伙老大仲老四本人已死，大快人心”的社会效果了。

    因此，于果只说了句：“死的人不少，来了详细说”，把他们都吸引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谁要是还想先保住仲老大仲民林书记的乌纱帽不受竞争对手的攻击，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良心厚度够不够承受基层干警们鄙视的目光了。

    当然，这么做有点对谷强、孙奇峰这样的警队领导不大厚道，可于果是打算从根本上铲除仲家势力的，这样一来，他未来在胶东才能顺风顺水地发展，甚至一路腾飞。

    尽管还有各种关于组织的疑问尚未解决，可总算高晃、老方婚房杀人案告破了，也是大功告成。于果能够暂时休息一下了，只觉得阳光真好。

    此刻，他绷紧了很久的身体终于赶到一丝疲态，需要好好休养生息了。首先，肚子饿得咕咕叫，正好在本地买点南方美食尝尝。

    系统突然汇报道：“您目前的财富积蓄是两百四十万元不变，投资为一千万元。”

    于果点点头：“这我知道，你是想说，积分又增加了？”

    系统回答道：“是的，您的积分变为50000点。这次增加这么多，是因为您极其巧妙地摧毁了仲老四和王岸然。尤其是仲老四，是您现阶段最直接的敌人之一，您将他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了，这对您日后的发展很有帮助。他毕竟杀人如麻，早就该死，别说您是借了杀手小魁的手杀了他，哪怕就是您亲手杀他，系统也不会认为这是罪过。”

    于果心道：“谢谢你的夸奖。可我本来以为，除掉了他，接下来只需要面对洪校长就成了，但我心里却并没有如之前想得那么轻松。”

    系统问：“是那个杀手组织吧？”

    于果回答：“对。‘觉醒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虽然是经营杀手行业为表象，但到底骨子里是不是仅仅是一个杀手集团，这就很值得玩味了。另外，小魁看来虽然原本属于觉醒会，但似乎又参加了一个什么新的组织，这就更让人一头雾水了。”

    系统说：“您这么关心这个问题。也许这件事是全世界政府都在操心的。”

    于果心道：“我知道，按说也轮不到我操心，暂时也成不了我的敌人，因为我的层次还不够与他们为敌。可小魁自杀前所说的话，真的让我很震撼。

    “他到底托付给我什么呢？与其说他信任我，倒不如说他觉得我的能力是他最后的希望和赌注。尤其是，他问我是不是属于觉醒会的，那这说明，觉醒会里面高手如云，因此他才会以为我也有可能是其中的一员。”

    系统说：“迟早会弄清楚的，您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大约半个多钟头后，当地警方赶了过来，人来得还真不少，荷枪实弹的，这说明，当警察报警，那事情就严重了。可当他们看到于果坐在门口自己跟自己下五子棋，嘴里还咬着牛奶吸管的时候，都怀疑这家伙报警是不是在开玩笑。

    为首的是当地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姓聂，这位聂队一边和他握手一边悄悄观察他，对此于果能够洞幽烛微，早就一清二楚，因为他的体能之强，触觉自然极其敏锐，近距离承受别人的目光时，皮肤上都会有一种被直接抚摸的敏感，但仍然不动声色。

    聂大队长狐疑地问：“于先生，您是卧底警察吗？”

    于果摇摇头：“不算，算是热心群众吧，职业是皮包侦探，但经常和我们胶东当地的警方合作，这次就是，追踪一个杀害亲生孩子的禽兽父亲，但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卷入这屋子里的恩恩怨怨了。

    “我刚到，这里就乒乒乓乓开了枪，屋里死了六个人，还有四个活着，只是昏迷了，我也不方便叫醒他们，以免算是破坏现场，就给胶东警方打了个电话，然后等你们来了。”

    聂大队长听到他说“死了六个”，脸色大变，众人面面相觑，立即打开了门。

    里面如同地狱的惨烈景象，直接冲击了聂大队长和他诸多手下的视觉器官。尽管他们其实看过更恐怖的现场，比如被分开的肉块和其他部件，但那只是恐怖。眼下六个死人，都倒在各自的血液汇聚的血泊中，仿佛漂浮着的孤岛。

    当他们用力摇醒于果所指的四个人，他们很快都醒过来，但一脸迷茫，无精打采，让警方一度以为他们都变成了白痴，这是深度催眠的效果，醒来后，他们的大脑也会暗示他们强化被修改的意识，认为这是绝对真实的记忆。

    接下来，他们基本上都变了脸色，或者颓然沮丧，或者悲观失望。

    于果当着他们的面，就跟说评书一样，简明扼要，但该详细的地方绝不省略，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由于他的表述能力极强，讲故事又比较会抖包袱，大家听得一惊一乍地，就连法医也都侧耳倾听，成了他的忠实听众。

    等于果讲完，累得口干舌燥，居然还有人递上来一瓶水给他喝。

    聂大队长听胶东同行的话，虽然心存疑惑，但毕竟于果就在这杀人现场的屋外，要说完全没有嫌疑，那也是不可能的。于果，毕竟不是警察身份。

    可是，屋内并不止于果一个活人，毕竟有四个人在场，他们虽然没有对于果所说的话表示赞同，也没有对于果指证他们的罪孽供认不讳，但全都阴沉着脸，纷纷表示“记不清了”，以此来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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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5 最直接的证据

﻿    尤其令聂大队长惊异的是，胶东的同行言辞里，对这个于果是百分之百信任的，还说他断案如神，真有这么厉害？

    于果见聂大队长的确不相信自己，便说：“其实，我是有证据的，是最直接的证据。本来打算等胶东警方来了一起播放，但现在看来，必须得拿出来了。”

    他拿起移动硬盘，插入电脑笔记本，以此来表示，他对电脑笔记本里面谢俊飞另外复制的视频并不知情。

    大家看到视频里的两个人，的确是现场的死者之一仲民彪，正向现场幸存者之一王岸然行贿整整一百万。于是，聂大队长信了几分。而王岸然看到此情此景，自知大势已去，永远不可能再有机会了，当即又晕厥了过去。

    而谢俊飞和卓娇娇面面相觑，对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行为，感到懊悔万分，本来他们既没杀人也没贩毒，只是想勒索一把，可钱没见着，两个人却都要面临着牢狱之灾了。

    眼下他俩只有尽量说出事实真相，才能立功赎罪，尽量减刑，于是两人一改之前风格，你争我抢地要说出所有的真相，当然，也因此客观上不断地为于果的讲述作了证。

    接下来，于果又掏出自己手机中的一部，插上笔记本，播放了那段以谢俊飞肩膀为第一视角的视频，尽管不断晃动，但无论画面还是声音都十分清晰，这就从头到尾把所有的事情都讲清楚了，果然和于果所表述得分毫不差。除了之后开枪的内容，但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也基本属实，不可能有第二种可能了。

    谢俊飞和卓娇娇看到这段视频，眼睛都变成直线了，简直不敢相信。谢俊飞慌忙查看自己外套肩头，果然有个扎过的痕迹，颤抖着问：“你……你什么时候放到我肩膀上的？”

    于果笑道：“这就是天意了。你俩的事是老天爷让我知道的。当时我和我朋友在电影院看动画片呢，你俩在我俩身后，又亲又搂的，我听力不错，一不小心把你俩的勒索计划都听得差不多了。我是个侦探，随身就带着摄像头，在你俩起身要走正准备穿衣服的时候，我就在你的衣服肩头扎了一下。

    “当然，这很侥幸，幸亏你一直也没有换外套，不然就没用了，还浪费我一个宝贵的微型针孔摄像头。不过话说回来，我估计你应该不会随便放弃这个外套的，你没什么钱，这外套算是按照你的消费能力所能买到的最贵的衣服了，所以，我还是赌一把你能穿到最后的。”

    谢俊飞脸上红一阵青一阵，阵阵颤抖，却不敢说什么，他虽然没和于果交过手，但看得出死去的仲老四很害怕于果，想必真有两下子，自己要打，也讨不到什么便宜，况且都落在警察手里了，只有认罪一途了。

    聂大队长看到这里，再无犹疑，态度也立即转变了风格，一把握住于果的手，用力晃动：“谢谢于先生，非常感谢您的努力！”

    于果觉得他应该也是谷强一类的铮铮铁汉，也比较尊敬他，便笑着说：“应该的，您客气了。私家侦探在国内一直是打法律擦边球的行业，我只盼望您不要介意我使用摄像头。”

    聂大队长忙说：“哪里哪里！幸亏你这个摄像头，解决了不少困难，能让我们很直观地看明白这件案子！”

    于果只是温和地笑着，心里却想：“我必须先播放一遍给你们看，造成影响。以后，如果胶东市公安局因为某种压力而对这视频进行雪藏性处理，那这座城市的公安系统，可就会有意见了。总而言之，我必须最大程度地打击仲老大，否则，他对我的反扑会很直接，到时候，我可能会有些被动。”

    当然，别说是仲老大，就是更大的贪官，于果也一样能毫不费力地刺杀，但这不是个完全靠暴力取胜的年代，于果再怎么着，也是一介平民，是无法和即将升任副市长的仲老大对抗的。从白道上来说，仲老大比洪校长还厉害。

    本市公安局接管了这个房子，于果正乐得清静，出去逛了。他知道，由于这一屋子活的死的，都是胶东人，跟本地无关，也算不上本地的恶性案件，本地公安局破这件案子只有功劳没有压力，所以个个神情振奋。

    于果在外面逛荡了一阵，很快就觉得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了。现在全国的各大城市，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的高楼大厦，除了周边种植的树木南北有别，其他的还真没看出什么区别来，很快产生了审美疲劳。

    等胶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民警们赶到，已经是晚餐时间了，买了一大堆汉堡、薯条、鸡翅和饮料，在当地公安局门口等着他们。

    老远地，看到唐均等人，于果笑着朝他们打招呼。张晓影见到他，奔跑着冲上来，要来个热情拥抱，可于果却一下子闪过去。

    可是，于果能从他们的眼睛里读出相当的诧异，这也难怪，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高晃，这在常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也幸亏他等了一整天才前往，否则，他就无法解释自己如何能立即从胶东瞬移到南方这座城市，就连飞机也没这么快。

    谷强、孙奇峰等领导赶快跟于果握手，热情洋溢。于果也笑容可掬，但心里却想：“接下来就有点对不住他们了。”

    聂大队长也恭候多时，和他们一阵寒暄之后，开始进入正题。果然，进入正题后，所有胶东来的警察都傻眼了，他们听到死者之一居然是胶东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仲民彪，几乎全都错愕万分，然后齐刷刷望向于果，那表情毫无疑问，是在问“为什么之前不说？”

    于果漫不经心地耸耸肩：“我本来是打算告诉各位的，可电话里说不清楚，到了告诉你们也一样。要知道，仲民彪已经死了，被那个杀手小魁一枪击中心脏，当场就没救了。就算告诉各位，他也活不过来。”

    这话有点辛辣的讽刺，连当地公安都听明白了，当然，他们也很理解，要是自己当地的黑道老大死了，也必然牵动上头保护伞的关注，警察不是独立执法，受到各方面的压力，地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夹在中间，都很难做，这毕竟是社会现状。

    其实，衣食无忧的路晨，一向是站在于果这边的，她痛恨杀人如麻却始终未能遭到报应的仲老四很久了，许多砍人事件都跟仲老四团伙有关，这下仲老四被黑吃黑杀死，她尽管觉得在心里叫好不厚道，可还是特别畅快。

    巩帅、韩增这样自身素质过硬的警察，对此也觉得十分解恨，他俩认为自己迟早能凭真本事被提拔上去，倒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大的负面影响。

    唐均则不同，尽管他集合了巩帅、韩增、陈阳光等人的优点，集能文能武于一身，按理说对自身素质也是绝对自信的。可提拔到他这个不上不下的级别，那就真的要看政绩了，有时候，会办事比单纯能干出成绩，要强得多。

    而到了谷强、孙奇峰这一级，受到的制约就真的很大了。

    果然，谷强和孙奇峰对望了一眼，都有些尴尬，分别咳嗽了一声。

    最终，还是由谷强来说：“小于啊，你一直帮我们破案，一连三起古怪复杂的连环大案，都是你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我们都很感激你，也都很佩服你。这次案子也是一样，上头很重视。仲民林书记表示，这婚房杀人案实在是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一定要一破到底，绝不姑息！”

    于果听出端倪来了，笑道：“仲书记不是市中区的书记么？这案子发生在郊区，仲书记也这么重视？”

    孙奇峰忙说：“这个……毕竟市公安局在市中区，仲书记抓一抓这个问题，也是很正常的，正好体现了领导对群众安全的关心。”

    于果伸出大拇指：“真是个一心为民的好领导。哦，仲书记和这个死了的仲老四都姓仲，是不是一个村的啊？这个姓可不大常见，应该是西沙台那边的大姓，建国前出了不少抗战英雄。你看看，仲书记也一样一心为民，操碎了心，这样的青天大老爷，实在不多见！

    “同样是姓仲，怎么就这么大的差距呢？这个仲老四，可是给仲姓丢尽了脸！组织黑社会团伙，欺行霸市，作威作福，称霸一方，这也就罢了，居然在南方还有这么一个义弟仲老五贩毒团伙，最后这俩人还闹掰了，仲老五被他手底下的小魁谋朝篡位杀死，然后小魁又杀了仲老四，真是恶有恶报啊！”

    大家都很窘迫，瞠目结舌。这时候谁还能不开眼喊一句“小于你说话注意点，仲书记就是死者仲民彪的亲大哥”？只能都不做声。就连对黑道轶事如数家珍的张晓影，都长了个心眼，不再多嘴了。

    其实，他们更清楚，于果这么聪明的侦探，洞幽烛微，明察世事，还能没调查过仲老四的背景？仲书记和仲老四的关系，想必他心知肚明，只不过爱讽刺几句罢了。

    于果这么说，并非是单单要试探这些领导的反应，也同时是为了表示，自己只能调查到“小魁是仲老五的手下”这一步，而不是直说“小魁其实服务于洪校长”，更不会说“小魁来自全球性的杀手组织”，这些都没必要，光一个仲老大就足够他忙活的了，假如同时再树立更多的强敌，就真是很愚蠢了。

    他相信，洪校长会很好地掩藏自己的，也会暗地里松一口气，不必忙着和小魁撇清关系了。至于那个什么“觉醒会”，应该更是高枕无忧，他们是国际级别，当然不在乎某一个杀手的死活。而且看起来，小魁虽然略强于薛笑笑和黄中锦，但还是在同一个层次里，仍旧是三等杀手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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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6 我还真是替天行道

﻿    接下来，于果又把整个故事重复一遍，但更加详细，谁有什么疑问，他就马上解答，并且最后播放了关于仲老四向王岸然行贿的视频，以及从谢俊飞的角度来观看的租房大战视频。

    看过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

    于果说：“各位，我为这个案子，也费尽了心力，最主要的，是尽了力了。仲老四虽然是个混蛋，但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假设我及时赶到，一定会问他要点救命费，然后救了他的，毕竟也是一条命，再说，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可惜，我晚来一步，那也没办法了。”

    说罢，他站了起来：“我有点累了，要去休息。各位还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电话联系。”

    众人知道，他这个人并不是传统上的刚正不阿，但有一股绝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傲气，话说到这里，再多说就没意义了。他们必须要第一时间向关注本案的仲书记汇报，而仲书记得知亲弟弟死亡的消息，也必然会勃然大怒，这也是可想而知的了。

    接下来，就是刑警队自己的事了，于果确实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大家也不方便苛求他更多。

    于果走出本地公安局大门后，路晨突然发了个短信：“在门口等我。”

    于果耐着性子等了一阵，估计路晨借口上洗手间而溜出来。果然，路晨走到于果面前，说：“老于，咱们算最好的朋友吗？我不是说独一无二，我是说，最起码，我和雅诗她们几个，算并列吧？”

    于果点点头，但却毫无嬉笑之意。

    路晨深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他一路小跑到偏僻的犄角旮旯，正色说：“从你破案开始，我们对你的态度也是从不信任到惊讶，从惊讶到彻底服气，从服气到不断刷新敬佩的高度，最后简直把你看做是破案之神。对公安局来说，你的破案能力比你的武功更高明得多。

    “你说你是天生有超能力的人，而且只告诉了我，我相信这是真的，因为除此之外，真的没有第二种更令人信服的理由来解释你的神奇作为。但是，老于，对于这次的案子，我持有保留意见。我想听你亲口说说，这次的案子，真的跟上两次一样吗？”

    于果说：“都是很复杂的案子，但哪有完全相同的案子？当然不一样。”

    路晨皱着眉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李金晖肖胜利藏尸大案、庞芳韩金匙母子连环夜跑女孩杀人案，我相信你都没有藏私。可眼下这个婚房入室抢劫杀人案呢？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重复一遍——你没有夹带私货？你敢吗？”

    于果沉默少顷，问：“你觉得，有些坏人兴风作浪，却一直没遭到报应，这合理吗？”

    路晨怒气冲冲：“果然！你还真……仲老四的死，原来不是无法挽救的？”

    于果以退为进，说：“我如果全力以赴的话，也许会打偏小魁的枪，仲老四就算挨上一枪，也不致命。但我还真不至于为了他这么费心费力，他又不是我老婆。再说，要是一旦子弹没射中他，在屋内形成跳弹，击中谢俊飞、卓娇娇他们，又该怎么样？我来负这个责任？”

    路晨深知他说得都对，可就是不服气：“你真是个混蛋！我们因为信任你，才放任你，默许了很多先斩后奏的权利，甚至告诉这里的公安局，你是我们最值得信任的战友，你怎么能这么无视法律，无法无天？”

    于果淡淡一笑：“无法无天的是死掉的仲老四，他恶贯满盈，罪大恶极，这是天谴，他躲也躲不过了。我如果是主动击杀仲老四，那你说我无视法律，也不算有错。我最多算是对一个大坏蛋见死不救而已，甚至救了他兴许会连累其他人，因为那枪口对准的方向有五个大活人，虽然都不是什么好玩意，但都比仲老四强，你能否认这是事实吗？”

    路晨哑口无言。

    于果又问：“我再重复问一下之前的问题：仲老四不该死吗？你本人，会为他的死感到悲伤？我正是因为相信你不是那种会因为仲书记的压力而感到难堪的庸俗官员，才肯和你坦诚相待的。”

    路晨沉默几秒，说：“那也不是庸俗，是无奈，这就是现实社会，你不得不低头。当然，你说对了，我不属于这一类，我家境富裕，父亲在省内的企业家里都能排上号，仲老大就算真的当上了管理城建的副市长，他也会给我父亲三分薄面的，不至于全面压制。”

    这话于果相信，论家产，路晨在这几美之中，算是仅次于蓝色深度集团的第二大集团千金大小姐。当然，这只是相对于张晓影而言，真要说起来，谭晶晶的父亲在四川的企业规模，也绝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也未可知，只不过她不是胶东本地人，不能和胶东本地企业相比较。

    路晨接着说：“可我想要追求心中的绝对公平正义，因为公道自在人心！我自己内心深处的实话，当然是仲老四死了大快人心，老百姓应该放鞭庆祝！可是，我不能这么想，因为我是一个人民警察，我得处处维护法律至高无上的尊严！一切，都必须依法办事，不能夹带私货！”

    于果凝然道：“我始终是相信你的，所以别人这么说，我一笑了之，你这么说，我相信你表里如一。但是，我就先不说法律的尊严是不是真的至高无上，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必须依法办事，但最起码，你也说了，这个社会现实，不得不低头，那你还提心中的绝对公平正义干嘛？毫无意义。”

    路晨哑然，想要辩驳，可却没什么底气，只能怒道：“你那么牛逼，你以为你是替天行道啊？”

    于果点点头，丝毫不必避讳目光：“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真是替天行道。”

    路晨冷冷地问：“你就不怕我带着窃听器，或者用手机录音？”

    于果当然不怕，就算路晨录了音，于果也一样能够通过系统删除，但于果不可能告诉路晨这些事，只是说：“我信任你，你不会这么做的。”

    路晨狠狠地捶了他胸口一拳：“我们刑警队就是太惯着你了！现在你比警察的权力还大啊？”

    于果也没多说，只是很平静地站着。

    路晨知道，他心里没有任何愧疚，只不过是不与自己计较罢了，自己动手动脚地也有点过分，态度上也有问题。于是，她叹了口气，说：“你呀……你就是太傲慢了，自己觉得自己最聪明，谁都得靠你，离了你不行……”

    于果摇摇头：“我没这么想过。我始终敬畏每一个对手，也尊重高手如云的现实。高晃和韩金匙，都属于高智商罪犯，这种人肯定还有的是，以后的破案，你们也少不了要面对。”

    路晨说：“还用说他们？光我跟你混了这么久，也进步了不少。”

    于果笑笑：“能看得出来。”

    路晨轻嗔薄怒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别以为我猜不出来你所说的康晓明的生母一家是谁！这世上就你聪明，我们警方就都是蠢蛋？你上次在狮虎山公园救我的时候，顺道救了的那个姓龙的少妇，就是康晓明的表姐！她的父亲，那个省城来的老爷子，就是康晓明生母的亲哥哥，也就是康晓明的大舅！”

    于果心里一震，半晌才说：“嗯，这一点是我疏忽了，我的确有点自视过高，觉得除了我自己，和高智商罪犯之外，一般人很难猜到康晓明生母一家就是狮虎山公园的那个姓龙的人家。尤其是，我没想到你能猜得出。”

    路晨气呼呼地说：“所以，你太小看我了！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我能向你学习以后，有这么大的进步，难道唐队他们，就不如我了？以后你再别搞这样的小聪明了，我们迟早都能跟得上你的思路！”

    于果朝她带着歉意，也带着鼓励地笑了笑。其实，他的内心深处知道，这帮人就算在进步，以后也很难跟得上自己的思路了，反而会被越拉越远，难以望其项背。

    因为自己在不断地快速进化中，三个多月前，也只能推翻一辆两吨多重的全尺寸越野车，而现在，全力以赴地话，可以一下子举起来。

    但是，康晓明生母就是省城龙家的女儿这件事，于果的确没想到，路晨能猜得出来，这也给他提了个醒，也许身边的人，在受到自己潜移默化地“熏陶”后，也能渐渐成为了不起的高智商群体，所以，自己再也不能随便好整以暇地托大了。

    不但要敬畏自己的对手，也要敬畏自己的队友。

    可于果也不会追问路晨“其他人都不知道吧？你没告诉其他人吧？”他觉得路晨不会说出来，也没必要多问，否则适得其反，还显得自己不够自信。

    于果给童雅诗和孟灵都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但没有单独给谭晶晶打，因为童雅诗和谭晶晶住在一起，想必也都能通知到。至于说关凤凰，于果还没给她打，手机就收到了关凤凰的短信，短信果然很短：“保重，有缘再见，请照顾我家老爷子。”再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看来，关凤凰是要去为国家执行任务了。于果能猜得出，她爱上了自己，而她也的确在自己心里，有了影子。

    返回的路上，于果在看着飞机下方的城市群楼，有一种悲壮苍凉的感觉。这下面的芸芸众生，其实都在演绎属于自己的精彩故事，只不过大部分在他人眼里，仍然不屑一顾，只有少部分的故事，陡然如同超新星爆发，产生了巨大的影响，留下了一定的印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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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7 熟悉的陌生人

﻿    回到胶东后，于果去另一个城市提了一辆哈弗H9，他需要一辆能装东西、吃苦耐劳、非承载式车身，爬山越野翻山越岭，适应一切地形和天气的实用大越野车型。 很多人对国产车有偏见，但最近这些年，比较实用的国产SUV车型，已经起码不输给韩国车了。

    但他没花自己的积蓄，自己当初在系统虚拟银行里存储的钱已经派生出了季度利息，足够支付这辆车钱了。

    与此同时，他虽然经常去看关凤凰的父亲关建国，但他不想再继续在南郊原地租住了，因为很多人都认识他了，他的传奇越来越广为人知，因此没办法，只能转移阵地，到了东北海岸的高新区某地另找了一个房子。

    这车停在自己所租住的房子旁边的小区，于果尽量不让任何人知道这辆车是自己的，平时还是以开童雅诗给的沃尔沃XC60为主。

    以后的两个月内，这件婚房抢劫杀人案终于在电视新闻和法制节目里被详细解读，人们都被这其中惨烈黑暗的人性阴影所震撼，就连茶余饭后谈起时，都不由得胆寒。

    但关于三大主犯（高晃夫妇、老方）之一的高晃帮着南方某市大姓贩毒团伙仲老五运送毒品一时，却并无任何消息。甚至连仲老五死亡的报道，也不见任何踪影，南方某市的新闻上，也不见谈论。

    至于仲老四的死亡，新闻上说的是“本市著名民营企业家、人大代表、先进个人、劳动模范、纳税大户、慈善先锋仲民彪先生，因突然发作的脑溢血昏迷，送往医院途中不治去世，社会各界深深悼念”，而那几日谁敢在街上放鞭庆祝，也是找死。

    当然，老百姓虽然在心里异常欢喜，却也都清楚得很，仲老四死了，不等于仲家这棵参天大树倒塌了，因为仲老大作为市中区区委书记，也是未来掌管城建的副市长，前途无量。

    就算仲老四没结婚，孤寡一生后继无人，可仲家还有西沙台街道办已经成为正主任的仲老二，西沙台派出所所长仲老三，一样可以继承仲老四这份庞大的家业。

    所以，这不等同于一般的黑社会团伙头目死亡这么简单，也就是说，下面的小弟永远别指望随便上位，郑荣和李闯这两个仲老四手下的左右手，也一样别指望能够分得仲家的家业。

    不但如此，他俩要是想这个时候突然独立出去自立门户开干，就等于是和仲氏家族明目张胆地对着干，他俩只要脑子没毛病，是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选择的。

    可是，连续一个月，仲老大都没有专门要收拾自己的意思，那就很奇怪了。于果知道，仲老四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仲老大应该不会完全没有。仲老四的死跟自己无关，可仲老大想要从明面上整自己，也不难。

    该来的总会来，但不论对手是谁，他都毫不畏惧。

    可没想到，有一天唐均给他打来电话，说仲书记很高兴这影响极其恶劣的婚房杀人大案告破，特批了二十万元奖金给大家，但大家一致认为，于果最少应该分得一半，所以打电话来让他领钱。

    于果知道，其实警察比自己辛苦得多，区区二十万，分给整个刑警大队，估计每个人手里能分两千差不多，领导肯定多拿，基层民警还没这个数字。他们知道自己一定会同意放弃这笔钱，全部给刑警队的，但还是要打个电话落实一下，毕竟应该征得自己的同意。

    于是于果说还是给大家吧，自己不缺钱，谢谢大家，电话那一端传来一阵欢呼，于果听了，感觉为他们心酸。

    本来以为没什么事了，可就在他为一顿午饭到胶东大学附近的小吃一条街乱逛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于先生，你好，有空的话，出来聊聊吧。”

    于果一愣：“你是哪位？”

    “我是仲老四的儿子。”

    于果听到这句，还真是吃了一惊，过了两秒，他反问道：“仲老四有儿子？我只知道他没结婚。”

    “没结婚，不代表没有女人，我是私生子。”

    于果不明白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便说：“像你这样自己承认私生子的情况，我确实是第一次见。况且，就算你真是仲老四的儿子，你称呼你父亲居然用‘仲老四’这个称呼，听起来总觉得有点怪。”

    对方笑了，态度似乎很轻松：“于先生顾左右而言其他，不会是害怕了吧？我听人说，于先生武功盖世，智商超群，断案如神，看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于果也笑了：“你文采不错，说你是老四的儿子，我就更不相信了。不过，我不随便和别人见面，除非是我自己愿意，否则，都需要是业务往来才行。你应该不是要找我谈生意吧？”

    对方说：“也算是吧，谈生意。我们可以见面吗？”

    于果说：“我现在在大学小吃一条街吃午饭……”

    对方说：“于先生何等身份，竟然还这么愿意粗茶淡饭，我更佩服了。我想请于先生吃顿午饭，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于先生肯不肯赏光呢？”

    于果爽快地说：“行啊。别人的话，第一次见面，哪怕谈业务，我也不会让对方掏钱。但仲老四无所谓，都是熟人了，哪怕已经去世了，也是熟人，那么你就算是故人之子。我要是连你请的饭都不吃，那就太见外了。时间，地点，随你定，你请讲。”

    对方说：“好，果然爽快！我跟我妈妈姓白，你叫我白亮就行。我正好也在外面开车，如果不堵车的话，三十分钟后，我到胶大小吃一条街外面等你，我开一辆陆地巡洋舰。”

    于果就站在原地等着，不过他的嘴并没闲着，沪上生煎，土豆饼，炸甩，烤串，吃得不亦乐乎，这并不耽误他继续吃午饭，他的饭量很大，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把胃塞满。

    没用三十分钟，一辆陆地巡洋舰靠了过来，下来一个挺精神的年轻人，无论哪方面都比仲老四强太多了，假如他真是仲老四的儿子，那他的母亲必然足够漂亮，能强大到扭转仲老四的劣质基因。

    但靠近看时，果然在眉宇间，很有仲老四的感觉，这令于果不得不产生了一点点厌恶。可现在，于果还是在面上需要维持足够的礼貌的，便主动打招呼：“你好，小白。”

    白亮听了略一怔，随即笑笑：“这个称呼挺好。于先生，你也好。”

    于果说：“你看上去二十出头吧，我痴长几岁，但不至于让你称为先生，你就叫老于吧。”

    白亮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上车。”

    于果上车后，随口说：“这车不错，仲老四毕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挺好的。”

    白亮关上车门，淡淡地说：“于先生，他并不知道我的存在，谈不上对我好不好。这车是真正对我好的人给我的，我是代表他而来。”

    于果一怔，但凭他的聪明才智，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便幽幽地问：“你是洪校长的人？”

    白亮笑着点了点头：“洪校长是我的义父，从小收养我长大。”

    于果显得无所谓，慢条斯理地说道：“真没想到，洪校长会用这样的主意让我上车。”

    白亮第一次见到听到洪校长名号却安之若素，毫不为之变色的人，心里也暗暗佩服，便却正色说：“于先生，你误会了，我的亲生父亲，真的是仲老四，但我不是来向你讨债的。

    “为什么呢？因为不怕你笑话，我的母亲是良家妇女，当年就是因为很漂亮，被仲老四强奸了。我母亲到处去告，可是仲家势力很大，不但告状无门，还把我母亲毒打了好几次，我的姥姥姥爷因为这件事，一个疯了，一个早早地郁郁而终。

    “母亲把我生出来以后，跳楼自杀。所以，我非常痛恨仲老四，他死得好，大快人心。洪校长看我可怜，收养了我，虽然是义父，但他对我来说，比亲生父亲强万倍，那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于果微笑：“原来如此，怪不得。但你的话还是不中听，仲老四是被仲老五手下的杀手杀害的，关我什么事？不能因为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救仲老四，就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吧？”

    白亮凝然道：“那还真未必。起码仲家不会认为不关你的事，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想，对此于先生肯定是心知肚明的。对吧？”

    没等于果反驳，白亮又说：“我当然不是说于先生怕了仲家，于先生神功盖世，又难得文武双全，是世上少见的奇才。我义父对你一直颇为欣赏，但总是苦于不能见面，上次请他的学生代为邀约，却还是吃了闭门羹，引为憾事，不胜感慨……”

    于果打断道：“小白，你在洪校长手下，具体负责什么事？不会是专门写武侠的吧？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的了？”

    白亮微微一笑：“于先生，似乎是对洪校长很有意见？”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不用扣大帽子，我对他能有什么意见？我是良民，他是胶东最大的黑社会老大，我们之间没有交集。谢谢他能看得起我，但我不想卷进这件事。你说我文武双全，断案如神，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你们要我干什么了。

    “洪校长收养了你，以前一直不声不响从不招摇，这会儿仲老四死了，就让你放出风了，这不是明显要跟仲老大、仲老二和仲老三对着干么？为了争夺遗产，又是一阵明争暗斗，这都是可以猜到的。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不会不知道，洪校长是在利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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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8 这个时代没有大侠

﻿    白亮莞尔一笑：“于先生料事如神，看来果然是真的，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我说过，我义父对我恩重如山，养恩大于生恩，何况我的生父是个十足的混蛋。就算你说大家都是黑社会老大，但那不是半斤八两的问题，是有根本区别的。

    “起码我义父，从没有强奸过谁，从没有引起民愤，他一直是武林盟主，是人人尊敬的江湖前辈。所以，我正愁没有机会报答义父呢，这次正好，我是西沙台集团的第一继承人，我必须要把它一举拿下，先给义父，作为报答！”

    于果不知道他对洪校长的忠心程度有多高，但这并不关自己的事，只是反问：“这些与我何干？”

    白亮笑道：“于先生不是一个生意人吗？我听说，你连你最讨厌的仲老四的生意都做，更何况从没得罪过你的洪校长——我的义父呢？于先生这么聪明，大概连我想做什么生意，都知道了吧？”

    于果点头：“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母亲家里没剩什么人了，你唯一在世的姥姥，精神有问题，无法证明，而当初也没有你的任何身份证明。你要怎么证明你是仲老四的亲生儿子，这是头等大事。你需要我去寻找一个证据，对不对？”

    白亮一拍大腿：“于先生让我说什么好呢？除了神，还是神！简直太神了！”

    于果却冷冷地说：“你也不用这么吹捧我，我明白说了吧，我不答应。没错，我做过仲老四的生意，但那对我只有利没有弊，生意就是生意，没有其他。可是，你要我参与洪校长和仲氏家族的斗争中去，我还没那么傻，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得罪仲老大这个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这不划算。”

    白亮笑道：“于先生是不是认为，民不与官斗，财不与势斗，洪校长在江湖上再厉害，也不过就是黑道上的老大，在仲书记面前，什么也不是？那我只能说，于先生太小看我义父了。”

    于果悠然说：“我从不小看任何人，尤其是洪校长，这是胶东市少有的我能看得上的大人物。也许仲老大的确是白道关系强硬，但也许，洪校长在更高级别的白道上也有保护伞，这就很难说谁赢谁输，可我并不关心这些。不是说，我认为洪校长必然输给仲老大，我才不和洪校长合作的。”

    白亮眨了眨眼，继续问：“那这么说，于先生是不是想要维持三足鼎立的局面？这样会对张宏远有利？目前胶东黑道群雄林立，但真正的强者只有我义父、仲氏家族和张宏远三巨头。你怕我义父灭了仲氏家族之后，就会和张宏远作对，到时候，张宏远就危险了？而张宏远是你女朋友张晓影的父亲，你自然而然更向着他。”

    于果嗤笑道：“我说，小白，你嘴上全是掉书袋的古色古香，怎么内容却都是尔虞我诈的阴谋论？我做什么事，就非得要考虑得这么阴险？你也太把我的日常想法当回事了。我没有你说那么复杂，我就是不想管。

    “生意归生意，可哪桩生意我爱做，哪桩生意我不爱做，这都是自由，否则就失去了自己创业的基本意义了，什么都得听人家的，跟上班何异？还有，张晓影只是我的异性好朋友，但不是我的女朋友，你不要听信江湖谣言，坏了人家黄花大闺女的好名声。

    “我只想总结性地说一句：无论洪校长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参与他和仲氏家族的明争暗斗，无论最后是谁赢，都等于我就要支持赢的一方，我对此不感兴趣。哪怕仲家老大要联络我对付洪校长，我也是不会答应的。这么说够明白了吧？”

    白亮沉吟一阵，看似让步了：“好，我明白了。但是……”

    于果讪笑道：“我就知道还有个但是，那么，但是什么？”

    白亮收敛了笑容，说：“但是恐怕，这事儿还真由不得你啦，于先生。”

    于果心里一阵剧怒，他的怒意一旦涌上来，用尸横遍野血流千里来形容也不为过，这是真正的杀气，刚刚释放出一点点峥嵘，就令白亮骤然感到毛骨茸然，不寒而栗，浑身不由自主地开始冒汗和颤抖起来。

    于果看着他的眼睛，怒极反笑，缓缓地问：“这话是你的意思，还是洪校长的意思？如果是洪校长的意思，我这人不爱藏着掖着，想问清楚了——这是在威胁我吗？”

    白亮想要说话，可突然一口口水都吞不下去，喉咙噎住了。

    于果一字一顿地问：“在你之前，威胁我的人很多，不见得比得上洪校长，但能和你父亲仲老四比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而我仍然好好地坐在这里，这就是描绘他们下场的最好形容词。谁如果敢威胁我，那谁用来威胁我的这句话，就是他最后的遗言。”

    白亮大汗淋漓，忽然呼哧呼哧运了半天气，这才松了开来，强笑道：“于先生气场很强大，领教了，领教了……但你也太性急了，我并不是在威胁你……我是想说，只要你答应这笔生意，并且答应我义父的一个条件，那么，仲老大就威胁不到你。”

    他见于果神情不善，慌忙又说：“当然了，我不是说于先生会怕了谁，于先生是肯定不怕仲氏家族的，但于先生面临仲老大的直接威胁，也是无法回避的现实。不瞒于先生说，仲老大是属于典型的笑面虎，而且最宠着他的四弟，多少次仲老四都犯了死罪，可全被他保住了，而且还反咬一口，打击了不少向上告仲老四状的无辜百姓。”

    于果不语。

    白亮又趁热打铁地说：“我知道，仲书记表扬了公安局这次破大案的功劳，但是，他还在开会的时候明确说过：‘法治社会，必须以法律为准绳，有些人自以为在行侠仗义替天行道，但是视法律为无物，这是不可饶恕，也是不能容忍的！遇到这类人，法律绝对不能宽恕他，必须严惩不贷！’你听听，这是说的谁，于先生是世外高人，聪明绝顶，这还用猜吗？”

    见于果还不做声，白亮便试探着问：“要不，于先生听听我义父的条件？”

    于果依然不说话。

    白亮误以为掌握了风向，笑着说：“我义父说，他的义子很多，个个都出类拔萃，当然，我是不才，鱼目混珠，可大部分，都是了不得的人才。但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就算全加起来，也不能和你相比。所以，我义父说，只要你肯认他为义父，当他的干儿子，那以后，谁敢惹你，得先看看自己够不够给洪校长塞牙缝的……”

    于果的笑声一开始很小，白亮并没有听清楚，可这时候渐渐大了起来，白亮才感到不胜骇异，瞪圆了眼睛。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我并不是被你说动了，才没反驳的。要当我的义父？洪校长虽然是了不起的人物，但他这句话，太僭越了，是对我的严重侮辱。正因为是他，而不是别人说的，那我还可以原谅他的不敬，这一篇就翻过去不提了。

    “不错，我清楚，仲老大迟早要报复我，我也能想象得到。但是，这不是我要和洪校长联合的理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于果没有显赫的地位，也没有雄厚的财力，可我有一样你们谁都没有的东西。”

    白亮颤声问：“什么？”

    “暴力。”于果拉开车门，站了起来，对白亮意味深长地说：“暴力，你能听懂吧？玩别的，我不敢说，毕竟我也没多少钱，更是一介草民，没什么社会地位。但是，弱肉强食的大自然里，也有柜机，但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暴力。

    “谁想跟我拼，我别的没有，暴力是应有尽有。仲老大要对付我，尽管让他试试，能当区委书记的人多了去了，可谁想要跟我玩玩暴力，那他就等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特大新闻的头条吧。”

    白亮一阵剧颤，却不敢再说什么。

    于果拍拍他的座椅背，说：“话不投机半句多，吃饭就不必了。我和你亲生父亲没什么交情可言，自然也就犯不着对你有什么教导。不过我还是给你提个醒：自古至今，做傀儡儿皇帝的，都没什么好下场，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白亮等他走出几步，才恼羞成怒地说：“于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武功再高，这也是热兵器的世界，你能挡得住子弹吗？江湖上说仲家为了除掉你，已经开始放出高价暗花，悬赏百万要你的项上人头了！现在是一百万起价，听说还在增加！

    “你再厉害，能对抗得了暗地里隐藏着的数不清的杀手吗？你总不能永远躲在刑警大队你那帮朋友的办公楼里吧？应该是我给你提个醒才对！醒醒吧！这个时代，没有谁能当大侠！该好自为之的人，是你！”

    说罢，他发动车，开走了。

    于果脸上若无其事，内心却泛起波澜：“我刀枪不入，又有无视状态和催眠能力，更有超级穿越系统辅助，可以说在当今世界上是无人能敌的。但是……我以为仲家会通过权力刁难我的生意，可真没想到仲家会玩这一手……要悬赏我的脑袋……

    “这恐怕不单单会吸引一些自以为能获得巨款、层次参差不齐的各类杀手的注意，甚至会吸引到那个全球性的杀手组织！他们当然不缺一两百万，可万一他们希望杀我来增加业内名气呢？那么，跟我在一起的童雅诗她们，就都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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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9 尖叫的女人

﻿    但于果艺高人胆大，又想：“看来小魁这帮不驯服于组织的杀手，在全世界范围内正受到组织的追杀，这应该是‘觉醒会’杀手集团的大事，现在够呛有功夫来管我的事，这不得不说是我的幸运。

    “否则，尽管谁也杀不了我，但我也不可能放任来杀我的杀手威胁到我身边的朋友，所以只能来一个杀一个，那这样的话，就成了‘觉醒会’的死敌，那就真的摊上大事了，十年八年内也很难抽身。在我取得一定社会地位和财富之前，还是不要轻易树立这样的大敌为好。”

    想到这里，他又对仲家敢于公然悬赏自己的性命这种行为感到极其愤怒：“现在还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也许是洪校长为了激我加入他的门下而编造的谎言，也许是白亮本人的杜撰，可如果这是真的，仲家也真是太猖狂了。将来这样的官儿一路坐大，对老百姓而言，岂不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于果突然想起：“对了，我除了超人的暴力，还有超人的脑子。我不一定非要用拳头收拾仲家兄弟。嗯，我可以设计一个绝妙的计划，来让仲老大死得莫名其妙，还算不到我头上。

    “我以前都是破案，而没有做过案，可是，我看了韩金匙、高晃和老方这些人的犯罪计划，也不是一点儿也学不到。再说，他们再聪明，也只是凡人，我是强化新人类，当然应该比他们做得更好。

    “不过……这事需要从长计议。一方面，只要出了怪异的大案，刑警队都习惯性地指望我参加重案组的侦破活动，就算我可以用‘不想总是白干’来推脱，可万一有人出钱，我却不接生意，那本身就令人起疑心了。

    “我如果破不了，那就是自砸招牌，要是破了案，岂不是要把我自己供出来？哪有破案的侦探最终成为作案凶手的？这可真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了。路晨这些经常本来就聪明，而且还经常受我影响的警察，思路在不断开阔，水平不断提高，万一我百密一疏，被他们看出破绽了，那可就真的把自己栽进去了。

    “而且，假如我真的设计巧计谋杀仲老大，也只能依靠精妙的布局、强大的攻防能力、催眠能力和无视状态来完成，很难指望超级穿越系统能帮上忙。因为我毕竟是去设计谋杀，而不是为了自保临时起意，属于绝对的积极攻击行为，穿越系统恐怕很难批准这种行为使用穿越功能和其他附属功能。

    “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想不露痕迹，又不使用系统善后，这就真是难上加难了。再说吧，假如仲老大真的把我逼到那一步，系统为了保护我达到自保的目的，一定会批准我为了反戈一击而使用穿越功能的要求的。眼下，我还是静观其变为好。”

    中午被白亮这么一折腾，于果更饿了，又买了一屉小笼包，进了炸串串店。下午看了一场电影，接着又去彩陶店和一帮学生一起玩橡皮泥，玩得有滋有味。

    最近他比较自在，倒不光是因为破了一个大案子，或者自己能向众多美女和朋友申请“放假”。大家放过他的原因各不相同，但都无一例外地很忙。

    路晨被调到省城学习去了，虽说她的成绩很骄人，但也并不是独一无二，只是优势在于十分漂亮，正好可以树立典型，被公安局打造成了制服明星，到处演讲和宣传，从工厂到小学，忙得不亦乐乎。

    张晓影则转为有编制的警察，成为四中队乃至整个市刑警大队的新一代警花。她比以前稳重多了，也开始跟路晨一样，有鼻子有眼地训斥新人，十分严厉。这会儿她成了新人的老师，需要忙活的事儿太多，也就很难再有时间和于果聚会。

    童雅诗可能的确开始悄悄运作上市的准备事宜了，这几天坐着飞机到处跑，连给于果发信息也只能勉强保持一天一次，而且都是很简单地“平安，晚安”礼貌语。

    谭晶晶家里情况复杂，谭老爷子每次一病，许久见不到的各路女儿女婿都出现了，为了财产打得不亦乐乎，谭晶晶都会很无奈地被叫回四川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孟根生“死而复生”，虽然被冤枉，而有立功表现，但还是因为有诸多触犯刑法的行为，仍然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但好在缓期执行，他只要老老实实地，就不必进监狱遭罪。孟灵为了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努力工作，已经升任本地最大的二手车市场销售部副经理了，收入又增加了。

    当然，销售部的正经理是迟海超，虽然这家伙是个浪荡公子，但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此人的人品越来越好了，甚至于果还跟他、杜阳一起小聚了一下，还叫上了穆凯。此三人对自身跟于果的特殊交情感到十分自豪，出门都横着走。

    金俊基等人也跟于果聚会了一次，但聚会时没说几句话，这些富二代精英们就全都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想完整地聊天都不可能。于果忽然觉得，这帮家伙需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他们有他们的烦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平头百姓也比他们轻松。

    张丽云跟于果打过几个电话，但一直没有聚会，于果对张丽云的想法心知肚明，可他始终不是很喜欢张丽云，也就没有创造两人见面的机会。

    晚上照例在街上瞎逛，东吃一点西吃一点，吃饱之后，于果打着饱嗝，向外晃悠悠地走。这接近半年在胶东相对安逸的生活，令他不再像过去那么瘦削了，比那时候长了不少肉。现在虽然看起来仍然略微偏瘦，但也勉强算是胖瘦适中了。

    而系统告诉他，这些肉是必须要长的，身体在进化，也就需要更多的能量补充，之后将要转化成肌肉，要是本身没有肉，那也就没有转化成肌肉的资本。

    正走着，路上骤然传来了女人的尖叫：“救命啊！抢劫！”

    这话一喊，周围哗啦啦散开一大片。现如今，人们都怕事，一旦因为见义勇为，把抢劫犯给逼急了，一刀捅进要害，那就可真划不来了。

    于果看在眼里，心想：“如果是关凤凰在这里，肯定是要管的，多大的事都要管，勿以善小而不为。或者哪怕是疯疯癫癫的张晓影，也一定会出手的。”想起关凤凰，这一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消息，生死未卜，叫人担心。特种兵，真不容易。

    念及此处，他也没多说，一路小跑到尖叫的女人身边，问：“往哪个方向？”

    女人一指七拐八拐的小胡同：“朝那里面跑了！”

    于果知道，这附近小巷子很多，四通八达，正是准备拆迁的重点地带，非常适合熟悉这里地形的小偷和强盗生存。于是便跑了过去，等到四下无人时，才加快速度。

    可是，很快到了需要有选择困难症的分岔路口，于果再厉害也不能跟猎犬相比，再说，也一点儿没见到抢劫犯的影子，没办法跟踪，估计也许是骑摩托车跑了。这是他们的常用工具，自己上次和张晓影追击的就是摩托车抢包贼。

    谁料，此刻陡然听到又有女人喊叫起来，声音比刚才还要凄厉：“救命啊——！强奸啊——”

    于果一怔，心想这强奸可不比抢劫，性质还要恶劣，得先管这事儿，真没想到现在犯罪这么猖狂，即便眼下是初冬的夜晚，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干这样丧心病狂的恶事。

    于是，于果快跑几步，却见黑暗的小巷深处，几个身影一晃而逝，而一个女人的黑影正背靠着古老的砖墙半蹲着，在微微地抽泣。

    这里的路灯都陈年失修，全是摆设，晚上基本不亮，但于果目光如炬，仍然能看清这女人的脸，看起来没有受伤，更没有什么生命危险，自己也就懒得追击那几个混蛋，这事儿只要报警交给警察去做就行了。

    因此，于果问：“你没事儿吧？刚才是你喊的？”

    那女人的肩膀停止了抽泣，用一种非常柔弱的哭腔说：“大哥，能不能扶我起来……？我……我吓得腿软了……”

    于果看她的打扮有点太风骚了，难怪被人盯上，便说：“你以后注意着装，非要穿成这样，就拣着人多的地方走比较好。”可他绝不可能伸手触碰这种货色的。

    那女的见他并不来扶自己，又央求道：“大哥，你帮我个忙，扶我起来吧，我真是腿软了……我又不是老太太，不讹你……”

    于果冷笑一声，说：“行了，我已经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表演了。”

    那女的一愣，旋即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吼道：“来人呐——救命啊——强奸啊——这个男的要强奸我——！”说罢就扑了上来。

    于果哪能让她这拙笨的动作扑中？轻飘飘一个闪身，就落到了几米之外。那个女的本来就听说目标身手了得，也没打算一次扑中，的确准备来第二次，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目标居然如鬼似魅，灵动如电，看得眼睛都直了，一时半会儿居然没缓过神来。

    终于，这女人反应了过来，尖叫道：“快来人呀——再不来，强奸犯要逃跑了——”

    于果知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钓鱼执法，甚至是一个早就策划好的阴谋，用来栽赃和陷害自己。他既然没什么可怕的，干脆就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对方出招，见招拆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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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0 小巷里的集体舞蹈

﻿    于果对系统说：“我有点大意了，没有及时录像，从现在开始，咱们进行清晰地全方位视频拍摄吧，除非我平安归来，要不然，这些日子，就麻烦你没有任何间断地拍摄。”

    系统回答：“如您所愿，但是，由于并无收益前景，无法给您算成是优惠附加赠品，因此要扣除您一万元的费用。您目前的财富积蓄是两百三十九万元，投资为一千万元。您的积分50000点不变。”

    也就在这时，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喊声：“哪里有流氓？”“好大的胆子，抓流氓！”“竟然强奸妇女，禽兽不如！”就像是雨后春笋突然冒出来，之前鸦雀无声，此刻却人声鼎沸。

    小巷子四面八方开始“恰巧”出现了人，而且都是孔武有力、目光不善的壮年男子，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之间不等，越来越多，渐渐朝巷子中央于果所站着的位置汇聚，看他们的打扮，就跟之前从那个自称差点被强奸的女人身边逃走的男人们差不多。

    而那个尖叫的女人，早就不见踪影了。

    于果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他知道，这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陷阱，可是，尽管这些人的拳头对他来说连挠痒痒也算不上，可他绝没有任凭别人殴打自己的习惯。

    慢慢地，这帮人距离于果最多两米远，将他层层围在中间，最少有二十多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于果漫不经心地环视一圈，却找不出明显的为首者，看来，这一帮人是四面八方凑过来的，不存在绝对的老大，真正发号施令者，仍然藏在幕后遥控指挥。

    于果忽然觉得好笑，自己的确在这方面经验不足，没想到对方会玩这种伎俩，便说：“你们就这么凑上来，也不说话，光看着我，有点尴尬。所以那还是我来说吧，你们这是钓鱼执法么？”

    一个斜楞眼的毛寸头指着他，厉声喝道：“为什么强奸妇女？”

    于果懒得跟欲加之罪的戏子辩驳，只是淡然问：“我这人随时可以**，所以前戏就不用铺垫得这么足了，有什么干货，就快点儿拿出来吧。”

    毛寸头似乎愣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恼怒，看来他过去用这种方法屡试不爽，如今第一次吃闭门羹，有点蒙圈，便怒道：“我他妈问你，为什么强奸妇女？你这个流氓！”

    于果双手抄兜，活动了一下脚踝：“你就会这一句么？颠来倒去的？词汇严重贫乏，跟你现在钓鱼执法的狡猾行为相比，在智商上有点不匹配啊。”

    他随意一动脚脖子，周围的男人却都哗啦啦一下子让开了一大圈，人人警惕，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于果“哦”一声，说：“看来，全都认识我啊？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呢？派你们来当炮灰？说真的，我这是第一次遭人陷害，挺新鲜的。你们要是不想让这新鲜劲儿过了，要么走人，要么就快点用实际行动来维持。”

    最前面几个男的相互看看，都在大喘气，似乎都准备下定决心排除万难，冲上来打于果，但在关键时刻，都泄了气，没有谁敢于真的豁出命去，毕竟于果的名声，在社会上已经非常响亮了，尤其是黑道上，几乎都是谈之色变。

    骤然，有个男人“啊”一声狂喊着冲上来，于果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正中男人的胸口，向上猛地抛掷，那人腾空而起，飞上了两层楼的高度，众人看在眼里，都惊呆了，由于时间太短暂，一时也想不起冲上去攻击。

    但当那人即将头向下落地时，于果再度伸手，精准无比地再次揪住其胸口的衣领，如同孙悟空玩金箍棒，急速转了三圈，才缓冲了这股力道，将其放在地上时，那人头晕目眩，当即没站稳，跪在地面的青砖上，吐了一地。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完全呆若木鸡，他们知道，这家伙应该是天赋异禀力大无穷，而且还有丰富的格斗经验，自己这帮人尽管人多势众，也不一定能讨得了好去。因此，他们决定实行先前的计划——人海战术。

    要知道，一人单挑一群人，无论武功多高，都必然会落败，除非能依据地势，比如进入一条直线的小胡同，对方人多的优势无法发挥，反而成了累赘；或者拐入一个一次只能通过一人身躯的关卡，侧身埋伏在旁，来一个打一个，尽管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么夸张，但总是可以一人力敌数人。

    这不是拍电影。电影里，尽管一群人围着主角，可真要打的时候，总是一个一个上，而且主角身后的人基本上不前来攻击，打斗都是有板有眼，动作美观好看，却没什么实用性。

    会格斗的人都知道，动作电影追求视觉效果，真打起来，就算双方都是真高手，能够料敌机先，见招拆招，那动作也绝对没有电影里那么漂亮潇洒，看上去仍然像是加速版的王八拳，只有内行才能看出门道，外行看来，仍旧是乱打一气。

    而围着于果的这群人，个个都受过正规的格斗训练，肌肉结实，打斗能力强，最重要的是有极好的协作能力。而且，他们久仰于果的大名，知道单挑是决不能胜的，必须一拥而上才行。

    他们相信，于果力气再大，也就是三四个人的力气，自己这边二十多个人呢，一起压上去叠罗汉，就是一头小象，也给压住了。

    只是，他们对自己有可能即将吃的苦头，也都是心知肚明，但他们身负使命，按照上头的命令，是绝对不能在挨打之前公开真实身份的，否则回去就要受罚。他们只是协警，西沙台街道的联防队员，没有正式编制，要不要他们继续吃这碗饭，那是仲所长一句话的事。

    那么，无论这个于果是不是像黑道和警界传闻得那么厉害，自己这帮人，都得硬着头皮上了。据说上头发话，谁挨得揍最重，奖励也就越高，只要于果打出第一拳，那袭警有了足够的证据，大家的任务，就是挑动起于果的火气，逼他大打出手，那么就能办成铁案了。

    于果冷冷地说：“我没那么好脾气，这是给你们的准备活动。现在，要么动手，要么都让开。”

    “轰！”于果话音未落，一根甩棍狠狠地砸向于果的后脑。这先动手的是个小年轻愣头青，他琢磨着，于果武功再高，也怕菜刀，这棍子的钢身足够让这个传说覆灭。

    于果却轻飘飘一滑溜，不知怎么着，近在咫尺却骤然远离，让开了这一击。他算得很准，等到这棍子打到合适的角度，自己才趁机让开。果然，这棍子也没白打出去，直接“呼”在一个大嘴巴汉子的鼻梁，当即鼻血横流，牙齿崩出，摔在地上。

    “好啊！敢打人？”众人虽然惊异万分，但自来只有他们欺负别人，从没有别人敢反过来欺负他们，便个个怒火万丈，暴戾的心思涌起，纷纷咆哮着冲了上来，有的用甩棍，有的用拳头。当然，他们还有电棍，可现在人多手杂，一旦触电就要一扫一大片，所以暂时也就没使用。

    于是，十来个拳头和棍子，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砸向于果。可在于果眼里，这些人的动作仍然很慢，他穿来插去，纵横逆顺，直复不闻，但绝不会远离战场，而是一沾既走，不做片刻停留，却也不会远遁出去。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这帮家伙自作自受：因此，有的人一拳砸破了另一人的脸腮，而自己也被从别处居高临下砸落的棍子劈开嘴角，让别人鼻青脸肿的同时，自身也一样皮开肉绽。

    其中有两三个家伙特别凶悍，看起来平时也没少欺负人，于果尤其有意让他们几个多挨几下，吃吃苦头，因此，对他们的“调戏”时间要更加地长一些。

    可于果的确没有任何的回击，只是腾挪闪躲，就没有吃上一拳一脚，反而能利用空气的流动顺势将两人的拳脚加到对方的身躯和肢体上。这比动作电影里那些被迫不能动手还击的武林大师们巧妙地运用肩膀和大腿侧面撞靠，更加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而且，即便这不是在拍电影，可如果现场有人在欣赏的话，他将看到一场绝美的大型舞蹈表演，对，这简直是舞蹈，比美到极致的武术，更加瑰丽无论。

    打了足足五六分钟，这二十多个人基本上都受了不轻的伤，有的眼睛都被血糊住，看不清楚目标在哪个方向了。

    于果却毫发无伤，依旧面容冷峻地双手插兜，在来回穿梭。他明白，自己的确又变强了不少，最起码半年前，自己做不到完全闪避，而且还能借力打力让别人挨打，更别提这么多人的集体斗殴了。

    最终，所有人都或者仰面，或者卧倒趴着，总之没有一个能好好地站着。于果站在他们中间，脚步轻点，绕过他们每一个，笑道：“各位，你们把我骗过来，污蔑我是强奸犯，按说下一步是把我扭送派出所。可我还真没想到你们能有这么个剧情，居然在我面前互相集体斗殴，打得不亦乐乎。这是要干啥？”

    于果顿了顿，接着说：“对了，看这样子，应该是表演结束了吧？那我就回去了，谢谢你们的精彩演出。我刚才一直没把手从兜里伸出来，现在，为你们的敬业精神鼓个掌吧。”说着，鼓起掌来，在暗夜里响亮清脆地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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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1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这简直跟打脸无异。这帮人但凡神志清醒者，都感到羞惭得无地自容，简直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钻到地球的另一边。

    也正在这时，外面警笛声响起，脚步声再次唰唰地临近了，但这次比较井然有序，只听有人喊道：“群众举报，说强奸犯在那边行凶，咱们快过去看看！”

    于果知道，压轴戏开始了。

    果然，这次从黑暗中围上来的，全都是一色的黑色制服。为首的大盖帽厉声喝道：“于果！你强奸妇女，还不快点束手就擒，难道想要暴力抗法吗？”

    于果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你平时诬赖别人的时候，会一下子猜出别人的名字吗？这还真是了不起的特异功能，教教我好不好？”

    那大盖帽先是哑口无言，知道自己一时露了马脚，可本来就是栽赃陷害，这也没必要脸红了，顿时恼羞成怒地喊：“你恶名昭著，胶东市有几个不认识你的？我认识你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早就听说你巧言令色，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嘴巴很厉害啊？可是，万万没想到，你还能如此无耻，一再地刷新下限，居然做出强奸妇女的勾当！”

    于果为他鼓掌：“我这嘴巴，不如你啊，光是你这一套说辞的水平，就该当个大官了，现在还亲自冲锋陷阵，有点大材小用了。不过，我估计这次你干这么一票，能顶得上真正为老百姓抓贼很多年的功劳了吧？我先提前恭喜你升官了。”

    大盖帽被他讽刺得面红耳赤，怒道：“你少巧舌如簧！你为什么袭警？别抵赖，我们的同事现在都在地上，不是被你打的，是被谁打的？”

    于果摆摆手：“哦，原来他们是你的同事啊？那为什么从一开始到最后，都不亮明警察身份，而且还穿着便装呢？”

    大盖帽无言以对。

    于果悠悠地道：“再说，谁看见我袭警了？我只是躲闪，难道不想让自己挨打，不断地躲闪棍子和拳头，也有错？是他们自己不断地内讧，最后把自己都打趴下了。”

    大盖帽冷笑道：“我还第一次听说这么拙劣的解释。好，有什么话，咱们去派出所好好解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证据！”

    于果笑道：“是西沙台街道的派出所吧？真奇怪了，这边是桃花街道，和西沙台街道离四十多分钟公交车程呢，你们怎么会跨界出警啊？看来你们还真是一心为民，竟然跑出自己的地界为人民服务，真是好感动，应该送你们一面锦旗才对。”

    大盖帽真没想到他能猜得出自己是来自西沙台的派出所，他受不了这么辛辣的巨大讥讽，怒火中烧，红着眼指着他吼道：“少来这一套！只要有人犯罪，无论多远，我们都要出警抓！现在你有两条路，要么束手就擒，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要么你反抗试试，看看是什么下场？”

    于果知道，仲老二和仲老三肯定授意这些警察，只要找到可以开枪的借口，就完全能先斩后奏，就算不能当场击毙自己，最起码也想要把自己打成残废。

    这个时候，于果在激烈思索，思维比常人快出百倍千倍。

    看来，洪校长也并非一味地危言耸听，白亮，也并不是信口雌黄，无凭无据地胡说。

    他估计，仲氏家族这么快就要报复自己，说明从外面请杀手可能是等不及了，毕竟立即请杀手的话，就相当于变相承认是明显为仲老四报仇而进行的报复。因此必须等一段时间。

    可仲氏家族睚眦必报，肯定等不及，就想通过合法的白道方式，将自己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枉，他们一定设定了许多阴险的陷阱，让诸多不亮明身份的警察殴打自己，就算打不坏自己，也可以引得自己还手，进而进一步坐实‘袭警’罪名。

    退一万步讲，要是自己还能如鱼得水，避开所有陷阱，那么西沙台正规的警察就会出动，自己如果反抗，那正好就地击毙，自己要是就这么束手就擒被送进去，那就任他们摆布了。只不过，他们自以为任何人进了派出所和看守所，都能被打成猪头，却永远算不到，自己是刀枪不入之躯。

    与此同时，于果也能猜得出，看来“觉醒会”杀手集团内部分裂，产生了一个叛徒组织，因此，他们正在全世界范围内狙击各类叛徒和前往支援叛徒组织的年轻杀手们，压根就没有功夫去管自己。所以，自己暂时不会受到真厉害的杀手攻击，最多是会被一些不开眼的亡命徒为钱所袭击罢了。

    可是，眼前摆在于果面前的是两条路。

    于果如果立即脚下生风，在这些小巷子的矮房顶几个起落逃走，那很简单，谁也打不中自己，但自己就会被仲氏家族理所应当地设定为“暴力拒捕，畏罪潜逃”。

    至于反抗，那就更治标不治本了，打赢了这帮警察，难道还没有下一帮吗？永远打不完，自己却有理也说不清了。

    尤其更加危险的是，万一这帮警察同时开枪打自己，自己无法闪避所有的子弹，正中一发，子弹却连皮肤都没破皮，这岂不是在众目睽睽下，宣布自己是怪物吗？到那时，自己就真的被更高层的人盯上了，他们或者为了永生，或者为了科研，有可能会把自己拿来做实验，这就真糟了。

    哪怕于果真刀枪不入，毕竟也是单枪匹马，对抗不了火箭大炮，对抗不了核武器。他再次感到，自己在白道冠冕堂皇的管控下，真的是太渺小了。

    他必须更强！一方面延长自己的自由时间，让自己的身体能得到更多休养生息的机会，有足够的时间进化出质的飞跃，一方面自己要不断为自身的社会地位和财富值增加厚度，这毕竟是人类的社会，就必须要遵守人类的规矩。

    因此，逃走或者反抗这条路，显然是不可取的。

    与其逃避，不如面对，反正被抓进去，他也不会有丝毫损伤，倒不如深入虎穴，好好看看仲氏家族卖的什么药。

    这样才不至于治标不治本，换汤不换药，而能毕其功于一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于是，于果抬起头，伸出双手：“有手铐吗？从来没戴过这玩意，想试试。”

    大盖帽和手下面面相觑，都有些惊异：“你……你可不要耍什么花样！”

    于果嗤笑道：“怎么？伸出手来老老实实束手就擒让你们带走，你还不满意？你是不是一定希望我反抗，然后好理直气壮地朝我开枪呀？”

    大盖帽被他戳得原形毕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比自己的主子更想弄死这个满嘴跑飞机的混蛋，便说：“好，你一动也别动，想要手铐还不简单？我满足你的要求！但是，你只要有一点点让我感到异常的举动，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于果猛然想到，这些警察，也许也很期待能得到仲氏家族暗地里许诺的优厚花红，所以，很有可能会朝自己开枪。至于到底怎样才算是“异常举动”，最终解释权还不是在他们嘴里？

    可于果并不想挨枪子儿。一旦被子弹击中，那他最大的秘密就会暴露，可就真的会出现空前的巨大危机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故意要求戴手铐，在戴手铐的过程中，自己可以随时观察这些持枪者的眼神，一旦有异常，想要找茬击毙自己，那自己一定立即闪到为自己戴手铐的警察身后，让此人替自己挨一枪。

    尽管，此人也许罪不至死，但既然选择了帮助邪恶，那就也不算什么无辜了。于果知道，这西沙台街道派出所，是警界的败类，给警察抹黑，令谷强等热血正义的警察代表蒙羞。

    这帮人在仲老三的带领下，欺行霸市无恶不作，就跟旧社会的巡捕房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巡捕房。

    这种败类，既然撞在了自己手里，那就需要彻底将其终结。

    于果已经决定了，自己要像给鳄鱼拔牙一样，把仲老二、仲老三都像仲老四那样用巧妙的方法剪除，拔光仲老大的牙齿。

    他格外愤怒的不是这些世俗的败类，而是自己明明已经在弄死仲老四后止步，暂时不跟仲老大为敌了，可仲氏家族却居然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不给自己任何活路，殊不知，他们是在自己找死。

    他们永远想象不到，他们是在面对何等强大的敌人。

    于是，警察中走出了一个战战兢兢的胖子，将手铐给于果戴上，但由于太紧张了，手一直在剧烈颤抖，总算是弄好了。

    在这期间，于果始终很谨慎地四下看着，也没做出任何动作，这让这群警察找不到任何可以开枪的借口，都在干着急。

    终于，于果戴上手铐，一步一步地走进一辆关押囚犯的囚车，进去之后，又有人给他戴上了脚镣。

    于果冲着给自己戴脚镣的警察一笑，对方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在地上。

    外面的群众越聚越多，都在看热闹，可谁也不敢往前走，毕竟这些家伙凶神恶煞，应该是正在气头上，可别牵连自己，拿自己打一顿出气，那就真不妙了。

    大盖帽等几个主要的头子也都并排坐在于果身旁，车子刚一发动，大盖帽眼睛中就寒光一闪，对准于果的太阳穴猛击一拳。大盖帽的手本来就比正常壮年男子还要大一圈，这一拳真可谓是饭钵大也不为过，而且又出其不意，直奔要害，这力道和杀伤力也就可想而知。

    于果心道：“看来，他是真想要我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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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2 警界败类

﻿    于果其实从他之前的举手投足间，就能看得出端倪来，可以说，这家伙自以为掩饰得足够好，其实在自己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本来，别说拳头，就是刀斧甚至子弹，也都不能伤自己分毫，但于果如果提前做准备，先运一口气，那袭击来的力道就会反弹回去，甚至成倍反弹。

    刚才那帮协警围攻于果时，于果纯粹是为了练习自己的灵活程度，而且也并不想对这些完全没有自主权的可怜临时工进行反弹，可眼下这大盖帽太过恶毒，居然一拳砸过来，而且目标是人体最大的要害之一太阳穴，这么毒辣的心思，激起了于果的怒意。

    故而，于果立即运气，进行了正常的反弹。

    大盖帽这一拳骤然如同击打在了极其厚重的钢板上，疼得眼冒金星，泪花四溅，当即中指指骨断裂，捂着手指一下子跪在车座下面。

    其实，这还是正常的反弹，并没有加倍，否则，假设于果增加到两倍的运气，产生两倍的反弹，那就不是拳头打钢板，而是钢板打拳头了，弄不好，整只手都要废掉。

    这仍旧不是于果运气反弹的最佳效果，要是再增加一倍，那就相当于全身变成了锋利的钢筋扎堆，谁要是碰上去，很有可能会被戳穿肢体。不过，于果估计一天之内大概也只能运一次到这种程度的气，自己目前的体能，仍旧达不到这样的境界，还需要继续潜移默化地进化，和积极有效的锻炼。

    饶是如此，大盖帽的帽子也掉了，露出头顶的“世界地图”，头发秃了不少，可见平时声色犬马，精力耗费了很多，要不是靠本身肌肉强健挺着，恐怕早虚了。

    于果居高临下，戏谑地看着他的“花样年华”脑袋顶，说：“免礼平身。”

    大盖帽狂怒无比，侧身猛然一脚踢出，正中于果的腹部，可效果是一样的，只听喀嚓一声，大盖帽腿骨断裂，被巨大的反弹力量一下子撞到了后车厢的门板，一头砸碎了后车厢的窗玻璃，脑袋歪到一边，晕过去了。

    其他人大惊失色，其中一个家伙最近为了提高文化素养，正看《三国演义》呢，想到了戏耍曹操的左慈，这场景太相似了，莫非这个于果，也是个得道的术士？

    这样也好，其他人除了赶快把大盖帽扶好，快速检查他有没有事之外，还真没有谁再敢动于果一下。于果对谁笑一下，谁就脸色大变，慌忙转头，不敢正面应对其目光。

    于果听这帮人大喊“牛所长你没事吧”，心想：“原来这傻逼也是个所长。只是仲老三才应该是西沙台街道派出所的所长，这个姓牛的，估计是个副所长吧？”

    一名警察战战兢兢地说：“你……你把手机交出来！”当然，他压根也不认为于果会真的交出手机，主要也是怕他录音或者录像。如果于果就是不给，警察也不敢用暴力夺取，因为这很有可能面临更大的暴力。

    谁料，于果还真地递给他两个手机：“记着，别弄坏了，回头我拿回来的时候，要是不好用了，你得赔给我。”

    那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慌忙接过手机，一下子关机了。同时，用金属探测器再次检验了一下，发现于果身上确实不存在一丁点金属物品。

    车子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停了下来，警察给他头上戴了一个大黑塑料袋，接着将他推了下来。

    于果笑道：“各位，电视上都是刚抓犯人那会儿就套上黑袋子，为了保护犯人隐私的，更何况，我是被你们冤枉的。你们本末倒置了吧？怎么到了派出所，才把黑袋子套上？”

    有警察呵斥道：“住嘴！再说话，信不信把你的嘴堵上？”

    他们都是张扬跋扈惯了的人，谁敢稍微不顺从，他们就会感到受到极大的冒犯，进而勃然大怒。

    之前牛所长之所以还能耐着性子和于果说这么多话，倒也并不是牛所长多么虚怀若谷，而是早就听说于果的名声，知道动手很有可能吃大亏，这才忍到上车才动手，否则换成一般老百姓，早就打成一团烂泥了。

    而当这些警察亲眼目睹牛所长两次竭尽全力非同小可的重击，招招直奔于果的要害，力道和杀伤力可想而知，却没让于果少了一根寒毛，毫发无伤，反而是牛所长手骨和腿骨都断裂了。

    这就算骇人听闻，也毕竟是亲眼所见，警察们就算找不到于果这么邪门的真正科学原因，却也知道，此人估计身怀异术，普通的殴打不但不能摧毁其意志和肉体，反而反弹自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甚至施暴者自身会受重伤。

    因此，警察最多呵斥于果，却不敢动手，生怕再被反弹的力道将自己打成猪头。但是，他们有的是办法折腾于果，殴打只是最基本的小意思。人人都憋了一口怨气，打算等到了审讯室再让于果知道西沙台街道派出所真正的厉害。

    于果虽然戴着手铐和脚镣，但这其实并不影响他走路，只要他愿意，他仍然能比没有束缚的人动作更快得多，只是他故意装作笨拙的样子，踉踉跄跄，警察们这才放下心来，觉得他没本事逃走了，只能任自己摆布宰割。

    终于，有警察说：“站住，就站这里，然后立即蹲下！”

    于果笑眯眯地说：“不蹲，蹲着多不舒服，还是站着吧。我没问你要座位，那就不错了。”

    那警察怒道：“你很牛逼啊！”其他人劝说道：“老张，别，别冲动，你忘了牛所长刚才……别打他，会反弹的！”

    老张怒极反笑：“好哇，我就这么摁住他往下摁，还能反弹？”说着，全力摁住于果，把下辈子吃奶的力气也用上了，脸色爆红，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可却没能移动于果分毫。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操！王八蛋！王八蛋！你们全都上，给我摁住他，摁到地上！”

    其他警员在一阵短暂的犹豫之后，一拥而上，毕竟他们也是惯于听从命令的。但是，一个人用力和一群人用力没什么区别，这就好比几只老鼠想要挪动一尊巨大的石像，那是绝无可能的。

    半天，他们气喘吁吁，老张陡然一阵剧烈的怒火燃烧，抽出棍子要上来打于果，被众人拦住，大家倒不是怕于果挨打，而是怕老张挨打。

    老张急中生智，突然狂笑道：“不接触不就行了？你死定了！”喊罢就狠狠地将棍子凌厉地甩了过来。

    于果听风辨器，轻轻一闪，棍子就在耳畔飞过。

    老张自以为得计，咋呼道：“快快快！都他娘的给我摁住他！”

    于果笑道：“不知这位老张同志的准头怎么样？大家摁住我的话，会不会被他误伤呢？”

    其他人果然有点担心，可在老张血红的眼珠子逼视下，四个人勉强摁住于果。

    接着，老张又是一扔，将棍子砸了过去，于果这次避无可避，却突然先吸了一口气，随后呼地一声呼出，这棍子立即被气流冲偏了方向，从于果的脸庞擦了过去，只带动了几根头发。

    而旁边一个警察却遭了殃，直接眼角开裂，脑袋向后墙上一撞，随即仰面倒在地上。

    于果啧啧两声：“为虎作伥，都没好下场的，这位同志，你这算轻的了。现在看来，老张同志真是正义的化身啊。”

    老张怒火万丈，已经失去了理智，一把抓起凳子，狂吼道：“我操你妈去死吧！”

    这凳子块头不小，猛然抛掷向在墙角站着的于果，其他警员立即分散开，可以说，于果是绝对无法避过的。

    但于果却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他之前的表演只是为了让这帮人相信，自己对抛掷的物体不能进行反弹，而他运气已经很久了。

    “嘭”一声剧烈的轰鸣，那凳子在接触于果胸口后又凌厉无伦地原路返回，凳子腿当即正中老张的鼻梁，老张的脸横飞血花，随着凳子一起，歪歪斜斜地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木里当地。

    于果听到一切都安静了，故作惊讶：“哦？这是咋的了？没声音了？张哥，你没事吧？我听上去像是你一时想不开，用凳子把自己给打了，别啊，生活还是很美好的，何必如此？”

    这样一来，原本凶神恶煞的二十多名警员，都只能最多做到虎视眈眈地瞪着他，谁也不敢再玩硬的了，他们知道，于果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还有一个岁数稍微大点的朝天鼻，立马想起了什么，转身就跑到卫生间，摇摇晃晃地提着一大桶水，众人还没看出他要干什么，朝天鼻就哗啦一声将水泼向于果。

    假设于果不是被逼在墙角，而且头上还套着黑袋子，这水还是泼不中他的，但目前受到诸多限制，朝天鼻又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于果只能双脚一顿向上猛然弹跳，因此只湿透了小腿裤腿和一部分鞋面。而落地后，自己站着的地方，都是流淌着的水了。

    可是，即便如此，当所有人看到于果戴着沉重的手铐和脚镣，居然也能身轻如燕地腾起这么高，都惊得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还有人使劲闭上眼后再睁开，企图赶走幻觉。

    那要是他什么束缚也没有，岂不是能飞上天了？

    可就在此时，那朝天鼻怒吼道：“给我用电棍电他！我就不信，电他还能反弹回来！”

    众人如梦初醒，立马都开始拿起电棍，为了避免水不够，又有人再次泼过来一次水，不见得泼在于果身上，只要能封住他的路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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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3 电的力量

﻿    过去他们用电刑的办法是让人抓住暖气片，然后用电棍电击，受不了松开手，就要被殴打，不想被殴打，就要承受被电击的痛苦。

    直到生活条件好转，先惠及公检法部门，暖气片取消，都弄地暖甚至中央空调了，这种刑罚也没有就此消失，而是与时俱进了：让犯人跪在水里，然后用电击打。

    可是，这一切对于果都没什么用，因为他们谁也控制不住于果，于是只能采取大面积泼水这一办法了。

    于果笑道：“各位，你们可真坏呀，要是我把你们这些事都曝光，你们还能继续干下去吗？”

    朝天鼻狂叫道：“你他妈有证据吗？知道躲猫猫、做梦死这些派出所的独特死法吗？我今天就让你来个‘玩水死’！”说罢，第一个一把将电棍打开，放入水中。

    于果却在他接触电流的一瞬间，弹跳了起来，双脚在接近笔直墙壁的一刹那，又踩踏一下以此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到另一个角落。这简直是武侠电影里需要CG技术才能完成的特技，寻常人就算会功夫，能翻跟斗，也不可能弹出去这么远，一时间都惊呆了。

    要知道，他还戴着手铐和脚镣啊！

    落地后，于果双手举过头顶，将黑袋子扯了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嗯，虽然这里空气很污浊，被你们这些警界败类给污染了，但总比套着袋子舒服。”

    可朝天鼻却不依不饶，继续指挥道：“给我泼水！泼他！”

    由于人多力量大，很多人都拿着水桶，你来我往地泼，终于将两个角落都泼满了水，让于果避无可避。朝天鼻还很有军事才能，让一半人用电棍对准水面，一半人高高举起电棍，于果想要跳起来逃走，跃到半空也一样会被电击。

    于果伸出大拇指赞道：“好有头脑，我得夸夸你。”

    朝天鼻阴狠地狞笑道：“你现在已经吓得只能虚张声势了吧？继续笑！我看看过一会儿你在电上跳舞，能不能还笑得这么开心？”

    于果渐渐收敛笑容，系统问：“您现在到底怎么想的？”

    于果心道：“我想赌一把试试。既然我的身体在不断地全面快速进化，那我也有可能做到将自己立即作为快速导电的导体，把电分离出去，而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系统一惊，旋即明白：“您的意思是，您想运气把电送出去？”

    于果心道：“只有这个途径了，试试吧。如果不成功，那我也起码知道了。再说，这点电最多电死普通人，对我来说，起码没有那么疼痛。”

    朝天鼻见他严肃起来，误以为他心如死灰，狂笑道：“尝尝滋味吧！”便一挥手，众人都将电棍通电，放到水里。

    于果却在那一瞬间岿然不动，将之前深深吸进的一口气缓缓吐出，慢慢增厚，顿时感受到电流在体内的剧烈游走，也是一阵阵地酸麻。不过，这更符合他的想法——这跟他穿越时量子化传输的感觉差不多。

    旋即，于果的眼睛里，也隐约有电流在闪动。很多人亲眼见到，都惊异万分。有人怯生生地问朝天鼻：“老李，这行吗？他不会死吧？”

    于果却在大约十来秒左右迅速适应了这种酸麻，接着他朝着一个正拿着水桶的家伙假意扑过去，那人吓得嗷一嗓子松开了水桶，水桶当即喷洒开来，最前面十来个没站稳，全都落地，被电得死去活来，而他们手里的电棍也同样脱手而出，在带电的情况下，将余下的家伙们全部电倒。

    朝天鼻老李迎面被一根冒着电光的电棍击中嘴巴，牙齿碎了一地，当即电晕了过去，浑身是水地在地上来回跳迪斯科，或者更确切地说，就像是在练一套拙劣之极的地躺拳一般。

    地面全是水，这是初冬，没那么容易干涸，以朝天鼻老李为代表的警察们，都在地上或仰或卧，如同被电击的青蛙，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于果缓缓走了几步，用脚挪了挪凳子，坐了下来，惬意地说：“看看，各位，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呢？要是想用酷刑恐吓我，直接描述给我听就行了，何必亲自示范？这弄得，不知道还以为大家集体自杀呢。”

    正在此时，门打开了，外面又满满当当地聚集了一堆人，探照灯一般的强光射了进来。这也是派出所常用的私刑之一，轮番折腾，让任何人面对强光很久，都容易痴痴呆呆地。这强光于果也很难适应，便对系统道：“帮我屏蔽这光吧。”

    系统回答：“又是一万元，您花钱如流水啊。现在50000点积分不变，除了一千万投资，还有两百三十八万元积蓄。”

    强光立即消散无踪，可警察们都并无知觉，直到发现于果对此熟视无睹，才又惊又怒。

    为首的一个块头很大，但个子像土豆一般，只有一米六一二的秃顶，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于果的脸。无论是枪口还是眼神，都冒着寒光，声音也同样寒冷阴森：“于果，你很牛逼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在这里，一枪打爆你的头？”

    于果其实完全可以不在乎，毕竟子弹真的对他无效，而且随着身体越来越强化，子弹所造成的疼痛也越来越不明显了。可是，他绝不能让子弹击中，否则就真的暴露了自己非人类的本质。

    哪怕在自己获得第一个改变体质的超能力之前，他本身也是在自杀后被超级穿越系统重新量子化塑造的新身体，本来，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原版人类了。

    他也清楚，这个秃顶多半就是仲老三，这个派出所的所长，这家伙就算不会真的如其所说，开枪打自己的头，也极有可能先斩后奏，以暴力抗法为借口，开枪打中自己的腿部。但过去子弹还能擦破他的皮，造成淤血红肿，可现在，就连皮也擦不破，这跟脑袋被击中带来的影响，应该也差不多。

    所以，于果只能暂时服个软，说：“仲所长，你好。费这么大劲把我找来，就是为了打死我？”

    仲老三森然道：“你既然不再拘捕，跟车回来，说明你认罪了。那为什么又突然施暴，把我的手下都打了？”

    于果笑问：“他们先动手，你怎么不说？”

    仲老三冷冷道：“谁看见了？”

    于果针尖对麦芒地反问：“那你说我对他们施暴，谁有看见了？”

    仲老三却淡淡地道：“我看见了。大家也都看见了，是不是？”接着一挥手，身后的警员们纷纷称是。

    于果也凝然道：“胶东警界有你们这样的败类，真是可悲。仲所长，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套，但是真没想到，你们能明目张胆地来这套。就算你们要审问我，这里也不是派出所，是你们在荒郊野地弄的私刑审讯室吧？你们前前后后犯了多少法，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仲老三冷笑道：“这里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本来就该我说了算！你有种去告我？我看看你有什么证据？你以为，你能打能闹，我就治不了你了？来人，把他关小黑屋，我让他尝尝禁闭的滋味！”

    众人哭丧着脸：“所长，咱们挪不动他啊！”

    仲老三怒道：“那就别给他饭吃，饿死他！看看饿到一定程度，他还能不能这么生猛！”

    众人七手八脚，将门锁上，仲老三狞笑道：“想要吃的东西，就记着给我跪下，磕响头，什么时候我听顺心了，我才给你一口狗粮，怎么样？”

    话还没落，这道木门轰然轰开一个大洞，于果懒洋洋地伸出手，把门推开，若无其事地说：“我这人怕闷，想呼吸点新鲜空气，打开门透透气多好？谁有扑克或者麻将吗？闲得无聊，又没手机，总得找点儿乐子。有象棋最好了，论说下象棋，你们肯定谁也下不过我……”

    仲老三等人惊得舌挢难下，要知道这门虽然不算结实，跟金属门没有可比性，但仍然比较厚实，想要一拳轰一个大洞，几个泰森加一起也做不到。

    仲老三听他继续恍若无事地揶揄，气得七窍生烟，三尸神暴跳：“来人，来人！不是牛逼吗？把他给我带出去！”

    接着他掏出枪一下子顶在于果的肩膀，阴冷无比地说：“我说我要打爆你的头，你也许觉得我在吹牛逼。可我实话告诉你，我不止一次打爆像你这样的傻逼的肩膀。你是要被卸掉膀子，还是要听话，乖乖地走？”

    于果讪笑道：“去哪儿呢？”

    仲老三阴恻恻地说：“你不是很能打么？来来来，看守所就是你最好的归宿！”

    他心里盘算，看守所里很多主要的犯人都关押了半年以上，甚至更有呆了好几年的，判决仍未下来。因此，他们多半不认识于果，也没听说过。于果的名头，很难震慑他们，在看守所里，基本不好使。

    而且，真正的江湖大哥，很难被抓进看守所，即便进了监狱，也只会干超市一类挣分多出力少的好活儿，待遇和普通犯人天上地下。再说，江湖大哥有钱有势了，胆子就小了，而且消息灵通，一旦听过于果的名号，不敢和其作对，反为不美。

    因此，在看守所的江湖人，大多还是无权无势之辈。

    看守所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许多都是底层出身，能凭借的就是一双拳头，大部分都凶神恶煞，心胸狭窄，到时候一言不合，肯定一拥而上收拾于果。哪怕最后被于果收拾了，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迟早会报复，白天不复仇，晚上也要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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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4 新人进号子

﻿    仲老三认为，于果本人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牢房空间里，根本发挥不出灵活的优势，难以闪躲，就算力大，也对抗不了其他众人一起压上来的合力。当然，他并不知道于果真正的力气有多大，毕竟于果从未全力施为过。

    与此同时，仲老三觉得，于果吃睡都在这固定空间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对他仇恨的人想要下手，太容易了。很多老犯人怕得罪人会丢性命，都私藏着尖锐的打磨物，或者牙刷，或者梳子，随时都能要人的命。

    过去也有这样的案例，某个很能打的家伙，一进号子就先声夺人，把号长打趴下了，可号长不动声色，假意示好，晚上组织众人摁住此人，用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牙刷挖掉了此人的双眼。

    因为号长是权威，是绝不容挑战的，否则再怎么管人？甚至地位一落千丈，命运就改变了。其他号长作为“统治阶级”，也一样互相支持，否则手下的新人互为榜样，那哪能再控制得住？

    新人，除非出身不凡，否则，底层百姓人人平等，必须挨打受折磨，甚至受非人的**。这是千百年来监牢的铁律，谁敢破坏这个规律，那狱警和号长都绝不能容忍。

    而于果，肯定是绝不会受任何人侮辱的，仲老三猜得出于果的性格，一定会一上来就跟老犯人冲突的，那么，一切就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仲老三笑得更加奸佞得意了。

    于果看着他，揶揄地说：“你这笑得这么清纯动人，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仲老三凑近他，阴寒彻骨地说：“姓于的，我必须告诉你，别以为自己单挑厉害，就能对抗整个社会了。”

    于果针尖对麦芒：“我个人认为，你们仲家贪污腐败，欺行霸市，作威作福，这才是对抗整个社会。”

    仲老三大怒，一下子扬起巴掌，可很快被其他人拦住：“所长，别和这傻逼一般见识！他能反弹的！”

    仲老三要不是亲眼所见，也是坚决不会相信的，他恨恨地说：“于果，我不会上你的当，你那点气功底子，唬唬别人还行，别以为我没见识，认不出你这点伎俩！”

    于果没料到，他误打误撞还真是蒙对了，不由得眼前一亮，朝他揶揄地伸出大拇指。

    仲老三咬牙切齿地说：“你记着，你强奸妇女未遂，殴打二十多名执法协警，导致最少五人以上重伤，又在审讯室殴打众多警员，甚至还抢夺了电棍电击他们，这些都证据确凿！法律一定不会放过你，一定会严惩你的！”

    于果笑道：“说得真好，声情并茂，你以前是学校的宣传委员吧？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要这么拙劣地陷害我，那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反正我的手机在你那里，也没办法录音和录像，你干脆就承认吧——你是因为仲老四的原因，才这么对付我的。

    “但我必须要说，仲老四的死，跟我无关，是仲老五的手下杀手杀害了他，我赶到的比较晚，没有足够的时间救他，这也不能赖我。再说，那杀手有枪，我再厉害，也对抗不了枪吧？比如你现在手里拿的这把枪，我好怕啊。”

    由于交出了手机，并且通过了金属探测器的验证，仲老三当然明白他身上没有可能有可以录像或者录音的设备了，一字一顿地说：“是，又怎么样？你咬死我？来呀来呀？现在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但你没办法反过来说我，这就是咱俩根本的差别！

    “你再厉害，也不过是单枪匹马的一头野猪或者狗熊而已，能打又怎么样？这是个法治社会！法律，就是专门收拾你这样不开眼的社会底层刁民的！你永远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垃圾！你现在就尽情地给嘴过生日好了！接下来，你就等着最少判无期徒刑吧！”

    于果拍拍手：“厉害，你成法官了，在这儿就宣判，是不是还缺个锤子？”

    仲老三冷酷无比地一挥手：“马上把他带走！记着，谁也不准走漏消息，否则严惩不贷！快，把受伤的兄弟都送到医院去！这笔血债，迟早要从他身上讨回来！”

    重新套上黑袋子，送于果上车后，车子开往看守所。

    一个手下惴惴不安地问仲老三：“所长，这事怕是瞒不住啊，咱们在那条巷子设计圈套，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当时怕闹大，也就没驱赶人群。你也知道，这些刁民就是好奇，事儿闹得越大越高兴，越不让看就越凑上去。现在人人都随时能用手机录像，咱们也没办法，只能加快速度把于果运送来了，尽量不引起更大的波澜……”

    仲老三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这事，尤其是不能让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那帮人知道，他们跟这个于果交情不错，因为这个于果在他们那里很有威望。那帮年轻人天不怕地不怕，光靠我大哥的名头，只怕真闹起来，我大哥也压不住。

    “刑警大队那边要是有人听说了这事，专门来打听的话，你告诉下面的弟兄，一定给我死死咬住，坚决别承认！谁要是亲口说出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都给我长点心，别的地方我不管，西沙台街道这一亩三分地，永远是姓仲的说了算！”

    车子开到了看守所的停车场，于果侧耳倾听，觉得这里更宽阔，应该是比刚才更大，也更正规的场所。

    下了车，隐约听到：“例行公事？”“直接送进去就行，登记什么的后面补。”之类的低声话语。

    等到了一处陈旧潮湿的幽暗走廊，于果的黑袋子才被摘掉，但他还没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脚下走了几步，就又停住了。他左右看看押着自己的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两人见他目光袭来，都有些猝不及防，慌忙偏过脸去，不敢和他对视。

    刚打开门，于果就摆出和善的笑容，可迎接他的，是七个一模一样的光头，七件一模一样的囚服，只不过高矮胖瘦不同，相貌丑俊也不同，但最相似的眼睛，都如狼似虎，凶悍异常。其中一个正在顶上睡觉，于果没看到他的眼睛，但估计应该是个号长。

    当然，这帮人也并不全都是心狠手黑的邪恶之徒，只不过出于自保，一见到新人必须来个下马威，否则，自己就无法及时树立威信，甚至有可能被新人里的过江龙蹬鼻子上脸，这是很严肃的问题，必须慎重对待。

    因此，没有谁会对于果和善的笑容报以同样和善的笑容。

    仲所长手下的一个队长亲自将头探进来，正色说：“都好好的，别欺负新来的哈！再说，指不定谁欺负谁呢，小心看走了眼，这可是个猛人哈！”

    随后，一脸幸灾乐祸地瞥了于果一眼，便退了出来，关上门，心想：“这可是监室门，比普通合金防盗门更厚更结实，你有本事也打出一个大洞来呀？血肉之躯，在这儿跟我装超人呢？等着吧，有你受的！”

    屋内都是老油条，知道队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如果真要对新人照顾，那就不会轻描淡写地说“别欺负新来的”这一句，而是会专门让号长出来，好好交代一番，以免真的出大篓子。

    与此同时，无论新人的背景是否真的非常牛逼，也要他必须尊重号长，这样也算给了号长面子，大家都有台阶下，不至于太难做。再说，尊重号长，就是尊重看守所民警。

    除此之外，没有特殊关系的新人，必须吃杀威棒，这是全世界的牢狱都默认的地下铁律。

    但这仍然算是好的，要是新人或者新人家里得罪了看守所或者监狱，甚至更有甚者，因为某种原因得罪了更高级别，那号长的作用就更大了，不但要对该新人进行无穷无尽的折磨，甚至还有可能担负起彻底终结新人生命的任务。

    所以，这时候，说句“指不定谁欺负谁呢”，就足够暗示了让号长准备动手，也提示了号长这新人有可能会挑战其固有的权威基础，“小心看走了眼，这可是个猛人哈！”更是一句提醒，表明新人有可能很能打，甚至身怀绝技，号长一定要小心对待。

    于果进了门，还戴着手铐和脚镣，就更加说明了问题。

    这种情况，反而不适合跟号长直接交流，否则以后人多嘴杂，怕追究责任，从根本堵住“看守所是不是让号长打新人了”这类责问能产生的土壤。

    于是，门一关上，就真是众多犯人跃跃欲试的开始了，在这里毫无乐趣，甚至用嘴报菜名都会流口水，讲个上班和同事吵架的寻常事都会听得津津有味，可以说，对文化娱乐严重匮乏的他们来说，折腾新人，是一道完美的大餐，是精神饕餮盛宴，需要细细品尝！

    于果见有个空位，就走过去，坐了下来。这个空位旁边本来还有个矮个小子在斜躺着，长得很像七龙珠里的“弗利萨最终变身版本”，见于果这么目中无人，一时间惊怒交加，转头看看同伙，那意思是只要管事儿的点个头，立马就把这家伙砸成稀泥。

    这么猖狂的新人，其实大家以前也都见过，可很快就被打得哭爹喊娘，再也装不了逼，在这个力量是绝对道理的密闭空间里，谁也不能随便装逼。

    因此，众人也都有个心理准备。可没想到新人毫不在意，居然这么大摇大摆地坐下，还把大家放在眼里吗？众人的怒火，都腾腾地点燃了。

    于果环视一圈，见众人都脸色不善，便微笑了一下，摆摆手：“大家好，初来乍到，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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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5 花犯新人过江龙

﻿    但在环视的一瞬间，于果已经把这七个人的特征看了个遍。

    一个膀大腰圆，一身肌肉，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斜楞着眼睛打量着于果，缓缓地说：“卖什么果木的？”看他的块头，最少也是一米八三左右，脸长得很像霍利菲尔德。

    于果一怔：“啥？没听懂。”

    弗利萨终于找到了机会，怒喝道：“你妈逼老实点儿！”一巴掌就扇过去。

    看守所可谓比市中心还寸土寸金，小号就不必说了，较大的大号关押二十多个人，小一点的大号也就十来个平方，关了这八个人，根本无法闪避，活动不开。

    倒也不是说，这个号特殊，才关八个，而是当年设计得有问题，空出这么一块来，不用又可惜了，用的话建库房不够，也只能让关押的人数少一点。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成了著名的私刑场，因为这个号，没装监控。

    可是，于果不躲开也不行，因为这一巴掌是照着脸颊抽过去的，就算运气还击，毕竟也是被打脸了，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于是，于果顺手接过弗利萨的手掌。弗利萨就像遇到了超级赛亚人，大叫道：“我操，你胆儿真肥啊，敢抓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信不信我弄死你？松手！啊啊啊松手！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弗利萨的腕骨被于果轻松地折断，整只手掌耷拉了下来。

    “我操，牛逼啊？过江龙吗？”霍利菲尔德猛然站了起来，他这一站，身边四个人就全站起来了。当然，他们确实没敢轻举妄动，因为于果毕竟戴着手铐脚镣，一般的犯人，很难有这种“优厚”的待遇。

    除了大通铺最头上的头铺继续熟睡的家伙依然纹丝不动，还打着微鼾，似乎一切都跟他无关，又或者，这也是一种深沉的装逼，旨在吓唬新人。

    于果笑了笑：“我说了，多多关照，他不关照，还动手打我。”

    霍利菲尔德阴冷地问：“你想要‘关照’什么？”

    于果毫无惧色，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说：“当然是问问‘卖什么果木’的意思，没听懂，当然要不耻下问了。”

    一个肥头肥脑，中等身材的胖子凑上来：“德哥是问你，犯了什么事儿折进来的？”

    于果“哦”一声，心想：“还真是德哥啊，霍利菲尔德。“嘴上说：“谢谢你，你看，你这才叫‘关照’我，对不对？”

    弗利萨从背后骤然凶猛地扑上来，狂吼道：“我他妈的关照死你！”

    于果头也没回，而是向后一碰，后脑勺虽然没用力，但这一撞非同小可，弗利萨鼻骨破裂，血朝上洒，直接落到床被上，然后贴着墙壁软软地滑落下来。

    霍利菲尔德森然道：“看不出，真是过江龙啊。但是，在这个地方，谁都是毕哥的小兵，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于果歪出头来，看了一眼在最前面铺盖上睡觉的货，喃喃地说：“哦，这位姓毕。”

    现在，可没人敢于对他说话不合规矩而随意动手了，众人都看得出，这家伙动手能力不弱，单打独斗容易吃亏，得先盘盘他的来路。

    霍利菲尔德又问：“还不说？得让我请你喝一顿，你才说？”

    于果说：“哦，不好意思。我是被冤枉的。”

    众人哈哈大笑，就像是地狱里的鬼叫，有个像老鼠精一样的龅牙男尤其笑得泪花四溅，此起彼伏地说：“我们都是被冤枉的！这里没人是真有罪，都有冤啊！”

    门口被警棍撞了一下，外面呵斥道：“都你妈给我闭嘴！小点儿声！”

    霍利菲尔德身旁一个一米七八左右，块头也不小，但比前者稍微小一号的家伙，长得很像兰迪库卓，此人显然也是统治阶层，以前者为尊，却比前者狂妄：“你他妈挤牙膏吗？说清楚点儿！到底人家‘冤枉’你这傻逼什么罪了？”

    于果说：“他们说我在小巷里拦着过路妇女强奸未遂，这不乱说吗？”

    兰迪库卓狞笑道：“德哥，你看，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花犯儿’！”

    那个胖子原本还算客气的态度，也变得有些不屑。这倒不是在这号子里的人还有多么高尚的良知，于果知道，号子里的强奸犯、拐卖儿童妇女的人贩子，地位都很低，众人都觉得恶心，号长对他们非打即骂，都没什么好态度。

    霍利菲尔德也阴森森地邪笑了一下：“你知道，花犯儿在我们这里是什么待遇？”

    于果也笑了：“你看你，我刚才不是说，我是被冤枉的么？所以，我其实不是花犯。”

    这他娘的还在狡辩？要不是看于果打弗利萨干净利索，两下弄昏，按照霍利菲尔德的脾气，早就压不住暴怒，一拳砸过去了。

    但他自忖，自己收拾弗利萨也最多两招，因此也并不认为自己不如于果，再说，自己是什么块头吨位，也没什么脂肪，基本上全是肌肉，而这个新人中等个子还偏瘦，最多是靠技巧，可这里这么狭窄，技巧不顶屁用，还是力量最重要。

    更何况，这小子还戴着十来斤铁，力量和速度肯定受限制。

    因此，霍利菲尔德不怒反笑：“行，你不是花犯，你是一个演员。来，说出你的故事，看看有多精彩，看看毕哥能不能为你转身？”

    众人大笑。

    于果也不是故意想逗他们，但闲来无事，讲讲也无不可。只是，这其中牵扯到很多不能说的内容，所以，于果便摆摆手：“这个你问问看守所的管教吧，他们大概知道。这事儿很复杂，我懒得多说。对了，啥时候开饭啊？”

    兰迪库卓的眼睛和霍利菲尔德极快速地交换了一下，旋即兰迪库卓怒喝道：“我操，你还给脸不要脸了？”说罢居高临下，飞起一脚就踢向于果的脸。

    于果骤然伸手，霍利菲尔德只觉得眼睛一花，喀嚓一声响，兰迪库卓的两条大腿就来了个大劈叉，直接变成了一个大大的“一”字，疼得泪花四溅，在地上惨叫起来，腿也合不拢了。

    于果看了看他，说：“我以为你要打我呢，原来是表演劈叉，你这功夫行，很多练跳舞练好几年的小姑娘也不如你。可虽然瑕不掩瑜，但怕你骄傲，我还是建议你别边劈叉边嗷嗷叫唤，这样大煞风景，影响观赏效果。”

    兰迪库卓疼得死去活来，眼泪、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用一种极其难听的哀嚎悲鸣：“我……我操……他个妈妈呀……”

    于果乐了：“你看，你还说脏话，素质太低了。你不改改，这劈叉劈得再好，也不能到公开场合表演。”

    这转眼之间，就伤了两个，霍利菲尔德也没看清他的速度，一时间心里也没了底。他在社会上算是一流打手，在毕哥没来之前，他称霸这个号子一年多，任何牛逼的新人进来，都无一例外地全部打服，在这里，他只佩服毕哥。

    可是，这小子的底，他有点摸不透了。这么快的速度，这恐怕不仅仅是技巧问题，弄不好，这小子不仅仅是几下三脚猫把式，而很有可能是来西武校出身。

    要知道，这小子身上的手铐脚镣，换在一般人身上，什么都不干，坐着都累，何况是跟人动手？这爆发力，很少见了。

    霍利菲尔德以前就见过自己的大哥李闯这么猛过，当年二进宫时，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就是看着李闯绝不向任何人低头的硬汉态度，才充满敬佩，跟了李闯，这次也同样是为了李闯的事进来的，两年过去了，事情仍在僵持，不知道闯哥能否摆得平。

    李闯的老大是仲老四，而仲老三是西沙台街道派出所所长，胶东市市区的看守所，又偏偏也在西沙台，因此李闯委托仲所长照顾霍利菲尔德，自然也是情理中的事。所以，霍利菲尔德能一直当老大，即便毕哥来了以后，仍然是老二，也不全靠拳头，能打的人多了去了，最终还是靠关系决定一切。

    当然，也正因为李闯一直在受于果的气，所以李闯反而从不告诉霍利菲尔德外面横空出世了于果这么个超级猛人，故而霍利菲尔德反而没听说过于果。

    于是，霍利菲尔德问：“你和来西的张耀武怎么称呼？”

    于果倒还真是听说了张耀武，这家伙在来西山当地算是一霸，也是张宏远的远亲，张晓影管他叫表哥。此人是来西县城里的黑道大哥，尽管拿到市区，就真不算什么了，全靠张宏远罩着。不过，仗着一身在来西武校学的功夫，也带了一大帮师兄弟创业，几千万资产肯定还是有的。

    可于果没见过张耀武，就说：“不熟悉，没称呼。”

    霍利菲尔德又试探着问：“你是在来西武校那边学的武吧？”

    于果继续摇头：“不是。”

    霍利菲尔德又诧异了，听此人口音是本地人，但却又不是来西武校的，这就奇哉怪也了。再说，武校弟子都很尊师重道，出门在外绝对要维护母校名声，哪里还敢不承认自己的母校？这么看来，这家伙还真不是来西武校的了。

    霍利菲尔德摸不到门道，也不敢轻举妄动，他能跟新人聊这么久，态度一直温和，这已经算是旷古未有之事了：“那你总得说说你叫什么吧？大家总得称呼称呼你。”

    于果说：“就叫我小于好了，名字就不说了。毕竟我堂堂一个二本大学生，虽然不是名校毕业，却也真没想到能沦落到进了看守所，太丢人了，还是别提名字吧。”

    他从进来开始，说话一直带着戏谑，可众人对他的态度，却是在明显变化中，短短五分钟过去了，现如今，谁也不会恼羞成怒，谁也不会觉得他太猖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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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6 头铺的恩典

﻿    霍利菲尔德见他屡次不给自己面子，心里的愠怒也在渐渐上升。要知道，每次盘问新人不单单是乐趣，也是必要的规矩，这个职责，都是由老二来执行的。可眼下他问什么对方都不明确回答，自己的面子大受折损，却也不便发作，但“工作”也开展不下去，实在是让人憎恨。

    然而就在此时，已经缓过来的老三兰迪库卓狂叫着双拳猛挥，从侧面凌厉无俦地击打向于果。

    刚才弗利萨的第二次动手，大家的心态都是看好戏，可现在，很多人居然想象的是兰迪库卓即将被干挺的惨相。

    不过，这个号子里最弱的胖子、老鼠精和一个瘦骨如柴的中年人，他们并不懂格斗，只从外表看来，这新人小子刚才只是一味地幸运罢了，他们可深知兰迪库卓能打能杀，真要认真起来，这新人岂能是对手？肯定会被打得很惨。

    胖子和中年瘦子比较老实，凝视于果的眼神有些怜悯，而老鼠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本来就是弱势群体，但更希望新人能被踩在脚下，自己借此上位，可又不敢亲自动手，只能指望霍利菲尔德和兰迪库卓的拳头来彻底压倒新人的嚣张气焰了。

    这一拳还是朝脸上打的，于果还真没办法不还手，他正面一下子接住了兰迪库卓的拳头，这拳头很大，要想握住还真不是容易事。

    可是，就这么一接，兰迪库卓就嗷一嗓子更大声地尖叫起来，刚才已经因为飙泪而哭肿的眼睛再度飞溅起泪花来，如同喷泉。

    兰迪库卓自从进入号子里来，和弗利萨打了一架，碾压弗利沙无悬念，被破格提拔为老三，一向以猛男自居，牙齿被打掉了也绝不会吭一声，现场众人从没见过兰迪库卓哭得如此死去活来，甚至惨绝人寰，都惊呆了。就连霍利菲尔德都没想到能看到这一幕。

    但他们的惊异终结于一声很明显的脆响：“嘎吱”！旋即，兰迪库卓白眼一翻，死样活气地仰躺在地上，拳头散开，手指头显得格外扭曲，看来不但腕骨断了，指骨也不止断了一根。这当然是于果手下留情，不然他徒手杀光全屋的人，也用不上十秒钟。

    这次，霍利菲尔德还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幸亏刚才没一怒之下动手！要不然，我这一世英名可就毁了！这人年纪轻轻，体格也没什么肉，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刚才正面接住这么重的一拳，而且单手直接捏碎这拳头……这可绝对做不了假，肯定是板上钉钉的真功夫……我操……还真是个猛人……”

    也就在此时，头铺的毕哥停止了微鼾声，淡淡地说：“王胖子，你报告给管教，说这里有两个人不小心滑倒摔了，伤得不轻，麻烦管教送他们出去就医。另外，小军（弗利萨）的铺位，给这位新来的朋友小于。”

    这还真算是格外的恩典的，别说毕哥来了之后，就算是霍利菲尔德本人在进这个号子后到现在，也从没见过如此对待新人的。

    大头铺是毕哥，后两个小头铺自然分别是霍利菲尔德和兰迪库卓的，接下来就是尾铺了。弗利萨虽然进不了前三名，按照奥运会的排名最多算个铁牌得主，可是他自命还是毕哥的打手之一，强行在尾铺上称王称霸，虽然长得并不高，可还是占了相当一大块地方，其他三个人则只能塞满最后那点空间。

    最后那点空间里，仍然分个三六九等。龅牙老鼠精自认为是这三人中的老大，没事就嫌王胖子长得胖，打几拳出气。其实王胖子如果全力以赴，老鼠精还真不一定是对手，可王胖子十分老实，老鼠精又爱装逼，专欺负老实人。

    当然，这也是老鼠精看人下菜碟，要是欺负那个快接近老年的瘦弱中年人，那么人人都会不齿于他的行为，毕竟所有的混混早年都是想当大侠，而不是想当大坏蛋，谁也看不得欺负岁数大体格弱的人。再加上王胖子的确胖，占地多，因此老鼠精总是有理由打他。

    他们三个想要翻身，必须集体一起翻身，要是面对面呼吸，就别指望睡着了，说不定还能亲个嘴儿。久而久之，在尾铺的人很容易活动不开筋骨，身体越来越差，但睡觉却越来越有默契。当然，更有甚者，成了同性恋，顶前面人的屁股，这也不是没可能。

    总之，虽然于果还是安排到了尾铺，但尾铺还有左中右之分，弗利萨所在的位置算中间，和其他三人比较起来那是四六开，地方也算不小了。而且其他三人连弗利萨都不敢惹，何况是瞬间干倒弗利萨和兰迪库卓两人的于果？

    这待遇，不可谓不优厚。

    于果眯着眼睛朝那边一看，这家伙躺得还挺有型，装逼本事堪称第一。

    于果是人精，智商远超常人，是破案如神的名侦探，就连高晃和韩金匙这样的高智商罪犯，在他面前也是原形毕露甘拜下风，何况是毕哥？这家伙打着什么算盘，自己比他还清楚呢。

    这个号子的终级管理者虽然是毕哥，可真正履行一切具体管理事宜，大到维持秩序，小到欺负人为乐，都是老二德哥霍利菲尔德去办的。

    这样有两个好处，一能展现一把手不需要亲力亲为，二来老二一旦管理不善，反而被新人干倒，阴沟里翻船，老大起码可以见机行事，不至于颜面尽失。这两个好处说白了，都是同一个，那就是：维护老大的至高尊严。

    而这个毕哥，究竟是怎么超越霍利菲尔德当上老大的，于果不知道，也不感兴趣，反正最多是因为三个原因：本来就是社会大哥、脑子聪明有手腕、虽然不混江湖但白道关系硬。

    由此看来，毕哥十分狡猾，而狡猾到一定程度的人，多半不讲道义，道德底线也远低于常人，有可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光凭脑子和关系，不心狠手辣，那也控制不住猛虎一样的霍利菲尔德和蛮牛一般的兰迪库卓。

    估计毕哥一看自己不好惹，就觉得暂时采取怀柔路线，先把自己稳住，慢慢观察，以后再找机会进一步试探。能归为他用的，自然他欢迎，要是自己绝不臣服于他，那他肯定明着不行，就得暗地里使坏了。在号子这种极其特殊的封闭空间，暗地里使坏，往往有致命的效果。

    当然，这家伙再厉害，也跟自己无关，就算是在悄悄分析自己，伺机而动，那也无所谓，自己丝毫不把他放在心上。仲老四那货不开眼，自己也是说杀就杀，何况是区区一个牢头狱霸呢？

    那种对常人致命的手段，对自己来说，也不过是孩子过家家的把戏罢了。

    于果和众美的通话都是固定的，要是童雅诗、路晨、张晓影等人发现自己一直不回电话，那必然会产生疑惑，一定会到处打听自己的行踪的。到时候，凭着她们的巨大能量和活动能力，自己肯定能出来。

    反正自己在这里也没受甚么苦，从来没吃任何亏，只不过生活环境差了点，只要隐忍着，等一出去，把殴打自己的视频送到市纪委，看看仲老大还能不能护得住仲老三。

    至于在看守所呆着，权当是修炼心智了，甚至算是变相旅游了，换个环境，其实也挺不错的。

    那老鼠精见老三和老四都抬出去了，自己大有希望在这短时间内获得老大的青睐，往上提提位置，便狐假虎威地呵斥道：“新来的，老大给你的这待遇，是百年难见的，还不快点谢恩？”

    这话如此恶心，亏他能说得出口，大家都觉得胃里一阵泛酸，不过，老鼠精经常如此，大家也都熟视无睹了。老鼠精本人，也特别精明，看得出于果几次动手都是防御性的，绝不会主动攻击人，自己只要言语上不骂人，那么显得趾高气扬一点，于果也不会动手打自己。

    于果却笑笑说：“这个弗利萨的位置挺好，我本来就看中了。那我就睡这儿吧，反正过几天就出去了。”也没道谢，老鼠精讨了个没趣，看了一眼霍利菲尔德，指望他能训斥于果两句。

    霍利菲尔德也没理会老鼠精，因为他不是二十年前刚进看守所的莽撞少年了，经过这么多年几次进宫，也学会察言观色了。目前既然不能跟这个于果正面冲突，那就干脆一言不发，还保持神秘感和威严，等找机会再彻底弄服这个于果。

    门开了，弗利萨和兰迪库卓被抬出去了，几个管教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于果，没有作声。而霍利菲尔德看在眼里，心中却想：“这帮人一点儿也不吃惊，看来早就知道他不一般，而且一般这种就算虚报成摔跤的受伤，也一样要让有关的人关禁闭，可现在这几个家伙都一声不吭……他妈了个逼的，这新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由于于果谈笑间轻松连续干倒两人，因此整个号子里，没有谁敢于揭发“这其实是新人打的”，再说，最重要的原因是，毕哥本人没有授意揭发，而是定性为“滑倒摔了”，那更是谁也不敢乱说了。

    但也就在这时，门又开了，于果一脸欣喜：“哎呀，是不是要放我出去呢？”

    那管教是个新人，之前没听过于果的名气，但这次他大闹西沙台派出所，打伤了一共接近四十个警察，名声大噪，的确有点恐惧。可在这里他毕竟是统治者，腰板一定要硬气，因此强撑着说：“不是，你别妄想了。”

    于果点点头：“那该开饭了吧？”

    管教想笑：“这都快十点了，要统一熄灯睡觉了，哪有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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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7 你凭什么欺负我？

﻿    于果说：“可是我饿啊！你们抓人也不赶在饭点儿以前抓，这样太不人性化了，等出去我得向有关部门反映反映。”

    管教被上司责令“千万别和他说话”，于是觉得自己说得有点多，便说正事：“再给你们添一个。”

    这次，他没说任何附加的话，这就说明，来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犯人，打也行，不打也行，别欺负得太狠就行。

    果然，进来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白白净净地，就像于果年轻的时候，当然，于果现在也不老，只是这年轻人很年轻，应该是个高中生，于果差不多应该比他大十岁。

    但年轻人距离于果很近，于果能看得出，这孩子本分老实，还有点害羞，只不过眼神中有一种隐藏得很深的倔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是绝对的老实人，那也不可能进看守所，来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跟社会上大部分人不一样。

    既然来了新人，那就正好是可以重新树立权威，化解刚才尴尬的好时机，霍利菲尔德也感到特别振奋。

    老鼠精一马当先，先是笑容谄媚地对霍利菲尔德说：“德哥，我来问。”接着立即变脸，简直是一个优秀演员，厉声问道：“叫什么？哪儿的人？卖什么果木的？”

    高中生怯生生地说：“我……我是本地人，叫……”

    老鼠精骤然一脸怒意，一个耳刮子就抽过去，高中生猝不及防，眼镜一下子飞了出去，脸颊泛红，一脸诧异地看着老鼠精，目光中充满了悲怒。

    老鼠精冷笑道：“小伙儿，不懂为什么打你，是不是？告诉你，你坏了规矩！”

    高中生弓下腰低下头去抓眼镜，不做声。

    老鼠精一脚踩碎了他的眼镜：“你他妈的，我说话，你敢不认真听？我先问你的是你的名字，然后才问你是哪儿的人，你为什么偏要颠倒顺序，先说你是哪儿的人？”

    于果虽然对简单的欺负人并不义愤填膺，因为想要他拔刀相助，那得真正受了大冤屈才行，只是在看守所挨一巴掌，那也不算什么，他不会为了区区一个新人，非要纠正千百年来全球不约而同高度契合的牢狱铁律。

    可是看到老鼠精竟然如此拙劣地没事找事，于果不禁气乐了，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老鼠精一脸怒容，可他很快意识到不能随便得罪这个什么小于，也就没敢发作，而是全部发作在高中生身上，又是一巴掌，抽在高中生的后脑勺上。

    可谁料高中生陡然站起来，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高声怒吼道：“你这是要欺负我吗？”

    老鼠精怒了：“我操，今天真行啊，一个比一个牛逼！”说罢，看了一眼霍利菲尔德。

    霍利菲尔德冷冷地说：“很好，看来，现在的新人都不怎么驯服，那咱们就从你开始吧，让好好知道号子里是什么规矩。”

    这话当然是指桑骂槐说于果，但于果也不介意，开始翻找弗利萨床铺上有没有吃的，他这不是即兴表演，而是真的饿了。当然，这时候剑拔弩张，也没人顾得上看他。

    接着，老鼠精从角落里提了一大桶水来，说：“今天的水没用完，正好。看你年纪轻轻，大概是个学生吧？那我也不按照江湖人物的规矩来折腾你，你只要把这一桶水从头浇透了全身，再做三百个蛙跳，我就原谅你。”

    这是初冬，牢房里面很冷，要是再浇上这么一大桶水，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可即便如此，这也的确是号子里最轻的杀威棒了，如果这高中生真的之前对看守所有一丁点的了解，那就应该明白老鼠精倒也不算特别折腾他。

    可是，现实社会中，清醒地知道自己下一秒即将犯罪的人，又有几个？即便有预谋的罪犯，也不会提前对看守所做功课，看守所毕竟不是什么重点大学，但进来的人，的确能够改变一生的世界观。

    那高中生冷冷地说：“我老老实实的，你凭什么欺负我？”

    老鼠精怒道：“这他妈是叫你知道规矩，人人都这样！你想搞特殊？”

    高中生又一字一顿地说：“你——凭什么——欺负我？”直到这时，包括于果在内，都发现他的精神有点异常，要么是属于心胸极其狭窄的敏感性群体，要么就是在外面一时激动，发生了激情犯罪，到这里来再度被欺负，又激发了怒火。看来，这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但是，光有火气，没有实力与之相匹配，那就真的还不如一味地忍受。

    老鼠精也算是看守所的老人儿了，什么人没见过？这里进进出出简直比菜市场还热闹，多少脾气大得厉害的家伙，在一顿毒打之后，都老实了。

    况且，这里是个环境非常特殊的密闭空间，什么武器也没有，有的只是拳头。老鼠精虽然又瘦又一口龅牙，显得猥琐之极，但毕竟也是混混出身，打了最少是五六年的架了，要打这瘦瘦弱弱、完全没经过磨练的高中生，那也不是难事。

    所以，老鼠精并不会因为高中生愤怒了，就放弃了欺负，而是变本加厉，又是一个耳光：“操，你再给我扎刺儿试试？给脸不要，治不了你？不想泼水是吧？那我帮你洗个澡！”

    当然，这一切，都是受到了幕后主使者毕哥和霍利菲尔德的纵容，他们这是利用老鼠精敲山震虎，实则为了敲敲于果。

    但于果还真不在乎，也只有到了仲老四这种级别的黑社会老大，或者韩金匙、高晃、老方等高智商罪犯，那他还真得略微认真应付，可看守所这几个小杂毛，他还真懒得多费脑子，这就像一个人绝不在乎自己体内某个白血球和某个细菌打架一样，这对他毫无影响。

    可高中生陡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突然一下子跪下，把老鼠精吓了一跳不说，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还觉得他是条汉子，现在居然全剩了鄙夷。

    老鼠精还真以为他要来个庐山升龙霸一类自下而上的拳法，可没想到他居然连个过渡阶段都没有，难道之前那看似凛然殊不可侮的态度，全是装出来的？可看这孩子的稚嫩程度，似乎也没到这个地步。

    老鼠精长舒了一口气：“我了个大操的，吓死爹了，你个鳖犊玩意儿，跪下了就以为我能饶你？你刚才那嚣张态度呢？怎么不……”

    他骤然住了口，因为他发现这孩子并不是跪自己，而是整个人匍匐在地，大喊一声：“爸，妈！孩儿不孝！从小到大，我只要一被欺负，你们就劝我忍！别人在学校受了一点委屈，别人的父母都会站在孩子一边，可你们，会帮着老师，甚至帮着欺负我的人的家长一起训斥我……我忍到了现在，可还是被欺负……！”

    于果在那一刹那，动了一点恻隐之心。这可不单单是因为，这高中生特别像年轻时的自己。

    假如说，梁永和是自己中学时代的一面反向行走的镜子，和自己同样都是老实本分而受尽师生欺凌，可却走向了跟自己截然不同的反方向的话，那么，这高中生就更像是那时候的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有人欺负我，那拼死命同归于尽，也绝不低头。

    这样的孩子，总是不讨人喜欢的，父母觉得他幼稚倔强，老师觉得他傻逼不成熟，坏学生们，则觉得他又熊又不老实。

    他曾经也是这样一个孩子，他的父母，也是这种老实人，不敢得罪老师，不敢得罪坏孩子的家长，只一味地训斥自己。当然，他现在今非昔比，但过往云烟，不提也罢，总不能再寻找当年欺负自己的老师和学生报复吧？那也太没气量了。

    不过，他总记得父母训斥自己的话：“我们当年也和你一样受欺负，为什么就不能忍忍呢？很多人都受欺负，凭什么你一定要反抗，一点儿气都不受呢？”

    可就是因为这句话，奠定了他发誓今后绝不忍受任何欺凌的生活态度，直到他因为孟凝的离世而决绝地跳河自杀，如果不是超级穿越系统及时出现并附身，那他也不过只是那些坏孩子、谄媚富贵的恶俗老师们茶余饭后的一个陈年笑料罢了。

    于果觉得，不能忍受强加于自身的欺凌，坚决反抗，本来就不是错误，往大了说，历史变迁，也往往是因受不了欺凌而反抗的结果，历朝历代的灭亡，新的朝代崛起，莫不如此。他认为，发生在自己这一代的悲剧，决不能再度重演到下一代去了。

    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那么，自己将来有了孩子，该受委屈还是得受，这有利于成长，但不应该承受的那种恶性的委屈，他是绝不会让孩子承受的，也决不把自己父母以及老一辈逆来顺受的腐朽思想，感染自己的孩子。

    接着，那高中生继续说道：“爸，妈，我不能忍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本来我也没打算活着出去，下辈子，我再孝敬你们！”说罢，一跃而起，冲向老鼠精。

    其实，这高中生倒也不是为了装逼和震慑对手而说了这一大坨，于果分析，这孩子应该属于“莫谓言之不预也”的敞亮型，亮明了打架的原因，表示自己师出有名。

    但这种敞亮也得分场合，在这里就纯属脑残，说了这么一大堆，连脑子不好使的人都能听懂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更何况也勉强算是身经百战的看守所老油条老鼠精？

    于是老鼠精早有准备，当即向下猛地挥舞了一拳，这一拳挺重，而且又快又狠，换成于果在跳河之前的凡人时代，也不见得能撑得住，而那高中生从下往上，除非是低着头顶对方的下巴，可他却是迎着拳头上去的，这不是送脸过去给人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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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8 这话应该我来说

﻿    于果看着高中生，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可能是总被欺负，最近才开始反抗，之前一点儿也没跟别人真打过架，基本上应该是被人家抽几个耳光就结束了，完全没有实战经验，这样的就算年轻力壮，也绝不可能打得过老鼠精。别说老鼠精了，于果自忖，自己的凡人时期，也能把这孩子砸趴下。

    果然，老鼠精这一拳直接将那孩子的脸打偏，这一下抢占先机，优势就更明显了。再一拳，那孩子还算反应快，双手拦住，错开这一拳，然而他在单挑方面是一片空白，双手都用上了，又给对方腾出一只手来。

    这次老鼠精的拳头直冲那孩子鼻梁来，按说，这必然KO，一切该结束了，这不是戏剧，而是残酷的现实生活，除非真的像于果这样开了外挂，否则不会出现奇迹。

    但就连于果也没料到的是，那孩子偏偏因为太弱了，脚下不稳，差点滑倒，就算没摔在地上，也猛然低头了，老鼠精这一拳居然奔空。而那孩子陡然再一抬头，正好反而成了一个“头槌”，砸在老鼠精的下颌骨上，好在没有力道，吓得老鼠精倒退一步，好不容易得到的优势，又被化解了。

    可那孩子怒气陡增，狂叫着挥舞王八拳，朝着老鼠精扑过来。老鼠精如果真的跟战斗力相仿的人对打，一定会拿出小心翼翼的态度和常年积累的经验来，可对这孩子，他觉得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闪躲归闪躲，可主要也是以拳对拳，显得更勇猛一些。

    但谁能想到，这孩子嗷一嗓子，如同一只发情了的老猫扑了上来，一口咬在老鼠精的鼻子上，老鼠精的眼泪立马飙出来了。虽说那孩子脸不算大，可老鼠精尖嘴猴腮，脸特别小，从背后看上去，仿佛是那孩子在背对着大家掉眼泪。

    看到这里，王胖子、中年瘦子都有点想笑，但谁也不敢明着笑出来，就像得了癫痫似的，不住颤抖。

    霍利菲尔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可对付一个高中生，如果他再出手了，那就真的太跌份了，因此就这么继续冷面孔地瞧着，希望老鼠精不要给这个号丢脸。

    新人如果总是压不服，那可就不仅仅是不利于自己树立威信的问题了，不进则退，新人越来越胆大，再抱起团来，可就威胁自己的统治地位了，甚至毕哥的地位也有可能不那么稳固了。

    老鼠精又怒又惊，他本想装个大逼，让新人和老人都看看自己的能耐，谁料竟然装逼不成反**，剧怒之下，一拳横扫。那孩子却骤然双手一抱，将老鼠精抱住，并且顺势一压，以体重上的微弱优势和重力加速度，反而把老鼠精压倒在地，而老鼠精那解围一拳，只不过砸在了那孩子的后背。

    旋即，高中生也没与老鼠精拉开距离，他倒不是盘算过自己拳头不是对手，只能进行贴进战，自己居高临下往下打，未必能长久占据上位，说不定几下就被老鼠精翻到底下。他只是好不容易抱住了，不能松开而已。

    没等老鼠精的鼻涕和鼻血喷干净，高中生又张开了血盆大口。老鼠精惊恐羞恼之极，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嘴巴不断地在自己的脸颊啃噬，好在自己的脸上没什么肉，但这也没什么区别了——输给一个学生就很丢人了，而且还是这么丢人的姿势。

    高中生又一口咬住他的耳朵，死命地向外拽，老鼠精疼得“啊呀呀呀我操操操……”地乱叫，口水都喷出来了，疼得眼珠子红丝遍布，双拳拼了命地击打高中生的后背，但由于距离太近，威力就差了许多。

    霍利菲尔德陡然站了起来，飞起一脚就踹飞了高中生，高中生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能受得了这么强横的腿功，直接斜飞了出去，在地上擦了一下，又一个翻滚，仰八叉地落在墙边。

    霍利菲尔德今天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全部爆发了，双拳攥起，胳膊上的肌肉青筋迸露，盘根错节，眼睛里酝酿着轰鸣的雷电，看样子要真动手了。果然，他就朝着高中生落地的方向又是狠狠一脚，这一脚正朝向高中生的腰部，真要是踢中，恐怕这辈子就真完了。

    但他狂飞出去的力道还没倾泻而出，就感觉后脖颈一紧，被直接拖住。霍利菲尔德又惊又怒，没想到自己的身躯怎么突然不听使唤了，正要挣扎着死命用力，整个人却来了个翻转，也跟着仰八叉地落地。这次是脑袋落地，眼冒金星，感觉天旋地转。

    可是，耻辱感也爆棚了，这使得他本来就很强健的体格一下子再度“满血复活”，一个弹跳站起，狂喊道：“谁？谁他妈干的？”他当然知道，不可能是毕哥，自己是毕哥的代言人，做的事都是毕哥吩咐过的。

    于果却说：“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

    霍利菲尔德再也忍不住对他的极度不满了，怒火中烧，狂吼一声：“我刚才已经很大度地饶过你了，你他妈找死？”

    于果却笑了，缓缓站了起来，虽然比霍利菲尔德这样的巨汉矮不少，但霍利菲尔德猛然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由于屋子太窄，于果双手插兜，两步就走到他跟前，说：“‘我刚才已经很大度地饶过你了，你他妈找死’，这话应该我来说。看在你一瞧就是文化程度很低的份儿上，我也可以给你个机会，十秒钟，冷静一下，想想你刚才说的话合适吗？”

    霍利菲尔德原本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火气一下子熄灭了不少，情绪极其复杂，但屈辱感使得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你不就是功夫高点儿吗？到了外面，我让你生不如死，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

    能让他彻底冷静下来的，不是这十秒钟，而是他也是练过武的，虽然不是正规学校，但打一般人够了，在李闯手下也是数得上的一流打手。

    可他完全清楚，能一只手随手就把自己举起来再随手扔了，毫不费力，这么大的力气，要么是练功练得门道很深，要么是天赋异禀，天生力大，这样的人，硬碰硬没有好下场，只能伺机而动。

    但他看不出目前毕哥的意思，毕哥的态度一直不明朗。可他相信，毕哥这么牛逼的人，肯定不会任由新人猖狂。当年毕哥和邓长发、李闯、郑荣、蔡雄、房秋这些人，是同一辈分的江湖大哥，曾经风头很劲，现在尽管年纪大了，可无论身手还是脑子，都不是眼前这个只不过会点儿武功就猖狂的新人可以相比的。

    高中生这下真糊涂了，他正是看书的年纪，即便不算知识渊博，可有些事他是清楚的，睡在头铺的肯定是老大，那个大个子是老二，老鼠一样的傻逼是个低等打手，难道不是吗？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哥，竟然能唬住这个老二？

    当然，之前他太过激动，头部充血，也没工夫去看于果如何轻松收拾了霍利菲尔德，可他还是有基本礼貌的，忙松开手，呆呆地说了句：“谢谢……谢谢你，哥。”

    老鼠精终于抽出手来了，当脸一拳，就把高中生的嘴角打破出血。

    于果突然单手从地上一把拉起老鼠精，冷笑着问：“我说，我是不是之前显得太礼貌了？我刚才说，差不多就行了，你怎么还敢打？”他举起老鼠精，犹如玩弄一张扑克牌。

    老鼠精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简直堪比小型吊车，惊骇莫名，顿时明白自己差太远了，当然不敢跟他放对，只顾着大喊：“德哥，德哥！德哥救我！”

    霍利菲尔德除了在心里怒骂老鼠精是个蠢货，却也不能表示太强横，只故意说：“你一个新人，刚进来就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教给新人规矩，杀威棒吃吃苦头，这是从古到今中外都有的规矩，给你面子，不给你‘上刑’，那不是怕了你，你怎么还敢再管我们的事儿？”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也是为了把于果孤立。

    于果却不在乎被傻逼孤立，笑了笑：“如果你们的规矩，是以专门欺负人为乐，那只要我在这儿，这规矩就得改改。”

    这正是这高中生内心里最想说，但却没有实力可以说的话，当即他就把于果当偶像了，热泪盈眶，刚才的冤屈全都释放出来，饱含深情地喊了一声：“哥，我支持你！”

    霍利菲尔德森然笑道：“瞬间收了个傻逼小弟，就真以为自己是大哥了？姓于的，你这样的，我见过不少，会点武功，就上天了？现在什么年代？这是枪的世界。觉得自己拳头硬，就能跟黑道上人对抗？

    “你知道我外面跟谁的吗？你如果知道，你会希望自己早点判进监狱，该服刑服刑，而不是释放，要是在外面，我大哥的人能直接把你弄死！当然，你进了监狱，也是一样，我的朋友遍天下，分分钟就折腾死你！”

    于果毫不在意，轻蔑地笑道：“你这牛逼吹得，怎么这么恶心，听上去跟那个李闯真像，粗暴，没文化，脑子缺根弦，还自以为自己挺有派头的。”

    霍利菲尔德浑身一颤：“什么……你……？你说什么？”

    于果一怔：“这都不让说？你丫也太敏感了，你上辈子是个G点成了精吧？我说，你这牛逼吹得，怎么这么恶心？”

    霍利菲尔德不理会于果的辛辣讽刺，追问道：“你敢骂李闯？”

    于果浑然不觉：“他又不是伟人圣人，我说他两句怎么了？你怎么就跟学生时代专门给老师打小报告那种熊孩子似的？俗。”

    正在此时，头铺发话了：“小于，你愿不愿意听老哥哥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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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9 号长的招安

﻿    于果一愣，众人都有些心惊胆战，因为毕哥是有名的笑面虎，他态度温和的背后，常常酝酿着雷暴。即便他真的愿意对于果付出温和的耐心，这种耐心也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于果眨眨眼，说：“你说吧。”毫无恭敬之意。这在于果看来很正常，他没必要对一个牢头狱霸恭敬，比这家伙厉害百倍的人，自己也是说弄死就弄死。

    下一步，他将把自己拍摄的视频交给市公安局，让他们看看怎么处理这个道德败坏的仲老三，如果处理结果还算不错，比如最起码摘了仲老三的乌纱帽，判个几年，那还好说，要是不能让他满意，那么，在某个漆黑的夜里，于果将会彻底带走仲老三。

    于果正是为了看到仲老三的模样，才一直顺从西沙台街道派出所，直到亲眼见到了仲老三。被他亲眼见过的人，只要他愿意，都可以随时寻找其一分钟以前所在地，然后利用无视状态接近，迅速带到地球的另一边，喂各种爱吃人肉的食肉猛兽。

    他依然愿意先走把视频交给市公安局这种依法程序，并非他多么相信法律的公正性，也并非他认为这一招就一定能打击到仲老三。可是，仲老大再怎么霸道，也是官员，官员都是敏感的，于果希望通过一次次曝光仲家的丑事，来尽可能打击到仲家的支柱——仲老大。

    所以，对他而言，这个看守所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过渡阶段而已，于果根本不鸟这个管理不到十个人的所谓“老大”。

    毕哥终于缓缓地坐起。于果看清了他的面容。

    毕哥长了一张看上去没什么特色的脸，但一双眼睛又细又长，显得有些阴狠，但看眼睛，很像影视演员计春华或者杜玉明，但鼻子以下却又不像，鼻子也很细长，嘴巴也很细长，准确地说，整个脸上的五官简直是用几根线组成的，非要说像谁，那就像漫画《全职猎人》里的西索。

    毕哥的眼神并不带有任何的怒气、嚣张、阴森，甚至看上去就跟他的声音一样平和，可总有一股子难以形容的阴鸷气息，缓缓地笼罩着这张脸。

    于果见他半晌不说话，催促道：“有话快说吧。”

    众人又是一惊。毕哥的愠怒渐渐体现在了刻薄的眼睛和嘴唇上，他的眼睛眯了眯，嘴巴抿得更紧了，慢吞吞地说：“小伙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于果“哦”一声反问，充满惊奇。

    毕哥气定神闲地说：“今天换成任何一个人这样破坏规矩，那下场最起码是个残疾。可是，我一再纵容你，是因为你的身手，我非常欣赏。你毕哥我在江湖上也混了三十多年了，今年四十七岁，不大不小，也快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了。见过的人和事，都很丰富，但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身手。

    “最早出来混，和来西山的张耀武对着砍，他到底还是输给我一刀，被砍晕了，当然，他是条汉子，晕之前绝不逃走。成名一战是二十七年前，郭文昌大哥带了二百多个精壮后生，我一直冲在最前面，最后整个人都变成血人了，可我只要还能动，就绝不松开手里的刀。这事之后我在医院住了半年，郭大哥直接送给我一套四十五平方的房子，还有一辆摩托车。

    “二十三年前，郭大哥和北郊的老大冯玉明干起来了，我拿着枪跑到酒店门口，拦住冯玉明的车就直接开轰，冯玉明的司机和两个保镖都带的枪，跟我对射，我边跑边冲，把枪当刺刀用，他俩吓得根本不敢正面看我，胡乱射击，被我冲到跟前。

    “但老实说我枪法也不咋地，我的子弹也用完了，可我二话没说，抡起枪托就砸冯玉明。冯玉明倒也硬气，跟我用拳头打了十分钟，居然还是不分胜负。后来，他的增援来了，他居然放我走了，还说要开高价收了我。再后来，他和郭大哥成好朋友了，还经常夸我，他很羡慕郭大哥，说手底下一百个加起来也不如我。

    “等到十八年前，鳄鱼谭占着市中心的沙土，不让任何人碰，我和他们对拼起来，当天晚上最少有六把枪开了火，直到洪校长出面调停，我给洪校长面子，才不和鳄鱼谭计较。鳄鱼谭从来没看上过任何人，但对于我，他还私底下托人带话给我，只要跟了他，直接当副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我没同意，因为他做人不地道，这样的大哥，决不能认。

    “那时候，我自己也已经单独出来玩儿了，虽然我还是管郭文昌和冯玉明两位大哥叫哥，但他俩已经叫我老弟了。我没从他们手里要一丁点买卖或者分红，我也没接着打他们的旗号，而是自己玩，现在也没多少钱，一个洗浴中心，一个特色饭店，一个房贷公司，小买卖，几千万而已。”

    他说这么多，每个人都大气也不敢出，提心吊胆。这些事，只有霍利菲尔德知道，可知道归知道，现在一听，还是有些心惊胆战。至于其他人，由于是老犯人，也听毕哥谈起过，可却没这么详细。

    因为毕哥虽然说过不止一次，但只有眼前这个新人，才值得毕哥说这么详细。

    至于王胖子、中年瘦子和高中生都是后来的新人，他们听说头铺毕哥原来如此可怕，都彻底惊呆了。

    但这在于果看来，仍然是一种装逼，只不过装逼的境界比较高，技巧性极强而已。他现在已经过了和人争锋到底的阶段，如果在他刚获得超级穿越系统的新生时，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反问：“你那么牛逼，怎么还进了看守所了？”可现在，他懒得问这句，他估计，这家伙装逼水平如此之高，应该会自己说出来。

    果然，毕哥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当然，你也许不信，觉得我是在吹牛逼，我要是真这么厉害，何至于被关在这里？这有点复杂，大致说起来，就是我的洗浴中心里出了点事，死了个人。但是换成别人，别说关起来，甚至早就判刑了。但我这事儿，外头一直有人帮我运作，在这里好吃好喝，也挺惬意的，出去是迟早的事，只要我愿意。”

    这话真假参半，但起码好吃好喝是真的，看守所除了坚决不服从管理者外，哪怕是死刑犯，只要你出得起钱，看守所超市里的东西随你选，想要更多好吃的，从外面饭店买就行，当然，价格是外面的五倍到十倍，你肯出，就可以卖给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随后，毕哥总结说：“所以，我现在就像是一支随着熊市跌到底的潜力股，你这个时候跟随我，是在我困难时期跟着我的，含金量高，将来涨起来，我一定亏待不了你。说真的，你武功虽然很好，但没什么社会地位，这要是在外面，我还不一定和你说话呢，顺风顺水的时候多少人来恭维阿谀，但那有什么用？场面朋友而已。”

    他铅笔一般的眼睛看着于果，就像是两条被拉直了的蚯蚓，一字一顿地说：“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不单单是因为爱惜人才，说真的，全国这么大，你不敢说你武功第一吧？就算是胶东市这块巴掌大的地方，你也不是第一吧？

    “真正的原因，是我觉得你特别像年轻时候的我，天不怕地不怕，随时有一股子闯劲儿，让我觉得真心怀念过去的日子。但既然有我在你前面，你就不需要像我当初那样，历尽千般万般的苦楚，混到快五十岁了，才当个几千万的富翁。只要你点头，你可以有更好的捷径。”

    于果安安静静地，没有任何表示。

    毕哥朗声道：“所以，我特别给你个机会。你要是愿意，小德子，你别不高兴，你排老三，让他上二铺。”

    众人大惊，霍利菲尔德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毕哥，你……”

    毕哥大手一挥，容不得任何质疑：“就这么决定了。小于，我不单单让你当二铺，而且我还要给你比一般号子的二铺更大的权力。以后，任何新人进来，都由你来‘过堂’，你看顺眼的，咱们谁也不准欺负，你看不顺眼的，随你收拾。这小孩既然你喜欢，就跟你吧，谁也不准再碰他。既然他打赢了老鼠，那就给个外号叫小猫吧。”

    于果没想到老鼠精还真叫老鼠，不禁看了他一眼。老鼠精更没料到自己出力不讨好，被咬得满脸血，最后竟然寸功未立，还惹了一身骚，惊呆了。他当然不敢恨毕哥，不敢恨于果，又不能恨自己，就更恨高中生小猫了。

    “总之，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只要你答应，从此跟了我。小德子虽然在这个号子里是跟我的，但在外头，他是李闯的小兄弟，我不能夺人所爱，出来混的讲义气，这是大义所在，一个小弟不能跟两个大哥。

    “但你就不同，你现在跟了我，以后出去，你就是直属我的，我外面还有几个老兄弟，支撑着我的公司，你一出去，就跟他们并列，最少我也给你个副总级别，年收入没多少，基本也有个三五十万的吧。你看看，怎么样？”

    这还真的是苦口婆心，这种收买人心的本事，不可谓不高明，而且是真金白银，简直是下了血本。

    毕哥是什么人物？在黑道上，算是第二档次的老大中的佼佼者了，甚至有朝一日，问鼎张宏远、仲老四、郭文昌、冯玉明等人的级别，也不是难事。真难得，真稀罕，他还能开出这样的高价收买一个后生小辈，一个刚刚进门一个钟头的新人。

    要不是兰迪库卓和弗利萨被拖出去了，人事不省，他俩还真能嫉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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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0 你确定你说的是不？

﻿    更不用说霍利菲尔德，十分眼热，连带着周围所有人复杂的目光，都投向了于果，这个时候，他们也都觉得，于果再怎么傲气，此刻也该知足了，现在低头认大哥，也没什么可丢份儿的了，这是刘备请诸葛亮，曹操请关公的待遇，还能奢求什么？

    毕哥意味深长地看着于果，再次问道：“怎么样？咱们这里不是官场，不整那些虚的，给个痛快的答复吧。”

    于果正视毕哥的目光，微笑了一下，说：“不。”

    这话一出，全场的惊异达到了最高峰，从此之后，要是再有什么惊人的事情，大家也不会有更多的惊讶了。

    毕哥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确实很难想象，还有人能拒绝他开出的这一价码。要知道，他还真不完全是因为要在号子里归拢新人，而是的确欣赏于果的战斗力，这么多年来，能随便动两下，打着玩儿一样就干倒了两个壮年汉子，也确实非常罕见。

    霍利菲尔德也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耳朵，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要知道，论势力论名声，毕宇航在黑道上要强于自己的大哥李闯。尤其是大哥李闯的老板仲四爷刚刚不幸去世，李闯更没了主心骨。

    毕宇航一向眼高于顶，很少正眼看人，朝一个年轻人明确抛橄榄枝的行为，恐怕这是历史上的头一次。可这小子，难道竟然就这么不识好歹？可他哪知道，外面的胶东第一黑道老大洪校长的邀请，于果都毫不客气地拒绝了。

    而老鼠精也反应过来了，心里很是幸灾乐祸，暗想：“混账王八蛋，姓于的，你装逼装大发了吧？现在看你怎么收场！给你一点云彩，你就要下雨？得罪了毕哥，你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吧？乖乖等死吧！”

    这想法并非夸张。早在去年年底，有个块头很大学摔跤的蒙古人进了号子，谁都不服，全号子没有一个人能跟他在暴力上对抗。而且，他是死刑犯，杀一个杀两个都无所谓，临死前带走谁算赚的。那蒙古人自以为大家都怕他了，直接走到头铺，要毕哥滚开。

    毕哥也没多说，只是笑笑：“你欺负老人，我不和你计较。但头铺不是谁都能睡得安稳的。”那蒙古人也没在乎，晚上呼呼大睡。第二天早上，蒙古人的脖子割开一道深深的血口，已经不行了，凶器在他自己手里，是一把打磨得十分锋利的牙刷残片。

    毕哥在背后打点了好几十万，就说这小子是畏罪自杀了，看守所居然没有管教对此有异议。

    也许很多人觉得，几十万花得太冤，至于么？一个纯肌肉死刑犯，你让让他就是了？反正过几天也就毙了。可是，毕哥绝不能容忍任何人，挑战他的头铺地位，所以，那蒙古人必死无疑。

    毕哥说了很多次，谁敢不服他，那也没关系，公平竞争。这意思还用说？他宁肯花几十万去抹掉一个即将死刑的家伙，为了什么？

    为的就是他在这间号子里，至高无上的威严。

    现在，这新来的小子居然敢明着拒绝毕哥？那还不是自己找死？王胖子和中年瘦子眼神里都流溢出浓浓地悲哀和怜悯，他们其实已经可以想象这个新人今晚深更半夜的命运了，第二天早上，自己又将和尸体同眠。

    几十万，自己十年才能挣到，而这只不过是毕哥洗浴中心淡季一个月的收入而已。

    想到这里，王胖子有点忍不住了：“小于，别乱说，好好想想，毕哥不是谁都……”

    他话还没说完，就知道自己的马屁拍在马腿上了，其实他不是要拍马屁，只是想让双方都有个台阶下，但毕宇航阴冷的目光投射过来，王胖子连站也站不稳了。

    毕宇航淡淡地说：“小胖子，这是我和小于的事，你还不够资格插嘴。”接着，他又望向于果，眼神跟刚才的和善明显有差距：“小于，你确定，你说的是‘不’？”

    于果微笑道：“对啊，你不确定？”

    这话，让全场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所有人都望向于果，因为没有人敢于在这个时刻去看毕哥的表情。

    毕宇航先是眼角一开一合了几下，旋即整张脸变成了一棵被挤压走形的老木头，嘿嘿笑了几声。

    大家都有些栗栗自危，不寒而栗。

    于果却毫不在意，他也不是故意要得罪毕宇航的，只不过无所谓而已。但这正犯了毕宇航的大忌讳。

    毕宇航沉下脸来，语气却古井不波：“小于，那既然这样，咱们就没得聊了？”

    于果说：“也不是一点儿没有。”

    毕宇航以为他怂了，事情有了转机，便问：“什么事，你尽管说。”

    于果摆摆手说：“我这不是被抓进来的时候没赶上饭点儿么，有点饿，所以得早点睡了，就不聊了。不过，我这人粗粝，你们聊你们的，我不会觉得你们影响我睡觉的。太安静了，我还睡不着呢。”

    毕宇航的脸终于换成了恶魔的脸：“小于，你最起码，应该对江湖前辈，有一点点的尊重吧？”

    于果却直白地说：“是你太敏感了，这是你们混社会人士的通病。你都几千万了，还这么容易生气，真不应该。我看，是你价值观出了问题，认为有钱就能指挥一切，一旦不如愿，就心理失衡了，认为自己魅力不够。其实不是这样，你忽略了并不是人人都信仰金钱这个百花齐放的现实。

    “我劝你订一份本市老年办编辑部出版的半月刊《老年文摘》，要看绿版的，别看红版，红版都是老年人离婚的故事，绿版讲健康。你得多看看怎么养生。养生，吃喝是次要的，改坏习惯也是次要的，把心给放平，万物不萦于怀，才最重要。将来要是放出来，你多练练太极拳太极剑，跳个广场舞……”

    他越说下去，其他人的脸色越难看，都感到毛骨悚然：“这小子难道疯了？满嘴跑火车，一点儿情面也不留，毕哥会把他扒了皮的！”

    毕宇航终于打断了他：“小于，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咱们的确没得谈了。好，那你还是睡小军的铺吧，这个二铺，还是小德子的。哪天你想通了，这二铺随时为你留着。可是，从现在开始，再有新人进来，该什么规矩还是什么规矩，你就别管了。小猫，是我给你的最后面子。”

    于果忽然站起来了，众人都是一凛，但这次，没有谁敢跟着站起来围上来了。

    于果经过霍利菲尔德时，霍利菲尔德骤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整个人差点虚脱。其实这是于果身体强化后带来的气息运行，对常人中枢神经产生的物质性压迫，并非完全的意志压力。

    于果走到毕宇航身边，毕宇航见他眼睛清澈透明，若无其事，但陡然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心里也有点没底了。毕宇航混了这么多年，大小上百次斗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可他这时候决不能让步，便淡淡地问：“你这是想通了？还是说，你真打算跟我玩到底了？”

    于果眨了眨眼睛，说：“我就想说一句：你真是个话唠，别唠叨了行吗？我说我不介意睡觉的时候你们聊天，是指你们互相聊，但别跟我聊行不行？我初中的语文老师，特能说，但我觉得你今天把他半年的话都说了。怪不得我从进来你就睡，是不是之前也说得太猛给累的？”

    毕宇航的眼睛，终于冒出了凶悍阴森的邪光。

    于果站起来，缓步回弗利萨的铺：“你们继续聊吧，别跟我聊，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饿了得早睡，不然饿得厉害。”

    说罢，他一下子仰面躺在弗利萨的铺上，嗅嗅：“谁的脚这么臭？”然后就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众人都望向毕宇航。毕宇航心里清楚得很，真打起来，恐怕这小子能最少打趴下这号子里一半的人，因此，仍然没有立即发作。当然，这还是他看走眼了，他这样的来一百个，也一样一拳一个打死。

    于果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时，毕宇航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双目放电，现场的气氛，仍然很紧张。管教在外面喊：“准备熄灯了！都睡下！”

    毕宇航冷冷地说：“今天晚上，都给我好好睡，睡得越香越好。谁要是不该醒过来却醒了，那就是扇我的脸。”

    他这话再明白不过，谁敢对着干？大家都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拉开铺盖，心惊胆战地去睡。

    尽管于果睡觉很规矩，并没有像弗利萨那样专门欺负尾铺，可是，老鼠精、王胖子和中年瘦子，哪个敢和他接触？都缩成一团，这时候也没谁职责王胖子胖了。他们都清楚，指不定深夜的什么时候，毕哥就跟德哥一起，将他压在床上猛揍，甚至废掉都有可能！这是谁也防不住的。

    但高中生小猫就不同，他觉得在于果身旁最安全，便凑在于果旁边，睡过去了。尽管他也挨了不少揍，可最终胜过了欺负他的老鼠精，心里也大是安慰。比起之前一怒之下开车撞人时的绝望，现在反而有了主心骨，睡起来心无旁骛，质量高得很。

    深夜，除了此起彼伏各种不同尺寸的呼噜声外，一切都很干净。偶尔有值夜班的管教晃着棍子走过，但他们走过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犯人们早就习惯了，要是哪天没听到，说不定反而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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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1 大喷嚏

﻿    但对于果来说，即使是在睡眠状态，即使是在黑暗之中，对每个热源的感应，也是不难的。他并没有真正进入深度睡眠，他的大脑伴随着体能进化到一定程度后，可以一半用来休息，一半用来警戒，这特别像是市中心商业区的大楼，晚上仍然有值夜班的。

    即便不是全面睡眠，但这也足够维持他很多天的体能所需了。再说，这黑暗之中，对他超强的视力影响不大，相反，却能更清晰地听清楚耳畔每个人的呼吸声。别说谁坐了起来离开自己的铺，哪怕谁想要翻个身，于果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此时，一个人翻身后坐了起来，于果心里的耳朵听到了，从方位上判断，应该是霍利菲尔德。接着，最头上又一个人翻了个身，起来了。于果判断，这次是毕哥。两人都坐着，也没说话，可于果能感受到，这俩货正在交流，大概是用手指在对方手掌上写字。

    旋即，自己身边也有人坐起来了，这次是按照身材和方位来看，居然是那位中年瘦子！于果就算不动声色地继续睡，这帮家伙照死里打自己，也不可能伤到自己，但于果确实没想到，那中年瘦子，也是他们一伙的。

    按理说，这不是无间道，看守所号子里的空间都是有限的，瘦子没得到什么好处，睡觉睡在拥挤的尾铺，吃饭想必也好不到哪儿去，再说有今天没明天，还不知道能怎么判呢，至于和毕哥、霍利菲尔德同流合污吗？

    但于果的推断能力一流，立马就察觉到，也许事情不那么简单。人不是孤立的个体，社会是一张大网，人人都有直接或者间接的交集。

    这个中年瘦子在外面，说不定有老有小，最起码，应该有个牵挂的人，或者病了，或者正在升学，或者正在求职，或者需要结婚，总而言之，要么需要钱，要么需要安全，要么需要关系。而这三样东西，也许这瘦子，都不具备。

    那这个屋子里，谁会具备这三样东西呢？于果也只能算勉强具备，他的优势并不在此。所以，毫无疑问，具备的只有毕哥这个几千万的二级黑社会老大了。这么看来，这瘦子才是杀手锏，毕哥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忌惮的，怕两个人按不住自己，就需要隐藏的增援。

    当然，老鼠精虽然没醒，但未必不是装睡，万一出现问题，说不定会装作调解来拉偏架。不但如此，老鼠精或许还担任看着王胖子和高中生小猫的职责。毕竟谁要是想杀谁，按下警铃，就等于立功，立功就能减刑，这谁会拒绝呢？

    王胖子肯定知道这个理儿，不过他应该不敢得罪毕哥，要不然不论是继续待在看守所，还是出去，都有他受的。但小猫就是需要重点看护的了，小猫不见得了解摁下警铃就立功的道理，可他一心向着于果，难说不会按警铃，这样就坏了毕哥的大事。

    于果把这些分析得十分透彻，可外表睡得十分安详惬意，还时不时来个微鼾，死刑犯才能享受到的手铐脚镣待遇，对他而言似乎毫不影响睡觉的质量。甚至他从不翻身或者做大的动作，手铐脚镣没有时不时地哗哗响，影响他人。

    他听到了毕宇航、霍利菲尔德、中年瘦子正在从两个方向接近自己，估计等看到自己的表情时，心里一定会咬牙切齿地想：“别看你这傻逼现在睡这么香，我马上让你永远也香不起来！”

    两张手缓缓张开，对准了自己的手铐，另外两只手对准了自己的脚镣，手心散发的热气，常人是感觉不到的，于果却感觉得十分清晰，心里感到好笑，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当第三个人摸出一根锋利的塑料物品，在黑暗中寒光一闪时，于果真的生气了。

    他本来也能料想，这帮人睡前拿自己没办法，等熄灯之后，想要凑起来把自己打一顿解气，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反正闲来无事，陪他们玩玩，那也无所谓。

    可是，那不知道是梳子还是牙刷残片的锋利尖刺，只有可能是为了杀人，别无它用，最起码，也是想要把人整残废。但是，那尖刺正对着的，是自己的咽喉，这还不够明显吗？除了想要自己的命外，再也没有别的可能。

    于果心想：“无冤无仇，只不过没给你面子，你就动了杀心，人命在你眼里，也太不值钱了。本来连打你一顿都懒得慌，现在看来，有必要真的好好给你个教训了。”

    其实，他完全可以用两种方法解决问题，一是直接醒过来，把这三个混蛋砸得死去活来，个个掰断了四肢，但这样一来，恐怕会给仲老三口实。

    二是就这么不动弹，任凭锋利物刺到自己的要害，然后毫发无损，利刃却断掉。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要么会让这帮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的家伙们误以为利刃刺到了硬物断裂，认为是自己运气好，今晚罢手，以后再找机会杀自己；要么发现了自己刀枪不入的秘密，这些，都不可以。

    所有被他展现秘密的人，都死了。大到黄中锦、小魁、仲老四，小到邓长发三人组，他是不可能容许知道自己真正秘密的人活在这世上的。也许童雅诗和路晨，是例外中的例外。更准确地说，只有童雅诗有这种待遇，路晨因为是警察，于果对她的透露还是有所保留。

    于是，于果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那锋利物继续接近，于果从持利刃者的胳膊带出的气流来看，应该是相当瘦的，看来，此人是那个中年瘦子！毕宇航和霍利菲尔德果然狡猾异常，既想要达到彻底铲除异己的目的，又不想亲自动手杀人，就逼着那个瘦子动手。估计那瘦子被逼无奈，只能动手，他别无选择。

    而于果又觉得，这可不是办公室政治斗争，这里毕竟是号子，那瘦子就算没有毕宇航和霍利菲尔德阴毒，也不见得就是个什么好人，所以，自己下一步计划实施的，依然不变。而且，别人他还没有把握，这瘦子是这三人中力量最弱的，也就最好操控。

    紧接着，那利刃产生了抖动。这一瞬间，于果等了好久了。

    于果倏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把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但这表面上是个喷嚏，却没那么简单，中年瘦子本来就瘦，胳膊被这股骤然而生的强劲气流带起，向外一扎。

    毕宇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胸口开始冒血，他双手用力一摁，却止不住这不断外溢的血流。

    正在此时，屋内传来一声可怖的尖叫声，久久不绝——正如于果所料，老鼠精根本早就醒着，而且真是准备看好戏，但完全没料到是这种结果，吓得差点要晕厥过去，因此尖叫起来。

    于果故作惊讶地悠悠醒转：“叫唤什么，让不让人睡了啊……”

    老鼠精持续尖叫：“杀人啦——杀人啦——！”

    于果也故作震惊：“什么？杀人了？门边上那位，快摁警铃呀！”

    王胖子在最后面，猛一睁眼，目瞪口呆，但他的反应比同时醒来的小猫还是要快的，立即摁动了警铃。他大概在那一瞬的呆滞中也权衡了利弊，知道毕哥被刺杀了，自己按了警铃，毕哥要是能被救活，也不会怪罪自己。权衡利弊是看守所在押人员所必须具备的本能，否则很难在这里生存下去。

    外面的反应速度倒是很快，管教来了好几个，没有谁像旧社会的巡捕房那样骂道“老子刚睡，折腾老子干啥，要是发现没事，弄死你们”，他们倒不是多么正义，而是知道这帮在押人员早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谁敢开这样的玩笑？否则，小黑屋伺候，得不偿失。脑子没病的话，决不能把警铃按着玩儿。

    灯打开了，现场浓郁的血腥气息开始升腾。毕宇航横躺在地，胸口血流如注，不知是死是活，而中年瘦子手持牙刷，全身颤抖，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不不不……不是杀他……杀错了……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霍利菲尔德虽然又惊又怕，但还是立即反应过来，指着中年瘦子喝道：“面对管教，你必须实话实说，决不能撒谎！要是知道你撒谎了，你老婆孩子也饶不了你！”

    这话其实是提醒中年瘦子，千万别说是毕哥撺掇他杀于果，不知怎么着他居然转而捅了毕哥。霍利菲尔德倒不是为了毕哥好，毕竟他自己也是同谋之一，只盼望毕哥一死了之，中年瘦子也别胡说八道，自己就真安全了。

    中年瘦子立马停止了干嚎，眼神中充满绝望。他知道，为了自己老婆孩子的安全和幸福，也绝不能胡乱说话，哪怕自己必然走向枪毙这条不归路。

    他很痛心，其实原本多希望自己能被判刑后，蹲个十年八年，和老婆孩子团聚，可现在看来，只要能保住老婆孩子，那自己的死，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王胖子也充满同情地看着中年瘦子，要知道，中年瘦子虽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但当初是为生活所迫，谁要是大富大贵了，还能为了一点点钱而犯罪呢？但他真的不理解，中年瘦子为什么要转而杀毕哥，这没道理啊！这瘦子就不怕外面的亲人被毕宇航黑恶势力团伙折腾？

    老鼠精也不明白，中年瘦子这么干，完全没道理啊！

    就连亲眼看到此事前后详细过程的霍利菲尔德，也只是因为中年瘦子手没把握好方向，太过激动，不但没捅到于果，反而扎了毕哥，实在是毕哥不会用人，关键时刻让这傻逼搞了个乌龙。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中年瘦子肯定不是蓄谋已久的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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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2 我也不希望再看到

﻿    本来，这几个管教都被仲老三打过招呼：“这姓于的小子心狠手辣，武功高强，愿意惹事，你们最好给几个杀威棒杀杀他的威风，他要是惹出什么祸事来，你们正好借此收拾他。”

    他们的确也迫于仲书记的淫威，尽量在抓于果的把柄，心想把他送到这个号子里来，自然有人收拾他，要是他反而把毕宇航这帮人收拾了，那就找借口说他企图当牢头狱霸，再收拾他也不迟。

    但是，眼前这个局面，好像跟戴着手铐脚镣的于果压根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明明是这个中年瘦子把毕宇航给捅了，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会选择今天晚上？他们其实很清楚，中年瘦子长期被毕宇航压迫，猛然反抗过度，也是有可能的，这就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他们七手八脚，赶快把毕哥抬了出去，也把中年瘦子押了出去，并立即召集人手，挨个搜查床铺。这一个号子出了血案，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开始搜查了，那就全部搜查一遍，所有号子正在熟睡的犯人都被叫醒了，全都挨个翻找。

    要知道，即便看守所对这个所谓的黑老大毕宇航有一定的纵容，可看守所里一定不能出现锋利的物品，以免出了人命，到时候谁也担当不起，所以，这牙刷残片的出现，大大触动了看守所管教们的中枢神经。

    几个管教全都盯着于果看，看了几秒钟后，发现没什么异常，也实在没办法找事，只能作罢。过了一会儿，听到几个管教都打招呼：“陈所……”

    一个方面大耳的制服男走了进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于果，说：“于果，是吧？我是这里的副所长老陈。”

    于果不卑不亢：“你好。”

    制服男沉默几秒，说：“仲所长说，你武功很高，空手打伤了三十多名西沙台街道派出所的持械民警……”

    众人听到这句，吓了一大跳，霍利菲尔德和老鼠精眼睛都直了，心想幸亏没真动手，不然就完了。当然，他们也的确不知道今晚这大喷嚏是于果有意为之，可他们知道的是于果肯定这次有了防范，晚上想要再行刺，就难上加难了。

    于果也没多解释，说：“我是冤枉的，不过你肯定也不信。陈所长怎么对西沙台派出所的事这么了解？”

    陈所长傲然笑了一下，说：“监狱属于司法局，看守所属于公安局，市看守所也在西沙台，兄弟单位，互相了解一下很正常。再说，我以前在西沙台派出所当过副所长。”

    于果不接他的茬，只是问：“陈所长想说什么？”

    陈所长淡淡地说：“我听人说，你和刑警队关系不错，应该是个挺自律的人。毕宇航送医院了，你暂时当这个号的号长吧。希望你能维持好这个号的秩序，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闹事。”

    于果也缓缓地说：“我也不希望再看到。”

    陈所长愣了一下，心想你小子好大的口气，但他也没多说，只是摆摆手，就出了门。

    门关上了，一切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短短六个钟头，拖出去四个人，重伤两个，生死未卜一个，必然要枪毙的一个。自从这个于果来了之后，这个号子简直就像遭到了诅咒一般可怕。

    正在此时，老鼠精突然站起来了，一脸媚笑，大板牙几乎要脱嘴而出：“于大哥，于大哥，你看，陈所长都发话了，要你睡头铺，你还是去睡头铺吧。”

    于果也没坐起来，而是笑着反问：“我必须听你的命令吗？”

    老鼠精一下子卡了壳：“不……不是……”

    于果懒洋洋地说：“从今天开始，别的号子我不管，这个号子要执行两个规矩：第一，一切平等，从吃喝到睡觉。把炕重新平均分配一下，每个人的面积大小一样，谁爱睡哪儿睡哪儿，只要对方愿意。比如，你大概也很想睡头铺吧？去吧。”

    老鼠精愣了愣，忙谄媚地直摇头：“不不不……不敢，不敢……”

    于果继续说：“第二，只要我在这儿，以后来新人，谁也不准折腾，自报姓名，说自己的案子，都得人家愿意，一切不能强迫。当然，以上两点，都是我在这里的时候执行的，等我走了，爱咋咋地。要是觉得没什么娱乐，我可以给你们讲故事，四大名著，金瓶梅***，少妇白洁，少年阿宾，金麟岂是池中物，门房秦大爷，你们爱听什么随便点。”

    小猫对于果佩服得五体投地，无论是功夫还是道德，他都觉得于果简直是正义的化身，充满敬意地说：“于哥，我真幸运，一来就遇到你了！”

    于果没接他的话，而是看了一眼霍利菲尔德：“德哥要是有意见尽管可以提，但不要那一副‘等毕哥回来有你好看’的表情好不？”

    众人都笑了，有一种血腥过后的轻松，神经绷紧许久之后的尽情释放。

    霍利菲尔德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不敢作声。

    次日早上，于果惬意地醒过来，大家开始轮番用水洗脸，谁也没多用。洗过脸，赵诚越发显得眉清目秀，于果陡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过了一会儿，开饭了，于果这次进来可没提前预备钱，可是系统的虚拟银行可以随时拿出钱来，也能吃点好的。当然，早饭没什么好的，清水煮白菜梆子，加了点咸盐，就着味道很难吃的混血馒头。

    于果果然平均分配，谁也没多给谁也没克扣，霍利菲尔德本以为他一定会实施报复自己的计划，最起码会从早饭先开始，却没料他根本没克扣自己的饭，一阵阵地发愣。

    于果却说：“你瞪着你的死鱼眼看我干嘛？块头大吃得多我理解，但我昨晚没吃饭，不可能让给你。”

    霍利菲尔德不说话。

    于果忽然走过去，拉住他的衣领，霍利菲尔德顿时感觉自己被大象的鼻子举起来了，一阵惶恐。于果拉他到角落里，不疾不徐地问：“你想要杀我么？”

    这问题太过突兀，霍利菲尔德一阵战栗，欲言又止。

    于果慢条斯理地说：“那你下次可要拿稳一点儿，别也跟老毕一样，捅了别人。”

    霍利菲尔德大惊失色，看到于果那双深邃如宇宙深处的眼睛，顿时彻底明白了那个大喷嚏的意义，浑身剧烈颤抖，牙齿也开始上下撞击。

    于果又说：“毕宇航说，你跟着李闯吃饭的。李闯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我和他还算有点交往，交往不是交情，本来他在我这儿，没什么面子。可是呢，那得看跟谁比。比起这个毕宇航，那李闯就勉强值得我给面子，所以，我也懒得追究你。

    “我希望你有个基本认识，别再找我的麻烦，我这人事儿本来就多，真怕麻烦。对了，你最好给李闯写封信或者找他聊聊，问问他认不认识我。假如他听了之后，还没什么表示，那咱们就来日方长了。你去吃饭吧。”

    霍利菲尔德见于果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地说李闯，大言不惭，心中阵阵不解和愠怒，但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去反驳。他哪里知道，在自己之前，有过多少牛逼之极的家伙，在于果面前耍威风，下场却是极其悲惨的，死相也是千奇百怪。

    吃过了饭，放过了风，回到号子里。于果主动问起小猫：“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猫沉默一阵，说：“我叫赵诚，是大荒中学高一的学生。”他顿了顿，干脆说出来了：“我不是本地人，好不容易托人找了点儿微弱的关系，才进来的。”

    于果也听说过大荒中学，在胶东市的东边郊区，因大荒镇而得名，全封闭式，同时具备初中和高中。无论硬件软件，师资力量，综合排名，都不算是什么好学校，甚至算是比较穷的学校。可是，它却是一所名校。

    如果你问全市甚至全省，考上清华北大这些一流大学的学生谁家多，那肯定轮不上大荒中学。但是，问升学率如何，大荒中学就可以用“霸道”来形容了。非要做个比喻，那就是大荒中学很像金庸里的少林寺，顶级高手很难出现，但批量生产一流高手，规模大基数大。

    大荒中学是典型的填鸭式教育，靠着严厉无情的校风和拼死学习这两个法宝，使得无论自己学校初中升高中，还是自己高中考大学，成功率很高，但大多都是二本和三本，一本较少，985和211级别的就更不用提。

    可是，量产一流高手也很了不起，城市里大多数家长都认为自己的孩子算不上天才，大部分学生的学习成绩都一般，因此，他们更愿意选择这种闭关练功的学校，最起码，二本、三本不成问题。

    当然，为孩子选择大荒中学的家长，虽然多半不富裕，但也不能说穷到哪儿去。最起码，他们觉得有个本科学历很重要，就说明他们也能因此为孩子找到一个相对安逸和稳定的工作。至于真正的乡村穷苦家庭，是无力支付本科各项费用的，他们更希望孩子去技校学门手艺，能很快吃上饭，找到对象成家立业。

    于果不解：“那你犯什么事儿？和同学打架了？”他能看得出，赵诚这孩子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性格应该是腼腆本分的，绝不会先挑事，而这种性格，偏偏有些受女孩子喜欢，而又同时会被一些坏学生所憎恶，那么，出事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赵诚沉默一阵，说：“同学欺负我，打我……我实在受不了了，因为他骂我妈，谁也不能骂我妈……”

    于果点点头：“理解。但你也不该太冲动了，如果你真的为你爸妈考虑的话。”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不轻易产生同情了，比起自己曾经的遭遇，这还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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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3 不能总以弱者自居

﻿    赵诚继续说：“放学之后，很多学生都在外面等着我……”

    于果点点头：“你毕竟只有一个人，他们一群人，输了也不丢人，别想不开。”

    赵诚却一脸怨气地反问：“你也是一个人！你也不比我高几公分吧？也不比我壮，可你一个人能对打好几十个拿棍子的警察！”

    于果缓缓地说：“人和人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赵诚也感觉自己刚才过于激动了，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你误会了，大哥。外面很多人不假，但他们都是看热闹的。”

    于果一怔：“对方也是一个人？”

    赵诚神色黯然地道：“对。大荒中学和别的学校不同。成绩很好的学生，不屑于去大荒，很多学习成绩差的学生的家长，不甘心孩子初中毕业考不上重点高中或者高中毕业升不了本，就逼着孩子转校去大荒。”

    于果听懂了：“哦，换言之，大荒中学几乎成了爱调皮捣蛋、打架斗殴的传统坏学生聚集地了。”

    赵诚神色沉重地说：“是，的确是这样。而且，学校是全封闭的，想从外面叫帮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学生想要别人尊重自己，甚至害怕自己，都只能靠自己的拳头。学校里的头号老大，跟别的学校不同，不一定是富二代，不一定是官二代，更不一定是黑社会家庭，但一定要打架厉害，才能服众。”

    于果感到很新奇。他的学生时代，校园暴力和霸凌事件就层出不穷了，学生圈子里除了按照学习成绩来论资排辈外，也的确存在类似黑社会一样的老大老二排名。但是，完全靠打架来论资排辈的，于果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赵诚接着说：“那些围观的学生们只是为了看热闹，那个欺负我的人，也必须跟我单挑才行，要是他靠人多来打我，那会被大家孤立的，这是大荒学生圈子里的潜规则。”

    于果听得饶有兴趣：“原来如此。”但在下一秒，他突然又明白了：“原来……你之所以爱和我聊天，是想跟我学格斗？”

    赵诚庄重肃穆地说：“是！大哥，我想拜你为师，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行拜师之礼，一辈子当师父尊重！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厉害的人，你简直把打架发展成了一门艺术，任何语言来形容你都是苍白的，单打独斗，我看泰森也打不过你吧？”

    于果笑着摇摇头：“你谬赞了。”他这话其实是谦逊，泰森是人类里面的最强者之一，但没办法跟自己这个非人类比，这种跨界比较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

    见赵诚还是充满崇敬甚至充满信仰地盯着自己，于果为了化解尴尬，咳嗽一声，问：“这么说，是你打输了？”

    于果还真没什么可教的，他的高难度动作，都只能基于超凡脱俗的体能才可以实现，赵诚几辈子也别想练出来。至于技巧之外还有力量，那更不是赵诚可以企及的了，就像一个人不可能教给一只蚂蚁如何举起一只哑铃，蚂蚁力气再大，也不可能介入人类的力量活动领域。

    赵诚哼一声，充满气愤地说：“假如我输了，那我也不至于要拜你为师，我连这小子都打不过，那就说明我根本没有打架的基本资质，哪能学你这么高难度的功夫？如果是他赢了我，那他肯定会百般羞辱我的。可是，结果是我赢了，但我没他那么坏，只是告诉他，以后别再欺负我了。”

    这结果倒是出乎于果意料之外，于果说：“哦！这倒是没想到了。那你既然赢了，按理说就安全了。你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赢了他，他要是再找很多人靠数量报复你，那就会被同学们所不齿的，不是吗？”

    赵诚恨恨地说：“他当然不敢这么干，所以，他选择了用另一种办法来报复我。他装作跟我和好了，然后也不跟我走得太近，学校里经常会发生单挑事件，新闻会替代旧闻。等大家都觉得我这事情过去了，差不多要遗忘的时候，正好是学校每两周一次的一天假期，让学生回家休息。

    “他让他的叔叔带了几个人，开着一辆车在距离校巴不远的小超市等着我。我有个习惯，每次回家都要去小超市转一圈，那里卖的炒瓜子是附近村里自己炒的，味道很香，别的地方没有，我妈妈最喜欢吃，所以我都去买一点……他的叔叔带着几个人进去，揪着我就拖出来打，他们个个都是一米八以上，我一点儿也没有还手之力……”

    于果听到这里，淡淡地说：“你很孝顺。几个成年人，打你一个学生，这很不道德。”

    老鼠精突然插嘴道：“于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于果摆摆手：“我没有指桑骂槐的习惯，你别以为我在暗指你欺负小赵。再说，我也不需要暗指，有什么不满，我会直接告诉你的。”

    老鼠精一下子被噎住了，咽了好半天才咽下去。

    赵诚的眼神里，重现了曾经的激动：“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被打得有多惨了……但是，也可能是激发了我的潜力，我知道我无论如何是打不过这几个人了，可我不想就这么当众被羞辱，那样还真不如死！”

    这话被于果听在耳朵里，相当震撼。这话曾经不止一次地在他的脑海里闪过，成为一直支撑着他坚持前进的最大动力。此时此刻，这个叫赵诚的稚嫩小子，跟自己曾经的灵魂高度契合了。

    赵诚咬牙切齿地说：“所以，我用尽了最后一点儿力气，爬了起来。我要是还手的话，他们还会继续打，但他们大概也觉得我只是个半大孩子，差不多揍得够了，也没再追赶。可我脑子发热，想要到处找个铁锨或者钢筋、菜刀之类的，再杀回来跟他们拼了，但什么也没找到。

    “他们看我四下乱晃脚步踉跄，以为把我打得晕头转向神志不清了。可我一下子看到了他们只是挂在P档的吉普车，他们可能是觉得速战速决，打我一顿就走人，所以车钥匙没拔下来。我猛然跳上去，他们才发现不对劲，想要冲过来。我没学过驾驶，只听说过开D档就是前进，我就把手刹放下去，开了D档……”

    于果隐隐有些不安：“你……你撞死人了？”

    赵诚长叹一口气，许久没说话，于果耐心地等待着。过了三十多秒，赵诚说：“车头碰着了一个，甩出去几米远，不知道死没死，送医院了……当场我就吓呆了，车子撞在一个路灯上，停住了。另外几个人把我拖下来，又是一顿打，还报了警……我就感到天旋地转，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他的神色再度坚定起来：“我也过了十六岁了，应该是需要负刑事责任了。要是人死了，就算不判我死刑，想必也是很多年的牢狱之灾了。我不想在监狱里也受欺负，那样的话还不如我死了算了！所以，于大哥，你收我当徒弟吧！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的期望！”

    于果心里哭笑不得：“我哪对你有期望了？”可话却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我不收徒弟，你在我身旁，就不受欺负。”

    赵诚却不甘心：“可我们的罪都不一样，一旦判决下来，换了地方待，甚至哪怕换了号子，我都还是会受欺负的！于大哥，我知道，你是绝对的强者，你同情我，不见得是因为我弱，也是觉得我没错。但我要是总是以弱者自居，永远寻求怜悯，然后心安理得地寻求保护，那样岂不是太可悲了？”

    于果心里一阵触动：“这小子，还是挺有想法的，还真的很像当年的我。”

    接着，赵诚一下子跪了下来，他第一次下跪已经把大家吓得够呛，第二次直接把老鼠精吓成了蝙蝠精，几乎整个人贴在墙壁上，大概是以为赵诚又要跪父母，然后跟自己干架了。

    于果却知道他要跪自己，早在他膝盖移动的一瞬间，就立马闪到一旁。赵诚果然跪下来就磕响头，大喊道：“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于果却头也不回地说：“别开玩笑了，我不收徒。你别惹我发火，再说这件事，那我就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赵诚吓了一大跳，但也不敢冒然尝试，只得本本分分地低下头站起来，不再作声。

    看守所虽然三教九流很多，杀人如麻的重刑犯和只不过调戏妇女被抓的二流子都有可能共处一室，可是在家属想要见面这个问题上，反而比监狱宽松一些。尤其是没大事的犯人，不存在和家属传递消息的风险，看守所就相对宽容了。

    更何况，是李闯这样有钱有势的人，他要见霍利菲尔德，不可谓不方便，再说，西沙台派出所的仲所长，和李闯已经去世的大哥仲老四是亲兄弟，这就更是方便中的方便了。

    于是，霍利菲尔德被叫出去见李闯。李闯又给他带了一大包酱猪蹄、白切鸡、烧肉、蒜味肠等等，两人相见时，李闯很高兴地一下子张开双臂，拥抱了这个替自己的恶行顶罪的小弟，说：“德子，真是辛苦你了。里面没人欺负你吧？”

    见霍利菲尔德一愣，李闯甚至自以为幽默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就是开个玩笑，看你的表情，哪有人敢欺负你啊！就你这身手和暴脾气，你在里面不报我的名字，也一样是头铺！”

    看守所的管教也许是觉得他太猖狂了，正色说：“小点声，注意影响。”

    李闯白眼一翻，没去理会他，假如这管教只是一个路人，李闯能立马把他打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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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4 大哥与小弟

﻿    德子沉默一阵，又问：“闯哥，我家里……”

    李闯一下子截过话题：“兄弟，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你女儿想上个好初中不是吗？我都联系好了。弟妹的另一份零工，我也给她找好了，我还让几个兄弟提前去打了招呼，要是谁敢欺负弟妹，先掂量掂量自己能挨上几刀？五十万，一分不少，打在你账上，不信你问弟妹。

    “至于案子，我们的律师正在运作，那傻逼的律师，我打听了，压根就不是咱家律师的对手，连提鞋都不配！那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就跟咱们和他不是一个级别的道理一样。我早说了，所有的事，你完全别操心，安心坐牢，其他都包在我身上。”

    德子感激涕零，狠狠地砸了几下自己的胸脯，说：“闯哥，还是你仗义，我没跟错人！说句不要脸的话，我老婆听说我……我……我来坐牢的时候，他就使劲骂我，也……也骂你，没想到……”

    李闯生怕他一激动说出了是替自己坐牢的事实，便慌忙打断：“兄弟，你别这么说，弟妹也是因为爱你，我是你大哥，你出了事，是我照顾不周，她不骂我骂谁？骂得好，是理所当然的。要我说，你这个媳妇，对你是真死心塌地，换成别人，一听有可能坐十年牢，早跑了，可是你媳妇呢，一直不离不弃，把你爹妈伺候得白胖胖的，你说说！”

    德子不住地点头：“是是是，所以我从来都只是出去嫖，家里红旗绝对不倒……”

    看守所民警听不下去了：“我说你俩，说话有点底线行不行？小德子你出去嫖还挺自豪的哈？我也没指望你俩聊点高雅的话题，但不要让我一看就知道你俩是混社会的流氓行吗？再不，你俩就小点儿声，起码还知道点儿廉耻！”

    李闯心情很好，也没理会他，继续和德子聊。

    德子真的非常感激这个大哥：“闯哥，我真是跟对人了！当时郑大哥也很吃得开，手底下人比你多，号称四哥手下第一人，可是我就看他太狡诈！我当时想要跟你，就觉得你耿直！果然，你真的说到做到！”

    李闯听他又冒傻气了，忙说：“我说你夸我就夸我，别乱说老郑！都是你的上一辈大哥，你有什么资格随便评论？老郑人不错，大家风格不同而已。四哥手底下，又需要出谋划策的谋士，又需要能打能杀的猛将！革命需要不同的分工，但都是为了江山一片红嘛！”

    德子连连称是。

    说完了家里的事儿，德子放心了，接下来就该旁敲侧击他更感兴趣的话题了，便试探着问：“闯哥，最近外面……有什么事吗？”

    李闯愣了一下，说：“事多了，中东那边到处爆炸，饿了卖力啃帝国到处欺负人，小鬼子也很猖狂……”

    德子说：“闯哥，我不是说这个，最近江湖上有什么新闻么？”

    李闯这才好好地打量这个原本傻乎乎只知道打打杀杀，可在看守所这这一两年却迅速成长起来的德子：“兄弟……你在里面听到什么风声了吗？有消息灵通的人进来了？……我托付宇航照顾你，你俩应该没啥矛盾吧？”

    德子沉默几秒，说：“那倒没有，我虽然不是跟着他，但他是闯哥你同辈的朋友，我也拿他当大哥敬着……”

    李闯也跟着沉默少顷，说：“好吧，看来你也听说了。对，四哥……去世了……”

    德子一惊：“什么？”他可很清楚这听上去轻描淡写的话，意味着怎样激烈的滚滚炸雷。

    仲老四，当今胶东地界黑道三巨头之一，本身已经实力雄厚，再加上当区委书记、即将升任掌管城建副市长的大哥、当西沙台街道办事处一把手的二哥，当西沙台街道派出所的三哥，这庞大的仲氏家族，可谓是西沙台永远不倒的永恒第一豪门，无论黑道白道，无论权力还是财富，都是一等一的。

    可仲老四这一死，整个家族就会陷入天崩地裂的状态。尽管仲老四的三个哥哥，论权力都远胜仲老四，但仲老四却以合法商人的身份经营着诸多不能说的秘密财富，从本身黑道上黄赌毒和强拆的罪恶金钱，再到帮助三位哥哥洗钱，都是需要公司来运作的。仲老四一死，无儿无女无老婆，这一大摊子，谁来管？

    德子猛然醒悟过来，忙不迭地追问：“那……那四哥是……自然去世的吗？”

    李闯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忽然有一天我去董事长办公室，就没看见他，秘书说他去外地办事去了。我真奇了怪了，他能办什么事，让我去办不就成了？再后来，就听三哥说，他已经……已经心脏病发作去世了。我也知道他心脏不大好，不过……也真是挺突兀的。”

    德子摇摇头：“可惜了，四哥这么牛逼的人，大富大贵，有钱有势，正是应该享受人生的年纪……”

    他其实和仲老四没那么深的感情，也就员工大会的时候远远地在主席台上看到而已，只是把仲老四当成一种模糊不清的图腾，糊里糊涂地崇拜着。

    可他也知道仲老四孤寡一个，没有任何家室，仲老四家中的老父母也早就不在人世了，这偌大的家业，除了仲家要回收绝大部分之外，李闯和郑荣就有机会了。

    但他却不能直白着恭喜李闯，这是犯大忌的话，他再蠢也不敢说。而且，从李闯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来，这位昔日粗蛮的大哥，越来越精明了。

    李闯“嗨”一声，说：“那可不？所以说，什么都不如好好地活着，大奶子大腚的美女，堆成山的钱，豪宅，豪车，游艇，私人飞机，那都是虚的……”

    这话李闯还能说得，德子一穷二白，全靠给大哥蹲看守所，才有这五十万“积蓄”，按说是没资格说的，可德子这一天下来感触很深，便不由自主地跟着说：“是啊……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闯却敏锐地发现了问题，他虽然当年跟德子一样没脑子，只靠蛮力获得仲老四的青睐，这也是他很喜欢也很信任德子这个小弟的最主要原因，可他这些年的历练，可比德子丰富多了，知识和经验是成百倍地增加存储，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李闯瞄了瞄他，问：“你……你们那里又死人了？”

    德子咳嗽一声，皱着眉头说：“嗯……我也不知道死没死，已经送医院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李闯不动声色地问：“是谁死了？听上去好像我认得。”

    德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李闯一眼，说：“嗯……嗯，是……毕哥……”

    “哦，啊……啊？我操！”李闯快要蹦起来了，“什么？是毕宇航？毕宇航？”

    德子只能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在大哥面前，他就跟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孩一样。

    李闯神色不善，目光重新阴冷起来，他毕竟和毕宇航关系不错，虽然不是深交，可也是认识二十多年的老伙计了，从当年一言不合动手，到兴趣相投天天喝酒，到一起砍人，不免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甚至还有一种憎恨。

    他森然问：“德子，跟我说句实话，谁把他‘弄’了？你别忽悠我，他肯定不是也心脏病发作了吧？他的体格，可不是四哥能比的。”

    德子战战兢兢地说：“这说起来很复杂……”

    “复杂也要说，快点。我还是不是你大哥了？”

    德子叹了口气，搓着手指头：“是……是这样，来了个新人。”管教在旁边，他不方便把话说清楚。

    李闯一震，好在李闯也很懂得这其中的意思：“什么？有这么厉害的新人？玩儿散打的？什么背景？”要知道，除非武功极高，头脑也好，还有背景，否则这三样只要缺一样，就根本不可能和老江湖毕宇航相抗衡。

    德子弓了一下身子：“我也看不出来，好像水很深……关键是，他认识你，说和你算老朋友了……让我问问你，认不认得他，说你听了他的名字以后，会告诉我该怎么和他相处……”

    李闯当即怒了：“我操，牛逼啊？他叫什么名字？真得会会他！进了看守所，还这么猖狂？”他开始怀疑，是郑荣所为了，要知道，此时此刻是个敏感时期，郑荣成了自己的最大对手，昔日的争宠主子已死，这让本来就跟自己不算志同道合的郑荣，进入了明争暗斗的截断。

    他身旁的民警心想：“这话该形容你还差不多，进了看守所，还这么猖狂！”

    德子呆了一阵，吐出四个字：“他叫于果。”

    随后德子感到心里一阵耻辱和烦心，觉得这事儿再说出来麻烦大哥，实在是过意不去，自己忍忍也就得了，四哥都去世了，给自己的震撼很大，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想开了许多，在看守所未必非要当个说了算的，现在老婆孩子都很好，还有钱了，这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何必再争锋呢？还让大哥操心。

    因此，他连忙抬起头想要再跟大哥说一点缓和的话，却骤然惊骇难言。他看到了李闯呆若木鸡，瞠目结舌的表情。

    自己刚才的思索过程虽然激烈，但最起码也有接近一分钟了，难道这么长时间，闯哥一直都在维持这个表情？

    “闯哥……闯哥？”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心中一阵阵地恶寒，仿佛地球已经变成了一片冰雪笼罩的地狱星球，他已经可以猜得出最坏的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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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5 没有人能惹得起他

﻿    李闯突然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正色说：“小德子，你记着，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所以我给你透露一句实话，听不听在你，我尽到责任了。”

    德子阵阵心寒，说：“闯哥……您说，我一定……一定无不遵从。”

    李闯的手指无规律地点着桌子，让德子心惊胆战。

    终于，李闯开口了：“这个人我认识，虽然不深交，但不自夸地说，我在某一方面，是很了解他的。”

    德子怔住了：“了解他的什么？背景？”

    “可怕。”李闯顿了顿，重复了一遍，“可怕，我很了解他的可怕。而且，他完全可以更可怕，只不过是，对咱们，用不上这种可怕。”

    德子强笑道：“看你……闯哥，你说得我怎么听不懂？他……他还能怎么可怕？他不就是挺能打的吗？别说现在是个枪的世界，就算是古代，也不是谁武功第一谁就能当皇帝的……”

    李闯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你也没必要听懂，有些事，得亲身经历才能懂，不经历，天才也懂不了，何况是你。宇航，我很同情他，也很理解他，毕竟宇航一直在看守所，从来没见识过于果的厉害，这次栽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个于果，别因为他现在和你在一个号子，就小看他了。你是不是得罪他了，他也没动你？那还真是因为，他给我面子了。这次他来看守所，天知道是不是突发奇想过来玩儿的。德子，听哥一句话：以后永远不要得罪这个人，谁也惹不起他！我就这么直白告诉你，没有人能惹得起他！”

    德子虽然早就预料到李闯会说这样的话，但亲耳听到，还是吓了一大跳：“什么？闯哥，美国总统也不至于没人惹得起吧？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李闯却深沉地摇摇头：“我说了，就一句话，言尽于此。你告诉他，李闯向他问好，他应该会照顾你。”

    德子真想操了整个宇宙，第一反应是“我他妈还用这家伙照顾？”，可是一看到李闯那深沉得如同黑暗森林一般的脸色，也隐约猜出了这其中可能有自己远远无法想象的利害关系。

    民警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到点了，该回去了。”

    李闯站起身来，还是一脸凝重地说：“记住了，小德子！好好地！”

    德子知道，李闯不可能再说出什么了，这已经是对自己的最大警告。

    他现在对于果的恐惧感已经超过了好奇心，因此也不愿去仔细寻思了，只希望今后能安安稳稳地。这当然也不光是因为李闯对于果明显的敬畏，也因为仲老四的死，和自己家人安康等多种原因，令自己想开了许多。

    尽管恰好赶上了探望时间，可于果在这号子里的事，极少有人知道，自然不会有人来看自己，要是有人知道了，那一定就不单单是来看望自己了，而是竭力来救自己。也正因为如此，他该吃吃该睡睡，还挺心安理得的。

    伙食和睡觉条件虽然差了点，可是他曾经生活得很贫苦，也曾在历史中受过大大小小的苦，再难吃的东西也吃过，甚至睡过遍地石头的乱葬岗，相比之下，看守所遭这点儿罪，还真算不了什么。

    所以，于果心态不错，看到犯人们都陆续回来了，还跟他们打招呼。弗利萨回来了，但态度完全变了，大气也不敢出，一直低头不语，生怕于果报复。

    德子回来时，也蔫头耷脑地不做声，但还是有变化的，之前眼神迷茫，现在则像是陷入了沉思。于果笑道：“哎哟，你这小眼神不错，已经进入到哲学思考的范畴了么？”

    德子不敢顶撞他，只得应付道：“只是随便发个呆。”

    于果知道他有可能跟李闯见面了，对自己多少也有个了解，这个人已经不再需要当心了，便笑笑，没说什么。

    当小猫赵诚回来时，却比德子更加蔫头耷脑，看样子就像是一朵随时就要凋谢的花。

    于果对他还是略有同情的，便问：“那个被车撞的人……死了？”

    赵诚愁眉苦脸地说：“没……没死……”

    于果奇了：“那你这表情怎么就跟参加他的追悼会似的？”

    其实于果过去性格冷峻决绝，是因为经常游走于生死边缘，随着自身慢慢地强大，看人看事也都渐渐宽容起来，比原来喜欢说话了。由于欺负赵诚的混蛋活该被撞，所以于果并不认为自己这是嘴损。

    赵诚却艰难地摇摇头：“我真是高估自己的水平了……其实那人只是被我猛打方向盘的掉头砸中，一下子跌出去了，胳膊骨折而已，最多算是轻伤。但他是个无赖，躺在地上不动弹了，诬赖我把他撞坏了。我妈说，我有个同学亲眼看到等我被抓上警车后，那人一下子就站起来一路小跑走了……”

    于果心下宽慰：“没事就好。”

    赵诚忙说：“大哥，这不是没事！他们说要我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医疗费一共二十万，要讹我爸妈的钱！我爸妈都是开小卖部的穷人，哪有这么多钱？再说，他打我，他反而受到了精神损失了？这还有天理吗？

    “我妈反驳说，那家伙根本就只是轻伤，而且他们围殴我，我是防卫过当而已，可那帮人说我们没有证据……学校地方偏远，没有监控，我那些同学就算有同情我的，也不敢出来作证的，他们不是怕这些地痞流氓，他们更害怕那个欺负我的同学报复我……

    “他们要告我‘故意杀人未遂’，还有什么‘危害公共安全罪’，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可我爸妈都害怕极了，可是他们人微言轻，能怎么办呢？我也确实一怒之下抢了车……唉，本来想大家都撞死了一了百了，可没想到，还是牵连了我爸妈……我悔死了我……”

    说到这里，他捂着脸，痛苦地蹲到了地上。

    于果缓缓地摇摇头，说：“你还是没听懂，没事是说，这事儿本来你没犯多大过错，操作得好的话，根本就用不着进监狱。你应该理直气壮才对。”

    赵诚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可是……我哪有能力运作啊，那帮人都是有钱有势的地痞流氓……”

    骤然间，他就像意识到了什么，慌忙一把拉住于果：“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是吗？”

    于果淡淡地说：“我自己都身陷囹圄呢，哪能帮你运作？但是，这要看你的运气了，要是我能被放出去，把你这事儿给我那些富裕的朋友们一说，她们一旦同情你，愿意散财的话，事情说不定就有转机，到时候雇佣侦探，搜集证据，说不定你就能扳回一局。”

    他顿了顿，说：“当然，只要我能快点出去，直接找到打你的那帮人，让他们自己撤诉就行。这一切，都要看我能不能及时出去了。打你那帮人是什么人，你能说说么？”

    这话放到前几天，只能被看做是极其不要脸地吹牛逼。可是现在，就连德子看于果的眼神也充满敬畏，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大哥李闯哪怕谈论其老板仲老四时，也没有那么恐惧的目光。

    当然，他们也一样很清楚，假如于果真的打伤了三十多个警察，那这罪过说轻则轻，说重就很重了，想要出去，恐怕不那么容易。

    赵诚也不傻，知道于果去找打自己的那帮人，肯定不是摆事实讲道理让其撤诉的，多半还是用拳头，顿时信心大增。可他立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颓然地说：“我……我只知道他们是群地痞流氓，别的不知道啊……”

    于果耐着性子说：“我劝你仔细回忆一下这些人的特征，以及在威胁你或者打你的时候，说了什么，能表明他们身份的。或者说，你爸妈在这几天为你奔波时，探听到什么信息呢？”

    赵诚仔细想了想，说：“好像是……好像是有个人说，自己是周什么翔的人……”

    于果试探道：“周春翔？”

    赵诚转忧为喜：“对对对，是……是周春翔！是这个名字！怎么？于大哥和他是熟人？那就好办了……他应该能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于果摇摇头：“我和他不认识。只有一次，在张宏勋的追悼会上见过。这人不算一流的黑社会头目，也就是二线末三线初吧。二线就是前几天那位目前生死不明的毕宇航先生，还有这位德哥的大哥李闯先生。”

    德子慌忙插了一句：“于大哥，你别叫我哥，你叫德子吧。”

    他听说于果居然参加了张宏勋的追悼会，顿时认为，于果是自己在看守所呆着的这最近两年内崛起的年轻一代混混，武功高强，充满朝气，因此得到了业内的承认，才被允许参加张宏勋的追悼会的。李闯曾经在来看望德子的时候说过张宏勋去世了，但只字未提于果。

    可德子再仔细琢磨了一下，又觉得还是不对，假设于果单单只是一个混社会的黑道分子，那李闯还真不至于吓成那样。于是，他陷入了沉思。

    众人这才发现不对头，没想到一向凶悍尚武、绝不低头的猛男德子，居然对于果这么毕恭毕敬。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于果便和气地说：“那你也不用叫我大哥，你最少比我大十岁，就叫小于吧。”

    德子低着头，闷闷地说：“那不敢。”

    于果见赵诚还在等着，便继续说：“追悼会上，我和周春翔也没说过什么话。后来南疃张家设宴，洪校长的女婿房秋要他们挨个向我敬酒，我和周春翔喝了一杯，但没交流。”

    德子、弗利萨小军、老鼠精三人都是江湖中人，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小军和老鼠精看来，周春翔已经是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超级大哥了，更何况洪校长、张宏勋这样的黑道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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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6 洗澡的女神

﻿    赵诚有些沮丧：“这么说，大哥，你和他说不上话了……也许勉强说得上话，但是你们毕竟不是好朋友，他不见得能同意……是不是这事儿有钱才能办成？可……可我没钱……”

    于果却波澜不惊地说：“这样倒是简单方便了许多。等你爸妈再来看你的时候，你告诉他们，找到周春翔，跟他说一句：‘于果向他问好，请他让自己的员工不要再为难赵诚家了，方便的话，就请撤诉，不方便的话，就请等着。’”

    这话充满了不容任何置辩和反抗的霸气，在场众人都震惊莫名。当然，其他人只是单纯地害怕黑道，对此充满恐惧，但德子对此理解得更加深刻了，心想：“怪不得闯哥不让我得罪他……他随时敢威胁周春翔那样的社会大哥，看来他真的不一般……”

    赵诚听得瞠目结舌，半晌才说：“好……好，可是，于大哥，见亲属的话，一个月才能见一次，我是新人，再想见需要等一个月。而且，我也没有资格申请打电话，只能通过律师……而我爸妈又请不起律师……”

    于果摆摆手指：“委托辩护人，不需要你或者你爸妈请。你以后出去了，多看看工具书，那些文学艺术类的书，可以先缓缓，首先你得学会生存。你毕竟还没到十八周岁，是未成年人，也就是说，你是法院可以指定律师为其辩护的几类人之一。

    “你让这个律师告诉你爸妈，请你爸妈去蓝色深度集团找副董事长童雅诗。记住，一般来讲这需要预约，但是你爸妈只要说‘姓于的找你’。她就一定会见的。然后，让你爸妈告诉她，你和我都被关在看守所里，就足够了。

    “至于威胁周春翔……毕竟那个律师是法院指定的，恐怕通过他的嘴去传达，他未必肯。所以，只要童雅诗知道我在哪儿，那一切都解决了。你能听懂吧？听懂的话，重复一遍给我听。”

    赵诚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于果向后一仰，闭门养神，心里琢磨着：“好几天过去了，她们也应该发现我了吧。”他想要离开这里的话，这些门锁是拦不住他的，但那样正好中了仲老三的计，所以他必须合法合理地出去，然后将警方钓鱼执法并企图殴打自己的视频上交省纪委。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把视频上传到网络上，但这么做有两个弊端：一来胶东市还是仲老大的天下，仲老大会利用各种影响力来删除这些视频，还会抓捕传播视频的人；二来要是传播到全国的网络上，那很多人都会注意到自己，假设其中有觉醒会的杀手盯上了自己，可就真不妙了。

    绕开市纪委，上交省纪委，这就需要省里有一个有力的支撑。于果想到了龙家留给自己的那个电话号码，这就真的派上用场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从这里出去。

    这几天内，王胖子的判决下来了，便只得老老实实地出去了，据说是七年有期徒刑。

    因为挪用公款的数额太大，而王胖子只是个小小的会计，其中的内幕不得而知，看他苦笑的样子，就知道是给人顶雷，人生就是如此，充满了你明明已经了解，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的无奈。

    而新人也如同雨后春笋，一波一波地进来，要么点头哈腰，要么默不作声，要么装得凶悍牛逼，要么老老实实，当他们发现这个号子极其神奇，压根就没有任何酷刑甚至言语上的伤害，都无一例外地惊异万分，然后把于果当做救世主，大加追捧。

    新人们的身材、性格、行业、人品各不相同，犯下的罪过也是千奇百怪，甚至还有精神病被关进来，而且不止一个。人生百态，人间冷暖，就在这小小的号子里不断演绎，最多的时候，这里塞了十二个人。

    偶尔有称霸欲望极其强烈的混子进来，刚咋呼了没几下，用不着于果有任何表示，一切就结束了——德子、弗利萨和老鼠精先行扑上去，将其痛打一顿。

    于果并不喜欢小军的本名，喜欢叫他弗利萨，而小军也特别高兴，一脸谄媚，表示自己最喜欢这个外号，胜过爹妈给取的本名。在看守所呆习惯了，于果甚至能适应犯人们的无耻，而不会像在外面那样皱眉头一脸厌恶——因为这里几乎没有底线。

    渐渐地，于果也习惯了每天看到新人，他突然体会到了野生动物园里的动物每次看到新人时的兴奋和喜悦，因为他们太寂寞了。

    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于果心想：“我以前也曾有过嫌太吵而关掉手机玩失踪的时候，她们大概以为我又一个人出去散心了，而且她们也想不到，凭我的本事，会被人算计，甚至就这么进了看守所。看来，我得自己想办法出去了。”

    他要去找童雅诗，找自己最信任的女人。

    这天夜里，他趁着所有人都睡熟了，也没起身，直接在床铺上对系统说：“我要前往童雅诗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但请你只把我这个人传送过去，当然，要连带衣服和鞋子。但是，手铐脚镣就不必了，只要我回来的时候，手铐脚镣重新复位即可。”

    系统很暧昧地说：“看来您终于想通了。”

    于果心道：“你要是没有别的什么有积极意义的话，只是这些讽刺的话，那就大可不必说了。”

    系统回应道：“您穿越过去，是可以的，但您不要忘记穿越的使命，系统还是需要以赚钱为主的。”

    于果振振有词：“我要是一直被关在这里出不去，那还赚什么钱？”

    系统悻悻地说：“好吧，反正您是常有理。现在您的积分还是50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那两百三十八万元积蓄，变为两百三十六万元。两万元，包您来回往返的套餐。您没什么意见的话，那这就出发，祝您旅途愉快。但我想问一句，您还是要保持无视状态吗？”

    于果听它简直越来越像自己了，最起码是在讽刺的才华上，便说：“是，无视状态。”

    量子传输之后，于果本人来到了一分钟以前童雅诗所在的地方，但他心里一震，发现空气热腾腾地，湿漉漉地，水滴都在玻璃上欢快地挑动。

    在白色的水雾中，他看到一个模糊朦胧，但却充满了美好曲线和极度魅惑的身影，尽情诉说着女性最美丽的特征。

    童雅诗在洗澡？

    尽管看不大清楚，但对他的视力来说，想要看清楚绝对不难，这更让他心惊肉跳，某种难以抑制的原始欲望激烈地冲动了起来，使自己陷入了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

    好在很快就要调整到基准时间线了，而且无视状态也能缓解他一部分情绪上的巨大波动。但他也很清楚，这治标不治本，因为看样子童雅诗刚刚开始洗澡，头上刚刚抹了洗发水，即便是一分钟以后，她也不会洗好换上衣服。

    很快，时间回到了正常的节奏，刚才哗哗的水流减弱了，童雅诗开始用沐浴露擦拭全身，混合了天然体香和沐浴露的混合香气扑鼻而来，令于果不禁心中一荡，意摇神驰，甚至如痴如醉。

    说真的，即便他现在突然现身，不需要说什么，也最多只会引起童雅诗一秒钟的惊慌。随后，对这个早已经把心中唯一的爱情交给自己的顶级女神来说，随即而来的情绪更有可能是喜不自胜，说不定会直接扑到自己怀里，到那时，在这种特定的场合里，自己哪能把持得住？

    想到这里，于果感觉周身燥热。他在看守所，跟这帮大老爷们儿呆久了，雄性的荷尔蒙几倍地分泌，过于旺盛，身上浓郁的男子气息，恐怕也不是无视状态所能掩盖住的，这个时候，真是干柴烈火，一触即发。

    身体的某个特殊部分，骤然成为全身最为坚硬的部分，而作为本来就刀枪不入的身体，那这变硬的部分，自然可能是世界上最坚不可摧，也是最不可阻挡的物体了。

    “于果……”

    于果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当即浑身一震，心想：“不可能！难道她发现我了？……这不可能吧？”

    “于果，你……你这个混蛋！”

    于果终于拨开了重重水雾，看到了童雅诗那张犹如上帝亲自精雕细琢的脸孔，比自己初遇他时更加惊心动魄，有一种神圣不可方物的绝美。

    只是，她的表情此时充满幽怨，在对自己滑嫩如同绸缎一般的完美肌肤进行缓缓地抚摸时，她咬着下唇，幽幽地说：“于果……我恨死你了！”

    原来是自言自语。于果这才释怀，松了口气，但他并没有真正地松口气，更没有释怀。他清楚，童雅诗非自己不嫁，永远不可能再容下其他人了。

    想到这里，他被这股巨大的感动包围，心里阵阵颤抖，终于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伸出手来，轻轻地在玻璃上抚摸着她的美丽轮廓，以此来令自己镇定。

    可就在这时，童雅诗心里一震，颤抖着问：“于果？”

    于果这才真的惊呆了——这回童雅诗可不是自言自语，难道她真的发现了自己？

    而此时此刻，于果也才发现，原来他早就不由自主地在一直盯着童雅诗的眼睛，而童雅诗偏偏对他的一切都特别敏感，因此，自然而然地破解了无视状态。

    两个人四目相对，任凭水流在哗哗作响，可这不但不嘈杂，反而相反，显得格外静谧，如同深邃的大海深处。

    童雅诗就像是天降女神，整个人仿佛女人的第一个榜样标本，而其他的女人，都是对她拙劣不堪的模仿。增一分，减一分，都会破坏这种无比均衡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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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7 温柔之乡

﻿    童雅诗居然先开口了：“把浴巾递给我。 ”

    于果没料到她还能镇定自若，果真是见过大世面，不愧能掌管上万人的大企业，于是也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在外面拿过一条毛巾。

    回过头时，见一片白花花、软绵绵的东西在微微晃动，于果的心跳几乎随时都要停止，化作一团难以形容的烈焰，凶猛、锋利、坚硬，无所不摧……

    童雅诗接过毛巾，默默地擦拭着，嘴上却说：“不是这条毛巾，我要浴巾。不过也凑合着用吧。”她开始擦拭肢体，举手投足之间，艳绝尘寰，令人不敢直视。

    于果深深吸了一口气，但声音还是有点异样：“你……你洗好了么？”

    童雅诗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也略微颤抖：“我每晚回来都洗澡，冲一下就行了，也不用……不用那么仔细。把……把浴巾给我吧。”

    于果看了看一边放着的浴巾，拿了起来，童雅诗将浴巾包裹住晶莹如玉、散发着天然幽香的身躯，拎起一旁的浴袍，打开门：“出来说话吧。”

    于果一惊：“她们……”

    童雅诗摇摇头：“晶晶回四川了，家里有点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路晨去省城进修和宣传，晓影转正以后就很忙了，经常在单位的宿舍睡觉，不回来了。今晚……”她不自然地咳嗽一声，补充道，“今晚就我在。”

    于果当然知道她的意思，心里的大海狂风怒号，阵阵激荡着波澜。

    童雅诗凑近他，于果一震，向后退了一步。

    童雅诗微微一笑，脸上也扑面飞霞，轻声说：“你从来不后退的。”

    于果为了扭转尴尬局面，把她所在的大卧室的窗帘拉上，搓着手：“这毕竟是你的卧室，我……我还是出去吧，你换上浴袍吧。”

    童雅诗幽幽道：“我浑身上下……你全都看了个遍，还在乎是在谁的卧室？”也许是觉得自己这话尺度还是太大了，脸上一抹晕红越烧越浓，滚烫滚烫，难以除去。

    于果也不敢正面看她。

    童雅诗又凑上一步：“她们都不在……这卧室……以后可以是咱俩的……”

    于果听到她这话，实在难以忍住，一把摁住卧室门，尽量集中精神，不去想起他的，否则，他恐怕会立即以势不可挡的巨大力量迅速占有童雅诗，将未经人事的她彻底摧残。

    他不单单在现实中屡次遭遇过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危险，在历史穿越中更是经历过多少次无法形容的恐怖绝境，但他都如同一把能劈开一切的剑，果断、坚强，充满勇气和力量，度过了所有的难关。

    在历史中，他也不是没见过美女，可以说，本来他对美色是几近免疫的。但当他遇到童雅诗时，积蓄多年的情感如同超新星爆发前膨胀到极限的红巨星，真的难以忍受了，一旦宣泄，释放出的灿烂和狂猛，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

    童雅诗见他还在犹疑，知道今晚是最接近他俩结合的一次机会，再如果放过，可就真的很难再有这样的机遇了，便柔声催促道：“你都有勇气一直爬上楼，来到我的房间……难道就只能到这一步吗？”

    假如童雅诗再说其他的事，只怕于果真就再也按捺不住，疯狂地冲上去了，他毕竟是男人，尽管有惊人的自制力，可体内也同样蓄满了惊人的阳刚之力，他忍了太久了。

    但童雅诗这句话，偏偏提醒了他，自己还是在看守所里呢，时间不能逗留太久，否则一旦被睡醒的人发现，那就真糟了。

    要是谁为了立功，再按了警铃，自己是重点看管的犯人，突然消失，管教们全都会来的，众目睽睽之下，想要骗过所有人，穿越回看守所，即便突然出现，也不能说大家是集体幻觉，到时候就说不清楚了。

    所以，他还不能沉溺于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想到这里，于果清醒了很多，正色说：“雅诗，我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事情很重要，事态也很严峻。你先听我说，好吗？”

    童雅诗见他果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并非专门跑来和自己独处，心中略感失望，可看他这表情凝重肃穆，也许真的有大事发生，她是这座城市顶尖儿的强势女性，自然而然立即抛开了儿女情长，尽快进入了角色：“你说吧，我听着。”

    于果简略讲述，但简明扼要，绝不会有说不明白的地方，该详细的地方也绝不一笔带过。从自己前往南方追击高晃开始，一直说到自己利用超级穿越系统瞬移到她的房间。

    当然，这其中的内容有真有假，比如，他在仲老四如何死掉这一事上，还是按照对胶东和南方某市公安局的说法，完全一致。

    再比如，他并没有提洪校长让白亮来说服自己一事，只是把内容全部集中在仲氏家族要对付自己这件事上，以免节外生枝。洪校长虽然看似不如仲书记，但洪校长在省城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真要是哪天对拼起来，哪怕玩白道，仲氏家族也未必能对抗得了洪校长。

    这倒不是不信任童雅诗，只是不想让她卷进更复杂的事情中来，也是为了保护她。

    倘若童雅诗知道洪校长如此黑暗强大，而在这之上又有全球性质的杀手组织，那就会更加为自己担心，时时牵挂了。

    可即便如此，童雅诗听完之后，还是瞠目结舌，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消化。她这还是真正走南闯北，世界上主要的大城市和最著名的自然景观都去过，比常人的阅历和承受能力都要高出数倍，却也依然没料到于果在短短一星期内，经历了如此复杂的事情。

    好在童雅诗经历过被于果的穿越能力带回了过去，亲自见证了历史，所以反而加深了她的理解，不会对于果穿越到自己浴室里来的行为过于惊奇，但还是忍不住问：“不是只能穿越历史么？难道还能平行瞬移？”

    于果沉默少顷，还是决定告诉她，毕竟她一颗心永远系在自己身上，已经等同是自己的人了，便也不想再犹豫不决，而是直白地告诉她：“这不是瞬移，依然是穿越。只不过，穿越时间可以调整为我认识的某个人，或者我见过的某个物品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再调整回正常时间线即可。”

    系统阴阳怪气地说：“在女神面前，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您的秘密，真要说给第二个人听？”

    于果冷冷地心道：“我不是还有催眠能力吗？可以将她深度催眠，然后告诉她这都不是真的。”

    系统反驳道：“这样会对人的大脑造成一定的损伤，您真舍得这么对她？”

    于果心道：“你是不是觉得这句话问得特有水平？以为要难住我？实在不行，问记得你说过，我可以积累到100000点，就可以花掉积分，换取一个能力。我换取一个随时抹掉别人记忆的能力，这总可以了吧？”

    系统无言以对：“好吧，我毕竟是为您好。但您总是常有理，谁也无法驳倒您。那您继续吧。”

    童雅诗终于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好多事，说：“怪不得你能马上前往彩云山动物园，找到被邱社会持刀挟持的路晨……怪不得你能马上追击到高晃……”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这都是我的秘密。”

    童雅诗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吸了一口气，柔声道：“你放心，你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我已经把你当做……我绝不会泄露的，你放心。”

    她又忙说：“这件事如果让我爸爸出面，也许直接找到公安局一把手，也就没事了。但我爸爸……他骨子里是很厌恶黑社会的，或者跟黑道有瓜葛的人，他也听说过你……也很反对我让你给我当司机……所以，这事想让他帮忙，恐怕很难。

    “但要是光靠我自己，我只能为你找一个好的律师，然后去看守所上下打点一下。可惜路晨不在这里，晓影又太冲动。但我还是要先去一趟公安局刑警大队，告诉谷强你被冤枉关押在看守所，我这就打电话——不，我要亲自去……”

    于果却摇摇头：“我来找你，确实是需要你帮忙，但你先别这么做。这么做，是打草惊蛇。”

    童雅诗急切地问：“那我该怎么做？我总不能一直让你被关在看守所吧？”她一向淡然笃定，雍容华贵，只有为了于果的安危，才这么方寸大乱。

    于果很感激她对自己的爱，笑道：“没事，在那里我是皇帝，其他的犯人都是伺候我的，安全方面，你就别担心了。”

    童雅诗当然相信他这句话，除了能滥用白道权力者，比如仲书记之外，能直接欺负他的人确实不存在。可她仍然不能容忍，自己心爱的高高在上的于果，居然被关押在那种幽暗潮湿的地方，和一群社会渣滓呆在一起，这是何等的委屈！

    她知道于果的心气极高，不愿意看到她受一点点委屈。

    于果凝视着她，在桌上拿过一张纸，边写边说：“你先去找一个居住在市中区XX小区38-201的赵诚父母，还有他俩的手机号，我都写在这里。你跟他俩说：‘告诉周春翔，于果请他撤诉，谢谢。’就行。”

    童雅诗一听就知道他是同情心泛滥，在帮看守所里同样有冤情的弱势犯人讨公道，估计周春翔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尽管于果只是说了句“请撤诉”，但其中的威胁，还真是不难听得出来。她倒也不担心效果不佳，她知道，如今的黑道上，敢正面招惹于果的，还真是找不出一个。

    因此，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说：“于大善人，这事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做的。但你能不能也先考虑一下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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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8 与神签订契约的男子

﻿    于果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一软，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俏脸，但童雅诗立即用双手抓住于果的手。于果想要躲开很容易，但他不忍这么做，就任凭她抚摸，但再也不会像刚才那么冲动了，此刻，感情中的纯爱和感动远胜过原始冲动的性。

    接着，于果说：“至于去公安局，那还是要麻烦你去的。可是，你暂时不要说我是冤枉的，你就说，我消失了好几天，很多人都说我被关押在看守所。

    “这样一来，由刑警大队去和看守所交涉即可。你要记住，咱俩没见过面，我一直都被关在看守所，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事呢？更不可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了。”

    童雅诗该听明白的地方的确听明白了，但还是有些不解：“你……你为什么不让我多跟刑警大队说说你的情况呢？只是让他们去找看守所，难道你不信任他们？你们不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吗？”

    于果微微一笑：“朱元璋和汤和、徐达、常遇春、蓝玉、李善长、胡惟庸、刘伯温……都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但以后怎么说，就不好说了。仲书记毕竟掌管大权，公安局虽然不直接属于他管，但也是不能得罪他的。现在明眼人很多，只怕不那么容易。

    “但是，只是请刑警大队去看守所帮我说说话，这个不难。刑警大队受过我很多恩惠，这一点绝不夸张，他们在不得罪仲书记的前提下，一定会尽量为我争取权利的。我的意思是，我需要让刑警大队知道此事，但我并不指望他们。”

    童雅诗点点头，但还是神色凝重：“那你怎么为自己伸冤呢？”

    于果笑道：“你忘了我有穿越能力了？我可以回到当时事发现场，把所有的真相都录下来了，这份视频，我会前往省城，寻找更强大的援助，他们是省会城市的领导，仲书记也需要巴结他们，他们自然也不需要看仲书记的脸色行事。你放心吧。”

    童雅诗隐约有些弄懂了：“你……你是不是要一鼓作气地从根本上扳倒仲氏家族？”

    于果看着她：“我知道，你认为不可能。”

    童雅诗浩叹一声，说：“第一，仲氏家族家大业大，背景深厚，黑白两道在胶东市都是顶尖级别，尤其在西沙台，那就是铁帽子王，你对付他们家族，是非常大的冒险行为。他们虽然是在针对你，但你也不是不可以一点儿也不妥协，暂时妥协，为了安全，这不丢人。

    “第二，我知道你认定了的事情，谁也拉不回来，你一定会去做的，我怎么劝你都没有用。就像你只是想要刑警大队知道你被关押在看守所的事实一样，我也只想让你知道，我反对你对抗仲氏家族。

    “第三，虽然你是我……是我最爱的人，可是，我对你的了解，甚至还不如对仲氏家族的了解多。也许是我小看了你，也许你又会再度刷新我的惊奇程度……自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从来没向任何人低头过，你也从来没有输给任何跟你作对的对手，你一直都是赢的。所以，你非要去这么做的话，我依然对你有信心！”

    看着她诚挚无比的表情和话语，于果心里阵阵暖流汇聚，便给了她一个更坚定的眼神，回答道：“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真没什么可说的了。谢谢你对我的理解和支持。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输的。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是对抗他们，我是……要彻底毁灭他们，从精神到肉体，全部毁灭，一个不留。”

    童雅诗心惊肉跳，感到不寒而栗。

    于果笑笑：“睡吧，多盖点被，天冷了，别感冒。我走了。”

    童雅诗虽然心潮激涌，但却也知道孰轻孰重，这时候非要干柴烈火地点燃，留他过夜，也许他真的会从此只认定自己，但却会坏了他的大事。因此，她必须要果断地选择，放他走。

    于是，童雅诗艰难地点点头，苦涩地笑道：“外面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自己千万要保重。”

    话还没说完，就感到嘴唇一阵温软，整个身体就像过了电一般震撼无比。等她反应过来，于果已经把嘴从她的香唇上挪开，快走几步，回头说：“你也保重。”

    童雅诗不禁痴了。

    于果心道：“系统，回去吧。”

    系统笑道：“您终于凭着坚强的意志从温柔乡里挣脱出来了。但是，请问是直接回去吗？您如果马上去省城龙家的话，那直接去，还能省掉一万元左右的费用。”

    于果回答：“还是先回看守所看看，时间耽搁太久，别出现变故。”

    就这样，童雅诗始终凝视着于果，直到他整个轮廓渐渐模糊，身体的颜色逐步变浅，随后在自己一动不动的眼神中，消失无踪。

    她真的不知道，于果究竟为什么会这些特异功能，而且，这恐怕远远超过了特异功能的范畴——这简直是神迹！

    难道，他真的是神的使者，终究要返回到神的身边去，因而始终不敢答应自己的求爱？

    也许于果，真的跟超自然的力量签订了某种契约，在获得令人难以置信难以想象的超级能力的同时，他也必须要放弃情感？他是……与神签订契约的男子？

    童雅诗久久没有动一下，脑海里掠过无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她觉得，这恐怕是唯一的可能。

    回到自己的头铺上，于果感到一阵寒冷。的确，这不单单是因为刚才在浴室旁边，而是真正的家，和看守所相比，总是有人情味的，有人情味的地方，自然温暖。这号子里虽然人数众多，却是考验人性的炼狱。

    人们都在熟睡，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天响。这也是可以理解的，白天里他们都要从事繁重的劳动，为看守所创收，也要为自己的管教的奖金努力一把，争取名次，因此，晚上都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否则真无法应付白日里的遭罪。

    于果长舒了一口气。他倒是精力充沛，因为体能与正常人类有着本质的区别，自己只需要小睡一会儿，即可恢复体力。更何况自从他收拾了毕宇航，又归拢了小德子这帮人之后，已经不需要在夜晚里警惕了，完全可以进行深度睡眠。

    因此，他对系统说道：“再次进行穿越。就去那个上次我救了的少妇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

    系统一直在调侃于果，哪能放弃这样好的机会：“您为什么不去找那个龙老爷子呢？而是非要去找人家少妇？而且都在夜晚？”

    于果心道：“如果我不是一直需要你，我真的很讨厌你最近自以为幽默的说话方式。”

    系统却不介意：“我嘛，也没盼望您能喜欢我，只要能一直为我赚钱就行。好吧，这次是三万元的套餐，您可别怪我，这是去省城，必然比刚才贵了点。

    “现在您的积分还是50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那两百三十六万元积蓄，变为两百三十三万元。三万元，包您来回往返的套餐。您没什么意见的话，那这就出发，到了之后依然开展无视状态，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再次被传输过去，到了之后，只听到一阵阵吱吱吱吱的声响，仿佛什么遥控玩具在挪动。即便天黑了，可省城策州外面的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可见工业污染的严重程度。策州许多大富翁都到胶东这边来购置房产，确保晚年依山傍海空气清新的养老生活。

    立即转化到一分钟以后，遥控玩具的吱吱声渐渐响了起来，而且还伴随着一阵阵怪异的呢喃声，仿佛女人在……？

    于果立即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少妇在自我安慰？看她年龄跟自己相仿，或者就算略大一些，但最多也就是三十岁不到，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生理上有一定的需求，也是完全能理解的，但怎么也不至于不需要她的丈夫，只需要一根通电的玩具啊！

    难道她的丈夫在那方面不行？还是说，她和她的丈夫已经感情破裂，两处分居了？

    正在激烈地响着，那少妇的叫声也大了起来，后来简直变成了阵阵低吼，可见真的是空旷了许久了，也不容易。她的丈夫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屋子里的热源，明显也只有这少妇一人。

    偏偏这个时候，少妇骤然一声惊叫，一下子把那玩具甩了出去。于果吃了一惊，以为她发现了自己，只得现身，一把抓住玩具。

    此刻，玩具里阵阵的微弱电流在手掌心流淌，产生了酸麻感，他这才明白，这东西漏电了，对自己虽然无碍，可普通人自然受不了，何况是女人身上最娇嫩、最需要呵护的部位。

    那少妇一下子跳下床，竟然和于果打了个照面。

    这同样是一具充满魅惑的躯壳，但跟童雅诗那种出尘若仙的神圣感不同，这是一种散发着极其成熟气味的身体，饱满丰厚的大兔子来回摇晃，纤细的腰肢下，鼓鼓的两片雪肉，恰到好处地收放着异常火爆的曲线，丰腴，丝滑。

    于果毕竟刚刚受到过一次考验，再一次面临这种境地，真的难以忍受了。

    少妇本来惊慌失措，差点尖叫起来，可当她看清楚，这是当时敢于和老虎搏斗甚至打垮了众多狮虎，潇洒沉着地将自己救上来的那个年轻男子，那个自己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完美男性，也是自己刚才使用玩具时幻想的对象。

    她大惊失色，旋即脸上甚至全身都泛起了潮红，兴奋激动替代了羞涩，一下子扑了上去。

    于果顿时感到，周身一直压抑着的力量，几乎要在那一瞬间彻底掀开地表，狂猛无比地横空出世。他终于不再压抑，也跟着紧紧地抱住了少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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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9 火热的情感

﻿    女人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和那强大得可以摧毁整个宇宙的武器，颤声说：“安全，我在安全时期，是安全的……呃……！啊——！”

    火山爆发，滚烫的岩浆喷薄而出，烧灼着尘世间的一切，飓风海啸肆虐，改天换地，日月颠倒，星辰更替，宇宙甚至被重塑……

    当于果终于意识到，再继续下去，女人会被自己摧毁得粉碎，便及时停住了。

    但即便如此，床单、地板，到处是大量的水迹，那女人经过无数次攀越高峰，阵阵从生到死，在她短短的二十几年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的感觉，简直心也碎了，却觉得哪怕自己在下一秒死去，也真的值了。

    她这才觉得，自己活出了人样，这才真正感受到了，做女人应有的滋味。

    于果也终于在压抑多年后，第一次获得尽情的宣泄和释放。奇怪的是，系统却没有在这个时候说怪话，甚至连一点点打扰也没有。

    女人就这样异常甜蜜地趴在他的怀里，充满了语言难以形容的幸福感。她觉得，就这样一直相拥而眠，然后一直享受二人生活，共进美餐，一起看电影，一起外出旅游……多么美好！

    这时，她发现那武器居然还是硬如磐石，丝毫不变，异常惊喜，也特别羞涩，可她终究不是清纯少女，一阵心动之后，俏皮地伸出了舌头……

    可于果却有一种负罪感。这种负罪感本来只是对于孟凝，而现在，他尤其感觉对不起对自己一往情深的童雅诗。

    女人见他神情有些黯然，似乎也有些理解，用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划了几下，柔声问：“觉得对不住自己的女朋友？”

    于果一愣，本想反驳，但欲言又止。不错，他俩现在的确本来就不该发生这种事情，自己也不能告诉她太多秘密，而且让她知道自己有女朋友，倒也不错，可以对她产生警示，令她不再有更多的要求和幻想。

    于是，于果轻轻点了点头。

    也可能是因为尴尬，于果主动问道：“你的孩子……”

    女人回答：“我爸说我情绪不稳定，阳阳还是由他来带，所以……现在是我一个人住。”

    “你……你的丈夫……”

    女人沉默少顷，说：“他去世半年多了。我爷爷和爸爸、舅舅、舅妈、表哥、表嫂他们，之所以和我一起去彩云山，也是为了散散心……没想到就在那里遇到了你……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于果没想到她丈夫去世了，难怪她如此寂寞空虚，忙说：“对不起，我……”

    女人苦笑了一下：“被你看到我最糗的一面……是不是特瞧不起我？你原本大概以为，我有丈夫还这样做，很不道德，对不对？”

    于果只能道歉：“我真不知道这些，对不起……”

    女人一把搂住他，目光中竟然饱含深情：“你刚才的冲动，只是男人的本能而已，可我……我自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忘不了你，你知道吗？”

    于果怔住了，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从她的眼神里读出的深情，居然并不逊色于胶东环绕自己身边的众美。

    女人诚挚无比地说：“我丈夫……和我是官场联姻，我对他并无爱情，但既然被安排结婚，在一起过日子了，那我愿意就这么过下去，这是女人的不幸和悲哀，但也是命运。可我始终幻想着我的王子，英俊，冷酷，强大，傲气，侠骨柔情……这就是你，一模一样！

    “当我丈夫去世后，我唯一不能算是爱情的婚姻，就这样死去了，我年纪轻轻成了寡妇，真的很难接受！虽然上门提亲的有很多，但我知道，他们都要么看在我的家庭背景，要么是觉得我漂亮，根本不是真心爱我！我都拒绝了，为此不知道和爸爸吵过多少次架。

    “失去丈夫以后，我悲痛欲绝……不止一次想到了自杀，是我的孩子，让我坚强地活了下来，驱散了那些要死的念头……我本来以为我从此以后会心如止水，永远不可能再泛起波澜，谁也别想再点燃我的爱情。

    “可是，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我的白马王子……而且你居然救了我，从那么危险的地方救了我！从那一刻起，我的心已经属于你了……我想你想了好几个月，一直撕心裂肺……我在想，如果能再让我见到你，我一定不会放开你……如果一定要我再嫁人的话，那我就嫁给你！”

    于果被她的激昂弄得有些略有些不适应，但好在他一向笃定恬淡，因此也没有显得惊慌失措，无所适从。

    女人的神色又黯然下来：“当然……我不是黄花大闺女，是个寡妇，哪能有这样的奢求？你这次能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这已经是缘分了……你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呢？我……我只盼望你能总是来看我，我就真的……”

    她很想说“真的就满足了”，可明显不满足，两行清泪落了下来。

    于果见她瞬间从激情四射变为娇俏可人，再又变成了深情痴女，一连转换了好多角色，也有相当的触动，沉默了几秒，说：“我……我谢谢你能这么喜欢我。我叫于果，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女人吸了一下鼻子，清了清嗓子，声音里仍有哭腔，梨花带雨：“曼妮，我叫龙曼妮。”

    但龙曼妮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官宦人家小姐，终究能洞幽烛微，一眼就看出于果来的目的，她咳嗽一声，正色问：“于大哥，你这次来，是有难事吧？我从刚认识你的时候，从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你不是轻易求别人的人，是很有傲气的。

    “我爷爷真心感激你救了我，留给你电话，是真心希望能帮到你的。我也知道，你拿了这电话号码，也只是出于一种礼貌罢了，并不是真打算要找我们帮忙。所以，你是不是遇到很大的难题了？

    “你放心，我爷爷虽然退休了，但他桃李满天下，到处都是他的学生，省城尤其多，公检法里面尤其不少。我爸爸就更不用说，早年给大领导当秘书，现在是市委秘书长，只要不违反规定，不违反原则，安排工作之类的你尽管开口。不过，也许你的事不会就仅仅是安排工作。”

    于果点点头，决定从头讲起：“我的职业，是私人侦探，准确地说，就是寻找失踪的人，和遗落的物品，也正因为如此，我经常帮警方破案，那天你看到的女警察，就是我的搭档……”

    龙曼妮破涕为笑，显得十分惊艳：“这么说，那警花只是搭档，不是女朋友？……不过我能看得出，她也像我这样喜欢你。”接着，她又忧伤起来：“我怎么能跟大姑娘相比？我是个寡妇……对不起，我打断你了，你继续说吧。”

    于果见她善解人意，也比较感动，说：“也因此，我得罪了仲氏家族。这是胶东市一个比较庞大的家族，老大是市中心区的书记，即将成为掌管城建的副市长，老二是某街道办主任，老三是那一带派出所所长，老四是称霸一方的黑社会老大，黄赌毒，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干。

    “我在很偶尔的时候，发现了仲老四从事贩毒，但被仲老四察觉，对我进行打击报复。但好在我有一帮刑警朋友，因此仲老四也不敢欺人太甚，我们就这么暂时相安无事。可仲老四一直打算除掉我。

    “终于有一天，我为警方破获了一件大案子，只剩下罪魁祸首前往南方逃走。但阴错阳差，那家伙和前往南方的仲老四遭遇，我也就遇上了仲老四。仲老四被南方的一个毒贩开枪打死，等我赶到，他已经死了。可仲家把他的死赖在我的头上，认为我有能力去救但没有救，就对我进行打击迫害……”

    他开始简明扼要，却该详细则详细，该改变则改变，真真假假参半，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故事，一股脑地说给龙曼妮听。

    听完后，龙曼妮听得十分气愤，眼神渐渐强硬起来，果真有一股官家千金的范儿，怒道：“这也欺人太甚了吧！一个小小地级市市区的区委书记，居然还想一手遮天！你放心！我爸爸给省纪委打招呼是不难的，我爷爷的好几个学生，都在省里，他俩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于果对系统说：“请把当初严成从仲老四那里偷走的手册里，只截取关于仲家行贿受贿的记录，并取得其中的视频，包括仲老四给王岸然一百万的事在内，再加上我从在小巷里被冤枉成强奸犯开始，直到被送到看守所为止，以高处航拍为视角的视频，合起来做一份大视频。再为我准备一个移动硬盘。”

    系统悻悻地说：“您刚才做那些羞羞事的时候，我可没打扰您，现在您爽够了，想起我来了。”

    于果不动声色地心道：“麻烦你。”

    系统回答道：“好吧，我就是个奔波操劳的受累命。现在您的积分还是50000点变为51000点，毕竟您这次设计扳倒仲氏家族，这一招创意很独特，值得嘉奖。投资一千万元，那两百三十三万元积蓄，变为两百二十万元。”

    于果问：“怎么会这么贵？”

    系统懒洋洋地说：“您别一听到花钱就急眼啊。这十三万元花得很值。把手册里仲家行贿受贿的记录做成视频，这本身就是个浩大的工程，最少也需要十万元，这可不算贵。

    “余下三万元呢，用作为您组合这些视频资料，而且您对视频的视角有要求，更别说还需要一个移动硬盘。十三万，真的再也找不到这样的优惠了。移动硬盘已经在您的外套衣兜里了，拿出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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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0 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    “谢谢。”这话同时谢谢系统和龙曼妮，于果起身，从衣兜里，摸出了移动硬盘，交给龙曼妮：“一切证据，都在这移动硬盘的视频里，证据确凿，还望你通过你家里的关系，帮我交给省纪委，相信一定能扳倒仲氏家族。否则，我恐怕永无宁日。”

    龙曼妮神色郑重肃穆：“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我爱你，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于果心里阵阵温暖，忍不住再次抱住了她。尽管龙曼妮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不上孟凝和童雅诗，但是这是第一个跟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性，自己自然对她另眼相看，难以割舍。

    终于，于果下定了决心，凝然说：“我要回去了，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

    龙曼妮再度淌下了眼泪：“你……你一定要保重，要常来看我……”

    于果点点头：“拜托你了。你也一定保重。休息吧。”说罢，他掀开窗户，寒风阵阵袭来，令龙曼妮忍不住闭上眼睛，但下一秒睁开时，于果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了。

    龙曼妮毕竟不是童雅诗，于果必须远离她的视线，在黑暗的包裹中，才能再次进行量子传输，回到看守所的头铺去。他已经耽搁了太久，必须尽快返回。

    量子传输之后，于果又回到了铺盖里，铺盖渐渐增厚，容下了他渐渐实体化的身躯。可也就在五官恢复感知的时候，尖锐的警铃声再度响彻。外面的脚步声也立即急促起来，还有人骂道：“我操，又是这个号！怎么老出事？”

    等门一打开，摁动警铃的家伙便有些亢奋地大喊：“那个于果失踪了！队长！于果失踪了，他跑了！”

    于果侧耳一听，这不是前天新来的那个新人姜牛吗？经济犯罪，但和王胖子作为会计挪用公款又有所不同，好像还带一点诈骗性质。于果对别人犯了什么罪一向没有兴趣，他从不从这里找乐子，也就是关心一下赵诚而已。

    但这个姜牛除了看上去像是私企里面常见的小人之外，按理来说，怎么会有胆量来挑衅自己呢？

    管教呼啦啦进来一大片，看起来对此事非常重视。

    从他们的呼吸里，于果都能听得出愤怒、不安和狐疑。愤怒和不安自不必说，多半是因为他们都被嘱咐一定要看管好自己。可狐疑也是可以理解的，须知自己就算越狱，也无处可逃，总不能在地底下挖个洞吧？再说，自己还戴着手铐脚镣呢，一般人挪动都困难。

    但这些管教大概也被上司强调了好几遍：“此人不是普通人，千万小心！”

    于是，为首之人一下子掀开了头铺的铺盖，于果能感受到，此人应该是自己见过的那位陈副所长。看来，任何单位，都是正的搞政治，副的抓实干，这里也没能例外。

    此刻，姜牛才转过头来，快速跑过来，于果甚至能从他欣喜的脚步声想象出他此刻丑恶而又谄媚的小人表情。

    然而，当陈副所长和其他五六个管教看到于果继续睡得正香，并且暂时看不出什么破绽时，都一脸愤怒，齐刷刷地望向姜牛。

    姜牛从亢奋变为了恐慌，瞪圆了眼睛：“我……我操，不可能啊……我明明……”

    一个管教立马重重扇了他一巴掌：“当着陈所的面，你也敢说脏字？”

    陈副所长冷冷地说：“姜牛，你按了警铃，我们都来了。你说头铺于果消失了，逃跑了，可这四下都锁着，谁也跑不出去，何况他还戴着手铐脚镣。但你那么信誓旦旦，我们也还是很重视你报告的情况，相信你没有胆量，也没有必要撒谎……”

    姜牛听他语气变重，肩膀颤抖起来：“不……不是的，陈所，我真没有胆量骗您，更没必要撒谎，您听我……”

    陈副所长看了身边的手下一眼，两个管教立即将姜牛扭住，姜牛大呼小叫起来：“冤枉，冤枉啊！刚才他真的消失了！我真是为了第一时间告诉您啊！”

    陈副所长淡淡地说：“对于你这样的，我不打人，你不是爱胡说八道么？关你几天小黑屋，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沉默来修改你撒谎的本性了，我就放你出去。”

    这小黑屋可不是单独关一间那么简单，只用孤独惩罚，岂不是太仁慈了？都是让人只能坐着或者蹲着的笼子，根本站不起来，无法舒展肢体，只能蜷缩着，用不了一天，人就呆滞了。

    这种惩罚，就是专门对付一些自称硬汉的犯人，能扛得住拳打脚踢，甚至能扛得住电棍电几下直到晕厥，却不一定能受得了如此的拘束空间。

    姜牛大哭起来：“不不不，救命啊……饶命啊——！”又几棍子砸在肚子上，不敢叫了，只能偷偷地哭。

    大家都醒过来了，一脸惊恐，于果也是一脸懵逼：“咋啦？”

    陈副所长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你会变魔术，希望你老实一点，对谁都好。”说罢，也不容于果置辩，转身就走了。

    于果顿时隐约明白，这姜牛当然是不敢跟自己作对的，更不敢对管教撒谎，只怕是陈副所长安排他时刻盯住自己。

    这也不算什么，于果并不在乎。况且，他感觉陈副所长人不坏，最起码跟仲老三相比，是个很好的领导了，也没有故意折腾自己，只不过在这个环境下当领导，难免沾染了明显的戾气。

    睡在于果旁边二铺的德子更是惊恐万分，从他的表情中，于果读出，此人也在睡觉翻身中偶尔睁开眼睛，发现了自己消失了，却不敢吱声，此刻又猛然发现自己回来了，更是心惊胆战。

    于果起初觉得，没必要催眠他，修改他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反正他一直敬着自己，那也不错。再说，他就算到处说，也没人信。可忽然想到，此人是李闯的手下，终究还是要防着一些，便朝着德子看去，两人目光一接触，于果便催眠了他。

    把德子“拾掇”了之后，于果转而对周围那些睡眼惺忪的“舍友”们说：“各位同志，刚才那姜牛不知为什么要点我的眼药，点就点吧，还用这么拙劣的手段，说我越狱了，人家管教觉得智商遭遇了威胁，把他关小黑屋了。

    “所以我提醒大家，我这人是开放式的，谁想要点我的眼药，随便，但是一定要想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要明显撒谎，侮辱人家管教的聪明才智，这就不好了。”

    众人都比较害怕他，此起彼伏地表示：“不敢，不敢……”

    最近流动性很大，来来往往，新人如同参观团一般。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门外又被送进来两个犯人，管教高声说：“都给我老实点儿！别招惹他俩！”

    这话其实是朝着德子说的，因为他们大概也听说了，于果虽然是头铺，但从来没有任何欺凌他人的行为。

    德子却冷笑一声，没回答。等门一关，德子开始问了：“你俩叫什么？卖什么果木的？”弗利萨和老鼠精一左一右，像是左右护法。

    这俩犯人似乎互相之间也不认得，只是沉默寡言。

    德子立马站了起来，走上前去，冷冷地问：“我问话，你们没听见？”但他很快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于果，似乎也是征求意见。

    于果却很直白地说：“你看我干啥？我的意见当然是你不要欺负人，你愿意听么？”

    德子知道他很给自己面子了，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我……我只是问问他俩的情况，不动手。现在也没什么乐子，就靠这个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想动手了，毕竟新人都有可能被吓坏了，不立即回答，也未必是一定要挑战他的权威。

    可偏偏就在这个大家都以为气氛变为舒缓的时刻，其中一个犯人抬起眼睛来，眼神有些瘆人，声调阴森干冷地说：“我是死刑犯，名字，枪毙那天，你有兴趣了解，就去问问。”

    这话虽然也不是骂人，但在一向以正宗黑社会分子自居的德子看来，毫无疑问就算是挑衅了，当即瞪圆了眼珠，踏上前一步，说：“我问你的名字，就这么难吗？我今天还就非问出来了，你要么自己痛快点儿说，要么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再说。”说罢，就摩拳擦掌。

    李闯失手把人打成植物人，让德子定罪，这也没办法，小弟就在这个时候最有用处。可德子却也自认为，要是换成自己在场，说不定也能把人打成植物人，甚至打死，在潜意识里，他也自认为自己和死刑犯没什么区别，没什么好怕的。

    但众人一听，安宁了好久的号子里突然来了死刑犯，都有点不寒而栗。尤其是看这家伙棱角分明，一脸阴气，绝不是善良之辈，估计很有可能是暴力致人死亡。但不知为什么，这家伙根本就没有手铐脚镣，这很奇怪。

    果然，那人也缓缓站了起来，面对德子。其实德子并非打架经验不丰富，要是换成毕宇航，没等此人站起来，就必然居高临下地动手了，可德子很好面子，输给于果后本来不服，但李闯的态度令他心服口服，可他绝不能容忍，自己二铺的地位，也遭到了挑战。

    狭小的号子里，两股杀气在相互碰撞。

    德子等那人站起来才发现，那人的身高并不亚于自己，甚至肩膀更高一些，而且肌肉发达，呈倒三角，腿比自己更粗，似乎也比自己更年轻，大约在于果跟自己之间的岁数。

    此人眼神充满了阴冷，但这并非是激怒德子的主要原因，这其中还有大量鄙夷和傲慢的成分，似乎是在说“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这号子果然小，称王称霸的居然是这傻逼”，这当然是德子的脑补，他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思想可没这么活跃，但谁敢招惹他，他就很敏感。此刻，他无法容忍这家伙用眼神瞧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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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1 社会哥大战杀人犯

﻿    德子当然不怕此人，比自己个子高大的对手，被自己揍得满地找扁桃体的也大有人在。自己在外面混黑道时，也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而且也不完全靠人多，自己一人单挑五六个，背后被拿刀的众多对手当菜板子猛斩的时候也是常有。

    可这份目光中明显的侮辱，他绝不能忍受，此刻他气得牙齿颤抖，怒道：“你很牛逼啊……说说，你为什么死刑？是杀了人了？杀了几个？”

    那人轻松地用鼻子一笑，旋即说出了就连于果也没想到的话：“我肯定没杀你妈。”

    德子绝没想到此人居然敢说这样的话，因此先是蒙了一下。混社会的大多数人，不敢说是血性汉子，但最起码，谁也不能侮辱自己的母亲。

    那人继续说：“我杀的是个男的，莫非那是你爹？可看岁数也不像啊，你爹真年轻，比你大不几岁，老东西。”

    这话说得就太绝了，就算是毕宇航这个级别的大哥，来到看守所这样的狭小空间，也不能把话说成这样。在这么小的号子里，权力、金钱等等就不能完全决定地位了，除了体格、反应快慢、格斗能力外，主要依靠谋略，需要争取更多的人站到自己这边来，恩威并施才行。

    看来，这死刑犯是自知自己必死无疑了，否则万万不可能展现出这种跳跃常理的癫狂，说不定，也就这几天判决就下来了，兴许，也就这几天活命了，所以，他还真不怕再带走一个，带一个是一个，越多越够本。

    德子当即再也不能忍了，二话没说，猛地一记直拳打过去，他原本在村里也学过一些零散的把式，加上体格好，打架经验丰富，一般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那人却忽然几个闪身，倏然来到他的侧面，一记勾拳挑出去，德子的左脸腮当即中招，腾腾腾退了好几步。看来，这人不光是体格更强壮，速度、技巧和力量都要高出一筹来。

    这个号子里大部分人都没见过德子居然会落在下风，都惊呆了。

    于果也不禁一愣，他原本以为这死刑犯看体格应该是个健身教练而已，健美都是形式大于内容，打正常人没问题，对付德子这种身经百战的混混，应该不会取胜。但现在看来，这死刑犯练过拳击。

    于果不懂拳击，看不出这是专业还是业余，但单就打斗水平来看，不是初学乍练，德子各方面都不占优势，够呛了。

    可也就在这时，德子骤然眼睛血红，吐了一口，狂怒地大吼一声，旋即是狂风暴雨般的凌厉攻击，拳头像雨点一样哗啦啦泼洒。

    那死刑犯见德子正在火头上，力量速度惊人，也就没正撄其锋，而是来回小碎步躲避，虽然也中了几拳，可都不碍事，偶尔回几拳，却偏偏都打中了德子的腹部和胸部。

    德子渐渐发现此人不可小看，谨慎也冷静了许多，两个人此刻互相试探，神情都很凝重，仿佛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打架，而是上升为比赛了。可看性就少了许多，但专业素养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德子性子还是有点急，互相试探了能有三十秒，再也忍不住了，主动进攻，又是快速组合拳打了出去，却没注意方向，这一路方向固定了，又被对方闪到侧翼。

    此刻，对方也玩真的了，也是一套组合拳，更快更狠，德子猝不及防，又没经过专业训练，不知道应该双臂护脸，而是以拳头进行阻挡。但死刑犯却凭借更丰富的经验突破了他的空隙，一记勾拳正中他的下巴。

    这一拳十分凶狠，力道和速度都是上乘，只不过因为突破德子用拳头笼罩的防御壁垒而减半了威力，但毕竟是打在下颌骨这样的脆弱部位上，仍然起到了相当的杀伤力。

    德子白眼一翻，鼻腔里感到有血液急速充满，又像是猛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后产生了巨大的酸气，一时间周身酥软，摇摇晃晃。

    那人还预备乘胜追击，于果忽然说：“差不多就行了。”这话他刚来的时候说过，这时候说出来，其中浓郁的威胁意味就不言自明了。

    德子打得发了性，怒道：“不用！不用！谁也别帮忙，我要打死他，我要杀了他！”

    那人转过头来睥睨着于果，冷笑一声，说：“你算个鸡毛？不服你上来啊？”当他看到于果的手铐脚镣时，误以为也是同样的死刑犯或者暴力犯，但瞧于果身上没有几两肉，个子和块头都很一般，而且还有手铐脚镣，自己却一身轻松，因此丝毫不以为惧。

    于果不在乎这话，毕竟这人没资格跟自己较劲，而且这家伙都快被枪毙了，自己更不需要和这种人生气。

    但就这么一拖延，德子缓了过来，骤然嗷嗷地冲上去，一下子拉过死刑犯的胳膊，死刑犯猝不及防，被他一个蒙古大背摔了出去，顿时眼冒金星，大概他也没想到德子有这么一手。

    德子好不容易占据上风，得理不饶人，猛一跳起来半空中蹲起，用膝盖狠狠地砸向那死刑犯的胸口，这要是击中，很有可能打死人。

    可死刑犯居然十分敏捷，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德子却没想到此人还能闪躲过这一击，把脸送上去，死刑犯反手一拳，轰然砸在德子的脸上，德子头晕脑胀，嘴巴肿起，淌出血花来。

    可德子是绝不低头的死犟性格，拼着受这一击重拳，趁头脑清醒的时候，双手一把揽住这胳膊，向外一扯，正好是肘子的反方向，死刑犯始料不及，剧痛之下发出一阵惨呼。

    德子趁此机会，双腿聚合力量，狂猛地朝那人的脸部蹬过去，那人拳击再牛逼，也不擅长这种地面技，更不懂得如何用腿，脸上中招，血流满面，鼻腔还往外喷着血，看样子也是受伤不轻。

    德子立马双腿一下子夹住他的胳膊，再度用力，这是一个经典的十字固，巧妙地产生几倍的力道，死刑犯脸和胳膊都受了伤，这一下更是剧痛难耐，惨叫起来。

    如果这是比赛，死刑犯只需要用力拍击地面表示认输即可，但德子却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报复心极强，这次竭尽腹部的全力狠狠一发力，只听咯嘣一声脆响，死刑犯的胳膊朝奇怪的方向耷拉下去，死刑犯本人当即昏死过去，脑袋歪向一边，像是摇摇欲坠的球。

    德子终于胜利了，虽说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惨烈胜利，但还是特别自豪，转过已经肿了的脸，朝其他人笑着，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于果身上。

    其实，于果本来是不赞成对新人动手的，但这个死刑犯一脸阴毒邪恶的样子，令他心生厌恶，因此也就默许了德子的行为，而且，虽说他和德子并不算是朋友，可德子打赢了，他还觉得挺为德子高兴的，便送去一个恬淡的笑容。

    本来挨过德子打的小猫赵诚，甚至早年也被德子揍过的弗利萨和老鼠精，这时候却大声叫好，为德子鼓起掌来。毕竟时间一长，众人也都凝聚在一起，认为自己就是号子的主人了，哪个不开眼的新人在没有融进集体之前，就出来犯刺儿，这也是大家都坚决反对的。

    但紧接着，另一个死刑犯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摁动了警铃报警。

    门很快打开了，几个管教冲了进来，还呵斥道：“谁要是再敢乱摁，没事找事，就跟姜牛一样，去蹲小黑屋！”

    但当他们看到于果端坐在头铺，一动不动，德子和死刑犯搅在一起，两个都跟猪头一样，打得很惨烈，都受了轻伤，这才愕然。

    其中一个管教冷冷地说：“你们俩这是无限制格斗大赛啊，厉害！但是我记得这种比赛是要在铁笼子里进行的，你俩这场地也太宽松了吧！来来来，把你们都送到好地方去。”

    他俯下身一看，那个大块头死刑犯已经昏死过去，便说：“送去急救室。张德发，你毕竟是老人，老人欺负新人，还给打成这样，你很牛逼啊？你可别告诉我这事儿是人家先挑起来的，死刑犯，心情都不好，但很少先主动招惹别人。你小子我可是了解，哪次新人进号子不被你打？来，来，送你去小黑屋清醒一下。”

    搁在过去，德子也是不敢得罪管教的，但此刻他惨胜之余，头脑发热，情绪也激动难以平复，森然反问：“我记得死刑犯都是需要加手铐脚镣的，何况他自己承认自己是因为杀人才死刑，这样的暴力分子，你们为什么直接放进来，不加手铐脚镣？”

    那管教大概是没想到德子敢这么说话，当即大怒：“我操，你还对我传道授业解惑吗？我你妈逼用你来教育？”一棍子就砸进德子的肚子，德子立即跪了下来，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于果的手铐突然晃动一下，那管教立马警觉，向后倒退一步，挥舞着棍子：“干什么？想造反？”后面的几个见势不妙，也吓得都往后退。

    于果看了他一眼：“我换个姿势不行么？你这么敏感，是个处女么？”

    按说他这话比德子恶劣多了，但管教们都听说过他的故事，知道真动起手来，于果戴着手铐脚镣都能砸趴下好几十个持械警察，更何况是他们几个？因此也不愿意主动招惹，拉着德子，向外走去。

    走了之后，另一个死刑犯马上老实了，说自己是个毒贩，携带超标的毒品贩卖，必死无疑。甚至还交代了那个健美死刑犯的犯罪行为，这倒不是因为了解，而是这健美死刑犯主动吹嘘的，大概是为了显得自己特别牛逼，以免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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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2 漆黑的深夜

﻿    原来健美死刑犯还真是个健身教练，而且兼顾拳击教练，在健身培训的时候总到处猎取美艳少妇作为目标，而后和猎物去开房，但被少妇的丈夫发现，就打了起来，那少妇丈夫哪里是这家伙的对手，三拳两脚给打伤了。

    后来少妇丈夫找人报复，把这教练打了一顿。教练也是年轻肝火旺，受不了屈辱，埋伏在少妇丈夫下班的路上，将其用刀子扎死了。这就是很明显的故意杀人罪，假设之前是在第一次动手时用拳头打死少妇丈夫，也许还不至于死。

    当然，于果等人都比较怜悯这个少妇的丈夫，也都觉得这个健身教练死有余辜。可于果总觉得这家伙既然并非江湖中人，真不至于一来看守所就这么狂，这其中总有些异样，但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透。

    毒贩死刑犯自称叫鲍欢，原本只是个中学老师，陷入贩毒的深渊实在是逼不得已，家里急需用钱，没办法才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但凡要是有点经验，也应该分批次运输这批毒品，这下好了，第一次干，量这么多，却赶上死刑了。

    弗利萨调侃他，说亏你还是老师呢，你写过文章吧？你写一篇长的，按照字数算，稿费达到收税标准，就得交税，你还真不如每次都发表豆腐块文章，收入少但起码不交税。鲍老师唉声叹气说，自己写了一辈子文章，却不能从中联想到这个道理，实在是汗颜。

    弗利萨听他间接夸奖自己聪明，也得意洋洋，一向不爱说往事的他，也开始说自己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也曾多么多么好，家里也曾寄予了厚望，但世事无常，可悲可叹，感慨良多。

    当晚，于果却彻夜难眠。他的难眠并不外露，从不辗转反侧，而是静静地、平稳地呼吸，大脑在思考，因此外人看来，他还是和熟睡无异。

    他和龙曼妮的疯狂一小时，印象太深，使得他脑海里始终在不断轮番闪过所有红颜知己的形象。他记得以前看《倚天屠龙记》里，张无忌做梦坐拥四美，醒来后十分惭愧，尽管他最终也只和**一女结合，但和所有红颜在一起，这才是其内心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里，于果也有些汗颜，难道自己也是这种想法？自己早年只是一个谁也看不上的纯屌丝，难得幸运，被孟凝这样的美女垂青。而现在，多少同级别的女神都围着自己转悠，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能和任何一人发生肌肤之亲。莫非，是自己的欲望膨胀了？

    也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尾铺有个人缓缓地坐了起来。

    这是那个毒贩鲍欢！

    这家伙坐起来后，均匀呼吸了好久，旋即慢慢地伸出脚，落到地面上。这恐怕不是出于什么好心理才这么小心翼翼吧？

    本来，于果是不需要警觉的，这些家伙用刀用枪也无法伤害自己，更何况最多会有一把打磨锋利的牙刷、梳子、眼镜腿残片罢了，能成什么事？

    可今天白天，那个健身教练向德子挑衅，如此猖狂，总觉得有些不对头，所以，他禁不住心跳加速，还暗暗奇怪，究竟是什么事能令自己如此紧张审慎？但他也很清楚，体能均衡进化，当然包括自己的第六感和预判能力，只怕这种提前隐约不妙的感觉，并非空穴来风。

    也就在此刻，那家伙缓缓地靠近自己。这中间隔了不少人，因此，在没有灯光也没有月光的纯封闭黑暗空间里，他要看清楚每个人的具体位置比较难，就算白天提前看了位置，而且位置排列没办法，可黑暗中真的不容易分辩具体谁在哪儿。

    可这家伙何必要分辩呢？如果这家伙的目标是自己的话，那压根就不需要这么迟疑，慢慢地挪到头铺，不就行了？

    除非，鲍欢的目标，不是自己！

    于果顿时醒悟，此刻，鲍欢慢慢举起了手。在黑暗中，于果绝佳的超凡视力，仍能看清楚鲍欢的手是紧握成拳头平着举起，绝对不是用拳头打人的姿势，而是这手里正握着什么东西！

    这不是要打人，而是要弄死人！

    真行啊，于果心里冷笑：“管教居然也不搜身，直接把带着武器的毒贩送进号子，这幕后的主使者能量真是够大啊。”

    但是，却不见闪光，哪怕不是金属，是眼镜腿或者牙刷，只要打磨尖锐平滑，依然能泛起微弱的闪光，只不过一般人的肉眼不易捕捉倒罢了。

    可于果却只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一片漆黑，微微晃动时，才能觉察，比周围的黑色要更加浓郁一些，形状是一个长条。

    于果的心更加紧绷了——看来，这鲍欢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否则，绝不可能连避免武器的寒光显露这一事都想到了，看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完美谋杀！

    于果集中精力，按照距离精确推算出，这家伙的武器，如果直接扎下来的话，会正中在三铺睡得正香的小猫赵诚的脖子！

    毒贩既然已经注定要枪决了，为什么还肯做这种事呢？于果回想起鲍欢的自我介绍，鲍欢是个贫穷的教师，而且强调家里急需要钱。就算教师本身待遇还不错，可那并不是大钱，假如需要治大病，那点钱根本是杯水车薪，这恐怕就是鲍欢铤而走险去贩毒的根本原因吧。

    同样，鲍欢决定今天孤注一掷，临死前再带一个走，恐怕正是有人允诺了足以吸引他的优厚报酬，能够令他的父母妻儿衣食无忧。反正他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总是不会改变判决的，那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可是，为什么要杀赵诚？这不符合常理啊！赵诚那个同学，再怎么能闹腾，也是个学生，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这样毒辣的心理，更不可能有如此雄厚的人脉关系和实力，能安排一个必死的毒贩杀人！

    那还能是谁干的呢？赵诚那个同学的叔叔，是跟随周春翔混的一个混社会的黑道分子，按照级别来说，撑死也就是德子这个水平，甚至还有可能不如。就算是周春翔本人，也不至于如此卖力地帮自己的小弟的侄子，非要弄死赵诚啊！

    即便明日还没来临，童雅诗还没有传达给赵诚父母自己给周春翔的口信，可周春翔作为一个三线黑道大哥，好歹也是有千八百万资产，开着宝马X5的富裕阶层，他断不至于就为了给一个手下的侄子出一口气，就敢杀人了，而且是渗透入看守所，不计成本地杀人！

    周春翔做不到。于果虽然只见过周春翔一面，可是能看得出来，周春翔明显是比较抠搜的社会哥，只是外表做足，抽好烟开好车用好包，举手投足间，不属于一掷千金的豪迈型，这固然跟此人资产也不算特别多有关，但也说明他精打细算，会过日子。

    这也是周春翔那几个手下尽可能地敲诈赵诚的原因，大哥如此，小弟也受感染，保持类似的风格。要是日子过得都很宽裕，恐怕也不至于这么欺负人。

    所以，周春翔这么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人，难道还会突然玩这么大？这么大的手笔，恐怕最少也是李闯、邓长发这样的二线级别黑道老大才能做得到，也敢于去做的。说不定……背后还有更强者存在。

    是仲氏家族么？如果是他们，为什么要杀一个高中生？高中生不至于得罪他们了吧？还是说，杀了高中生，再转而陷害嫁祸到自己的头上？那也不可能，众目睽睽，即便大家不愿意为自己作证，可想要提前买通整个号子的犯人，是很难的，也根本没有这么运作的必要，费时费力费钱。

    可看样子，鲍欢真是冲着赵诚去的，他的确是只是想杀死赵诚而已。

    短短一瞬间，于果将整件事前前后后分析得雪亮透彻。但他没有立即阻止，因为时机还是没到。

    只见鲍欢的胳膊动了动，显然是在做最后的蓄力，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准赵诚的脖子，就狠狠地扎了下来，整个身体前倾，加重了力量。

    要知道，这一扎的力道，如果真的击中赵诚，能直接将其脖子扎穿，扎入铺盖内。

    于果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旋即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高速后发先至，一把抓住赵诚的脚踝，瞬间倏然奔腾若电，如鬼似魅，等众人被手铐脚镣一阵剧烈的摇晃声惊醒时，赵诚整个人已经到了于果的铺盖，刚刚被震醒，还是睡眼惺忪。

    好在德子不在二铺，没有障碍，当然，有障碍也无所谓，可二铺是空的，于果抓赵诚就跟抓个扑克牌一样轻松。

    鲍欢却彻底呆住了，他用黑布缠绕的锋利武器已经深深扎入床铺，一时半会儿想要拔出来还得费点事，况且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正打算看着血喷出来呢，脑子里还在尽量调整杀人的步骤。

    于果大吼一声：“都起来！新来的毒贩持刀要杀小猫！老鼠精！快按警铃！”

    他声音极大，甚至不夸张地说，比警铃还要响亮，声遏行云，甚至外面走廊里也立即亮起了灯光。

    老鼠精还是很听话的，还没等彻底清醒，就知道立功的时刻来了，忙不迭地一把摁动了警铃。尖锐的警铃响起来，可于果立即注意到，外面的管教这次没有此起彼伏地怒骂这个号子，而是比原来速度更快地冲了过来，简直就像准备好了一样。

    顿时，于果骤然明白了更多的事。

    其实，一开始那个健身教练，本来就是要准备挑衅自己的，只不过德子性子急，一上来就先跟他打起来了。那个教练自认为比德子厉害，打算先打垮德子，再挑衅自己，而且在打斗过程中，也辱骂了自己，只不过自己一直不为所动罢了。

    然而，这教练死刑犯却没想到德子能战胜自己。随后，管教们都冲进来，而这次却没有相对正派的陈副所长，看来陈副所长今天不在班上。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选在这一天动手？

    于果陡然想到，他们就是要避开陈副所长，然后把这两个死刑犯安排进来。只要自己和死刑犯发生冲突，动了手，那么自己就会被关进小黑屋。这次德子误打误撞，反而替自己先进了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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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3 加油吧，骚年

﻿    于果回过味儿来：也就是说，那个健身教练，虽然是挑衅自己，但也并不是因为自认为能赢，而是抱着被自己打成一团烂泥的觉悟，这样一来，就可以把自己拖下水了。自己打了人，就必须要被关进小黑屋。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进了小黑屋，那么，就没有人能保护得了赵诚了，而另一个看上去挺老实，却是终极杀手的毒贩死刑犯鲍欢，就会很顺利地杀死赵诚！

    当然，他们也肯定有B计划——那就是一旦自己不接受挑衅，而是德子干倒了健身教练，则他们就会找借口把德子关进小黑屋，起码自己会少一个能帮上忙的左膀右臂。

    那个健身教练，就会成为吸引大家目光的“明修栈道”，而鲍欢则不会被人注意，就可以在深夜里“暗度陈仓”，伺机杀了赵诚！

    于果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不禁也为自己的谨慎暗暗庆幸，假如自己这次不是一把将赵诚拉开，而是直接轻松干倒这个鲍欢，这些管教也会诬陷是自己先动手，鲍欢手里的武器，也会被栽赃成是自己的武器，然后借此机会将自己关进小黑屋。

    到时候再放进来一个被收买的新死刑犯，就可以高枕无忧地顺利杀害赵诚了。

    好在这些管教里，必然有一个或者有好几个是被收买了，他们只盼望自己出事，因此一听到警铃，还误以为事情办得很顺利，反而尽快地跑过来看，开灯，打手电筒，反而中了自己的计，第一时间看到手持锐利物的鲍欢正用武器扎在赵诚的铺盖里，尴尬之极。

    于果就是这个性格，赵诚拜师，于果压根不鸟他，可是谁要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杀人，哪怕是杀德子、弗利萨、老鼠精，自己也决不允许，何况是老实本分的高中生赵诚？这事儿自己还就偏偏管定了。

    于是，他缓缓坐起身，用一种很明显的揶揄表情看着这几个管教。

    几个管教都有点恼羞成怒，为首的那个就是白天把德子关小黑屋的侯队长，他狐疑地打量着于果，不甘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于果指着鲍欢说：“假如把这个人换成我，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睡觉，拿着尖锐的武器刺三铺的铺盖，然后进而推断我肯定是要杀人，只不过杀人未遂。可是这个人不是我，你却因此偏不看他，而是往我这边看，我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呢？”

    侯队长被他扒光了隐秘的思想，更加无地自容，恼羞之余，怒火更盛，干脆索性怒道：“我还用你来教育？那为什么不是你当管教，我来蹲号子呢？”

    于果毫不留情地嗤笑：“我不稀罕当管教，而你呢，却未必未来没有机会蹲号子，加油吧，骚年。”

    侯队长怒目圆睁地瞪着他。

    于果笑道：“眼睛基数太小，尽量瞪大也没用。侯队长，你是不是特别盼望，今晚打算杀人的是我？那样你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关我小黑屋了？太可惜了，我都为你感到可惜。但是，即便你打算这么做，可是挪不动我，那怎么办呢？或者你想把我换个号子，那也一样，我懒得动，你推推试试？”

    赵诚不知道于果是铁了心了要管自己，还傻乎乎地拉了拉于果，意思是好好跟管教说话，不要仗着自己厉害就本末倒置，再厉害也是罪犯。于果有些怜悯地看了一眼赵诚，心想，你这孩子傻逼得可以，要不是我在你身旁，你不一定能活到被送进来看守所来才有被杀的危险。

    侯队长怒极反笑，哈哈两嗓子，却模棱两可地说：“是嘛？我可看不出有谁要杀人，人家鲍欢站起来了，就是要杀人？”

    于果指着鲍欢手里的尖锐物：“这玩意的用处，难道是用来自我安慰的？”

    侯队长阴冷地说：“你特爱耍嘴皮子是不是？想让我生气？鲍欢被我们送进来之前，严格检查了身体，尤其是他是毒贩，更是仔细检查了隐秘处，绝没有问题！怎么可能藏着这么长的东西？鲍欢，你说呢？”

    鲍欢如梦初醒，也是一脸冤屈：“没有……没有，真不是我的，这东西就是这个号子里的，我捡起来的，想看看是什么东西，结果一不小心滑到了，就扎到被子里了，幸亏没扎到人，万幸，万幸！”

    于果被他俩的精彩表演感染了，不禁乐了：“侯队长，你俩这么有默契，我怀疑你是鲍老师当年最值得骄傲的爱徒，鲍老师桃李满天下，你肯定是他最出息的一个学生！”

    侯队长虽然真的很受不了于果的辛辣讽刺，却还是自认为赢了，得意洋洋地说：“看吧，根本没事，还大惊小怪的！我告诉你们，迫切想要立功，我可以理解，可是谁要是以为警铃可以当门铃玩儿，不重视警铃的神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体会到他的隐藏意思了，知道很有可能有非常厉害的家伙想要赵诚的命，谁想要管闲事，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于果冷笑道：“陈副所长今天没在，你们今天明显活跃了不少啊！”

    侯队长转而斥道：“告诉你，我还没追究你的责任呢！身为号长，不知道好好管理！为什么这种致人死命的武器，居然能在你们这个号子里找到？这充分说明了，你们是何等危险的犯人！”

    于果眨了眨眼睛：“所以呢？”

    侯队长淡淡地说：“我觉得，大家不适合跟你待在一起，会被你这个胶东第一大渣滓带坏的！我相信，大家也更宁可去别的号子里挤一挤，也不愿意跟你一个号子！”

    于果笑道：“原来有这么帅的借口，能堂而皇之地把我和赵诚分开。你们这么安排，陈副所长真的知道吗？”

    侯队长怒道：“我们管理人员的事，也用得着你操心？你管得太宽了吧？”

    赵诚这才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于大哥？我……”他这才反应过来：“鲍老师，鲍老师是要杀我？”

    于果头也没回：“你以为呢？小猫，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赵诚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鲍欢：“鲍老师，你……为什么要杀我？”

    鲍欢此刻仿佛又变成了学生们的老师，一时间难以承受赵诚的质问目光，眼神躲闪，含糊其辞地说：“我……我没……我没想杀人……你们别冤枉我……”

    于果突然问鲍欢：“老鲍，你为什么要杀赵诚？”

    鲍欢看了侯队长一眼，在后者怒目而视之下，有了底气：“我什么时候要杀赵诚了？请你别血口喷人！”当然，他说这话也是很需要勇气的，在来之前他早就听说了于果的厉害，这要是管教不在眼前，他是绝不敢这么对于果说话的。

    于果听了，陡然换成了阴森的脸色，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承认，我就让我外面的朋友杀了你全家！”

    鲍欢听到这句，当即吓得惊叫起来。他知道这个于果不一般，连管教也不敢对此人动手，甚至说话都尽量不刺激此人，可见这个于果背景不浅。一旦于果真的在外面搞自己的家人，那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费了！

    再说，反正自己也没杀得成赵诚，那笔钱不但没了着落，说不定家里人还得遭到报复，想到这里，鲍欢陡然情绪失控，大哭起来，泪花四溅：“别别，我承认，我……”

    话还没说完，侯队长一棍子直接砸中鲍欢的嘴巴，这一下毫无预兆，直捣进去，七八颗牙齿带着喷溅的血花四下乱弹。鲍欢疼得死去活来，捂住嘴巴，但肚子、后背接连挨了好几记闷棍，一下子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侯队长暗地里舒了口气，冷冷地啐了一口：“真没出息，身为人民教师，居然害怕地痞流氓的威胁，信口胡说八道，就你这样的也配当教师？”

    于果凝然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样的人，是要遭报应的。”

    侯队长哈哈大笑：“操，我偏不上你的当，我就是不生气，怎么样？告诉你，说别人遭报应，那是无能之辈的托词，他们也没别的招儿，只能依靠所谓的报应了！”

    于果点点头：“那你接下来要表演什么呢？”

    侯队长大手一挥：“都给我站起来！这个号子竟然能搜出这么锋利的武器，可见猖狂之极！今晚出了这样的事，要调号子，除了于果之外，剩下的十个人全都弄走！分散到别的号子里，从别的号子再调过来十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心情复杂，但总体是充满恐惧的，不由自主地看着于果。

    于果笑笑：“其他人都走吧，弗利萨，老鼠精，各位，都保重吧，告诉德子，也要保重。大家以后都要做好人，假如以后能有幸出去的话，这是我唯一的劝诫。”

    赵诚很不情愿：“我想跟大哥在一个号子……”

    侯队长讥笑道：“全胶东头号大坏蛋，告诉大家要做好人，多么好笑！真是语重心长啊！”

    于果没等他笑完整，又说了一句让他立马笑不出来的话：“赵诚嘛，就得在这儿陪陪我，不然我一个人，多闷呐。”

    侯队长当即目瞪口呆。

    于果讪笑道：“咋啦？侯队长怎么反应这么剧烈？是不是陆地上的氧气太浓郁，你刚上岸不适应？侯队长，你不要劝我了，我意已决，你劝不动的。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睡？需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么？”

    赵诚大喜：“太好了！”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鲍欢为什么要杀自己，但跟在于果身旁，那总也是安全的。

    侯队长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怒目而视了半天，充满羞恼地一转身，大喊一声：“走！走着瞧！”手下抬着鲍欢出去了，其他人则一路跟出去。

    门缓缓地关上，又缓缓地开启，八个陌生的面孔，和一个熟悉的面孔，依次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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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4 九个暴徒

﻿    这个熟悉的面孔，此刻正一脸阴森，正是之前被那个中年瘦子乌龙球刺中了的胶东市二线黑社会大哥毕宇航。

    胸口中了一扎，没死也倒罢了，居然还生龙活虎，看来这长年打打杀杀的混子，真是跟常人不一样。于果感到出乎意料，不由得笑嘻嘻地朝他打招呼：“嗨，毕哥又重出江湖啦？”

    毕宇航一言不发，而是死死地盯着于果。于果笑道：“哎呀呀，好厉害的目光，不敢与你对视了。命很大嘛，胸口挨了这一下，没死都已经是奇迹了，你还活蹦乱跳的。你说说，你心脏是不是长在右边呢？”

    赵诚感受到了压力，心下惴惴，不知道其他八个人到底是不是站在毕宇航那边的，尽管于果很能打，但他还是有点害怕，毕竟自己这边人太少了，全指望于果一个，自己能不拖累就不错了。

    毕宇航阴恻恻地说：“于果，你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

    于果摆摆手：“你怎么老是死呀活呀的，这么没劲。我就奇怪了，当天晚上，是那个瘦子捅了你，又不是我，你怎么会这么恨我呢？你说，要是有个人像你这么恨我一样，这么爱你，你大概早就结婚了吧？”

    毕宇航露出狼一般白森森的牙齿，阴鸷一笑：“于果，我不跟你斗嘴皮子，你这么爱损人，那咱们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各位朋友，这就是我向大家提到过的，于果，胶东市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专门破坏老辈子定的规矩，专砸前辈上位的。不能小看呀！”

    于果笑得云淡风轻：“看样子，在这八位同学面前，你又把你当年的事迹好一顿吹嘘，这下又多了八个粉丝，心里肯定特满足，是吧？”

    赵诚见于果毫不客气地讽刺其他八个人，这样一来可就都得罪了，忍不住拉了拉于果的衣角。

    于果却有自己的打算。首先，他不需要和这些随手能捏死一片的人渣废话，这些人还远远不够资格跟他交际，更不足以产生威胁，因此也没必要和他们搞好关系。其次，包括毕宇航在内，这九个人应该都被统一了目标——杀死赵诚，因此，多说无益。

    其实，这九个人一起上，假设在一条线上的话，他只需要一拳就能当场打死绝大多数，甚至会把墙壁打穿。

    但是，这样一来，一方面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会让隐藏中的敌人对自己有了比较靠谱的评估，进而调整决策，另找方法对付赵诚；第二，别说杀人，就是自己把他们打了一顿，但没打死，只是打残或者打伤，那自己也一样会被找到理由关小黑屋，或者借口自己太危险，把赵诚带走。

    自己要是还坚决不走，也不允许赵诚走，恐怕就会有持枪民警赶来威胁。自己到时候就必须妥协，否则一旦展示出自己不怕子弹的事实，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事了。

    而自己一旦和赵诚分开，那赵诚就必死无疑。这幕后主使居然能调动如此多的死刑犯，甚至调动包括侯队长在内的好几个管教，那此人的能量之大，赵诚与之相比就是云泥之别，霄壤之差。

    毕宇航却皮笑肉不笑：“这八位都是手上有人命的好汉，见多识广，我姓毕的哪能班门弄斧？”

    赵诚倒吸一口冷气。多少次挨欺负的时候，他都想要鼓起勇气，哪怕做个杀人犯，也坚决拼了，可总在最后一刻，所有的勇气烟消云散。因此，他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们，心怀的恐惧更加深刻。

    于果却故作惊讶：“猴赛雷，原来大家都是杀人犯啊，那为什么都不戴手铐脚镣，只有我戴着呢？”

    毕宇航阴冷地说：“你不是觉得自己武功天下第一么？戴着手铐脚镣，也好跟我们凡人不要拉开那么大的距离。”

    于果打了个哈欠：“行了，现在才两三点，你们闹腾不闹腾？都睡吧！”但他心里很清楚，包括毕宇航在内的这九个人，不单单是没戴手铐脚镣，而且很有可能身上还藏匿着武器，更锋利的武器。

    毕宇航狞笑道：“这个号子现在很特殊，没有好号长了，你还摆什么谱？”

    于果饶有兴趣地反问：“哦，难道现在看谁的粉丝多来选号长了？那倒是很别致。我把头铺让出来，你来试试？”

    毕宇航当然不敢上来，只是冷哼一声：“是不是号长，不一定非要睡头铺，我不图那个虚名！”

    于果毫不留情地嘲笑道：“我真喜欢你这种一本正经吹牛逼还不脸红的样子！你确实很有个人魅力，我见过的人不少，论胶东市黑道第一老大，也许是洪校长，但论胶东市，甚至全省黑道第一谐星，肯定就是你啦。”

    毕宇航恨恨地说：“你别光嘴上狠，咱们看事实说话！”

    于果拍拍肚皮，奇道：“哇，看不出，毕老大是实干派。那你为什么不上来用事实说话呢？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不如咱们切磋切磋？”

    毕宇航哪敢跟他动手，冷笑道：“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犯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像你这种说话间就动手动脚的，论素质跟我不是一个档次，你觉得我会上你的当吗？”

    于果笑道：“你看，你说话总是前后矛盾，自己扇自己的耳光，这样有意思吗？你这不也是嘴上发狠，一来真的就怂？你放心，等我出去以后，一定到处宣传你在看守所的事迹，相信你的粉丝又会成倍增加的！对了，你毕哥的粉丝，就叫‘逼粉’吧！不不，还是叫‘粉木耳’更好听，你说呢？”

    毕宇航再也受不了他的嬉笑怒骂，吼道：“姓于的！我必须让你知道，惹了我，你会死得很难看！自来跟我作对的人，就从没有过好下场！”

    其他八个人都面色阴沉，谁也没自报家名，更没在面上朝于果打招呼。但看起来，个个都体格健壮，能打能杀。如此说来，那个不知被谁买通，铁了心要赵诚的命的侯队长，精心挑选了整个看守所里实战能力最强的八个暴力杀人犯。

    就连毕宇航也不得不哄着他们，可见他们的确都已经无可救药。

    于果知道，如果除了自己，和自己必须要保护的人之外，全都是足够罪该万死的家伙，全都是系统允许屠杀的混账王八蛋，那么，自己就会换一种思维方式。

    别忘了，自己可不仅仅是刀枪不入和能打而已，自己还有超级穿越系统可以使用。

    但是，这仍然是受限制的。比如，不可能把他们全部挪到地球的另一边，任由猛兽吞噬。要是等管教打开门，发现只剩下自己和赵诚，那就成了无法破解的密室消失案件了，一旦被媒体大肆炒作，恐怕那些上层社会的人，尤其是疯狂科学家们，就会注意到自己，到那时就得不偿失了。

    也不能把他们投入烈火或者冰川中，烧死或者冻死后再把尸体带回来，不然的话，仍然会成为千古之谜，很多人会津津乐道这个话题，而高层中的有心者则会注意到这一超自然现象，到那时，自己仍然有可能被庞大的势力盯上。

    只要自己还在这个房间内，那么，这些杀人犯无论是死不见尸，还是死无全尸，还是各种怪异的死法，自己都脱不了干系，也说不清楚。

    那么，只剩下了催眠。要知道，胶东的公安系统内虽然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自己会催眠，尤其是刑警大队，人人皆知。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催眠的底线在哪里，绝不会相信，催眠能彻底抹除记忆，甚至决定人的生死。

    况且，于果正在不断地进化中的体能，使得他的催眠技术日新月异地增强。

    所以，于果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于果朝毕宇航翻一个白眼：“跟你作对的都没好下场？希特勒也不敢这么说吧？你这么牛逼，怎么不敢拿正眼看我？”

    毕宇航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瞪起眼睛来怒目圆睁，一眨不眨地死盯着于果：“操！我会连看你都怕？”

    于果笑道：“你比我想象的强点。不过，这里也就你胆子还行，其他人都低着头呢。”

    其他八个人听到这里，全都抬起头，阴冷无情地盯住了于果。

    这一下，一双眼睛和其他九双眼睛进行目光的碰撞之后，时间立即如同黏稠的胶水，凝固住了，足足有一分多钟，众人保持着这种态势，一言不发，甚至一动不动。

    赵诚和于果脸朝同一方向，而且并非和于果对视，所以并未被催眠，因此有些莫名其妙。

    而于果，已经为他们的思想彻底安排了一场绝对精彩的饕餮盛宴，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就可以了。

    好在，当天晚上相安无事。这倒并不是这帮人多么心慈手软，而是觉得一晚上闹腾太多的事，一旦上面查下来，太多的巧合不好交代。因此，他们决定放长线钓大鱼，最少也得等一天再说。

    于果并不清楚自身的催眠能力进化到什么阶段了，尽管昨晚聚精会神，用最大的能力将众人催眠，效果想必应该是极好的，只是有效时间有多长，就难说了。要是这帮家伙今晚还不动手，那么自己就需要每晚再次催眠，强化这种效果，避免随着时间推移而慢慢淡化。

    次日早上，洗刷过后，发了早饭，味道还是那么难以下咽，但除了赵诚之外，于果、毕宇航和其他八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吃的是满汉全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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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5 大混战

﻿    白天劳作，于果也一直不离赵诚左右。有时候是几个号子同时干活，于果要四下观察其他人的眼神，毕竟别的号子不熟悉，而且想要杀赵诚的，也未必全都是死刑犯。比如毕宇航就不是死刑犯，可他也在号子里面杀过人，只不过是依靠其势力摆平了。

    这次如果有人连毕宇航都能驱动得了，那能量之大，就难以想象了。不过于果觉得，毕宇航的目标很有可能还是自己，此人毕竟是名人，要杀赵诚的幕后主事者，多半没有收买毕宇航，风险太大，也得不偿失。

    让毕宇航随时锁定于果，然后幕后指使者再找机会杀赵诚，何乐而不为？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陈副所长今天还没有来，于果琢磨着，今天也是难得的好时机，这帮人估计应该有动作。

    晚饭吃过，各个号子都凑在一起吹牛或者折腾新人，只有于果呆着的这个总出事的小号反而格外安静。因为这个号子的情况太特殊了，毕宇航一直在死盯着于果，于果却不顾其他任何人的目光，而是就这么看着赵诚。

    终于，大约九点半左右，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死刑犯站了起来，指着赵诚说：“我早他妈看你不顺眼了，你瞅我干什么？”

    于果暗暗命令系统：“请开始录视频吧。”

    系统很得意：“这还真不用您说，我把您的日常生活都录下来了，要调取哪一段儿都可以，而且还是全方位的，从任何视角也都没问题。您放心，不是我大方，而是您存储的利息足够支付了。”

    于果心道：“谢谢你，偶尔你的大方会让人非常吃惊。”

    赵诚莫名其妙，大喊冤枉：“我什么时候瞅你了？”

    死刑犯猛然朝着赵诚就奔跑过来。于果明白，该是另一个人动手的时候了。果然，在他还没跑到一半的时候，另外一个家伙就飞跃而起，一下子把他扑倒。第一个死刑犯起先怒目圆睁，骂道：“你他妈挡我的路……”可很快也跟对方一眼眼神迷离，开始干起架来。

    赵诚更加一头雾水，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微笑着的于果。

    这就是于果的催眠内容——“只要有人想要朝赵诚或者我发动攻击行为，其他人就必须前去阻止，但不能用武器，只能用手，打得重点没关系，但不可以有生命危险。”当然，这一设定只给了那八个死刑犯，毕宇航另有用处。

    这一设定是于果瞬间决定的，但却经过了精心的思考，他静心思考不需要太多时间，尤其是千钧一发，形格势禁之际，就必须格外快速地果断定论。

    于是，第三个人站起来，想要奔着赵诚来，又被第四个拦下，双方滚在一起，就像是两只打在一起的狮子，你一拳我一掌，下手都是既快又狠，很快就都弄得鼻青脸肿，甚至嘴角冒血。

    毕宇航看呆了，他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于果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是并不知道杀赵诚的事，这家伙一心想要杀的，只是自己而已。毕宇航自以为提前和这些死刑犯都沟通好了，但岂不知人家其他人都领到了杀赵诚的命令，只不过不愿意说破而已。

    于果朝他笑了笑：“毕哥，吃惊吧？现在是个全民健身时代，大家都闲不住，你不一起共襄盛举么？”

    毕宇航骂道：“去你妈的！我迟早弄死你，但不是今天！”

    于果笑道：“你看你这点儿胆量。赵诚就在我身边儿，刚才那小子还敢朝我这边扑过来呢，你堂堂一代黑老大，怎么连站起来朝我走两步的胆子都没有？”

    毕宇航并不是不上于果的当，也没有看穿于果的用意，只是老奸巨猾，以免挨打，可也不愿意看着自己这边的人折损，就大喊道：“各位兄弟，咱们都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聊聊，非要这样呢？”

    于果却给他安排了最好的一场戏，只等着慢慢看笑话。

    那四个人滚成一团，打得不亦乐乎，拳拳到肉，别看没用上武器，再这么下去却也还是有可能打死人，他们都是被催眠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听毕宇航的话。

    也就在这时，又一个大胖子站了起来，叫道：“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弟兄们，咱们都是要死的人了，这里也没有监控，把话说开了吧！都是被许诺杀人拿钱的！可是姓赵的身边这个姓于的太厉害了，咱们一个一个地上打不过，那四个傻逼还内讧！咱们一起上，他能扛得住这么多？咱们四个平分这笔钱，权当给家人过好日子了！”

    按照于果的性格，本来应该鼓掌说：“好，我很看好你的领袖才能。”而是故意沉默，让这帮人误以为自己心生恐惧了。

    果然，其他三人一听之下，也都站了起来，迅速亮出身上带着的梳子齿子和牙刷残片，都被打磨得异常尖锐，冲着赵诚就冲了过去。

    赵诚吓得跟娘们儿一样尖叫起来，于果却淡定极了，直到这四个家伙冲到到一半时，突然跟前面四个被他们称作傻逼的家伙一样混战起来，这才笑了。

    于是，这四个人将武器全部扔在地上，只动拳脚，这是于果的设定，可毕宇航看在眼里，却更加糊涂了，完全不明白这八个家伙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在这一瞬间全都疯了？

    但集体发疯的事件，从没听说过啊！

    毕宇航心里有点害怕，此刻只有他自己一人，面对于果时，底气就不那么足了。与此同时，他生怕这八个家伙打着打着把自己也给打了，只能尽量朝一边儿躲避。

    可这八个家伙打在一起，简直比抗战电影里的肉搏战都乱，需要的地方也很大，这个号子很小，毕宇航躲来躲去，却怎么也躲不到安全的地方去，看他那一脸惊恐煞白的样子，于果忍不住毫不客气地指着他笑起来：“毕大哥好风采呀！”

    毕宇航气得七窍生烟，怒道：“我告诉你，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当心……”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抡了一拳，当即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刚才太靠近赵诚和于果了，以至于在催眠方面，被其他人潜意识上认定有攻击行为，所以连他也不能幸免。

    但毕宇航毕竟是个老狐狸，他知道这群人集体发了癫，自己又不是毛头小伙子，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便打算先避一避，可他的大度让步，却换来了人家继续朝他脸上一记刺拳。毕宇航真的大怒，回头一记摆锤，将此人干翻了。

    那人嗷一嗓子，扑上来咬住毕宇航的脸腮，生生拽下一大块皮来，毕宇航连声惨叫，也顾不得大哥风范了，同样没脸没皮没羞没臊地用王八拳跟对方打在一起。

    很快，有三个人已经躺在地上来回辗转，手骨、脚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甚至肋骨都断了不止一根，眼角、鼻孔、嘴巴、耳朵，有口的地方要么是淤血红肿，要么就是流血不止。其他人也就不再攻击他们，但手还是停不下来，继续来来回回地互相赏给对方自己的拳脚。

    于果看差不多了，笑着对赵诚说：“你过去，摁警铃报警。”

    赵诚战战兢兢地说：“这……这一屋子神经病，我一动的话，他们会不会打我……”

    于果正色说：“你放心吧，有我在。从你和我在一块儿开始，你挨过打么？”

    赵诚顿时信心大增，定了定神，吞了吞口水，贴着墙壁挪动，并尽量朝那边伸出手指。

    于果则伺机嘲笑毕宇航：“毕大哥，你这是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人品无耻下流，但最起码你一代大哥，脸还是应该要的啊，怎么被人家把脸皮扯下来了，脸都不要了？看来，你的脸皮真的很厚，只扯下来这一层，对你毫无影响，是吧？”

    毕宇航鼻青脸肿，一只眼睛已经像是炸虾球一般十分立体，嘴巴也如同《东成西就》里面梁朝伟打包的香肠嘴，朝一边歪去。他本来就是受伤初愈，要不是当初那中年瘦子扎偏，他也活不到现在，但毕竟还没康复，身体酸疼，此刻又被于果无情奚落，更加窝火。

    尤其要命的是，毕宇航越不想跟这帮人一般见识，这帮人越来了劲儿，打来打去，但他到底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哪能比得上这帮身强力壮的壮汉？

    参与斗殴虽然迟了一步，但他受的伤却不比其他人轻多少，想到自从于果来了之后带给自己的种种耻辱，此刻又头脑发热，心潮激涌，更加情绪难平，骤然心里一横，从地上摸起一把锋利武器，大吼一声：“我他妈杀了你全家十八代！”就朝于果冲了过去。

    于果继续微笑，他知道，对毕宇航催眠的正式效果，要从此刻开始体现了。

    紧接着，毕宇航忽然一下子莫名其妙地停住了，看着自己手里的尖刺几秒，陡然张大了嘴，一下子吞了进去。赵诚本来已经嗯了警铃，可回头看到这一幕，真的惊呆了。

    外面却半晌不见动静，只听到有人喊道：“陈所，我去就行了，您怎么回来了……”陈副所长怒道：“给我滚开！”听脚步声足有十来个人，但走的并不是直白的路线，看来这看守所的管教民警，也分作两派。

    于果也明白了，侯队长这帮人没想到陈副所长会这么快回来，连忙去找各种借口“拦截”，最起码延缓陈副所长的脚步。而且由此看来，侯队长等人希望这号子的事故拖得越久，赵诚被刺中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且能被救活的可能性就越小。

    这个号子里，在这个环境下能摁警铃的只有于果和赵诚，因此，侯队长他们当然是更希望不予理睬。可是陈副所长这一回来，就大出所有人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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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6 无懈可击的结果

﻿    毕宇航却继续挨个找散落地上的各类“武器”，顾不上喉咙的剧痛，一个接一个地塞进嘴里，偶尔头部或者颈部被谁用脚猛踹一下，却还是坚持吃进去，脸色发青，嘴唇煞白，看样子再不抢救就没命了。

    于果也不是每一个该死的人都会杀了，但毕宇航作恶多端，死十次也不够，还屡次冒犯自己，这时候让他死，已经很便宜他了。倒不是于果耐性好，而是在号子这种特殊的地方，每个人最好都能在死的一瞬间发挥最大的价值。

    门终于开了，毕宇航也在门开的前一秒把所有散落的武器都吃了进去，除了他手上的这一把。当他看到一脸尴尬的侯队长开门收钥匙并大喝“都他妈的活腻了”的一刹那，将手里的武器，集中全力送入侯队长的两腿之间。

    侯队长还没来得及大惊灰色，毕竟他绝不会想到毕宇航有胆子敢行刺自己，也毕竟因为这一刺的速度实在是急速如电，总之，当他感到自己两颗蛋蛋的封闭房间“门儿”开了，血和蛋蛋要一起流出来时，简直不敢相信。但难以形容的剧痛使得他连最后的惨叫也没力气发出，就面如死灰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陈副所长见侯队长居然被里面的犯人刺中，裤裆喷射出一股血泉，当即又惊又怒：“还反了天了？”

    侯队长的几个爪牙一看居然是毕宇航，大惊之下，全都冲上去拳打脚踢。侯队长虽然是个基层小官，但背后也有人，最起码比这个倔牛陈副所长强多了，未来指不定会超过陈副所长。所以，几个爪牙知道此刻正是讨好侯所长的机会，便二话没说，围起来狂揍毕宇航。

    毕宇航本来就快死了，这一顿拳脚，那些他刚吞进去的锋利无比的“武器”，将他从食道到五脏六腑搅得稀烂，当场就有进气没出气了，嘴里扑哧扑哧地朝外喷血。等这些爪牙发现了苗头不对，想要紧急将毕宇航和侯队长一起送急诊室，也来不及了。

    于果冷酷地目测这一切。毕宇航必死无疑，而侯队长虽然活命没问题，但从此以后，就成了本朝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太监了。

    正在此时，外面呼啦啦又多了不少人，走廊几乎站不开了。为首的家伙膀大腰圆，走上前来，呵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可没人回答他，毕竟侯所长已经被阉了，其他的爪牙也都树倒猢狲散了。而眼前这一切更是令人惊异：八个死刑犯都受了很重的外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阵阵抽搐。

    陈副所长转过来，正色说：“老秦，现在的犯人太猖狂，居然敢行刺管教，老侯已经受了伤……”

    众人都接连地道：“秦所”。于果一看，莫非这底气十足的家伙，就是看守所的正所长？

    秦所长显得正气凛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

    陈副所长却淡淡地说：“是啊，我也弄不明白，前些天我在，这里最多有个谎报军情瞎摁警铃的，可为什么偏偏我不在这两天，这个号子就反了天了，连刺杀管教的事都做得出来！要不是我今天提前回来了，恐怕有的人也不至于这么措手不及！”

    秦所长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你？老陈，你话里有话啊。照你的意思，是我让这小子行刺老侯的？你别忘了，老侯还是我亲戚。毕宇航这老小子是个什么货色，你老陈当年在西沙台派出所当过副所长，还能不知道？”

    陈副所长一声冷笑：“是吗？以前你可从没说过老侯是你亲戚。毕宇航是黑社会头子，这谁都知道，可他万万不至于谁都敢行刺！他现在精神恍惚，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得仔细调查，别轻易下结论。

    “老秦，老侯还不至于胆子这么大，没人命令他，他自己就敢把这一窝子死刑犯都凑在一起，而且居然手铐脚镣都没上！于果虽然是暴力犯，但毕竟没杀人，罪名还没定呢，倒是给他上了手铐脚镣！我就想问问，这是谁的主意？”

    秦所长怒道：“好哇，老陈，你还真要跟我说道说道了？你连续两天请假，难道就理直气壮了？”

    陈副所长针锋相对地回应：“陈年旧案，我在西沙台始终有这么一桩心思，人家家属一来闹，我就必须回去处理。再说，这是仲所长请我回去的，我还有攒班，请假天经地义！你这一个多星期去哪儿花天酒地了？你肯定比我清楚！”

    秦所长大怒：“行啊你啊，老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不给我台阶下！活了一辈子得了几个破奖状破勋章破锦旗，天天挂在屋里孤芳自赏的，以为自己多么牛逼了！那为什么你在派出所当不了正所长，来这里也一样是个二把手呢？”

    陈副所长毫无惧色：“我问心无愧。再说，呵呵，我算二把手吗？这里有人会听我的话吗？刚才我听到警铃第一时间赶过来，就被侯所长那帮人拼命拖住。这里面，有什么道道，我得好好调查。到时候要是钓出来一条大鱼，那可就真有某些人的好看了！”

    秦所长怒极反笑，一脸无赖的模样：“我他妈不跟你争！老犟骨头，我看你一辈子没出息！”接着呵斥赵诚：“发生什么事了？”赵诚吓呆了，抱着膀子直发抖，他虽然见过不少学生斗殴，可刚才是九个人在生死相搏，他区区一个学生仔，哪见过这种阵势？

    于果说：“刚才他们几个……”没等于果说完，秦所长就叫道：“我问赵诚，问你了吗？一身的穷毛病！有没有点规矩？”

    于果笑道：“你的喊声大得连我都替你心虚了。秦所长，赵诚是小孩，猛然见到这一幕，很害怕，你看他的脸色，一时半会儿能回答你吗？我好心好意回答你，没想到你这么敏感娇嫩，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呢。”

    秦所长虽然受到仲老三重托，要好好看住于果，也同样早就听闻过于果的厉害，可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对于果如此冷嘲热讽很难适应。他是这里的土皇帝，哪受得了这种程度的揶揄，一时间像是剥了壳的王八，七窍生烟来回翻滚，怒吼道：“好小子！你这狗杂种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于果淡淡地说：“你这狗杂种，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这话虽然是重复了一遍，毫无特色，可秦所长陡然感到一阵明显的寒气，不由打了个寒噤。

    秦所长也算阅人无数，再牛逼的社会老大也对他客客气气，当年张宏勋、鳄鱼潭等人都在这里待过，全都收起了脾气，对他俯首帖耳，他从没见过这种眼神和气场。但他不肯让步，定了定神，仍然厉声质问道：“我问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于果指着一地的人说：“我还没下炕呢，他们打成一团了。所以我让赵诚报了警。”

    秦所长阴森森地嗤笑道：“你骗谁呢？这帮人不都是你打的吗？还有，毕宇航手里为什么会有那种锋利的物品呢？难道不是你在号子里私藏的？”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秦所长，你上辈子肯定是柯南转世，由于破案子破得太多，下辈子就成了傻逼。你这叫推理么？你前面一句到底是怎么联系上后面一句的？虽然都是汉语，但没有你这种语法啊？”

    秦所长怒气勃发，刚想反驳，陈副所长却幽幽地说：“我看，这跟于果无关。”

    秦所长回头狰狞地说：“老陈，只要能跟我作对，你甚至愿意跟犯人联手，对不对？”

    陈副所长绝不避讳他的目光，而是迎了上去：“我早就说了，他帮刑警队处理过很多大案要案，是最典型的热心群众代表，否则刑警大队在外面能要人要得这么凶吗？我就不明白，他最多是防卫过当，你们就是针对他有意思吗？”

    也许是怪陈副所长不该当众说这话，秦所长勃然作色：“你行，你去跟上头说去！就他妈会找我的碴儿！”

    于果微笑着插播一句：“上头是指仲老三所长，还是指仲书记？”

    秦所长惶然失措，怒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怎么敢随便栽赃污蔑领导？还有没有王法了？”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这是现代社会，不是封建时代，哪来的王法？秦所长，你是穿越过来的吗？那咱俩是同行啊。”

    秦所长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的意思，而是怒骂道：“你放屁！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打他们？”

    于果收敛了笑容，条理分明地说：“第一，我没打他们，一根手指都没动，他们身上没有我的任何指纹，就可以作为最佳证明，至于他们之间为什么发疯了一样打架，断骨头断四肢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将来秦所长出一本《新十万个为什么》，或许可以解开其中的谜团。

    “第二，那些各类物品打磨的锋利物，是他们随身带进来的，有他们的指纹，却没有我的任何指纹，而且这些东西都被毕宇航吞吃进去了，最后一根则被他用来刺杀侯所长。至于为什么会被允许带进来，为什么毕宇航突然吞吃，为什么又行刺管教，我就不得而知了。将来秦所长出一本《新十万个为什么》，或许可以解开其中的谜团。

    “第三，我一动没动，至于为什么你们听到警铃后来得这么晚，为什么你进来就开始全方位火力集中在我身上，把什么都栽赃给我，我就不得而知了。将来秦所长出一本《新十万个为什么》，或许可以解开其中的谜团。”

    这是无懈可击的结果，全都在于果的计算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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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7 刑警队和看守所

﻿    秦所长被于果无休止的花样羞辱刺激得三尸神暴跳如雷：“去你妈的！于果，我看就是你干的！你今天就得关小黑屋！”

    正在此时，一个手下跑过来，慌慌张张地说：“秦所，陈所，不好了！”

    于果笑了：“小钻风，孙行者打进来了吗？”

    秦所长顾不得听他揶揄，不耐烦地骂道：“有屁快放！”

    那小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刑警大队那帮人来了！说要放人！就是放了这个于果！”

    除了于果不吃惊之外，其他人都呆住了。

    秦所长有些难以置信，心里七上八下：“不可能啊！仲所长说了，刑警大队这两天闹的再凶，也是他们给挡着，让我放心大胆地‘做工作’，怎么会拦不住？难道仲所长事发了？也不可能啊……仲书记在上面罩着呢，谁敢乱动仲家的人？”

    外面哗啦啦走进不少人来，前几个人的脚步声听上去是奔跑着的。只听张晓影熟悉的声音大声喊：“师父！你没事儿吧？你们他妈的别动我！滚！我真动手了啊！”

    随后是谷强、孙奇峰、唐均、巩帅、陈阳光、韩增等刑警，以及张晓影率领的诸多协警。走廊里非常拥挤，快装不下了。

    众人看到于果的手铐脚镣，表情都有些愤怒难平，纷纷转而怒视秦所长。秦所长依然昂首挺胸：“怎么了？他打伤了警察，关押看守所怎么了？”

    于果朝诸位打招呼，微笑如常，看上去精神抖擞，没受到任何伤害。大家看到这里躺了一地人，心里都明白，于果哪怕戴着手铐脚镣，去哪儿也不吃亏，在拳脚上，他是不可能打输的。

    谷强对秦所长说：“老秦，于果是不可能做出当街强奸妇女的事情来的，他是胶东的英雄，咱们刑警大队很多大案要案都是他一手破的。”

    谷强和秦所长平级，但刑警大队队长在实际的大案要案侦破过程中是可以直接给派出所、看守所下达命令的，但谷强的语气还是很和气。

    秦所长却冷冷地说：“老谷，凡事都得讲证据，你们有证据吗？可是这小子打伤了那么多西沙台派出所的同志，民愤极大，有目共睹，大家都能作证！”

    谷强为之语塞，最麻烦的，的确是没有证据。拿着于果以往的品行作为证据，这在法律上的确也说不过去。而于果打伤了西沙台派出所绝大多数民警，即便不是亲自动手，而是借力打力，也仍然引起了这些常年称王称霸的警界败类的怨气，因此想要就这么无罪释放，基本不大可能。

    秦所长看他们都没法反驳了，乐得一颠一颠的：“怎么样，证据呢？”

    张晓影冷笑道：“西沙台派出所的同志们，在仲所长的领导下，才是民愤极大的吧？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作什么证？那位陈所长，不就是被仲所长排挤出派出所，再到你这个破看守所里接着受气的吗？”

    秦所长怒道：“我认得你！别人说我也倒罢了，你爸爸的民愤最大！敢跟我没大没小？你大伯当初蹲号子的时候，也得对我毕恭毕敬！”

    张晓影毕竟进入了体制内，也不方便和他顶嘴，只是对他怒目圆睁。

    秦所长感觉自己孤军奋战，转而对陈副所长说：“你看见没有？有人要欺负咱们看守所了！”

    陈副所长却不理会他，只是一阵冷笑，离开了。

    他当年铮铮铁骨，屡破大案，也算是派出所副所长里的佼佼者，可是却被贪腐成性的仲氏家族是为眼中钉肉中刺，进而大加污蔑，最终被上头看似平调到看守所里，当个无权无势的副所长，本来就十分郁闷，此刻看秦所长还这么猖狂，跟仲所长狼狈为奸，心里实在气不过，便转身走了。

    谷强沉吟几秒，说：“秦所，你们能否提供那声称被强奸的女孩的资料？”

    秦所长一脸无赖相：“那是派出所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这里只管关押，你们才负责抓人和找证人吧？”

    谷强的目光逐渐冷峻。他当然找过仲老三，可仲老三表示，那个女孩因为怕以后没办法做人，所以远走他乡了，警方要保护她的隐私，决不能泄露。

    其实这都是屁话，可谷强明白，那个所谓的被强奸的女孩多半是个出来卖的，估计仲老三早就将其用一笔钱打发走，否则，并非人人都是演员，留在这里一旦被刑警大队调查，那肯定是要露馅的。可这样一来，就成了死案，夜晚的小巷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谁能为于果作证？

    即便真有目击者，能偷偷用手机录下视频，在夜晚昏暗的巷子里，也拍不清楚什么，而且必然晃来晃去，增加了辨认的难度，甚至还不如那种一动不动的低像素探头更有说服力。

    要是换成别的派出所所长，断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猖狂陷害他人，可这毕竟是仲氏家族的一员，仲老三没什么可怕的，但仲老大，却是胶东市政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前途无量，他的巨大阴影，连公安局长都不能小觑，更何况是自己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苦活累活都得干，却谁都能发号施令的刑警大队？

    想到这里，谷强在内的众刑警，都一脸复杂地看着于果，表示无奈、同情而又惭愧。要知道，仲书记是谁都不敢得罪的。

    大家注视着于果，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事的源头，就怪上次的案子和仲老四扯上关系了，虽然你没来得及救仲老四，但仲老四就这么死了，仲书记当然记恨你。只是没想到，他敢公开公报私仇，用执法队伍来为自己的弟弟报仇，折腾无辜群众，这样的书记将来要是当上大官，欲望膨胀，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于果知道他们为难，在省城那边省纪委看到这段决定仲氏家族命运的视频集锦之前，仲家最大的大树仲书记不倒，自己是不可能被他们救出来的。

    但是，谁也不知道，于果本来就不打算这次出去。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做。相比这件事情，保护赵诚也只能算是第二位。相比这件事情，把毕宇航催眠导致其自杀，也不过是小意思。

    这件事，必须在这号子里做，因为看似身陷囹圄，此刻却成了于果最大的优势。于果之所以成功，因素有很多，超强的体能和超强的大脑，拥有超级穿越系统并且能够充分利用规则为自己富翁，这次也将不例外。

    因此，于果朝大家笑了笑，安之若素：“各位朋友，你们能来看我，为我喊冤，我非常感动，谢谢你们，能有你们这么一帮朋友，真的值了。但是，你们都是执法者，我虽然不是，却也是在法律上讨饭吃的私家侦探，因此，咱们都要依法办事。在找到证据之前，我还是呆在这里为好。”

    大家知道于果也不想让刑警大队为难，才这么说的，都有些不忍，七嘴八舌地向他表示一定找到证据，以前都是于果帮刑警大队，这次刑警大队义不容辞，一定要帮无辜的热心群众洗刷冤情。

    秦所长皮笑肉不笑地说：“看到没有？他自己都心虚了，正要是冤枉的话，应该理直气壮啊！于果，虽然我是法律的捍卫者，也不可能违反法律放你，但是你自己知道自己不该出去，对不对？”

    张晓影尖酸地说：“你违反的法律还少了？还在这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是法律的捍卫者，你怎么这么恶心啊？不要脸的人我见得多了，但是今天见到你了，我觉得以前认识的无赖都不是事儿了！”她长期和于果在一起，又经常和路晨斗嘴，嘴皮子也练出来了。

    但她毕竟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唐均呵斥了她一嗓子，她才吐吐舌头不说了，别人她不怕，就是有点怕唐均。

    秦所长怒道：“我就不信了，小妮子，你爸爸以后能再不进看守所？你爸爸是这里的常客，迟早有一天，他得为你的没教养付出代价！”

    于果嗤笑道：“刚说自己不违反法律，现在又用自己的职权便利威胁人家小姑娘的父亲，秦所长，你很有出息啊。”

    秦所长不理会他的揶揄，冷哼一声，抱着膀子，洋洋得意地摇头晃脑，幸灾乐祸地唱着歌。

    刑警大队的众人都对秦所长的恶劣和无赖感到义愤填膺，但也不好说什么。

    谷强代表大家说：“秦所，既然如此，还请你好好照料于果。你们这里吃喝是可以花钱买的，我们希望在伙食方面，不要太差了。而且也不要为难于果……”

    这虽然是大家的心声，可秦所长却立即截住话头：“谷大队，你可真是太抬举我了！我照顾他？我还得拜托他照顾我呢！他这个号子，三天两头出事，没事就抬出去几个断胳膊断腿的。

    “刚刚还有个叫毕宇航的，你们都知道吧？送去急诊室了，受伤太重，活不了了！谁敢为难他啊？这个看守所有一个算一个，所有牛逼哄哄的犯人，谁要是听说给安排到他这个号子，都能吓出屎来！我为难他？我求求他不要再给我添乱子了是真的！”

    大家当然都知道毕宇航这个著名的黑道大哥，居然就这么死了，看来于果真的绝不会吃任何亏，大家也都放心了，至于毕宇航这个人渣中的人渣，死了也没人心疼，甚至还有人在心里想：这混蛋死得好。

    谷强郑重地说：“总之，麻烦你了，我们希望我们下次拿着证据来的时候，于果好好的，不会有任何我们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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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8 未来的大人物

﻿    于果突然提高嗓音：“谷队，各位，请等等。我想跟各位说件事。”

    众人不由自主地回过头，认真听他说。

    于果把自己如何认识赵诚，赵诚是如何进了看守所，号子里莫名其妙放进来死刑犯，接二连三都以赵诚为目标进行猎杀，显然背后有着巨大的阴谋。最后，于果总结道：“我和赵诚放出来的日子不见得一致，万一我不在赵诚身边，赵诚肯定会有危险。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帮帮忙，保护好赵诚。”

    谷强等人听说还有这等事，都是又惊又怒。孙奇峰直接对秦所长质问：“看守所里，是谁给的权力，让暴力杀人犯不戴手铐脚镣，还私藏武器，而且还被怂恿杀人？”

    秦所长七窍生烟：“老孙，我再给你重复一遍——你说话要讲证据！这个于果目前还是个在押人员，他自己都是个暴力犯，他说的话能取信吗？”

    谷强淡淡地说：“他说话足不足信，先撇开不谈。可是他如果是在报案，那么，我们有义务、有责任、有权利审问这一系列的犯人，前后一共十名死刑犯，我们一定要好好调查他们到底为什么会突然选择杀人，是谁或者用金钱、或者用权力唆使甚至威胁他们这么做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有什么阴谋，这些，我们都要查清楚！”

    秦所长冷冷地说：“那是你们的事，我也懒得讨论。可是他们都被送去紧急治疗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脱离危险。”

    唐均接茬道：“没关系，秦所长不用担心。我们会派人日夜守候，只要一开口，我们立即就开始询问。希望不会发生这些犯人一夜之间全都莫名其妙地死亡，那可就太巧合了，是不是？”

    唐均文武双全，别看平时沉默寡言，一旦真玩嘴皮子，恐怕除了于果之外，他算是第一毒舌，这一招充满讽刺的提前警告，令秦所长当即被呛得治咳嗽，随即怒视唐均。

    巩帅也说：“那八个人确实受伤不轻，生命垂危，可是，之前的两名在押人员：健美教练兰刚和毒贩鲍欢，他俩应该没什么大事，也许兰刚被张德发殴打，还算伤员，可鲍欢肯定没事。我们这就去找一下鲍欢。秦所长，你大概不会告诉我们，鲍欢忽然暴毙了吧？”

    看来，刑警大队从上到下都跟于果统一了风格，于果听在耳朵里，说不出地受用，哈哈大笑起来，秦所长更是脸色如同吃了屎一般，焦黄焦黄的。

    谷强说：“总而言之，看守所居然能发生这种事，那就必须要查他个水落石出，才不辜负人民警察的称号！我们希望等我们下一次来的时候，于果和赵诚都好好的，要是少了一根寒毛，秦所长，刑警大队和你就没有任何好说的了，你好自为之！”

    陈副所长突然开口道：“我一定会保护好赵诚的安全，以后我会天天看着他，谁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先要了我的命再说！”

    秦所长见他俩一唱一和，气得浑身颤抖：“你们他妈的……好，很好！那咱们走着瞧！你们不是要走吗？快走吧！不送！难道还指望我请你们吃顿饭？”

    众人依依不舍地向于果做了保证，告别之后，秦所长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于果一眼，气哼哼地转头离开了。

    于果望着他的背影，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只是因为牢牢地攥着，才没有被赵诚发现。

    于果在心里对系统说道：“我手里的东西，帮我清除我的指纹，但要保留秦所长的指纹，暂存在虚拟银行里，我有用处。”

    系统答道：“好的，您从他身上偷来的这串珠子很值钱，但我认为这不是您偷来的真正原因，能否方便请教一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果心道：“迟早你会知道的，而且‘迟早’不会太久。这珠子颜色各异，应该不是量产，或者换句话说，这是秦所长的标志，很多和秦所长有交集的人一看这串珠子，第一反应，必然会意识到这就是秦所长的。”

    系统笑道：“您是想用某件不太好的事陷害秦所长吗？”

    于果冷冷地纠正道：“你这话说得很不妥当。如果我用好的事来陷害他，那还能叫陷害吗？我虽然比较宽容，但还不至于为这么个人背后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而且，秦所长本来就该死，这种人是官场里最腐烂的败类，有他在，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受罪，所以，我对他用不着客气。这不叫陷害，这叫替天行道。”

    他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心道：“至于到底怎么替天行道，今晚你就会明白了，现在，你去睡会儿吧，晚上有活儿干。”

    这个号子十分狭窄，无论如何都不能用“偌大”来形容，可当大门重新关闭，号子里空荡荡地，只剩下了两人四目相对，也相对无言。

    这时候，赵诚才真正感觉到看守所的冷酷和阴森，至于看守所的恐怖，早就领教得够多了，甚至远超过一般的在押人员。很多在监狱里度过大半生的老犯儿，也从没有这种在密闭空间不断被陌生人追杀的可怕经历。

    于果率先打破沉寂：“你看，现在这里成了‘雅间’了，我跟你混上了头等舱。”

    赵诚一脸虔诚：“于大哥，你一直不动声色地救了我的命好多次，我却笨得一点儿都不知道，真是太惭愧了！真的谢谢大哥！我以后读完书，就跟你混了！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偶像！”

    于果微笑着摇摇头：“你谢我是应该的，但你有你的道路，不用跟我混。将来要是能当我的客户，那也就算是报答我了。”

    赵诚有些疑惑：“大哥，你这是什么……什么意思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于果说：“你以后要尽量做到，从每一件经历的事上总结一切可以吸取的教训和经验，比如这次在看守所的日子，看上去很糟糕，但对于你是一种难得的宝贵财富，可能会改变你的世界观、人生观，左右你一生的行动路线，奠定你的行为准则。

    “我的意思是，你要学会举一反三。你将来必然会成为大人物，最起码，会成为有权人或者有钱人，我呢，需要你这样的客户，越多越好。”

    赵诚越来越糊涂了：“我怎么会成为大人物呢？”

    于果笑道：“所以说，你要多思考。你觉得，有人要杀你，是不是很吃惊？”

    赵诚点点头：“对，我确实没想到。我以前以为，是那个同学的叔叔，什么周春翔的手下，可是，我怎么也觉得不可能是他们，他们完全没必要这样。把我送进看守所，判刑赔偿，就已经足够了，何必要我的命？而且……”

    于果引导说：“很好，你进步了很多。刚来这里的时候，你只是很直观地注意谁要欺负你，而不去深入思考。继续说，想到什么，你就说——而且什么？”

    赵诚迟疑了几秒，说：“而且，这么多各式各样的死刑犯，他们竟然全**纵要来杀我，而看守所的几个管教，甚至看守所一把手秦所长，都予以配合，这……这能量恐怕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哪怕是黑社会老大也不行，毕宇航比这个幕后主使，都只能算是个渣……”

    于果赞许地说：“你分析得基本都是对的。但是，也有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比如，侯队长肯定是被买通要对付你的，但作为他的亲戚和保护伞的秦所长，却未必知道，秦所长主要是和仲老三穿一条裤子，来对付我的。”

    赵诚又傻了：“你……说的仲老三是西沙台派出所的仲所长吧？你……你为什么得罪他了？”

    于果晃晃手指：“这件事很复杂，以后有机会再向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个事实，而且不是重点。我的意思是，仲氏家族是很知道我的性格的，如果是他们想要杀你，那没有必要把你送进我所在的号子。

    “按照我的性格，不敢说锄强扶弱，但也的确爱打个抱不平，我就必然会保护你。那他们完全可以把你送到别的号子，或者说，告诉那些死刑犯，要当心我，别在我面前动手，不然不但会暴露自己，而且也杀不了你。

    “可是，那个健身教练和那个鲍欢似乎是临时才知道我在这个号子，这就说明，一开始他们并不清楚，直到陈副所长把他们放到这个号子时，他们才发现我也在这个号子里，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他们为什么放着更有效率的办法不去做，而要搞这么麻烦呢？而且还损兵折将，得不偿失。这说明什么呢？”

    赵诚有点担心于果觉得自己太笨了，以后可能就不收留自己了，只得含含糊糊地说：“是……是啊，这说明什么呢……这说明……”

    他忽然福至心灵，灵光一闪，一拍大腿：“对啊！说明，想要杀我的，可能不是仲氏家族，仲氏家族想要对付你，而另一个人，或者是另一股势力，想要对付我！只不过，你我正好在一起，那他两帮人只好结合起来了。这也说明，这两帮人的利益，也并不冲突，而且还能相互勾结！”

    于果语重心长地说：“孺子可教。不过，说了一大堆，我最想说明的是，你并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追杀，是吗？”

    赵诚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啊。”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你不用挖空心思寻找你是不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得罪谁了。你就算真得罪了大人物，人家揍你一顿或者让你失业也就罢了，还真犯不着和你玩到这一步。”

    赵诚傻乎乎地说：“对……人地位越高，越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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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9 赵诚的秘密

﻿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你以后，思路要广阔一些。 不是说大人物就一定宽容，但如果只因为你不经意在言语、行为上得罪了人家，人家也不可能把这么大量的时间、金钱和权力不懈余力地花在你身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这是大炮打蚊子，你的命对他们来说不值炮弹钱。”

    赵诚这下是真的穷尽想象也猜不透了：“那是为什么……？”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人物也是人，最多跟你站在不同的高度看世界，可他们不是神。只要是人，地位再高，也受到基本利益驱动这种定律支配，如果他们所付出的远大于他们即将获得的，那他们是不可能去做的，除非疯了。

    “换句话说，你的命很值钱，只不过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你，和你的家人，都不知道，你是很值钱的，或者说，你如果死了，某个大人物会得到很大的利益。这就说明，你很有可能是跟这个大人物有一定的关系或者联系。”

    于果顿了顿，莞尔一笑：“所以说，你将来必然会成为大人物，最起码，会成为有权人或者有钱人，我这也算是，培养潜在客户，买了一只未来很有发展潜力的原始股。”

    赵诚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半晌才幽幽地说：“我过了这么多年穷酸的日子，爸妈都是普通老百姓，城市底层，怎么可能碍着大人物的路了……”

    于果问：“你上次说，你不是本地人，到底是指不是胶东本地人，还是指并非胶东市区人，但却是胶东市下属县级市的人？咱们就从你家里的具体情况开始分析，看看到底你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了？”

    赵诚苦笑一声：“当然是真正的外地人啊，不是胶东县级市的。你听我的口音带点胶东味道，是因为我爸妈说，到了哪里都要迅速融进集体，这才不容易被欺负……哈哈，于大哥，这话露馅了，我从小到大，总是被欺负的可怜虫，所以自卑又敏感……

    “你想，我如果是胶东市下属县级市的，何不直接到市区的学校就读，要去东南边郊区海平和县级市登山市交界处的大荒镇读书呢？不过，看来胶东市是要大力发展东部新区了，东新区地方越来越大，而且还向南扩展，跟最东部的海平区连起来了，原本大荒镇是属于登山县城的，后来这不就割让给海平区了么……”

    于果耐着性子听完他毫无重点的废话，问：“你先放一放你在胶东的问题，说说你家乡在哪儿？”

    看来赵诚是比较自卑，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这时才支支吾吾地说：“我家在西边……有点穷……但我不是农村的，是城市郊区的……近州市的。”

    于果“哦”一声。说实话，如果用坏人来代表一座城市的人品，实在偏颇，正如仲老四不能代表胶东市一样。可是，他对近州市的第一印象，就是左刚领导的大型涉黄涉黑犯罪团伙。尽管他已经把左刚和左刚的左右手老黑彻底干掉了，可还是对这类人深恶痛疾。

    赵诚很敏锐地问：“于大哥，你也觉得近州很穷吧？”

    于果摇摇头：“我没去过，不好说，应该是比胶东略微穷一些吧，但咱们省整体都不富裕。”他有意没提自己去过近州，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难说近州的警察不会一直调查左刚失踪这个悬案。

    于是，于果继续问：“小猫，你说说，你在家乡得罪过什么人吗？我当然不是指的你言语或者行为上得罪人，尽管看上去你的性格容易得罪人，可那都是小事。有没有什么因为大的利益产生的矛盾？

    “你不要用你自己的判断来判断，有时候你不一定能看得清背后的真相。所以，你有什么记得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比如，你们那里，有没有暴力拆迁？有没有……”

    没等说完，赵诚也恍然大悟一般：“有，确实有暴力拆迁。”

    于果明白了，又问：“你们家……是钉子户？”

    赵诚有些迷惑地摇摇头：“我们整个旧小区，全是钉子户吧？我的意思是，我爸妈是老实人，并不突出啊。再说，开发商给的补偿也确实太低了，别说我们能因此而获利了，反而还受了损失，这也太欺负人了……”

    于果想了想，又问：“你看上去好像没区别，大家都是钉子户，可你们家的态度，是不是更强硬一些呢？”

    赵诚对于果不敢撒谎，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都是随大流……当然，我们家本身态度也很坚决，因为给的补偿太低，这是事实，根本不够我们买新房的，而新建的新房分给我们的面积也太小，我们不能同意的，这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厉害的钉子户多了，有的都敢往身上点汽油呢，还有随时要从楼上跳下来，我们家都是老实人，算很温和的……而且，虽然强拆那帮人个个凶神恶煞，可他们压根就没专门强调过就是我家的问题，我家也不是他们拆迁的重中之重……”

    于果又问：“你爸爸是不是属于民间名望很高的人呢？虽然没什么官方背景，也无权无势无钱，但老百姓都比较认可，德高望重……”

    赵诚这才有些诧异地问：“我……我爸爸是老师，算德高望重吗？他是优秀教师，得过一些奖，他也有很多学生……大荒中学他认识人，这才帮我弄进去的……”

    于果琢磨了一下，说：“你爸爸的身份，的确是典型的民间认可度高，但没有官方背景的典型。看来，你爸爸，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赵诚充满疑窦地问：“那……那周春翔那边……”

    于果沉默一阵，分析说：“那看来，这跟周春翔可能关系不大，只不过是你在大荒镇读书，正好得罪了周春翔的手下罢了。你这个同学的叔叔，也就是周春翔的手下，看样子也是作威作福习惯了，所以正好对你进行欺凌，未必跟追杀你的人有关系。

    “一般来说，周春翔的爪子伸不到这么长的距离，去管近州的事。他也就在大荒这一带的一亩三分地上算一霸。他这级别的黑老大，各地都有，开发商雇佣当地的黑社会来折腾你的父母就行，还真没必要专门联系胶东的黑道人物，对付你这个正在上学的区区一个高中生。

    “更重要的是，他们设个套把你送进看守所，甚至送进监狱，又有什么用呢？你一个未满十八周岁的学生，不能独立签合同，不能独立干任何跟法律有关的事，那把你关了，也于事无补啊。你爸妈坚决不同意拆迁，那关了你，也一样不会同意拆迁。

    “如果说是用你来威胁他们，也有可能。但就像你说的，这么多拆迁户，难道要把他们的孩子都抓起来，全关起来，以此威胁？这成本也太大了吧？最神奇的是，他们居然想要你的命，那岂不是适得其反？而且也得不偿失啊，你家最多能给开发商省掉几十万吧？为了几十万，杀个人？他们要是真这么蠢，也不会干到上亿资产的房地产开发了。

    “这件事，我无论怎么看，都是专门针对你这个人，而不是针对你们家对拆迁的态度问题。你只是你们家庭中的一份子，尤其是你未成年，根本代表不了你家。对付你爸妈似乎比对付你更有效果。因此，这事恐怕水很深，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赵诚呆滞了：“那……那到底是为啥呢？”

    于果说：“如果你还能想起别的，那就随时告诉我。如果只有强拆这一件直接跟你有关系的事，那就多半是这件事。我们出去以后，要去你的家乡看看，到底背后有什么问题。”

    赵诚很是感激：“大哥，太感谢你了！我没给你任何酬劳，你却一直对我无私奉献！我……我真是无以为报了……！”

    于果却并不领情：“你别说这些虚的。我再重复一遍，如果以后你成了大人物了，就当我的客户好了。我这人虽然好打抱不平，也算是有点正义细胞的，可人生活在社会中，总需要钱吧？你能以后让我赚到钱，就是真的报答我。”

    赵诚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一定让你赚到钱……”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笑了：“我自己都在为生活发愁呢，还大言不惭地说让你赚到钱……”

    于果微笑了一下：“未来的事，谁说得清楚？”

    也就在这时，门又开了，是陈副所长。

    于果对陈副所长还是印象极好的，便打招呼说：“陈所，你好。”

    陈副所长咳嗽一声，说：“赵诚，你爸妈昨天就要求见你，但老秦一直没同意，就一直坐在外面不走。按理说，你的案子没定论，也不该见家人这么频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这案子也不是什么大案，跟道德无关，防卫过当嘛，就看这案子怎么判了。我给你破一次例，你去见见你爸妈吧，走路的时候想清楚，把该说的话组织一下，别漏了再后悔。”

    赵诚大喜过望：“谢谢陈所！太感谢你了！”

    陈副所长不置可否，脑袋一偏：“你去吧。”

    赵诚欢天喜地地跟着另一个管教离开了。于果望着他的背影，慢慢地说：“陈副所长，有事找我？”

    陈副所长关上门，缓缓地坐下，说：“都说你是神探，你的观察力，果然很强。我一直觉得，当神探，比当武功高手更难。我当然，武功跟你没法比，可当初刚分配到派出所的时候，大比武，我也拿了名次。但打斗是次要的，破案是警察的本职，正义感要大于推理能力，推理能力也要大于格斗能力。这你同意吧？”

    于果赞同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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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0 陈副所长的陈年往事

﻿    陈副所长继续说：“我那会儿，自认为推理能力也不差，不然，光凭武功高，是不可能一步步干到副所长的。可是……你觉得最难破的案子，是哪种类型的？”

    于果一愣，谦逊地说：“我真正从事私家侦探的行当，也就是最近半年，所以，换句话说我是没破过几个案子，实在不能对案子进行规律总结。”

    陈副所长苦笑一声：“我看你这人不是真谦虚，你是极度地自负。其实，你是想说，没有你破不了的案子，是不是？”

    于果也不否认，因为自己跟陈副所长完全不在同一起跑线上，便索性直截了当地说：“其实，任何案子，都有它的破绽，只要是人干的，那就不可能完美无缺，因为作案的人也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

    陈副所长这就不服了：“你说的当然对，但那必须是站在上帝视角，可以看到一切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可有这样能洞悉一切的破案者吗？

    “尤其是过去的年代，哪会有现在人手一只手机，什么功能都有的状态？各种条件所限，别说监控了，就连天一黑，路灯都没有，多少本来不复杂的案子，都成无头悬案？”

    于果只，陈副所长永远不会猜到，自己还真的站在上帝视角，最起码，可以看到真实的历史。因此，于果看了他一眼：“我听出来了，陈所当年有个很棘手的案子没破？”

    陈副所长有些尴尬，欲言又止，于果却不等他开口，继续问：“而且，正因为这件事，才被调到看守所里来？或者说，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仲老三那种人势力再大，背景再雄厚，也不够资格做西沙台街道派出所一把手的位置。”

    陈副所长淡淡地说：“别说这些没用的，我来找你，的确是想要说说这件案子。你号称神探，帮我参谋参谋，行不行？”

    于果笑道：“神探是因为侥幸办了几个案子，社会上的人给封的，愧不敢当。但有一点，陈所肯定知道，破案需要搜集证据，这本来就是个身体力行的事，我在这里坐着，别说没接触过案件资料，我连出门都不被允许，怎么可能提供有价值的观点呢？您也太高看我了。”

    陈副所长倒也没以为忤，只是摇摇头：“不扯这些虚的了，电视墙藏尸、夜跑女孩连环被害、婚房抢劫杀人案，这几个案子算是威名远扬，你的现场破案演说我都反复看了，这些案子离奇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要是让我破，我肯定破不了。

    “我发现，你的推理方式和警察的方式不同，先假设，大胆地假设，这是最让我觉得值得学习的地方，你基于事实进行展开最大程度的想象力，却成为最后唯一的真相，无论它多么荒诞，真让我不得不心服口服。所以，我更想听听你的想象力。你不如听我给你讲个故事。”

    于果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副所长幽幽地吸了一口烟，看了一眼于果：“年轻人没恶劣习惯，挺好的。看守所大多数人都爱抽一口，关这么长时间准发疯。”

    于果没作声，等他继续说。

    陈副所长这才悠悠道来。

    原来，这事发生在十年前。尽管十年前，北上广深的房价早已崛起多年，可对于北方的三线沿海小城胶东市来说，尤其是郊区和县级市，有的道路都还没有安装路灯，更别提是监控了。在这种环境下，人贩子就成了犯罪成本最低、获利最大的犯罪者类别。

    当年东南亚一位华商来胶东市开办酒店和一系列实业，胶东市政府当然是大力欢迎了，可以说是要地有地，要政策有政策，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

    这位华商叫熊满贵，也的确是不负众望，光说他盖的酒店就是城市一景，当年谁要是能在这个酒店里举行婚礼，那面子可就大了，是值得大大吹嘘的事情。

    而熊满贵本人却十分低调，有一种已经只能在电视剧上见到的早年华商的优良传统，不喜奢华，平时勤俭节约，但对工人却十分大方，这使得他的买卖越做越大。

    他的女儿熊芳那年才八岁，按理说简直是胶东市家喻户晓的小公主，可他却从不豪车接送。无论上学还是别的什么，熊芳从不搞特殊化，穿着上跟其他孩子没什么区别，甚至连她历年的班主任都未必知道她家是巨富。

    熊芳本人也很争气，她从不以自己丽质天生的外貌和优越无比的家庭条件向周边的人炫耀，在低调方面比熊满贵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学习成绩还是业余爱好，熊芳都是学校里的佼佼者，是学校参加各种比赛的先锋，是学校取得各种荣誉的骄傲。

    然而，就是某个普通的一天，突然熊芳就没了音讯，等到熊满贵发现并向西沙台派出所报警，早就迟了。由于没有监控，甚至没有路灯，熊芳放学后接触了谁，都无人知晓。

    熊芳本人是班干部，那时候校车不普及，熊芳戴着红领巾把自己这段路一起走的同学都送到家门口才自己回家，在这之后，就没有任何目击者了。

    而经过老师和同学们的回忆，熊芳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稳定得如她的成绩一样，一直保持在级部前十名。况且，她就算哪一次倒退了一名，她也不会为此感到难过，因为熊满贵夫妇也都认为，熊芳的心智要远胜过其他同龄孩子很多，不会太过于看重虚名，以后继续努力也就是了。

    最近几天，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面露微笑，热情助人，可以说绝不会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再说，要是她这样的富家女都能有想不开的事，那大家还活不活了？

    所以，熊芳不可能是突然因为受到了什么打击而离家出走了，熊满贵夫妇表示，熊芳自来责任感很强，自从当了学校学生干部以后，责任感更加重大。而且，在家里也很孝顺，绝不会就这么擅自离开，这跟她的性格太不相符。

    那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熊满贵和西沙台派出所的民警们除了到处寻找有价值的线索外，也猜测到这个可能性。可是两天过去了，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宣称要熊满贵付一笔高额的赎金来换取其女儿的性命。

    当时的陈副所长很受当时的正所长看重，几乎是接替正所长的最佳人选，文武双全，业务精熟，冷静沉着，他分析，很有可能这并不是绑架，而是贩卖儿童。

    因为熊满贵一家如此低调，就连校内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熊家的豪富，甚至熊满贵的虎头大奔都从未出现在学校门口，其他人想要从周边打听到，恐怕很难。

    反倒是人贩子，看到熊芳眉清目秀的，在一般的小女孩里面十分出众，因此他们是想要‘人’，而并不是想要钱。

    十年前正是人贩子最猖狂的时候，市区监控都不多，何况市区西南部的西沙台街道？西沙台街道当时还是西沙台镇，夜晚路灯少，外地人口多，治安环境差，斗殴事件和耍流氓行为时有发生，过了晚上九点，没有谁敢随随便便出门，就连混混们，也都必须成群结队出去才能壮胆。

    不但如此，人贩子当时已经发明了用麻醉药品将孩子迷醉，然后装成孩子的长辈亲人一路快速离开，甚至比较大的人贩集团，中间还倒好几次手，在火车站汽车站人山人海的地方，警方想要不跟丢，实在是太难了。

    熊满贵后来反而十分后悔，要是自己当初给熊芳找个贵族学校念着，车接车送，恐怕就没这样的事了。因此，他就只能寄希望于派出所，公安局，甚至胶东市政府，他深信，自己对市里是有巨大贡献的，政府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帮自己找到孩子。

    可是，他觉得为自己找到孩子这个要求一点儿也不过分，然而却一等就是十年。这倒不是陈副所长等人故意不作为，相反，陈副所长等人这十年就为了这个案子，很多人头发都花白了。熊满贵从对公安系统的请求、哀求到愤怒、绝望和麻木，他几乎把西沙台派出所当成了人贩子本身，每年都带着讽刺性的锦旗来催促。

    这十年，如果熊芳还活着的话，那变化一定很大，穷地方买女孩子，除了当儿媳妇就是当干活的奴隶使唤，就算救回来了，也一样失去了这十年最美好的年华。

    这十年，陈副所长那批热血干警，因为本案未能侦破，上面压力很大，觉得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大事，便因此变相终结了他们的仕途。

    而西沙台本地的一霸仲氏家族终于得偿所愿，仲老三当了派出所所长，而整个西沙台派出所也被他的手下填满，成了一个乌烟瘴气的合法贼窝，警界败类聚集地。

    这十年，熊满贵也从一个集低调、自信、善良、诚恳等诸多优良品质于一身的完美商人，变成了一个不再相信法律，只相信依靠自己才行的偏执狂。

    过去，老师们虽然不知道熊芳的父亲真实的身份，也曾赞不绝口，说有这样的女儿的父母，定然是超凡脱俗的。可是，失去了孩子，熊满贵不可能再超凡脱俗。

    熊满贵开始悬赏，谁能救了他的女儿，给二十万块，十年前的二十万，是天文数字，可以说开车撞死人，当时最多也就赔这个数字。但依然石沉大海，熊满贵继续加码，直到现在，整整三百万的价码，谁不想要？可谁有这个本事，能找到没有任何线索的熊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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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1 五百万悬赏

﻿    再后来，熊满贵甚至又出了两百万，说谁要是揪出那个人贩子团伙，给两百万酬劳，也就是说，谁能救了女儿，又抓了人贩子，那就是足足五百万酬劳！

    五百万，也许在一线大城市，只能买个普通房子，但只要放在二线城市或者以下，就足够一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 甚至哪怕是在一线大城市，只要有了房子，还能有五百万积蓄的话，依然算是条件优厚了。

    按理说，这种悬赏有点太蔑视公安系统了，可毕竟熊满贵是华侨商人，市政府也不能阻止他的悬赏。

    不单单悬赏，熊满贵还到网上发布信息，搜罗有价值的信息，这十年内结交了不少孩子被拐走的父母们，QQ群，微信群，组成了强大的联盟，由他全权包办一手出资，无论在哪里发现了哪个孩子像自己联盟中某个父母的孩子，就立即全队前往。

    可是，熊芳依然要无音讯，生死不明，熊满贵年年来闹腾，可谁能找得到？说不定最坏的结果是早就被杀害了，再或者被卖到了偏远山区，找到的可能性极低。

    然而，陈副所长被调到看守所来当所长，熊满贵也依然没有放过他，每年都来送锦旗，内容也是花样繁多的侮辱，比如“不破案先锋”、“人贩子卫士”等等，还找电视台来拍摄，本地电视台不拍，就找省城电视台，闹得很厉害。

    陈副所长理解他的痛苦，也就默默接受，多少次在深夜里被噩梦惊醒，阵阵叹息，任由那种痛楚在他的胸口拉锯。

    陈副所长的回忆终于停止了，不知不觉，半包烟进去了。

    于果虽然不吸烟，但他的体能可以过滤这些烟尘，不让它们侵害自己的肺部，当然，哪怕真进入自己的肺部，他的健康也决不会造成伤害。

    于果听他不再说了，便说：“陈所，我很同情你，也很理解你。当然，我也很同情熊满贵，理解熊满贵。看来，你这几天请假，也是要应付熊满贵一年一度的骚扰。”

    陈副所长呵呵苦笑两声，说：“我说给你听，其实也就是发泄一下郁闷，找个人倾诉一下，心情就好一些。但我还得继续努力去找，我当年那帮同志，也都憋了这股劲儿呢。以前，有个老警察前辈说过，每个警察一辈子都有可能遇到一件值得他耗尽整个职业生涯甚至整个人生去探寻的案件。看来，这就是属于我的案子。”

    于果问：“这么说，你说给我听只是倾诉，并没指望我真能破案？”

    陈副所长点点头：“这还用问？这案子神仙也破不了，没有任何监控和目击者，甚至连是不是人贩子干的都难说，要是遇到一个攻击性很强的精神病人，那怎么办？所以……这案子很渺茫，恐怕我得带进棺材去了……”

    说到这里，又自嘲地笑道：“我估计，我就算进了棺材，熊满贵也不会放过我，每年都会来拜祭我，哈哈！”

    于果沉默一阵，终于开口了：“陈所，我无意冒犯你。你找不到熊芳，不等于我找不到。但我并不是说，我破案的本领比你强。尽管这案子的每一个详细的细节，都在你的脑海中，而我只听了个大概，但这不妨碍我从另一个角度去侦破，这会让我们都站在一条起跑线上，重新开始。”

    陈副所长有些不敢相信，他本来的确是抱着一丝丝微弱的希望来倾诉的，就算于果回答自己无能为力，这也很正常，这毕竟不是高智商犯罪，不是于果的强项，而是一场完全没有任何头绪的黑暗中的摸索。所以，于果的话出乎他的意料，这反而令他惊异万分。

    于果继续说：“我的方法是什么，不能告诉你，这是职业秘密，相当于砂锅店的老汤，或者说得高大上一点，就像可口可乐的配方比例，说出来的话我的独家优势就会受到影响。但是，我可以说说，我能通过接触被害人的家属，听他们讲述被害人的一切情况，来模拟当时被害人的心理、行为，进而缩小范围。”

    陈副所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还真能破了这案子？”

    于果笑道：“我不敢夸口，可我在电视墙藏尸案、夜跑女孩连环被害案、婚房入室抢劫杀人案三个案子破案之前，我都要说，这案子只有我能破，如果我破不了，就没有第二个人能破。”

    陈副所长目瞪口呆，舌挢不下。

    于果正色说：“但是，陈副所长，我固然是佩服你是一条汉子，可也不全因为此。或者换句话说，我正是因为佩服你的人品，才不能隐瞒你。我对任何案子都没兴趣，因为我的梦想不是做一个名侦探柯南。况且，柯南是不要酬劳的，而我，很需要钱。

    “不是说穷人的忙我就懒得帮，可我做事的确需要大量的经费，前期投入，甚至比集合刑警大队的经费都要高，高投入，才有高回报。你刚才说，熊满贵总共悬赏五百万来找他的女儿和找到这帮人贩子，这才是真正吸引我的原因。这话还算数吧？”

    陈副所长瞠目结舌，半晌才开口道：“当然……当然算数。我虽然不是为了这笔钱努力到现在的，可……可我从来没想过这案子会被一个打算侦破此案的人如此爽快地答应……”

    他定了定神，朗声说：“对，你要是能满足熊满贵的两个要求，那这五百万绝对不会食言。一般的大商人，都很看重信誉，更何况是熊满贵这种传统的华侨？”

    于果微笑着说：“好，那就成交。请你放我出去，我这就去见他。”

    陈副所长听到这句，却又沉下脸来：“我虽然很希望你能找到熊芳，了却我多年的心愿，但法律是铁的纪律，绝对不能违背。你的案子还没有说清楚，法院择日要审判的，在此之前，不要指望我能放你出去，我要是放你出去，我也犯了罪！”

    于果本来也没指望他能放了自己，这正好有利于自己下一步计划的顺利实施，便笑道：“好吧，那这可难办了，你又要我破案，又不让我出去，你觉得，什么人能在看守所里戴着手铐脚镣，还把外面一个沉寂十年的迷案给破了？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

    陈副所长摇摇头：“我知道，谁也做不到。因此，只能寄希望于你的案子尽快处理完毕，你能够无罪释放。”

    于果笑道：“但愿如此，借你吉言。”

    陈副所长总觉得他的笑容过于自信和坦然了，显然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挥洒写意，圆转自如，率性得有些可怕。虽然隐约觉得这很不符合人性，可又觉得，也许这世上真有人拥有万事不萦于怀的高境界吧，便略微迟疑了一下，转身走了。

    大门重新闭合。

    当大门再度打开时，赵诚一脸兴奋地进了来，看那样子，就像是马上就要娶了明星当媳妇似的。

    于果一看，就明白肯定是某件事解决了，便问：“怎么这么高兴？你爸妈去蓝色深度集团找童总了吗？”

    赵诚有些尴尬：“这个……于大哥你别生气，我爸妈因为拆迁的事……特别讨厌地产商，所以，他俩并不想去见童总，当然，我也告诉他们不是每个地产商都是坏人，但他们不听……”

    于果笑了：“没关系，童总应该已经知道了。你爸妈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不过，蓝色深度集团什么都做，水产和畜牧业养殖，食品冷藏加工，制药和医疗，物流，酒店，不是单单做地产。只不过盖起的小区有目共睹，让很多人以为蓝色深度集团只是一个地产集团而已。”

    赵诚长舒一口气：“这些……这些，他俩都是农民出身，混了一辈子也就是城市底层老百姓，哪能懂得？所以想要改变他们的思想还是很难啦……不过，”他突然兴奋起来，“我爸妈特别感谢你，真的，于大哥，全靠你了！”

    于果问：“怎么？你的案子有转机？”

    赵诚忙说：“是是是，我爸妈刚去找周春翔的时候，他连见也不见，还让手底下那些混子赶他们走，可我爸妈一提到你的名字，周春翔立马亲自下来迎接，中午还坚决请我爸妈吃了顿饭，并且表示这案子压根就不是事儿，马上撤诉，同意调解，也不需要赔偿了……

    “于大哥，没想到你这么有名！我爸妈说，周春翔当时脸都绿了，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说跟你也是有交情的，早知道是你的朋友，他绝不会这么做的！他还说要是有空，请你一定赏脸出来坐坐……”

    这跟于果所料的结果还是比较吻合的。于果知道周春翔色厉内荏，一直只能在黑道上吃边缘类的垄断，遇到更横的就只能服软。既然识相，那自己也会给他面子，不会让他太丢人。

    这次毕宇航横死在看守所的消息，很快就会被其他在押人员传播到社会上，到时候自己在黑道上威名更盛，别说是周春翔，就算是第一等级里一向不敢和自己作对的郭文昌、冯玉明等老人，自己一旦开口，他们也必然让步。

    目前的黑道上，仲氏家族已经塌陷了一半，全靠正如日中天的仲老大，这才屹立不倒。张宏远向着自己，不需要挂虑。唯一需要格外警惕的，就是三次邀请自己加入其麾下，却未能如意的洪校长。

    于是，于果说：“好在你的事情总算解决了。”

    赵诚很不好意思：“可是你委托的事情还没办成，那位童总……那位童总还不知道你在这里……”

    于果莞尔一笑：“未必不知道。”他当然不能告诉赵诚实话，因为除了童雅诗，他很难再信任第二个人，哪怕是路晨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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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2 犯人和女神

﻿    随后，于果说：“你的事情解决了就好，你出去以后，虽然依然有可能有危险，但只要你长期在大庭广众之下，总比这种到处是被收买的死刑犯聚集的狭小空间强多了。 ”

    赵诚战战兢兢地说：“可……可我想跟着你比较安全……”

    于果笑道：“你终究得自己成长，不能总是依赖别人。你自己也说过，不能总以弱者自居。”

    赵诚叹了口气：“说是这么说，可我是弱者，毕竟也是既定的事实，无权，无势，无钱，连身体素质也偏弱，要是你能收我当徒弟……我不主动惹事，却最起码能保住命吧？”

    于果虽然也不是没动过恻隐之心，可事实是他根本没办法教给赵诚任何东西，这就像大象不可能教给兔子怎么将一棵参天大树弄倒，老鹰不可能教给一只老鼠如何翱翔在万里高空一般，差距太大，基本上就是两个物种的差距，根本没办法教授本领。

    更重要的原因是，于果决不能告诉赵诚自己的真实秘密。虽说现在绝对的强大，令他在看透了世间邪恶的同时，也渐渐宽容，感受到了很多美好的人和事，可这不等于能令他的警惕性降低。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任何人。

    即便是他最信任，也是唯一信任的童雅诗，当时也是万不得已才告诉了她自己的秘密。要是不这样，他就没办法和她完成交易，更也没办法获得那笔救命酬劳。要是救命酬劳没了，系统就会抹杀他，重新开始。

    在这个宇宙之外的超级文明玩家，可以重新开始玩，因为账号永远在，反正是虚拟的生命，死了一条，另一条也就自动生成。可是，于果并不是超级文明玩家，而是在这个宇宙之内的真实生命，他死了，就真的死了，所以他死不起。

    他死不起，成了支撑他每一步审慎行为的无上铁律，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行为，他都绝不会去做，更不会姑息别人去做。

    想到这里，于果只是鼓励性地笑了笑：“没关系，我认识不少武功很高的人，他们可以教你。虽说你底子差，可只要努力练练，总比现在强。但是，练武强身是治标不治本，你这件事必须彻底解决才行，否则你就算是超人或者美国队长，也难免被人暗算。

    “我虽然在狱中，但也接到了一个大买卖，只要能出去，做成了这笔生意，就宽裕多了。你的事，我管定了，虽然别人需要收钱，而且费用不低，可你我投缘，我愿意免费帮你。不过，这件事彻底解决之后，我不会再帮你，你要通过这件事，真正自强起来，凡事要靠自己，明白？”

    赵诚连连点头：“是、是，大哥你是字字珠玑，醍醐灌顶，当头棒喝，我是如梦初醒。”

    于果乐了：“你还拽个没完了，写武侠么？睡吧，折腾了一夜，天快亮了。”他想起洪校长派来的白亮，也爱卖弄文采，四个字儿四个字儿地往外吐，没完没了地掉书袋。

    第二天，又有新人进来，但明显是陈副所长精挑细选过的，于果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出来，他们并无威胁。新人本来战战兢兢，以为自己肯定要被折腾，但却发现没有人收拾他们，感觉欢天喜地。

    当然，也有明显看上去比较强壮和不好惹的家伙，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坐在头铺的那位年轻人不一般。更有混黑道的江湖人物，其中有一个是蔡雄的小弟，对于果崇拜之极，围在于果身边呱唧呱唧说个不停，让赵诚有些妒忌，表示“我才是大师兄”。

    当然，蔡雄属于张宏远派系，南疃黑社会团伙跟于果关系不一般，因此这也算陈副所长送过来的“福利”，让于果没有后顾之忧。

    于果对此还是比较领情的，他知道，出了这个门，就得好好报答陈副所长，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熊满贵那五百万赏金，自己一定要找到熊芳。

    虽然伙食还是那些伙食，也不能做出什么新花样来，但于果和赵诚都吃得很欢实，那样子就像是过茶话会一样。

    当天下午，童雅诗来看于果，她实现动用了相当的关系，自然见面不难。

    于果走了出来，童雅诗虽然并不是在他被关押后第一次见他，但还是激动地站了起来，当即眼睛里泛起了泪花，美人含泪，谁看了都会心碎。于果对她已经有了感情，心里如同坚冰般的部分渐渐融化开来，便笑着朝童雅诗打招呼。

    两人坐定，童雅诗有些伤感地说：“你……你明显瘦了。”

    于果说：“没事，瘦了只是油水少了，看守所的伙食再怎么着也比不了外面，甚至比不了你们单位的食堂，但我的健康没问题。”

    童雅诗怕他只报喜不报忧，充满疑窦地问：“你……你在这里受苦了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于果总不能说“之前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样就露馅了，他虽然觉得女人真麻烦，一件事要翻来覆去地说，女人的思维果然不是理性的，就连掌管万人企业的女老板也未能免俗。

    但于果反而觉得童雅诗这样很可爱，太过理性的女人，是让人敬而远之的。就连冷静地作为犯罪帮凶为虎作伥的苗红，也是典型的感性思维。

    于是于果回答道：“你放心了，谁也不敢欺负我。我是不是欺负别人，要看心情。”

    这当然不是吹牛，童雅诗知道他的拳头可以算是无敌的，他戴着手铐镣铐单挑了整个西沙台派出所的事已经传遍了胶东的市中区，还在往外传播，在这看守所里，犯人们没有刀没有枪，对于果毫无威胁。

    至于看守所的管教，这也问题不大。童雅诗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刑警大队，但只说消息来源是“自己的渠道”，决不能泄露于果穿越能力的秘密。

    刑警大队果然义愤填膺，尤其是基层干警，对于果奉若神明，这事令他们格外愤怒。再加上他们对民怨极大的西沙台警界败类早就看不顺眼了，因此直接就前往要人。要了好几次后，他们知道于果被关押到看守所，便再去看守所要人。

    刑警大队和看守所里比较正派的势力——陈副所长一派关系还不错，便委托陈副所长代为照料于果。

    当然，童雅诗肯定不知道，在看守所里，一样能弄到锋利的武器。

    可童雅诗却不依不饶地追问：“那为什么晓影说，你在保护一个小男孩？那个小男孩在看守所里被人追杀？很多死刑犯都被买通，想要临死前为家里挣点钱，便接受了刺杀任务……”

    于果心想：“晓影这张嘴巴，虽然对外还算很紧，可对自己人还真是没有任何隐瞒。要是路晨的话，最起码知道不会告诉雅诗，以免乱了方寸，我就猜是晓影跟雅诗说的。”

    可事已至此，也不能再隐瞒，于果便正色说：“你就放心好了，这都是小事，我都摆平了。现在陈副所长对我照顾得挺好。”

    童雅诗叹了口气，她也是识大体的人，知道不能说“可陈副所长毕竟是副所长，我听说秦所长跟仲老三是穿一条裤子的”。但她很快又露出笑容：“想不想听好消息？”

    于果能猜得到是什么消息，却故意让她高兴高兴，便故作诧异地问：“什么好消息，你要给我提工资了？”

    童雅诗笑靥如花：“你真讨厌！”她本来就美艳绝伦，这回刚刚破涕为笑，如同拨开了乌云的太阳，美不胜收，周边和亲人通话的犯人，甚至看守所的管教们，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童雅诗又清了清嗓子，神秘地说：“你是吉人自有天相。我本来觉得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跟我爸爸开口，找了一个适当的场合，这才说了出来……”

    于果感叹：“你们有钱人达到了一定的财富级别，就跟过去的皇家一样，首先是君臣，其次才是父女，你要说什么还得找个合适的场合，字斟句酌，比起我跟我爸妈爱说什么说什么，反而是我更幸福。”

    童雅诗第一次听他说起他的父母，很是好奇，很想问“你什么时候带我拜见一下二老”，可总觉得此刻时机不合适，尤其是在看守所问这话，很是不妥当，便忍住没问。

    于果笑道：“不好意思，打断你了。这么说，董事长竟然答应了要帮我？”

    童雅诗笑吟吟地点点头：“是的，我爸爸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尤其是你提出的设想——让我们豁然开朗，所以……我爸爸说，只要你以后走正道，别和黑道上的人太过从甚密，那将来肯定有大好前途。既然你是我的朋友，他一定会尽力去试试。”

    于果当然知道童雅诗的父亲童本初说的“你提出的设想”是指上市，但在这里必须说得隐晦一点，不然一旦被外界听明白了，可就是牵涉到能够动摇东新区经济的大事。

    另外，童本初第一次给于果更加了不起的感觉。尽管童本初是个普通人，可于果本来就觉得，此人能做到在胶东地区前十名的巨富，的确本来就不简单。看上去和童本初一起打天下的仇总风头正劲，但跟童本初这城府极深的商海老人相比，仍然是差得太远。

    于果清楚得很，童本初对童雅诗说的都是套话，本身是不具备价值的。可是，大人物往往能说滴水不漏的套话，其中却蕴藏着解读起来十分有内容的深远意义。童本初当然也知道自己不仅仅只是其女儿的朋友而已，这一点童雅诗也不可能一点儿也不表露，但童本初却并不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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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3 超人也是人

﻿    于果想，尤其是童本初意识到自己在法律边缘的巨大声望和能够带来的价值，因此要靠这个拉拢自己，说什么“只要以后走正道，别和黑道上的人过从甚密，那将来肯定有大好前途”，其实并不是说不允许自己混黑道，而是暗指自己可以走蓝色深度集团这种有层次的上等商界巨头的道路。

    换言之，比同样是胶东前十名富豪之一的黑道教父洪校长，童本初自认为更加地光明、合法、上档次，这次算是童本初向于果发出了正式邀请，以后，于果就是他童本初的人了。

    于果虽然对童雅诗也产生了爱意，而且这种爱意十分浓郁，可他凡事分得很清楚，童雅诗是童雅诗，童本初是童本初，万不可混为一谈。自己跟谁都不想走得太近。

    可现状是，于果必须要遵守人类世界的规矩，相比童本初，自己的社会地位相差得极为悬殊，这就不得不在特定阶段做出暂时的选择。等到自己能够一飞冲天的时候，就不会看任何人的颜色。

    因此，于果不动声色地面露微笑：“非常感谢董事长，我一个小员工，人微言轻，也报答不了，只能努力工作了。”

    童雅诗很想说句“你上过一天班吗？努力工作个屁，别忘了，你还有别的报答方法”，但总是脸皮太薄，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却因此而脸色飞过一抹晕红，幽幽地说：“希望你说到做到。我……我爸爸会尽力的，他在胶东市里的人脉很广，而且在省城也有些有分量的朋友，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于果心里却想：“等省纪委的人来约谈仲书记的时候，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

    他不是不想告诉童雅诗，但自己和童雅诗的关系，并不比童雅诗和童本初的关系近，童雅诗肯定会跟其父亲说的，这样一来，反而容易提前打草惊蛇。而如果说出来，又请求童雅诗连其父亲都不要告诉，那就有点不妥了，因此干脆不说为好。

    于果点点头：“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童雅诗温柔地看着他，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你的事，我必须尽力。要是仲老三那边坚决不肯让步，我就会请省城最好的律师，一定帮你打赢这场官司！”

    于果总是被她的深情厚谊所感动，说：“我相信你，我唯一相信的就是你。你还有上万人的大企业需要管理，日理万机，暂时就不用来看我了，以免耽误你的正事。我是你的员工，企业的效益好，员工才更安心，不是么？你忙吧。”

    相互之间道个别，童雅诗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终于还是离开了。直到大门关上，童雅诗的眼睛还是在尽量搜寻于果的眼睛。

    于果回来之时，见又有个新面孔，脸上一片乌青，嘴角还流着血，影响了心情，便淡淡地问：“说了不准欺负新人，而且不止一遍，我相信谁都记得我说过。我靠亲自动手来维护我说话的权威，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看来现在不好使了？谁打的？”

    现场一片恶寒，仿佛空气也阴冷地凝固住了，无法流通。

    没人敢回答，半晌，赵诚才怯怯地说：“那个……大哥，我打的……”

    于果诧异地看着他，骤然间略微睁大了一些，顿时精芒大盛，丰神冲夷，这次赵诚才知道于果目光的厉害，当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于果对他也绝不例外：“说说为什么吧？”

    赵诚沉默少顷，说：“也没什么，他一来我也没欺负他，只是闲聊的时候，问问他犯什么罪了，他说他猥亵未成年的小孩，而且不止一个，我忍不住，就打了他……”

    于果听他还算正义感较强，也没觉得这事儿做错了，便问那人：“你没什么话要说？”

    那人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刚才，刚才猫哥问我，我实话实说，所以……我该打，我该打……”看上去，对赵诚十分惧怕。

    于果突然感到，赵诚在潜移默化中已经变了，由于他十分崇拜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刻意模仿自己，那双眼睛，已经隐隐有了狼性。

    于果没作声，全场一直都保持非常长远的沉寂，足足一分多钟都没人说话，甚至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于果看着赵诚，说：“早点休息。”便睡下了。

    众人在于果回来之前，想到了千种万种的场景，却没想到于果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于果并不反对赵诚动手，因为这个人该打。只不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谁都不想挨打。而且，只有现场制止犯罪才有意义，事后打死这家伙也于事无补。

    于果希望赵诚能够通过这进入看守所的宝贵经历真正成长起来，而不是仅仅迅速适应了用暴力说话。可是，这次于果什么都没说，因为，他也必须维护赵诚的个人权威。

    也许，赵诚早就死了，被那些死刑犯杀死了，现在的赵诚，是未来的大人物，江湖上会流传小猫这个更响亮的名号。

    当晚，于果虽然本来就没打算睡个安稳觉，但居然有些难以入眠。小猫赵诚的身世是个迷，但抛开这先不说，只说于果对赵诚的青眼相加，完全是因为觉得赵诚很像当年的自己，但是，现在还是能看出区别的，而且这区别很明显。

    早年的凡人时代，于果绝不会依附任何权势，没有任何值得自己崇拜的人，他十分孤傲，傲气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反而是从凡人变为超人时，却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敬畏，认为强者如林，需要审慎小心地应对。

    而且，一旦得势，于果并不会睚眦必报。他虽然不怎么宽容，却也觉得，此刻再回去报复那些当年欺负自己和梁永和的坏学生、老师和混混们，都完全没有必要，层次产生了决定性差距，真是毫无意义。这就像当了皇帝的人，不可能再去收拾当年用泥巴砸自己的同窗。

    最重要的是，于果只有在面临实打实的威胁时，才会一鼓作气地将对方除恶务尽。虽然他也喜欢打抱不平，却不自命为正义的化身。刚才赵诚的行为，他做不出来，他当然也对威胁儿童的混蛋深恶痛疾，但只要对方没惹着自己，绝不动手。而要动手，就必须彻底铲除，不留后患。

    但他却并不认为，自己的做法一定对，赵诚的做法一定错。这才是真正令他迷茫的地方——生活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世界观为标准？每走一步，是不是需要树立一个榜样？如果自己就是这个榜样，就必须每一步都不做错，以免被人诟病？

    没有人可以做到一件错事也不做，没有这样的人，更没有这样的生物，只要是生命，都总是充满矛盾的复杂综合体。

    超人，也一样是人。

    当晚，大约十二点半过后，众人都睡得死气沉沉。于果问系统：“你能上网吗？”

    系统回答：“您这时候才想起上网上传视频？这跟您一向英明神武的形象严重不符，动摇了我对您的崇拜。”

    于果心道：“废话少说，能不能上？”

    系统回道：“能，当然能，一切您想要看到网，都可以上。而且，您只要上传了视频，也查不出是从看守所里上传的，查不到您头上，安全，快捷，方便。”

    于果心道：“你不用给自己做广告。我不是要上传视频。那段视频会由龙家帮忙交给省纪委的，你就放心好了。”

    系统问：“您就这么确信龙家会帮您？您虽然很有魅力，但也不能太相信自己的魅力，龙曼妮不代表整个龙家。”

    于果淡淡地回答：“我查过了，龙家一定会帮忙的，不见得是为了我，但是，这是顺水人情。和仲书记竞争掌管城建副市长的另一个人，在省城和龙家关系深厚，可以说，龙家是此人的后台，当然希望仲书记就此倒塌。”

    系统说：“好吧，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于果心道：“你也开始写武侠了？既然能上网，你帮我搜一下仲氏家族的照片。仲老大的、仲老二的、仲老三的。”

    系统一惊：“您怎么突然想要这个？好吧，如您所愿。他们都是胶东市的公众人物，一找就找到了。给您看一下吧？”

    于果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三个人的照片，看上去长得都差不多，都是令人心生憎恶的丑陋相貌。

    于果回答：“看见他们三个就恶心。不过，我目前只需要找仲老三的。要知道，既然超级穿越系统有寻找人和物品一分钟以前所在地的功能，那么，谁只要被我看了照片，那我就是谁的阎王，我决定了他们的寿数，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从这个世上抹掉他们。”

    系统这才明白了：“您……您是要杀了仲老三？”

    于果问：“我问你，仲老三恐怕不仅仅是得罪我了吧？他当所长这十年八年内，作威作福，称王称霸，横行乡里，应该做了不少缺德事，甚至制造了不少冤案，更有甚者，有直接或者间接被他杀害的无辜生命，兴许还不止一人。有没有？”

    系统回答：“这个是真有的，他的确该死。但您其实也只是想要给自己杀他找个借口，出师有名而已。”

    于果心道：“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而且，仲老三从整我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生命已经开始倒数计时了。我不是个宽容的人，尤其是对待那些企图害死我的人，我睚眦必报绝不手软。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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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4 他死是因为得罪了我

﻿    系统如果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必然倒吸一口冷气。即便它只是系统，由于十分人性化，却也忍不住问：“那您为什么现在才决定杀他，而不是当时？”

    于果阴恻恻地笑道：“这就需要忍耐，等到一个最佳时机。现在，我正在看守所在押呢，哪能出得去？人必须时刻利用环境，最佳状态和最高境界，就是能把明明是恶劣的条件，转化为有利于自己的优势。

    “我本来打算，在看守所待几天就动手，可是首先我得清除异己，不然睡不安稳。等到清除了，又有人想要杀小猫，我就必须得护着。现在，我和小猫都安全了，我就得考虑这事了。

    “为了能够更稳固，我甚至在刑警大队来看守所要求释放我的时候，我也一样不动声色，就是为了显得，我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但仍然没能出去，我已经尽力了，只能留在这里。那么，仲老三要是在这期间突然死了，谁能赖到我的头上？”

    系统也许是觉得他过于心狠手辣了，一时间没有回音。

    于果继续说：“还有。我这次只收拾仲老三，倒也并不是完全恪守我的原则，坚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其实，这一切都是仲老大的授意，按照我的本意，应该把他们全部干掉。可是，仲老大毕竟是个区委书记，是市中区的一把手，要是把他弄死，动静太大，恐怕会引人注目。

    “仲老大是个官场中人，官场好比蜘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把他弄倒了，不知道会不会产生官场地震，到时候对我利大还是弊大，就很难说了。所以，只要他不过分惹我，我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反正他的照片在我手里，我想杀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他能活着的原因，是我让他活着。

    “再说，仲老三死了，就像仲老四死了一样，能够给仲老大带来沉重的打击。我光弄死仲老大，他受这个报应还太轻，我要把他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全部夺走！目前仲老二还没有显露出明确害我的意思，我暂时不动他。

    “但仲老三，必须死，他死之前，我一定会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能够有充足的时间回忆起来，他的死是因为得罪了我。他死前的悔恨，是我最大的快感。直到省纪委找到仲老大谈话，让他变成一个在各种媒体上丢尽脸面的腐败贪官，这才算真正的报复。

    “我要亲眼看着仲氏家族在西沙台的彻底覆灭，也要其他江湖人物和官场人物知道，仲氏家族的倒台，跟他们得罪我有直接的关系，可就是说不出我怎么做到的。这会更加有助于帮我扫平未来路上的一切障碍。假如有一天我必须要和洪校长作对，那么，最起码让我一对一，不要腹背受敌。你能理解吧？”

    系统半晌才回答：“既然您心意已决，那么就如您所愿。您需要我制造幻象，让您的舍友他们中的哪一位偶尔醒来时，依然看到您在头铺上睡觉吗？当然，这也是需要花钱的。”

    于果心道：“我知道你会说这个，但我有更经济的办法——在他们睡觉之前，我已经对他们实施了催眠，他们就算醒来看到我不在头铺，也一样潜意识里认为我依然在那里睡觉。好了，请还跟上次一样，传输时去掉我的手铐脚镣，并且到达后立即开启无视状态，对了，也要消除我的鞋印和其他痕迹，如果花钱的话，那就花吧。”

    系统像人一样叹了口气，说：“您的聪明才智、心狠手辣、冷嘲热讽跟您的抠门一样令我无比佩服。好吧，只要您不提前声明改变的话，我会一直默认您的无视状态的。这就将您传送到目前仲老三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校准到正常时间线上来。

    “两万是您穿越的套餐价格，八万是去掉痕迹的价格，您如果能顺利加速仲氏家族的覆灭，并且顺利和早日出去，那就能尽快为熊满贵找到女儿，获得五百万酬劳，所以给您增加积分1000点，变为52000点。您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两百一十万元。好了，这就开始，请准备好，祝您旅途愉快！”

    来到目的地，却是一套十分豪华的大房子，看上去应该是别墅，因为外面视野广阔，而且跟街道平行。于果对胶东十分熟悉，知道这里应该是西开区银河国际，面朝北面的大海，风景壮美辽阔，价格不菲，甚至直逼二线城市房价。

    于果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系统使得挂钟骤然迅速驳回了一分多钟，将时间补齐到当前时间线。

    接着，他看到了仲老三。仲老三没穿警服，换了一身非常“社会”的衣服，大大的“古驰”商标闪闪发亮，一脸慵懒惬意的表情，幽幽地吸着雪茄。

    论长相，他比仲老四和仲老五都强，但还是比一般人难看得多，只是因为是官场中人，而且是派出所所长，举手投足之间，还是隐隐有一种威严的霸气。他手边同样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名牌包，旁边还放着一瓶法国葡萄酒，两个杯子。

    另一个杯子属于一个长得很像仲老三，却尖嘴猴腮的家伙，目光中充满狡黠和邪恶的智慧，看年龄也更大一些，还戴着眼镜，第一印象就有一种斯文败类的强烈感觉。别说于果见过此人的照片，就是从没见过，也能从相貌上推断出这人是仲老二。

    于果缓缓走过去，这沙发很大很长，于果干脆坐到一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仔细听听这两个混蛋在说什么。与此同时，他对系统说：“别忘记录制视频。“

    系统回答：“放心好了，所有的我都录下来了，而且随时在录制，只要您愿意，抽取哪一段儿都没问题，包括您和龙曼妮那一段。”

    于果听它哪壶不开提哪壶，便不再继续和它交流了。

    仲老二有些鄙夷地看着仲老三咕嘟咕嘟喝酒的行为，有点心疼地说：“你他妈能不能别跟牛饮一样？所以说，你压根就不上档次，再好的葡萄酒，也给你当成可乐给喝了！“

    仲老三却不屑地打了个酒嗝：“操，你看不上我，我更看不惯你这样的小资装逼范儿，还觉得自己很上档次，是欧洲贵族么？再说了，我喝你一瓶怎么了？你每年捞了多少钱，就这么点儿酒就心疼成这样？

    “你他妈上澳门赌博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这么抠门？就自己花钱的时候才舍得，是不是？再说，你连你兄弟的钱都照要不误——我刚刚给了你五十万，这五十万顶不上你这瓶破酒？操！再白给我喝我都不喝！”

    这虽然是兄弟之间的玩笑，但仲老二看上去的确是真有点吝啬。

    听到这句话，仲老二不满了：“玩笑归玩笑，你不能侮辱我的劳动！五十万怎么了？你二哥人称转世小诸葛，给你出个主意，难道还不值五十万？多少人想让我出点子，我都没给面子！也就是看你是我的亲弟弟！你说良心话，把于果这小子这么顺利地弄进去，这还不多亏了我？”

    于果听到这里，阴森之极地缓缓转过头，看了仲老二一眼，心想：“原来是你出的主意。我本来以为，整个仲氏家族，唯独你，我可以饶你不死。但现在看来，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你也死定了！”

    仲老二虽然看不见于果，可于果这阴冷无比的目光扫过了他的脸庞，当即就觉得浑身如同被无数冰渣狠狠地刺了一下，顿时浑身一阵不自在，略微颤抖了一下，疑神疑鬼地说：“我操……这空调怎么吹冷风？坏了吗？”

    仲老三趁机揶揄道：“老二，你是不是做坏事做多了，鬼在你身后吹你后脑勺呢？”

    仲老二猛地一瞪眼：“你这个二逼能不能深更半夜别提鬼这个字儿？你亏心事做少了？你别不承认，上次毕宇航在监狱里弄死的那个不听话的新人，不就是你帮他摆平的吗？收了毕宇航好几十万，那新人要是还有魂儿的话，能放过你？哈哈！”

    仲老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操！毕宇航光给我钱了，没给你钱？谁他妈跟你似的，心眼坏，却没胆量。告诉你，我这样的恶人，在古代，鬼也得绕道走！鬼怕恶人，你没听说过吗？老子也不止弄死一个两个人了，活着我都不怕，死了更算个屁？”

    于果这才明白，原来当年毕宇航害死那个新人却没有承担任何刑事责任，背后也有仲老二和仲老三在帮忙。

    仲老三又说：“操，不过毕宇航那傻逼也遭报应了，前几天得了失心疯，吞了好多牙刷和梳子，还刺伤了看守所的老侯。那些管教冲上去一顿暴揍，正好把他吞的那些锋利物品戳穿了五脏六腑，送到医院没坚持几个钟头就死了。”

    仲老二也有些幸灾乐祸：“这说明什么？黑社会再牛逼，那也是老百姓，只不过是变异了的老百姓罢了。黑社会在古代，都是些苦力组成的联盟罢了，在当官儿的面前，屁也不是！他在看守所呆惯了，呆出自豪感来了，以为管教也是他能打的？这不？自己找死。”

    仲老三哈哈大笑：“你他妈跟我的想法一样，对，毕宇航死了最好，咱们和他的事儿就算彻底两清了！他这样的人，死了肯定下地狱，死了就不会说出咱们和他交易的秘密！”

    于果冷笑着问系统：“他俩都该死一万次了吧？”

    系统冷幽默地回应：“也许没那么多，但确实该死不假。您是打算两个都收拾？”

    于果心道：“对，这两个人，一个也活不了。但是，现在还不着急，你继续录视频，我呢，也再耐着性子等等，反正他俩必定要死，那么，再等一会儿也无妨。

    “说不定我会再听到一些更有价值的信息，也未可知，把水分挤干净了，再杀就格外痛快。这比花费时间和精力去逼问，要顺利多了，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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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5 智商才是关键

﻿    果然，仲老三吸了一阵雪茄，说：“最近见到大哥了吗？”

    仲老二摇摇头：“亲兄弟，也不见得能经常见，大哥情况特殊，跟我们保持点距离还是应该的。尤其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不得不避嫌。大哥不爱过多地掺和这事，说只要给于果一点儿教训就行。其他方面说得很模糊，要么就干脆不说，咱们也得识趣一点儿，领会主要精神就好。”

    仲老三淡淡地问：“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就想问问，收拾那个叫赵诚的小孩儿，是谁的主意？是大哥的，还是大嫂的？”

    这话令于果极其震惊，没想到，到底还是仲氏家族想要杀赵诚。

    仲老二白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你问得有点儿多？你该拿钱拿钱，别的屁话别问。”

    仲老三却不依不饶：“这么说，主要还是因为大嫂。大嫂护短，大哥就不该护大嫂。现在是大哥的关键时期，当上掌管城建的副市长，对咱们全都有好处！以后就不止是西沙台这一个地方的地皮了，兴许以后这附近的地，都是咱们捞钱的聚宝盆！

    “大嫂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要杀人，这是为了什么？她就不怕因此而影响大哥？老二，你先别急着辩解！要知道，我老三最忠诚了，大嫂的命令，我也当成大哥的命令去办，这你总是看在眼里了吧？老秦听我的，老侯听我的，可他俩之间还并不知道我跟他们中的每一个都单独有交易！”

    原来如此。怪不得能同时买通这么多死刑犯，也怪不得秦所长和侯队长看上去相互之间并不知情，只不过单单是因为都收了好处。于果心中的迷雾越来越清晰了，只是，此刻他和仲老三有相同的疑问，那就是，仲老大的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仲老二却冷笑一声：“呵，你当成了大哥的命令去办，可看看你办成了什么样儿？”

    仲老三真的恼了：“你他妈的，会不会说人话？我办成什么样儿？老四的死，我确实很痛心，可我毕竟是个警察，我要报复于果的话，会牵扯方方面面，弄不好还把自己栽了！可是老大一句话下来，我不干也得干！谁让我敬重大哥呢？

    “而且大哥高瞻远瞩，必然站在咱们都达不到的高度上看事情，所做的，也都是为了咱们仲氏这个大家族，在西沙台屹立不倒，甚至在整个胶东市也都会越来越好！所以，大哥说怎么做，我就没二话。

    “但事实你也看到了，我们派出所这一窝子在编和不在编的，除了枪都用上了，还是被于果打了个稀里哗啦！准确地说，于果连还手都没有，就靠那种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极借力打力的功夫，让大家自己揍自己，到现在有一半还在医院呢！我们所严重缺乏警力，你知道吗？”

    仲老二本想说“你们所集体去玩小姐的时候从来就不缺警力”，可他知道仲老三还在气头上，这话还是别说了，于是只是说：“你继续，我听着。”

    仲老三接着说：“没办法，我按照大哥的指示，把他送到看守所里呆着。大哥是希望让他在看守所尝尝苦头，可大哥并不了解实际情况，这个于果到了哪里都是当老大的，谁也不敢惹他，惹他的都横着出去了，而且他还能把自己完全撇清，这个人的智商跟动手能力一样强大。”

    于果当然不会因为他这一句背后的赞美而放弃了杀他的念头，只是森然一笑，心道：“谢谢你的夸奖。”

    仲老三又仰头喝了一杯酒，疼得仲老二直拍大腿：“慢点儿慢点儿！这酒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解渴的！”

    仲老三放下酒杯，一脸不满：“所以，大哥的话我必须听，大嫂的话，我也必须听！但谁能想到，大嫂能专门找到我，说让我办件事——虽然买通死刑犯杀个小傻逼，这事以前也干过，但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人命关天啊！”

    仲老二明知故问：“这跟你没把事情办好有联系么？”

    “废他妈什么话？”仲老三重重一砸桌子，不理会仲老二疼得死去活来的表情和关于这桌子很值钱的大呼，继续忿忿地说，“我问大嫂，这是不是大哥的意思，可大嫂却怪我多嘴！我只能去办！但是，大嫂并不知道于果的厉害！

    “那个目标赵诚正好是得罪了周春翔的手下，被送到看守所，然而这个时候于果也在看守所！就冲着于果那智商，能不被发觉么？最要命的是，提前不说，都把赵诚和于果关在一个号子里了才说，那我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执行，哪怕我完全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仲老二看着他血红的眼睛，说：“行了，我也不是不理解你。那个于果，的确是非常厉害，他的智商暂且不论，单说动手，那些死刑犯加起来也不够他收拾的……”

    仲老三却打断道：“智商为什么不论？智商才是关键！重点是本来可以有其他方法，悄悄把赵诚调走！但偏偏大嫂非要我在于果那个号子里找人弄死赵诚，我迫于压力，只能执行！这下可好了，于果是破了好几个古怪大案的人，非常敏锐，一下子就觉察到不对劲了！

    “他也是个商人，能估算出赵诚的巨大价值，所以也希望通过保护赵诚来获利！我们呢，错误却越犯越多！要是他从中分析，发现这一切都是咱们做的，那怎么办？”

    仲老二阴笑道：“那就别让他出去呗！他现在就算当了看守所里的霸王，那也仍然是个在押人员，能出去早就出去了！现在刑警大队闹得虽然凶，听说蓝色深度集团、晨曦集团和双宏集团也都在后面运作，咱俩本来是吃不住这帮人的合力的，但凡事都有老大顶着，你还怕个毛？大嫂能这么肆无忌惮，肯定也还是有大哥的许可的。”

    仲老三不以为然：“你不要小看他，老四活着的时候，一提起他，眼神里的恐惧都很明显。你觉得老四怕几个人？全市黑道上，除了洪校长，谁还能让他害怕？但是，最让我生气的是，大嫂非得要赵诚的命，我说了好几次，打断腿，甚至打成植物人或者白痴，也就行了，大嫂偏不同意，一定要他死！”

    仲老二是个老狐狸，只故意不以为然地说：“大嫂既然得到了大哥的许可，那肯定是心里有数的，要他死一定有理由，你就照做呗。”

    仲老三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我就想问问，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个赵诚？这都不肯告诉我？这还是亲兄弟呢！”

    仲老二意味深长地说：“你记着，咱们仲氏家族，全靠大嫂才能真正崛起。现在大哥的岳父虽然退休了，但依然是胶东市的定海神针，桃李满天下，大嫂要你做什么，你就去做。至于做不做得成，那是另一回事。”

    仲老三长叹一口气，皱着眉头说：“现在就他妈真的做不成了！全都因为这个于果！你看怎么办吧？”

    仲老二说：“很简单，你要逆向思考。来硬的，你玩不过于果，但你的优势是什么？你干很多事都是合法的，于果则不行，咱们随时可以抓他，这就是差距！”

    仲老三灵光一现：“你是说……？”

    仲老二悠悠地拼了一口酒，装逼范儿十足，卖弄着说：“你反过来想，要是放了于果，会不会好一些？”

    仲老三一怔：“什么？好不容易把他弄进去了，又要我放了他？”

    仲老二反问道：“你是把他弄进去了，结果怎么样？你是弄伤他了，还是弄死他了？他毫发无伤，跟度假似的，走到哪儿都吸收了一大批粉丝，你觉得他继续这么呆下去，看守所都快成什么了？有用吗？”

    仲老三迟疑地问：“可是，他已经察觉到赵诚可能是有利用价值，就一直在保护赵诚，我们让他走他也不走，除非赵诚也出去了。”

    仲老二分析说：“那你就让周春翔撤诉，让赵诚这案子迅速化解无形，释放他，让他重获自由！那么，于果也就放松了。而你可以表面上装成十分抗拒刑警大队和那些于果红颜知己的大企业的压力，但最终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放了于果。

    “这样一来，于果的心理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自居的，获得了满足感，也不再怀疑你有什么阴谋，因为这不是你放了他，而是他自以为他靠着他自己的关系运作的结果。他这一出去，咱们就好办了。

    “看守所里狭小密闭空间和死刑犯随时敢于卖命这两大优势，目前已经失去了，倒不如让他俩离开，到广阔天地里，咱们才大有作为！虽说于果和赵诚离开了看守所，反而不能像在看守所里天天在一起了，总需要有私人空间。就算是亲兄弟，也不可能时刻在一起，就像咱们一样！”

    仲老三豁然开朗：“哦……你说得还真有道理，看来，老二，还是你有脑子！”

    于果差点忍俊不禁：“你自己承认你没脑子了？”

    仲老二也笑道：“你还不至于没脑子，只是没有我想得周全。你不聪明，那就更要开拓思路才行，思维方式换了，那就容易变聪明。”

    于果要不是特别痛恨这两个杀千刀的家伙，单说对仲老二智商的赞许，是实打实的。可惜，仲老二这么聪明，却没把智慧用到正道儿上。

    仲老三忙说：“你这想法不错，可于果一旦认定了赵诚是有商业价值的，打算长期跟进赵诚，那可怎么办？没错，赵诚的确是个高中生，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于果是个开皮包公司的无业游民，成天屁事也没有，就爱到处装逼，他要是一直跟着赵诚，那咱们怎么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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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6 于果是个贪财鬼

﻿    于果听仲老三居然说自己“成天屁事也没有，就爱到处装逼”，忍不住笑了。

    仲老二笑道：“赵诚这件事，可以先等等。他在看守所里被不止一个死刑犯袭击，释放后马上又横死街头，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是咱们干的了？”

    仲老三森然道：“老二，你可能不知道，大嫂昨天又给我打电话，说这一个月之内，必须要了赵诚的命，在看守所里弄不死，一旦出去了，就制造交通事故，总之一定要弄死！”

    于果听了心里一震，心道：“难道是有时效性？”

    仲老二也很吃惊：“这是为什么？还规定了时间？莫非有什么急事？我看，这肯定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早就超过这个级别了……嗯，多半是有利可图的，而且是很大的利益，需要杀人，否则的话，就算真要杀，也不急在这一时。

    “你也不用猜测了，大嫂不说，你也不能强迫她说，这事儿的水很深，否则大哥不可能在升迁的关键时刻这个节骨眼儿上，默许了大嫂的行为，由此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利益，兴许大得可怕……”

    仲老三急切地催促道：“说这些没用！你就说，怎么办才能把于果引开？”

    仲老二慢条斯理地说：“你忘了，原来你那个竞争对手陈汉生？”

    仲老三愕然：“那个傻逼？怎么了他？”

    仲老二凑近他，一字一顿地说：“他当年怎么被你搞下来的？还不是熊满贵女儿失踪案？多少年了这都？熊满贵已经叫价五百万了！这笔钱，无论什么时候，都算大数字了。

    “陈汉生最近又被熊满贵纠缠，因为熊满贵的女儿就是十年前的最近几天丢了的，现在活着，也是十八岁了。当时，刑警大队也正好在围着老秦和老陈叫嚣着要于果出来，那个张晓影对熊满贵说，只要于果出来了，他女儿被找到那都不是事儿。”

    仲老三这回明白了，表情兴奋：“他妈的，原来如此！我们这还真是，为了支开于果，给他弄了这么大一笔买卖！于果是个贪财鬼，就认识钱！熊满贵那五百万，对于果是个大诱惑，于果一定会被吸引过去的！到时候赵诚就成了孤家寡人一个，咱们就完全可以轻松收拾他了！”

    仲老二阴毒地点点头：“没错，你看，老三，你也开始举一反三了。”接着，他又很不乐意地说：“我告诉你别说‘鬼’这个字，你说于果是贪财鬼，那也不行！”

    仲老三站起来：“行了，别废话了，我明天就去安排，首先去找周春翔。”

    仲老二巴不得他快走，别糟蹋自己的酒：“好，不送啦！”

    于果知道，该是自己动手的时候了，准确地说，是动眼。

    于是他骤然双眼一瞪，对准了仲老三的眼睛，仲老三边往前走，他的目光便始终停留在仲老三的眼睛上不离左右。

    可是，这里有个矛盾：无视状态并非真正隐身，而是能够使周围的人自动忽略眼前景色中特定的某个正在使用无视状态的人。假如一旦眼睛进行了对视，那么无视状态就会被破解，隐藏者在被欺骗者的眼睛里就会若隐若无地闪现。

    但于果想，必须赌这一把，不能让仲老三离开这个别墅，一旦出了门，就不算是个完美的密室案件了。他赌的，正是自己日新月异无时无刻不在进化的体能，使得自己的无视状态水平也大大提高。

    他相信，自己只死盯着仲老三的眼睛，仲老三也未必完全看到自己，最多只能突然觉得眼前出现恍恍惚惚的人影，根本看不清是谁。

    果然，在仲老三看来，眼前突然冒出一团白气，影影绰绰。他起初以为是医学上说的“飞蚊症”，因此也没怎么在意，可他看了一阵，却觉得这白气像是隐隐幻化成一个人形的样子，还有两只黑洞洞的眼睛。

    当即，他有些心惊胆战，说：“操……老二，我劝你换个地方住，这房子他妈的是不是里面有鬼……”

    仲老二怒道：“不是不让你提这个字么？”仲老二虽然智商比三弟和四弟高，却也有致命的软肋，第一就是迷信，最忌讳说不吉利的话。一般来说，用脑子办事的人胆子小，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胆子大，却往往没有脑子。

    第二自然就是抠门。其实这也怨不得仲老二，仲老二是仲氏家族里最贫穷的人。

    像仲老四这样在黑道上资产仅次于洪校长，甚至由于贩毒，资产还超过了南疃张宏远，估计最少也有五六个亿之多。

    仲老三虽然是派出所所长，却也承担着为仲老四的西沙台集团进行强拆的先锋，除了雄霸一方的仲老四外，西沙台和周边的各路娱乐场所、采石场等各行各业打擦边球的买卖，都需要给他上贡，最少也是两千万家产打底。

    仲老大自不必说，虽然作为区一把手，不敢明着贪腐，但在三线城市有二十多套房子，甚至在北上广深都有房子，全加起来，五六千万的价值也有了。另外，仲老大还有很多投其所好的人送的古玩字画，其中不少都是少见的宝贝，真要算起来，资产绝对可以过亿了。

    而仲老二，一个街道办主任，虽然听上去是一把手，但还真不好干什么，比不过村长有钱，行政上也得听人事局的管辖，没什么油水，全靠财政局拨款。换句话说，不是他不想贪，实在是这个职位也没什么可以贪到手的。

    由于胆子小，一直做不了大事，只能靠专出阴险恶毒的主意，由胆子大的其他几兄弟来完成他的设想。也就是靠着不断给兄弟们出主意，以及靠四弟西沙台集团的开发，才得了点好处罢了，然后用这点钱继续投资西沙台集团，利滚利，这才弄到今天的千万家底，和这套三百平米的小别墅。

    而小别墅没有房产证，仍然是西沙台集团的集体产权，换句话说，要不是仲老四死了，这房子也不算是仲老二的，只有居住权罢了，即便如此，作为一个街道办主任，还住这么大的豪宅，早就被很多人诟病了。

    因此，仲老二比谁都需要钱。他自然不愿意别人来占他的便宜，而是希望自己能占尽别人的便宜。

    而于果也在暗暗着急，这样的对视既然需要隐藏自己，那就等于同时弱化了催眠的强度，二者是成正比的。虽然仲老三走路步履有些踉跄，头部总有些恍惚，却还是能继续走下去，没有受影响。

    仲老二见他走路不稳，骂道：“你他妈的，让你别喝那么多酒，还能开车吗？可别死在外面！”

    仲老三则骂骂咧咧地回敬：“你能说句人话吗？我死了不要紧，也变成鬼，就在你这个别墅里跟你作伴，反正你这里鬼气森森的，也不多我这一个鬼！”

    仲老二怒骂：“说了别说‘鬼’，要不你再别他妈来我这儿了！”

    仲老三得意洋洋：“你这别墅是你自己的吗？有本事把房产证拿出来让我瞧瞧……？”说罢，就一把拉开了大门。

    仲老二有句话差点出口：“老四反正死了，也后继无人，他的财产难道不全是咱们几个平分？”但终究觉得这话太敏感，也就忍住在这话到喉咙时用力吞了下去，就像吞下一根特别锋利和宽大的鱼刺。

    终于，于果等待到了最佳时刻。迅速闪到门外，接着猛然显出自己的一张脸来，而身体的其他部位却没有显出。仲老三虽然自认为是因为喝醉了而产生了幻象，可这冷不丁见到于果熟悉的面庞，还是吓得不轻，一阵哆嗦，浑身直冒冷汗。

    可也就在这时，于果的眼睛也真的捕捉到了仲老三。仲老三的灵魂，也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半晌，仲老二见三弟的身躯挪到大门口打开门时，就不动了，他以为是三弟有些头晕目眩，所以也就耐心地等待，可谁料到三弟一动不动地等了三十多秒，顿时烦了：“我操，你这傻逼怎么不走了？装僵尸吗？”

    陡然，仲老二觉得“僵尸”这个词儿也不吉利，其实他之前是想说“鬼上身吗”，临时后悔，想也没多想就换了一个词，可现在听来，还是有些怪怪的。

    门外的冷风袭来，令他阵阵毛骨悚然，忍不住咳嗽一声，又问：“老三，你在搞什么？”本想说“搞什么鬼”，可这个“鬼”字也只能省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仲老三却缓缓地将大门重新关上，然后慢吞吞地转过来。

    仲老二没有注意到三弟迷离古怪的眼神，而是啐道：“你妈逼失心疯了吗？想赖在我这里就直说！”

    系统问：“您已经把仲老三的意识给控制了吗？”

    于果冷笑着回答：“他是个意志很坚强的人，但我的体能在全面发展，精神控制力也有所突破，暂时控制他是没问题的，再说，我也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足够了。他现在就要杀掉仲老二！”

    系统疑问道：“您怎么吩咐他的呢？他现在可没有配枪，再说，真要是动起手来，动静会很大的，您知道，这附近是西开区沿海边锻炼身体的跑步者必经之地，仲老二要是大声喊叫起来，被路人听到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于果淡淡地心道：“没关系的。所以，我需要他先把仲老二吸引过来。你还记得我曾经为了嫁祸仲老四，将仲老四家里的一瓶红酒和一把刀子贮存在你的虚拟空间里吗？把它们准备好，首先，将刀子传送到仲老三的大衣兜儿里。”

    系统一震：“您……您果然是深谋远虑。”

    于果心道：“我猜这不是你的原话。如果我岁数大一点，你肯定会说我老奸巨猾的。行了，准备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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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7 仲家背后的女人们

﻿    仲老三缓缓地说：“老二……我还有一样东西得交给你，你可千万替我保密，别跟大哥说……更不能让大嫂知道……”

    仲老二一怔。他从没见过仲老三这种表情，有些诧异，心里也不是没起疑心。

    于果也知道，仲老三不是演员，自己能这么快控制住仲老三，并让其按照自己的设定来如何说话和如何动作，已经殊为不易了，再想要把仲老三的表情弄得如同其清醒时那么正常，就太难做到了。

    所以，为了避免引起奸猾狡狯的仲老二的疑心，于果就故意让仲老三说一点惊世骇俗的话，一来是为了吸引仲老二走上前来，靠近后再下手，而来，也是为了让仲老二更加注意这些话的内容，而不至于单单因为仲老三的表情而产生警惕心理。

    听到这句话，仲老二如同大冬天被人用冷水一下子浇透了，浑身颤抖，心想：“大嫂……不会是因为大哥无能而跟老三搭上了吧？真要是那样……真他妈的全完了……大嫂确实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可也不至于……完全可以找个年轻壮小伙啊……也许是找自己家人比较隐秘吧？怪不得她总找老三……我还以为是大哥更信任老三呢……”

    想到这里，他有些恼怒地斥道：“你他妈说什么呢？还不快走？”心里却想：“你这个傻逼，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呀？我知道这些对我有什么好处？看来，以后得减少跟你走动来往的次数了……”

    仲老三却继续说：“老二，你过来呀！我这事儿也不单单跟我有关，也有你的事儿……”

    仲老二也是一惊：“操，还跟我有关？你什么意思？”陡然间，他像是触了电一般，问：“你……你他妈知道什么了？大嫂难道跟你说了……说了她妹妹露露的事？”

    于果一听真是服了，心想：“你们这一家可够乱的！虽说你们早就在社会上不要脸了，干的坏事太多了，家里乱七八糟的事就算公布了，也不见得对你们仲氏家族的覆灭增加什么实质性的砝码，不过，我现在反正有时间，听听也没关系。”

    但离开了仲老三的眼睛，于果却无法即时即兴操控仲老三，因此仲老三不可能追问下去，只能按照于果之前“导演”的“台词”去说：“老二，你过来，这事儿你还想让我大声说么？”

    谁料，仲老二误以为这是一种威胁，不但没过去，反而大吼一声：“我去你妈的！你还敢威胁你二哥？难道你跟大嫂之间的丑事就天经地义，老子干了大嫂的妹妹，就算是离经叛道吗？”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拳头：“我告诉你，老子干蒋露露，那是不干白不干！老四死了，蒋露露不寂寞吗？蒋露露需要男人，而且她没有生育能力，我干了也干不出事来！你先闭嘴，别抢着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说大嫂也是五十岁的女人了，也干不出孩子来，可是！那是大哥的老婆，大哥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你怎么敢对大哥这样？大哥的脸面，全部被你给丢光了！

    “我干大嫂的妹妹，那也不算不尊重大嫂！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自产自销嘛！我知道，你又想说了，你说我也不是多么爱蒋露露，是因为我眼红老四那笔财产嘛！你那是放屁的思想！你们哪一个，不盯着老四的钱呢？

    “可是，我不是！蒋露露又不是仲老四明媒正娶的，压根就没有登记，就算老四死了，没父母没儿女的，也应该咱们兄弟几个平分，轮不到她蒋露露！我犯得着为这个事儿和她套近乎吗？你们这帮人的思想怎么这么龌龊？

    “我是真喜欢蒋露露，当初老四收了她的时候，我就喜欢！可谁让咱干公务员呢？当然，当时连副主任也不是，我承认，现实是残酷的，她选了老四，我也不怪她，毕竟老四能给她幸福！论起腰板子，我直不起来，为什么？我这套房子，都是老四给我住着的呢！

    “但是，老四既然死了，我怎么就不能和她重归于好了？露露不是个水性杨花的人，她也重感情，她很爱我，当然也对老四很忠诚，不然她完全可以找年轻小白脸！当年老四是迫于大哥和大嫂的双重压力，才和她好的，但她还是那么爱老四！她现在也四十多岁了……可是岁月一点儿也没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比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都没好……”

    于果心道：“看不出，你仲老二还是个诗人，仲老二有中二病，这倒真是有趣。可惜了，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过不了今晚了！”

    仲老二的态度又渐渐凶狠起来：“可是，你敢玩大嫂，这才是天理不容！大嫂是大哥明媒正娶的，我不否认大哥的才华，可是，没有大嫂，大哥再有才华也没用！大哥如果是咱们家的顶梁柱，那大嫂就是咱们家的地基！当初大哥要不是娶了大嫂，那还能有他今天在仕途上的成就？

    “没错，现在大哥的岳父岁数大了，实权什么的就不提了，但是桃李满天下，多少人还在位子上，大哥需要他们！所以，大哥必须还是要尊重大嫂，我们更加要尊重大嫂！你他妈的，竟然还敢和大嫂……你真是不知死活啊！”

    于果冰雪聪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中间一些空白的无信息部分，他都可以用脑补出的强大想象来填补，拼凑起一个完整的事件来。

    仲氏家族能够崛起，全靠一个官僚家族的支持。仲老大在电视上出现过，论相貌，是仲家兄弟四人里面相对最好看的一个，个子也最高，就算没有一米七，那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个年代，这个身高还算可以，想必也是能说会道，舌头上的功夫比实际上的能力强得多，因此获得了这个所谓的大嫂的青睐，两人结了婚，仲老大就在仕途上青云直上了。而仲夫人还有个妹妹，叫做蒋露露，长得漂亮，也比较风骚，看中了有钱的仲老四。

    也许仲老四对蒋露露并没什么感情，而且也只想到处玩女人，并不想结婚，被人拴住，可是仲夫人疼爱妹妹，妹妹也强烈要求仲夫人插手，因此仲夫人肯定动员了仲老大，让仲老大代为前去游说仲老四。

    仲老大只能晓以大义，半开玩笑说：“你大嫂可是咱们家的根基，得罪不起，就是不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也得看在你大嫂的面子上，收收心别玩儿了，咱们和他蒋家一结合，到时候在胶东市不敢说是所向无敌，起码也是如虎添翼。

    “说起来，哥在这方面确实有点愧对你，我不否认，你这的确是官场婚姻，可是人家露露也不是丑得不入你的眼吧？也是个美女，千金二小姐，你这还不满足？再说了，哥在这方面欠你的，从别的方面补偿你。

    “你娶了蒋露露，你大嫂就高兴，你大嫂高兴，你大嫂他爸妈就高兴，这样一来，你大哥的仕途不敢说能飞黄腾达，起码也是稳打稳扎，平步青云，等我混上了处级以上的领导，那可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然后，我再反过来罩着你，原本西沙台这帮混混，什么唐三、土豆之类的，咱们把他们都打翻了，让咱们仲家成西沙台第一说了算的家族！你当西沙台的首富，甚至当全市首富，那都没问题啊！”

    于是，仲老四就只能听了仲老大的话，但是，最终仲老四还是不愿意娶蒋露露，只是这么一直僵着。蒋露露看来对仲老四真有感情，也跟着一直拖延，反正就是不允许别的女人靠近仲老四。这回，仲老四反而是叫苦不迭，后悔还不如早结婚呢，现在连婚也结不成了。

    而蒋露露本人则是先天身体有问题，根本没办法怀孕。她无法给仲老四生孩子，心理就产生了变态，占着茅坑不拉屎（茅坑形容仲老四真是恰如其分），也不准仲老四找别的女人。

    仲老四其实是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的，最起码是明面上的孩子，可碍于大哥夫妇俩，尤其是考虑到大哥的仕途，也就只能这么强忍着。忍着忍着，这么多年也就过去了，直到仲老四突然横死。

    但即便这些都想通了，于果却还是不明白，到底仲老大的老婆为什么要杀害赵诚？

    赵诚只是一个近州市穷乡僻壤等待拆迁的拆迁户的儿子，跟官宦世家出身，又是市中区“第一夫人”的仲夫人能有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和必须玩命才能解决的利益冲突呢？他俩压根就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阶层好吧？

    如同两根异面直线，正常情况下，是永远不可能相交的！

    因此，于果再次想到了强拆。恐怕只有强拆，才是这件事发生的起因。

    他决定离开看守所之后，一方面去寻找熊芳，一方面也要好好地查看一下拆迁赵诚那片陈旧小区的开发商，看看是不是就是西沙台集团，或者西沙台集团在近州注册的地产公司，或者哪怕只要有一点点的联系，都足够确定这件事的性质。

    而此时此刻，就必须先关注眼前的事，他暗暗期盼仲老三快点把仲老二引过来。

    仲老三却继续说：“老二，你过来呀，我这里有好东西给你看，是关于大嫂的……”

    仲老二终于从呼哧呼哧的怒火中平静下来，皱着眉头快步走过来，嘴里念叨着：“我还就真不信你能藏着什么好玩意……”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门铃声，还有人喊道：“仲主任！仲主任你在吗？联防队那边有点事，有人喝醉了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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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8 恶人的死神

﻿    于果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会来找仲老二，本以为只有夜跑的人会经过，可此刻是深夜，外面应该什么人也没有了，却没去考虑到街道办那帮人喝醉了以后闹事又出了事，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但不能再拖了，于果虽然还想继续听听他们家里的乱事，但时间的确不允许，仲老三必须马上干倒仲老二。

    也就在此刻，仲老二一愣：“我操，真是能给我没事找事干，来，老三你把门打开。”

    仲老三却机械性地重复着：“老二，你过来看一下，我真有好东西给你看！”

    仲老二恼了：“你他妈这个时候还给我添堵呢？惹火了我真不讲情面啊！”说罢就快步走到仲老三跟前。

    仲老三立即将手伸入了口袋里，仲老二甚至将脑袋伸了过去，探头探脑地：“里面有什么？我就不信你能掏出口袋怪兽来！”

    仲老三死死捏住了刀柄，倏然一刀刺了过去，仲老二的喉咙当即就开了花，扑哧一声，血花四溅，仲老二眼珠子暴凸，就像一只快要被煮熟的蛤蟆。他起先单手捂着喉咙，却制止不住血泉飞喷，便双手过去捂住，歪歪斜斜地，就快要倒下了。

    假如说，于果之前在历史上看惯了惨剧，却总认为那是必须要经过的历史，因而不为所动的话，那么他第一次杀当代都市里的邓长发三人组时，尤其是看到惨剧发生之时，仍然有不小的触动。

    可现在，他已经真的适应了这种场景，况且，他也觉得仲家兄弟欺行霸市作威作福，害惨了很多平凡百姓家庭，每个人手里都有最少一到两条人命，万死不足惜，因此，只是云淡风轻地看待这件事，毫不在意。

    而此刻，于果不失时机地对系统说：“把我从仲老四那里弄来的红酒，放到仲老三的手里。“

    系统虽然也很吃惊，但因为现在十万火急，实在也没办法细细询问。在关键时刻，系统还是一个优秀的管家的，便立即传送了那瓶红酒。

    仲老三感到手掌中心有瓶颈时，潜意识地就抄起那瓶红酒，当即一瓶子砸中仲老二的脑袋，仲老二白眼一翻，头上就冒出了血。

    那酒瓶看来真的不愧于仲老四的精心收藏，先不说是不是真的名酒限量版，就单说酒瓶子的质量还真好，只是有了点裂纹，可仲老三还是继续砸，直到仲老二上下血流如注，惨叫连连，这才真的倒了下去。

    于果看在眼里，知道按照仲老二的身板，是绝不可能活下来的，换句话说，仲老二死定了。于是，于果轻笑一声，心道：“仲老二，你以前害死过很多人，但既然你出了要害我的主意，我就替老天仲裁了你！你千不该万不该惹了我，如果这世上其实没有报应，那我就做你们这些恶人的死神！”

    门外听到了仲老二的阵阵惨叫后，都觉得事态严重，开始砸门。这帮联防队员也不是好惹的，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误以为是仲老二家来了抢劫的歹徒，可当他们看到门口一辆军绿色的特大路虎揽胜，也都有些迷惑了——这不是西沙台派出所所长中老三的座驾吗？

    这俩人是亲兄弟，难不成他俩在里面打起来了？

    于果给仲老三下的命令是，按照要求杀死仲老二，然后跑出门，开动那辆路虎，一路开出去找到最近的危险障碍物体撞过去，在不伤害任何生命的前提下，终结其自己的生命。

    实在不行，才撞进西开区的银沙滩海水浴场里，用淹死的方法终结生命。这之所以是备选，是因为一旦车子进入海水里，看上去就像是在毁灭证据一般，那么，开入海里的仲老三，有可能是畏罪自杀，有可能是喝醉了出事故，但也有可能是被谁趁虚而入杀害，仍然不确定是自杀还是他杀。

    只有在陆地上的惨烈车祸，才会引起巨大轰动，让仲书记实在无法掩盖得住这种社会话题，上面也会要求一查到底。老百姓想要斗得过有权有势的人，那也只能通过影响力来达到，自古以来莫不如此。

    现在仲老三既然杀死了仲老二，便毫不犹豫，一下子拉开了门，外面的三个人都呆住了，见仲老三一脸血迹，如同喷溅到丑陋画板上的红颜料，尤其触目惊心，所以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仲老三跟他们没台词可言，因为起先于果的计划里并没有这些人的出现，故而确实没办法未卜先知——能穿越历史已经算是奇迹，时间线是不断分叉的，有多少种可能，就会瞬间制造出多少平行世界，因此，谁也不可能前往未来看到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正是靠着这帮人被仲老三可怕的样子吓了一跳，因而思维产生了迟滞这个当儿，仲老三快速奔跑出去，掏出钥匙，打开路虎车门，开始发动车子。

    于果心里冷笑：“很好，这帮人还可以做个证明，亲眼看到了仲老三从别墅里跑出来，别墅里没有第二个人，只有刚刚被杀的仲老二，那么凶手自然而然就是仲老三无疑。最神奇的是，行凶用的刀子和红酒除了仲老三的指纹之外，却还是带着仲老四指纹的！这就更加奇怪，扑朔迷离了。

    “但是，警察也不会拜托我来查案，因为谁杀仲老二是很明显的，傻子也能看出来是仲老三。那刀子和红酒，会被警察顺藤摸瓜地查出仲老二和蒋露露的丑事，推理为都是仲老二从蒋露露那里得到的，进而将仲氏家族内部最大的乱来丑闻公诸于世。

    “那时候，即便没有龙家和省纪委调查仲老大，仲老大的仕途也岌岌可危了，别说当副市长，就是能不能保住这个区委书记的位置，还是未知之数呢。”

    而此刻，仲老三的路虎已经朝着偏僻的小路冲过去了，现在是深夜，到处没有一个人，按理说这里是别墅区，就连小路也很宽敞，仲老三的路虎再大，也不至于大到要把整条路都占满吧？

    会在日后警察查阅这条路上的监控，自然能够涌上这股疑问，但他们也只能分析出，这是仲老三喝大了，和二哥吵架后没控制住情绪一怒之下杀了二哥，酒吓醒了一半，一下子跳上车慌不择路开车出逃，喝得多神志不清，再加上恐慌不已，也就出现了严重的车祸。

    紧接着，那三个在仲老三走后进入屋内的家伙又出来了，个个都是惊恐万状，呼喊道：“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他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哪见过这个阵势？尤其是仲老二倒在血泊中惨绝人寰的景象，足够成为他们这辈子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这个时候，他们哪敢上前去追仲老三的路虎车？一来是追不上，二来，仲老二也不是他们的亲爹妈，装装样子也就是了，谁愿意上去为了一个死人拼死拼活？三来，仲老三是脾气火爆的派出所所长，身上指不定还带着枪，上去一旦送了死，不明不白的，那可就比仲老二还冤呢。

    于果看到他们不敢追，放下心来，这样的话，仲老三的车就不至于误伤他们，进而产生更大的伤亡了。毕竟于果的意志操控能力再强大，也不可能把仲老三变成自己的双手直接开车，因此，仲老三在被深度催眠的状态下，开车水平只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果然，路虎车速度极快，迅速上到一百，却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来来回回不走直线，看来，仲老三平时的车品也不怎么样，估计也是横行霸道惯了。

    尽管于果用尽最快速度，依然也能跟上这辆达到了高速公路行驶速度的路虎，可这没必要，他的视力绝佳，在视野所能控制的范围内追击也就是了。

    上了大路后，终于出现了大片大片的路灯了，仲老三脑海中被提前下达的命令再度被激活，踩足了油门，轰然撞上了第一根路灯，接着二、三、四……这些路灯都十分高大粗壮且结实，不是当年的路灯可比，即便是两吨多重的路虎车，也当即前盖掀开，保险杠和车灯碎裂的碎片如同暴雨一般四下飞溅。

    等到第五根路灯落下时，连带着一根电线杆也被拽断了，电线直接飞入了路虎车内，仲老三本来就被撞破了脑袋和牙齿，血流不止，这回强大无比的电力直接如同带着火焰的利剑，刺穿了他的身体，高温和电流在骨骼、筋脉、血管中来回撞击。

    别人都是七窍流血，仲老三身上但凡有洞的地方，都冒出一股热乎乎的白气，使得他的肉就像韩国烤肉的煎锅一样，发出吱吱的怪声。部分血液甚至被气化，使得一股股在皮肉之下暗潮涌动的大红色，在仲老三的皮肤内不断变换着颜色，显得特别波谲云诡，令人恐惧而又恶心。

    骤然间，血液两头受到挤压，而且还达到了无法忍受的热度，便终于爆炸了，暴血狂泼，仲老三以前无论穿着什么，都变成大红色，这红色重新刷洗了军绿色的路虎内部，仿佛是一只内部喷血的巨大蛤蟆。

    而仲老三的两只眼睛也都被烧干了，就像两个巨大的空洞，使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只出土的巨大排骨或者鸡架，只能在黑暗无边的深夜里露出真面目，等到第二天晨曦，红日初升，光芒万丈，仲老三的骷髅便会像吸血鬼一样，灰飞烟灭。

    好在，那辆车却没有爆炸，完整地保留了仲老三的尸身，足够最大程度地震撼世人，也震慑仲氏家族的灵魂人物——仲民林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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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9 惊天动地大事件

﻿    于果冷酷无情地看着这一切，缓缓地说：“仲老二，仲老三，我一直是在看守所，无论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怀疑到我身上。那么，我最后再次谢谢你们，换句话说，杀死你们的虽然不是你们自己，但却是你们自己亲手挖掘了自己的坟墓，还为杀了你们的人扫除痕迹。

    “你们该死，所以，由我来判处和执行你们的死刑。如果你们还有下辈子，那就永远以这辈子的罪恶作为警醒吧。仲老大，你达到了一定的地位，一定能看得出我送给你这两份大礼的意义，再跟我作对，你接下来的下场，不一定有这两位死得这么痛快了。”

    接着，他命令系统：“我们马上回去，这次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系统却没有立即回应。

    于果问：“怎么了？觉得我太狠毒了？”

    系统说：“尽管他们早就罪该万死了，但我就担心您会因为他们该死，而对于杀恶人的行为变得麻木。无论如何，人类的生命只有一次，即便您是超人，那也一样。我劝您，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对生命的敬畏。”

    于果点头说：“我在做这件事之前，就猜得到你会用沉默来表达不满。我在你沉默的时候，就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是在说自己聪明。我了解你，希望你也了解我。人虽然都在变化中，但有一些东西是不变的，信仰，原则，信念。你放心吧，我在这方面，永远不会动摇和改变。同时，我也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着想。”

    系统回道：“很高兴听到您这么说，那我们返回吧。”

    回去之后，于果果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呼呼大睡，尽管鼾声震天，可他却立即美美地进入了梦乡，睡得十分香甜，因为他的障碍被一一扫除了，心里已经没有了焦虑。

    接下来，该焦虑不安的，应该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仲书记。

    第二天一整天，都没有任何消息，仿佛时间停滞了。

    于果仍然不动声色地和旧人新人们一起吃饭聊天，说说古代各类男女动作，聊聊国际大事，中东咋样，老美咋样，但尽可能不说胶东的事，最多就说说自己到处旅游听来的奇闻异事——其实也都是从历史穿越中听来的。

    当然，于果在看守所的名气大增，本来是因为他在这里一展身手，甚至间接造成了毕宇航的死亡，再加上已经从小黑屋出来的德子等人帮着吹，更是把他吹成了准一线。而很多犯人在跟外面的人见面时一提到于果，才知道这半年多于果在胶东道上名气极大，更加信服了。

    所以，就有人询问于果，能不能讲一些破案的事情。于果是十分谨慎的，还是没提自己破过的古怪案子，而是把从刑警大队那里听来的各类怪异案子说一说，很快，大家也都再追问于果自己破获的案子了。于果这么做，也是为了不让大家对即将出现的爆炸性事件首先怀疑到自己身上。

    他文采和口才都不错，讲得头头是道，大家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尤其是他从不欺负人，为人宽容，众人尤其是新人也都更加钦佩他，围着他转。黑道上的人都对他敬畏有加，每当他的目光扫过，没有一个人不低下头来，谁也不敢跟他有任何眼神上的冲突。

    而赵诚也成了他身边的二号人物，在看守所里说一不二，他只是个小年轻，短短几个星期，已经在黑暗面里面“茁壮”成长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化了不小。

    要是换成别人，恐怕很多不怀好意、嘴巴又尖酸刻薄的家伙会说，赵诚是于果的“宠物”，可是于果给人的恐惧感还是远远超过了衷心的佩服和尊重，谁也不敢有丝毫这方面的想法外露，不然，光是德子、弗利萨、老鼠精三人组，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打个生活不能自理。

    就这么又过了三天左右，下午送进来两个新人。

    其中一个叫潘光明，是黑道上的，跟着张宏远手下的蔡雄，辈分虽小，可也带着十几号小混混，动起手来属于相对勇猛的，也算小有名气，因为一个外地商贩偷偷以低于他规定的价格向外贩卖产品，被他知道了，便打断了对方的腿，因此也就送了进来。

    此人早就听说过于果，进来就点头哈腰，大谈自己大哥蔡雄和于果的关系，表示十分驯服，也就没有人为难他。

    此人十分健谈，因为他按照蔡雄的命令控制着一片水产品市场，那市场旁边是一个老年公寓，很多老头儿都在那里下象棋打扑克之余，谈古论今说天说地，潘光明受到他们的浸染多年，也是不会作诗也会吟。

    于是他一进来就如同全球广播电视台一般狂吹，从外星人有可能在月球建立基地到人类未来平均寿命将长达200年，什么话题都敢扯一通，懂一分说十分，很快就超过于果，确立为本号子甚至整个看守所第一嘴神，大家都叫他“洗洗逼味”，是四个字母的谐音，以此来调侃他超能说。

    他说了一大堆后，突然一拍大腿，说：“嗨呀！我跟大家混这么熟了，也该说点真正牛逼的事儿了，不能再这么见外，藏着掖着了！”

    德子听了讽刺道：“哟，就您，都藏着掖着还给我们把地球上的事儿都讲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是要说三体了？”

    潘光明和德子是统一等级，但不及德子勇猛，也不敢反驳，哈哈一笑，说：“我还真不是吹，我这个消息要是说给你们听，你们恐怕能吓得好几天吃不下饭！是惊天动地大事件！”

    于果已经猜得到，这个消息灵通的潘光明应该是知道自己前几天晚上做的事了，便故意好奇地问：“你还能有什么新鲜事？要是真的那么惊天动地，我今天中午的熘肉段就给你吃。”

    进看守所的头几天是最难熬的，看守所的伙食能让绝大部分人都“刮刮肠子”，潘光明眼睛放光：“好啊！您可别后悔！”

    弗利萨虽然在外面比不上他，却也看不上他这么能吹能侃，不耐烦地催促道：“潘哥快点吧别废话！”

    潘光明得意洋洋地先卖了个关子：“你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赵诚突然开口了：“潘哥，你要说就说，我真不喜欢你这样。”

    潘光明对这个小子有些发憷，因为这小子的眼神和一般十七八岁的孩子差得有点大，看上去不单单是倔强，而是一种自内而外散发的冷气。看得出，这小子是于果身边的二号人物，也得罪不起，估计跟于果有什么亲属关系，便笑道：“好好，我说简单点儿——甭管各位以前信不信，这次是真闹鬼了。”

    老鼠精白了他一眼：“光明哥，你说的不就是大庙那块的古玩花鸟市场吗？还是牟平的大红鞋事件？那些不是都有出来辟谣的了吗？”

    在潘光明来之前，老鼠精算是本号子第一包打听，可是潘光明一来不但直接威胁到了他的地位，甚至把他踩在脚下，他当然不高兴。不过，潘光明也不单单是嘴巴厉害，也是有名的地痞流氓，老鼠精这个级别，可也不敢招惹潘光明，只能悻悻地侧面表达不满。

    果然，潘光明对老鼠精可没顾忌，没好气地说：“你知道个屁就来瞎叽歪？你有空快去整整你那吓人的大板牙好不好？每次看见我都觉得你是个大袋鼠！告诉你，不是那些闹鬼的事，是鬼杀人事件！地点就发生在西开区的银沙滩海岸！”

    德子果然特别吃惊，猛然抬起头。要知道，西沙台就是市中区最西部和西开区最东部银沙滩海岸的交界处，这应该是自己当初混社会的地方，顿时竖起耳朵，追问道：“什么鬼？把谁给杀了？”

    潘光明神秘地摆摆手：“亏你是西沙台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也难怪，你都在这里面一两年了，不知道也正常。我有个伙计，现在在西开区和西沙台交界的联防队里干活，大小也是个小头头，是他讲给我听的。就是这周一的晚上，联防队那边有点事，所以他们深更半夜去找西沙台街道办的仲主任……仲老二，德子，仲老二你熟悉吧？”

    这是抬举。仲老二是仲老四的哥哥，李闯是仲老四的小弟，平时张德发就连李闯也不是总能见着，更何况是仲老四？恐怕仲老四连知道自己都不知道，但德子还是迎着说：“是我们四哥的二哥，我当然知道，也……也经常一起喝酒的。二哥怎么啦？”

    潘光明一脸可惜地摇摇头：“西沙集团的地产公司，不是在近州开发了一片儿地吗？当地人都比较野蛮，嫌钱少了，所以坚决抵抗，好像是好几个月前有人在强拆过程中被打死了……”

    听到这里，赵诚和于果都是一惊，面面相觑。赵诚比以前精明多了，双手一摆，表示并不知情，只知道大家都抵抗强拆，死了人这件事却没听说。当然，这也不排除潘光明说话危言耸听。

    而于果更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西沙集团地产公司果然是开发近州那片地的地产商！这么说，赵诚被追杀，果真是因为这抗拆迁的事？但好像也不对，如果赵诚本人真的没什么特别的话，他也只不过是众多钉子户中的一个，要是仲氏家族想要杀赵诚是因为这个，那他们需要杀的人就太多了。

    于果觉得，此事真的没那么简单。还得需要进行细腻调查才行。但假如当时强拆队本来想打死的人是赵诚，却一下子打错了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说明赵诚还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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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0 钉子户的鬼魂

﻿    但值得注意的是，要赵诚性命的，却是仲书记的妻子。

    如果是要做这种事，仲书记即便不出面，也用不着妻子出面吧？虽说仲书记的妻子跟仲老三有一腿，可于果总感到，这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深层次秘密，自己只看到了大海的表面，不知道内部暗潮汹涌，甚至藏着即将醒来的超级休眠火山。

    而潘光明则继续吹道：“当时据说，那个人临死前大喊，做鬼也不能放过你们……”

    赵诚还是偷偷和于果交换眼神，意思是“真的没听说，但也许是孤陋寡闻了。”于果猜测，那个人临死前未必真这么喊，可是这件事说不定是真有的。至于赵诚不知道，很可能是因为赵诚来了胶东读书，对近州的事不知情，况且赵诚父母一心忙孩子的事，也没有心情和时间给赵诚拉拉呱聊聊老家发生的事。

    潘光明接着说：“这事儿吧，当时西沙开发的那帮人还不当回事呢，因为很多人死前都会这么喊一句，还有‘脑袋掉了也是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等等等等，也就没在意。可这下可好，上周周一深夜，报应来了！那鬼出现了！”

    于果听到这里，有些忍俊不禁。

    潘光明忙说：“果哥，我知道你不信鬼，但是这事儿科学是真的无法解释的！你要是听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你就只能相信是鬼干的了！当时，仲主任和他三弟仲所长，就是西沙台派出所所长都在屋子里，紧接着那鬼出现了！

    “首先，他附身到了仲主任身上，仲主任马上变成一张鬼脸，仲所长一看吓坏了，跑也跑不出去，正好我那哥们儿在外面敲门找仲主任。仲所长一看无路可逃，用个水果刀把仲主任给杀了。可仲主任一死，那鬼一下子飘出来了，还是治标不治本，仲所长没办法只能向外跑，可没等跑出去，就被鬼附体了。

    然后我那哥们儿亲眼所见屋子里的惨相，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俩人，当天晚上没吃几口，喝了不少酒，都吐了！仲所长这时候已经被鬼附体了，一看门开了，冲出去就跳上他那辆车，没头没脑地只顾朝前开，一连撞断了四根路灯，最后把电线杆也撞断了！

    “你们猜怎么着？电线杆一下子漏电了，当即这辆路虎车就成了一个特大烤箱！仲所长在里面那叫一个惨啊！那可不是一般的烧焦的糊！唉！你们看看，这鬼有多厉害？怨气有多大？破坏力有多强啊！”

    这件事只有于果完全知道，听到这里，于果反而觉得潘光明喜欢侃大山不假，却基本说得符合事实，比当年他在上班工作时期接触到的一些人反而还诚实。

    只不过潘光明吹牛的重点是为了显摆自己有思想，因此并不爱在故事的真实性上撒谎，而是喜欢牵强附会到阴谋论上去，甚至牵扯到妖魔鬼怪，用一切事实中的巧合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

    因此，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于果没什么可吃惊的，但这消息对其他人来说，真是晴天霹雳！

    所有人的眼眶都张到了极限，差点就爆裂了，眼珠子摇摇欲坠，呼吸声都停滞了。当然，仲氏家族横行一方，民怨极大，就算是黑道上的混混也有很多被他们欺负了的，可以说虽然惊异万分，却没有谁觉得惋惜。

    当然，仲家家大业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说都觉得死不足惜，可也没人敢公开明着叫好的。

    虽然德子跟随李闯，而李闯跟随仲老四，但这些年李闯也是身家五六千万的二线黑道大哥，基本上自身也已经威名赫赫，有自己的产业了，德子还是更认同李闯是自己的大哥，至于仲老四，只是个遥远的神话，也不至于多么悲伤痛苦，只是感到有些迷茫，加上震惊莫名，一时间无话可说。

    潘光明很喜欢大家这幅表情，这给了他虚荣心极大的满足感，便更加卯足了劲儿说：“你们还不信？这可是千真万确，我哥们儿还能骗我？我们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审美观相同，早年出去找鸡破童子身的时候，选的也都是一只鸡！”

    德子皱着眉头问：“那你凭什么说是鬼干的？难道事实不是仲三哥杀了仲二哥？”

    潘光明一拍炕沿儿，大喝一声：“我就知道你要这么问！还亏你大哥李闯就是跟着仲老四混的，你不会不知道仲所长和仲主任是什么关系吧？他们兄弟四个一直团结一致，在黑道白道上所向披靡，比一般的亲兄弟亲多了！

    “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是各过各的，而是一个利益结合体，互相都能帮上忙，互相产生利益！我说得直白了一点儿，德子你也别介意！就这样亲密的亲兄弟，是什么原因，能让仲所长一个派出所所长，一个当警察领导干部的人，能操起水果刀，把他的亲二哥杀得这么惨？”

    德子当即哑口无言，有些不服地倔强道：“我又不在现场，我怎么知道？你有一句说对了，仲三哥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仲二哥，但这其中要是牵扯到别的东西，我们做小弟的不知道，那就难说了！可是，刀子是被仲三哥拿起来的，仲二哥也是被这把刀杀的，所以这才是事实的真相！只不过真相背后的隐秘我们不知道！”

    他说到这里，突然想到，自己区区一个打手头子，在黑道上最多只能跟陶海江、杜阳这些人相比，哪能议论公司最高领导仲家人的家事？可别吃不了兜着走！于是立即不敢做声了。要知道，仲家兄弟虽然一下子死了三个，可是仲书记这个顶梁柱可是还在的。

    潘光明却撇了撇嘴，表示不屑：“我说德子，打架这方面我不如你，我没话说，可是你是玩拳头的，别老装诸葛亮行不行？我一看你装得很有思想地深沉思考我就想笑！如果不是鬼上身，那究竟牵扯到什么，会达到兄弟相残的地步？那就只有钱了！

    “可我刚才说了，仲所长和仲主任他们互为犄角，互相制造利益输送给对方，这样才能长长远远！他们有什么理由，破坏这种和睦呢，自毁万里长城，把自己的财源给掐断呢？这是根本说不过去的！

    “再说，你们见过现场的惨状吗？那一刀子是直冲着喉咙进去的，捅了个对穿！我那哥们儿说，就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没有那么惨啊！社会上都轰动了！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都说那是鬼干的，只不过大部分人不知道那是近州那个刚刚变鬼的拆迁户干的！

    “你们说，就算是仲所长火爆脾气，一气之下捅了仲主任，应该万分后悔才对吧？可他为什么还要用一个红酒瓶一下一下地砸仲主任的脑袋，直到把仲主任的脑袋砸成一团浆糊呢？

    “就算是仲所长一时冲动，杀了人之后又害怕，那他还至于开着车就慌不择路，连续撞坏四根路灯，又撞了一根电线杆直到彻底死亡？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就是他杀了人之后没过两分钟，就把自己给弄死了！

    “你们想过没有？仲所长是什么人？他比悍匪还凶悍，私底下还玩儿改装赛车，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开这个水平？而且这车分明是看见什么危险障碍物就撞什么，这明明就是想要把自己尽快弄死的节奏啊！

    “只有一种可能，是那只鬼附身仲主任，朝着仲所长就张牙舞爪吐着舌头就冲过来了，仲所长实在没办法，只能杀了仲主任。但那鬼立即飘出来，又把仲所长给附体了，让仲所长开着车把自己弄死了！这样一来，鬼也就报了仇！”

    德子等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无言以对，因为这潘光明虽然平时特别爱扯，这次说得也实在太离奇，但确实这事情本身就过于波谲云诡，用常理根本没办法还原现场，闹鬼虽然扯淡，却是唯一说得通的理由了。

    于果心里暗笑：“我还得谢谢你，潘光明，要不是你和你那些能说会道的朋友在外面添油加醋，恐怕这事儿还发酵不到这么大。”

    德子愣了老半天，问：“那照你这么说，两个月前仲四哥去世，那也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这鬼干的咯？”

    潘光明却一脸兴奋：“你以为呢？当然是了！嘿！你还别说，跟我接触才几天啊？你德子的智商有了明显的提高，我都为你高兴呢！能举一反三了！告诉你，仲四先生的死，对外一直秘而不宣，你不信你问问你大哥李闯，看看他能不能直白告诉你？”

    德子这下傻了眼，的确如此，当李闯告诉他这事的时候，确实含糊其辞闪闪烁烁，莫非其中真有隐情？

    潘光明继续攻打：“按照时间来推算，仲四先生的死，也肯定是这鬼干的！先是西沙集团开发商把那个钉子户给逼死了，人家临死前说要报仇，然后先杀了直接关系人——开发公司最高首脑仲民彪仲四先生，接着又先后附身仲主任、仲所长身上，伺机报仇，要我看……”

    他突然打了个寒噤，不肯往下说了。

    大家都不傻，没有谁敢明着调侃：“你怎么不说了？是不是接下来那鬼就要报复仲老大仲书记了？”要知道，官场上的官员比黑社会老大更加可怕百倍，这一点无论是普通老百姓还是混社会的流氓，都能感同身受，敢讽刺区委书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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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1 老天爷站在我这边

﻿    于是弗利萨转移了话题：“潘哥，外面是不是都闹翻天了？”

    潘光明“嗨”一声，一脸夸张：“我当时正挂了个漂亮嫚儿，打台球了，准备晚上就‘办’了，可没想到，突然警察就来抓我了，因为我打断了那个低价卖虾的白痴的腿。但当天我发现从台球厅到电影院，从溜冰场到火车站，没人不在谈论这事儿。网上已经白热化了，说疯了都，但解释都很牵强，就我刚才的解释最靠谱！

    “那个别墅本来值不少钱的，算西开区一个风景吧，结果呢？现在成了凶宅了，里面闹鬼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谁还敢买？西沙集团是这个别墅的拥有者，现在哭去吧！最后闹到近州那家钉子户家人都知道了，可见网络传播发酵有多么迅速！那家人也没否认，直接发微博说什么‘人在做，天在看，冤魂不散，杀人偿命’，你看看！”

    也就在这时，门突然打开了，秦所长打开门骂道：“你他妈的叫唤什么呢？”

    潘光明也是看守所的老客了，忙点头哈腰：“秦所，不好意思，我刚才声音是不是大了点儿？”

    秦所长冷冷地问：“大了‘点’儿？你也太谦虚了，光是大了‘点’儿吗？我告诉你，注意点影响，别胡说八道！”

    潘光明有点委屈：“哪有胡说？秦所，您不知道外面发生多大的事儿了吧？也难怪，您成天兢兢业业忙碌工作，没和外面的人接触过，但您可以上网看新闻看论坛呀！”

    秦所长却阴森而且意味深长地说：“小潘，我看在你对我一向还算恭敬的份儿上，明确告诉你：最近网络上出现了非常不负责任的造谣，起因仅仅是一场惨烈的交通事故，就被别有用心的人给无限放大，说什么闹鬼杀人，这是讲求科学精神的当代社会，居然还有这样的迷信话题，可不可笑？”

    潘光明和众人都是目瞪口呆。

    秦所长继续说：“告诉你们，最早刊发这假新闻的记者，只是想博人眼球而已，居然置新闻最重要的真实性于不顾，胡说八道，加上他平时就不老实，民愤极大，就被抓了，说不定还得判刑！至于那些不真实的报道，从正规网站到论坛、微博，已经全部删除，谁要是再乱说，查到决不轻饶！

    “现在你没办法上网，那我就告诉你，现在网络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有了，社会是公道的，还给了网络一片干净的天空！谁要是还认不清形势，想要胡说八道扰乱治安，那就不仅仅是决不轻饶的问题了，我先扒了他的皮！听明白了没有？”

    潘光明何等精明？一下子听懂了，其他人也都是老油条，当年读书的时候学习成绩不行，但这种话一听就明白了——仲书记坐不住了，用强大的权力扫除了一切对自己家族不利的新闻，这时候仲书记应该是怒火万丈悲愤不已的，谁要是敢撞在枪口上，那还真是小命不保！

    因此，所有人瞬间陷入了可怕的沉默，甚至觉得那近州冤死的钉子户冤鬼也不算什么，最可怕的，还是仍然在胶东市市中区官场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仲书记。

    而于果则掌握着秦所长手上的那串珠子，他迟早会将这串珠子用到刀刃上，秦所长也迟早会被他收拾。

    于是于果笑着问秦所长：“秦所，看你油光满面的，肯定刚吃了顿硬菜吧？对了，侯队长怎么样了？毕宇航那个畜生，居然敢捅侯队长的命根子，真是猪狗不如，侯队长平时对我们很好，我们都很想念他。所以，我想问问侯队长伤势如何？有没有好些了？”

    虽然秦所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得到，毕宇航是被于果催眠后刺杀侯队长的，可是于果这个态度还算好激怒了秦所长。虽说侯队长是秦所长一个非常讨厌的不争气亲戚，但无论如何也是亲戚，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因此，秦所长冷冷地反问：“你要是侯队长，挨了那么一下，你觉得会怎么样？”

    于果笑道：“真是可惜，我反应太慢了。要不然，我就去阻拦毕宇航了！”

    秦所长阴冷地问：“你反应还慢？那还有反应快的人吗？”

    于果乐了：“您真是夸奖我了，不胜荣幸，幸何如之哇！我承认我反应不慢，只不过我想侯队长这么秉公办事，清正廉洁，深受看守所从上到下的爱戴，尤其是毕宇航，应该非常尊重和佩服侯队长才是，又怎么会突然出手要如此狠毒地伤害侯队长呢？别说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一点儿也没往那方面想；就算是事后，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秦所长狞笑起来，他当然不是真乐了，而是心中有剧毒在翻滚，一字一顿地说：“于果，你的嘴巴很厉害，潘大嘴子比起你来，也就是个学徒级别的。但是，人生的成败，不是光靠嘴巴的。”

    于果兴致勃勃地反问：“哦？这怎么讲？还请不吝赐教。”

    秦所长伸出手指，朝着于果指了指：“于果，我知道，你和仲氏家族有仇，现在仲家一个接一个地死，你就觉得老天爷是站在你那边了？我告诉你，仲家最大的大树还是如日中天！你想要靠老天爷翻盘？哈哈！在西沙台这个地方，仲氏家族比老天爷他老人家说话还好使！”

    于果眨了眨眼：“所以呢？”

    秦所长阴寒彻骨地说：“所以？还用我继续说下去？所以哪怕仲主任和仲所长都去世了，你也一样别想这么容易就出门！你必须为你打伤了那么多人民警察，付出应有的代价！”

    于果却不疾不徐地说：“秦所长，第一，我没用动手，何来打伤？那些警察是追打我，却不小心互相殴打导致都受伤的，难道我连躲也不能躲，必须站在原地挨打？

    “第二，那些警察，无论如何也不算人民警察，你也不算，你只不过是穿着警察衣服而已。你自己是个什么人，你心里很清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既然老天爷收了仲老二和仲老三，那也不会就这么停下的。”

    秦所长怒极反笑：“哈哈？你拿虚无缥缈的老天爷来威胁我？真有你的！于果，看来你真的是山穷水尽黔驴技穷了，居然指望着老天爷来帮你？仲氏家族去世了两个重要的人物，你就以为这是老天爷在帮你？真是可笑！”

    于果摆摆手说：“秦所长，咱俩话不投机，没什么可说的，您老请回吧。还希望咱们下次见面，您老还这么精神矍铄。”

    秦所长怒目圆睁：“于果，你等着，一旦你栽在我手里，我首先撕烂你那张臭嘴！”

    于果缓缓地回应：“彼此彼此，等你穷途末路的时候，我会让你想起我的。秦所长，我还真不瞒你说，老天爷，真的站在我这边。”

    秦所长狠狠一甩门，门沉重地关上了。

    潘光明首先打破沉寂，说：“那个……于大哥，你……你还是别跟秦所长斗嘴了，毕竟咱们是在他的地盘儿，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于果渐渐对潘光明有点好感了，虽说潘光明是典型的混混，又干了不少缺德事，但重点是打架斗殴，却不干下三滥的事，而且吹牛归吹牛，说话也辩证，对自己也尊重和掏心窝子，便说：“谢谢你，但我会看相，秦所长这人短命，活不长。”

    德子早就对仲老二、仲老三的死感到奇怪了，看到于果如此笃定，眼神和嘴角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信笑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蓦然感到阵阵恐惧感攫住全身，而且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越来越浓，也就不敢再想下去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当晚，大门突然打开了，秦所长、陈副所长居然都站在门口，还陪着一个一脸强悍的黑风衣男子走了进来，两个所长很少见一起出现，而且都是一脸严肃、谨慎，那个黑风衣男子却相对轻松一些，但眼睛里依然写着警惕。

    弗利萨没什么眼力劲儿，睡眼惺忪地说：“我靠，还有穿这么帅的被抓进来的？说说，卖什么果木的？”

    还没等说完，当即嘴巴挨了一棍子，吐了一地口水，剧痛之下一下子清醒了，连声道歉，如同见到太君的皇协军头子。

    秦所长冷冷地说：“于果，你给我出来！”

    于果笑了：“哦？这就放我出来？真奇怪，人家不都是大早晨大中午阳气最盛的时候放人吗？最不济也是下午放人，你们怎么深更半夜放我？”

    秦所长怒道：“要你出去你还这么唧唧歪歪的？”

    于果说：“我必须看到刑警大队的人在场，我才肯走。不然的话，天知道你们是不是要把我抓走了灭口呢？”

    秦所长冷笑道：“嘿，关了一个月，还关出毛病了？你以为这次是释放你？这次是找你出去谈话！”

    于果却摆摆手：“那我就更不信了。现在全宇宙都知道，有坏蛋想要杀赵诚，你们把我支开，要是赵诚出事了怎么办？”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瞥向陈副所长。

    陈副所长本来也是豪迈大气的正义警察干部，这会儿却一脸深沉地说：“于果，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赵诚绝不会出事。”

    于果本想说“十年前对熊满贵也是这么保证的吧？”可看陈副所长一脸沧桑，满头白发，神色中有相当的无奈，知道他也是情非得已，便忍住了。于果是很有人情味儿的，不愿伤害在西沙台这个合法贼窝里少见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干部。

    但就这么走的话，于果还真是不放心赵诚，还是说：“陈副所长，我想让赵诚单独和你在一起呆着，直到我回来。你看这样行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

    这个要求的确也不过分，陈副所长迟疑一阵，答应了：“好，他在我身边，谁要杀他，先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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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2 顶级牛排

﻿    秦所长听到这句就皱起眉头了：“哎我说，老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陈副所长却软绵绵地回道：“我说话要是还得考虑每个人都得爱听，那活着就真没趣味了。”

    秦所长怒道：“你说话越来越难听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我就奇了怪了，现在法治社会，怎么整天喊着打打杀杀的？看电视剧看多了吧？什么先杀你再杀他？

    “你们都是联合国秘书长吗？这么多人杀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吧？搁在平时，我也懒得多说，现在有客人在，你说这样的话，让人家怎么想？我们看守所还要不要维持基本的团结和稳定了？”

    陈副所长最看不上秦所长一套一套的官腔，觉得恶心，冷笑一声，再没多说。

    于果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陈副所长，咱们君子之交，我愿意把赵诚的命托付给你，就像赵诚肯定相信我一样。”

    赵诚诚恳地跟着点头，便和陈副所长一起出去了。

    接着，那个强悍男子的目光瞥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于果，说：“不错。”

    于果知道，此人绝对是个能打能杀的高手，德子这样的属于此人一拳撂倒的水平，便说：“你是哪位？”

    强悍男子说：“你不妨跟我出去，我们聊会儿，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于果当然是毫无惧色，他在号子里待久了，确实需要活动一下筋骨，便说：“好，那我有个要求，把这手铐脚镣去掉。你们也不想惊动他人吧？我要是这一路哗啦啦地走，会惊醒很多人的。”

    秦所长陡然变色：“这可不行！您可千万别听他的！这家伙人品差，道德差，嘴巴损，但公道地讲，武功不是一般地高，要是去掉这手铐脚镣的话，那可就……”

    强悍男子微笑了一下：“我听说过，不用秦所长重复。没事，我们老板说，于先生如果真想要走，别说手铐脚镣了，这个看守所也拦不住他。我听说他一个人跟四十个持械警察单打独斗，我自问在部队成绩不错，但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我对于先生是十分佩服的。

    “再说，于先生很重视名誉，也特别注意维护法律尊严，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成了通缉犯，以后不但刑警大队那些朋友不再待见他，而且还要与他为敌。他再次被抓住就免不了牢狱之灾，要是不想被抓住就得一直逃亡。而他这个侦探行业，如果不能结束漂泊，保证自由，那就无法建立起稳固的客户群体，何谈赚钱？”

    于果鼓掌：“你们老板真有见识！一下子就让我有了好感。我呢，的确很重视声誉，也很重视钱，不然我何必做这个行当？这么说，你是代表你们老板，来找我谈业务的？”

    强悍男子笑着：“是的，算是来谈一笔大业务吧，钱不会少给。以前不知道于先生的价码是多少，但自从于先生来胶东市之后，每一笔大的业务，我们老板都有所耳闻，这次只要于先生愿意去谈，而且最终能谈妥，价码是绝对要高于之前在胶东于先生任何一次生意的纯收益。于先生，有没有兴趣？”

    这话说得全场都惊呆了，当然也包括两个正副所长。包括秦所长也没想到，这个大人物居然是来邀请于果谈业务的。

    于果却很爽快：“我不知道你家老板是谁，但是，能让秦所长这么毕恭毕敬的老板，让我非常感兴趣。虽然说，我觉得秦所长这人人品很差，他认识的人多半是坏蛋。坏事我不做，但坏人要是出钱让我干好事，我还是愿意去做的。在坚持原则的前提下，谁也不会跟钱作对，是不是？”

    秦所长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你……你放屁！”

    而强悍男子却毫不以为忤，反而淡淡地笑道：“那么，请吧？”

    于果哗啦啦伸出手铐脚镣：“那就麻烦秦所长了。”

    秦所长一脸怒意，向后一招手，一个管教走上前来，将于果的手铐脚镣打开。于果活动了一下，顿时感到身轻如燕。

    的确，他这一个月的看守所生活，戴着手铐脚镣，反而是对体能的一种锻炼和修行，一旦拿掉这些，他感觉自己比过去更有力量，精力也更加充沛了，情绪也变得非常之好，自信心也愈发坚定。

    “走吧？”强悍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果边走边说：“没问题。只是我们每天的油水太少，腹中空空，勉强睡觉还能熬过去，被你这一叫醒，我这肚子就饿得咕咕叫……”

    强悍男子说：“没问题，我们老板也考虑到这个情况，所以也略备简陋的宵夜。”

    于果笑道：“大气，敞亮，一看就知道你们很谦虚，绝对不简陋。走！”

    出了门，拐到了看守所后院，有一辆挺大的丰田商务车停在角落里，和黑夜融为一体，车内隐隐有些光晕，因此并不显眼。

    于果也猜得到，此人能量再大，也不敢公然违背法律，把在押人员直接从这里调出看守所，看来果然如此。既来之则安之，他敢出来，当然什么也不怕。

    那强悍男子把车门一下子拉开，里面有人说：“于先生吧？请进来吧。”

    于果朝里面四下看看，里面倒是有灯光，只是不怎么亮，可能是故意调暗了。即便没灯光，凭着他的眼力，也绝对能够看得出里面的情况。里面改装了，是一圈沙发，还有一张圆桌，干练却不奢华。因此，单从这一点上看，这应该是市政府的车，而不是什么超级大富豪。

    于果对此人的身份，也多少有数了。熊满贵虽然有求于自己，而且因为是华侨商人，关系很硬，但却未必能直接让看守所所长老老实实地将自己带出来，这不是同一个档次。

    强悍男子刚要跟着上车，里面那人却说：“不，小姚，你在外面等着。”

    强悍男子有些迟疑，但似乎老板的话不可违背，却还是不放心老板的安全，说：“老……”

    里面那人说：“你，在外面等着。”这话虽然声音不算严厉，实则却斩钉截铁，绝不容许有丝毫的忤逆。

    看来此人平时威严很重，那强悍男子虽然涵养不错，却也能从眉宇间看出相当的傲气来，这样一个本事应该接近甚至等于关凤凰的男子，即便在部队里也应该是出类拔萃的，却面对自己的主人大气也不敢喘，主人的威信和强大就更是可见一斑了。

    接着，那人又说：“你不必担心。于先生想要杀我，你这样的一百个也拦不住。他是个有本事的人，更是个有原则的人，我呢，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两个有原则的人在一起，会很和睦的。”

    于果心里却暗想：“算你有见识。但你以为你这是夸张的说法，却不知道是在陈述事实。”

    强悍男子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于果上车的一瞬间，问那男子：“姚先生，车里的确有饭吧？”

    也就在这时，外面一辆小推车推了进来，有个看上去胖乎乎像大厨的中年人，打开盖子，毕恭毕敬地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这应该是果木烤牛排。

    于果这半年来也算过了一段富人生活，跟着不少男女富豪进出奢华餐厅，对食物的档次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这牛排的水平，在胶东市已经算得上是自己能接触到的顶级了。

    那人把餐巾铺开，伸手邀请道：“来，于先生，不要客气。深夜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只能用这牛排聊表心意了。夜晚仓促，也就只有这牛排，于先生要是不够，我可以再吩咐小姚多准备一些。”

    于果淡淡一笑，上了车，姓姚的男子关上了车门。

    那人笑道：“小姚比较鲁莽，别介意。”

    于果却摆摆手：“不介意。这位小姚虽然不一定真的姓姚，但确实很有礼貌，不鲁莽。我这半年多，在胶东见过不少富豪，可他们的司机或者保镖，没有一个能达到这个水平。”

    那人笑而不答，脸上的褶子深如刀割，每一下都有一种隐约的恐怖感。

    于果在新闻上见过此人，但那时候看起来，一脸正气，当然，那也许是必须的作秀，可是，此时大概是夜晚的缘故，此人的脸还是那张脸，却特别阴森可怖。

    但于果却丝毫没有任何胆怯，因为胜利是攥在自己手里的，既然这家伙的体貌特征如此清晰地展露在自己面前，那么，想要此人的命，是易如反掌，超级穿越系统的一分钟前穿越功能，足够随时掌握其动向，到时候，此人就是自己鱼缸里的鱼，笼中的鸟。

    于果吃了几口，像是很随意地问：“仲书记，你日理万机，这么操劳，晚上看来也饿了，这牛排大概也不够吃吧？”

    仲书记一怔，旋即说：“嗯，你在电视上见过我……到底还是认出我来了。没事，我岁数大了，饭量不大，还是够吃的。”

    于果狼吞虎咽把牛排吃完，擦了擦嘴，完全咽下去才说话，这是为了保证礼貌：“仲书记，我这个人也很敞亮，尤其是你今天给了我很好的印象，所以我愿意直白地和你交流，并且保持应有的礼貌，无论我再怎么不认同你的观点和行为。

    “牛排味道很好，我快速吃完一是托你的福，最近饿惨了，吃红烧肉都会觉得特香，更何况是你慷慨提供的这种顶级牛排？二是因为我知道你时间宝贵，不想耽误。

    “现在，请你明确告诉我，找我干什么呢？我希望能听到你直接、真诚的心里话，而不是绕圈子，因为我也是很讲求效率的。要是继续扯要和我谈业务的事，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最多欠你一顿牛排，我要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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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3 大象和猴王

﻿    仲书记“呵呵”两声，开始端坐，双目朝向于果。于果看着仲书记，觉得这家伙大概是仲家兄弟里长得最像样的，比一般人来说还是丑，但比其他三个强多了。

    至于身高，但于果看仲书记这坐姿，就能判断此人不算很矮。虽说仲家四个小矮人，可仲书记矬子里拔将军，应该是相对最高的，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之所以在电视上觉得显得最多一米七，因为身旁的手下一米八的太多，给映衬下去了。

    不过，最令于果觉得不对头的是，仲书记的眼神里，没有仇恨。

    要知道，仲书记即便表现得再古井不波，那也只是表现而已，其实内在是恨死了于果。假如仲书记真的是个特别大气，心胸远胜过其兄弟的人，那也不会因为仲老四的死而迁怒自己。

    仲老二和仲老三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顶着刑警大队和诸多富豪的重重压力，设圈套把自己抓起来，并且绝对不放人，这是谁给的勇气？只有一个可能：仲书记才是他们背后的靠山，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么，若不是极其地痛恨，仲书记何至于给于果挖这么深的陷阱？因此，仲书记心胸狭窄，而且仇恨于果，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于果在历史上见过了太多的名人眼神，经验极其丰富，而且因为体能超凡，观察力也因此超凡，总能察觉出某种端倪。

    可仲书记的眼睛里，于果尽量去捕捉，却看不出真正的痛恨。这就真有点儿琢磨不透了。

    于是，于果沉默一阵，问：“仲书记，你不打算回答吗？你能把我叫来，肯定是吃透了我在看守所，身上什么也没有，不可能给你进行录像或者录音。你何必这么不放心呢？”

    他心里却问系统：“你还在录像吗？”

    系统笑道：“您真不信任我！我已经跟您说了很多遍了，我一直在为您进行无间断的视频录制，也可以单独调出录音。就像我一直在您穿越过程中自动保持您的无视状态，可您每次都要不厌其烦地命令我一遍。您呀，只信任您自己。您不相信我是真正关心您的，觉得我对您之所以忠诚，是我们有无法摆脱的利益绑定，是命运共同体。”

    于果心道：“你也想多了，我只是单纯为了谨慎起见而已。既然如此，我再次感谢你。”

    系统笑道：“虽然您空口白牙地表示感谢，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新钱给我做积蓄，但我还是很享受您的感谢。您继续忙吧，我等着看好戏，看您的表演真是一种全方位的盛宴享受。”

    于果便不再和系统继续对话，而是望向了系统。

    仲书记又笑了一下，说：“小于，你是爽快人，那咱们就如你所说，开诚布公吧。你觉得，我现在的情绪是什么样的？”

    尽管恨死了被自己亲手弄死的仲老二和仲老三，可仲书记毕竟是一区之长，总有一股威严在，于果和仲书记战斗力上的差距相当于大象和猴子，但仲书记是猴王，权力极大，面对猴王，大象也不可能完全肆无忌惮。

    因此，于果略微斟酌了一下，说：“仲书记的情绪应该是很悲痛吧？我也是听刚进来的在押人员说，你的两个弟弟最近都不幸去世了。”

    说罢，于果毫不避讳地直接注视着仲书记。

    仲书记略一怔，目光却也没有任何动摇，反而缓缓地称赞道：“小于，你的眼神好厉害！你果然是个不同寻常的人，我坚信我没看错你。”

    他终于把最后一口牛排吃完，优雅地擦了擦嘴，说：“小于，包括之前在南方的老四，我的三个弟弟，都死了，但都不是‘去世’，而是‘死’了。“

    于果没想到他这么直白，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仲书记见自己终于吸引了于果的目光，继续说：“说了要坦诚布公，那就没必要修饰。他们，都‘死’了，而且并不是‘不幸’。在你看来，以及在西沙台本地很多老百姓看来，他们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是必然要遭受的报应，可谓是大快人心。”

    于果这才真的怔住了，他一向是给别人惊奇的，很少被别人搞得这么惊奇，这让他格外诧异。

    仲书记接着说：“当然，在你看来，我也一样。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将来，如果也这么死了，大概你也不会感到意外吧？西沙台那些痛恨我们的老百姓，也不会感到意外。”

    于果静静地听着，他毕竟是超人，能迅速转化情绪和态度，从惊讶变为以不变应万变。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在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意图之前，他决定什么也不说，只听对方说什么。

    仲书记幽幽地盯着他，说：“不过，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仲氏家族彻底毁掉，你和老百姓们虽然都不会感到意外，但还是有区别的。老百姓不会感到意外，是觉得我们作威作福了好几十年，老天爷要收了我们。而你不会感到意外，是因为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是替天行道。对吗？”

    这话如同真正的晴天霹雳，相比这句话，潘光明所说的特大新闻那就连屁也不算。

    于果真的错愕万分，也幸亏他远胜过常人百倍，这才强行压制住这股情绪，只在眼神里做了一丝常人很难捕捉到的飘忽，旋即恢复如初，显得波澜不惊。

    仲书记和他对视了三十多秒，突然笑了：“好，很好。年轻人，你真了不起。我见过的人很多，多少大富大贵，豪门和官宦，都不可能做到你这样恬淡笃定。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充满了疑问，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吧？”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仲书记，您老刚才的话，我听不懂。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替天行道？这是什么意思？”

    仲书记打了个哈哈，说：“你看，你这就没意思了。刚才是你说要直接、真诚，要讲效率，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了呢？你也怕我录音吗？”

    于果心道：“系统，他有没有录音或者录像，你能不能查出来？如果查出来，帮我完全抹掉。”

    系统回答：“查询费一万，之后发现了有录音或者录像，那就另外加钱，价格比查询费贵多了。您看可以吗？”

    于果心道：“非常时期，不用问我价格，你扣吧。”

    系统回答道：“好的，您目前积分不变，为52000点。您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从两百一十万元，变为两百零九万元。嗯，查询好了，他没有使用任何录音或者录像的精密仪器。”

    于果心道：“虽然你查询速度很快，但是我还是相信你的科技水平和你的细腻程度。只是，他为什么不录音或者录像呢？这真的不符合常理。这不是对我反戈一击的最佳时机吗？”

    系统回答道：“也许他即将和您进行的谈话内容不想要任何第三个人知道，包括车门外面那个被称为小姚的手下。这内容，说不定是见不得人的，会让您大吃一惊的内容。”

    于果心道：“我也这么想，甚至包括我们俩的私下见面都是非法的，他不想录像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么解释很合理，但总是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头。好吧。”

    接着，于果看着仲书记，说：“仲书记，我看你是实诚人，应该不会录音或者录像。那就恕我直言——你刚才的话有歧义，让人听了，还以为仲主任和仲所长，是我害死的呢。”

    仲书记听了，又笑了一下，脸像一个橡皮泥般扭了几下，有点朝面瘫发展的意思，难说将来不会有帕金森综合征，说：“难道不是？不单单他俩，还有我的四弟仲民彪，他们三个人，不都是你害死的吗？”

    于果听了异常震惊，可却在外表微微一笑，问：“仲书记，我以为到了你这个职位高度，不会随便开玩笑的，最起码不会开这种没有什么营养的玩笑。说话是不是应该讲基本的证据？”

    仲书记“哦”一声反问：“我怎么不讲证据了？”

    于果问：“我拿什么害死他们？我这些天一直在看守所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看，你知道么？他们为不为我作证是一回事，你也可以堵住他们的嘴，但是，事实是我从刚刚开始，才离开了这栋已经呆了一个月的楼。”

    仲书记笑问：“是吗？你的武功有多高，我是听说了的。全国也找不到谁能打得赢你吧？”

    于果缓缓地摇摇头：“你也太抬举我了。单打独斗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况且还戴着手铐脚镣，我怎么可能离开得了？看守所你从来没进去过吧？看看，我这嘴，我这怎么说话呢？仲书记你一定不会进看守所。

    “可我要告诉你的是，看守所的大门很厚，血肉之躯想要打破，是不可能的。身上有专业****都不一定能打得开，更何况是身上连牙签都不准藏的在押人员？再说，开锁还能没声音？旁人都等着立功呢，除非一点儿声音也没发出，否则他们必然会按警铃。

    “要是仲书记说我威胁和强迫他人保密，那我也没有话说。但大门打开后，我会重新关上吗？那门的沉重程度，关上能没有声音吗？我有可能杀了人之后再回来吗？而且还要再把门打开，这是何等的无聊症患者才能做的事？

    “最重要的是，我想请问，我本人的任何毛发、指纹和其他能证明我身份的蛛丝马迹，出现在现场了吗？仲书记，你三弟用一把水果刀和一瓶洋红酒酒瓶杀了你二弟，然后开门开车，一路狂奔，撞毁了好几个路灯和电线杆，这些反而是有西沙台联防队不止一个队员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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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4 咱们各让一步吧

﻿    旋即，于果总结似地问道：“这些都是我听别人说的，这里面，到底能有我什么事？你找到任何一个证人，或者任何一个证物，来说明是我干的，那我无话可说。更何况，我有不在场证明，请问，你为什么要污蔑是我做的呢？你说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了？”

    仲书记胜券在握地笑着，听他说完后，才漫不经心地问：“我刚才没说，非得是你亲手干的吧？你害死我的三个弟弟，未必要你亲自动手。”

    于果笑道：“是吗？每个人都有朋友，这是不错的。但我的朋友，除了那些富豪客户，就是公安局那些朋友。他们哪一个会帮我做这种事？这种事，恐怕就连亲爹亲妈也不会做吧？

    “富豪胆子都小，没有利益是不会做的。黑道上的富豪，跟我关系不错的也有，比如南疃张家，可是，他们至于为我杀人吗？大部分富豪，最多是为了能拉拢我以后帮他们消灾，才尽量讨好我，利益最多是千八百万的获益罢了，难道他们能为此而杀人？

    “公安局的朋友，就更不用说了。刑警大队他们嫉恶如仇，之所以能跟我成为好朋友，是因为我一来能帮他们破案，二来我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跟他们的正义感和原则性一样强。你要是说刑警大队也会帮我杀掉一个街道办主任和一个派出所所长，那我就真没话说了。”

    于果故意先提到了南疃张家，算是提前打了预防针，反客为主，否则仲书记肯定会借口张宏远跟自己有可能有翁婿关系，而且是黑道中人，很有可能参与了暗杀仲家兄弟的行动。因此，他首先分析透了，让仲书记无言以对。

    仲书记点点头，嘿嘿嘿嘿地笑着，却不说话。

    于果知道，这家伙老奸巨猾，绝不是简单地在化解尴尬，而是在等着自己沉不住气，于是自己也笑得更淡然开心：“仲书记，要是你今天找我，是为了让我去承认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莫须有罪名，那真不好意思了，这个忙我是爱莫能助，你给多少钱，我都不可能答应的。”

    “呵呵，哈哈，”仲书记的笑声虽然低沉，却似乎真没有生气，“好了好了，小于，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当真了，还分析了这么一大串。看来，当书记的，真不应该随便开玩笑，更何况我的幽默没什么水平。”

    于果针锋相对地说：“在搞笑方面，的确没什么水平，但在寓意上，很高明。”

    仲书记收敛了笑容，正色说：“于果，我今天来，真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于果问：“什么生意？”

    仲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首先，我纠正你一个错误。老四他死了，是他咎由自取，不能因为你没来得及救他，那他的死就该怨你。哪怕你是真的能救但不救，也不怨你，你们俩有矛盾，你凭什么救他？换成他，他能救你吗？你先听我说完。

    “可是，老四的死，我的确因此而迁怒于你，亲兄弟嘛，你也理解一下。所以，我也实话实说，把你弄进来，是我的主意，是想给你点教训。但老四已经死了，回不来了。这一个月，我也消了气了。而你，照样活得很好，所以，我从对你的痛恨，变成了欣赏。

    “其次，老二老三的死，我虽然悲痛，但不恨你。无论老二老三的死法多么诡异，到底是否跟你有关，我都不在乎。换句话说，我，并不在乎他俩的死。他俩死了，甚至我……呵呵，既然开诚布公，我就跟你明说，我还觉得挺好的。”

    于果前所未有地惊异，目不转睛地看着仲书记。

    仲书记笑道：“这其中的原因，想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于果心里一震：“难道是仲老三和仲书记的老婆有染，被仲书记发现了，所以怀恨在心？不……这种事他怎么会告诉我呢？有染的原因是他那方面不行，他老婆才红杏出墙……

    “最关键的是，我不可能表示我知道，因为这是我当天晚上从仲老二、仲老三那里听来的隐秘消息，我要是表示知道，岂不是间接承认我当时在杀人现场？我虽然是个侦探，但这么隐秘的消息，我是不可能通过调查知道的……”

    念及此处，于果凝然道：“我并不知道，还望仲书记赐教。”

    仲书记看着他，冷冷地说：“很简单，我岁数大了，所以，我老婆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和老三搞在了一起。而老二却搞上了老四的媳妇，亲兄弟又怎么样？他这么做，猪狗不如！要不是我，他们哪一个能有今天的地位？”

    于果真呆住了，他绝对想不到，仲书记能说出这种大实话来！这……这怎么可能？

    仲书记笑道：“我很满意你此刻的表情。我有多么坦诚，你这下能感觉到了吧？我再重复一遍，那是因为对你的欣赏。所以，他们死了，也挺好的，这么多年，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都死了，家丑也不会外扬，更不会因为他们的恶名，继续拖累我在官场上向上走的步伐。”

    于果从出道以来，在古代不算，只说在胶东这半年，从未见过如此冷血无情利益至上的人，这样的人即便是普通人类，也实在可怕！因为此人尽管是普通凡人的血肉之躯，却长着一颗超人的心！

    而于果自己虽然是超人之躯，内心却依然只是超过普通人而已，远远做不到这样恐怖得毫无情感。

    因此，于果终于忍不住，露出了诧异之色。

    仲书记哈哈一笑，说：“好，看来我终于吸引了你的注意力，咱们可以谈谈了。既然没什么仇恨了，咱们就开始说生意。于果，我打算放了你。”

    于果一凛，继而不动声色地说：“我是守法的人，只会走法律途径，堂堂正正地出去。”

    仲书记点头：“当然，这很容易。你这事说大就能无限放大，说小，那也就是西沙台派出所那帮警察抓错人了，而你武功高强，据理力争，动了手，最后防卫过当了。那么，只能算是个打架斗殴罢了。说放人，不难。”

    于果听了，沉默少顷，说：“你一向咄咄逼人，现在为什么又让步了呢？”

    仲书记怪异地笑了，郑重地说：“小于，你还是太年轻。你在省城有人，我就没有吗？你不过是救了龙家女儿的性命，单纯的恩情，说怎么还还得具体看情况。而我的岳父，在省城的关系也是硬到你难以想象的。

    “龙家和蒋家不可能正面冲突，最多就是博弈后各退一步，取得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录像的，但那段视频真的很清晰，可惜，你太嫩了。官场上的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

    “当然，你也可以拿着那段视频往更高的地方去告我，可我也一样能尽量动用能量去对抗。再说，你那视频里只是老三的错误，可一点儿也没有我什么事儿。老三死了，一了百了，你那段视频，能直接对我不利吗？不能。所以，咱们各让一步吧。”

    于果大惊失色，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他虽然信任龙曼妮，但本以为龙家真的能收拾掉仲书记，可这么看来，仲书记还真不是好惹的，能量竟然如此之大！自己拿仲老二、仲老三和仲老四的水平来衡量仲书记，实在是失策！的确，自己在政治上，还是有点嫩。

    仲书记笑道：“人类社会，是讲规矩的，在能够毁天灭地的超级武器的控制下温和地规范世人，换句话说，是用无敌的大暴力去平息小暴力。你的暴力比我们的都大，但也仍然是属于小暴力，你还是必须按照规矩办事。

    “你的武功再高，也毕竟单枪匹马，无权无势，不可能跟我抗衡的。所以，倒不如咱们来个君子协定。我走法律途径放了你，你出去也别再针对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相安无事，不也是你也很想要的状态吗？

    “对了，我这次关了你，是我不对，我这张卡里有一百万，密码是123456，你拿去吧，权当我的道歉。我很欣赏你，就像曹操欣赏关羽一样，这当然是个不恰当的比喻，可也很形象——一百个曹操也打不过关羽，但曹操却有八十多万兵马，关羽也就是一身好功夫而已。

    “你要是觉得，我窥探了你和龙家的关系，想要杀我灭口，那也随你。我说了，你是单打独斗最厉害的个体，但你必须遵循社会的规矩。你杀我容易，但你接下来的生存空间会被立即挤压殆尽，寸步难行！所以，不如大家就此握手，成为起码面上的朋友？

    “而且，以后我们不单单可以相安无事，甚至可以一起合作，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你可不要不承认，洪校长是黑道上最终会威胁到你的人。咱们俩合作，洪校长必败无疑！

    “我猜，洪校长也跟你沟通过，但你最终会倒向哪一方，那就得看你的选择了。但你千万考虑一句话：民不与官斗，财不与势斗，黑社会再大也是黑社会，是不可能跟白道抗衡的。”

    仲书记笑吟吟地说完，看着于果。

    于果的大脑迅速处理了这些一个比一个震惊的信息，冷静地说：“白道的确比黑道厉害，在亚洲尤其如此。但是，黑社会更自由，白道会被很多人监视挑刺，如履薄冰，一旦东窗事发，可就没救了。”

    仲书记点点头：“也许你说得对，那你最终是怎么考虑的呢？我想就在这辆车上，你下车之前，我听到答复。”

    于果沉默几秒，陡然双目精芒大盛，一字一顿地问：“仲书记，我还有一个疑问，赵诚，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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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5 赵家的老房子

﻿    仲书记若无其事地看了于果一眼，没有立即回答。

    于果虽然震惊于仲书记对待亲情的冷酷无情和其自身的能量强大，但他终究是超越凡人的存在，能够迅速恢复冷静。

    于是他问：“仲书记，杀赵诚的人既然是侯队长安排的，秦所长想必也有份儿。能控制他们的，只有你们仲家。基本上，西沙台派出所和位于西沙台的胶东市看守所，就是你们自己的地盘，肆无忌惮，说怎么来就怎么来，不是吗？

    “你连你家里最隐秘的事情都肯告诉我，怎么这件事反而需要斟酌一番？莫非，这件事是真正不可告人的？你要是瞎编一个谎话，那就是还是别说的好，咱们都不傻，也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于果不可能询问仲书记“你老婆为什么要让仲老二、仲老三”干掉赵诚，因为这些话是他听到的仲老二和仲老三临死前的对话内容。

    正常来讲，他没有理由知道这些，这应该是比仲老三和仲书记的妻子鬼混更隐秘，因为它是故意雇凶杀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性质恶劣，被查出的话，理论上仲书记的妻子必死无疑。

    仲书记淡淡地问：“小于，我如果不说，是不是咱们就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于果正色说：“当然。阴错阳差，赵诚跟我关在同一个号子里，他很像我年轻的时候，我对他很有好感。这个时候，有人要杀他，我当然不允许。虽然这跟我以前给钱才办事的原则有些冲突，但特事特办，这个人我绝不会放弃，我会全力以赴地保护他。”

    于果这话其实是为了吸引仲书记的注意力，让仲书记以为自己太过年轻，一腔热血，还是有些感性和冲动。这是为了掩盖自己已经能看得出赵诚非同一般，因此才这么说，避免仲书记感觉到这一点。

    毕竟，于果之前太小看了这位素未谋面的仲书记。这次见面，才知道自己还差得太远，不是刀枪不入就能真成为强者了。

    于果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酷无情，可至亲和挚友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绝对不能抹杀的最后一丝人性，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能够给至亲和挚友最好的物质生活和保护，因此，他做不到连这一点都能舍弃的绝对无情，而现在看来，仲书记为了利益，还真能做得到。

    此人绝不可小视，必须用尽全力，绞尽脑汁对付。

    仲书记点头说：“好。咱们既然要交个真正的朋友，在胶东市内和平共处，并且对付咱们共同的敌人洪校长，那我就明说了吧：你听说过赵引廉吗？”

    于果一怔：“嗯，这个是听说的，好像是咱们省的人？”其实他混迹近代史有一两年了，本省的典故基本是如数家珍，可他不能明着表现出来，不然仲书记会以为自己专门为了赵诚调查过，所以干脆就装糊涂。

    可是，他陡然想起，赵引廉是近州人，赵诚也是近州人，都姓赵，难道……有什么关系？

    但他表面上，还是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仲书记解释道：“这事说起来比较复杂。赵引廉是清末民初的红顶商人，在近州当时算首富吧，其家族一直到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日军侵华以前才开始渐渐衰落下来，虽然主要搞民族企业，但本身是当铺起家，喜欢收藏古玩字画，其中有不少名家名作的绝版，价值连城。

    “大家都知道的他的那个府邸，是后来新修建的，他的老房子依然保留，面上卖给了别人，实际上，是让自己家里信任的下人头目代为看管，每年给一些钱就是了。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那老房子的位置。

    “至于原因，据我所知，最大的原因是赵引廉家的老房子是当年还没发家时，是找专门的风水大师看过的，后来发家致富后，他认为正因为这祖宅位置极好，才能有他腾飞的这一天，所以觉得即便在近州市区买了房子，举家搬迁过去，能够更好地融入当地权贵里，更好地发展自己的产业，可无论如何老房子不能卖，那是源头的活水，是财富之源。

    “赵引廉家族在日军侵华时，铁骨铮铮，是爱国的民族企业家，所以坚决站在政府一边抗日，但近州很快被占领，他家里人也被屠杀了个干净。但是他有先见之明，早年间嘱咐儿孙将古玩字画都藏在了老房子里。

    “他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在乱世，钱就是纸张，金银就是金属。他认为战乱不会持续很久，终究有太平盛世，到时候也许会变天，可和平年代的世道，总可以让大多数人生存，到时候纸钱成了废纸，必然有新的纸币出现，而金银存不住，不是被抢，就是被收缴。

    “只有古董，年代越久越值钱，未来拿出来，必然振兴家族有望，甚至有可能把失去的一切都得回来，于是，遵照他的嘱咐，这批古董被深埋入老房子的地下。如今看来，的确如此，真是有先见之明。只是他再怎么了不起，也是一个伟大商人的眼光，知识文化有限，不可能站在足够的高度来看待这个世界。”

    于果问：“那么说，他最信任的家丁背叛他，把房子据为己有了？包括房子里埋藏在地基下面的古玩字画？”

    仲书记笑了笑：“他最信任的家丁在道义上没背叛他，但背叛了他的爱国理念，鬼子来了，就当了汉奸。后来日本投降，国军来了倒也没惩罚这家丁，而是武装了此人，打算对付解放军，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这个家丁也成为了地主老财，跟劳动人民的利益不一致了。

    “本省真正解放后，这个家丁毫无疑问下场悲惨，跟着国军的军舰走似乎不够格，留在这里当挡箭牌，可历史的车轮是无法阻挡的，就被砍脑袋了，反倒是本来该被打倒的原赵家本家，因为被鬼子全杀了，反而被树立成爱国企业家的典型，人人赞扬。不过，夸奖归夸奖，无论新房子还是老房子，都被公有了。

    “再接下来的历史，就不方便说了，那些古董即便有人知道深埋在下面，也不敢拿出来，甚至连声张都不敢，因为那个年代关于这方面是噤若寒蝉的，我不说，你也懂得。直到改革开放，老百姓总算松口气了，一切向钱看，胆子也渐渐大起来。

    “八十年代初不少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的人，分别自称自己是赵家正统，指责他人是冒牌货，但他们谁也阻止不了谁，就都开始扒了原有的老房子，建新房子。当时也没有个文物意识，谁也没阻止他们破坏老房子，反正很陈旧，不是要破旧立新么？

    “当然，他们扒房子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寻找财物，所以挖的时候远超过正常打地基的深度。可是，据说是什么都没找到。这并不是等于说，下面有宝物埋藏是虚假的传说，相反，这基本上是事实。只不过，究竟埋藏在哪块地方，就不好说了。”

    于果问：“是不是挖得不够深？”

    仲书记摇摇头：“虽然没有现在这样的大型器械挖，但他们已经达到了人力所能挖到的最深。可是，你也别忘了，当年赵引廉的工程队人更少，装备更差，效率也更低，所以，大家是对等的，那就说明，他们挖的地方都不对。

    “甚至有人认为，下面不该是简单堆砌，应该有密道的。理由是深埋地下的如果是装满金银的坛坛罐罐，那也许不怕击打，可是古董要么是一些古玩器具，要么是一些字画，这些东西想要妥善保存，对环境的要求是相当高的，有密道、密室妥善保存，才更为可信。

    “胶东这边也喜欢挖密道，咱们省有地道战的传统，也不是白给的。你上回破获的韩金匙连环杀害夜跑女孩的案件，不就是发现了韩金匙同伙藏身之处房子下面的密道吗？

    “因此，这事儿闹了好多年，还是没找到。但这个范围不可能再扩大了，以前老房子面积不大，外面还有河水，再往外走就都是人家的房子了，老赵不可能把自家的东西埋在别人家院子底下，否则以后就说不清楚了。

    “本以为这事儿没转机了，可后来有人说，有个老头当年给自己的独子选的这个位置盖房子，独子虽然当时还小，但老头未雨绸缪，高瞻远瞩，早早占了那个位置，打地基后匆匆盖起房子来，根本没在下面深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深挖。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那些古董，很有可能藏在此人房子的下面。”

    于果倏然开口：“仲书记不会是告诉我，那老房子就是赵诚家吧？”

    仲书记点点头：“对，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说这个。那老房子是赵诚的爷爷，提前盖给自己独子赵诚娶媳妇用的。”

    于果眨了一下眼，深沉地说：“怪不得，赵诚告诉我，他们老家拆迁，给的价格很低，因此都不同意拆迁，反抗得很厉害。可是，当我听了报价以后，觉得也不算很低，比胶东市低是很正常的，近州毕竟不是发达城市，只能算三线中下级别。那么，是不是太贪婪了，或者当地民风很彪悍？

    “听你这么一说，原来大家都盼望能保住古董，古董一旦被发掘的话，就等于为他人作嫁衣裳了。而但凡能找到一点点古董，很有可能就会超过补偿款或者新房子的价值，所以利益所驱，当然没有谁愿意搬迁了。”

    仲书记微微笑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于果却直视他的眼睛，反问道：“那么，你只需要威胁赵诚本家就行了，何必威胁整个旧小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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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6 起因是我的小姨子

﻿    仲书记却说：“不是你说的这么简单。我们如果只威胁赵诚一家，那么我们拆迁寻找古董的目的，也会暴露。再说，那块地皮也的确不错，我们要拆迁它也不是假的，就算我们没挖出来宝物，这地方是原本赵引廉家族的‘龙脉’，不是也很有吸引力吗？在房地产宣传方面，也可以以此大做文章。

    “况且，小区的其他人父辈是不是真的挖了足够深，也还有待商榷。而我们用大型专业器械彻底翻一遍，有没有好东西，也就能猜得出了。赵诚的爸爸认为这是父亲盖的房子，给多少钱都不拆，那就真没办法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于果沉默几秒，又问：“那何必要了赵诚的命？就算赵诚的爸爸不愿意被强拆，你们把他们仨抓起来抓走就行了，杀赵诚，这并不见得就能逼迫赵诚的爸爸就范，不是吗？”

    仲书记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这些啊，这事情比较复杂，说了你可能不信。起因是我的小姨子。我小姨子，是老四的女人，但他俩一直没有结婚。”

    于果心里一凛，嘴上却故意说：“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我一直以为仲老四没结婚，甚至女人也不固定，原来他还真有这么一个女人……而且是尊夫人的妹妹？”

    仲书记点点头：“是这么回事，我小姨子，正因为是老四固定的女人，所以也在西沙集团担任要职。开发近州这片小区的事，就是我小姨子主要负责的。但是，赵诚的爸爸反抗得激烈了一点儿，我小姨子以为身边很多手下保护，他不敢怎么样，所以嘴上就损了点儿……”

    于果一怔：“原来是这样，然后呢？”

    仲书记幽幽地说：“赵诚他爸当场就把我小姨子给打了，而且还撕扯。我小姨子因为她姐是我老婆的原因，在西沙台是广受敬重的，所以吧，怎么说，性格也比较刁蛮，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当即甩开高跟鞋，也跟赵诚的爸爸撕扯在一起。

    “一般情况下，女人怎么也不可能打得过男人，更何况赵诚的爸爸干了半辈子体力活，我小姨子哪是他的对手？那时候正是天最热的月份，我小姨子又特别爱打扮，穿得少，时髦的衣服都很薄，当即撕破了一大片，那还是个连衣裙，直接只剩下了胸罩和内裤，甚至胸罩和内裤也裂开了，用手捂都捂不住……

    “我小姨子的胸罩和内裤特别性感，这当然跟她的性格有关，我老婆教训了她很多次，她都当耳旁风，我就更不方便多说了。而且老四就好这一口，再加上有诸多的竞争对手，所以我小姨子就形成了这种穿衣打扮的习惯。这一下撕扯，基本上就全光了。

    “总之，就跟没穿一样，当场大哭起来，几乎要晕死过去，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赵诚的爸爸要是只单枪匹马，那开发公司那边老四的手下有好几十个，早就动手了，可是这个小区这么多户人家，个个都坚决强硬地抵抗，站在赵诚的爸爸身边助威，看到这一幕，都大声叫好，还有人录像了，说要上传视频……

    “这样一来，开发公司的人为了抢手机删除视频，又打了起来，双方各有不少受伤的，警察来了才冲散人群……唉，警察虽然把手机的视频都删除了，但是手机又还给人家，人家也仍然可以送到电子产品店里去恢复数据。我小姨子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创伤，有些抑郁了……

    “虽然我小姨子这个人性格刁蛮，即便是业务能力强，但发起脾气来由着性子，就跟小孩没什么区别，我老婆平时也经常批评她，但是真要有了事儿，我岳父、我老婆都非常溺爱我小姨子。

    “我岳父知道了气得住了院，说要严惩当事人，可是法不责众，再加上我实话实说，西沙集团因为拆迁的几次冲突而臭名远扬，民愤也不小，这个节骨眼上，也不敢明着报复赵诚的爸爸。

    “但是，我老婆这个是特别记仇的，肯定不会这样就算了，所以打算等等。我劝过她，但她不听，还说我翅膀硬了，成功了就忘了蒋家，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正如我对老三和她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样，我现在是关键时期，不能有丝毫差错。

    “直到周春翔的手下和赵诚发生冲突，被抓起来备案的时候，身为派出所所长的老三发现了这件事。你也知道，老三……和我的老婆有特殊关系，所以……我老婆没通过我，直接告诉了老三，而老三也自作主张，把赵诚就这么送进看守所。但是，阴差阳错，没料到就放到你的号子里。

    “再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本打算在看守所里把他弄死，合法又隐秘，却被你及时阻止了……我也觉得这事儿闹得太大对我不利，尤其是现在正在我的关键时期。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一谈，咱们来个君子协定。”

    于果却不置可否，而是问道：“赵诚没告诉我这些，我凭什么相信你呢？就凭你告诉我你家里的丑事，我就一定能相信你其他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说呢？”实际上，真话假话掺在一起说是于果经常做的事，他自然而然对此有所警觉。

    仲书记一脸无奈地说：“这怎么说呢，真是难以启齿。赵诚肯定不知道这事儿吧？毕竟他在胶东市本地读书，也没机会亲眼看见。他在学校的时候，那边拆迁对抗，光大的冲突就两次，哪怕当地的政府也予以配合了，还是没能弄妥当。

    “说白了，大家都是为了钱才这么拼命的，无论是政府、开发商还是钉子户，谁也别自命高尚，谁也别说别人坏。当然，赵诚他爸爸也不会跟他说，这不单单是怕耽误他学业、怕他分心的问题，也在于性格。

    “他爸爸的性格，就跟你认识的那个孟根生差不多，很倔强，有什么事藏在心里，不爱对别人说，冷不丁地，就能做出能让你不相信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于果心里一震，明白仲书记是敲山震虎，表示对自己周围的人很了解，就算奈何自己不得，也随时可以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但是，于果还是没忍住，冷笑了一声，是传达这么一个意思：“我并不害怕，我有反击的能力，而且远超你的想象。”这不是吹牛，仲书记已经将外貌上的细节全部呈现在于果面前，那实际上等于变相将其性命交到了于果手上，只不过仲书记不自知，也想象不到罢了。

    仲书记大概也能感觉的出来，因此眼神里掠过一丝惊奇，他也知道，于果要是真的心虚，不会来这么一声清晰的冷笑，这不单单是年轻人一时热血的表现，而说不定是真有什么尚未展现的本领。

    短短一句话和一声冷笑，就包含了如此多的信息，两人在这一瞬，已经交换了无数次血腥搏杀。

    于果想了想，说：“你这个故事很离奇，我信不信，是我的权利，我姑且保留我的意见。但是，你告诉我你家里的那种事，我就真不能理解了。你就算是对至亲，也不至于说出这样的隐秘吧？难道只是为了拉拢我？”

    仲书记笑了，笑得很坦然：“你不相信，那我只能往更深处说了。我这些话，跟至亲当然就更不能说了，可是告诉你也不是为了让我自己出丑，只不过因为想让你相信和理解我，我才不得不说。

    “就像一条通往咱俩心灵的道路，要是有大石头拦路，哪怕这大石头下藏着我的隐秘，我也必须要将其搬走，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于果，我虽然不够了解你，但我也自认为，是一代枭雄，而我也很欣赏洪万朝，他也是一代枭雄，所以，他能看得出的事情，我也能看得出。

    “如果只是一个黑道上的后起之秀，凭着能打能杀，智力过人，取得了一定地位，洪万朝是不可能在张宏勋的追悼会上派他的女婿过来大力拉拢你的。还用我说得再明白点儿吗？我之所以有了现在的地位，光靠岳父是不行的，我的想象力是我引以为傲的。”

    于果凝然道：“我确实还是没有理解透彻，正要请教，请说得再明白点儿吧。”

    仲书记俯下身子，对于果慢吞吞地说：“人类再厉害，也是有体能和智力上的极限的，一个普通人，可能会单枪匹马在无数次一对多的群殴中完全无伤地打垮好几十个人吗？更何况你迄今为止的最后一次群殴，是戴着手铐脚镣，只靠躲闪就能干倒几十个持械的警察！

    “你在狮虎山能跟老虎狮子搏斗，甚至能在力量和速度上有压倒性的优势，这可能吗？老虎和狮子有多厉害，老百姓不知道，生物学家不会不知道，全力一巴掌能拍倒一头牛，而让一个壮汉推动牛，都未必做得到。你这是人的力量吗？老虎没等打到你，就先被你打到，而它一下也伤不到你，这是人的速度吗？

    “你在来西山风景区以一人之力，用玩具枪淘汰了好几千人，却没被击中一下。我想请问，先别说准头、力量、速度和反应，单说一个人的精力，能支撑他做完这一切吗？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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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7 我比你想象得更可怕

﻿    “现在撇开你的战斗力，说你的破案能力。你那些破案的演讲，我都看过，而且还反复看。严格来说，你那不是推理，因为你的破案过程经不起严密的推敲，起码和警方一向的破案方式不同。

    “证据对你来说不重要，更准确地说，你是在通过疯狂的想象力和与之相配的严谨契合度来高度精准地还原当时的现场！你这就好比，预先知道了答案，在通过已经知道的答案，往回反溯，一直溯回到本源！所以，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类！”

    于果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震惊莫名，眼睛里掠过一丝浓郁的煞气，顿时整个身体周围散放出强烈到无法言喻的杀意。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仲书记原来如此地不简单，在远远想象不到真相的前提下，竟然还能推断到这一步，怪不得如此贪腐，几个兄弟又这么能折腾，却还是一路平步青云，步步高升，看来其最强硬的不是背景，而是过硬的分析能力！

    但在仲书记看来，这股陡然产生的杀意已经幻化成了实体，在沉重地压着空气，使其有了重量，甚至有了可怕的颜色。他心里也打了个寒噤，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明显地感觉到直接的恐惧。

    因此，仲书记决定以退为进，勉强笑道：“我能看得出，此时此刻，我对你的推断，让你大吃一惊，进而产生了想要杀我的意图。我说了，你想要动手的话，一百个小姚也拦不住你，你尽可以动手。

    “但你要考虑到，这个时候我死在你的面前，胶东乃至全省会爆发多大的新闻？到时候，你怎么收场？你是打算不断赚钱的，难道你想永远当个逃犯？或者是逃离这片挣钱最容易的土地，远走他乡，一辈子不能返回故土？”

    这正说中于果的心事，于果绷紧了的肩膀，再度松开了。

    接着，于果冷冷地问：“那么，你认为我不是普通人类，又是什么人呢？外星人？”

    仲书记哈哈一笑：“我虽然想象力很丰富，基本不受禁锢，能尽情腾飞，却不至于瞎想。我认为，你是天赋异禀，体能和智慧远超常人的新人类，换句时髦的话说，就是超能力者。尽管没有漫画里的超能力者那么夸张，可的确不属于常人。

    “你之所以需要做人低调，是为了避免社会把你看成异类，非我族类，所以这是一种很好的自我保护。你之所以做事高调，是因为你也毕竟是血肉之躯，只是更强大结实，你也有七情六欲，你也需要衣食住行，因此你必须得靠这个天赋本领来赚钱，故而也得适当且恰到好处地宣传自己。

    “我呢，之所以跟你说了这么多，说得这么深，那是因为比起和你合作的事情来，我的那点隐私，就不算什么了。隐私只是普通人的隐私，对你也没什么用。而我们如果联手，你就更不会揭发我的隐私。老二、老三、老四的命，跟和你合作这件事比起来，更不值钱了。

    “恰恰是因为我很欣赏你，这种欣赏不单单是欣赏你的人格和本领，更是知道你的潜力全部发挥出来的话，绝不单单是你现在拥有的财富和权力，而是不可限量，上不封顶。我有理由相信，我的老对手洪校长，也肯定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未必有我这么坦诚。

    “所以，我愿意和你联合起来，达到双赢。咱们一起对付洪校长，成功以后，我负责升官，给予你白道上的合法保护，你呢，则可以尽情施展你的能力，赚取更多的金钱，咱们对半分，甚至四六开也行。我们这一组合，所向无敌，未来，更是不可限制。”

    说到这里，仲书记总结似地说道：“小于，那么，你能不能说说你此时的想法？”

    正如当初拒绝了洪校长一样，于果有自己决不能打破的原则。这一点也许在他人看来很可笑，但假如于果真的随波逐流了，那也就不是于果了。

    再说，仲书记这人虽然无论手腕、心理素质、分析能力还是背景之深厚，都是极强，却也太冷酷无比，为了利益，对自己的太太和三个兄弟都能这般，谁还敢和他合作？

    因此，于果缓缓地摇摇头，坚定凝重地说：“仲书记，我绝不会和洪校长合作，所以我当众拒绝了他。我也同样一碗水端平，不会和你合作。但我们可以各让一步。我出去以后，只要你不惹我，我就不会再惹你，咱们相安无事，否则……”

    仲书记眼皮子一扎，仿佛明白了什么，反而提前先说道：“否则，我的三个兄弟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

    于果很谨慎，淡淡地说：“我可没这么说，仲书记，你果然想象力好丰富。”

    仲书记呵呵地点了点头，点了好久，这才说：“嗯，看来你是绝对不会跟我合作了。那也好，不做对，相安无事，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我也不勉强你。我看你不是爱撒谎的人，直白拒绝我，好过虚假的承诺。那这么说，你也不会跟洪校长合作了？”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跟你们俩，都相安无事，我已经说过了，我郑重承诺。”

    仲书记说：“好，很好，你一诺千金，一言九鼎，我信得过，那我就放心了。那如果我也需要找个人或者找一样东西，要靠你来找，是正常的业务往来呢？”

    于果看着他，说：“只要不是犯罪，只要不是违法，我对事不对人。你四弟跟我也有过业务往来，而且是在我们俩冲突之后，这个想必你也听说了。”

    仲书记继续点着头：“好，不错。”

    于果正色道：“但是，这一切除了别来惹我之外，还有一个前提——赵诚，你不要再动他。你的夫人动他，也等于是你动他，合并同类项。至于你怎么劝说她收手，那是你的事。你说你的小姨子幼稚，我看你夫人在这方面也同样是小孩子气。”

    仲书记却不接招，而是似是而非地反问：“要是赵诚得罪了别人，有别人要杀他呢？”

    于果斩钉截铁地说：“那也一样，都算在你头上。那时候，我就会向你宣战。你虽然向我显示过你的能量，但是，你并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希望你在估量我的能力时，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我敢保证，我比你想象得更可怕。”

    这话说完，杀气再起，甚至比刚才更加浓郁，于果的眼球，如同乌云之下的地球表面，隐藏着滚滚涌动的狂暴雷电。

    仲书记先是呆滞了一下，随后笑道：“好，我现在就已经感受到你的可怕了。”

    于果寸步不让地跟上一句：“希望你是真这么觉得。当咱们的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任何附加在身体之外的权力、地位、金钱、名誉、势力都没有用了。原子弹也保护不了你，洪校长。”

    仲书记忽然长舒了一口气，说：“那么，我可以保证，我和我老婆，包括我老婆的小姨子，都不会打这个赵诚的主意了，本来这就是一时激愤所致，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何必做？这样吧，我出个折中的方案，你看行不行？”

    于果说：“仲书记这么有诚意，我当然不妨听一听。”

    仲书记搓搓手，说：“你看，先说我。我和任何跟我有关系的人，以后绝不会再找赵诚的麻烦，当然更不会杀他，他安全了。我就算曾经是你的敌人和对头，我起码身份在这里摆着，绝不会言而无信，你信吗？还是说，一定要有录音？”

    于果冷笑道：“这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合约，哪有法律效力？但我相信你，你虽然是一群恶人的头目，但你最起码高高在上，自重身份，相信不会食言而肥的。”

    仲书记说：“好！作为补偿，我会通过法律程序，一周之内，保证你能出得去。不单单是法律上的补偿，金钱上的补偿，也是肯定要有的，你也不要拒绝，这不是收买人心，而是你应得的，毕竟我一时冲动，为了老四，让你坐了一个月班房。”

    于果“客气”地说：“这没什么，我这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欺负，就当是度假了。”

    仲书记愕然地失笑。

    于果又说：“仲书记，你也不全是老谋深算，在这方面，你是幼稚的。谁都别跟我斗气，单玩这个，谁跟我斗都不会赢。话我只能说到这里了，你这么有想象力，还是请你自行想象吧。”

    仲书记意味深长地翘起嘴角：“你的账户号，告诉我一下。我给你打两百万。其中一百万，是对你的补偿。另一百万，是对赵诚的补偿。也许你觉得，他差点儿没了命，不该和你等同。但事实是残酷的，你什么身价，他什么身价？你们差得太远，不可能对等的。

    “我听说，你威胁过周春翔，呵呵，那个三流黑老大，哪里敢惹你？撤诉了，赵诚的案件就会转为达成和解，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下面，咱们再说说作为回报，你该做什么。

    “首先，我不再和你有任何冲突，也请你一定不要和我冲突，咱们永远化干戈为玉帛，相安无事，和睦发展。其次，你不和我联合，我不强求，但你也不要和洪校长联合，咱们三方三足鼎立，谁也别跟其中一方联合对付第三方。

    “我和洪校长都并不是‘不为我友即为我敌’，我们都是做大事的人。再说，有了你这个第三极崛起，我们俩的矛盾，反而不那么明显了，何乐而不为？咱们形成一个铁三角，这才是最稳固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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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8 没有握手的必要

﻿    说到这里，仲书记顿了顿，看看于果的反应，而于果却神情不变：“你请继续说，我听着呢。 ”

    仲书记接着说：“最后，我彻底放过赵诚，也保证和我有关的任何人不以任何形式加害赵诚。可赵诚也必须让步，现在我上调了价格，在近州已经是合理价格了，大部分人已经做出了让步，只剩下不多的人继续负隅顽抗，其中就以赵诚的父亲为首。

    “只要他爸爸这个精神领袖让步，其他跟风的松散联盟就会彻底瓦解。只要能劝说赵诚的父亲不再做钉子户，那么，我承诺，不单单是赵诚将会得到一百万，他家那套八十平米的老房子，我给两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新房子来换，哪栋楼哪一户，由他挑！怎么样？

    “那套老房子虽然小，可格局不错，公摊面积小，有南北通透，阳光充足，实际可以用面积大一些。所以，我觉得给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新房不算慷慨，给两套！一套留给他爸妈养老用，另一套留给他十年后结婚用，这算够周到了吧？

    “另外，赵诚和你，都必须保证不要告诉赵诚父母，赵诚在看守所被猎杀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对谁都有好处。谁要是管不住嘴，说了出来，那对你，对我，都是不利。不然，赵诚的父亲那种炮筒子脾气，怎么会善罢甘休？咱们俩努力达成的协定，也就前功尽弃了。

    “关于赵诚以后的安全，你尽管放心。我老丈人呢，的确很强硬，可是，他比我老婆和小姨子更讲道理。他更能从大局出发，当年他在官场上官运亨通之时，我还在玩泥巴呢。所以，我只要跟他说明白了，我老婆和小姨子再能闹，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来，惹我老丈人生气。

    “虽说，西沙集团是老四的产业，现在群龙无首，他上无老下无小，只有一个长期的我的小姨子陪伴，尽管没有夫妻之名，但按照法律，这么长久地相伴，应得一份财产。其他的，是我和老二、老三平分，但是我毕竟是他们的大哥，有这个权力让西沙集团做到我刚才说的承诺。你看呢？”

    于果终于畅快地笑了：“仲书记，真正让我相信你的，倒也不是你这么怪异的坦诚，而是你总算说实话了。你二弟、三弟死了，虽然不关我事，但你不迁怒我，反而觉得挺高兴，并非是你妻子和你小姨子的丑事，而是你将得到西沙集团四分之一的财产。

    “你给了两百万，两套房子，还有所谓的不杀之恩，最终会换来整个旧小区的开发，多层建筑换成高层建筑，能多卖十几倍的钱，到时候又是几千万甚至上亿地挣钱，这还没算地底下赵引廉埋藏的那些宝贝呢。

    “而那个时候，西沙集团的总资产又会得到急剧扩充，你的四分之一财产，又实打实地增加了。你甚至更可以为这个专门开设一个公司，比如古玩公司什么的，慢慢地将资产转移过来。

    “你的小姨子和你老婆再怎么亲姐妹，也不如你和你老婆亲，你更可以把她们都收了，共同对付老二的老婆和老三的老婆，到那时候，你得到的，也许就不仅仅是四分之一的财产了，我说得对不对？

    “你真是个为了利益，能抛开所有亲情的可怕的人。不过，这样一来，我反而觉得你值得相信了。虽说你连亲情都能毫不犹豫地割舍，可你都是为了利益。那么，我倒是相信你能为了利益，跟我达成这种协议了。”

    仲书记倒不认为他的话太过锋利，不以为忤，只是苦笑一声：“人嘛，活着一辈子，都为了什么？你没有站在我这个高度，自然不会理解我的处境。人，只能靠自己，而只有利益，才能给人真正的安全感。我能表现出这么大的诚意，当然也是能真的打动你。最终嘛，也是为了最大的利益。”

    于果心里却暗暗嘲讽：“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以为你将得到四分之一财产，其实你只能得到一点点零头，这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仲老四还有个私生子，是效忠于洪校长的白亮。

    “而白亮作为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洪校长才有可能是笑到最后的人。但这一切关我屁事？你给我一百万，那是我应得的，我照样接过来花。但是我可没有义务告诉你洪校长还留着这么一手对付你，你俩相争，得利的就是我了。”

    仲书记见他岿然不动，笑问：“怎么了？走神了？在想什么事情？”

    于果恬淡地笑道：“没什么，你仲书记这么慷慨开出的大手笔条件，真是大气敞亮，我不得不惊呆了，所以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仲书记抚掌笑道：“好，要是你真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我刚才说的，全部都能兑现。咱们是成年人，不可能说了不算，我空口白牙地骗了你，到时候得罪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你武功高没权力，可你一旦依附了洪校长，那我岂不是促成你俩的联合？我有这么笨吗？”

    于果沉默少顷，终于站了起来，一字一顿郑重地说：“从我到胶东发展开始，迄今为止，你是第一个成功说服我的人。那么，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承诺：你只要能做到你说的那些，我就能做到我说的那些。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仲书记起先是一愣，旋即伸出手来，庄重地说：“我非常高兴，非常欣慰。那么，咱们的关系就从这一刻开始吧！”

    于果却不跟他握手，说：“咱们不是朋友，没有握手的必要。不握手，你我也一样能信守承诺，不是吗？”

    仲书记愕然几秒，笑道：“小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但作为面上的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也是为你好：你还是太年轻，厌恶我的情绪虽然没体现在你的表情上，可是你总是死守你的原则。记着，没有什么原则是不能变的，只有这样，人生的路才能越走越宽。”

    于果却波澜不惊地说：“不必。我们的人生道路是不同的，你要走的路，我不会用来作为经验。况且，咱俩的区别就在于此，这也是我最引以为豪的地方。”

    接下来，于果顿了顿，又问：“我可以下车了吗？”

    仲书记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果说：“哦，对了，最后说一句：既然你不杀赵诚了，那我的手铐脚镣也可以去掉了吧？”

    仲书记却笑道：“做到这一点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咱俩的协议是秘密进行的，哪怕秦所长也绝不可能知道。要是你一下车，我就嘱咐秦所长去掉你的镣铐，那就有点太明显了吧？反而不利于咱俩的协议。再说，凭你的本事，戴不戴镣铐，不也都一样？”

    于果觉得他这话说得还真有道理，便说：“好，那就失陪了。”

    于果拉开门，小姚立即警觉地朝里一看，并冲着于果礼貌性的点头示意。于果知道，这个保镖不但武功和枪法不逊于关凤凰，素质也远非他见过的黑白两道富翁的保镖可比，可以说，此人能跟随仲书记麾下，也正能说明这仲书记手腕何等厉害。

    秦所长见于果终于出门了，长舒一口气：“老天爷啊！终于没事了……吓死我了……”

    他担心出事，只是简单地对着这辆商务车点头哈腰，跟小姚说两句奉承话，就赶快跟上于果的步伐了。他也很清楚，仲书记来到这里是十分隐秘的，自己为了仕途奉承领导那也得分场合，这个时候过于接近，是不智之举，适得其反。

    陪着于果走过这段长廊，秦所长胆战心惊，简直是一步一个脚印。由于不能惊动其他管教，因此全凭于果自觉，只有秦所长一个人亲自押送他。

    但秦所长也想开了：“这家伙这么厉害，我安排更多的管教又有个屁用？他要逃的话，我们人再多他也是照逃不误；他老老实实的话，我一个人也就足够了。”想到这里，反而释然轻松了。

    回到号子里，秦所长没等于果回头，就赶快把门关上了。但于果也没回头。

    赵诚立马站了起来，其他人见赵诚这样，自己也得赶快表一表忠心，便也随即站了起来，都是一脸极其复杂的表情。

    于果拍了拍赵诚的肩膀，说：“睡吧。”然后环视一圈说：“耽误大家睡觉了，都睡吧。”

    众人都有点惶恐不安，包括最能说的“洗洗逼味”潘光明，也分析不出于果的表情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也心下惴惴。

    当晚尽管于果失眠了，可其他人也都是一样失眠。

    系统问：“您相信仲书记的话吗？”

    于果问：“他说了很多话，你问哪一句？”

    系统笑道：“看来，您也是有信的，有不信的。”

    于果沉默一阵，正面回答：“这个人，跟我撒谎的水平差不多，真话假话掺和在一起说，实在难以分得清辨得明。比如他老婆要杀赵诚的理由，看似非常充足，不牵强，但总是仍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头。

    “尽管他的确是个利益至上的冷酷强者，三个弟弟的死，在利益上也符合他的需求，可他对三个弟弟的死真的是不在意，这总让我感到怪怪的。以上两点还倒罢了，关键是他的背景和手腕，真的有这么强吗？还是在诈唬我？

    “我承认，之前真把他小看了。他的三个弟弟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我自认为自己评估对手的实力，一向是经过充分考虑的，步步都很谨慎。按理说，就像我的破案一样，自来没出现过大的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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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9 寄宿学校和看守所

﻿    于果斟酌了一下，心道：“全球性的杀手组织‘觉醒会’不算，单说我认为整个胶东市我唯一的对手，就是洪校长一个人还够格，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真可以和洪校长并驾齐驱了。韩金匙、高晃、老方虽然是高智商罪犯，可真未必能比得上洪校长和他仲书记。”

    系统听他说得凝重，便收起了戏谑，问：“您到底怎么想的？”

    于果心说：“三点。第一，我对他的话持保留态度，都有待考证，哪怕包括他想和我休战在内，说不定是在积蓄力量，再次反戈一击，想要把我彻底打垮呢。反而是他要给我和赵诚各一百万，再给两套房子，还靠谱一些，这些相对于他这个级别来说，比其他的承诺更容易做得到。

    “第二，他的能量和背景之大之强，的确出乎我原来的估计。他的岳父老蒋仍然是要最起码为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幸福，继续给他提供强有力的支撑。我原本以为靠龙家在省城策州的关系，用那段再清晰不过的视频做证据，就足够扳倒他，看来没那么容易。

    “我倒不是说，官场一片黑暗和一片贪腐。我觉得，那段视频要是真到了省纪委手里，事情闹大了，谁也阻挡不了。但很有可能，这视频还没门，就已经被控制了。更或许，龙家和蒋家在争权夺势，还有其他的家族也搅合在其中。

    “龙曼妮当然是站在我这一边，可惜她只是个女人，也是龙家里说了不算的成员。龙家得到这段视频的第一反应不是要彻底弄倒蒋家，再让渔翁得利，而是以此来威胁对方，获取相当的利益，然后取得平衡。这就像核武器在发射之前，是最可怕的一样，同一道理。

    “第三，就是我本来也算谨慎，但终究因为自己的超强体魄和头脑而充满傲气，有时候难免在一定程度上轻敌，总觉得自己能靠你这个系统掌控一切，什么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可惜，经过这次和仲老大的接触，我感慨良多。

    “我的确还很弱小，单纯有特殊能力和相对强大的暴力，也最多是个体的优势罢了，相对强大面对绝对强大，依然还是很渺小。我仍然是单枪匹马，没有社会地位，没有权势，没有钱财，跟仲书记或者洪校长这样的大人物抗衡，的确不自量力。

    “所以，我愿意跟他们暂时达成平衡，无论是谁我都不靠拢，无论是谁我也不针锋相对，总而言之，大家维持一个互不干扰、相安无事的铁三角平衡，这样做才最符合我的利益，三股势力里，我是最需要长期发展，休养生息的一个。我必须稳扎稳打，快速且稳健地强大起来。”

    系统问：“那将来呢？”

    于果笑笑，心道：“将来就不好说了。我刚才和仲老大也说过，我们的发展轨迹不同，人生道路也不同。说不定，将来还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和冲突。我也没想过换一个城市，哪个城市都有这种人，我在这里已经扎下了根，不可能放弃已经有了的一切。”

    系统说：“我看您是放心不下那些美女吧？”

    于果没有理睬它，而是说：“至于仲老大说杀赵诚的动机，且不管是真是假，但我更关心的是他这句保证不再动赵诚的承诺是否能信守。那么，咱们就看他的具体行动吧。”

    也就是四天，赵诚的父母来找赵诚，带来了好消息——和解，而且原本打算因为赵诚进看守所而要开除赵诚的大荒中学，破例又同意他回去了。当然，这一点居然是童雅诗所为，赵诚的父母对此深表感念。

    赵诚大喜，对于果说：“大哥，我终于能出去了！我……”

    于果笑笑：“我知道你很激动，说不出什么来了。你对我的感激，我都知道，不用多说。回去好好念书，别辜负了你爸妈对你的期望。”

    他知道，关于和解这件事，仲书记还真的说到做到了，当然，肯定做得很隐秘，而且是不会公开承认的，别说赵诚，就是赵诚的父母，也未必知道。仲书记效率这么高，也有别的寓意——为了向自己展示其强大的能量和手腕。

    赵诚激动地猛点头：“一定、一定！”

    于果说：“咱们单独说几句。”他拉着赵诚，一直走到墙根，悄声对赵诚耳边说：“你还没有脱离危险。你出了这个号子，跟你爸妈说你要去上学，务必让你爸妈先走，你就说是我让你爸妈先走，你爸妈也算比较感激我吧？应该会听我的。

    “你也千万别告诉他俩，你在看守所被人派了杀手猎杀的事情，他们知道太多并不好。你记下这个电话号码，打电话让童总派车来接你。记着，一定要等童总来接你，千万别在大门口或者附近打车，有生命危险。”

    赵诚到底还是个半大孩子，听到这句，脸都绿了。

    于果说：“童总开车，会把你直接送到大荒中学。大荒中学是个封闭寄宿学校，两个星期才一个休息日，这反而成了你的优势，你就在这所像碉堡一样的学校里，最安全。”

    赵诚有些发愣：“那……那跟这看守所有什么区别？都是封闭的空间，无非学校大一点儿……”

    于果不疾不徐，目光坚定地说：“区别还是有的。一，看守所看似严厉，但规则可以无耻地修改，学校虽然现在也媚俗了，可总有不少老师师德尚存，大部分学生打架只因热血而不是坏，良心未泯，就算没监控，但人人都在互相监视，不亚于看守所。

    “二，大荒中学不是有特定的规矩吗？在学校内部，不能靠人数，不能靠背景，不能靠武器，只能靠拳头分大小，否则会受到大家的鄙弃，众目睽睽之下，谁敢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每两个星期校门开放，我就第一时间去接你。

    “你睡集体宿舍，吃集体食堂，到集体教室去上课，这反而很安全，比你在社会上溜达安全得多。但也不是绝对安全。你记住，你决不能单独一人行动，两个人也不行，最少三个。三个人中，如果有一个人是要杀你，那他也得考虑你和另一个人是两倍于他。

    “老师，学生，大部分应该都没问题，可难保其中没有受到利益驱动，利欲熏心的。所以，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你都不能大意，必须要保证三个人在场。这一条是核心问题，你永远要铭记并且遵守。

    “当然，有时候老师逼着你去他的办公室，这种情况也有，可大荒中学那种条件，都是平房，办公室是有很多人的，不具备单独一人一间的实力，所以你也不用怕单独面对老师。体育老师如果罚你跑圈，你在操场就要小心了，尽量少犯错，别给人抓住整你的机会。

    “至于学生，你也只有夜晚去上厕所时才会一个人，我听说寄宿学校女学生上厕所才准搭伴，男的必须一个人，所以你尽量晚上别起夜，睡前少喝水了。我相信你一个大小伙子，正值年轻，还不至于那么尿频。我说的这些，你一定谨记。”

    赵诚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尽量驱散了眼睛中的惊奇、迷茫、惶恐和不安，故作坚定地强笑道：“大哥，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做。”

    于果心想：“这孩子也还不算无可救药，起码他还是听话的。”就重新拍了拍他。

    两天之后的一个周六，于果终于迎来了自己走出看守所的日子。出门之时，弗利萨、老鼠精等等，甚至有些恋恋不舍的意思。

    德子欲言又止，于果微笑一下，鼓励道：“德子，有什么就说。”

    德子正色说：“果哥，以后我不会随便欺负人。以后出去了，我虽然不是跟你混的，但永远尊敬你。”

    于果知道他是真心服自己了，也拍拍他的肩膀。

    潘光明亡羊补牢趁热打铁地说：“那个……那个……我也是，我也是……”

    走出看守所，辟邪去晦气的鞭炮声震耳欲聋，豪车云集，外面密密麻麻上百人。

    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在朝他微笑，虽然性别、高矮、相貌各异，但目光中的真诚，都是惊人地相似。

    童雅诗、金俊基、郭小龙等富二代精英，刑警大队群雄，南疃张家众人，还有张丽云、杜阳、迟海超、孟灵、穆凯等闲云野鹤，甚至还有周春翔，以及各类以前被他帮助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鼓掌。

    于果这次也真没吝啬，直接问系统：“你能一下子数出来他们有多少人吗？按照每个人五百元的宴席标准，你给我一张卡吧。”

    系统回答道：“好的，一百七十多人，按照每人五百元的标准，需要大约九万元。您目前积分还是不变，为52000点。您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从两百零九元，变为两百万元整。另外，现在又出现了两百万，您看怎么处理？”

    于果没想到仲书记的效率这么高，问：“仲老大是我的对头，我收他的钱，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系统答道：“您又没拿他的钱去干坏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这是您应得的，况且，您如此用心地保护赵诚，这也是善举的回报。”

    于果心道：“好，那你准备两张卡，一张九万，直接放到我兜里给我。另一张是一百万，先存在你的虚拟空间里，等我给赵诚，剩下的，你存起来吧。”

    系统回答道：“好的，您目前积分变为52500点。您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为三百万元整。”

    于果走到大家面前，人们迅速围拢过来。于果轻松地笑道：“感谢大家这么关心我。没什么可表达的，请大家吃个便饭吧。蓝色深度大酒店，晨曦大酒店，双宏大酒店……各位随便挑吧。”

    童雅诗、路晨和张晓影面面相觑，都抿嘴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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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0 论坛里的人间百态

﻿    喧嚣归于平静，散席了。

    于果不是场面人，寒暄忙碌了一天，心累，对他来说，这比让他破案难多了。所以，他愈发憧憬自由自在的生活。

    当然，自由自然的生活需要有源源不断的金钱来支撑。但是，他也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脸面，来恭喜他的人，大多非富即贵，现场贺喜给红包，你一万我两万的，于果坚决不收，但却实在抹不开。再这样的现场，就是铁人也撑不住。

    况且，这些人都希望能和他加强关系，将来有求于他，所以态度比他还坚决得多。于果没办法，只能收了。等回来一数，居然超过了一百万！

    于果心想，自嘲地想：“看来，提高自己的层次，收益是惊人的。过去觉得十万都是天文数字了，现在刚出来不到一天，成百万富翁了。”旋即对系统说：“请帮我存起来吧。”

    系统回答道：“好的，因为前后这两百万都是您进入看守所后以及出来后赚取的，所以依然增加积分。您目前积分为53000点。您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为四百万元整。”

    之后，他依次给众人发短信，说点感谢的话，光这就忙了一下午。

    于果手机偶尔浏览胶东的论坛，发现上面有消息灵通人士发了一个热门帖子：“快看，新鲜出炉的绝密照片！不然就要被删除了！胶东市黑道顶级老大之一的于果，从看守所出来了，外面好几百人迎接，敲锣打鼓放鞭炮，豪车云集！甚至还有大批警察前来道喜！”

    楼下全是一片艳羡的留言：

    “我操，牛逼啊！”

    “男人混到这个份儿上，真的值了！”

    “在我们酒店举办的！我是哪个酒店的，你们也猜到了吧？”

    “这么年轻就这么屌，肯定是背景深厚啊！”

    “你们听说了吗？西沙台仲氏四兄弟，三个月内死了仨！接下来他就放出来了！你们说真有这样的巧合吗？仲家兄弟称霸西沙台快三十年了吧？西沙集团几个亿资产啊！说弄就弄，轻松加愉快啊！”

    “楼上你别乱说，小心挨砍啊！他我见过，在来西山射击游戏里一个人干了好几千人！”

    “我也知道他，这大哥以前在狮虎山打过老虎，打人也就是一根指头的事儿！”

    “你们知道以前小黄山的黑社会老大毕宇航吗？这个于果刚进看守所没几天，毕宇航就死了，听说死得很惨！家里人哭得啊，在外面拉横幅说看守所不作为！现在知道了吧？谁惹他谁死！”

    “太猛了，太猛了……我要是他，我就把所有漂亮的女主持人和明星都干了！”

    “于果的同事路过，默默地看着你们装逼……于果在我们蓝色深度集团挂名上班……”

    “我会告诉你们，我哥们穆凯，是他的拜把兄弟吗？”

    “楼上你是不是想死？吹你妈逼吹？我同学他干爹杜阳就是跟着于果混的，你是个鸡儿灯吗？还穆凯？穆凯是哪个葱？”

    “操你妈的，楼上你不服留电话，咱们约个地方练练？”

    “妈逼你装大了你快死了你知道不？我手机号XXXX……，有种打过来啊？到时候于果真来找你了，你他妈下跪也没有用了！”

    “我说，你们这些小孩能不能别彪了？我叫迟海超，于果是我哥们儿，杜阳也是，穆凯也是。于果进看守所之前，还找我们一起吃饭，四个人凑一桌打麻将呢！杜阳跟于果混的没错，但这也是靠我引荐的。你们才多大就这么吹，不吹能死？”

    “我操，哥！还是你厉害……哥哥，有空出来吃个饭吧，我也想认识一下于果大哥……”

    “果哥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除了我能随便找他，杜阳和穆凯也勉强行，其他人得预约！小伙儿，不用崇拜我，到我这个岁数，什么都看淡了，虚名就跟浮云一样。要不是看你们装逼太过分了，我真懒得出来说……”

    于果看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迟海超真是终级装逼王，不服不行。于果对当前社会人们的价值观，真是无语了。

    晚上，童雅诗收到短信后，来了电话：“今天喝了不少，没事吧？”

    于果回答：“真的非常感谢你，在这一个月里麻烦你这么多事，辛苦了。我体能没问题，喝酒是小意思，只是平时不爱喝。今天高兴喝多了一点，但没有任何影响。让你担心了。”

    童雅诗幽幽地说：“你这个月以前麻烦我的事还少了？”

    于果见她又开始了，不敢接招。童雅诗是唯一一个能让他真正心惊胆战的人。

    童雅诗又说：“行了，不吓唬你了，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出你害怕了。赵诚那孩子被释放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安排的，我就一定照办，把他接走了，他说要直接去大荒中学，我也就带他去了。我给大荒中学捐了十万，大荒中学也没为难他。”

    于果感激地说：“真的太麻烦你了。”

    童雅诗淡淡地说：“咱俩之间，希望终究有一天，能别这么客气。你关了一个月，很累了，好好休息吧。我放你一个星期假，下周末陪我逛街。就这样，拜拜。”

    于果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胸口，心跳从加速渐渐平稳。他曾经也想过，如果自己给自己未来的家找个女主人，是童雅诗的话，那恐怕“主人”这两个字要名副其实了。

    童雅诗从内到外可以说在胶东女性里肯定算是极品，是女神中的女神，可是过日子却是跟性格过日子，童雅诗外柔内刚，真说起意志力，恐怕不输给关凤凰，要比路晨和孟灵更胜一筹，比张晓影、谭晶晶她们那就都要强多了。

    于果一想到童雅诗围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突然就不敢想象下去了。他虽然对童雅诗的爱已经无法抑制，但确实不愿意受到禁锢。

    别的男人不愿意受到禁锢，是为了能给花心留余地，方便恣意花丛，处处留情；于果则是不愿意自己的生活被如同公司计划一般详细且固定地安排，如果不能畅想未来，想象明天即将有什么样的生活，那人生还有什么惊喜和乐趣？

    当然，这些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始终对仲书记心存忧虑，目前来看，自己的确必须调整方针策略了。就像《龙珠》里的沙鲁，起先弱小，需要大量地吸收别人的能量，才能逐渐强大。

    于果现在需要的，是大量的金钱，等到钱多了，再办有门头的侦探所，越办越大，有了名气，就能够影响上层社会，进而取得各种光环。

    尽管这样很恶俗，却是生存在这个世道想要保护自己步步高升的唯一途径。自己不去做违背原则的事来换取利益，已经比大部分成功者要高尚了。

    但于果闲不住，休息了一天后，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事了。那么究竟做什么呢？他现在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帮熊满贵找到失散十年的女儿熊芳，二是去看看赵诚家的情况。正常来说，他应该先做第一件事，毕竟目前他急需钱。

    而且，赵诚目前是安全的，仲老大虽然邪恶，可怎么说也是区委书记，是市中区的一把手，坏人上了档次，就不是下三滥，总是要信守承诺的。

    而如果自己去赵诚的家乡了解情况的想法，源于和仲老大聊天之前萌生的，可现在仲老大主动承认，那尽管不可全信，但仲老大准能预料到自己回去查看，也不至于撒谎骗自己。

    只要赵诚安全了，那自己就只需要去说服赵诚的父母即可。再说，通过赵诚的父母，就能立即了解到整件事情的经过，何必问别人？赵诚的父母肯定能说真话。

    而这件事又是当务之急，如果能尽早说服赵诚的父母，那西沙集团没有个钉子户的阻碍，就能顺利开发那片小区了，赵诚也就能早一步安全。

    一切还不是为了钱？撕衣服当众出丑，跟抗拒拆迁合起来，新仇旧恨，才有可能让仲老大的妻子和小姨子产生杀人的念头，如果单单只是撕衣服当众出丑，那最多她们会找手下的地痞把赵诚的父亲一顿胖揍，出出气也就是了，犯不着做这么绝。

    因此，于果决定同时做这两件事，两不耽误。

    首先，他要去找熊满贵商量生意，而且这生意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自己用超级穿越系统的穿越功能一瞬间即可解决，可要是很快找到熊芳，那就惹人怀疑了，就算是当年抱走熊芳的人贩子，要回忆起来也不是那么迅速的，何况自己？

    所以，可以跟熊满贵商量生意之后，先拿到熊芳的照片，用系统分析熊芳十年后的相貌特征，以后再直接用一分钟前功能寻找熊芳就行。这比回到过去失踪的那一天寻找，要有用得多，因为人贩子会不停转手，自己在历史中耽误太多时间，花钱就更多了。

    然后，自己再去找赵诚的父亲了解情况，顺便劝说他同意妥协，那么，赵诚本人也就安全了。接着用一分钟前功能直接寻找熊芳，把她带出来即可，三百万就到手了。然后再抓到这个人贩子，又是两百万，那么，自己的积蓄又要逼近一千万了。

    可是，自己先打电话给熊满贵，似乎有点不对头，上杆子的不是买卖，毛遂自荐终究不是那么理直气壮。那么是否应该等熊满贵给自己打电话？自己虽然没有他的电话，却可以问陈副所长要，再说还有很多途径能得到。

    按说他那么着急找女儿，什么办法都用了，为什么不试试找自己呢？还是说，不信任自己？或者不愿跟黑道人物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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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1 南方富豪

﻿    于果想到这里，哑然失笑：“我居然自己也把自己定位成黑道人物了。可是我跟他们过从甚密，还经常打打杀杀，老百姓都觉得我比黑社会还黑，看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可就在第二天中午，于果在一家凉皮店里左手肉夹馍，右手鸡柳，吃着凉皮，旁边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正大快朵颐的时候，手机响了。

    于果连忙把嘴里的凉皮快速吸进去，接过电话：“喂？”

    电话那边是个怯生生的南方男人口音：“你好，请问是不是于果于先生呢？”

    于果这个手机号很多人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便回答：“嗯，是我，你是？”

    南方口音说：“于先生，我……我叫熊满贵，满贵集团嘛，不知于先生是否听说过……”

    于果心里一喜，嘴上不动声色：“哦！是熊总。我以前确实没听说过，但是吧，前些日子我在看守所呆了一阵，陈副所长和我聊天的时候，说起过你的事，我就记着了。

    “不过，我这人从不外出拉生意，客户不找我，我不会出去搞推销，所以也就是听听而已。没想到熊总你给我打电话了，是为了女儿的事吧？”

    熊满贵听他说话满不在乎的样子，应该是艺高人胆大，声音也充满了欣喜和希望：“哎呀呀，于先生，真是久仰大名，跟你一说话，我就感觉你一定可以帮我！我是小本买卖，又是外地人，你没听说很正常啦。

    “但是啦，我可是早就听说过你，如雷贯耳，我有个朋友周国云，当初家里的小孩子被高空坠物砸中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全靠你出手相助，这才把事情解决了！他感激得不得了，逢人便说于先生是文武双修的全才！

    “我当初就听说了，可是还不信啦，毕竟这也太离奇的嘛。可是，于先生这半年的名气是越来越大，一个人这么说我不信，成百上千的人这么说，我不得不信啊！我就想到了要请于先生出山帮帮我，救救我可怜的女儿……

    “但是啊，我终于拿到于先生的电话，想要联系你的时候，你……你又进了看守所，我这个急啊……一直想等你出来，昨天听说你出来了，哇哦场面好大的啦，不过我不能立即打电话给你，因为你肯定很累，也需要休息。

    “只是思念女儿心切，今天到中午就忍不住了，来叨扰你啦，千万别见怪……我相信，你也听说了我女儿的事情，不知道，你觉得这件事难不难办呢？我听说，你连南疃张宏勋先生那支钢笔都找到了，那找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南方人果然都是天生能做买卖的，说话真的让人心里如沐春风，同样的话，被熊满贵一说，就特别地动听。于果也是人，心里舒坦，便说：“事情大致我都听说了，这事说难也不是很难。熊总，见面谈吧？”

    熊满贵一怔，心里激烈地思索：“说难也不是很难？这人好大的口气！恐怕骗子也不敢这么说吧？但他名气这么大，听说公安局也靠他破了三个大案子，怎么也不可能是吹牛，看来是真厉害，否则哪敢轻描淡写地夸下这样的海口？陈副所长找不到芳芳，但他不见得找不到。兴许他真有奇招呢！”

    于是，熊满贵立即说：“那当然好，叨扰于先生了，于先生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开车来接！”他的确很有诚意，换成别人，最多也就是派车来接。

    过了一会儿，于果打着饱嗝，站在道路中央，盯着路上的每一辆豪车。胶东市这些年经济发展不错，GDP位列全省第二，仅次于绿帆市，超过省城策州已经十多年，在全国已经算得上地级市的前十位，属于三线强市，自然并不缺少豪车。

    可每一次豪车经过，都不是来接他的，正当他纳闷时，一辆哈弗H6缓缓地接近，于果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辆车会跟自己有关系，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车窗降下，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用南方口音说：“是于先生嘛？鄙人就是熊满贵。”

    于果是北方人，比较直接，尤其是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熊总，你这车不错啊。”心里却想：“我都还买个哈弗H8呢，你怎么着也是十亿八亿有了吧？怎么还没我的车档次高？只不过我的哈弗是有事才开，属于隐藏身份的车，所以不能告诉你了。”

    熊满贵有些尴尬：“这个……低调，低调嘛。”

    上了车之后，于果说：“今天有点冷，开个热气呗？你不会连这都不舍得吧？”

    熊满贵笑道：“关上车窗，就不冷啦……”

    于果无语了，说：“熊总，我很怀疑，咱们到底能不能谈成这笔生意啊。”

    熊满贵一惊，慌忙转头：“于先生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找到我女儿很难吗？我记得于先生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这么说的啊！”

    于果在副驾驶座位上转过脸来，半开玩笑地说：“我早就听说，熊总很节俭，不铺张，但真没想到能这样。你不觉得，你的孩子失踪，也跟你有关？商海打拼多年，富裕了，就应该为子女提供更优越的条件，创造更好的生活。

    “你为了磨练你的女儿，我不反对，这也是应该的，你女儿也的确争气，不靠你，也能学习好，威信高，还当选学生干部。可应该提供的不提供，应该打招呼的不打招呼，到时候你女儿失踪了，你女儿学校从校长到老师才知道她是你的女儿！

    “假如人人都关注她，也许坏人也会盯上她，但关注度高到一定程度，众目睽睽，就不敢下手了，你见过有人敢去联合国大楼里偷东西吗？”

    熊满贵沉默不语了。

    于果继续逗他：“当然，这些我就不说了。找到你的女儿，还是那句话，说难也不难。可你这么‘节俭’，我真怀疑，我的酬劳会不会不给我？幸亏我刚才吃了午饭了，否则我要是想当然地以为你会请我吃饭，那就太尴尬了。”

    他又觉得自己这段话有点过分了，便缓和了一下口气，说：“熊总，我是地道的北方人，说话直接一些，你别介意。”

    熊满贵忙抬起头，认真地说：“于先生！我承认我抠门，但是，我对员工自来就不吝啬！不信你随便找一个我的员工问问就知道了！对客户，对商业伙伴，我更不会吝啬！当老板，本来就应该不铺张，不奢华，我为此自豪，从来不觉得丢人，但该花的钱是必须要花的！

    “再说，那是我最宝贝的女儿，毫不夸张地说，我愿意用我的全部家产，甚至我的生命去换得她的安全！所以，关于这一点，你放心好了，我别的地方再省，在我女儿这件事上，也绝对不会省的！”

    于果看他说得郑重，也就不再调侃了，说：“熊总言重了。我理解你想要马上找到女儿的心情。”

    熊满贵也觉得刚才太严肃了，便又露出笑容：“于先生眉清目秀，像我们南方人，没想到是北方的汉子啊！”他只要一平复到正常情绪，说话就很中听。

    忽然，熊满贵拍拍脑袋：“哎呀！看我，一直没开车，就在这里和于先生说话，于先生，咱们找个火锅店暖暖身子吧？我虽然节约，但也不至于这么对待我的商业伙伴呀！”

    于果虽然只是想和他商量一下价格，并不需要他再重复讲述，可要是一点儿也不去听，直接就把他女儿找到了，那未免令人心生疑窦。

    反正自己也有时间，再听一遍也无妨，再说，熊满贵作为失踪者的父亲，肯定能讲得更加详细精准，自己说不定也会忽然灵光一闪，得到了突然的启发。

    于是，于果说：“熊总，我吃过饭了，真吃不下去了。咱们找个安静的咖啡店或者茶馆就行。”

    熊满贵连声答应，开着车在街上到处看茶馆和咖啡店。于果能看得出，熊满贵不像本地老板一样爱显摆，爱享受，估计平时招待客户，都是在自己的酒店里，街上的茶馆和咖啡店，基本应该是从没去过。而大商场里的咖啡馆和茶馆人太多，也不方便谈事。

    因此，于果说：“熊总，也别这么麻烦了，你不是就有个酒店么？咱们去你的酒店就行。”

    熊满贵忙不迭点头：“好，我一开始没说，是因为我的酒店离得有点远，于先生不介意多耽搁四十多分钟，那咱们就去。”

    车子开到一栋很气派的大酒店停车场内，熊满贵开了一个大的包间。两人坐下，熊满贵就连忙摸出一沓照片来：“这是我女儿全部的照片。”

    于果接过来，略一惊讶：“哦，真漂亮，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

    熊满贵很得意：“我老婆漂亮嘛。”又苦笑一声，愁上眉头：“十年了，她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

    于果看他那心酸的样子，也有些同情，就抖了抖手中的照片：“这照片这么宝贵，熊总还是留着吧，我看一眼，就能记住了。”

    熊满贵忙说：“不要紧，这幸亏不是我小时候，那会儿的照片是胶卷的。十年前我女儿小的时候，数码相机已经很普及了，我在电脑、U盘、手机上都存着照片呢！你看，我这个存她照片的老手机，从她丢了以后，我就一直留着，

    “即便我因为做买卖买了新的手机，可这手机我一直带在身上，时不时拿出来看看……我一拿出这个老手机，我女儿就像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似的，喊我爸爸，让我拍照……”

    于果听到这一段，情绪也受了感染，说：“熊总，你真不容易。好吧，这照片我拿着，等我找到她，空口无凭，我有这些只有你才有的照片，她肯定相信我是你委托来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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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2 父爱如山

﻿    熊满贵见于果说话不留余地，想必真的很有本事，眼睛里露出希望的色彩来，说：“于先生你能帮我找她的话，那就是我全家的恩人！你看，要是你找到她的话，她还是不信，你就把这张照片给她看！我用手机传给你！”

    于果一愣：“这是啥？”他看到一副彩色画，画的是爸爸、妈妈和女儿。

    熊满贵充满伤感地说：“这个……是那一年我过生日，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别看她是我的女儿，但我没给她多少零花钱，她也攒不出钱来买礼物，但她也知道我不爱奢侈，就画了这么一张画，好在那时候手机像素很高了，这不，也能拍得这么清晰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气愤难当，一拍桌子：“十年前，手机像素清晰，十年前，数码相机普及，可是十年前，她念书的学校那一带，居然没有监控！胶东市也算三线强市了吧？怎么这样？人贩子只要把她往面包车里一塞，即便等开到有监控的地方，监控也拍不到她了！”

    说罢，他情绪又失控了，抓了一把头发：“我苦命的女儿啊……！也不知道她这些年受到了什么样的苦……”

    于果淡淡地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那个小学比较偏僻，不算什么好学校，你既然有钱，完全可以让她念市中心的好学校，甚至可以去那些贵族学校，可你偏不，只因为那个小学距离你的酒店近。熊总，我看你也要对此负相当的责任吧？”

    熊满贵一怔，也自知理亏，没有反驳。

    于果又说：“好了，熊总。你详细回忆一下当时的细节吧，虽然你也不在场，但肯定你也做过各种细致的调查。包括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女儿的时候，她的穿戴打扮和情绪如何，临走说了什么话，那几天喜欢什么，爱在哪条路走，希望得到什么东西，等等等等……”

    其实，于果完全不需要这些信息，他只是想让自己最后很顺利地找到熊芳的行为显得很合理罢了。

    说过之后，熊满贵亟不可待地问：“于先生，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了，我知道不该这么快催促你，因为你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消化，但是我……我作为一个父亲，我确实很着急，我想问问，你是否有什么思路？”

    于果想了想，说：“嗯，这确实需要一段时间。这样吧，一个月，我会给你消息。”

    熊满贵一惊：“什么？一个月？”

    于果点点头：“当然，也有可能不到一个月。但我也不是神仙，一个月已经很快了。”

    熊满贵惊异万分：“不是……我是说，真……真有这么快？”

    于果说：“咱们都是成年人，我如果是个骗子，完全不需要说明确时间，可以模糊地拖，再让你不断掏钱，对吧？周国云一开始也以为我是骗子，后来不也到处帮我做宣传？”

    熊满贵忙不断摆手：“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于果说：“熊总，你听我说完。我呢，说三点。第一，先找人，找到了再付款，不需要定金，我这人做事爽快，靠的就是口碑，我也相信你这么大个老板，不会食言。第二，一个月时间，超过的话，就算找到了，你也可以不给我钱。

    “这第三嘛，咱们就要讨论一下价格了。说实话，不排除你姑娘不在人世的可能性，如果我找到了确凿证据，你给我五十万就行。要是找到了大活人，按照你向社会悬赏的三百万便可，我也不朝你额外多要，毕竟做人要知足，三百万公道地讲，不少了。”

    说到这里，于果顿了顿，心想：“尤其是对于你这样的老抠，呵呵。”接着又说：“在这之后，你如果想要我帮你抓到人贩子，那么我也会帮你，可我只限于把当初对你女儿直接下手的人贩子抓到，然后交给警方，能不能破获整个人贩子集团，那就是警方的事了。到时候，你再给我二百万，怎么样？”

    熊满贵却突然沉默不语了。

    于果笑道：“怎么了？熊总？刚才斩钉截铁地说，为了女儿，多少钱都可以，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是觉得五百万有点儿多？没关系，我也理解，人在急需帮助的时候，甚至可以不计成本，稍微缓过来了，就开始计算利益得失了，尤其是商人。

    “但是，在我这里，五百万是个底线。你往上面加，我接着，因为我受得起，毫不惭愧。可只要减少一分钱，对不起，拜拜了您呐，我是决不答应。我的劳动是非常值钱的，尤其是，毫不客气地说，我在这行业里是绝对的垄断地位，整个胶东，甚至全国都不见得有人比我强。您好好考虑一下吧。”

    熊满贵却陡然双目冒出冷光，跟之前温文尔雅的南方男子变化很大，一字一顿地说：“于先生误会了，只要你能办到，我分文不少地给。而且……如果于先生还能继续帮我一把，那么，我再加一百万！”

    于果愕然，旋即说：“熊总真有钱。”

    熊满贵自嘲地苦笑一声：“除了钱，我很失败，无论是做人，还是具体到做父亲，你批评得对，我女儿的丢失，我自己负重要责任，甚至我的可恶，不亚于人贩子。

    “但做企业，主要都是银行贷款，有一分钱就要投资，所以流动资金都很少，我一下子拿出六百万来，那也不是很轻松，但我非常愿意，于先生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于果说：“愿闻其详。”

    熊满贵给于果倒上茶，恭恭敬敬说：“我听说，于先生名义上是帮助警察破案的神探，实际上，是胶东最狠的黑社会老大，就连洪校长也要让你三分，张宏远都想把女儿嫁给你，仲氏家族这几个月内一连死了三个，可你也只不过蹲了一个月看守所。于先生的厉害，我虽然没亲身体会，但也可以猜测一二。”

    于果哭笑不得，心想：“完了，又一个误会我的。”嘴上说：“熊总你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仲老四是被别人打死的，不关我事。仲老二和仲老三一夜暴毙不假，但当天我关在看守所，怎么可能是我干的？你这么说，让别人听到，损害我的名誉啊！”

    熊满贵却自以为理解地心领神会，眨着眼睛说：“明白，明白！于先生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这些我都完全懂！”

    于果知道误会越来越大，坚持纠正说：“熊总，你是真没懂，你真误会了。我如果真是个坏人，刑警大队他们不可能跟我关系那么好。没错，我刚来胶东的时候，初来乍到，不懂人情世故，也刚涉足商圈的底层，不知不觉得罪了黑社会。

    “而我呢，年轻气盛，也仗着会两下，早期打了不少架。可是，我从来就不是一个黑道分子，更谈不上黑社会老大。你看，黑社会老大都是前呼后拥，美女豪车，有刀有枪的，我什么也没有，皮包公司，全靠你们这些老板给口饭吃。我是个热心的群众，对维持社会正义有着强烈的责任感……”

    于果侃侃而谈，可这句话还没说完，熊满贵就陡然伸出双手，一把拉住于果的手，恳切地说：“于先生，真的很想要维持社会正义？”

    于果不明所以，点点头。

    熊满贵的眼睛里射出暴烈的火焰，于果忽然觉得，这家伙在东南亚做生意的时候，也未必没参加过什么帮会，甚至有可能还担任要职。

    熊满贵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社会上总有一些邪恶的事，从来没人管！其中最邪恶的，就莫过于人贩子！咱们国家自古以来，最重视的就是血脉和亲情，并且以此为基础发展出儒家文化来！”

    于果没料到熊满贵还真有谈话艺术，自己是破案大高手，居然落到他的“陷阱”里了。事到如今，也只有不断点头称是了。

    熊满贵继续深沉地说：“可是，人贩子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咱们最重视的子女给残忍地夺走！要是只是卖了钱，那还好说，要是卖到穷山沟去干苦活，那我们这一辈辛辛苦苦打拼半辈子，都为了谁？不都是为了孩子能过好日子，起码衣食无忧吗？

    “可他们却把我们这批从穷山沟走出来的人的孩子，再度送回穷山沟！更有甚者，那边有很多老光棍，要嫁给老光棍！甚至好几个男人共用一个媳妇！我想到这里就心如刀绞！还有把孩子打断四肢，在街头乞讨，永远受到摧残！！这帮狗日的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

    说到这里，熊满贵陡然间怒火万丈，双手一把抓住桌子，差点要掀翻，总算他对于果有相当的恐惧感，就算情绪失控，仍然不敢太放肆，及时忍住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于果镇定如常地端坐，看着他。

    熊满贵呼哧呼哧地喘气，由粗到细，终于很平静了，半分钟后，才面带愧色：“对不起对不起，于先生，我太激动了。我……我失礼了……”

    于果不动声色地说：“不要紧，我挺感动的，父爱如山。”

    熊满贵惭愧地说：“我年轻的时候脾气也不好，后来慢慢修炼，反而比一般同龄人还成熟一些。本以为这辈子脾气都会好了，可十年前失去了女儿，我……我这些年脾气又变暴躁了……要不是这十年事业成熟了，我那些副总和秘书都能按部就班地工作，也能理解和容忍我，换成我刚创业那会儿，大家早不伺候了……”

    于果却说：“熊总，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就别铺垫了。我虽然年轻，但见过的风浪不比你少，不会很吃惊的。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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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3 亲情最重要

﻿    熊满贵深吸了一口气，说：“于先生，我……我想，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在不冤枉好人的前提下，那些对我女儿下手的人贩子，有没有可能像仲老二、仲老三、仲老四那样，突然死掉？”

    于果就猜到他要这么说，可还是需要他说出来才行。 要不是在社会上闯荡久了，从历史上到现实中，遇到过那么多冷酷无情抛弃人性的强者，比如仲书记，于果可能还是会吃惊。即便现在，于果也为熊满贵这种看上去很儒雅，却没料到能为了孩子产生杀意的性格不胜感慨。

    但是，这并没有引起于果的反感。于果和仲书记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但区别有二，于果杀该杀的恶人，仲书记是谁挡他的财路他杀谁；于果更重视亲情，一切利益是为了亲情，甚至愿意为了亲情杀人，而仲书记杀人是为了利益，甚至为了利益可以抛弃亲情。

    所以，于果反而更欣赏熊满贵这样无比重视亲情，甚至愿意为了亲情一反本性疯狂一把的人。

    亲情最重要。

    尽管电视墙藏尸案、韩金匙母子连环杀夜跑女孩案、婚房连环入室抢劫杀人案等奇案，最终都是人性中最丑恶的部分，毁灭了亲情，但也恰恰说明，亲情是最重要的。

    可是，于果绝不会承认自己可以杀人，杀过人，毕竟他能信任的，只有自己、系统和童雅诗，而哪怕童雅诗也不知道自己能杀人。因此，他不可能同意熊满贵的要求。

    熊满贵跟上一句：“要是证据确凿，的确是抢走我女儿的人贩子，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一百万！”

    于果淡淡地说：“熊总，你喝茶也能喝醉？请别乱说，我怎么可能杀人？再说，我说过了，仲氏家族那是遭了天谴，才死了人，跟我没关系。”

    熊满贵急道：“那这些人贩子什么时候能遭天谴？”

    于果慢条斯理地说：“我愿意为你去追查这些人贩子，找到了，报告给警察局，警察抓到人了，你给我两百万。但是吧，这帮人也许会负隅顽抗，那怎么办呢？我不是执法者，没有这个权力，可我能帮着警察一起抓捕他们，也可以在遭遇暴力时正当防卫……”

    熊满贵是个很聪明的商人，不然生意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大，顿时明白了，眼睛放光，大喜过望：“好，好！要是他们死了，我再给一百万！决不食言！”

    于果心想：“这样一来，我又能凑够一千万了。加上以前的投资，就两千万了。可惜投资的钱不能拿出，不然，等我凑够三千万，就升级为C级玩家了。

    “但不要紧，我那一千万投资，等蓝色深度集团上市，就能最少翻十倍二十倍，一跃成为B级玩家也说不定。到时候，积分大增，能兑换的能力就更多了……”

    但面上不能这么说，于果只是就事论事地说：“最多一个月，我就联系熊总。”

    熊满贵欣喜若狂，连连握手：“于先生，我先付你五十万定金吧！”

    于果说：“不必了。你放心，我不收，不代表不重视你这件事，也不代表我为自己留余地。所以你就放心好了，多一个客户多一条路，以后我正式进入商圈，还得熊总多多帮助。”

    熊满贵满口谦逊：“不敢！不敢！”

    于果站起身来：“告辞。”熊满贵忙起身毕恭毕敬地将他送出去。

    接下来干啥呢？于果下午去游乐场玩了一天，甚至跟小孩一起玩过山车，玩得不亦乐乎，到了晚上要走的时候，身边已经聚了一大堆孩子，都很喜欢他，就是不准他走，没办法，只能靠那些家长纷纷过来把孩子领走，这才罢休。

    当晚早早休息，第二天，于果就坐着动车前往近州。

    尽管整个省是以单列市绿帆、省城策州和沿海地级市胶东为经济的领头羊，但接下来综合比较的话，就数近州了。只是近州人均下来就少得可怜，只不过城市的规模不容忽视。

    近州是省内西部的大型地级市，是地区交通枢纽，人口众多，历史悠久，曾经是红色革命老区，如今民营商业发达，满大街的店门口，老板都在亲自揽生意。这一点很特别，只有南方的店才这样，北方的店，大部分的老板都在里面上网或者看电视剧呢。

    每个高铁站、火车站或者汽车站，都聚集了大量的骗子，专骗外地人，尤其是没有人接应的外地人。于果突破重重围堵，这才出了门。到了之后，他没有立即找车去郊区寻找赵诚的那片待拆迁的旧小区，而是决定先在当地吃顿饭。

    果然，还真有两个跟自己一起坐动车一路过来的陌生面孔，一前一后地跟着自己进入“沙县小吃”里面，而且互相装作不认识，打扮也比较普通。

    于果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心想：“果然如我所料，这位仲书记是猜得出我要来这里考察他说话的真实性，就派人跟着我。光我发现的就俩人，没发现的还不一定有多少。

    “估计等我到了那个旧小区，前后都有人会通报，等我自以为隐秘地询问一个小区里的人，打听小区的情况，只怕这个人都是仲书记花钱安排的，专门等我来问的托儿呢。看来，仲书记，你对我说的话是有水分的。既来之则安之，吃饱了我再把你们全都甩开。”

    吃饱饭后，于果找了根牙签剔牙，缓步走出了门，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跟了出来，跟了一阵后，街角另一个打电话的人开始替换那人，接着跟自己。

    于果暗忖：“仲书记还真是花了挺大的血本，不过，近州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多，我迟早会甩开你们。”

    于果直接询问系统：“你能帮我抹掉赵诚的父母来探视赵诚的看守所视频吗？”

    系统感到莫名其妙：“能啊。不过，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于果接着问：“既然能抹掉，那么，也就能给我看看咯？”

    系统还是没摸清他的路数：“也能，但是，您究竟是要做什么？”

    于果心道：“那就不用给我看了，你直接播放一下，再把赵诚父母的脸部做截图，清晰修整以后，带我去这俩人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前面有个小巷子，暂时没人，我一拐进去，你就把我传送过去。无视状态，到了之后调整回正常时间线。

    “你应该猜得到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能等到仲书记把旧小区都部署好了我再去，我不想听那些群众演员的话，只想听听赵诚父母亲口说的话，他俩的话，才有可能是真的。”

    系统既惊且佩：“您的思路真是太妖孽了，我就没想到能通过视频截取赵诚父母的相貌，以此来寻找他俩的踪迹，真是不得不服。可您不怕到了小巷子后被跟踪者迅速锁定位置吗？”

    于果心道：“没关系，人多的话，他们跟着我反而显得正常，因为大家都走大道，光明正大，也不存在谁跟着谁。可是到了小巷子，他们反而不敢跟上来，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是跟踪了。

    “你一秒钟就能把我传送过去，他们可能会迅速分成几路等在小巷子的几个出口外，等他们在外面左等右等发现我没出来，也不会觉得惊奇，会觉得我可能是因为武功高强翻墙走了。

    “所以，这件事不能在封闭的空间，比如厕所进行，不然，按照仲书记的想象力，恐怕还会推断出我有瞬移的能力，那就不妙了。到那时候，我恐怕就得杀了他，而杀了他，他背后的蒋家势力，也必然会盯上我，那就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快行动吧！”

    系统回答道：“好的，现在立即开始传送，到了以后自动进入无视状态，并且到了之后立即调整回正常时间线。您现在积分为53000点不变，还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从四百万元变为三百九十五万元。您不要介意，通常是需要两万的，但是查视频、截图和寻找，又是三万费用。”

    刚到了，就听到阵阵的喘息声，呼哧呼哧，还带有啪啪啪的熟悉声响，最后是女人含糊不清的低声叫喊，于果立马感觉不对头，可很快又被传送到正常时间段。

    一分多钟之后，这事儿还没完，于果就见床头一个背部肌肉结实的精壮男子，在大力轰击着床头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两个肩膀上还扛着两条肉乎乎的腿，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

    于果只能等到他们结束。好在时间也不算长，那男的一阵短促的低沉呼啸，接着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样子是相当地舒适。那女的也呜呜几声，两条腿从男人的肩膀上滑落。

    那男人马上转过来，把一旁的卫生纸抓来，撕开，自己一半，给女人一半。

    于果觉得相当尴尬，想：“这俩人不是准备要二胎吧？”因为桌面上没见任何防护措施，这男人也是真枪上阵，没穿“雨衣”。

    但眼下，于果还真出不去了。干这种事，都关上门堵上窗，于果只能等他俩开窗了。

    果然，等穿好衣服，那女的说：“老赵，真热，把窗开开透透气吧。”

    男人悠悠地说：“你那是累得出汗，我更累呀！就开一会儿啊，哪怕是大中午，也毕竟快到冬天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吹风。”看来他很疼老婆。

    女人甜蜜地说：“我能嫁给你，真是幸福啊。”但又一脸伤感地说：“可惜……”又说不下去了。

    于果心想：“可惜什么？你男人四十多岁还龙精虎猛，夫妻生活肯定没问题，你们也有孩子了，按说没遗憾了。可惜，大概就是可惜没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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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4 赵国民夫妇

﻿    男人摸出一盒烟来，打出一根点上：“你也别怨我，太坚持咱们这个祖屋，这屋子毕竟是我爸爸留下来的，不能卖。 但你放心，这地方绝对不是那开发商给那点钱的价值，将来迟早值大钱！这还没算赵引廉在这下面埋藏的宝贝呢……”

    女人叹了口气：“这只是个传说……”

    于果听到这里，有些惊异，暗想：“听这两人的这一段对话，好像跟仲书记的话也没什么出入。难道仲书记真的跟我说了实话？那他还派人跟踪我干什么？或者是我太多心了，他派人跟着我，也是为了看我到底会不会来劝说赵诚的父亲让步？”

    于果决定再听一阵。

    可男人和女人接下来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比如最近为了对抗突然来到的拆迁队，暂时不去打工了，反正平时省吃俭用，差不多也够了，还有点退休金，也能勉强维持着。最多感慨一下儿子在看守所遇到了好人贵人，在外面还有女富豪相助，不然大荒中学肯定会开除儿子的。

    接着又说儿子真懂事了，一出来就知道要直奔学校去学习。看来看守所的生活也给儿子一定的正能量教育作用，让儿子知道，学校再怎么累再怎么苦，那总不至于像看守所那样不安全，今天断腿一个，明天断胳膊一个，后天又疯了一个，甚至还有人敢刺杀管教，这是何等危险的地方啊！

    过了一会儿，于果觉得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就从窗口翻了出去，再绕到大门前。现在他的动作很轻灵，落地发出的声音很小，而这片小区外面有个闹市，吵吵嚷嚷的，也就掩盖住了。

    于果敲了敲门：“赵国民先生在家吗？”

    赵国民一怔：“谁呀？”

    女人则吓了一大跳：“不会是西沙集团那帮人吧？叫你别乱惹事，别当出头鸟，你那火爆脾气……”

    赵国民凑到门前，刚要再问，于果就说：“我姓于，是赵诚在看守所的同铺舍友，我来看看他的父母。赵大哥，开个门吧。”

    赵国民和赵诚妈面面相觑，顿了一秒，这才笑了，连忙打开门，热情洋溢地招待他进屋，不断感谢于果在看守所照顾赵诚。

    当然，这种感谢里面也带有一种“希望到此为止但又不敢说”的敬畏态度，因为他们也听说了于果在看守所里称王称霸，谁不服打谁的负面新闻，而且并不知道于果到底是因为什么事儿进了看守所，尽管儿子坚称于果是被人冤枉的，可赵国民夫妇并不相信这种美化。

    因此他们隐隐也透露出一种不安，不知道于果这么帮忙是什么企图，不是要儿子将来加入黑社会吧？于果说赵诚很像自己的高中时期，所以很有好感，觉得有缘，才出手帮助，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于果这时终于可以仔细端详赵诚妈了，刚才在无视状态时如果仔细看她的脸，那一旦双目交接，自己的无视状态就有可能被看破。

    赵诚的妈妈不能算特别漂亮，但的确是中上之姿，尤其是皮肤白嫩，比一般的少女都要强，身材也是前凸后翘，该丰满的部位绝不含糊，该纤细的部位也同样纤细，属于微胖界的中年美妇人，难怪赵诚也长得眉清目秀，也难怪赵国民这么爱她。

    于果坐下来，先是有一搭无一搭地聊赵诚，孩子无论学习好坏，总是父母最自豪的。赵国民夫妇俩都不算话多，但一说起儿子，眼睛都放光了。

    最后，于果表示，赵诚无论是否考上大学，只要决定工作了，都可以到自己这边来。要知道，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因为在这之前，于果只许诺过关凤凰一个人将来做自己的助手，而赵诚和关凤凰的本领可是天差地远的。

    可赵国民夫妇都是只是唯唯诺诺，含糊其辞，没有正面回答，更不用说是十分感谢了。于果估计，这夫妇俩跟熊满贵还有那些网民一样，把自己当做穷凶极恶的黑道老大了，也不想让他们的儿子跟自己过从甚密。

    又聊了一阵，于果开始有意无意地询问了一下关于抗拒拆迁的事情，赵国民夫妇俩立即唉声叹气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跟仲书记的陈述，居然基本吻合。

    于果暗暗吃惊，又问：“我问句不该问的，两位，是否跟西沙集团正面冲突过？”

    赵诚妈愕然：“这……这件事，于先生都知道？诚诚那会儿还关押在看守所，应该不知道呀？”

    于果说：“我朋友多，也是听人说起过，这才询问。你们说说吧，我想帮你们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想要详细了解。相信你们都听说过，我和仲氏家族曾经有过一点矛盾，还打过架吧？但是，我站出来为你们说句话，他们还是不敢不听的。”

    赵国民夫妇俩面面相觑，目光中都有点狐疑。在他俩看来，于果跟仲氏家族虽然都是黑道老大，但还是有差别的，于果擅长打，动手厉害，但毕竟单枪匹马，而仲氏家族却是胶东黑白两道通吃的大家族，人数众多，有权有势。

    因此，他们对于果想要解决事情，感觉希望不大，毕竟光靠打是不行的，这还是个权钱社会。

    于果见他们神色有异，知道他们充满担心，便说：“别担心，有我在，谁也不敢碰你们。我当初在看守所也是这么对赵诚说的，赵诚一开始是不信的，但谁欺负他我就打谁，从此以后，赵诚在看守所就高枕无忧了。”

    这话让赵国民夫妇又重新恢复了不少信心。可赵国民还是忧心忡忡地说：“但……但是我把那女人的衣服都给扯了，她说非要杀我儿子解恨，虽然我知道她不敢，但我怕她把我儿子打伤，那怎么办……”

    于果心里一震：“原来仲书记说的话，居然确实是真的！”于是说：“你们不用害怕。仲氏家族四兄弟，这几个月一连去世了三个，正在忙着办丧事，这边拆迁的事儿，应该会放慢的。”

    赵国民夫妇消息闭塞，而且是近州人，对胶东黑道的事一无所知，所以即便为了方便看孩子，而在胶东住了半个多月，却并不知道这惊天动地的大事。因此，听到此事时，都掩饰不住表情中的惊喜。

    赵国民看上去还有点心机，没有明着说什么，只是掩藏了这份喜悦，而赵诚妈则没忍得住，叫道：“这帮当代黄世仁、穆仁智，想要强占老百姓的家园，还把一个业主给逼死了，这下怎么样？报应来了吧？哈哈哈哈！”

    赵国民狠狠瞪了她一眼，赵诚妈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这么明着幸灾乐祸确实很不妥当，便及时刹住车，说：“那个……不过还是死者为大……”

    他俩对于果虽然感激涕零，却也有相同级别的敬畏和狐疑，毕竟在他俩看来，于果和仲氏家族都是黑道邪魔，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恶魔打架也是一样，夫妇俩老实了一辈子，人微言轻，别像开启和卷进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塞尔维亚，成了大国争霸的炮灰。

    但于果眨也不眨眼，就这么看着赵国民夫妇，这也对后者夫妇俩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但于果心里却想：“看来真的有钉子户被逼死了，潘光明也不是毫无根据地瞎说，而仲书记也此言不虚。”

    对他们来说，毕竟于果是有相当的恩德的，保护了自己最爱的心头肉——让自己的坚守抗争和一辈子的奋斗有了意义的儿子不受欺负，还逼着小号黑老大周春翔撤诉改为和解，帮忙把儿子早早办出来，甚至给大荒中学施加压力，逼着大荒中学不得不撤回开除的决定，这恩德巨大，根本还不清。

    更何况，于果还吩咐赵诚决不能告诉赵国民夫妇，其在看守所里被神秘人雇佣的诸多死刑犯猎杀，要不然赵国民夫妇更会被吓得站不稳了，也更会对于果多次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因此，赵诚妈怯生生地说：“那个……老赵，要不你跟于先生说说吧，那天我不在家，是你把人家的衣服扯……扯破了……”

    赵国民长叹一声，对老婆摆摆手：“你去外面买点烧肉、熟鸡，大恩人来咱们家，总得吃顿饭再走。”

    于果也不拒绝，这一顿饭他当然受得起，虽说他已经吃了饭，可自己是要和赵国民详谈的，国人最重要的谈事地方就是饭桌。再说，这要是详细一说，就得靠到晚上。

    谁想到，接下来赵国民整整两个小时的描述，居然只是仲书记解释赵引廉故事的放大详细版本，相当于把电影给演成电视剧了。于果听得入神，赵诚妈炒了一桌子的菜，不断地招呼于果吃，于果却没动一下筷子，只是喝茶水。

    于果面呈惊愕之色，其实是因为没料到仲书记说的是真话，而赵国民夫妇俩误以为于果这种表情是因为此事太难办了，之前说话说得太满，因此更加满脸忧愁。

    赵国民试探道：“那个……于先生，我这事是不是……没办法让西沙集团原谅了？我……我这人脾气不好，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了，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敢正面硬拼。可是过个十分八分钟，冷静下来以后，我就后死悔了……

    “我自己当然是什么都不怕了，我儿子现在在胶东市上学，她要报复我儿子，很容易的……我就这么个儿子，没有别的念想，就盼他能好好读书，考个大学，找个好工作，找个好媳妇，一辈子安安康康的……”

    于果也试探他：“你误会了，我吃惊不是因为你这事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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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5 仲氏家族的说客

﻿    赵国民仰头喝了一口酒，重重地砸在桌上，说：“我呀！我很明白，要是我和人家换位思考，我是那个女经理，那杀了我的心都有！但我真不知道她那衣服那么薄，一撕就开，而且里面穿得那么露骨！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光着，出了大丑，自然是觉得奇耻大辱！我当时也不能给她道歉，不然，气势上就输了，我这边的业主朋友们，不就理亏了？唉！大错铸成，我也没办法！怪也只怪她一上来张嘴就骂人，骂得那么恶毒，我这脾气，哪能受得了？”

    于果却古井不波地说：“赵大哥，你这事说难办也不难办。 如果想让这事不难办，我就得问你一个核心问题。“

    赵国民忙说：“为了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做，于先生你说！”

    于果郑重地问：“你不愿意放弃这个屋子，到底是真的仅仅是因为这屋子是你爸爸留下来的房产，还是因为你觊觎地下的宝贝？还是说只因为赔偿款不到位，价格太低？还是三者兼有？”

    这个问题有点锋利，但又不得不回答，赵国民夫妇都是一脸尴尬，最终，赵国民浩叹一声，说：“于先生，你是我家的大恩人，我跟你说实话也不要紧。虽说我珍惜我爸爸给我的屋子，但我爸爸如果在世，这屋子绝对谁也不能动，这是板上钉钉的，而现在，我和我老婆是上无老，下有小，我们更希望获得更大的房产，不单单为了自己，也为了儿子……”

    于果接茬道：“我明白了，还是因为补偿款太低？”

    赵国民脸红了：“要说起来，虽然有点低，但也不是特别低，只不过，这下面有赵引廉的宝贝，我们知道，他们西沙集团也知道，近州市政府更知道！那他们也是觊觎这宝贝吧？凭什么还给我们这么点儿补偿？”

    于果反问道：“赵大哥，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真有确凿证据证明赵引廉在这下面埋了宝贝吗？民国时期到现在，很多人都知道，红卫兵也曾经来过这里挖过，谁要是挖到了还会大声声张吗？就算真有宝贝，你怎么就确定那些东西还在呢？

    “第二，真有宝贝的话，大概只能从你这下面挖出来，真挖出来了，你觉得这东西就肯定能归自己了吗？你认为你不平均分给其他的小区业主，他们就还会站在你这一边吗？你们现在风声鹤唳，大家都盯着你们一家，你偷偷挖掘，他们肯定能看得出来！

    “第三，如果都是文物，你真的认为可以不上交国家，据为己有吗？你真以为这样做不会有牢狱之灾吗？你到网上搜搜，这样的例子还少吗？你在家里挖出一泡屎，自然没人要，可你一旦挖出宝贝来，这就会被很多人惦记了！

    “第四，再说，其中不属于国家的那部分，就真属于你？别看你姓赵，但你不属于赵引廉的后代，万一其后代黄雀在后，站出来提出要回来，坐享其成，你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连串的排比疑问，令赵国民夫妇俩心跳加速，恐惧感再度崛起，惶恐地睁大了双眼，一时目瞪口呆，也沉默不语了。

    “那……”赵国民鼓足勇气问，“那怎么办？”

    于果慢悠悠地说：“我说了，办法还是有的，看你愿不愿意积极去解决了。如果，你能得到合理的补偿款，甚至超过你最理想的预期数字，你愿意让一步么？势不可用尽，福不可受尽，这是古人传下来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赵国民夫妇俩互相看了看，一起望向于果，不约而同地问：“你有办法？”

    于果从身上掏出一张卡来，正色说：“这是一百万，密码123456，给你们的。”

    一百万，在一线城市，什么也不是，最多算五年年收入罢了，在二线城市，那就勉强买一套郊区小房子。而在三线弱市近州，这就是很多城市人一辈子也未必能攒到的积蓄！即便拆掉赵国民夫妇的房子，照合理价格补偿，也不过最多是八十万而已！

    因此，赵国民夫妇拿过那张卡，浑身颤抖，不敢相信。

    于果又说：“这只是补偿款，还没算房子。仲氏家族托我来告诉两位，只要两位愿意合作，不再抗拒拆迁，那也不需要你们说服其他人，只要你们不再作为领袖领导他们，那楼盘建成以后，就给两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新房，位置随你们挑。

    “你们可以先拿着这一百万到另一个地方买个房子，先住着。以后新楼盘建好了，要是他们敢食言而肥，不给你们那两套房子，那你们尽管来找我，我为你们主持公道！但你们放心，仲氏家族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毕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说话要是不算数，会遭到很多人唾弃的，我，更不会放过他们。”

    如果换成别人，赵国民夫妇肯定会沉下脸，认定对方是仲氏家族的说客，可是于果对自己孩子有大恩德，而且看来是真的要专门解决这个问题，一百万加两套面积一百二十平米的新房，这已经远胜过拆迁能得到的理想数字了！

    因此，赵诚妈先心动了，拉扯了一下赵国民。赵国民也咳嗽一声，找话圆场：“那个……于先生，我对这个补偿的数字……也没什么异议，我们一家都是老实人，没有那么贪……可是，我要是就这么放开，对不起大伙儿……”

    于果淡淡地说：“赵大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肯定也清楚得很，你们只不过是很松散的利益共同体，说直白一点儿，真的是乌合之众。你成为领袖，不是你多么英明神武，是因为你的房子下面是唯一没深挖的，这让你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你们的联盟，是非常脆弱的。”

    赵国民夫妇俩又何尝不知？

    赵国民又支支吾吾地说：“那……那要是他们知道我们的待遇特殊，那……”

    于果摇摇头：“这一百万，你们不说，谁知道？再说，你们可以等将来给你们两套新房子以后，你们偷偷卖掉，不再住在那里了，不就行了？而且，仲氏家族向我保证过，你们的确是特别优待，可其他家的待遇都会提高。

    “也就是说，整体的价格提上来了，是真的合理价格，大家都不吃亏。而且，只要你放弃了抗拒，那其他人对藏宝什么的，也没什么念想了。对你，对他们，都是有利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赵国民夫妇俩其实心里已经一万个同意了，只是面上不方便直接答应，要不也显得太没原则了，换句话说，就是在装。

    但于果知道，他们的确被说通了，已经不需要在担心了，就微微一笑，站了起来：“想通了的话，下次仲氏家族的拆迁队来，你们只要签了字然后离开就行，去别的地方买个二手房先住着。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偷偷把两套新房子卖掉。那我告辞了。”

    赵国民夫妇俩受宠若惊，这大恩人不但屡次帮助儿子，还给自己夫妇俩这么一大笔丰厚的收益，简直是财神转世，都感激莫名，坚决要于果留下来吃饭。于果却推说有事，坚决离开了，二人恋恋不舍，把于果送到这破旧小区门口。

    于果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为的是趁着天还没黑，让所有监视赵国民夫妇的人看到，自己已经来劝说过赵国民了，这就走人。那帮监视者看到于果这么舒心愉快的样子，也肯定知道是谈妥了，必然回去向仲老大或者蒋氏姐妹报告。

    事情逐一解决，于果的心情特别好，晚上在近州的小吃街连续把近州特产美食吃了个遍，美美地睡上一觉。

    第二天，他就买票坐车去了趟绿帆市，一连玩了三天。他不回胶东，也是考虑到，也许熊满贵也在偷偷考察自己到底是不是在真心忙着寻找熊芳，干脆外出游玩，等找个没人的地方，再用一分钟前的穿越功能找到熊芳。

    但也就在他打算使用这个功能的时候，童雅诗给他来了个电话。于果接过，童雅诗问：“你在哪儿呢？”

    于果跟她没什么好避讳的，起码是在自己的行踪方面：“在绿帆市办点私事儿，领导有什么指示？”

    童雅诗却幽幽地说：“这次我还真是以你的领导的身份，对你传达点儿指示。公司在业务上有点儿麻烦，需要请你来帮忙解决一下。你知道的，钱能解决的事就不算事，这跟经济无关。我一般不会求你帮忙，而且一旦需要你了，就是大事。”

    于果迟疑了一下，童雅诗似乎很警觉，听出来了，说：“你是不是有生意上门了？在跑业务？但我这边的事也很紧急，要请求你的帮助。你来一下，就当是帮帮我，事成之后，我给你五十万。”

    于果正色说：“雅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全力以赴。只要不是涉及到……你懂的，那需要花费，除此之外，你不用给我钱。但如果涉及，最少是五十万起步，这你理解。”

    于果说的是穿越功能，童雅诗当然心领神会，可依然不能消除忧愁，而是说：“这次恐怕你真的需要这五十万了，详情回来谈。你不用专门坐车，我们集团在绿帆市有分公司，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联系你，然后派车来接你。”

    于果听她的口吻中带有明显的焦虑，知道很有可能兹事体大，便说：“你放心吧，我尽力而为。你在胶东市吗？”

    童雅诗说：“我在，但我马上也要动身去绿帆市，我们会在绿帆市的分公司汇合。要办的事，就在绿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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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6 副董事长

﻿    于果走到大街上等车，不一会儿，来了一辆顶配的路虎揽胜，还有两个壮汉，都长得魁梧凶悍，带着太阳镜，不像是一般的司机，反而有黑社会的感觉。两人下车都如同山口组一样齐刷刷朝于果鞠躬，一个像大猩猩，一个像大袋鼠。

    于果从不会被这些弄得惊慌失措，反而毫不在乎，问：“两位哪位是司机呢？”

    稍微矮一点儿的那个猩猩脸，楞楞地说：“我们都是，路上交替着开。于先生请上车吧。”

    于果对他俩的造型并不喜欢，而且他俩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再加上是蓝色深度集团自家的员工，因此上车后也就不客气了：“我说你俩，怎么弄得跟黑手党似的？”

    大袋鼠说：“我们仇总说，要学国外的大公司，进行严格的管理，首先就要从下级员工对上级员工的态度做起。”

    于果乐了：“原来是仇总的员工。不过，我也只是云海仙都物业的基层员工，还兼职童总的司机，这跟两位职务一样，哪有什么上下级之分？”

    猩猩脸说：“于先生说笑了，于先生只是在我们集团挂个闲职而已，而且于先生和童总是好朋友，并不是简单的老板和司机的关系。”

    大袋鼠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于先生在黑道上声名这么大，我们都知道。说句不怕于先生笑话的话，我们俩也混过社会，后来跟了仇总。虽说时间比于先生早，但跟于先生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于果“哦”一声，心想：“这仇总的做派，不像个正经商人，反而很有江湖气，虽说不是黑社会，但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况且还从江湖上吸收手下，野心肯定很大。雅诗的父亲和他相斗，虽说不至于落了下风，可想必也是十分棘手的。”

    想到这里，于果又问：“咱们集团在绿帆市的分公司，也是仇总经理管吗？”

    猩猩脸笑了，笑起来更像猩猩：“于先生误会了。我们称呼仇先生为仇总，那只是通俗叫法，称呼习惯了而已。蓝色深度集团以前是国企改造后被私人承包了，也就是童董事长承包的。

    “以前吃大锅饭年代的党委书记就被任命为副董事长，后来这位副董事长年龄大了，退休后，因为经验丰富，又被返聘回来，又干了这么多年，眼见七十多岁了，也真是干不动了，刚刚正式隐退。

    “而仇总在公司威信很高，呼声也很高，就当仁不让地当选了副董事长，但这么称呼仇总习惯了，也就没有立即改过来，再说，咱们胶东人称呼老板也一样叫总，很少叫董事长或者老板，姓后面加个董字的，反而是对董秘的称呼。”

    大袋鼠接茬道：“仇总管理整个集团里的置业和物业，因为绿帆市是本省最繁华最富裕的城市，所以房价很高，发展潜力很大，咱们集团在绿帆市的分公司就是房地产开发公司，自然归仇总负责了。而且仇总本人就是绿帆市人，对绿帆市非常熟悉。”

    于果听出味儿来了，自己既然属于物业，那就应该是属于仇总管理的，换句话说，自己应该是仇总的手下。

    这一点，恐怕是童雅诗始料未及的，当初她只是想让自己留在她身边，而先安排在云海仙都物业，而此刻，只怕是仇总要见自己，童雅诗后悔万分，也无可奈何了，只得照做，把自己叫来。

    只是，把自己叫来到底要干什么，就不清楚了。

    于果估计，这个仇总是想用更强大的经济实力拉拢自己，只要自己倾向仇总，那么，仇总就能更快更稳当地攫取整个蓝色深度集团的最高控制权。不出意料地话，于果判断后来替代仇总原本位置的新总经理，应该也是仇总一手提拔上来的。

    而童雅诗，只是副总经理。换言之：童本初、童雅诗妇女为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他们对抗的，是副董事长仇总，和仇总安排的总经理，看上去好像实力相当，但仇总掌握着集团里最赚钱的房地产生意，显然更有钱。要想扭转局面，就只有上市一途了。

    他转念又一想：“说不定仇总本人以前也是黑道出身，只不过此人是绿帆市人，在绿帆市更有名，所以，胶东市这边反而没有怎么听说。绿帆是二线城市，是单列市之一，亚洲著名的旅游度假城市，论大小，论经济，论人口，都是胶东市没办法相比的。绿帆市的黑道，想必也更加复杂。”

    于果想到这里，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蓦然觉得不对头，问：“我虽然没来过几次绿帆市，不过这个路线不对啊。我们不是直接回胶东吗？按照你们选择的这个方向开，还真不见得比我坐动车快呢。”

    猩猩脸笑道：“于先生别担心，我们仇总对你非常欣赏，想先和你一起吃顿饭，只是怕你不赏脸，这才先斩后奏。仇总说了，于先生一向宽宏大度，肯定不会生气，觉得我们唐突吧？”

    于果心想，这姓仇的还真是会说话，把自己要说的都堵上了，看来不见都不行了，反正童雅诗也没和仇总破脸，自己何必得罪人呢？见就见吧。

    因此，于果便说：“哪里，两位不提醒，我还差点忘了，我归属物业，正是属于仇总的管辖范围，领导盛情相邀，我哪能不给面子？仇总让我受宠若惊了。那么，咱就去吧。不过，难道仇总在绿帆市？”

    大袋鼠说：“置业在绿帆市南市区盖了一片别墅区，专门是为了那些诸如北京、重庆之类的大城市富豪建立的，一二线的大城市，虽然富人多，可城市的生活环境很差，不是雾霾，就是热得难以忍受，甚至还发大水。

    “想要找个风景好的城市养老，就都把目光投向了咱们省沿海的绿帆市和胶东市。相比之下，胶东市更适合养老，但房价更高的绿帆市，买房投资的价值就更高。集团目前很重视绿帆市本地的房地产开发，仇总抽不开身，就一直在绿帆市住下了。就住在那片别墅区里。”

    猩猩脸补充说：“于先生，事情也是关于绿帆市的，因此就不需要您回胶东市了。童雅诗童副总，也会来这边的，说在仇总的主持下开个会。但在这之前，仇总说先和您共进午餐。之后再一起去分公司办公楼开会。咱们快到了。”

    经过一栋非常气派的大楼前，于果不禁也发了一下愣，因为这楼上有蓝色深度集团的标志。

    这大楼简直比胶东市的蓝色深度集团总部大楼都要高大威猛，即便在高楼成群的绿帆市，也一样是鹤立鸡群。看来这仇总气派很大，也十分奢侈，更有掩藏不住的野心，这在古代，王爷的府邸居然大过了皇宫，这意味着什么，就昭然若揭了。

    于果对仇总虽然并不喜欢，甚至也隐隐有些反感，但还真不至于像对仲氏兄弟那么深恶痛绝，所以，他也不会说自己的想法，而是不动声色，波澜不惊。

    可显然仇总的手下，都是一等一的老油条，只通过于果抬头仰望这栋楼这一简单的动作，便立即猜出了他的想法。

    于是，猩猩脸说：“仇总平时并不奢侈，只是觉得商业上必须要显示出足够的雄厚资本，来震慑对方，显出本公司的强大实力来，这才能有奇效。仇总购买劳斯莱斯虽然花费不菲，可平时在重大场合才开，一般都只开一辆普通的奔驰S级。

    “这大楼是本地的地标，连绿帆市的本地人都引以为豪。当然，楼上不全是咱们公司的，从二十楼以下都租出去了，想上二十楼，电梯需要电子卡才能通过，非常保密，不会有泄露商业机密的隐患，您尽管放心。”

    大袋鼠一伸手说：“那边海边的别墅群，就是咱们的。绿帆市和咱们胶东市一样，都是喜欢红顶的建筑，所以我们这片别墅群也是以喜气洋洋的红顶作为特色。”

    车子开进一处很豪华的大院，里面果然停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还有宾利欧陆飞驰、迈巴赫奔驰、悍马、凯迪拉克凯雷德、林肯领航员，这些豪车在胶东也常见，可一来平时只能在车展上凑齐了，难得是凑在一个院子里，二来是清一色的加长版，这就十分罕见了。

    内院还有玛莎拉蒂、兰博基尼、法拉利、保时捷等四辆颜色不同但都十分鲜艳的跑车。大袋鼠笑道：“这些都是仇大少的，不过他最近买了一辆世爵，这些又都不喜欢了，所以就放在这里了。”

    光这些车就得好几千万，于果暗想：“你这还叫不奢侈？仲氏家族虽然没有你那么有钱，但仲老四怎么说也是一把手，你一个副董事长，也摆这么大的谱？说是震慑你的商业伙伴和竞争对手，净是为了你自己穷奢极欲的享受找借口。”

    不过，钱是人家的，爱怎么花怎么花，自己也管不着。于果继续随着他俩往里走。

    这别墅明显比其他的别墅大一些，看来是专门为仇总自己准备的。看来，仇总在绿帆市的活动能力很强，童本初需要仇总的鼎力相助，因此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其假公济私，没事就从公司的大项目里捞一点好处塞入腰包，哪怕甚至不是一点好处而已，而是相当多的金钱。

    别墅三层，气势宏大，正对着一个色泽清澈的游泳池。外面两个稍小一点的池塘，养着各种各样的鱼，上面还模仿圆明园的十二生肖动物头像雕塑，也同样喷着水。里面亭台廊榭，红花绿草，弄得如同苏州园林的缩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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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7 别墅里的酒席

﻿    进了别墅内门，于果感觉，相比内部的富丽堂皇，外面的花花绿绿根本算不得奢侈。光是大厅里的特大号沙发，就兼顾了豪华和霸气两种气质，并且都推向了极致。旁边一个酒柜也同样是特大号的，简直相当于普通殷实人家两套书柜的大小。

    不错，这里什么都是特大号的，沙发，酒柜，电视，就跟外面的加长版豪车一样，别墅主人就喜欢大东西，似乎这样才能彰显实力一般。还有一只奇大无比的狗，正在主人的脚底下瞪着双眼，冲着来人汪汪狂吠。

    但当于果随着两个司机踏进门时，那狗陡然嗅到了一种它绝对惹不起的危险，立马停顿了狂吠，萎靡地轻轻呜呜两声，便缓缓地趴到地上。

    狗的主人站了起来，这是一个中等身高的男子，大约五十到六十岁之间，衣着昂贵，好几个根手指上都是戒指，大大小小的金光闪耀，脖子上、手腕上，也都是光彩照人。

    尽管不到一米八，可是却显得渊渟岳峙，气魄极大，即便是仲老四和张宏勋这样的胶东顶级黑老大，相比此人的气势，也要略输一筹。要不是于果见识了仲书记这样的强者，那么此人便是于果迄今为止见到的最有气场的人了。

    这人看到于果后，哈哈大笑，热情洋溢地伸出手：“这位想必就是于老弟了？鄙人就是仇一，请坐请坐。”

    “仇总好。”于果微微一笑，握了手，在侧面的沙发坐下了。

    仇一笑道：“我注意到，于老弟刚才听到我的名字，愣了一下。这也难怪，谁听到我的名字，都觉得怪。虽然我这个仇字的发音不是仇恨的仇，可是当年，就因为这个姓，起名遭了不少罪。

    “大家都叫建国、阅兵、抗美、援朝、跃进、炼钢、**什么的，我不能叫啊，我要是叫了，就会被人扣上大帽子，说是仇恨这些。所以，我也只能取这个名字了，家里老大嘛，我下面都是妹妹，名字比我好取，我叫一也就没错。

    “那时候还有人告诉我们，说把姓改了就行。我就不乐意了，为什么要改姓？咱们国人，最重视的不就是老祖宗吗？姓要是改了，那就是自家里的汉奸！所以，改姓我是不改的，我当时就觉得，我要改的是其他的东西。

    “小时候苦日子过惯了，所以我就想，我一定熬过去，等将来能改变命运了，就必须改变，成为人上人，到时候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知道，仇家不需要向你们任何人低头！因为我有钱！当今这个世界，有钱是大趋势，虽然不能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但这世上大部分的事，都要靠钱解决！”

    说到这里，仇一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你看看我！一激动就忘了自己是在什么场合了！要不是于老弟不是外人，那真让你笑死啦。我呀，就是这么个直爽粗鲁的人，有时候一不留神顺着心情说话，得罪了人还不自知。于老弟，说话不周之处，千万多担待！”

    于果笑了笑，说：“仇总你太客气了，我是底层老百姓出身，没什么文化，我还担心自己说话不周，得罪仇总呢。现在看仇总是个性情中人，那我就真放心了。”

    仇一抚掌大笑：“好啊，于老弟！咱们俩看来是难得地性情相投！难怪我一见到于老弟，就感到十分地投缘！来，于老弟，事发有因，准备仓促，也没详细问过于老弟爱吃什么，略备薄酒，不成敬意，咱们入席再说！”

    于果跟随他进入内屋的餐厅，这里守着绿帆市西南方向的大海，景色秀丽壮美，难得又是好天气，和风煦煦，的确是眼前一亮。

    不一会儿，上菜了，这菜也不用说，于果在胶东市也和童雅诗、金俊基等人吃了不少档次算高的宴席，但这一顿饭的菜道道都是精心准备的，中西合璧，恐怕这一桌最少能吃掉绿帆市内一个中产阶级的月工资，再要是算上酒，那就更不用提了。

    仇一向于果敬酒：“来来来，于老弟是客人，我敬于老弟！说起酒，咱们胶东市盛产葡萄酒，绿帆市盛产啤酒，都是全国闻名，但敬酒就得白酒才行。”

    于果礼貌地回敬，酒过三巡，仇一招呼他吃菜：“这菜准备得仓促，实在是拿不出手，于先生凑合吃点吧。”

    于果吃了几口，说：“仇总你太谦虚了，这是我吃过的最贵的饭菜了，当然，也是最好吃的。我看这八道菜，分别是八大菜系的一种，仇总这么精心准备，对待我一个小小的基层员工，还说是仓促，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仇一笑道：“其实，于老弟想要天天吃这种饭菜，也不难的。”

    于果知道，仇一终于要说正题了，该来的始终会来，便以不变应万变地说：“仇总，这种昂贵的宴席，偶尔吃一次两次行，但还是家常便饭吃得香啊。”

    仇一怔了怔，随即大笑道：“是，是，于老弟这话很实在！看上去是说家里的饭，实际上是在说家庭和亲情！不错，家才是国人的核心，咱们男人，无论在外面打拼得多么成功，也应该时刻警醒自己：家才是男人心的港湾，最终还是要回归家庭！那才是好男人！”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等于果回答“天天吃，那得像仇总这么有钱才行”，然后自己再趁机说：“想要很有钱，那也不难。咱们开门见山，于老弟要是愿意跟着我干，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燕鲍翅参，天天吃那还真不夸张。”可没料于果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就把自己原本的步骤给堵死了。

    于果说：“仇总字字珠玑，我获益匪浅。”

    仇一和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下去，旋即眯缝着眼睛，端详了于果半天。一般人那能承受得起仇一这样的枭雄的近距离对视？可于果却若无其事，毫不在意，而且绝不是装出来的，那份笃定和恬淡，是发自内心的。

    仇一越发觉得此人了不起，便放下酒杯，正色说：“于老弟，咱们这么有缘，我老仇就多问你一句：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于果故作不解：“我不大理解仇总的意思。这个打算具体是指？”

    仇一摸出一根雪茄来，示意于果可否，于果立即想起了仲老四，一股轻微的厌恶涌了上来，但知道很多富豪都好这一口，于是还是笑着说：“您请便。”

    仇一点燃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幽幽地说：“我是问，于老弟以后是打算在胶东发展了吗？”

    于果“哦”一声，说：“是的。胶东很漂亮，依山傍海，风景宜人。”

    仇一慢条斯理地说：“论依山傍海，风景宜人，绿帆市不也是这样么？而且绿帆市更大，发展前景更辽阔。”

    于果说：“这是对仇总这样做大生意的人来说的。对我这个从事私家侦探行业的小本生意人来说，不需要很大的舞台，别人有事，来找我就行。绿帆市是大一号的胶东市，很繁华，可是也太不安静。我喜欢生活节奏慢的地方，安静，舒坦。”

    仇一意味深长地瞥了于果一眼，说：“于老弟，绿帆市的穷人，当然生活节奏快了，但达到一定的财富水平，仍然可以慢下来，绿帆市的青山碧海，红瓦蓝天，尽管要比咱们胶东市昂贵，但那都不是个事儿。”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胶东市的规模很小，六个区，其中也只有四个算市区。而绿帆市八个区，个个都很大，前景不可限量。

    “在国际上，知道胶东市的不多，但知道绿帆市的，可是大有人在。说句玩笑话，你现在玩外国网游，里面能标明的亚洲城市都不多，本省也只有绿帆榜上有名，可见其影响力，文化底蕴，那就更不用说了。。

    “你老弟威名远扬，虽说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可是，现在是个讲究包装的广告时代，在这里，你会遇到更多的富翁，接触更多高层的圈子，对你的生意来说，客户的数量和质量，也肯定是会成倍地增加，收益就更不用说了。”

    于果莞尔一笑：“仇总，谢谢你肯对我一个基层员工说这么多。但是，我对一个城市的喜好，不是从城市的大小、繁华程度和自身的生意前景来判断的。我喜欢胶东海的味道，所以我在来胶东的一瞬间，就决定呆在这里了。

    “绿帆也好，哪怕上海、香港也好，都吸引不了我了。而且，单说文化底蕴，不见得胶东市不如绿帆市。胶东是19世纪中叶因为不平等条约开埠的，接近二十国领事馆进驻，那时候绿帆市还是一片渔村，直到半个世纪后德国胶济铁路修建，才发展起来。”

    仇一先是一怔，又笑道：“于老弟真是博古通今啊，没想到初来乍到，却对我们这边的历史这么了解。冒昧地问一句：于老弟是本地人吗？”他说话总带有一股子战争年代电视剧里国军高级将领的味道。

    于果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关于自己的秘密，便说：“我四海为家，在很多地方待过，但祖籍是胶东的，这次也算回归故乡吧。”

    仇一点点头，发现对方看似和自己瞎聊，却滴水不漏，密不透风，因此，有必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说：“于老弟既然并不喜欢绿帆市，那也好，胶东市刚刚起步，还没那么繁华，将来说不定有很大的潜力。于老弟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说，我一定竭尽绵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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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8 副董事长的秘书

﻿    于果说：“谢谢仇总这么体贴下属，我作为一个基层员工，受宠若惊，幸何如之。”

    仇一看着于果，缓缓地说：“于老弟，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虽然的确是本集团的基层员工，但是，那只是挂名，你完全不靠这点工资生活。你有你的生意，只不过你和我雅诗侄女是好朋友，所以来帮忙而已。

    “在江湖上，你的名气很大。坦率地说，我和洪校长上次吃饭的时候，他大大夸奖了你，说你将来的成就肯定比他更高。这么多年我都从没见过他夸过第二个人，他对你的欣赏程度可见一斑。我也算认识洪校长很多年了，他的眼光，肯定不会错。”

    于果笑道：“仇总你真是抬举了，洪校长也一样抬举我了。来帮忙谈不上。我人微言轻，能力有限，也帮不上什么忙。但的确是因为阴错阳差，正好和童副总成了好朋友，那会儿我正过得比较落魄，所以她伸手给我一碗饭吃而已，现在我都铭感五内。”

    仇一感慨道：“唉，于老弟，所以说，人和人之间，就要讲个缘分。你我虽然有缘分，但比你和雅诗侄女的缘分，就差得远了。要是当初于老弟自谦落魄的时候，遇到的不是雅诗侄女，而是我的话，那别的我不敢说，现在的话，于老弟在本集团内，也最少也是中层干部了。”

    于果知道，仇一终究会把话题引到这上面来，自己是不可能永远绕下去的，便索性问：“仇总，这次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就请您直说吧，我能办到的，尽量去办，办不到的，我会说明理由，您也体谅我的难处。”

    仇一一拍大腿：“痛快！我就喜欢你这脾气。那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我就直说了。于老弟，我真的特别欣赏你，这种欣赏，在我纵横商海阅人无数的几十年生涯里，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但你偏偏让我体验到了这种感觉。所以，我想郑重、真诚地邀请你，跟着我打天下。”

    于果眨了一下眼睛，平静地说：“仇总，我本来就属于蓝色深度集团啊。”

    仇一笑道：“没错，但集团下属很多分公司，涉足多个行业，这次是我邀请你，自然就是请你加入到我这边来。”

    于果说：“我是云海仙都物业办公室的员工，物业和置业，本来不也是仇总管么？再说，我在谁手下干，那都一样，都是为老板干活。这个公司是童本初董事长的，用时下流行的宫廷剧台词来说，那就是‘都为朝廷效力，都为皇上办事’，对吧？仇总，也是在为童董事长鞠躬尽瘁的。”

    仇一吸了一口雪茄，说：“于老弟，说好了要直说，你这躲躲闪闪的，可有点伤我的心。你还能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并不是在我管辖的范围内，而是直接跟着我干。你也别跟我说什么‘要一步步按照正规程序从低干到高’，这普通人的确是这样，可你这样的旷世奇才，当然不必这么繁琐。

    “以前，我们集团在各地大量收购一些前景很好，但是资金周转不灵，面临倒闭威胁，只能忍痛割爱的公司，但绝对不会亏待他们的老总，只要收购了，而且他们老总愿意，那么直接就安排到集团公司内部来当中层的经理，甚至还有可能当副总。”

    他拿起酒杯和于果放在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说：“你老弟就不一样了，你只要跟着我干，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我对你的欣赏程度，绝不是空头支票。咱们公司，正副董事长的秘书、总经理助理、财务总监等等，都是副总级别的。于老弟的专业不在于管理公司，但在我看来，却完全具备当副总的资格。

    “我那个犬子，最近当上了集团公司的总经理，但是他还太年轻，性格、脾气、城府都没得到很好的修炼，差得太远。按说他自己找的那些总经理助理，全都是些只有长相的美女，并不上道，我给他安排，他又死活不听。这倔脾气，从小被我惯的，我也不愿意强迫他。

    “原本是打算让于老弟屈尊，当个总经理助理，但是，犬子当了总经理，百废待兴，对他自己来说，都是一个磨砺的过程，我让于老弟去给他当助理，那是侮辱于老弟。于老弟和他年龄相仿，但算得上是他的长辈。

    “所以，我这个副董事长，还缺个副董秘书，这是副总的待遇，公司给我物色了很多人，我都不大满意。只要于老弟愿意，那么，这个副董事长秘书，就非于老弟莫属了。至于待遇，咱们集团的高管待遇，绝对不是其他单位可以比的，一年最少这个数。”

    仇一伸出一根手指来，那意思于果理解，应该是一百万。一千万是不可能的，十万又太少了，在本集团，基层干部里，一个车间主任年薪就有十万，大车间的主任甚至能达到二十万。

    于果听了，沉默一阵，心里却想：“童本初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的企业一步步被仇总蚕食，尤其是集团的总经理，怎么能让一个毛头小子来当？就算仇一的儿子跟金俊基、韩金匙差不多聪明和沉稳，也最多只能干个副总才对，这也升得太快了，以后，童本初想要夺回这个企业，就更难了。”

    但于果转念又一想：“也许童本初老谋深算，是为了捧杀仇一的儿子。等仇一的儿子做不出什么事业，却挥霍无度，影响公司收益了，董事会那些股东肯定会看在眼里，肯定会在会上集体‘弹劾’仇一的儿子的。接下来，也许雅诗的上位，就顺理成章了。”

    他对商战不感兴趣，对这些人性的博弈尤其厌恶，便没去多想。

    而仇一以为他半晌不说话，是心动了，便说：“当然了，我听人说，于老弟自己这半年多也接了不少生意，都是五十万起步的，区区一百万年薪，那也不算什么。可是，跟着我干，又不同了。第一，置业是集团最赚钱的生意，不是那些养殖加工冷藏可以比的，每年年底的分红，是不小的数字。

    “至于第二，于老弟的生意，都需要在富豪的圈子里，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胶东市的富豪人数和财富值，都没办法和二线的绿帆市相比。胶东这些富豪们安分守己，也没什么新的事需要解决，解决一件就少一件，于老弟的事业，也许到一定程度，会出现瓶颈。

    “而那些穷人，事情不断，可他们没有钱支付于老弟的酬劳。我呢，手里这样的商圈太多了，只要于老弟跟我干几年，凭着于老弟的本领，这些人还不争着抢着找你帮忙？到时候一年别说一百万，兴许一千万也不成问题。

    “再说起于老弟，虽然是靠自己的拳头，在胶东的黑道打出名声了，但如果早一点认识我，那可能就不需要这样，直接就可以合作发财。就比如已经去世了的仲老四，我也听说过于老弟跟他不大对付，当然，于老弟不怕他，只是假如我早认识你，那我出面一说，仲老四也不能不给我面子。

    “而绿帆市的黑道等级，就不是胶东可以相比的了，很多都能直达天庭，关系硬得常人无法想象。如果跟我合作的话，于老弟在绿帆市也能如鱼得水。不但如此，哪怕省城策州，我也认识不少重量级人物……”

    说到这里，仇一突然打了个愣，旋即笑道：“看看，我吹吹呼呼地又说远了。怎么样，于老弟，你愿意，接受我最诚挚的邀请吗？”

    于果默然几秒，说：“仇总，我这个人闲云野鹤，懒散惯了，不喜欢受人约束。我在蓝色深度集团当个普通员工，但只要我哪天不想干了，说不干就能直接撂挑子。但当了领导就不那么潇洒了，职务越高，责任就越大。

    “我向往自由，这才是我做私家侦探的首要原因。所以，假如我有幸给仇总当副董事长，一来业务不熟练，二来也就被拴住了。我向往自由，也深信自己的本领，不需要任何羁绊。所以，还请仇总原谅。“

    仇一听了之后，又喝了一口酒，等了半晌，说：“于老弟，你回答得太快了，显然没有进行深入思考。我另有秘书，足够处理我的日常事务，你的职位，是为了争取地位和丰厚年薪，其实你完全不需要干活，只陪着我到处吃喝玩乐就行。”

    于果笑道：“仇总，就像我第一眼决定了胶东，以后无论怎么思考，也还是胶东一样。我第一次决定了做个自由人，那么无论怎么深思熟虑，都是同样的结果。吃喝玩乐虽好，可任何好的事情，只要成了每天必须要做的事，那就不自由了。”

    他看着仇一，凝然道：“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下一秒自己给自己惊喜，随心所欲。我目前一年能赚几百万，足够维持花销了，钱够了就行，不用特别多。除此之外，我就无欲无求了。”

    仇一缓缓地摇晃着酒杯，说：“于老弟，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有钱很重要，但却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用钱武装自己。用钱买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用钱买信息，增加自己商战获胜的几率，用钱做慈善，增加正面的社会名誉，用钱打通关系，有自己完整的关系网。

    “你看，钱真的很有用吧？但那只是途径，钱不花出去，那也不是钱，钱必须购置更好的东西，那才是终极需求。你看黑道上的人，为什么一开始拼命赚钱？那是因为没钱就没人听他号令。可等到赚钱之后了呢？难道就止步不前了吗？这就要洗白，然后当人大代表，就像我全身的珠光宝气一般，充满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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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9 合法的力量

﻿    接着，仇一毫不避讳地盯着于果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于老弟，你之所以在看守所呆了一个月，我是很明白原因的。 你和仲老四素有间隙，你在关键时刻慢了一拍，不去救他，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你先听我说完——

    “但是仲氏家族迁怒于你，结果你被关进了看守所。虽说，我和童董事长，也为了你不惜动用关系，争取了你的出来，但说到底，你在拳头上没有输，可在人脉关系上，却输的很彻底。老弟，我实话实说，不要见怪。”

    于果心道：“你是副董事长，可提到童本初的时候，你居然把你自己放在前面，野心昭然若揭。但这些都跟我无关。也许你也动用了关系，不过最终我能出来，靠的反而是仲书记，这不得不说是个绝好的讽刺。”

    于是于果自嘲一笑：“仇总言重了，仇总说得对，我是一介草民，怎么能跟仲氏家族对抗？”

    仇一却笑道：“其实，童董事长动用关系帮你，不见得是为了你，主要，还是为了雅诗侄女的苦苦央求。我就不一样了，我帮你，只源于对你的欣赏，非常欣赏。”

    说到这里，他还神秘地眨了眨眼：“于老弟，我知道，你虽然并不是前呼后拥，但你应该不是单枪匹马。你属于古代的墨子那种，带领了一支人数不多，但十分精干和高效的特种队伍。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以前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国家级特种兵王。”

    于果乐了，心想：“你倒是跟杜阳一样，都市YY看得不少。不过这也怨不得你。你在我认识的人里面，虽然距离仲书记天差地远，但确实算老奸巨猾。可你想象力不丰富，毕竟我的战绩有目共睹，有口皆碑，你也只能认为我是特种兵王了，不会猜到我的超人能力的真正来源。”

    因此，于果含糊其辞地说：“仇总误会了，我也就是小打小闹，皮包公司而已。”

    仇一却以为自己说中了于果的心事，便趁热打铁地说：“仲老四死了之后，于老弟虽然关在看守所，可仲老二、仲老三相继暴毙而亡，有人说是因为强拆造成的恶鬼报复，这纯属扯淡。

    “到底是为什么，很多人心里都很清楚。于老弟，你真是后生可畏啊。你人在看守所，可却能在外操控人的生死，这真是令人胆寒呀。哈哈，于老弟，你先别忙着辩解，我知道，你是不会承认的，咱们心照不宣。

    “可事实是，于老弟因此而声名大振，黑道上谈论你，都无不色变，连绿帆市这边，说起你也都是又敬又畏。但你想过没有？你用暴力来对付敌人，能用几次？你这一次得手了，可下一次呢？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一旦某一次失败，那就面临着死刑。

    “人真正能依靠的力量，是权力，或者干脆说，是特权。这就好比，马路上你是行人，仲氏家族则开着车，也许你单打独斗比他们都强，但他们开着那辆车，也许能把你撞得粉碎。你是在用你自己的命，跟他们的车来比拼。这辆车，就是金钱换来的特权！”

    于果不得不承认，除了那些仇一根本想象不到的情况外，单说仇一关于自己和仲氏家族实力对比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因此在仇一故作停顿时，于果甚至还点头说：“您说得对。”

    仇一以为这次终于把他说动了，便继续侃侃而谈：“你如果早一点认识我，那你得到的可能不止是赚钱的机会，而是一种思维。什么思维？不战而屈人之兵！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能不用暴力就不用暴力，有合法的力量，为什么不用呢？这才更有震慑力，也更能杜绝后患！”

    见于果没有说话，仇一这次小心翼翼地问：“你觉得呢？于老弟？”他觉得于果是一根难啃的骨头，因此没有之前那么绝对自信能说服于果了。

    于果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放到嘴里，细细地咀嚼了半天，说：“仇总，您说的，都有道理。虽然仲氏家族死了三个人，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只说您说的这段话，的确是很有含金量的，对我也很有触动。”

    仇一终于眉开眼笑，脸上的肌肉也舒展开来，问：“那么，于老弟，你愿意跟着我吗？放心，副董事长秘书，只是一个噱头，我有自己的生活秘书和工作秘书，你只是来拿副董秘书的年薪和分红，以及享受我的资源而已。”

    于果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

    仇一眨了眨眼，问：“于老弟，你的目标，难道是当这个集团的继承者？副董事长秘书这个职位，你看不上？”

    于果一怔，问：“仇总何出此言呢？”

    仇一悠悠地说：“小于啊，我知道，英雄难过美人关。雅诗侄女是当今胶东数得着的美女，而且内外兼修，是相貌和能力并存的罕见女强人，谁看了不喜欢？你是雅诗侄女的好朋友，对她有爱慕之情，那也是人之常情。男女之间的爱情，总是这么美好，我也年轻过，哪能不理解？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于果：“于老弟，这个社会，虽然号称分工不同，只有职位的高低，没有人格的高下，但那也就是那么一说。人小时候学课本那一套，要是长大了还信，那就不单单是不成熟的问题了。

    “你也肯定理解，否则你就不会这么努力赚钱，以及在黑道上以最强硬的态度对待每一个竞争对手了，这说明，你也认为谁也不可以动你的利益。你要当就当最猛的，不为别的，为了你的社会地位。

    “而你不断提高社会地位，不但原有的利益能保住且垄断，而且会有更多的关系网主动联系你，因为他们都需要你。你出看守所那天，收的礼金有多少，我猜不出，可最少也能等于许多三线城市市民一辈子的收入。为什么？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获得更多的关系网。”

    于果笑道：“我知道，仇总是说我现在还不够强大。我单枪匹马独来独往惯了，的确没什么社会地位。”

    仇一说：“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即便能当上副董秘书，和雅诗侄女一样都是副总经理级别，那也是天差地远。雅诗侄女的父亲，也就是咱们集团的童董事长，那是胶东市前十位的富豪，拿到绿帆市，也可以算前一百位，在全省范围内，也不会超过前二百位。

    “我是和童董事长一起打天下的，打拼至今，集团总资产五十个亿，童董事长是省人大代表，朋友遍天下，关系直达天庭，你懂的，就连胶东市市长要见童董事长，那也是要预约的。雅诗侄女和你关系再好，你们在婚姻上，也是差得太远，不可能相配的。

    “于老弟，你不要见怪老哥哥说话直白，只是我老仇第一眼看到你就特别喜欢，而且长期欣赏你，跟你觉得亲近，这才实话实说，都是为了你好，出发点是好的，所以你不爱听也别生我的气。将来，雅诗侄女有可能会和省级官员甚至更高的官员之子相配的，这一点，童董事长可能早有安排了。”

    于果双手交叉，等仇一说完，他波澜不惊地说：“仇总，我看您误会了。我和雅诗确实是好朋友，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她的一笔救济支撑了我的运转，简直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至于其他的，您多想了。

    “至于说，我想要当童董事长的女婿，当整个集团公司的继承人，那就更可笑了。这样既侮辱了我，又侮辱了雅诗，还请仇总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之前我说过，我每年赚个几百万比较轻松，这些钱在三线城市也够花了，我生活得很好。钱到了一定数量，再多也就是数字了，我喜欢钱，但不贪财。”

    这要是换成几个月前，于果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仇一，自己有女朋友，自己和童雅诗绝不是男女之情。可是，面对童雅诗不断地无私帮助，以及这帮助之后无法偿还的浓情厚意，于果的最后一层情感防线也被攻破了，此刻他的心情很矛盾，但他并不打算跟仇一实话实说。

    他这个人有个特点，别人越不看好自己，或者越不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偏要做。

    仇一哈哈一笑：“好，看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么说来，于老弟不是因为想要当未来的下一任集团董事长，才拒绝了我的邀请。那么，我再次万分诚恳地邀请于老弟，给我当秘书吧，什么活儿也不用干，只要你忠心于我就行。我，绝不亏待你。”

    仇一凑过身子，一字一顿地说：“很多人都想认我当干爹，但我都不看好。按照年龄，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可是，我很敬重你，于老弟，我称你为老弟，那我也绝不能对你不敬。我以最大的诚意，想要邀请你，跟我义结金兰，我痴长几岁，当个大哥，你呢，当我的结拜弟弟，我那个不争气的犬子，就是你的侄子，你看怎么样？”

    于果知道，仇一不是什么好玩意，而且野心极大，想要吞并整个蓝色深度集团，这本来不关自己的事，可既然仇一想要吞并的集团，是童雅诗本该继承的产业，那就跟自己有关了。自己绝不眼馋这五十个亿的集团，但是，他绝不容他人染指童雅诗本来能得到的财富。

    所以，尽管仇一简直是用比洪校长、仲书记更加优厚的条件来拉拢自己，并且十分恭敬，单说诚意是实打实的，可于果不能接受。

    于是，于果正色说：“仇总，您的诚意的确让人感动。但我要让您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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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0 道不同不相为谋

﻿    仇一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他将最后一口烟圈吐出，把雪茄摁灭，淡淡地说：“于老弟，你这是何必呢？你也应该给我一个有力的说服理由吧？你可以拒绝我的傲慢无礼，拒绝我的无知浅薄，但你不能拒绝我的真情实意吧？”

    于果也凝然说：“仇总，正是因为我看到了您的真情实意，我才真的特别感动。只是，我配不上您的好意，我真的，不想去让一个工作束缚了自己。您说让我忠心于您，对不起，我只忠心于我自己。我是我自己的主人，我也只认我自己为主人。”

    仇一的眼睛，终于开始朝难看走形了。

    于果接着说：“义结金兰，我一来当不起，就像您说我和雅诗天差地远一样，我和您也是天差地远，在结义方面，也是不般配的。二来，我始终认为，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能义结金兰，就像刘关张，就像瓦岗英雄，就像陷空岛五鼠一样。

    “我和仇总，实在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只能对仇总表示最大的尊重，仅此而已，哪能结拜？到时候不能为仇总说什么，也耽误了仇总的大事，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而且，既然都是为童董事长办事，那我跟在谁身边，也都一样。仇总，相信您肯定会理解我的意思，是吧？”

    仇一沉默了几秒，说：“于老弟，你令我太失望了。”

    于果毫无惧色，接茬道：“是的，我很惭愧，也很遗憾。”

    仇一坐直了身子，又问：“如果，老童找你，让你当他的秘书，你会干吗？”

    于果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地说：“一样不会，哪怕雅诗恳求我去当。说不屈于人下，那也太狂傲了，但换句话说，我只服务于我自己的本心，不会把自己的生活挤压出去，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服务于他人。

    “我给雅诗当了几天司机，但我不是她的全职司机。您也知道，她是自己开车。我很偶尔才去接送她几次而已，而且是因为，我想要去接送她。在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我想做什么，就能去做，这是我追求的最大快乐。”

    仇一深深叹了一口气，冷冷地说：“看来，我们的确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于老弟，你……真的不打算给我一点点面子？我对你，就如同曹操对待关羽和赵云，你好好想想吧！”

    于果心想：“你跟仲书记还挺英雄所见略同的，都喜欢用这个比喻。”便说：“仇总如果是今天要找我说工作上的事，那我能办的也就办了，不能办的话，只能辞职了，因为我当不起这份工作。可仇总如果这次叫我来，只是说要我跟随仇总的话，那看来，确实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仇一呵呵两声，说：“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强求。那咱们以后，边走边看吧！好不容易来一趟，那就参观参观我这陋室吧？”

    于果也知道，这顿饭肯定是吃到头了，估计童雅诗也该到了集团在绿帆市的分公司，那就起身告辞好了，没必要乘坐仇一的车。

    可也就在此时，于果的手机响起，拿起一看，是童雅诗的，便直接接过。

    童雅诗急匆匆的声音传来：“于果，你现在已经到了蓝色深度集团地产置业绿帆分公司了吗？”听声音，像是在公共卫生间里。

    于果说：“还没有。仇总盛情相邀我来他的别墅吃饭。”

    童雅诗急匆匆地说：“我已经到了，你尽快过来，也请仇总一起过来吧！”

    于果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头，忽然觉得，这仇一也不单单是要归拢自己到其麾下效命那么简单，最后谈崩了，居然还要自己参观参观他的别墅，这应该是在拖延时间！

    都是一个集团内部的矛盾，估计童雅诗也不会遭遇什么危险，可要是商战，比如窃取商业机密之类的事情，那自己就不能继续在这里被拖延了。

    想到这里，于果放下手机，看着仇一依然笑容满面的表情，顿时知道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便说：“仇总，童副总要咱们一起去您在绿帆市的置业公司，咱们这就走吧？”

    仇一却没有立即动身，只是说：“需要这么着急吗？的确，集团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但于老弟你既然来了，那事情肯定就能迎刃而解。再说，你来绿帆市一趟不容易，我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吧？”

    于果说：“您的地主之谊已经非常优厚了，再次感谢您。但童副总毕竟管着我，叫我马上就去，我这饭碗是童副总给的，我得马上动身。”

    仇一笑道：“于老弟，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你属于我下面的物业管理，相比童副总，我才是你的最大领导。再说，童副总给你饭碗，你就要马上动身，我盛情邀请你来，白给钱不用干活，你却觉得不自由。你这不是双重标准吗？”

    于果笑了：“仇总，那我也只能再次回答您——我跟着我的心走，我只要愿意，怎么都行。所以，我愿意为童副总这么效劳。”

    仇一终于显出了狞笑，眼角和嘴角的细微变化，就足够表达他的愠怒：“好，那君子不强人所难。小于，咱们就一起去本地分公司吧，谈谈工作上的事。”

    于果点点头。两人出门后，仇一的两个一直朝于果态度恭敬的司机却冷脸相待，给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打开车门。这车是对开车门，看上去威风无比，仇一弯腰钻了进去，却没吩咐手下招呼于果。

    别说这内外院子停了十多辆豪车，单说那辆劳斯莱斯，也足够于果进去乘坐了。但谁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直到车门关上，司机发动车子，于果还能听到仇一在里面的一声冷笑。

    于果心想：“这人倒不见得是气量太小，而是一向唯我独尊惯了，谁要是不顺他的意，他就不会给谁好果子吃。可惜，我从来不吃这一套。本来他就野心勃勃想要攫取蓝色深度集团的最高统治权，现在又一副高高在上立即报复的态度，实在无异于猴王向人类炫耀自己有几只母猴，几座假山，可笑之极。

    系统也忍不住说：“这人可真气量狭小，还自比曹操。曹操对杨修是小气了点，但对关羽、赵云那没得说，不至于人家不同意，他就翻脸吧？”

    于果心道：“你那也都是，不是正史。”

    系统建议道：“我看到这附近还有一片豪华车行，专门供应这一片别墅区的，您现在好歹也是千万富翁了，别那么小气，也买一辆好车，气气他！”

    于果心里笑道：“你怎么跟街上买菜的中年妇女一样碎嘴子？什么样的好车，能比得上仇一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再说，我何必为了赌气花这么多钱？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看了手机地图，他开车到本地置业公司也就是十五六分钟。”

    系统无奈地说：“您最近还挺与世无争的呀？您走路得走四十分钟才能到，到那时候您的女神童雅诗的脸面往哪儿搁？”

    于果笑道：“童雅诗怎么成了我的女神了？系统大人，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呢？我要是下手太狠，你就说我心肠狠毒，我白花钱干好事，你就说我不要忘了游戏的主旨是赚钱；我寸步不让，那你就说我锋芒毕露不懂得收敛，我要是不和别人一般见识，你就说我与世无争不争气，对吧？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呢？”

    系统愕然无语。

    如果系统是个人类的话，于果都能想象得到它是一脸懵逼瞠目结舌的女人模样，忍俊不禁：“好了，不开玩笑了。你送我到童雅诗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再调整到正常时间线吧。”

    系统转忧为喜：“我连自己的本领都忘了！对呀！还有这一招！花一万元不耽误事情，比花一百万买一辆豪车的成本低多了！不过，童雅诗万一在卫生间呢？”

    于果问：“她刚才就在卫生间，不可能一直都在。况且，就是在也不要紧，反正没人看得见我。对了，价格怎么是一万？一分钟以前的穿越功能，不都是两万起步么？”

    系统答道：“您和童雅诗相距不远，价格当然要低多了，而且不需要您再返回，只需要一万即可。好的，现在立即开始传送，到了以后自动进入无视状态，并且到了之后立即调整回正常时间线。您现在积分为53000点不变，还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三百九十四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四下看看，没有监控，闪身进了绿化带，在郁郁葱葱的树丛中，化作一道道数据，向蓝色深度集团地产置业绿帆市分公司输送。

    等他睁开眼睛，听到了争吵声，是童雅诗与另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于果又立即被调整到基准时间线，发现童雅诗精心打扮过，越发光彩照人，熠熠生辉，电视里的女明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当即心中一动。

    这里是一间非常阔气的办公室，从大面积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绿帆市海天一色的海岸线，诸多海景房都比本大楼矮一头，尽收眼底，很有一种古代欧洲国王俯瞰民间的骄傲感。看起来，这里最少也应该是副总级别的办公室。

    童雅诗面对着的，则是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估计年龄跟自己差不多，或者还能小一点，穿着一套很骚的绿色西服，从头到尾打扮来看，价值不菲。

    当然，论英俊那是相对的，自然比不上金俊基、韩金匙、谢俊飞等人，可比一般人强不少，大概和迟海超相仿，只是论气场，这人还真跟金俊基和韩金匙同一等级，迟海超就远远不及了。眼睛里的自信和傲气，都是有极其强大的后盾支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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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1 白富美和高富帅

﻿    于果听童雅诗说过仇一的儿子仇傲天，这人虽说确实当不起集团的总经理，但只说个人水平，还是值得称道的，从小德智体全面发展，学习成绩高不说，爱好广泛，潜水登山滑雪跳伞样样拿得起来，出国深造，在美国排行不低的某大学读出了博士学位，除了武功比不上金俊基，基本也算持平。

    但对于果来说，这也不过是个富二代里的顶级货罢了，自己见识过近乎妖孽的仲书记，不但不落下风，甚至还一度给仲书记巨大的精神压力，更何况是这靠老子才能这么耀武扬威的仇大少？

    只听童雅诗肃然说：“总经理，花我已经收下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下楼了，一会儿等仇副董事长到了，咱们再到副董事长的办公室正式开会。”

    仇傲天却不满意，上前一步，跟他父亲一样尽量显得真诚：“雅诗，花你都收下了，你为什么还不肯跟我好好谈谈？”

    童雅诗回过头，正色说：“总经理，花收下，是因为你父亲和我父亲是并肩创业的老兄弟，咱们俩也是发小，而且你还是我的上司，我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换成别人，这花我绝对不要的。总经理，要谈公事，一会儿人齐了再谈。”

    仇傲天却不依不饶，快走几步又拦住了她，说：“雅诗，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的示爱？就算你暂时没有对我产生感情，那我们也可以先谈一谈，不相处一段时间的话，又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我听我爸爸说，今天你要来，我多高兴！一大早就专门到公司大楼等你！这份痴情，你别告诉我你一点儿也没体会到！你一上来就拒绝，这次看到我以后，居然躲到卫生间，也不想见我，不是太武断了吗？”

    童雅诗却皱着眉头说：“总经理，有些事不需要尝试，我就能判断出结果来，就像我不懂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样，但它就是等于二。再说，我没有否认你的优秀，只是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现在不会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你说非要让我尝试一下，假如每个追求我的人，我都愿意去尝试一下相处，那我成什么人了？所以，我不愿意耽误咱们俩任何一个人的时间，让我们珍惜这段小时候是发小的珍贵友情，不要把它破坏了。好吗？麻烦你让一让，我要出门了。”

    仇傲天却没有让步，反而堵住了门，态度也跟仇一一样，从装得非常诚挚感人，渐渐变为冷峻：“雅诗，你也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要纠正你两个错误，第一，男人和男人，才叫发小，男人和女人，那叫青梅竹马，你一直避开这个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意？

    “第二，你不要叫我总经理，好不好？听上去，有一种讽刺的意味。我知道，你对我当了你的上司，心里有气，觉得我配不上这个总经理的职务。但我一定会用实际行动，向你，向我们俩的父辈证明我当得起！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叫我什么？你叫我天哥，你能再叫我一声天哥吗？”

    这话本身不算调戏，但说得太肉麻了，对于于果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如此近距离听到，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说什么？我要出门了！”童雅诗也立即面红耳赤，但她的皮肤晶莹剔透，白皙无暇，这时候又惊又羞，因而扑面飞霞，白里透红，显得娇美无比，这让于果和仇傲天，都看得有些呆滞了。

    可还没等她的手摸到门把手，就被一只大手一下子握住。童雅诗又羞又惊，怒道：“松手！请你放尊重点儿！”

    仇傲天却不放：“我就不放！你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呢？你小时候是多么喜欢我呀？当时我们玩‘过大人儿（胶东地区方言对过家家的称呼）’，我们俩不就演夫妻俩吗？我当时就说了，我长大了就要娶你为妻，我说话算数！

    “再说，你不就是因为觉得我以前太花心了才不愿意吗？我告诉你，这是男人的天性，跟有钱没钱没关系，再穷的男人，也希望多占有异性的，这是雄性动物的本能！那些曾经追你的金俊基之流，不也都是这样吗？他们哪一个底子干净？

    “可是，我以后不会了，因为我有了你，有了你这样一个女神！其他女人无论多漂亮，跟你比起来就是庸脂俗粉，我看也懒得看一眼！最起码，我能保证家里红旗不倒！男人在外应酬，难免假戏真做，可是那都是逢场作戏而已！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会让她威胁到你在家里的正统地位！这你还不满意吗？”

    童雅诗挣扎了几下，见没有任何效果，便停了下来，反而冷静了，冷冷地说：“总经理，你是不是认为我怕丢人，不敢喊？你再不放手，我真的喊人了！”她毕竟是胶东市商界的公主，见过不少大世面，遇到突发事件也不会惊慌失措。

    仇傲天的面孔陡然抽搐了一下，接着立即转化为狰狞，狠狠地一捏，童雅诗疼得“啊”一声短促地叫疼，眼泪也淌出来了。

    仇傲天低沉地说：“雅诗，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也是个成功的男人，也是个在胶东市甚至绿帆市都小有名气的成功男人！你凭什么，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对我！？你喊啊？别说这屋子的墙壁都用了隔音材质，就算你真的喊到外面的人听见，你认为他们敢来管总经理的事儿吗？”

    接着，他更进一步，双手捏住童雅诗瘦弱的纤纤柔夷，阴森森地说：“雅诗，你终将，也必须成为我仇傲天的妻子！谁也无法阻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敢拦我，我神挡杀神，佛挡**！”

    于果见童雅诗被他捏痛了，心里一紧，顿时产生了怒意，心想：“这人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是个标准的直男癌，我必须马上采取行动，不然雅诗会被他在言行上侮辱，雅诗从小养尊处优，自来没有受过这么粗暴的对待，心气儿这么高，肯定咽不下这口气，说不定精神上会受到打击，留下创伤。”

    系统仿佛能听得到他的心思，嬉笑着问：“您看，您现在在屋内呢，一旦现身，就能把仇傲天吓一大跳！这在正常人看来，是不可能发生的灵异事件！到时候他回过味儿来，跟仇一说了，仇一又自称跟洪校长关系很好，再告诉洪校长，被洪校长那老奸巨猾的家伙猜测出您的秘密，那就不妙了。”

    于果心道：“过去我一直以为，普通人类不可能具备这么高的想象力，能猜测得出我的属性。可是自从和仲老大那次见面，我觉得我不该小看任何一个人。你放心吧，我有办法。”

    说罢，他直接在紧闭的大门上敲了敲门。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咚咚作响，如同在童雅诗和仇傲天的心口击鼓，顿时两人都吓了一跳，童雅诗又羞又急，想要用力挣脱开来。

    仇傲天终于缩回了手，怒喝道：“谁啊？”显然，他的底气很足，看来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跟某个女人行苟且之事，外面的下属们见怪不怪了，谁敢管这冉冉升起的集团新星？

    童雅诗揉着自己的手，心里阵阵委屈和耻辱感。

    敲门声再度响起，仇傲天火冒三丈，心想还有这么不识相的，如果不是管理者、技术骨干或者关系户，那就立马让其滚蛋，自己现在可是有这个权力了。

    等门一打开，于果立即出了门，然后显现真身，缓缓走到门口。

    仇傲天一愣：“你是谁？怎么敲门还鬼鬼祟祟地躲在门边儿上？”

    当童雅诗见到于果那熟悉的笑容后，顿时心里的焦灼、委屈和耻辱都瞬间被融化了，忍不住快速跑了几步，一下子握住于果的手。

    她此刻真情流露，女强人的理性被女性本身的感性摧垮了大部分，只不过她的意志力还是相当坚强，能够强忍着没有对于果进行拥抱和亲吻，也没有如同受惊的小兔一样依偎在于果的胸口，只是双手握住双手，浑身颤抖，这已经是她强行压抑着对于果的感情，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爱意表达。

    可仇傲天可不这么看。他朝思暮想这么多年的女神，只是这一双手，摸上去都如痴如醉，如同触电一般奇爽无比，但即便是手拉手，童雅诗都坚决不允许，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傻逼小子，竟然能让童雅诗如此激动，跑过去一把抓住此人的手？

    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这小子是自己公司的员工吗？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毫不夸张地说，自己能够决定他的生死？

    于是，仇傲天怒火满腔，阴冷地问：“小子，你为什么不穿工装？为什么不佩戴工作证？”要知道，这样一次罚款就是一百，两次就要考虑开除了。

    于果淡淡地微笑：“总经理，你好。我是集团胶东分公司云海仙都小区物业的员工，没有这里的工装和工作证，请见谅。”

    仇傲天上下打量着于果，觉得这小子相貌不如自己帅，打扮也不如自己有品位，身高不足一米八，而自己是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各个方面都远不能跟自己相比，他实在不明白，童雅诗为什么看到了这小子就像看到了大救星一般？难道这小子是她雇佣的保镖？但也不像啊，保镖都是大块头，哪有这小子这么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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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2 高楼上的风云际会

﻿    因此，仇傲天阴恻恻地问：“小子，你是物业的，那就应该归我管！谁允许你上来的？啊？无论是不是本公司员工，想要到这一层，要预约是常识！你得到谁的批准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感到有些奇怪，这一楼层有两个保安巡逻，而且电梯是封闭的，想要到这一层，需要授权识别，谁给此人的授权？妈的，一个个都要造反了是不是？等回头要彻查这些没规矩的家伙，谁负责就开除谁，绝不姑息！

    童雅诗忙清了清嗓子，说：“总经理，小于是我的……我的司机。”

    仇傲天冷笑一声：“哈，他是司机？他的车呢？我记得你明明是自己开车来的！”

    童雅诗顿时哑口无言，她平日里没有撒谎的必要，也不屑于撒谎，实在不擅长圆谎。

    于果说：“刚才您的父亲仇副董事长，请我到别墅里吃了顿午饭，然后要和我一起来这里，找童副总开会。我走得快了点，就先到了。”

    仇傲天怒极反笑：“就你？我爸爸请你到别墅里吃了顿午饭？你还要脸吗？说这样的狗屁梦话？不撒泡尿照照？什么德性？”

    他刚从海外归来，一直在绿帆市呆了几个月，这期间一次也没去胶东市，因此对于果的盛名并不了解，甚至从未听说，而仇一也从没有就这个问题和儿子交流过。

    童雅诗决不允许有人敢于侮辱她的于果，顿时怒目圆睁，嗔道：“总经理，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于果在胶东市广受尊重，是看在跟我的交情深厚的份儿上，才到我们公司挂职，司机只是个职务罢了，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你不要侮辱他！”

    于果见童雅诗这么激动地为自己辩护，便笑着捏了一下童雅诗的手。童雅诗心里一阵窃喜，脸上飞过一片红晕。

    这一幕仇傲天看在眼里，怒火更盛，指着于果问童雅诗：“交情？还深厚？你和他有什么交情？他一个物业员工兼司机，在胶东市还广受尊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当我是精神病院的患者？哈哈！吹牛逼也不打草稿！还有，你们为什么握着手？给我松开！当我不存在吗？”

    童雅诗倒从来不怕于果吃亏，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仲氏家族能利用权力将于果送进看守所，于果在里面依然好吃好喝，而跟其作对的诸如侯队长、毕宇航等人，下场却是极其凄惨的。童雅诗是怕于果一怒之下打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仇大少，那就真不妙了。

    她刚想要拉一拉于果的手暗示一下他，于果却对仇傲天不疾不徐地说：“仇总经理，我握着童副总的手，并没有违反公司规定吧？公司的规范我记得听清楚，里面没有哪条说，不准握着童副总的手呀？如果你因为这个就生气的话，那以后童副总不能拓展业务招待客户了，谁跟她握手你跟谁急，那你可累了。”

    童雅诗没想到他会这么俏皮，噗嗤一声笑了。

    尽管她笑起来尽态极妍，美不胜收，可仇傲天没空欣赏这种美丽，而是感到格外羞恼，指着于果吼道：“你那是握手吗？你抓着不放算怎么回事？不是调戏妇女吗？而且是你的上司！”

    于果却慢条斯理地反驳：“报告总经理，我刚才敲门的时候，听到童副总大喊放开，说明你正在抓着她的手不放，而且还说了一堆威胁的话，那意思就是香港电影里面耳熟能详的台词：‘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我只是握握手，都被你说成是调戏妇女，那你这行为又算怎么回事呢？”

    童雅诗顿时大为窘迫，脸上滚烫，垂下了头。她没想到于果早就听到了这些，而且及时帮助她摆脱了这种尴尬局面，而并不是正好赶到。

    仇傲天大怒：“雅诗是我的女朋友，我握手怎么了？你算个什么穷酸东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配？”

    童雅诗大急：“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女朋友了？总经理，请你不要乱说，败坏我的名誉！”

    仇傲天吼道：“除了我，你能嫁给谁？嫁给这个穷二逼？”接着手指指到于果的鼻尖：“你这样的底层狗屎，放在过去那就是奴隶，还不如一头猪值钱！我要弄死你都不需要亲自动手指头！我直接就能让黑社会把你弄得家破人亡你信不信？”

    于果看了童雅诗一眼，说：“雅诗，我是看在刚才仇副董事长请我吃了顿饭，也看在你是副总，他是正总，而我是基层员工的提前下，原谅他刚才这些话。再多说一个脏字儿，我就挖了他的舌头。”

    童雅诗大惊失色：“你别乱来……”

    仇傲天怒极反笑：“什么？就你？你在白日做梦吗？还挖我的舌头？你……”蓦然，他感到屋内中央空调的热气开始减弱，从屋内到走廊骤然开始降温，一股阴森可怖的煞气开始渐渐升腾，压抑着空气的重量，使得他呼吸困难。

    旋即，他发现于果的眼睛里隐隐地闪着难以捉摸的怪异光晕，顿时一阵莫名其妙的胆寒攫住心口，即将出口的话一下子僵硬成冰块，堵在喉头，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

    于果知道，自己对他的威慑已经见效了，便说：“仇总经理，今天我是受到仇副董事长和童副总的邀请，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问题，等一会儿仇副董事长来了，开会再说。”

    仇傲天蓦然对他产生了一种自己也摸不着头脑的恐惧感，也不敢明着说“你算什么鸟，我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能解决？”，而且更重要的是，看来自己的父亲专门请他吃饭是确有其事，说明这人的确也不简单。只是父亲既然这么重视此人，为何让此人先走，而不是一起来呢？

    正琢磨着，电梯门开了，仇一带着猩猩脸和大袋鼠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豪气万丈地走了出来，仇一戴着墨镜，嘴巴歪着，抽着雪茄，看上去就像对小马哥的一种极其拙劣的模仿。按说这里明确规定不准吸烟，这时候仇傲天又不秉公办事了，而是毕恭毕敬地喊了声“爸爸”。

    可当仇一看到于果时，几乎要大跌墨镜，嘴里的雪茄也差点咬断落地，他连忙摘掉墨镜，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于果，仿佛从没见过。

    于果大大方方地伸手打招呼：“仇副董事长好！今天中午的饭菜真可口，我刚才还在仇总经理面前夸来着。”

    仇一呆滞了几秒，有点不敢相信地问：“你……你怎么……”他本想问“你怎么走路比我坐车还快啊？”但及时刹住了，一旦说出来，童雅诗肯定会有意见，人家职位虽然比自己低，但人家是皇帝的女儿，自己再大，也只是个外姓王爷。

    于是他忙问：“是……是童副总开车带你来的？”

    于果则笑着说：“这倒不是，我是走路来的。只不过我正好发现一条捷径，所以就比仇副董事长早来一步了。”

    童雅诗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仇一十分惊奇地再次看了看于果，说：“好了，人都到齐了，大家到我的办公室，咱们开个小会。”

    几个人又上了一个楼层，进入他的办公室。

    假如说仇傲天的办公室已经大得惊人，那仇一的办公室简直堪比电影院的一个中等放映厅了，里面也的确有个放映厅，甚至还有个微型健身器材室，最里面是卧室，家电一应俱全。可以说，整个这一个楼层，都属于仇一的办公室范围。

    仇一招呼大家坐，接着说：“行了，这事儿大概只有小于不清楚，雅诗侄女，你讲给他听听吧。”他现在也不叫“于老弟”了。

    除了于果，按照职位，童雅诗职位最低，所以她说也是应该的，况且她本来就打算跟于果沟通一下，要是换成仇氏父子，于果还未必买账。

    大致情况是本集团的房地产拆迁，在绿帆市的南郊县遇到了问题。

    于果一听拆迁，还没继续听下去，就开始皱起了眉头。

    老实说，他虽然是底层出身，可毕竟是市区人，父母的老房子换新房子，安置妥当，倒也没吃过强拆的苦头。可是正因为他出身贫寒，所以对那些仗势欺人的地产商和利益紧紧缠绕的黑恶势力非常反感，甚至说是深恶痛绝，也不为过。

    童雅诗经常和客户洽谈，对察言观色很有一套，何况她面对的还是自己最心爱的于果，顿时立即明白了对方的心理，忙说：“我们给的价格是合理的，不存在任何的欺压。”

    仇一也拍着胸脯说：“小于，我们的价格虽然不会高出那些村民的期望，可价格的确是合理的，符合周边的价位。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周围村的价格，绝不会比我们出的高！”

    于果问：“重点不在于价格是否合理。人家的房子，人家爱拆不拆，这是人家的权利。”

    仇傲天听了顿时冷笑道：“哈！没本事就说没本事，还装得这么圣母？我说爸爸，这姓于的何德何能，你还请他吃饭？真是高看他了！像这样成天大日炎炎，骗吃骗喝的家伙太多了！”

    只要他不说粗话，于果懒得理会他。

    仇一笑道：“小于，这么理想化的想法，只有可能是刚刚踏入社会的大学生才有可能。你在社会上闯荡了这么多年，怎么反而还不如初出茅庐的学子？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不拆是不可能的。我们背后有政府支持，而且的确是对方狮子大开口。“

    仇傲天跟上一句：“刁民太多！越穷越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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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3 拆迁是行善积德

﻿    童雅诗忙解释说：“于果，大家都想要过好生活，这没错，可是只寄希望于一次拆迁，就要翻身成为千万富翁，这不现实。社会上都说，开发商没有好东西，难道这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铁律吗？不见得。他们的确不是不想卖，只是好不容易抓住这次机会，要个高价。

    “就算南郊县属于房价均价过万的二线城市绿帆，但南郊本身是绿帆的县级市，而且是比较穷的县级市，价格绝不可能像要的那样，一万五千元一平米，我们就是将来盖起来，最多也就是八千到九千起步，卖都卖不到这个价，又怎么可能付给他们这样的价钱？”

    于果听到这里，才觉得不对头，说：“如果这属实，这的确也太贪婪了。可是，三位，我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人家要多少钱，是人家的事，只要房子是人家的，人家就有权利决定卖不卖，多少钱卖。贪婪，也是人家的权利。

    “童副总，你对我很好，假设有别的事，我能帮得上忙，那我一定全力以赴。但是，如果是拆迁，我是不会去做的。我虽然是暴力起家，我也不避讳，可我要是想通过不择手段发财，那我自从来胶东一开始，就完全可以去做拆迁。童副总，对不起了。”

    童雅诗对他的人品是万分佩服的，但这件事一来关系到集团利益，二来也是为了堵住仇氏父子借机发难的态度，便朝于果送去很复杂的一瞥。

    然而，这两种意思，居然被于果完全读懂了，可于果对此已经下定了决心，便说：“我理解童副总的难处。但这件事没有回转的余地。”

    仇一皮笑肉不笑地说：“小于之前跟我说，他最看重自由，不愿意被人驱使，但童副总驱使他，却是例外，他喜欢这种驱使。现在看来，真不是这么回事！”

    童雅诗听到这句，吃了一惊，面红耳赤，心里涌上一股浓烈的甜蜜，暗忖：“原来于果心里是这么在乎我！”

    仇傲天却不明白了：“爸爸，雅诗，你俩怎么都这么看好这个姓于的？他一个基层司机，有什么能力能做这么大的事？”

    于果却正色说：“一码归一码。”

    仇一冷笑道：“我看是价格没谈拢。小于以前在胶东不是每一笔业务都五十万起步么？所以你是想要提成？”

    仇傲天跟着冷笑：“就他？你让我去都比让他去强！”

    童雅诗十万火急中，忽然福至心灵，灵机一动，说：“于果，这次拆迁不是什么恶行，相反，是一种福报，是行善积德，你要是能让村子顺利拆迁，我向你保证，村民都会感激你的！”

    于果当然知道童雅诗不会对自己撒谎或者玩心计手段，便略微诧异：“什么？拆迁还是福报？还是行善积德？”

    童雅诗说：“村民们之所以要这么高的价格，是被当地村书记姜勇星给绑架了。这当地村书记是兄弟五个，养了一大批地痞流氓，是著名的黑恶势力，强行控制选举，每年都是书记。原本的村办企业，是集体所有制，也被他们霸占了，村民敢怒不敢言。

    “最重要的是，姜勇星强行要求村民，无论谁家拆迁，都必须交出百分之二十的钱给村里，也就是说，如果按照我们给的八千元每平方的价格，一百平方就换取价值八十万元的房子，但是要交出十六万给村里，这不是抢劫吗？

    “农村不是城市，除了房子，还有谁能一下子掏出十六万来？恐怕这是很多家庭的全部积蓄了。更何况大部分家庭的房子连前院带后院，两百平米也有了，那就是价值一百六十万，就得交给村子——实际上是交给姜家五兄弟三十二万。

    “这是大村子，好几百户，他们能抽多少油水，就可想而知了。再说，我们做房地产的，钱都是从银行贷款，哪有这么多现钱赔偿？只能用新房赔偿。这对于村民而言也是更划算的，所以村民们也更想要房子而不是要钱。

    “可姜家这群恶霸劣绅这么一勒索，老百姓就不得不要钱不要房子了，否则哪来的钱给当份子钱给他们？谁要是敢不给，姜家五兄弟以前开矿时，手上是有不止一起人命官司的，据传说，他们就是电影《盲井》里的现实版，靠害死外地旷工然后勒索矿主，最后甚至霸占矿山起家的，这传说本地人耳熟能详，人人皆知。

    “但这样一来，我们也没有钱给老百姓，就僵持了。姜家五兄弟便趁机提出，要村民把价格提高一倍，这样的话，他们收的钱尽管多，可村民们也得到了更多的钱，还可以去外面买房子，大家都受益。因此，村民们需要钱，又怕得罪他们，便都答应了。这就是那一万五千元要价的由来。”

    于果听到这里，看着童雅诗恳切的目光，仇一幸灾乐祸的目光和仇傲天充满嫉妒和鄙夷的目光，问：“既然如此，你们放手收拾他们就是了？蓝色深度集团虽然不是黑道集团，可在商业圈里这么有名，财力雄厚，关系强硬，收拾一群村霸恶势力，难道还难么？再说，仇副董事长，不是跟洪校长关系不错吗？”

    童雅诗叹了口气：“越是大集团，越不能有丑闻。而且，我们现在的关键时期，你懂的。”她也听说过胶东黑道上的老大人称洪校长，可是她绝对想不到，这个洪校长就是自己当年学校的洪校长，因此压根就没惊讶。

    于果立即嗅出了味道——童雅诗是暗示于果，集团即将打算上市，上市企业必须最近三年内的经营没有任何劣迹才行，否则就失去了资格。

    而上市是偷偷进行的，暂时还瞒着仇氏父子，所以不方便说。当然，将来的某一天，因为仇氏父子身居高位，迟早会知道的，但进行到那一步时，仇氏父子也左右不了局面了，毕竟董事会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童家人。

    但仇氏父子还没发觉。仇一怪笑道：“我说，小于，我之前，虽然说了，权力是合法的力量，比暴力更加有力，但是，有些时候，权力不能介入，因为权力还需要包装，需要正面舆论。

    “我们童董事长三令五申，拆迁决不能使用暴力，更不能雇佣黑社会，否则一旦出事，给集团带来丑闻，那就毫不犹豫地开除谁，并且让他自己承担应负的法律责任。这是铁令如山，我就算是他多年并肩打拼的兄弟，也概莫能外，必须遵守。

    “再说，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洪校长那是什么人？胶东黑道的巨神，即便在绿帆市，他的影响力也相当大，可以跟绿帆黑道上的一线大哥最少并列。要请他帮忙，那他就不是一百两百万地要了，我们总利润的百分之二十还差不多。

    “这么多，老童也不可能同意，而且有点得不偿失。要是雇佣普通地痞流氓，那也没什么效果，依然是白花钱。况且，这帮村霸是本地人，占据主场，在本地白道上也有盘根错节的关系，换句话说，天时地利人和都有，我们呢，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

    于果笑道：“也就是说，我肯定是比洪校长要便宜的。”

    仇傲天冷笑道：“你也配跟洪大叔比？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

    仇一装模作样地训斥道：“傲天，你于大哥虽然论职务是受你管，可毕竟岁数比你大，在社会上闯荡得也比你早，你怎么也得对你于大哥尊重一点！”他话中带刺，把于果的辈分又压低了一辈，并且带着相当的讥讽。

    仇一又对着于果说：“小于，你毕竟是咱们集团的员工，咱们不是合作关系，是雇佣关系，你在社会上，做单独一件事，就得五十万起步，在咱们这里，应该不会吧？这么大一个村子，每一户才补偿价值一百六十万的新房，要是每说动一家，就得给你五十万，那岂不是说，你比姜家五兄弟还狠了？

    “不过，我们也可以给你一个抽成，比如，每拆迁一个人，抽百分之一。比如，他应得价值一百六十万的房子，我们就给你一万六。怎么样？”

    仇傲天说相声似地捧哏：“一万六？我听着有点少。不过，这村子五百户，加起来那也是八百万呐！更别说还有姜家五兄弟占地面积那么多，要是真能说动整个村子，姓于的，你就能有一千万提成啦！提前恭喜你，成了千万富翁了！”

    仇一接过来说：“小于，别人做这件事，我认为是痴人说梦，但你不一样，我相信你肯定能完成！但不要忘记，只要有一户没同意，那就别怪我们不兑现，因为那样没有意义。换句话说，只有所有人都同意了，那才能提成！”

    两个人对视，哈哈大笑。

    于果不动声色地问：“那怎么样才能算同意？”

    仇一笑得合不拢嘴：“光用嘴说不行，这帮村霸，哪怕亲口同意，第二天反悔，怎么办？必须有法律依据。我马上给你合同，要让整个村从上到下，包括姜家五兄弟在内，挨个摁手印和签字，才有法律效力！”

    童雅诗对他们这种轻蔑的态度，十分生气，坚定地看着于果，说：“于果，这事难度比较大，你能做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也别勉强，但请你尽量帮帮我……”

    于果却蓦然摆摆手：“童副总，仇副董事长，仇总经理，我只有一个要求。”

    童雅诗大喜，还没等开口，仇副董事长就充满揶揄地说：“你尽管开口！”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请你们说话算数。”

    仇氏父子和童雅诗都没料到画风会急速转变，都大吃一惊，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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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4 仇氏父子

﻿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我要你们把这段话用书面形式做成合同，咱们签过之后，才能算数。 毕竟空口无凭，尤其是提成虽小，规模却很大，人心鬼蜮，我不得不防。仇副董事长，你不是也说过，光用嘴说不行，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你不是也说过，权力是合法的力量吗？我做什么事，都得合法才行，对吧？”

    仇氏父子听到这里，简直要石化了。

    仇傲天明显有点底气不足：“你……你听清楚了吗？我们是说，只要有一户拿不下来，那就别指望能有分成！而且，还要扣你的工资！不，不单单是工资，是要你写军令状，出了事，你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于果点头道：“好哇，没问题。但我有言在先，我要合同，写得清清楚楚的书面合同。”

    仇一充满疑窦地问：“你……你真能做到？”

    于果说：“能。希望公司不要出尔反尔。我这个人，从来胶东开始，敢跟我出尔反尔的人不多，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他们立即就后悔了。仇副董事长，仇总经理，我这话你们能听懂吧？”

    仇一见他居然敢威胁自己，一阵恼怒，可又陡然感到对方的眼睛精芒大盛，充斥着刚猛无俦的凌厉霸气，在这一瞬间，居然不敢与之对视。

    他恼恨自己竟然勇气不足，竟然不敢面对一个只不过很能打又会破案的底层私家侦探，可每每想要对抗于果的目光时，都骤然泄了气，之前聚集的勇气，一扫而光。

    童雅诗咳嗽一声，说：“这百分之一的拆迁活动提成，是符合公司规定的，你放心，合同上一定会写明。”

    于果却不依不饶：“集团很大，不能一概而论，这钱是谁出，必须写明。也就是说，是集团下属的房地产置业公司的财务要给我提成，而不是集团财务给我。”

    仇氏父子都感到阵阵怒火升腾。仇一冷冷地说：“好啊！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有冲劲儿，我喜欢！那咱们就好好签一个合同！”

    仇傲天跟着大笑。这对父子都在想：“这么棘手的事，就是洪校长也不敢包圆儿，更何况是你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出大丑！”

    也就是一下午时间，集团的法律顾问全力以赴，拟出一份详细的合同。给童雅诗看了一下，童雅诗觉得基本上没有陷阱和漏洞，再给于果看，于果仔细阅读了一下，确实没什么问题。

    于果签了字，收起一份合同，说：“各位，那就告辞了。”

    仇傲天高傲地问：“用不用我开车送你？我刚买了一辆世爵。”其实他主要是想说这辆车给童雅诗听，并没有真想送于果去南郊县。

    童雅诗则说：“我批准你在绿帆市的分公司车行里使用一辆车，你做事不能没有交通工具。仇副董事长一向很大方，在这方面是不会亏待你的。”

    话说到这里了，仇一也只能淡淡地说：“好啊，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的。不过，小于，合同里可没有关于你如果挨打受伤了，公司要赔给你任何费用的内容，不但如此，你如果打坏了别人，那公司也一样不会为你承担任何责任，你也要负法律责任！你确定你把合同看仔细了？”

    于果笑道：“当然，你呢？”

    仇一感到他胆大包天的挑衅真是不可容忍，一挥手：“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果朝童雅诗道别，再礼貌性地和仇氏父子告别，接着进电梯下楼。到了车行，他选了一辆吉普指南者，方便在南郊县的山沟里翻山越岭。

    童雅诗没理会仇傲天的苦苦挽留，出了门开车返回胶东市。

    仇傲天怒气勃发，一脸怒容地跑到仇一眼前：“爸！那个傻逼于果，到底给雅诗喝了什么迷魂汤，雅诗难道会喜欢他这个社会底层穷光蛋混混？你为什么还拉拢他？他只不过是个爱吹牛逼的基层司机罢了！算什么狗屁玩意儿？你们都给他脸？把他猖狂成这样？”

    仇一淡淡地说：“不可小看他。他是没有你出身好，否则，论赚钱能力，你理他差远了。别跟我较真，你要正视你的敌人，客观评价，才有可能打败他。童雅诗美若天仙也罢，丑得不能见人也罢，但她都是这个大集团的继承人。

    “我要是不能从根上瓦解这个集团，慢慢据为己有，那最起码你还能成为童本初这个老狐狸的女婿，这样一来，这个集团说到底，还是要给你。一个女人，再能干，也终究是个女人而已，能成什么事？

    “本来，童雅诗虽然谁也看不上，但最终她最有可能嫁给的人，还是你！因为童本初现在需要靠笼络我来稳定整个集团，这就需要一场政治婚姻。到时候，不由得童雅诗不同意，因为她也没什么更好的人选！多少女人傲气了半辈子，最后还不是凑合找个人嫁了？

    “可我没想到，这半年来突然杀出来一个于果，让整个胶东市到处流传着他的传奇，就连胶东市第一黑道老大洪校长，都让他三分。刑警大队全是他的朋友，他前几天进了看守所，就跟度假一样！童雅诗对他这种人很新奇，看得出，已经对他产生了相当的爱意！

    “我一看，这跟我的计划有悖，所以我就必须要先见一见他，看看他是不是能被我笼络。但是，谁想到，这小子竟然油盐不进，给脸不要，我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开出那么高的价格，他都压根不给面子！

    “老实说，我不光是为了笼络他，也真的觉得他是个人才，我很欣赏他，想要把他召到自己手底下来做事，可他不但是个不识抬举到了极点的混蛋，而且还绝不屈于人下！不为我友，即为我敌，我不能容忍他一直在蓝色深度集团呆着，要是将来我和童本初撕破脸，那他就是最大的威胁！

    “可是，我没有更多可以笼络他的筹码了——我再大度，也不可能把童雅诗让给他吧？那就无异于把整个蓝色深度集团五十个亿的总资产，全部送给他了！那咱们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我绝不能容忍！

    “这个小子，按理说，童本初肯定是看不上的，因为童本初一直以他老童家在旧社会也是富豪这一点感到自豪，觉得自己是贵族！但是，童本初现在渐渐发现了我的野心，要是某一天要跟我争夺财产，那他就难说不把童雅诗嫁给这小子，换取这小子的支持！

    “到时候，童本初如虎添翼，童雅诗肯定也是一万个愿意！到时候你怎么办？儿子？还有，你这个傻逼能不能别每天寻花问柳找女人？你将来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南美的大屁股，乌克兰的大奶子，还不任你玩儿？你能不能分清楚现在孰轻孰重？干点儿正经事？

    “你现在这么卯足了劲儿在童雅诗面前用金钱攻势，你就是把咱们家的钱全败光了，也不顶卵用！她什么没见过？是钱能打动的吗？你再有钱，还能比她有钱？你看看你买那一大堆车，每一辆也就开一年不到，再买新的，旧的就不管了，你他妈的真是个败家子儿，让我操碎了心！

    “你现在要做的是，做个温文尔雅的人！做个有学问、有风度的绅士！童雅诗喜欢于果，到底为什么，我不知道，但你如果拼命跟于果去比他擅长的东西，那是自寻死路！你要模仿童本初，做一个稳健、冷峻的成熟男人！

    “女人没有不崇拜父亲的，很多女人会对像父亲的人产生好感！这次我用尽全力拉票，把你抬举到了总经理的位置，你必须给我做出成绩来！而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一鸣惊人！房地产本来就是公司最盈利的项目，你必须把握住机会，好好干！

    “这次于果做这件事，你不要给他捣乱！做成了，对你也有好处！能巩固你的地位，做失败了，那也无所谓，本来这事难度这么大，也没指望能成功！但可以去掉他这个心腹之患，那也算是成功！你千万别给他捣乱，他这个人报复心很强，你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仇傲天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服，但也不敢跟父亲顶嘴，在他心目中父亲就是神，于是很不甘心地说：“雅诗就是因为家里太有钱了，所以不看重钱，才被这只会耍嘴皮子的傻逼给迷得五迷三道！我真想把这王八蛋扒皮抽筋，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恨！爸爸，他到底有什么狗屁传奇，你们都这么惯着他？我到底哪点儿不如他？”

    仇一冷笑道：“就凭你？你过来，我给你好好补补课，让你知道他这半年在胶东都干了什么！你想要超过他，你先问问你自己能不能打得过老虎？”

    半个小时后，听了仇一关于于果事迹的描述，仇傲天感到浑身发冷，肩膀剧烈颤抖，几次想要努力止住，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甚至连牙齿也开始打战了。

    仇一斥道：“没出息的东西！看你那点儿承受能力！你也算我的儿子？”

    仇傲天又恨又怕：“难道咱们就拿他没辙了？”

    仇一阴森森地说：“这次不就可以用这件事来折腾他吗？我告诉你，姜家五兄弟可没那么简单，他们家里在绿帆市政府里有关系，于果要是跟他们硬碰硬玩纯暴力，那他就毫无疑问得进绿帆市的监狱！呵呵，跟我斗？我让你输得连裤衩都没有！还一千万抽成？吃屎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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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5 KTV里的男女们

﻿    上车后，于果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在心里询问系统：“帮我查一下这辆车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安全方面做了手脚，有偷偷设置的摄像头或者录音装置，甚至有定时炸弹之类的物品？”

    系统笑道：“好吧，您真是太谨慎了，花费一万元，我扫描过了，一切正常。您现在积分为53000点不变，还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三百九十三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打开导航，边开边说：“你真是世界上最昂贵的杀毒软件了，扫描一次就得一万块。看来仇氏父子心里也还是希望我能把这件事办成的，只不过是想看我出丑罢了。他们事先不知道我要挑哪一辆车，所以不可能每辆车都安装摄像头，那也太繁琐了。”

    系统回答：“可惜我这个软件是垄断性的，独一无二，处于这种地位才要价一万，真是太划算了。对了，仇氏父子交代的这件事，可不好办呀，这是个烫手的山芋。我知道，您完全是因为童雅诗的恳求才答应下来的，再或者，您觉得要给自己出一口气。

    “可是，您冷静下来后思考要怎么做了吗？用暴力倒也行，毕竟这世上应该没人能扛得住您的暴力，但您不是为了打死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屈服。而且，一旦使用暴力，只怕会落人把柄，再次被某些合法的力量所攻击。”

    于果说：“我又不是只有暴力，你放心好了。”

    系统说：“听您的意思，您已经胸有成竹了，那我就高枕无忧了。”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既然未来会有差不多一千万的抽成，那就是前景可观，我可以随意使用你的各项功能了，是吧？”

    系统悻悻地说：“怎么听上去像是有阴谋的样子……好啊，您想怎么做？”

    于果说：“这辆车我只开到南郊县，但不需要接近沟店镇大姜家村，我开到南郊县的一处不收费的空地停下来，你就在车里帮我传送到姜勇星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当然，还是无视状态。”

    系统一惊：“什么？您不会是要到他家里暴打他吧？”

    于果说：“让你做，你就做。”

    系统像是明白了什么：“我懂了！您要利用催眠功能，让他们全都签上字摁上手印！到时候白纸黑字红手印，具有法律效力，看他们怎么抵赖？”

    于果摇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这样做治标不治本，从客观上说，催眠能控制的时间有限，将来他们清醒过来，坚决不承认，也不搬走，我虽然能用签字的合同逼着仇氏父子给提成，却害苦了童雅诗，蓝色深度集团一样拿不到这个小区。

    “从法律上来说，姜家五兄弟清醒过来后，互相一问，就会知道自己都被催眠了，那他们就能对法院说，不是自己不执行，是自己在神志不清醒的前提下签了字，并非本人的意愿，那法院就不见得会认为这些签字有效了。

    “更重要的是，双方一僵持，村民是没事，蓝色深度集团得不到小区，无法开发，银行贷款却要还，哑巴吃黄连，苦不堪言。如果不是童雅诗和仇氏父子的利益绑定，我也许真的会采取你说的方法，可现在，我不能对不住童雅诗。

    “最重要的是，以前我帮胶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破案，他们都知道我会催眠，这一点，对我有研究的洪校长也不可能不知道，仇一是洪校长的朋友，说不定也知道。我使用催眠对他有可能是自作聪明，到时候别被他反戈一击，那就得不偿失了。”

    系统笑道：“好吧，您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开玩笑的啦！童雅诗确实对您有恩，您报答她是应该的。好的，这次需要两万元花费，现在立即开始传送，到了以后自动进入无视状态，并且到了之后立即调整回正常时间线。您现在积分为53000点不变，还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三百九十一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很快被传送到了一处阴暗的屋内，这应该是个充满乡土气息的KTV，几个浓妆艳抹的小姐衣着暴露，白花花的肉上下颠簸，嘻嘻哈哈，而两个粗糙的中年大汉正在十分陶醉地唱歌，嗓门极大，声音难听，如同鸭子狂叫和大炮轰鸣。

    时间调回正常时间线，但似乎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难听的歌声和猥琐的上下其手，放浪形骸的笑声。

    处于无视状态的于果先是把门把手狠狠一捏，这一下用上了相当的力气，门把手里的空隙被填实了，换句话说，这门别想打开了，除非把整个门拆掉。

    而KTV狂暴的歌声和配乐彻底压倒了这个声音，两个大汉的目光全在屏幕上，手也都在小姐们的巨型碳水化合物上来回揉捏，压根就没听到任何异样的声响。

    紧接着，于果走到其中年轻点的大汉的后脑勺，用力吹了一口气。那大汉第一下觉得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继续唱，但于果再次用力吹了一下，那大汉一惊，猛然抬起头四下看。

    有个小姐娇声道：“哎呀，猛哥，你怎么啦？不唱了？是不是嫌弃我呀？”

    于果拿到过这姜家五兄弟的资料，知道此人应该是排行老五的姜猛星。

    这五兄弟最后一个字都是星，中间的字分别为：帅、刚、烈、勇、猛，其中老四姜勇星正值壮年，高大威猛，本来就是黑道出身，当年巧取豪夺了别人的矿山，资产数千万，是五兄弟里真正的领袖，大哥、二哥、三哥虽然也都是一霸，但论势力，不及老四。

    于果心想：“很好，出掉一个仲老四，又来了一个姜老四，看来这也是老天爷要借我的手来铲除他们。”

    姜猛星狐疑地说：“我操，我也不知道，我以为谁在我后脑勺吹风呢，可人都在这儿，我后面也没人，吓我一跳！”

    姜勇星看上去比较沉稳，豪迈地说：“老五你行不行了？就这么点儿胆子？来来来继续唱！”

    姜猛星不服，叨叨着：“操，老子杀过人，还没胆？”

    于果听他这么说，心里有底了，这帮家伙在南郊县也属于为祸一方的恶魔，基本上跟仲氏家族在胶东的名声差不多。于是，于果更坚定了信心，更想放手大干一场，接着再度在姜猛星刚吼了一嗓子后，又吹了一口气。

    这次姜猛星可震惊了，一下子挺直了身体，疑神疑鬼地四下看看：“操……没人呀！怎么又有这种感觉了？”

    姜勇星嘲讽地瞥了弟弟一眼，哈哈大笑：“你看你那点儿出息！是不是担心你家那头母老虎？你放心，弟妹就算找到这里了，你就说这些妞都是我的！”

    一个大白奶娇声笑道：“哎呦，勇哥，我们姐妹三个一起上，你能吃得消吗？”

    姜勇星狂笑道：“这有什么？我用舌头舔你，用吊干她，再用手指头干她不就行了吗？哈哈哈哈！”

    大白奶夸张地撒娇道：“我不要，我不要嘛！我不要你的舌头，我要吊！我要你的吊！”说话间，两只大白兔晃来晃去，十分炫目耀眼。

    于果悄悄关上了空调。

    “操，怎么这么冷？”姜勇星**难耐，正准备当场办事，正要脱裤子，就觉得奇怪：“谁他妈把空调关了吗？以为老子出不起钱？”

    姜猛星也跟着瞎咋呼：“这他妈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咋的？”

    一个小姐刚打开空调，空调忽然一下子又关掉了。这时候，五个人才觉得不对劲儿，都往这边看过来。

    于果避免和任何一个人的目光对视，以免显出原形，他低着头，小心地绕开每一个人，随后走到大电视旁，一下子把电视关了。

    屋内除了昏暗的灯光外，立即变得十分阴暗，三个小姐都吓了一跳，嘁嘁喳喳地乱叫起来。

    姜勇星冷冷道：“你们叫个蛋？操，出门去找服务员，看看这什么破屋子，正唱得高兴，来这么一下，真你娘逼地扫兴！告诉他们，换屋子，不然一分钱不给，还要精神损失费！”

    于果暗想：“这人看样子霸道惯了，处处极端蛮横。但处事冷静不慌，单看这方面，已经比周春翔和潘光明都厉害了。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也不问出处，小小的南郊县城，也能出这样的人物，不容易了。”

    大白奶为了讨好他，连忙站起身来，过去开门，谁知道不知为什么，门突然打不开了，她惊慌失措，不断地摇晃着门把手，可门一直打不开。

    姜勇星烦了她们的大呼小叫，对弟弟说：“猛子，你出去跟服务员说，要是服务员做不了主，你就跟店老板说！问问他想不想继续干了？”

    姜猛星应一声，就过去拉门，谁想到也拉不开，一阵恼怒后，开始用力拽门。但这不单单是门把手的事，想要打开，就得把这个门破开。姜猛星果然是黑道出身，一怒之下，就要砸门。

    于果却脚下一绊，将他当即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姜猛星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立马火了：“操！谁他妈敢绊我？”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楚眼前一脸惊恐的三个小姐和皱着眉头又惊又疑的四哥时，也懵逼了——要知道，他身旁根本就没有人，哪来的人绊他？

    于果趁机一下子揪住他的腰带，提了起来，向上一抛，接住，再一抛，再接住。这姜猛星虽然壮实，但在于果的手劲儿上来说，也只能算个小孩儿的玩具。

    可姜勇星和三个小姐却完全呆住了。他们看到的景象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姜猛星横着提起，然后上上下下地乱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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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6 恶霸五兄弟撞鬼

﻿    如果只是对当年的迟海超，于果吓唬他一下，也就是了。 可姜猛星是称王称霸的村霸恶势力，而且还自诩杀过人，并以此洋洋自得，这种社会毒瘤，别说打一顿是，就算杀了都算轻的，那是为民除害。

    因此，于果最后一下没接住他，而是直接顺势轻轻一松，姜猛星一下子脸碰到墙壁，当即鼻血横流，然后顺着墙壁无力地滑落下来，疼得连叫声都抬不起嗓门。

    姜勇星又惊又怒，一下子掏出刀子，对三个以为是鬼而此起彼伏尖叫的小姐斥道：“都给我夹着腚！别你妈乱叫了！”

    接着，他狂吼道：“是谁？是谁？你是谁？”

    于果打开了电视，故意把声音弄得很细，凑在一个小姐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麦克风上，缓缓地说：“你……猜……猜……”

    三个小姐当即吓得狂叫起来，把麦克风一扔。就像三只被老虎追赶的猴子，手脚乱抖，简直要爬到墙壁上去，甚至其中一个白眼一翻，向后仰倒，已经昏了过去。

    姜勇星这才心惊胆寒，说起来，他从小打架斗殴，不知道砍过多少人，理论上谁也不怕，但他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面对鬼。

    他定了定心智，厉声问：“你……你是张春峰？”

    于果不知道他在说谁，便从地上捡起一个麦克风，姜勇星和三个小姐亲眼见到这个麦克风自己从地面升到半空，都惊骇莫名。而姜猛星忍着剧痛看到这一幕，也吓得一下子贴住了墙壁，大气也不敢喘。

    于果继续说：“你……还……记……得……我……吗……”随着体能的大幅度飞跃，他已经能把声音玩转得惟妙惟肖，也具备了相当的表演才能，这声音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冤魂更加瘆人。

    依然站着的两个小姐里面，又倒地了一个，晕死过去。

    姜勇星颤声问：“不……不是张春峰？是……是孙敬德？不？也不是？还是陶飞？是杨勤？……你……你到底是谁？我……我以前也就杀了这几个人啊……要是有其他人，那有可能是我那三个哥哥杀的，我和猛子，就杀过这几个啊……你是这里面的人吗？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穷，没办法，才想出这么一招啊……

    “不，你要是怨恨，你别怨恨我，你怨恨《盲井》那个导演去……！是这个片子，我看了以后，才动了歪心思……我觉得这个来钱快，然后就……兄弟，人死不能复生，你饶了我，你告诉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我送钱过去……”

    于果顿时猜得差不多了：“原来童雅诗说得还真不错，这姜家五兄弟，双手沾满无辜旷工的鲜血。可惜，现在是为了童雅诗，为了蓝色深度集团未来上市，所以暂时不能杀他们。”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玩的这一套鬼把戏，毕竟是实打实的灵异事件，换成一般人，早吓死了，而姜勇星尽管也给吓得不轻，却还能保持相对通畅的思路，难怪当年能狠下心来，杀了那么多无辜旷工。

    因此，于果一下子甩开麦克风，当即砸中姜猛星的脑袋，姜猛星本来就头昏脑涨，这一下子没扛住，又一头砸在地上。

    于果悄悄走到姜勇星的身旁，凑在他耳畔说：“我要报仇，你和你全家所有人，都要死！”

    姜勇星猛然听到鬼的声音近在耳旁，吓得狂喊一嗓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肩膀颤抖得厉害，怎么也抑制不住。

    于果一把揪住姜勇星，姜勇星只觉得自己被大象的象牙挑起了似的，整个人一下被拽上了半空，于果也没敢发力，怕把他弄死，就象征性地向前一送。

    但这力量一般人依然承受不起，姜勇星如同一枚被弹出去的巨大鼻屎，先是彻底撞碎了大门，接着在瓷砖地面上飞速滑行，一路撞翻了好几个人，最终落入保洁的大垃圾桶里，垃圾桶翻了个个儿，垃圾全部砸在他身上，这才停了下来。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但这毕竟是乡下，姜家五兄弟威名远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因此没有谁敢真正看热闹，更没有谁敢掏出手机拍摄。

    于果估算自己的手劲儿用得轻描淡写，姜勇星怎么说也是个大块头壮汉，就算四十多岁了，也仍然正值壮年，肯定死不了，也就没上前查看，而是对系统说：“请你看着仇氏父子给我的姜家五兄弟的照片，帮我寻找剩下三个人的位置。”

    系统笑道：“原来您是玩冤魂报仇这游戏，还真逼真，我都觉得冷风嗖嗖的。好吧，但剩下的三个人并不在一起。姜帅星正在跟一个二奶开房，姜刚星在镇上一家野味餐厅吃饭，姜烈星在村西头打台球。”

    于果说：“好，那你把我以此传送到他们那里，需要多少钱一次性算清，做个套餐，包括最终让我反悔我停车那个场地的车里面。”

    系统大喜：“太好了，又能看到您的精彩表演了，这真是一种奢华享受！好了，我的恭维想必令您厌烦了，那么，总共需要六万元，您现在积分为53000点不变，还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三百八十五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两个小时之后，于果被传送到那辆吉普指南者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要知道，他本身精力充沛，做这些事并不累，只不过一直处在无视状态，需要躲避所有人的目光，不能直视，因此也确实比较累。

    系统笑道：“太精彩了，姜帅星被您吓得，恐怕从今以后再也直不起来了，他的婆娘以后要守活寡了。姜刚星正在吃野生国家保护动物，却没想到这动物突然从箱子里飞出来咬他的鼻子，说不定他以后改吃素了，看见肉就想吐。至于姜烈星，以后保不齐再也不打台球了，因为他不想被台球棍打，哈哈哈哈！”

    于果轻松地笑了：“看把你乐的，这不算什么。事情办妥了，我要出去找点东西吃。”

    系统奇道：“都办妥了？您在开玩笑吧？您也就是装鬼把他们五兄弟给吓坏了，也不至于就这样就同意签字了吧？”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当然不至于这么简单。可我们没必要马上行动，再等上几天，我再出场。”

    系统说：“那这几天您要是不给他们捣乱了，他们会不会恐惧又冲淡了呢？”

    于果冷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今后几天，他们的恐惧感会加深。我虽然不可能时时刻刻影响他们，但我在挨个弄昏他们五个的一瞬间，分别注视了他们的眼睛，催眠了他们，再把我本来的形象去掉。我给他们的设定是，从今天开始，每天深夜和中午都会出现恐怖幻象。”

    系统说：“您的催眠在人多的时候，给被催眠者的影响力就没有那么强烈了。”

    于果点头说：“这个特点我也发现了。所以，姜家五兄弟慢慢地也会发现这个特点，因此他们只能总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来壮胆。那么，人多的地方，信息就方便传播。我只需要在几天后登场时影响了一个跟他们有关的人，那他们就会马上知道我的。”

    系统有些怀疑：“您就算是几天后拿着合同出现，他们也不见得会签字，他们被冤鬼折腾，和他们签不签字，好像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于果神秘地笑笑，摇了摇食指，说：“你等着看就行，这几天我先在绿帆市区好好玩玩儿，把前几天没逛完的景色都逛逛。”

    系统半信半疑：“好吧，您从来没有失算过，我相信接下来的表演会更精彩。”

    很快，四天就过去了，合同期限是一个月，时间很紧张，但于果胸有成竹。这次他专门租了一辆车。他担心这辆吉普指南者会被人认出是蓝色深度集团的车，为了谨慎起见，还是用租车比较稳妥。

    中午吃完饭，就慢腾腾地开着前往南郊县沟店镇，在镇上找了一个看上去最热闹的烧烤店，晚饭时间到了，熙熙攘攘，人还真不少。

    这个烧烤店还经营着一家小超市，里面快过期或者冷门的瓜果，都拿出来赠送给消费较多的食客，外面还有大电视播放足球，不但满足很多男人撸串看球的惬意愿望，同时也能用很大的声音盖过人们的窃窃私语，方便人们交流。不然这一带居民都不是陌生人，聊天都不敢声音大了，以免说着别人的隐私，传到别人耳朵里去。

    于果觉得，这个烧烤店应该是这附近最利于传播小道消息的地方了，正是自己要大展拳脚的地方，便点了几个串子，开始吃喝。

    食客渐渐多起来，嗓门大的人也多了起来，于果循声望去，见是一群地痞流氓，刮着青皮脑袋，穿着黑皮衣，戴着大金链子，手里还拿着黑包，正在边吃边对足球品头论足。

    正在此时，就要射门，众人就聒噪起来，大喊大叫，可这一下很可惜，球在最后关头射偏，距离门近得难以形容。混混们纷纷骂道“操他妈”，甚至有一个还把酒瓶子砸在地上。但店家知道这群精力旺盛的混蛋不好惹，也没有不开眼，找人家赔钱，甚至还另上了一瓶。

    那帮混混的头目被称为“常哥”，此人对店老板说：“算你长眼！”接着继续骂：“操这个射门的狗逼，真他妈见了鬼了！”

    于果趁这个机会，忙用一口地道的南方普通话说：“这位大哥，天已经黑了，你千万别说这个字！”

    他态度还算恭敬，所以，常哥没立即骂他，而是皱着眉头斜楞着眼睛，睥睨着他，问道：“哪个字？小子，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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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7 职业驱鬼师

﻿    其他几个汉子以为这是来找事的，呼啦啦全站起来了，将他团团围住。 这帮混混就是这样，单打独斗不见得有胆子，最喜欢抱团合伙出来欺负人。

    于果神色如常，认真地说：“大哥，我这是为你好，天已经黑了，你说‘真他妈见了鬼了’的那个‘鬼’字，要说‘好兄弟’。”

    常哥看着他戴着眼镜，文文弱弱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哈，操，你个书呆子，看恐怖电影看多了吧？我不能说，你为什么能说？”

    众人哈哈大笑。

    于果却正色说：“大哥，我是实话实说，我说可以，你说确实不可以。我不是本地人，只是来这里旅游而已。可我一看那边的村头上方，隐隐有一股黑气，在咱们风水上，先讲一个‘望气’。所谓：气色光明则发兴，气色暗淡则败落。气呈红色则巨富，气呈黑色则有祸，气呈紫色则大贵。

    “那边村头上方，有一股黑暗之气，比败落的暗淡之气更阴，如果我这些年所学不差，应该是有厉鬼出没。在平时，晚上阳气弱，阴气盛，说鬼字就容易招来鬼，更何况是在厉鬼出没的地方呢？”

    听到这段话，众人都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瘦子怯生生地说：“常哥，那个方向不是大姜家村吗？是不是姜……”

    常哥怒道：“给我闭嘴！老板们的事是你能议论的？”接着收起不屑和轻蔑，换了一副严肃的态度，半信半疑地问于果：“你……你是看风水的？”

    于果摇摇头：“不是，风水我只是略懂，我是职业驱鬼师，主要以驱鬼卫生。”

    常哥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其他人为了配合和讨好常哥，也跟着哄堂大笑，但明显，大多底气不足，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了。

    于果却没生气，而是微笑道：“大哥，你们都是北方人，不相信那也很正常。在南方，我这个职业很兴盛，甚至还有专门的大师收徒，而且分门分派，发展得很细致了。南方大到官员老板，小到小贩工人，遇到了难以解释的事情，都会找我们。

    “当然了，混得好的，就给大官和大老板驱鬼，赚钱多，我们毕竟也要养家嘛。我虽然是职业驱鬼师，但是我也要学一些跟驱鬼有关的风水，这就好比，你研究物理，也得具备一定的数学知识，你学社会经济学，也得具备一定的历史知识，对吧？

    “所以，我说鬼这个字没问题，鬼天性忌惮我，你们各位毕竟不是这个行当的，隔行如隔山，当然不了解。各位，我也就是正好路过，好心好意地提醒一句，千万别在太阳落山后说鬼或者跟这有关的话，不然很容易中招。好了，就此别过。”

    刚要走，果然如于果所料，那个常哥喝了一声：“等等！你给我站住！”

    于果故作惊讶地回头：“这位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常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老半天，问：“你小子……这么年轻，就能驱……驱那啥？”

    于果乐了：“大哥，这个不看岁数。我们这类人，谁要是能顿悟早，谁就水平高。这就像练武的段位一样，并不是说谁块头大，就一定能赢得过块头小的。”

    常哥还是充满疑窦：“这世上真有……‘好兄弟’！我可是不信神仙妖怪的！”

    于果听了先是故作愕然，旋即笑了：“大哥，你真是把我们看做封建迷信了。我告诉你，我也不信神仙妖怪，但鬼不是迷信。人死时如果怨念太重，或者有没完成的心愿，意念太强，脑电波就不会随着身体的腐烂而消散，而是会长期停留在空间里。

    “只不过，有的只能原地踏步，脑电波微弱，只能不断地记忆死前的瞬间或者想要完成的心愿，这在迷信上就叫轮回，这种鬼通常也就叫做地缚灵。脱离了身体的脑电波无法跟大脑一样正常思考，因而就像刚出生的幼儿一样，只有简单的思维，有时候不见得只报复杀害他的人，恐怕也会伤及无辜。

    “甚至更有甚者，能占据他人大脑，这就是所谓的找替身，鬼上身。而有的修炼久了，不用原地踏步了，甚至能到处飘动，那就更厉害了，说不定就混进医院里，进入没有抵抗能力的新生儿体内，这在迷信上叫做‘转世’。

    “还有的鬼更厉害，能产生一定的形体，甚至能控制活人思维，影响活人的感官，进而影响物质世界，这就又牵扯到平行空间和超弦理论了，你有空可以看看量子力学，都是想通的。

    “等级最高的鬼是量子状态，符合薛定谔的猫理论，就是处于活着和死去两个概率波之间的叠加状态，但不能承受观察者，一旦被看，就会从宏观世界里坍缩到微观世界了。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你忽然感到鬼就在你身后，可你一回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其实这些都是可以解释的科学现象，只不过对于目前的科学水平来说，有些超自然了。

    这一顿鬼扯，说得天花乱坠，常哥等人目瞪口呆，完全沉浸在其中，几乎有六成相信了。

    系统笑得厉害：“您可真能扯犊子！哎呦，我可彻底服了您了！量子状态的鬼，不就是使用无视状态时的您自己嘛！我虽然一直很佩服您的智商，可真没想到您在撒谎这方面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足足半分钟，不知不觉，周围围了一大堆人，常哥才惊醒过来，还是皱着眉头，勉强笑道：“你在耍我是吧？还讲得这么神乎其神的……”

    最外面的一个狗脸汉子为了奉承他，忙不迭接茬说：“操！常哥，这小子纯他妈胡扯几巴蛋，我就不信了，我说鬼这个字怎么了？鬼鬼鬼鬼鬼鬼……操他妈，来弄我哈！”

    但他却没注意，于果已经悄悄注视过他，已经将他催眠了，换句话说，这狗脸汉子自以为是在凭着自身的意志来对常哥说这一段奉承话的，其实这已经处在于果的设定范围了。

    常哥也笑着拍拍他：“阿狗，你说得对，还‘职业驱鬼师’？这小子真他妈把咱们当傻逼了？”

    于果选择这个狗脸汉子阿狗，是因为阿狗距离于果最远，在饭桌的另一边，一旦被催眠发疯，上演一幕鬼上身的大戏，那别人惊恐之余，也不会觉得是于果做了手脚，毕竟足足三四米远，于果跟阿狗没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怎么可能做手脚？

    正在此时，阿狗的笑容骤然僵硬了，随后肩膀渐渐颤抖起来，从微弱到剧烈，幅度越来越大。

    常哥先是一惊，随后立马如同被烫伤了一般到退了好几步，颤声问：“阿……阿狗？你怎么了？”要知道，如果换成别的食客，他还尚有一丝怀疑，可阿狗跟了自己多年，是正宗本地人，而且天天和自己在一起打架喝酒泡妞，不可能跟这个陌生面孔外地人串通起来耍自己。

    阿狗忽然啊啊啊啊狂叫起来，双手撕扯着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开始撒泼一样到处撞来撞去，把饭桌撞倒，酒水飞溅。旋即他又一屁股摔在地上，来回翻滚，双脚朝天乱踢，仿佛有个看不见的自行车在任他驰骋，这还算文艺的说法，说得难听点儿，这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难看的街舞。

    他就这么乱叫乱打，四肢乱动，如同翻不过身子的乌龟，看样子难受得很。众人都吓坏了，包括常哥在内，全都哗啦啦散开一个大圈子。相反，外面的围观者越来越多，甚至都踮起脚尖来看到底怎么回事。

    常哥示意身边的瘦子：“去，去把他扶起来！”

    瘦子大惊：“我？”但又不得不执行命令，只好硬着头皮，缓缓弓下腰身，伸手去拉扯阿狗。

    谁想到阿狗却一下子甩开瘦子的手，双眼翻白，用低沉的声音吼道：“你也想死吗？”

    瘦子仿佛受惊的猴子，嗷地一嗓子弹起来，跑得远远的。

    阿狗又狂叫一声，将常哥的另一个小弟一下子撞倒，张开大口就咬了下去，好在是咬在牛仔裤上，没有咬透，但那个小弟已经当即屎尿失禁了，幸亏是寒冷的冬季，如果是夏天，可就臭气熏天了。

    被催眠术催眠的人，如同吸毒了的人一样，会产生与平时不相符的力气，因此这举动更让人觉得阿狗是被鬼上身了，平时属他最胆小，欺负老百姓还行，跟自家兄弟闹别扭，从来没赢过，哪敢打其他的兄弟？他的动手能力也是最差的，现在如果不是鬼上身，哪会这么猛？

    常哥觉得丢人，可又不能不管自己的小弟，骤然想到身边有个现成的职业驱魔师，忙问于果：“大师，你……你给帮帮忙？”

    于果强忍住笑，嘴上淡淡地说：“我好心相劝，你们谁也不听。这个人是你们中阳气最弱的，鬼最喜欢纠缠这种人，所以自然而然先选择他了。”

    常哥急了：“大师！你快出手吧！我……我会给钱的！”

    于果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我们的职业道德还是要遵守的，不能见死不救。”上前一步，面对着阿狗，厉声喊道：“孽障！死了还不快点投胎转世，还敢在阳间戕害无辜？速速给我从他身上离开！”

    阿狗骤然转过身，喉头发出低沉的吼叫，呜呜呜地，双目放出邪光，恶狠狠地盯着于果。众人见他真的人如其名，像失去理智得了狂犬病的狗一样凶悍狂猛，都吓坏了，圈子再度扩大，谁也不敢靠得太近，以免被伤害。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你别为虎作伥，狐假虎威！马上离开！这里的厉鬼会吞噬一切，包括你这样的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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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8 以退为进

﻿    常哥听了吓了一大跳：“啥？他还是个弱的？”

    于果故意压低嗓音：“你别说话，他现在的注意力在我身上，你说话把他吸引了你也得倒霉！鬼虽弱，但是却是被那边村头上空的厉鬼凶气给吸引过来了，也能获得一小部分怨气，所以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常哥大惊失色，吓得脸色煞白，本想问“那咋办”，但又及时忍住没说，把话吞进肚里。

    于果其实真不知道怎么驱鬼，好在他有怀旧情结，喜欢看一些很老的电影，上个世纪末的香港，流行过一阵驱鬼和僵尸片，其中以林正英为最正统的，于果看过不少这类片子，便学着林正英的手法，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开始贴身对阿狗进行压制。

    为了演得更像一点，于果给阿狗的催眠设定了允许他反抗。于是阿狗嗷嗷狂叫，开始朝着于果尽情攻击，但两者的级别相差太远，于果收拾他就像玩一只剪了翅膀的知了，轻松加愉快，无论阿狗怎么攻击，都被于果轻描淡写地化解。

    正如搏击一般，真正有实效的格斗往往不具备观赏性，而影视剧里令人眼花缭乱的炫舞动作其实是武术指导精心策划的，为了满足观众们日益增长的视觉效果要求。

    因此，于果要想制服阿狗，一根手指就能戳死这家伙，可为了让更多的人看到非常震撼的特效大片效果，他不惜来回地做各种夸张但潇洒美观的动作，甚至围着阿狗来回翻了几个漂亮之极的跟斗，最终双手连点阿狗腋下，好似武侠片里的连环点穴手法，帅得一逼。

    众人此起彼伏地惊叫、赞叹着，目不暇给，阿狗被连环点中，于果这才伸手摁住他的额头：“给我滚出来！”

    当然，阿狗并没有被鬼附身，也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冤魂冒出，可众人见阿狗这么可怕，而于果表演得又如此精彩，不可能不是真的在捉鬼，因此，很多人给自身心理暗示，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有森森鬼气从阿狗的额头袅袅而出，都不约而同地惊叫：“鬼出来了！”

    这是群体效应，观众们心理上的细腻变化，被于果吃透了，并且如同顺着海浪借力打力一般，玩得淋漓尽致。

    接着，阿狗一下子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而于果大喊一声：“孽畜！叫你转世你不听，现在要打得你灰飞烟灭！”

    说罢，他早已竭力在手掌中聚集了全身的力量，他这并不是初次尝试，而是在来之前的几天内都试验过，果然，凭借他不断增长的体能，还真的做到了——巨大的力量被压抑在极其微小的封闭性空间内，温度急剧上升，骤然冒出一道火光，旋即一声炸响。

    这原理其实很简单，但观众们只顾着去看倒地后不动弹的阿狗，却没仔细去看于果，而哪怕去看于果的一小部分人也明明看得清楚，于果手里并没有任何东西，怎么会突然出现了火，又一声炸雷呢？这如果还不是在驱鬼的话，那还能是什么？

    于果做完这一切，心想：“装逼结束，收工了。”便双手气沉丹田，缓缓吐纳，慢慢收功。

    阿狗陡然一阵剧烈地咳嗽，吐了几口口水，就睁开了眼，随后一脸懵逼，四下看看，见无数目光都望着自己，就完全傻逼了：“操……操，你们看个鸟？我……我怎么了？”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叫好声不绝。

    于果双手抱拳：“侥幸、侥幸！我这是第一次驱怨气这么重的鬼，能成功真是幸运！好了，谢谢大家！那我走了！”

    常哥如梦初醒，突然快速跑过来，一下子拦住，也学着于果双手抱拳：“大师！你……你先别走！我……我有一事相求！”

    于果心道：“你这不学无术的地痞也开始拽古文了。”脸上却慈眉善目：“你放心，他没事了，那鬼死了。你们几个啊，我实话实说，爱晚上出来活动，这不好。这边鬼气很重，而且不断聚集凶气，等爆发的那一天，是要死人的，而且恐怕不止一个人！”

    常哥等人大惊：“那咋办？”

    于果叹了口气：“没别的办法，你们要么晚上就在家睡觉别出去，要么就直接搬走！咱们有缘，就算是萍水相逢，也算相识一场，切记切记！”

    常哥哭丧着脸说：“我们都是大姜家村的村民，哪能说走就走？大师，你说的那个方向，就是俺们村！既然俺们村头上有厉鬼作祟，那你帮我们除了呗！”

    于果故意装作一脸铁青：“你们开什么玩笑！你们那村头上的那鬼，属于厉鬼中的厉鬼，百年不遇的罕见产物，可以说已经修成邪魔了，别说我了，我师父都没亲眼见过，也是听他师父也就是我师祖说的，这东西谁能除掉？它盯上谁了，谁就只能等死了！”

    常哥等人惊恐万状，甚至里面有个家伙大哭起来：“我不想死啊！大师，救救我们吧！”

    于果忙推开众人：“不行不行，我一个外地人正好来旅游而已，我能管到这一步就不错了，关我屁事，我也要活命的……”说罢就要跑。

    常哥大急：“别走！嗨！老七！长毛！把他给我抓起来！”

    于果故作害怕：“什么？你们这不是恩将仇报？”说罢就要作势翻跟斗，可被七八个人死死地摁住。这前后也并不矛盾，能驱鬼，不见得能跟人斗，再说，七八个壮汉一起上，就算不是花拳绣腿，而是真的功夫高手，也一样歇菜，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嘛！

    常哥凑上前去，又急又怒：“我说，大师，这事儿也不怪我啊，我们老板前几天遇到鬼了，这几天一直说能看见这鬼，正寻思为什么它不下手呢，大师你刚才一说我才明白，敢情是在聚集凶气等待爆发啊！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救救我们老板！”

    阿狗本来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等大家把他被鬼上身一事一说，也吓得心有余悸，便忙跟着帮腔：“就是啊，大师，你帮帮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我们这个村要拆迁，正打算卖个大价格呢！这一旦有鬼的事被传出去，谁还敢买这里的房子啊？说不定房地产商听了以后也跑了！”

    常哥也忙说：“大师，你帮我们的忙，那是双赢，等驱鬼成功，我们老板一高兴了，最少也能给你十万二十万的！我们老板可有钱了！他有矿的，最少几千万资产！”

    于果一怔：“有矿？是煤矿吗？”

    常哥点点头：“是啊，是个小煤矿！”

    于果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信口胡扯：“这鬼恐怕就是在这里面诞生的吧？我看大姜家村上空黑气森森的，虽然鬼有多种颜色的，红白蓝绿黑，本来也不稀奇，可我从没见过这种黑，漆黑漆黑的，这也太反常了！听你这么一说，我能初步断定，这鬼应该是在煤矿工作过！”

    常哥一听更信了：“大师，你看，你神机妙算，说得一点儿也不错！这矿下还能不死人吗？说不定还真是这里面的鬼！你一定要帮帮我们！”他故意含糊其辞，没有告诉于果，姜家五兄弟就是靠《盲井》的手段杀害无辜矿工，再讹诈矿主直至矿主被迫低价卖矿起家的。

    于果十分为难：“我师父虽然说我在后辈里出类拔萃，是有驱鬼天赋的，但需要一步步历练，比如像对付刚才那个附在阿狗身上的鬼，已经是十分危险了，再要我面对大姜家村那个厉鬼，我就没命了！你老板再有钱，我再贪财，我也总是生命第一吧？快松开我，不然我报警了！”

    常哥听到这里，认定了只有他去驱鬼才能有微弱的希望，否则就只能绝望地等死了，便大手一挥：“弟兄们，别听他的，把他带走！带到勇哥那里！”

    于果装腔作势地挣扎：“救命啊！放开我！你们这是让我去送死！”

    常哥反而如同政委一般反过来给他做思想工作：“大师，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全靠你了！虽然你也的确有死的危险，但万一你要是占了上风，把那鬼打死了呢？我们老板肯定会给你一大笔酬劳的！你这不是就赚了吗？”

    不由分说，把于果拐到角落里，套上头套，塞进一辆破旧的SUV里，几个人快速离开，前往大姜家村。

    于果干脆在里面美美地睡了一觉，等醒过来，隐约觉得自己被抬了出来，放到地板上。隐约有人在激烈争论：

    “去你妈的，你多大岁数了还信这玩意儿？找来一个神棍骗子，自己智商低，还来忽悠我？”

    “勇哥，确实你最近撞好兄弟了，这总是真的吧？”

    “你妈逼！我撞鬼是真的不假，可你以为驱鬼的人有几个是真的？”

    “猛哥，这是真的，他真是一代大师！你听我给你讲……”

    “……什么？阿狗，长毛，老七……真有此事？我操他妈，哪有这么巧？”

    “真的，他们全都看见了，几百个人都看见了，阿狗真的被好兄弟上身了……”

    “帅哥，他是南方人，来这里旅游的，我看没什么破绽……”

    “我他妈说了几遍了，别你妈逼叫我帅哥！叫我帅星哥！……”

    “先别废话了，肠子，你把他头套拿下来，真他妈地能睡！”

    “刚哥，也许他是抓那个上阿狗身的好兄弟，累得要命，所以休息了……”

    “别说没用的！弄醒他！”

    于果知道，这帮粗人说不定还会往自己脸上泼水，自己可不能受这样的屈辱，还是赶快装作醒过来却两眼一抹黑的样子，十分惊恐：“怎么了？这是哪儿？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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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9 终级驱魔人

﻿    头套被摘下来，屋内的灯光映入眼帘，于果装作被晃得睁不开眼，捂住眼睛：“这是哪儿？来人啊！”

    “别他妈喊了！”有人厉声道，“听说你会驱鬼？”

    于果揉了揉眼睛，看到被称为“肠子”的常哥和其他马仔都站在一旁，屋内的沙发上，坐着五个长相很相似的中年汉子，自然就是姜家五兄弟了。于果陡然吓得“嗷”一嗓子贴在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眼神惊恐万状。

    这一下先声夺人，姜家五兄弟这几天本来就精神恍惚几近崩溃，猛地被他这一吓，心脏狂跳，纷纷大喊“我操”。

    姜勇星怒道：“你他妈叫唤什么？听说，你小子会驱鬼？”

    肠子悄声提醒道：“勇哥……现在是深夜，不能提这个字……要说‘好兄弟’。”

    姜勇星斥道：“我去你妈了个臭逼的！”但他的确感到深夜无边无垠的黑暗蕴藏着巨大的恐怖，只好硬着头皮修改道：“嗯……嗯，好……‘好兄弟’。”

    于果却一动不动，目光惊骇无比，紧紧贴着墙壁，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其实却是强忍住笑。现在毕竟是属于他的表演时刻。

    姜猛星也给他吓得不轻，但为了显示自己勇猛，哈哈两嗓子，强笑道：“我操，就这样的傻逼也算大师？大师就这点胆子？”

    阿狗恭维道：“这小子会驱好兄弟不假，但哪见过各位大哥这么勇猛的人？哪见过这样的阵势和气场？自然吓坏了！”

    姜勇星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于果：“小子，要是你真能帮我们驱……驱好兄弟，那我不但放了你，还给你十万块钱。要是骗我们，你应该知道下场。我们都是混黑道的，不好惹。”

    于果心里窃笑：“十万？果然是乡下的黑社会，十万块钱你也好意思吹得这么牛逼哄哄。”

    可于果表面上却强作镇定，用力一指：“别动！别过来！我只是路过此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是他们几个非要我驱逐你们，不是我主动要来的！但你们别以为我好欺负，我茅山华阳洞九峰驱魔道的正宗传人，真要拼起来，咱们是两败俱伤！就算我打不过你们，我那些师叔师伯，也绝不放过你们！”

    姜家五兄弟都是一震。姜勇星又惊又怒：“干什么？你在干什么？”

    胆小的姜老大姜帅星率先反应过来，浑身剧震：“难……难道……？”

    于果故意艰难地说：“各位……你们都别动，你们五个人，每个人身边……都站着……站着一个黑漆漆的……只能看到眼睛和牙齿的……的好兄弟……”

    姜家五兄弟大是骇然，由于气氛的确做足了，灯光也忽闪忽闪地，尽管他们五个一向凶悍跋扈，也给吓得不轻，面面相觑，只能用眼神交流，不敢动了。

    肠子等小弟更是吓傻了，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

    姜勇星心狠手辣，一向只相信暴力，若不是这几天亲历鬼事，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世上真有恶鬼存在，但对于于果是否真能驱鬼，仍然是心存疑惑，便战战兢兢地叫道：“你……你什么意思？他……他们几个一直跟着我们？”

    于果在第一次恶搞姜家五兄弟的时候，分别听他们说过被其害死的矿工名字，此刻正好用得上，便装模作样地问：“你们……你们这就对了！咱们无冤无仇，我个人没能杀灭你们，但你们也不敢动我！动我就是跟整个茅山驱魔道的弟子们为敌！很好！咱们有什么事可以先谈谈！你们都是谁？有什么冤屈？说说你们的要求！”

    二十多秒，没有一点声音，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但呼吸声都很细腻，连蚊子也不过如此。

    姜勇星壮着胆子问：“怎么样？他们都……都说什么？”

    于果故作紧张地说：“这个叫做张春峰，这个是……是孙敬德？他叫……陶飞，这位叫……杨勤……这个是汤建国……”

    这些人的确是当年被他们害死的外地矿工，但此事做得十分隐秘，虽然外面关于这方面的谣传很多，可谓广为人知，但具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当地公安没有证据，而且姜家五兄弟的关系盘根错节，要对付他们很棘手。

    但这些被害死的矿工的名字，只有这姜家五兄弟自己知道，连他们的媳妇都不知道。而且此事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哪怕他们是钢铁神经，也都无法摆脱这个记忆，这五个名字已经在黑夜里他们的噩梦中变化出最恐怖的形象，毫无疑问，没有第六个人知道！

    这个所谓的南方驱鬼大师居然知道！看来，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姜家五兄弟听到这些名字时，再无任何怀疑，当即吓得死去活来，不约而同地全部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于果立即跳了起来，站到姜家五兄弟中间，大喝道：“围过来！不要离我太远！”

    姜家五兄弟都惊骇莫名，肝胆俱裂，连忙围住于果，都大叫道：“大师救我！”

    于果擦了擦头上的汗，装作笑得很勉强：“很难办啊……我刚才问他们有什么冤屈，他们说，是无缘无故被你们打死的，你们装成他们的家属，去讹诈他们的工头……我问他们有什么要求，他们说，别的不要，只要你们的命……”

    其他四人听了，几乎要惊得昏厥过去，可姜勇星到底还是比较胆大，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颤声问：“大……大师，你一定要救我们，用不着别的，只要能保住命就行！我们……我们给你五十万！不……一百万都给！”

    于果叹了口气：“这不是钱的事。我跟你们说，今天幸亏我在，不然今天就是你们大限已到了。如果我都办不成此事，你们也用不着找别人了。但我实话实说，凭我多年修炼的正统茅山驱魔术，还是差得太远，不是我练得不好，而是他们的怨气太强了……

    “另外，我告诉你们，你们应该看过《倩女幽魂》吧？兰若寺的鬼并不可怕，可她们的骨灰坛都被埋在一棵千年大树下，那大树成了精，变成了树妖姥姥，这才是最恐怖的！一千年尚且如此，一万年呢？十万年呢？

    “你们听说过煤炭的形成原理吧？最早它们是植物腐烂后经过几百万年形成的固体可燃有机岩。换句话说，这五个矿工本身怨气就足，死了以后，本来就很难对付，可偏偏被这煤矿吸收了怨气。而煤矿是几百万年前的远古植物形成的，换句话说，这个树妖，可比《倩女幽魂》里的厉害多了！有几百万年高龄！

    “这样的功力，你们觉得我能赢吗？除非我们茅山派全体出动，联合各界同道，组成万古洪荒九天十地大罗金仙天罡北斗降魔大阵，那才能彻底消灭它！可这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同宗？我能和他们通过谈判的形式僵持到现在，已经殊为不易了！”

    听到这里，系统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在是在于果的脑海里笑，对外面构不成影响：“哈哈哈哈！您真是宇宙第一吹牛大王！我还从没见过您这么能扯的！”

    于果也不理会系统的揶揄，继续故意装作和鬼谈判：“嗯……好，谢谢你们愿意给本派一个薄面……好……原来是这样……什么？要是我不同意，你不光要杀了他们，还要让这大姜家村寸草不生？你还要把这事捅到省公安厅，让幕后的保护伞全都倒台？”

    姜家五兄弟面如死灰。

    姜勇星哭丧着脸：“大师啊！你一定要救救我们！钱财乃身外之物，一百万分文不少，只要你救了我们，我们马上兑现……”

    于果缓缓摇摇头，一脸正气地说：“各位，我再说一遍，这不是钱的事，但钱确实有巨大作用。首先，本人出自名门正派，并不是旁门左道，所以本门有训，决不允许靠驱魔术敛财！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只能收成本费用一万元！”

    “一万？才一万？”姜勇星这下更加相信此人不是骗子了，哪有骗子拒绝送上门来的一百万？谁还嫌钱多？看来还真是名门正派！

    于果接着说：“为什么又要说，钱有巨大的作用呢？是这样，你们年轻的时候，作恶太多，超级树妖吸收的被你们害死的矿工怨气，也就牢牢地跟随着你们，到了你们的家宅！”

    姜勇星哭咧咧地问：“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呢？只要能保命！”

    于果浩叹一声，说：“也罢，救人救到底，我就说了吧，但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我和这些鬼们谈判的结果，你们要么接受，要么死，反正跟我无关。”

    姜家五兄弟此起彼伏地大喊：“一定照做，大师请讲！”

    于果幽幽地说：“五条。第一，你们那个矿不能再继续干了，马上停工，你们卖掉也好，或者怎么样也好，但你们不能再开工了，否则必死无疑。第二，你们给我一百万，我不要，但是，你们得拿出五百万，匿名捐给这些死者的家属，一家一百万！

    “现在这个社会，一百万也不算特别多了，但对于贫穷人家来说，仍然是一个天文数字，能让人彻底过上宽裕日子。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这些人的家属在哪儿，我相信你们早就打听过。记住，一定要给这笔钱，否则你们不得安宁！杀了人，二十多年了，才给一百万，这还算多吗？

    “第三，把你们剩下的资产拿出最少一半来，分给大姜家村的村民，和你们矿上的矿工，这一是为了平息本地的怨气，二也是为了满足煤矿树妖的怒气。最重要的是，以后只能做好事，而且多做好事，绝不能做任何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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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0 兵不血刃

﻿    于果侃侃而谈：“为什么呢？因为你们要广修善缘，多积德，只有这样，才会有福报。福报多了，相当于给自己攒养老金，或者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换言之就是身体之外多一层缓冲层，在面对物理伤害和精神打击的时候，会进行相当的保护。

    “第四，你们村上空的黑气，其实主要来自你们的家宅。我已经说过了，那些怨气跟着你们回了家，牢牢地扎根，从此以后，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因此，你们要做的，就是必须快点儿离开这里，离得越远，受到怨气的冲击越小！最好是能把这家宅拆了，这样怨气无处藏身，就不至于再扩大了。”

    姜猛星忍不住说：“大师，我插一句，你让我们拆房子，可是我们的房子即将拆迁，我们要是自己把房子拆了，哪里还有赔偿款呢？”

    于果忍不住乐了：“我说，这位大兄弟，你现在还惦记着赔偿款呢？你还要不要命啦？来来，我教你个方法见鬼，你不是天眼，现在也没有乌鸦和牛眼泪，那就只能用东南亚的土办法了——你弓下腰，低头从两腿之间向后看，就能看到了。”

    姜猛星打了个寒噤，不敢尝试。

    于果说：“没事，你们都可以试一试。但放心，我和它们正在谈判，所以你们这么看，它们不会趁机害你们！”

    其实，于果早就和姜家五兄弟对视过了，再次催眠了他们，只要他们照自己说的去做，那就会立即产生幻觉，看到最为恐怖的鬼脸。

    果然，还是这五兄弟里胆子最大的姜勇星，忍不住尝试了一下，可当他看到自己穷尽想象力，也无法想象的一张乌黑的狰狞魔脸在冲着自己阴邪地狂笑时，当即双腿一软，脑袋落地，疼得嗷嗷直叫。

    其他四兄弟见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四竟然吓成这样，都颇为震撼，也更加坚定了听从于果话的决心。

    于果接着说：“第五，刚刚正好说到你们村拆迁，那就增加这一条。你们马上搬走，拆迁款也别要了，直接捐给村里，还能进一步积德积福。

    “另外，我看很多村民都被你们胁迫抬高价格，你们这种行为不单单是自己作孽，还绑架他人一起作孽，这是万万使不得的！听我好言相劝，见好就收，毕竟有命在，命更重要！别再威胁村民，让他们自由选择是否拆迁。”

    忽然，于果长舒一口气，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一头汗，说：“总算结束了，唉，我没想到自己能对抗这么强大的厉鬼，回去说给我师兄弟听，他们肯定不信。”其实他头上本没有汗，是他故意运气凝结的，显得已经为了驱鬼而筋疲力尽了。

    姜勇星见此，稍微松了一口气，试探着问：“大……大师，这些……这些好兄弟，都走了吗？”

    于果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你们不做到我说的五点，还想让它们走？这不是痴心妄想吗？还在，但没有刚才那么阴气逼人了，也算是跟我达成的协议吧。平时，它们都盘在你们的脖子上，双手压制住你们双肩的三昧真火，降低你们的阳气。

    “你们会因此而体质衰弱，神经衰弱，减少寿命，直至油尽灯枯。所以，这份协议能维持多久，就看我许诺给他们的，你们是否能完成了。要不，你们害我说话不算数，那就是害了你们自己。你们呀，看着办吧，给我一万块，然后我要回去了……”

    姜家五兄弟听得胆战心惊，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和双肩。

    姜勇星忙说：“大师，一万是绝对会给你的，贵派办事敞亮，你不要钱，那就一定多留几天，让我们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于果似乎思考了半分钟，在众人焦灼的目光中，终于下定决心似地点点头：“好吧，那我留几天。老实说，我也不放心你们的安危。虽说我跟它们达成了协议，但这协议是否能真的履行下去，就得看你们自己了……”

    姜勇星忙不迭冲着肠子等人喊：“你们这帮傻逼，一天到晚地就知道吃烧烤吹牛逼，能不能干点儿有用的事？快！快去到村东酒店要一桌最贵的酒席！我们恭请大师上座！”

    于果心想：“不吃白不吃，走！”便一拱手：“恭敬不如从命。”

    插在兜里的手却开始摁动手机，给童雅诗发短信：“你们不是一到周六就来催他们签字吗？后天就是周六了，你们派人来让他们签字，但看见我也不要相认，就当不认识我，他们保证都争先恐后地签字。对了，别跟仇氏父子说，以免他们再给我捣乱。看到短信就照做，别给我打电话，不方便接听。”

    他不需要看屏幕，凭借超强的体能赋予的天才记忆和手感，一字不差地将短信发送出去两遍，等对方都接收后，再全部删掉。

    童雅诗当然看到了这短信，又惊又喜，尽管于果每次都能让她惊异万分，不断地刷新她的惊奇高度。每次一开始她都无法相信，但最终结果却真的如于果所料，令她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因此，她也没回短信，旋即召集心腹手下，以方能为首，开了个小会，然后决定在没有告知仇氏父子的前提下，前往绿帆市南郊县沟店镇大姜家村，劝说村民拆迁。

    两天说到就到。

    午饭后，于果刚要给方能打了个电话，方能就先打过来了，她听到方能用颤抖和兴奋的声音大喊：“童副总！太好了！真的做到了！所有人都签约了！包括姜家五兄弟，他们是头一个签字的！都争先恐后的！

    “真没想到！而且根本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谁不情愿！最神奇的是，你知道吗？姜家五兄弟都不要赔偿款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主动都把自己的房子拆掉了！”

    童雅诗听到后心跳加速，蓦然感到阵阵地敬佩和甜蜜混杂在一起，涌上心头，说不出地舒坦惬意。她忙镇定下来，指点方能和手下要不动声色，千万别显得太高兴。

    在这之后，于果也打来电话。

    童雅诗大喜过望，忙不迭接过：“于果！真的成功了！太感谢你了！”

    于果微笑道：“我这都是为你做的，你高兴就好。”

    童雅诗听在耳朵里，说不出地舒服受用，柔情蜜意地说：“于果，这次你大功告成，除了那每一户百分之一的提成，我还要给你封一个大大的红包！我告诉你，不许拒绝！等你回胶东，我好好犒劳你！”

    于果一愣：“犒劳我？怎么犒劳？”

    童雅诗误以为他在故意说荤笑话，佯嗔薄怒道：“你想哪儿去了？别乱想！说话别油嘴滑舌的！敢调戏你的领导，你好大的胆子！”可偏偏听了却很高兴，令她浮想联翩。

    谁知手机里面却听到了仇傲天羞恼万分的大吼：“姓于的，你侥幸成功就很了不起吗？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肮脏卑劣的手段，骗得大家都签字了？我才不相信你是靠真本事说动村民的！还有，雅诗是你的上司，你敢跟她打情骂俏？你是故意恶心我吗？”

    童雅诗这才听出是开的免提，原来是于果故意气仇氏父子，但提前没有告诉自己，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在常人看来自己绝不会说的肉麻话，当即羞红了脸，滚烫滚烫，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钻到地球的另一边。

    可于果却笑吟吟地说：“童副总，你是高兴了，我咋办呢？仇副董事长和仇总经理，不打算兑现我那提成呢。”

    童雅诗一听，心中一凛，恢复了严肃，正色问：“有这种事？你把电话给仇副董事长。”

    仇一古井不波地接过，皮笑肉不笑地问：“雅诗侄女，有什么指示吗？”

    童雅诗凝然道：“仇叔，我想问一下，当初说好的，于果要是能把全村的人都说通了，签了合同，那就可以动工了，就由你们的置业财务提供提成。你们双方也有合同为证，为什么不兑现这笔提成呢？”

    仇一狞笑道：“雅诗侄女，我可是很懂也很尊重法律的，怎么可能出尔反尔地违约呢？但是，有这么一点：合同上是不是说，只要有一户不同意，那就不能算全同意，那所有的提成都可以取消，是不是？”

    童雅诗只能忍气吞声地说：“对，虽然这话很不合理，也违反契约精神，属于典型的不平等合同，但确实有这段话。可于果不是把所有人都说通了吗？”

    仇一笑道：“哎呀呀，真是太可惜了。还剩一户没同意。人家说，家里老辈子在房子地底下卖了一些财宝，坚决不同意拆迁！”

    童雅诗一怔：“有这种事？那……那他有什么要求？”

    仇傲天也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个拆迁户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比姜家五兄弟还无赖，狮子大开口，说自己家口口相传，说祖上埋藏了一个密封的坛子，花纹如何质地如何，能描述得很清楚，还说里面装满了财宝，价值连城，就在自己这房子下面深处埋着。必须给三千万才让路，与此同时还不允许别人挖。这可怎么办呐？三千万，不知道集团是否愿意出这个钱？”

    童雅诗冷冷地说：“仇叔你说笑了，你肯定知道，集团是不可能出这个钱的。三千万，这也太欺负人了吧？空口无凭，胡编乱造一个财宝，就等于真有这个财宝了？而且还不让人挖，这不是明显制造事端吗？”

    仇一大笑道：“那可没办法，咱们不能因为财力雄厚，仗势欺人吧？可惜可惜啊，连姜家五兄弟都同意了，一切都顺利了，只剩下这么一户，功亏一篑，我都为小于感到可惜！我多希望他能拿到提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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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1 曾祖父的财宝

﻿    于果笑道：“仇副董事长的话情真意切，真情流露，感人至深，我就算刚认识仇副董事长，单听仇副董事长的这段话，就能感受到你是真的非常遗憾我没拿到钱。 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消除你的遗憾的，到时候一千万提成你会一分不少地交给我的。”

    仇一冷冷地说：“你这么自信满满，其实也不错，就算失败了，也好过自暴自弃。”

    于果对电话那头的童雅诗说：“你放心吧，只剩这一户，我最近就能搞定。”

    仇傲天冷笑：“吹牛逼谁不会？你以为你能一直那么好运气吗？现在很多涉世不深的女孩，都会被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穷屌丝欺骗，但雅诗是胶东市的公主，什么没见过？你那两句油嘴滑舌，最多能欺瞒她一时，她迟早会识破你虚伪的本质的！”

    于果懒得跟他计较，笑着奚落道：“仇大少，你总是处于嫉妒和愤怒的情绪，气大伤身，容易得病。你放心，提成之后，我会请你吃顿饭的，毕竟你们父子俩这么大方，刚认识就要送这么大的礼给我，我心里确实过意不去。对了，以后有类似的事，尽管找我。”

    说罢，大摇大摆地走下楼。

    仇傲天怒道：“爸！你看他多么猖狂！这傻逼到底是凭什么能让姜家五兄弟服软的？光靠能打？姜家五兄弟养了好几十个亡命徒，镇上的联防队也归他们管，有枪而且不只一把，这帮人怎么会这么容易屈服于他？难道他比子弹还厉害？”

    仇一淡淡地说：“你呀，什么都不行，就知道瞎咋呼，还看不起别人。你能有这个于果的百分之一，我就烧高香了。你以为他单单是能打么？手腕，手腕是最重要的。洪校长是何等的枭雄，还三令五申告诉我一定要小心这个于果，这说明什么？他不完全是个靠拳头的人！”

    见儿子还要争辩，仇一教训道：“胶东市刑警大队靠他破了好几个烧脑的大案，他的智商，比一般的聪明人要高得多！只怕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如他。你小子要是没这种智商，那你的脾气就别跟高智商匹配！又熊又不老实！

    “你没本事，就谦逊点，最起码还能保持神秘感，以不变应万变！要是又没本事又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别说老童不敢让你当他的女婿，就连我也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能力接手我一心要为你夺走的童家江山！五十个亿的蓝色深度集团，你小子想继承？你差远了！好好努力吧！”

    仇傲天虽然不服于果，但很佩服自己的父亲，也十分敬畏，听到了只能忍气吞声，连声称是，又忍不住问：“爸，姜家五兄弟都没脾气了，那个号称房子底下藏宝贝的傻逼，就真的能阻挡于果？”

    仇一意味深长地看了仇傲天一眼，暗忖：“你错了，我之所以这么一直拖着他，也是有原因的，只是你太年轻，这个原因不能告诉你。他就算迟早能成功，我也不会惊讶，但我的目的，也能达到。”

    仇一从窗上往下看着于果发动了吉普指南者，渐渐远去，阴恻恻地说：“洪校长既然把于果当成了潜在的对手，那他俩将来必有一战！到时候谁也不能全身而退，说不定就两败俱伤！断胳膊断腿的，到那时候，咱们再收拾这个于果就轻而易举了，童雅诗也不可能嫁给一个残疾人，只能嫁给你！”

    仇傲天一拍窗子，满腔怨怒地说：“等着吧！于果！咱俩看看谁笑到最后，终究有一天你落在我手里，我要你生不如死！”

    话分两头。于果轻车熟路，又来到了当初的宾馆，然后拿着仇一给的最后钉子户姜亚鸣的资料，指着照片对系统说：“还是老样子，传送到此人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

    系统问：“您为什么不直接去呢？”

    于果说：“如果这人是跟仇一串通好了的话，我按常规路线走，恐怕没什么好处。不如直接前往，不但能省去很多麻烦，说不定还有惊喜。按理说，你应该很喜欢我花钱穿越啊？”

    系统回答：“好吧，您一找到机会就把我往死里损。行，如您所愿，到了之后一直维持无视状态直到您主动现身，并且立即切换到正常时间线。您现在积分为53000点不变，还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三百八十三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瞬间来到一处又脏又旧的破屋里，除了灶台、桌子、炕等必须物品之外，其他东西少得可怜，而且没什么打理，一看就是万年老光棍住的地方，毫无女人的气息。

    一个很猥琐的男人声音正在打电话，应该就是那个姜亚鸣了。虽然立即切换到正常时间线，可电话并没有结束。

    于果看到一个穿着背心，又黄又瘦如同没炸好的鸡架一般的男人，正一边打电话，一边翻着一本不知道多少年历史的‘肉’杂志，可能这杂志常年放在灶台，油腻腻黑乎乎的，这男人却看得津津有味，电话也打得不亦乐乎。

    “您放心吧老板，放心吧！这傻逼得罪了您，那就是得罪了我呀！我豁出去了！我讹死他！对，他要么给我三千万，要么就别想让我签字！我不知道姜家五兄弟为什么签字，反正我不签字，他有本事砍了我手指头摁手印！到时候我去报警，我看谁倒霉！”

    于果的听力非常好，甚至能听到手机那边仇一的声音：“事情还没办好，你先别忙着吹牛逼。这个人不好对付，很有些歪门邪道的诡计，你只要一口咬死不给三千万就不搬就行，别说多了给他找到了可趁之机！

    “按照他的车速，再有一个多钟头就到了，你最好趁这个时间先好好酝酿一下，到底应该怎么说！他见多识广，可不是好骗的人。我问你，你家真有祖传的宝贝埋在房子下面？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坐地起价的思路，但只是举个例子而已，你可别照葫芦画瓢，弄巧成拙！”

    于果心里一震：“看来还真不完全是仇一的阴谋，难道这个姜亚鸣，还真有什么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他决定继续听下去。

    姜亚鸣继续流里流气地歪嘴奸笑道：“放心吧您呐，这可不是我瞎编的！我祖上是小地主，我曾祖父攒了一辈子攒了那么一坛子银元，埋在我这个房子地下深处，而且明确告诉子孙后代，没有一百年，别取出来。

    “这不，我祖上厉害吧？还真是一百年过去了，不是我想取出来，是你们开发商逼着我取出来！当然了，也真的就这一坛子银元，也没多了，毕竟是个小地主，也没什么稀世珍宝，但我在网上看了市场价格，那时候的银元，普通的坛子装满的话，几十万不成问题吧？”

    仇一冷冷地问：“真有这装银元的坛子？没骗我？”

    姜亚鸣奸笑道：“这还真不骗您，我曾祖父没必要这么骗后代吧？他说得很郑重，临死前要我爷爷千万记住！这还能错吗？为什么要说等一百年后呢？因为我曾祖父很有眼力劲儿，知道穷人造反后肯定要迫害富人，所以谁有钱那是自寻死路，得先装孙子，一百年后才能当爷！

    “说实话，论这坛子什么模样，我的确是没见过，但我曾祖父去世以前，留下一张纸条，写明白了是用坛子装的袁大头！可是……后来这纸条就被我爷爷给烧了，这您肯定能理解，没办法，当时我们那里率先变成根据地了，这纸条要是留着，我们全家就都得玩儿完！可我爷爷亲眼见到了这张纸条，此事千真万确，指定没问题！”

    仇一幽幽地说：“那就好，祝你成功，只要你死扛住，我给你五十万酬劳。你的房子在村子最西边，就算不动你的祖屋，这片小区的整体开发也是没问题的，我只不过是用你来牵制于果没办法拿到提成。所以，我的意思是，其他人都签约了，一样可以动工，我的目的达到了，就看你了。”

    姜亚鸣大笑道：“得嘞！您就看我的好戏吧！”挂了电话，还继续哼着小曲，优哉游哉，好不得意。

    于果窃笑：“你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却没想到所有的底牌都被我看到了。”

    于是，他转身出了门，农村就是这一点好处，大白天人在家的时候，从里屋到外面大门，都是敞开的。

    等到了门外，于果又装模作样地敲门：“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农村串门的多，而南郊县虽然是县，却毕竟是本省最富裕的绿帆市的下属县，也是旅游的好地方，即便农村也很富裕，偶尔出现外地人打听路的也是常见。

    关键是，仇一说于果得一个钟头后才能到，因此姜亚鸣完全想不到此刻门外站着的就是于果，所以压根也就一点儿也不紧张，啷个里来地唱着，问：“你找谁啊？”

    于果故意装作客套的样子：“老乡，您好。”

    姜亚鸣家徒四壁，就喜欢钱，不愿意白给人指点路，就皱了皱眉：“听你口音，咱俩也不是老乡吧？你怎么整得跟八路军一样？说罢，什么事儿？我很忙。”

    于果这次的确使用了绿帆方言，这是因为他不愿意再用南方口音。

    现在姜家五兄弟都在保密遇到鬼的事，更不愿被人知道一个南方来的驱鬼大师让他们行善积德，因此，周边百姓都以为姜家五兄弟突然转性，开始白给周围人发福利，想必是当年坏事做多，现在大彻大悟，做好事以求安慰，都喜不自胜。

    可也难保此事一点儿风声也没有，万一被姜亚鸣听说了，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南方驱鬼大师，再发现自己和蓝色深度集团的特殊关系，那就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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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2 合同之前的合同

﻿    因此，于果那常人难以想象的体能全面发展，也同时带来了日益高超的模仿力，他只要听谁说一天半天的家乡话，就能学得惟妙惟肖。

    更何况，绿帆市距离胶东市不远，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同门同宗，而且于果还在绿帆市整整一个星期了，除了特定词汇不大了解，平时的腔调基本上跟绿帆市区本地人没什么差别，这对也区别于绿帆市区的南郊口音使用者姜亚鸣来说，肯定听不出破绽。

    所以，于果说绿帆方言，更能让姜亚鸣听不出到底自己是哪里人。

    于果笑道：“老乡，您就是姜亚鸣吧？”

    姜亚鸣当即肩膀一震，惊了一下：“你……你怎么认识我？”他猛然大吃一惊：“你……你是于果？”

    于果心想：“估计是仇一把我照片也发送给他看了，这样一来，我就不绕圈子了。”他也很庆幸，仇一是偷偷做这件事，怕被自己抓住把柄，而姜亚鸣也一样不敢声张，不然一旦这照片被姜家五兄弟村霸团伙看到，那就真露馅了。

    于果此刻觉得，如果能攒到十万点积分，可以先兑换一个易容功能，这太重要了，跟超体能、无视状态和催眠能力同样重要，不需要全身都改变，只需要脸部能易容，就足够骗到很多人了。

    等到那存在蓝色深度集团的一千万原始股变为上亿甚至几亿的时候，自己就能获得几十万点积分，相比之下，先用掉这十万点，也不算什么了。如果能易容的话，以后办事更加麻利，思路也可以拓展得更宽，能够使用的计策也就多了，赚钱会更顺利。

    于是，于果坦然笑道：“哈喽，姜亚鸣先生，咱俩素昧平生，你怎么居然认识我呢？”他有意要让姜亚鸣感到理亏。

    果然，姜亚鸣自以为是个油嘴滑舌的人才，但这得看跟谁比，此刻一听这句，当即有些结巴：“这这……这关你什么事？你肯定听说了我对你们集团的要价吧？别的不用多说！说那么多废话没用！一句话：三千万，你拿来我就搬走，你不拿来就赶快滚蛋！“

    于果说：“你要三千万的原因，据说，是你号称你家祖上有财宝埋在地下，是不是？”

    姜亚鸣歪歪斜斜地说：“什么叫‘号称’？这是事实！我曾祖父，埋了整整一坛子袁大头银元！你也别说空口无凭，反正这是事实，我不需要向你提供证明！”

    于果笑道：“挖挖看不就知道了嘛？现在挖掘技术这么发达，你祖上总不能埋得比挖掘机挖得还深吧？”

    姜亚鸣叫道：“你少偷换概念！你以为我是傻逼啊？我要是允许你挖了我的地基，那我这房子就没了，还能值三千万吗？”

    于果忍俊不禁：“你这房子本来就不值三千万，你去绿帆市中心海边看看，最贵的大别墅，也最多是这个数字。您这房子，怎么这么有自信跟它比？”

    姜亚鸣怒道：“你……你你……”

    于果摆摆手：“哈哈，好了，不开玩笑了。咱们说正事。你不提供证明，但最少你得说说，你家祖传的这个坛子具体什么样吧？怎么？不敢说？你是不是怕我去买一个，甚至制作一个一模一样的坛子来骗你？

    “你都四十多岁了，还这么幼稚？坛子是可以让专家鉴定真伪的，一看不是最少一百年前的产物，当场就能戳穿。再说，我上哪儿给你找能装满一坛子的袁大头？现在袁大头价值不菲，这一坛子得价值百八十万了吧？甚至更多。我闲得去给你伪造这个？你那房子的拆迁款撑死也就一百万吧？我骗你也需要考虑成本吧？”

    姜亚鸣心里激烈地琢磨：“仇副董事长说给我五十万，但现在却推说怕被人发现跟我合谋，成了把柄，所以只给了预付款五万，这也太少了。他说这个于果诡计多端，不能让我跟他多说，可是我怎么就不能趁机敲这个于果一笔呢？

    “再说，这个于果说得也有道理呀！他没理由不计成本地去花那么大心思伪造一个坛子给我，再说，我不允许他挖地道，他就算送给我一个假坛子，但我的房子下面完好无损，岂不是正好说明他给的坛子是伪造的吗？

    “况且，他一时半会儿，去哪儿给我凑那么多银元？而且我爷爷听曾祖父临终前说，那坛子里不单单放了银元，还有一个光绪年间的金元宝，上面刻着曾祖父的名字，另外，还有一张纸条，是那时候所写的，说明留给我们这些子孙，并且也署了名字，这这就是这一坛子钱是属于我们家的证据。这我暂时先不告诉于果，他猜破天也想不到！”

    因此，姜亚鸣便说：“这坛子是白色的，外表有蓝色的波浪花纹，还有鱼和海螺。据我曾祖父讲，为了能让日后子孙后代挖掘时，一眼就看出来，所以坛子本身用一个紫红色的木匣子装着，外面还有一个富贵金锁。”

    同时他心想：“我就不信你能找出一模一样的来！就算真的让你在陶瓷市场上找到了，装满了假银元甚至是真银元，你也绝不能想到里面还有刻着我曾祖父名字的金元宝，和一张曾祖父的亲笔纸条！光这个光绪年间的金元宝也得价值二三十万，看你怎么伪造！我曾祖父的名字，只有我知道！你要是能知道，就见鬼了！”

    接着，他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告诉你了又怎么着了？”

    于果说：“开发商再有钱，也不可能为你这房子支付三千万，你自己想必也心知肚明。我如果找到这个装着坛子的木匣子，送给你的话，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吧？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画押签字？要是我找到你的木匣子，你就让出这套房子，并且签订合同。怎么样？”

    于果就是看中姜亚鸣贪得无厌的本性，又加了一句：“这不是赌博，但写成保证书，双方都摁手印，就有了法律效力。”

    姜亚鸣心里七上八下：“这家伙看样子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可能？他是不是有阴谋？……可再怎么有阴谋，也绝无可能找到这坛子呀！除非他强行拆掉我的房子，进行挖掘，但他当我是死人啊？我这几天就非在这里守着，看他敢动手？我就报警！况且，就算他挖下去，具体也不可能知道坛子藏在哪里了！”

    因此，他贪财的本性终于暴露出来了，迫不及待地追问：“赌多少钱？”

    于果从身上直接拿出一份合同来：“这合同白纸黑字，我签了字，也摁了手印，这是我跟你的打赌，和集团无关，所以，不需要集团盖章，而且集团肯定也不会批准我和你赌博的，可以说，这是你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我给你看看我目前的银行卡余额。”

    于果心道：“系统，你把我剩下的三百八十三万显示在我的手机上，伪造成银行的查询短信。”

    系统笑道：“伪造银行信息可不容易，花费巨大，不如换成独立的假短信，然后瞒过移动公司的监控和手机本身，这样花费就小多了，而且不必把这笔钱挪来挪去了。”

    于果心道：“就按你说的办吧，怎么省钱怎么来，但前提是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这需要三万元的花费，我已经为您优惠了不少了。现在您的积分53000点不变，一千万投资，积蓄变为三百八十万元。”

    很快短信回复，于果把网银给姜亚鸣看：“看清楚了，我的银行余额是三百八十万元，我有能力跟你打赌，再麻烦你看看合同。”

    姜亚鸣是个典型的穷光蛋和无业游民，哪里见过三百八十万这么巨大的数字？当真彻底呆住了。

    他也清楚，三千万要价纯粹是没事找事，蓝色深度集团是绝对不可能给他的，他也心知肚明，只不过最终目的是为了得到仇一许诺的那五十万而已，作为房子拆迁后得不到祖传银元的遗憾。

    可当他看到合同上写明了：“如果一星期之内，找到姜亚鸣先生所说的祖传银元，那姜亚鸣先生就签字同意拆迁，将会获得新房或者按照其住房面积和拆迁价格折算一百万元的存款。如果一星期内找不到，于果将给姜亚鸣先生三百万元作为补偿。”

    姜亚鸣震惊了：“什……什么？要是你找不到，就把三百万给我？”

    于果笑着点点头：“当然，不过，我的积蓄只有三百八十万，你得给我留八十万过日子吧？我不可能全拿来当赌注。但三百万也不少了吧？白纸黑字，正经的合同，一式两份，童叟无欺，怎么样？

    “要是逾期我交不出你的坛子，我却不肯支付你三百万，你可以去法院告我，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但要是我找到了，也一样，你不肯签同意拆迁的合同，那我也就可以上法院告你，然后强制执行。”

    姜亚鸣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说，你真是个傻逼，哈哈哈哈！你怎么可能找到我曾祖父留下的坛子？我告诉你，我决不允许你挖掘，你要是挖了，别怪我跟你拼命，合同无效！”

    于果笑道：“麻烦你读完合同好吗？上面有关于这段的文字，的确跟你说的一样，假如我强行或者偷偷拆掉你的房子挖掘，那我无论找不找得到那个坛子，三百万都需要立即支付给你。我说，无本万利的买卖，你何乐而不为？”

    姜亚鸣虽然感觉这也太容易了，应该是有诈，但绞尽脑汁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到底诈在哪里，忍不住问：“不挖掘的话，你……你到底怎么能做到找到我祖上留下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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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3 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    于果说：“这你就不用管了。对了，这下面有一大片空白，是专门要你亲笔写你曾祖父留下的宝物的具体特征的，你把你刚才描述得全部写下来，这样就更明确了。我万一找来不符合你说法的坛子，那你也可以不用理会。”

    姜亚鸣完全呆滞了：“你……好吧，我可以写，可……可你这样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于果笑道：“这就跟你无关了。我要是得到领导赏识，那就不是这点钱可以换取的了，做人要看未来。你也应该多看看未来！我听说你很爱赌博，自命不凡，怎么一到玩儿真的，就怂了？三百万呐！你这房子才值多少钱？

    “我要是找不到这坛子，村子就有可能因为你而无法拆迁，村民们都会恨你，到时候你住在这里心里不难受？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不好受吧？换句话说，我要是找到了，我给你一坛子银元，能值个百八十万，你可以不必马上卖掉，等待升值，会获利更多，加上你拆迁了房子，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要是我没找到，我就付给你三百万，你就算还守着这个破屋子，也完全可以在市区买房买车了，日子也很滋润，不是吗？两头保险，有百利而无一害，你是个聪明人，不至于连这么好的事，都要拒绝吧？”

    姜亚鸣脑子一片混乱，但搜肠刮肚地想了很久，却还是找不到任何破绽，便一拍大腿，叫道：“好！我跟你赌了！反正两头我都赚钱！何乐而不为？来来来，合同拿来！”

    他先描述了曾祖父埋藏之物的具体特征，但现在情况发生了反转，这次明确写明了刻有其曾祖父名字的光绪年间金元宝，和一张曾祖父作为证明的亲笔字据。

    于果和他一人一份合同，随后微笑着跟他告别：“好啦，等着我胜利的消息吧！”

    姜亚鸣本想给仇一打个电话，但突然又放弃了，心想：“仇一这个傻逼，才给我五十万，而且只预付了五万，堂堂一个大集团的副董事长，还没有这个小子慷慨大气！什么玩意儿啊你！我凭什么当你的狗腿子？谁给我钱，我才听谁的！

    “我不能告诉你，以免你知道了报复我，大不了我不要你那五十万了，反正你怕留下证据，也没签合同，我不需要付给你违约金！没有你那五十万，我也许会有一百万，甚至三百万！我真是太聪明了，签了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合同，哈哈！”

    于果出了门之后，对系统说：“我不能在这里久留。就算姜家五兄弟现在都躲到外面去了，只有几个小弟在进行善后工作，但那天晚上我表演驱鬼，很多人都看到了。为了避免露陷，我还是先离开吧。”

    系统问道：“您这是要进行穿越？是回到您停车附近的宾馆吗？”

    于果摇摇头：“不，你按照这份合同上姜亚鸣对于其曾祖父留下的木匣子、坛子做出的描述，寻找这东西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

    系统笑道：“我就猜您要这样，可您想过没有，姜亚鸣若是没有撒谎，也就是这木匣子如果真的存在，并且真的埋藏在他的房子的地下，那必然是被泥土和乱石层层包裹，并不是有空间的地方，请问您被传送过去，如何藏身呢？

    “假如您是普通的血肉之躯，传送过去，就会立即血肉模糊，变成一团走了形的血肉。而您现在基本上是金刚不坏，强行传送过去，那您的身体不会遭到破坏，而他家房子下面的泥土和石头就要被崩开，换句话说，要闹出大动静，会让姜亚鸣以为是发生地震了。

    “然后，您拿到了东西总要离开吧？您一离开，地下被您的身体强行占据的空间，就会立即空出来，再度因为重力，被各种下陷的泥土和石头填满，接着，姜亚鸣的房子说不定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就算他发现不了是您干的，那按照他那无赖劲儿，也会认为您是偷偷强拆挖地道，那怎么办？”

    于果淡淡地回答：“你多虑了，但没用脑子。你不是曾经夸我，能够以各种方式对你系统的穿越功能进行研究，然后充分灵活、恰到好处地利用你的规则吗？我这次也是一样。

    “你传送我，是量子传输，那么我就应该是一种不稳定的叠加状态，在这个状态下，我应该是化作了很多目前人类科学不能分割的基本粒子，可以随意组合排列，你就先别让我固定化。

    “到了之后，立即切换到基准时间线，将我以这种流动性数据化将木匣子缠绕，然后再将我挪到我的车内，并且将装有坛子的木匣子存入你的虚拟空间，这一切需要花费多少，你给个整数吧。”

    系统由衷称赞道：“您可真是太会设计了！好的，如您所愿，总共花费六万元，您现在积分为53000点不变，还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三百七十六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很快，于果感到自己被量子化，这次果然比以前稍微慢了点，于果甚至能感觉自己化作一团团风沙，在随风起舞，但却并没有被吹散，而是整体被相互强作用力紧紧地吸引，仍旧保持在一定范围内，绝不会四下飞散。

    接着，他立即感到自己周边广袤无垠的空间迅速暗了下来，也急速坠入难以形容的压抑感。这是一个密闭得肯定无法呼吸的空间，只有各种低等的虫类才能在狭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里求得生存，没有任何光线。

    但好在，这里就是他需要寻找的东西的位置。于果能感受到，自己包裹了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想必这就是那木匣子了！尽管看不到样子，但他知道，系统绝对是精准无比的。

    因此，他用全身的非稳定形态包裹了木匣子，如同化作一团团细小无比的蜜蜂或者蚂蚁，把木匣子的外壳重新渲染了颜色。随后，他对系统说：“把我传送到那辆吉普指南者里，记住，要无视状态，并且调整回基准时间线。还有，别忘记把木匣子存入虚拟空间。“

    系统笑道：“我不是人类，换句话说，您相同的话不需要说第二次，我一定能记住。”

    回到正常时间线后，于果给童雅诗打了个电话：“三天以后，请你和仇副董事长父子俩，以及负责这个项目的领导们，都来姜亚鸣的破屋子。”

    童雅诗一向都很受不了他的直奔主题，听过之后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顿时大喜：“你成功了？……也太快了吧？”随后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使用了那种……我知道的方式？”她当然是指穿越。

    于果微笑：“你懂就好。现在千万别透露出去，三天之后即将出发时，你再告诉仇氏父子，熬一熬他们。让他们彻底放松下来，产生轻敌心理了，再打他们个出其不意。对了，让他们准备好一千万，我等不及了。”

    童雅诗娇嗔着笑道：“你真调皮。既然你要保密，那我们就等三天。三天后你大功告成，我们庆祝一下吧！”

    于果斟酌着说：“现在还不方便这么做，你我庆祝，仇氏父子就会更加仇视你。另外，你忘记了？我还有一笔很重要的买卖需要做，现在以你优先，既然办妥了，我就要赶快把人家的嘱托完成，别耽误了。”

    童雅诗就像求着父亲买冰淇淋未果的小女孩，弱弱地“哦”了一声，略有些失望，怯生生地说：“好吧……那你……多保重。咱们，咱们再找时间。”

    于果则说：“雅诗，你在给仇氏父子打完电话后，第一时间告知我，最好就是几秒钟内，别问我为什么，这件事很重要。”

    童雅诗听他说得庄重，便正色说：“你放心吧，我一定记住。”

    三日之后的早晨，于果刚刚在宾馆附近的市场里买了豆浆和油条，坐着大快朵颐时，童雅诗先发了一个短信：“刚刚和仇氏父子打过电话。”

    于果立即回了句：“谢谢，一会儿联系你。”说罢就对系统说：“请你立即干扰姜亚鸣的手机，他有一个手机就干扰一个，有两个就干扰两个，当然，也包括微信和QQ等各种联系工具。

    “总之，仇氏父子很有可能和姜亚鸣是合谋的，在被童雅诗告知要前往大姜家村找姜亚鸣后，说不定就要立即联系姜亚鸣，商量新的对策。不用很久，只需要维持到我们和姜亚鸣见面为止。”

    系统马上回复：“没问题，已经干扰了，仇氏父子会发现姜亚鸣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机，各种聊天工具都不能使用，但一般只是维持几分钟，您要求维持的时间估算最少也得两个钟头，所以现在预先一共花费四万元，如有延长，继续收费。您的积分53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百七十二万元。”

    于果很满意，接着再度拨通童雅诗的号码，接通后，没等于果说话，童雅诗急切中带有兴奋的声音就传过来：“于果，我和仇氏父子说了，你已经把事情办妥，他俩果然都很错愕，看来之前他俩的确是有预谋的，说不定和姜亚鸣有串通。”

    于果沉着地说：“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很好。那咱们怎么见面？”

    童雅诗说：“这几天我虽然为了避免他们发现，待在胶东，可一直住在跟绿帆市接壤的县城，一个小时内足够到达绿帆市里了。我和仇氏父子约定，两个小时后，我们在绿帆分公司见面，你也来吧，然后再一起乘坐仇氏父子的车前往南郊县沟店镇大姜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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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4 以阳谋治阴谋

﻿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雅诗，仇氏父子为了拖延时间，未必不会对车做手脚，兴许突然半路车子就抛锚了，趁着找人来修的时间，就提前派人去找姜亚鸣，让其外出躲一阵子，咱们就找不到姜亚鸣了。你最好多弄几辆车，先别开到绿帆分公司，先远远停着。”

    童雅诗一凛，她当然知道仇氏父子什么都干得出来，但也不由得不佩服于果的机智和周全，自己就决然想不到这么多后续的问题，便说：“好，我从集团公司再调三辆别克昂科威来，都是新买的工作用SUV，能跑险恶路段。

    “我开一辆，方能开一辆，再找一个司机再开一辆。然后让司机自己坐动车返回胶东市。到时候就算仇氏父子说自己的车子抛锚了，也能装下我们所有人。”

    于果笑道：“好，你的安排很周到，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仇氏父子俩此刻的嘴脸了。”两个小时后，他驱车来到绿帆分公司，看了看表，时间还有空余，完全可以再做点别的事情。随后，笑容可掬地走向大院停车场。

    在此期间，于果对系统说：“帮个忙，把虚拟空间里存放的我和姜亚鸣签订的合同复制一份儿，再复制一个跟虚拟空间里存放的木匣子一模一样的木匣子。”

    系统笑道：“您果然高明，我跟着您混久了，也学到了一定的手腕。您打算直接明示您和姜亚鸣签约合同，这样一来，比让他们摸清了您的计划更加令他们焦灼。他们会放弃用别的方法节外生枝，而是专门盯着您的合同和木匣子，趁机把它们都弄丢或者弄坏，等您到了现场，拿出真的合同和木匣子，仇氏父子一定会傻眼的。”

    于果心里笑道：“你果真是渐渐跟上了我的思维。系统，这需要多少钱？你说个数字。”

    系统回答：“复制合同好说，只是几张纸，跟您平时复印材料不一样，保证是跟原件没有任何区别的，这只需要花费两万元即可。可是，您要复制一个完全一样的木匣子，这就特别难办了。”

    于果说：“关于木匣子，姜亚鸣的描述不多，里面的坛子虽然比较精确地描述了外形，可实际上可操作的余地还是很多，只要你把姜亚鸣明确描述的部分弄得一模一样就行，其他的部分，你可以做得粗糙，无所谓。

    “至于坛子，反正是封口的，里面只需要用一大堆跟银元差不多大的碎石头就行，毕竟仇氏父子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是不方便抢夺的，最多找个机会，一下子将这木匣子连同坛子扔下山，让我找不到，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或者他们故意抽烟时不小心引燃了这份复制出的合同，然后表示遗憾，说没合同那就无效。如果他们真这么做，那你就在他们自以为阴谋得逞后，把这些复制出来的东西都彻底消灭。这样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要是他们还算老实，那到了现场和姜亚鸣接洽时，这些假货也一样消灭掉。说吧，一共需要多少钱？”

    系统回应：“您真是太有才了！复制合同需要两万元，但复制这木匣子和坛子，一共需要十万元，另外，在它们完成使命后，将其全部消灭掉，不留痕迹，也需要四万元。一共十六万元花费。您的积分53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三百七十二万元，变为三百五十六万元。您看怎么样？”

    于果眨了眨眼，说：“有点贵，说不心疼是假的。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以后赚到一千万了，这些就不算什么了。好的，就按照你说的去做。这次我就让你欣赏一出大戏，叫做：以阳谋，治阴谋。”

    童雅诗和方能果然在约定时间段来了，和于果汇合后，坐电梯一路来到副董事长的办公室。

    仇氏父子果然都在里面，于果的耳力远胜常人，即便隔着门，也能隐约听见里面仇一怒气冲冲的声音：“姜亚鸣这条死狗！我三令五申不准关机，他妈了个逼的居然还是关机了！如果他是我的员工，我彻底整死他！”

    仇傲天说：“爸爸，会不会是他一大早没开机？这种人成天混日子，哪有人打给他啊？说不定一直很懒散，早上睡到大天亮……”

    仇一怒道：“我看说不定是没钱充话费，强制停机了吧！妈了个巴子的，老子给了他五万块钱！他拿着这笔钱吃屎去了吗？这狗东西真是一钱不值！怪不得受穷，说不定拿这笔钱去赌了！我没有把钱都给他，也是为了他好，这王八蛋却觉得我说话冠冕堂皇，说不定故意给我难堪！”

    于果忍住笑，敲敲门。

    其实，仇一的办公室里是有监控的，完全能够看到有没有人从电梯里出来，可他俩正在气头上，哪能有时间去看电脑画面？此刻，仇氏父子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于果笑得很灿烂，他俩的脸色更加阴沉和窘迫了。

    一番礼貌的寒暄后，于果问：“仇总经理，你的脸色可不好啊，是不是一听到我说事情要解决了之后，就特别难受，更加恨死我了呢？”

    仇傲天气得勃然作色，一拍桌子：“老子从不躲躲藏藏找借口不去！肚子疼？呵呵，你在激我？我用不着这一招！”

    童雅诗对仇一说：“仇副董事长，咱们这就出发吧？”

    仇一陡然计上心来，虽然他眼珠子没转，于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此刻的念头，其实这仍然在于果的意料之中，甚至还等着仇一上套，便就静观其变。

    果然，仇一慢条斯理地打着官腔：“我说，小于，你上次就漏了姜亚鸣这么一个人，导致功败垂成，你自己的提成兑现不了，我们的工期也不能如约进行，这次你说你已经说通了姜亚鸣，虽然听上去可信度不大，但我们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可是，你记住，小于，童副总是童董事长的千金，为了你的事，放弃日理万机的宝贵时间，专门来到绿帆分公司。而我和仇总经理呢，也都是忙得厉害，但童副总出于对你的信任，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也出于对童副总的信任和支持，毫不犹豫地决定一起去。

    “我们对你寄予了多大的期望，想必你也能略窥一斑了吧？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以前是洪校长对你的大力推荐，社会上对你的评价很高，所以我们比较盲目地相信了你，而没有考虑你年轻、不稳健的实际情况，已经有些后悔了，再失望的话，我还真得考虑你能不能胜任这一行当了。”

    于果笑道：“我绝不让您失望，我知道，您关于我这一千万提成上次没能给我，一直遗憾万分，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我都能感觉到您的想法，特别感动。您别担心，我理解您拼命想要给我提成的念头，这次我保证，您这钱必然会给我，您可以放一万个心了！”

    童雅诗噗嗤一声笑了，旋即咳嗽几声掩盖一下。尽管她笑起来秀美绝伦，可这在仇氏父子听来可不那么美好，相反，简直是绝妙的讽刺配乐，脸色都有些发绿。

    仇一尽量调整自己不生气，循循善诱地问：“小于，你还是没听懂。我们三个都很忙，你必须给出有说服力的东西，我们才可能跟你走！要不然，这一天只能跑个来回，万一无功而返，耽误我多少大事？你知不知道这一天有多少张报销单需要我签字？有多少重要的客户需要我见面？有多少重要规划书需要我审批和做决定？”

    于果讥笑道：“仇副董事长的排比句用得真好，学生时代肯定是语文课代表吧？”

    仇一小学都没读完，后来的学历都是一步步从社会上获取的，基本上都是花钱买的，这是仇一的软肋，仇一最讨厌别人提这方面的事，比较自卑，因此顿时目光中隐隐冒出一股杀气。

    于果收敛了笑容，从背包里取出一份合同和一个木匣子来，说：“各位，看看，我和他签订了一份合同，这木匣子就是姜亚鸣曾祖父流传下来的东西。”

    仇一和仇傲天互相看了一眼，他俩父子这么多年的配合，自然非常默契，顿时都产生了恶毒的念头，并且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决定找机会付诸实施。

    于果之所以还愿意跟他们说几句，绝不是因为这两父子在集团内身居高位，他只是象征性地在集团当个快乐的小员工而已，这个集团并不决定他的命运和前途。

    相反，于果毫不在意这种人，就连仲书记他也敢明着对抗，甚至随时都敢取了仲书记的命，更何况这两父子，又算什么东西？

    于果只是觉得，这对父子虽然穷奢极欲，飞扬跋扈，是一对十足的混蛋父子，可毕竟没有杀人放火，干出出格的事，相比自己十分憎恶的仲氏家族，这对父子还不算很坏，最起码，目前还没干出很坏的事，但未必没有这个趋势。到那时候，也就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于是，仇傲天领会了父亲的意思，嚷嚷道：“姓于的，你说这东西是姜亚鸣曾祖父流传下来的，全凭你一张嘴？你有什么证据？要是等我们忙活半天，开车到了大姜家村，见到了姜亚鸣，人家不承认呢？你能逼着人家承认？”

    于果指了指合同：“你不是正在看么？仇总经理？是不是在国外呆久了，洋墨水太多，有些中文看不懂了？上面有姜亚鸣亲手写的关于其曾祖父藏物的具体特征，你看不见？”

    仇傲天最痛恨一个小员工居然敢跟自己顶嘴，恨恨地说：“具备他写的这外部特征的木匣子和坛子，也不是全宇宙只有他家曾祖父一个人拥有吧？在那个年代，想必都是量产的！谁知道你从哪个假货市场上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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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5 二位意下如何？

﻿    仇傲天越说越起劲：“骗骗我们这样不懂行的，也就算了，毕竟还没丢人丢出公司，要是被姜亚鸣识破，发现你用假货骗人家，那就不是丢你一个人的脸了！也许你脸皮厚，觉得没什么，可我们这么大一个集团，闹出这么大的脑残笑话，以后还怎么在社会上立足？以后绿帆市的地产界，还能有我们的一席之地吗？”

    于果不禁哑然失笑：“我说，仇总经理，你扣大帽子的水平真不一般，你做商人可惜了，你真正应该活跃的年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就冲着你动不动就把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升到全宇宙的境界，你生在这个时代真是暴殄天物了。”

    仇傲天怒道：“少耍嘴皮子！你有本事说个一二三出来？”

    于果打开木匣子，指着封口的坛子说：“仇总经理，好好看看合同上姜亚鸣关于坛子里内容的描述吧。这里面有个刻着姜亚鸣曾祖父名字的金元宝，金元宝，按照其描述来看，最少也是二三十万一个，也就三天，我能从那儿弄到？”

    “况且，就算金元宝不难找，其曾祖父的名字，咱们谁也不知道，只有姜亚鸣本人知道。其次，里面还有一张姜亚鸣曾祖父的亲笔字据。这些，我怎么伪造？仇总经理，麻烦你问问题之前，能不能先捋顺一下思路，最起码扪心自问，你这问题值得问吗？”

    仇傲天气得七窍生烟：“那你打开，我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于果轻蔑地摆摆手：“这是证据，是我这一千万提成的前提。没看到么？坛口都是封住的！我找到之后，作为发现者本人，我都没有资格打开，必须等姜亚鸣本人拆封，更何况是你一个外人呢？”

    仇一在一旁冷言冷语：“小于，那你自己都没打开，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就是人家姜亚鸣祖上传下来的呢？”

    于果笑道：“这个问题，仇副董事长您问得真是太好了。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吗？我的主业，是蓝色深度集团一名兢兢业业的基层小员工，平时玩儿点副业，也就是私家侦探，帮人找东西，找人。

    “我经过大量地搜罗证据发现，这姜亚鸣曾祖父埋藏东西的地点，并不是其祖屋的正下方。换句话说，我是从距离不远的别处挖出来的，这也跟合同不违背，因为合同上写明，不允许我以任何形式挖掘他的房子以及他房子下面的地，我也做到了，我并没有挖呀！

    “我挖的位置具体在哪儿，现在说也没必要了，反正东西找到了，而且就在他家附近。要知道，仇总经理说，这木匣子和这坛子也许都是量产，可是，这俩东西合在一起，而且还偏偏是在姜亚鸣家附近发现的，这总不能这么巧合吧？只有可能真的是他曾祖父留下的。

    “我没有打开，这也是出于公平起见。等到咱们见到姜亚鸣，这东西再打开，即便仇副董事长和仇总经理怀疑，我挖出的并不是他曾祖父留下的东西，那也没关系，打开后，一切真相大白！”

    仇一和仇傲天都实在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话了，都一脸心急如焚的样子，看得于果、童雅诗和方能都在偷笑。

    因此，仇一只得冰冷地说：“我提前警告你，假如这坛子一打开，里面并不是跟姜亚鸣描述得一样，那你就耽误了我整整一天的时间，而且给集团丢尽了脸！到时候，你给姜亚鸣的三百万，那是你自己的事，公司还要对你进行金钱上的惩罚！”

    于果笑眯眯地说：“随你的便，谁让你是副董事长呢？反正我是充满信心，胸有成竹的。好了，咱们可以走了吗？”

    仇一和仇傲天面面相觑，心里那个共同的恶毒计划更加深沉了，他俩决定找机会，将那木匣子和坛子全部弄丢，坠下山崖也好，扔到大海里也好，反正让于果永远也找不到。实在没办法，就把那合同也点燃烧毁，让于果欲哭无泪！

    想到这里，他俩再度交换了眼色，也都露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阴冷狞笑。

    到了停车场，仇一果然如于果所料，吩咐手下：“去准备一辆好点的车，让我们都坐上。”

    谁料那手下心领神会，“为难”地说：“副董事长，您千万别生气，车行好像被小人报复了，我们这些车刚被哪个混蛋扎过，监控也坏了，找不到人……我一定彻查此事！”

    “什么？我们几个需要为集团办大事，怎么可以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平时养你们这帮尸位素餐的蠢货，有个屁用？”仇一“大怒”，一巴掌抽过去，那手下顿时半边脸红肿，捂着脸不敢作声。

    于果津津有味地看完了整个表演，说：“仇副董事长，您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放心吧，您不是还有劳斯莱斯吗？仇总经理还有那么多帅帅的超跑呢！”

    仇一叹了口气，仿佛很遗憾的样子：“劳斯莱斯，宾利这些车，唉，都是走正常马路还行，不能翻山越岭的。我们要去的南郊县沟店镇大姜家村，地势高低起伏，层峦叠嶂，必须得SUV才能做得到啊！而我那些凯迪拉克凯雷德，林肯领航员，悍马之类的，都被扎胎了，没办法跑了！要修理的话可不是不可以，但需要时间。”

    仇傲天也一脸贱样：“对啊，姓于的，跑车能跑那种山路吗？看出来你从小贫穷，没有一点儿基本常识……”

    于果将计就计地说：“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那好在我从贵公司借走的那辆吉普指南者，还没来得及归还车行，可以乘坐这辆车呀！”

    仇傲天幸灾乐祸地说：“这车轴距很短，我们五个人乘坐会非常拥挤的！更何况，我和我爸爸都比较高大健壮，会很难受的！而且，我爸爸好歹也是堂堂大集团的副董事长，总需要最少两个保镖吧？我们最少也得七个人！别说指南者了，就算是大切诺基，也不够用啊！”

    于果笑道：“没关系，副董事长和总经理大概相信我的拳头吧？”

    方能忙恭维道：“于先生单枪匹马对战数十人甚至上百人，都稳胜不败。论格斗，恐怕胶东市内没有人是于先生的对手，相信在稍大一些的二线城市绿帆市也是一样。所以，两位尽管放心。”

    仇氏父子当然听说过，但他俩也有应对之策。仇傲天不屑地说：“我听说过，跟狮子老虎打架，有什么了不起的？狮子老虎的智商很低，手里没有有枪！要知道，大集团的高层，有多少人盯着？尤其是我爸爸主管房地产，很多贪欲得不到满足的拆迁户恨他，万一雇佣枪手来杀他怎么办？

    方能又说：“放心吧，总经理，于先生在来西山大型射击游戏里，曾一人对抗数千人，弹无虚发，射击也是他的强项。”

    仇一冷酷的目光瞥过来：“方能，你那个小嘴唧唧歪歪挺能说的是不？我们都是高层，你连中层干部也不是，一个基层经理而已，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上次是看在童副总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没让你卷铺盖走人，你小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方能对他是又恨又怕，只得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对不起，仇副董事长。”

    接着，仇一淡淡地说：“小于，我知道你本领高强，这一点，用不着别人说，洪校长都夸你。我也听过你的一些传说，说你是胶东打架大王。但是，我需要我的保镖，保镖是保护我为主，第一时间发现敌情，会不惜用生命为我挡住进攻。你能吗？

    “你是进攻型的，不是防御型的，你以打倒敌人为主，我万一得不到保护，受伤了甚至死了，你就算把所有敌人都打倒了，抓住了，又有什么用？所以，我最少需要两个保镖！而且，我们公司具体负责拆迁的华经理和杨经理，都需要去。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去九个人！哪怕童副总也开着车来，咱们总共九个人，也不够坐啊！”

    于果莞尔一笑：“明白了，看来那辆指南者是真的坐不下了。那么，我们打出租车怎么样？或者叫网络黑车？再不，我们去租赁公司租几辆豪车总可以吧？”

    仇傲天怒道：“我爸爸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堂堂大集团的副董事长，居然要坐出租车甚至黑车？我爸爸的身份，你考虑过吗？大姜家村看到我们这么寒酸，还会相信我们能开发好他们的地皮吗？租赁公司租豪车，这事儿一旦传出去，我们父子俩，甚至整个集团，岂不被商界同行笑死？

    “他们会说我们打肿脸充胖子，根本没有钱支撑公司！往大了说，一旦传出去走了样，波及了我们公司的客户，那些客户误以为我们快不行了，停止合作，那我们整个集团的未来，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于果伸出大拇指赞道：“仇总经理，整个绿帆市我就服你，你太能升华高度了，再说下去，恐怕银河系都要受到租车的负面影响了！好吧，没关系，童副总非常体谅你们，就从总公司带了三辆SUV，一共可以坐十五个人。

    “当然，副董事长和总经理这么有身份，可以各带一个保镖和一个经理，乘坐两辆车，让保镖和经理在前排开车和保驾护航，后排是分别属于你俩各自一个人的。剩下的那辆，童副总、方经理和我一起乘坐，保管宽敞又舒适！仇副董事长，仇总经理，二位意下如何？”

    童雅诗和方能在于果的一左一右，都意味深长地看着仇一和仇傲天。

    仇一和仇傲天万万没想到于果能玩出这一手，大出意料之外，简直是啪啪打脸，当即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都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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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6 继续打脸中

﻿    于果看着仇氏父子一脸懵逼的样子，笑得很开心：“两位，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你们一定是被童副总这么细腻入微的关怀给深深感动了。这我要替童副总说一句，这是她应该做的，两位都是她的上司，下属为上司做得周到点儿，那是应该的，对不对，童副总？”

    童雅诗也忍住笑，朗声说：“仇副董事长，仇总经理，两位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仇一冷漠地说：“童副总为什么会提前想到这一点呢？我们车行这么多车，按理说，如果不是被小人偷偷破坏了监控视频，钻进去扎胎，我们的车怎么会都不能使用了呢？童副总决策于千里之外，的确不一般哪。你们说，怎么会这么巧呢？前脚扎胎，后脚就需要用车了。”

    童雅诗愕然，她这可没办法回答了，的确，这次三个人开着三辆空车来，怎么看也都像是阴谋。虽说扎胎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仇一派人做的，但这时候仇氏父子反咬一口，那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于果却在心里对系统说：“咱们现在有钱了，未来前景一片大好，那就不要吝啬花钱了。你回到那段扎胎时间段的监控，将视频被毁掉之前复刻一份，放到我的手机里。”

    系统坏笑道：“您可真坏！您这样是要把仇氏父子俩推到悬崖边上，啪啪打脸到死呀！他俩把你扒皮抽筋的心都有了吧？”

    于果冷冷地回应：“我对他们已经很忍让了，如果不是为了拖延他们跟童家翻脸的事件，我早直接摁着他们吃屎了！对于这种狂妄惯了的混蛋，就是要毫不留情地扒掉他最后一层面具，让他没有任何脸面！你照做吧，多少钱你看着花。”

    系统欢快地说：“好嘞！我对这种打脸的爽点也是喜闻乐见。那么，这次花费需要三万元，因为视频时间较长，而且整个停车场面积不小，挨个扎胎，需要在各个监控探头中选取，工作量比较大。

    “您的积分53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三百五十六万元，变为三百五十三万元。视频已经上传到您的手机里了，您现在就可以拿出来播放。”

    仇氏父子正在得意间，自认为扳回一局并且反戈一击时，于果掏出手机，也没多说话，当着众人的面，播放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正是刚才被仇副董事长抽了一耳光的那个杨经理，手持一把锋利的锥子，在挨个车扎车胎，扎得不亦乐乎。看那样子，是早就知道监控会被屏蔽，所以扎得很放心，压根就没有任何偷偷摸摸的意思。

    一时间，整个楼道异常寂静，就连楼道角落里卫生间水管在滴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童雅诗和方能都有些尴尬，他俩虽然并不愿意被冤枉，但也不想过于得罪仇氏父子，这个视频太过锋利，真不知道于果是怎么拿到手的，但这不重要，于果把这视频播放给仇氏父子观看，这种毫不留情的终级打脸，基本上等同于让仇氏父子直接吃屎无异。

    于果嘴角略微翘起，用看似严肃的语气戏谑地说：“副董事长，总经理，你们也知道，我这人吧，当私家侦探，职业习惯所致，再加上门路广朋友多，就很偶尔地得到了这么一段视频。你俩看呀，这扎胎的坏蛋长得好面熟，看样子，这不是正是刚才那位您抽一耳光的杨经理吗？哎呀呀，杨经理，您这怎么回事？怎么监守自盗贼喊捉贼呢？”

    杨经理支支吾吾，双手胡乱比划，嘴里“呜呜呜”说了好多含糊不清的话，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于果笑道：“杨经理，我觉得你肯定是冤枉的，否则你不可能主动告诉我们车行的车被人破坏了。我觉得，应该是你刚才睡觉梦游了吧？所以对自己干了什么，并不自知，对不对？”

    杨经理见对方居然送给自己救命稻草，忙不迭抓住：“对对对……”

    于果又一拍脑袋：“哎呀？也不对。你如果真是冤枉的，为什么刚才仇副董事长抽你一耳光的时候，你也不解释呢？按理说，你该觉得很委屈呀？”

    杨经理又舌挢不下，呆若木鸡。

    于果对仇氏父子说：“两位领导，这杨经理公然破坏公司财物，你们说怎么处理？按规定，是应该报警的呀。”

    仇傲天吓了一跳，忙说：“不，不至于这么严重，只是扎了胎，又不是把车都弄坏了！杨经理也是一时糊涂，他是老员工了，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于果笑道：“我看，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值得深挖，咱们必须报警！在警察面前，他还能不说实话？”

    杨经理当即吓傻了，隔了几秒，大哭起来：“仇副董事长，仇总经理！救救我啊！我……我可都是一心为……”

    没等他说露馅，仇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连续几个重重的耳光，将其抽成了猪头，并大吼道：“我知道，你想说，你是希望于果失败，得不到提成，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父子俩，和于果只是有点误会，没有任何矛盾！再说，集团的利益高于一切！你搞这种小动作，我们损失的不是那一千万提成，而是好几个亿甚至更多的利润！

    “你这个傻逼，有没有基本的常识？你这是本末倒置！你以为你靠这个就能得到我的青睐和赏识了？像你这种小人，公司还有必要留你吗？马上给我滚去财务科领了你的工资！我格外开恩，年底的工资也一起给你提前结了！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杨经理捂着脸，悲愤交加地说：“好你个仇一！你过河拆桥，念完经就打和尚！我他妈再也不当你的走狗了！”

    仇一阴冷地说：“你最好别血口喷人胡说八道，要是让我知道，你诽谤我的声誉，那绿帆市的看守所和监狱就是你的归宿！”

    杨经理知道这个老上司心狠手辣，人脉盘根错节，无论黑道白道，自己都不是对手，只得认倒霉，认清自己成了大人物博弈的牺牲品，除了悲怒万分，也做不了什么，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捂着脸一路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又是一阵沉默，但好在是短暂的沉默，因为于果啪啪地开始鼓掌，打破了沉默，说：“此处应有掌声。仇副董事长深明大义，真是很让人敬佩。这杨经理自以为能靠走歪门邪路拍马屁获得您的欢心，谁想到马屁拍在马腿上了，这真是可悲。

    “每个单位都有这样的小人，要不是副董事长你火眼金睛，一下子识破他的诡计，那以后给集团造成更大的损失，可就追悔莫及了。副董事长未雨绸缪，将不好的苗头扼杀在襁褓之中，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我等佩服得裸体投地，一发不可收拾啊！”

    仇一知道，于果并不是给自己面子才不予揭穿，而是更加辛辣地夹枪带棒讥讽自己，他这一生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也并不在乎这点讽刺，只是淡淡地说：“小于你过誉了，我用人不当，应该感到惭愧才对。说到底，也是你先发现了他的阴谋，这才避免了集团更大的财物损失，所以，我谨代表整个绿帆市分公司和置业公司，对你表示真诚的感谢。”

    于果莞尔一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时候不早了，两位领导，一起上车吧。”

    这样一来，少了杨经理一个人，仇一只得又叫了一位崔经理进行补充。接下来，九个人分别坐上了三辆别克昂科威里，驶向南郊县沟店镇的大姜家村。

    于果也并没有从仇氏父子那里要回合同，而仇氏父子要求，将最重要的木匣子放到自己的车后备箱，于果也欣然同意了。

    方能没想到，细腻如发丝，能破各种大案的神探于果，居然会在这方面这么粗心大意，看来是完全没有防备仇氏父子。

    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方能上了第三辆车当司机，刚关上车门就忧心忡忡地说：“童副总，于大哥，你们不觉得仇氏父子主动要木匣子跟合同，由他们随身带着，有点奇怪吗？你们不该把木匣子跟合同都给仇氏父子，这很危险的啊！他们万一用卑劣的下三滥手段，把这些东西都毁了，那可怎么办？咱们就只能吃哑巴亏了！”

    于果笑眯眯地说：“小方，你能有这种拓展思路的想法很好。但是吧，我觉得人家副董事长和总经理，再怎么说也是集团的大高管，难道会为了阻止我这一千万的提成，而置整个集团的利益于不顾，将几个亿的房地产开发利润都抛弃了？我不相信他们能这么干，那也太疯狂了。”

    方能急切地说：“实话跟你说，于大哥，仇氏父子还真就是这么卑劣，不择手段的人！你可能觉得仲老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仇氏父子起码没这样。但他俩非常虚伪，阳奉阴违，他俩背后捣鼓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甚至还不如黑社会起码敢作敢当呢！”

    于果笑道：“谢谢你，小方。不过，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肯定能顺顺利利的。如果偶尔有点小插曲，那反而增加了生活情趣，不是挺好的吗？”

    本来，方能关于这方面的疑虑，童雅诗也考虑过，可童雅诗更相信和了解于果的智商，此刻看到于果毫不动声色，可见应该是早已胸有成竹，顿时感到十分欣慰，也跟着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小方，你心眼好，但就是藏不住事，要多跟你于大哥学学，以不变应万变。”

    方能还是感觉仇氏父子主动要求带着木匣子跟合同，必有阴谋，但对童雅诗这个衣食父母，不敢有丝毫违背，只得半信半疑地连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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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7 合同与木匣子

﻿    车子在环绕山体的山路上行进着，开到大约五十分钟左右，跟于果的估算时间差不多，最前面的仇一的车子停住了，紧接着，第二辆仇傲天的车也停住了。

    于果和童雅诗在后排对视一眼，又跟前排开车的方能交换了一下眼色。于果微笑着说：“看来仇氏父子俩的肾功能不大好，这么一会儿就憋不住了。那也好，大家开车也累了，下来休息一下吧。”

    果然，仇傲天难得态度不错地冲于果招手喊道：“早上喝茶有点多，憋得慌，来解决一下。小于，你一起过来吧！让女同志为咱们把风！”

    于果也不拒绝，说：“仇总经理好雅兴，那好。”

    仇一点了一根雪茄，在悠悠地吸着，说：“小于，你那合同拿出来，再给我看看。我怎么觉得，里面有些条条款款，还值得商榷？”

    于果将计就计，故意逗他：“仇副董事长，事出仓促，合同有些细节上的问题，也是在所难免。已经签字了，再改也没必要。这姜亚鸣连小学也没读过，根本想不到这些，您千万别担心。”

    这话又讥讽了一把仇一的文化底子，仇一却不动声色，伸出手来：“小于，给我看看。”

    于果看了一眼童雅诗，童雅诗顿时会意，立即猜到于果早有准备，便说：“于果，你看我干什么？领导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拿出合同来给领导看看，有什么难的？”

    于果点头说：“也是啊，仇副董事长总不至于把这合同弄丢吧？”

    仇一示意手下的保镖，那保镖也抽烟，快速走过去，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变得又红又亮。刚接过于果手里的合同，嘴角一抖，烟头就掉了上去，当即引燃了合同。

    这次没等于果、童雅诗和方能表现得大惊失色，仇傲天已经快步上前，一巴掌抽在那保镖的嘴角：“你他妈的，能干就敢，不能干滚蛋！我要你有个屁用？净帮倒忙！”

    方能却并不知道于果的计策，又惊又急，忙过跑过去，到两人的脚下捡合同尚未烧黑的部分，叫道：“仇总，你先别骂他，有时间我们先捡起来，别让合同受损……”

    仇傲天却故意让开，那纸张顿时随着呼啸的山风一下子吹了出去，追是肯定追不上了。

    仇一转过脸来，一副感慨万千的样子：“对不住，对不住啊小于！我这手下，笨手笨脚地，打架、射击，平时保护我，或者开车，那都还可以，可拿文件那是秘书的活儿，不是他的强项啊！你也理解一下，对不住了啊！”

    于果微笑说：“仇副董事长，您看您这客气的，跟我一个基层小员工还用这么客气？放心吧，合同无所谓的，那姜亚鸣还不至于精明到要我拿出合同来才算数，他应该猜不出咱们这么正规的集团，竟然还能把合同给弄丢了。只要木匣子还在我这里，那就肯定没问题啊！”

    仇一脸腮上的横肉抖了抖，阴森森地反问一句：“是吗？”

    于果说：“您看，木匣子在您车子的后备箱里，可以说是特别安全的。到时候我把坛子给姜亚鸣，让他亲手打开，里面的财宝会直接把他其他的想法抛到九天云外！这合同嘛，都是个形式，这些钱足够他过很宽裕的生活了，而且还给他一套新房子作为补偿，何乐而不为？”

    仇傲天果然上当了，看了一眼仇一：“爸爸，小于说得对，保镖做错了事，好在没造成什么巨大的损失。”

    仇一缓缓点点头：“希望他不要一再做错事，否则，杨经理就是他的下场！”这话其实一语双关，是说给于果听的，于果却一笑了之。

    可就在此时，童雅诗骤然惊叫一声：“快看！车子是不是拉闸没拉好？”

    众人猛然回头去看，发现仇一身旁的那辆别克昂科威，正在倒着向下坡滑落，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仇一和仇傲天大呼小叫起来，仿佛他俩最着急。仇傲天冲着于果吼道：“你不是自诩武功盖世吗？你的速度应该能超过这车，还不快去？”

    于果故作焦急地说：“我超过这车又能怎样？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扛得住两吨的车？”

    童雅诗心里一震：“仇傲天这个混蛋！他是想让于果死啊！这个山坡这么滑，要是快速跑下去，一旦脚下不稳，坠落下去，哪还有命吗？”她一向冷静优雅，此刻却因为心爱的男人而控制不住情绪，朝着仇傲天勃然作色：“你乱说什么？人重要还是车重要？”

    仇傲天却冷冷地说：“这车落地得三十万吧？小于能赔得起吗？”

    于果笑道：“咦？仇总，这车明明是你们的保镖拉闸不当引起的，为什么要我赔偿呢？”

    仇傲天理屈词穷，怒道：“反正！总之！车子事小，后备箱里还有那个木匣子呢！最后一个钉子户是否同意签字，全靠这个木匣子！”

    可是，他们说归说，从仇氏父子到两个经理、两个保镖，都在站着，没有谁要跑过去拉住这辆车，其实，这车在童雅诗一开始发现滑落时，就全冲上去托住，再找一个人上去开车，还是有可能挽救的。

    但是，此刻一切都晚了，方能看得十分心疼，这车还是他刚从4S店提的呢，这时候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颓然，并且朝着于果抱怨道：“你看看！”当然，他终究对于果心存极大的敬畏，不敢在态度上太由着性子，可是，他之前提醒过于果，却一语成谶，此刻充满了悔恨。

    仇一见于果还在笑，心想：“年轻人就是这样，宁死也不肯丢面子，你笑，你笑，你笑个屁！车子就这么落下去了，肯定要摔个粉碎，说不定还会爆炸。那坛子铁定保不住了，连里面的金元宝和银元，也都会被烧化的。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这车坠落悬崖，平流雾下方传来一阵闷响。

    其实，车子只要不撞在特定部位，不会像好莱坞大片或者香港枪战电影里随时都能爆炸的，可是，偏偏又是一阵巨响，轰鸣声让脚下都产生了微弱的震动。悬崖下面一下子火光冲天，车子剧烈燃烧起来，估计即便于果能如同飞鸟一般飞下去，也只能看到一片烧焦了的残骸。

    于果转过身，由于背光，众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知为什么，仇氏父子畅快淋漓的感觉陡然被压抑住了，隐隐感到有些恐惧，但却说不上来原因。

    童雅诗从于果的表情上看，的确像是很痛心，因此她真的弄不清这一切到底是在于果的控制之内还是意料之外，要知道这件事本身并不十分难判断，多少比这难度大得多的超级大案，都在弹指间被于果破获，难道他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想到这里，童雅诗有些于心不忍，快走几步，拉住于果的手，柔声说：“你……你别难过。”

    于果轻轻掐了童雅诗的手指几下，童雅诗诧异地望向于果，却见于果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甚至还捂住额头，长吁短叹：“这下真完了，这下真完了！”

    童雅诗立即明白了，也跟着装作很惋惜的样子，安慰着他。

    仇氏父子互相对望了一眼，都觉得特别痛快。

    眼下表演时刻到了，仇一挥舞着手指，怒骂那个保镖：“你他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刚刚把合同文件给烧掉了，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居然连一辆车子都坠崖了！车子还是小事，里面的木匣子，关系到我们集团开发新楼盘的成败！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到底能干点儿什么？要是旧社会，我真他妈想杀了你！现在你立马给我滚蛋！自己走路回去，到财务科领你的工资！以后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的脸！”

    那保镖当然是奉命行事，而且肯定仇一提前已经详细安排了他的去处，因此故作痛苦万分，甚至猛然跪下了：“仇副董事长！你给我个机会吧！我跟了你多少年了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为了这个姓于的新来的小子，就要开除我？这也太不公平了呀！姓于的对你多次出言不逊，你怎么还这么护着他呢？”

    仇一佯怒道：“你他妈还有脸说？就因为他对我出言不逊，我就要跟他计较？我是那么没气量的人吗？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不但做错了事，还侮辱了我的人格！我护着他？我那是护着集团，或者公司！

    “咱们都是童董事长的臣子，食君之禄，理应分君之忧！你可好，大事我就不指望你能办了，你部队出身，车子还听不好？你哪次没拉闸都不要紧，偏偏这次，让你坏了大事！滚滚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接着，仇一假惺惺地对于果说：“小于，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雇佣这个傻逼，我以后要大力整顿公司，像这样吃人饭不拉人屎的混蛋，以后要全部从公司清除出去！小于啊，别难过了，事到如今，也无法挽回，只能认命了。以后，咱们都小心一点儿，也就是了。亡羊补牢，尤尤未晚，不是吗？”

    于果强忍住笑，阴沉着脸，说：“仇副董事长，我马上就要成功了，这事儿还不都怨你！”

    仇傲天立马喝道：“姓于的你说什么呢？我警告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爸爸一直都是对你的合同和木匣子很宝贝的，要不然怎么会带在自己的车上？这事儿是这个保镖做错了，你凭什么把这个错硬生生地按在我爸爸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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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8 柳暗花明又一村

﻿    于果淡淡地说：“仇总经理，你是领导，你爸爸也是领导，我不便指责你们，但是，公道自在人心。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仇傲天一脸轻松地说：“是吗？你没有证据，就不要瞎说八道，你如果真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们打官司啊！看看法院支持谁？”

    仇一故意指桑骂槐地指着那个保镖，怒吼道：“你这个失败者，给我滚！”

    于果却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你批评他又有什么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把他扔在这里，让他自己回去，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一辆车，毁了也就毁了，可人要是死了，那就是两回事了。仇副董事长，我不得不说，你得以人为本才行，不能光考虑公司的财物。”

    仇一心中窃喜：“你假惺惺地真恶心！不过，一般的年轻人被我这么耍弄，早就怒火万丈情绪失控了，还会被我抓住更多把柄，可你还能忍住，已经算不错了！可惜，这也没什么卵用，毕竟你最重要的证据——合同和那个木匣子，你全都失去了！”

    于是，仇一故意继续刺激于果：“那咱们还去吗？”

    仇傲天跟着添把火：“我也觉得，没有去的必要了，合同拿不出，最起码应该拿得出木匣子，可是什么都没了，那可怎么办呢？去了只能被那个姜亚鸣羞辱，没有任何积极意义。我看，咱们都回去吧！”

    于果却摆摆手，故作心有不甘的样子：“车子已经开了大半部分路程了，事情还没有到完全无法挽回的地步，我们还是应该去试试，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就真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呢！努力说说，找不到这个木匣子，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不定真能让姜亚鸣回心转意，签了字呢！

    “毕竟，拆迁新房子，他并没有吃亏，他犯不着做全村的另类，村民要是因为他的拖延，新楼盘迟迟无法动工，新房子也迟迟不能拿到手，那就肯定会对他产生怨言。他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吧？我觉得可以从这方面下手，趁机把他说动。”

    仇傲天冷冷地说：“我对此深表怀疑。姜亚鸣那种人，如果能说动，早就说动了，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仇一却觉得大局已定，正好可以更加深入地好好羞辱一次于果，让于果在全村，在童雅诗面前出大丑，到时候更解气，最关键的是，他真正的目的就能达到了，这个目的，就连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

    因此，仇一装作十分宽容地说：“也罢，毕竟小于也不是一般的基层员工，他是雅诗侄女的朋友，咱们再怎么着，也得给雅诗侄女一个面子，对不对？那就去吧，反正距离沟店镇已经不远了，要是从这里折返，也的确有点可惜。好吧，小于，我期待你能说服姜亚鸣！”

    而他心里却幸灾乐祸地想：“你还想说动姜亚鸣？我许给他五十万报酬呢！更何况他看到我亲自来的话，底气会更足的，到时候会更加配合我！等着吧！于果！你这傻逼，我非让你吃吃苦头！还一千万提成？你做梦去吧！”

    接着，他指着跪在地上如同秦桧雕像似的保镖说：“你还攻击人家于果！人家都替你求情！看看！这境界的差距！你小子难道不惭愧得无地自容吗？这里环境特殊，也罢，你跟着我走，无论这件事最后是否能办成，咱们回公司后，我都会好好跟你算账！”

    那保镖连声称是。他虽然是被仇一教唆演了这出戏，但实际上对这出戏的结果也的确心里没底，要知道，自己虽然真的跟随了仇副董事长多年，但这对仇氏父子也没少在关键时刻抛弃手里的棋子，比如今天早上的杨经理，完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

    因此，那保镖反而对于果产生出一丝感激，他真的完全没想到，于果居然还会在失去了所有证据的前提下，还帮着自己求情，这境界的差距，还真是令自己无地自容。

    接下来，仇氏父子和两个保镖乘坐一辆车，另外一辆前排是华经理和崔经理，于果、方能和童雅诗都比较瘦，就坐在后排，于果坐中间，童雅诗和方能各坐两边。

    等到了沟店镇，于果和方能都下车，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跟在两辆昂科威后面。

    等到了之后，于果开始打电话给姜亚鸣，此刻，姜亚鸣的手机就被解放出来了，而且之前仇一给其打电话的记录，全都不予显示。

    姜亚鸣等了好几天，浑身发痒，一接到电话便立即兴奋地喊道：“干嘛？是不是想把这三百万提前给我？”

    于果笑道：“我就在你家房子外面，你打开门，咱们详谈。”

    姜亚鸣迫不及待地打开门，一看外面有三辆车，九个人，顿时紧张起来，生怕于果是带了人来跟自己动粗的。

    可当他看到仇一父子俩也在，立马产生了疑惑，但当和仇氏父子对视片刻之后，就沉稳多了，心想：“不管你要说什么，仇氏父子毕竟是你的领导吧？在你的领导面前，谅你也不敢耍花招！”

    于果对姜亚鸣介绍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集团的副董事长仇一先生，这位是他的公子，也是我们集团的总经理仇傲天先生，姜亚鸣先生，想必你肯定从没见过他俩吧？”

    姜亚鸣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没见过、没见过！”

    于果无不讥讽地笑道：“姜亚鸣先生你很幸运，要知道平时想要看到我们集团最高层的领导是很难的，这也体现了对你这件事的重视，所以你尽管放心。”

    随后，姜亚鸣的目光猛然停留在童雅诗的脸上，当即彻底呆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如描如画的绝美相貌，可以说，哪怕穷尽想象力想出来的完美女性，最多也不过如此吧！更何况，这女人飘逸出尘的感觉，要远胜过作为一个女性本身的诱惑魅力，想必出身高贵。

    于果在姜亚鸣眼前摇晃了一下手：“咦？姜先生怎么突然呆住了？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童副总，也是集团董事长童本初先生的千金。现在我们集团一口气来了三大领导，你总该相信我们这次的诚意了吧？”

    姜亚鸣这才反应过来，哦哦两声，接着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仇一，似乎希望他尽快拿出随机应变的建议，但这建议的确不能明着来，说得太隐晦，自己又不见得能很透彻地领会，这倒是个麻烦事。

    仇一这一路坐车，心情极好，思路也规划得很清楚，计上心来，微笑道：“姜先生，我听我们单位小于说了，你们签了合同，只要能小于那份合同还保留着，并且按照你在合同上描述的要求，找到一模一样的木匣子和木匣子里装着的财宝坛子，那你就肯定签约，是不是？”

    姜亚鸣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为人很狡猾，在社会上也流里流气地闯荡了这么多年，听风辨音，一下子就明白了仇一的意思，顿时趾高气昂地抬起头：“对！没错！只要这位于先生能把木匣子和坛子拿出来，别用假货糊弄我，那就绝对没问题，说签约就签约！”

    仇傲天不怀好意地补充道：“不但如此，就算真的找到了木匣子和坛子，合同也必须保留。要是有一方失去合同，那就算撕毁合同了！”

    姜亚鸣听他父子俩各自说了一遍合同的事，立马反应过来，暗忖：“合着这姓于的把合同也弄丢了？哈哈，太好了！天助我也！……也许未必是天助，是仇氏父子把合同给偷走了……

    “这俩货还是这么大集团的大领导呢，为了整一个小员工，竟然无所不用其极，连我都觉得这俩货太混蛋了！不过不要紧，无所谓，这样一来，我既能得到于果的三百万赔偿款，又能再从仇氏父子里拿到四十五万，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姜亚鸣大喜过望，洋洋得意地说：“没错，木匣子和木匣子里的坛子，以及你那一份合同，少一份也不签约！”

    仇氏父子心里都是暗喜，仇一心想：“姜亚鸣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我刚看到合同时，见这小子见利忘义，为了贪图于果这三百万，不听我一再告诫他小心于果的阴谋，签了合同，我本来还很生气！可是现在我把合同和木匣子都毁了，于果这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想要一千万提成？

    “哈哈哈哈！我不但让你得不到这提成，还让你倒赔姜亚鸣三百万！姓于的，这回傻逼了吧？还有姜亚鸣这小子，敢不听我的话，等我这次尽情羞辱于果之后，再找你算账！等你搬出来了，这四十五万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到那时，你就算要到处揭发我，那也晚了！老子不是当官的，是经商的，你告不倒我！”

    因此，仇一也补充说：“好吧，小于，你尽量说服他吧，咱们不能瞒着他合同和木匣子的事，对不对？说假话，良心上也过不去呀。”

    然而，仇氏父子自以为挖了个坑等待于果跳下，一切尽在手心掌握，却不知道他俩自己就站在于果挖的范围更大的坑里。

    童雅诗尽管知道于果肯定有应对之策，但还是对仇氏父子这种为了打击报复于果，不惜置集团的大利益于不顾的邪恶行为感到深恶痛疾，这使得她更坚定地认为，将来迟早有一天要跟仇氏父子撕破脸皮，发生激烈的冲突，到那时，于果必然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胜利的天平，也必然朝自己一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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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9 致命的反戈一击

﻿    方能见仇氏父子说一套做一套，前面保证得好好的，现在居然当着姜亚鸣的面揭于果的老底，真让人怒不可遏！

    他的妹妹沉冤得雪，等于深受于果的大恩，他的二叔心狠手黑，最终也受到了法律的惩罚，这使得他不但不怨恨于果，反而对其更加敬若神明，畏惧异常，加上能决定自己命运和前途的童副总，将来必然是于果的妻子，那就更要对于果言听计从了。

    因此，方能觉得仇氏父子如此对待于果，甚至比于果本人更加愤愤不平，正要开口反驳，却被于果拉了一下衣袖。

    随后，于果故意面带沉重之色地轻声问：“姜先生，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除非你亲眼见到了我保留的那份合同，以及木匣子、木匣子里装着的坛子，而且从木匣子到坛子，都必须符合你在合同里的描述，只有这样，你才会签字同意拆迁，并且按手印？”

    仇一见他这种表情，心想：“平时你这么猖狂，这下黔驴技穷了吧？哼，你打老虎打狮子，破了那么多大案要案，还把仲氏家族收拾得不轻，在胶东市出尽了风头，到头来，还不是依然栽在我的手里？

    “等将来传扬出去，社会上敬畏我的人就更多了！洪校长真是言过其实了，一个稍微有点小聪明的武夫而已，还想跟纵横商海数十年的我斗？真是不知深浅不知死活！于果，这一次我就非要弄得你抬不起头来，再没有颜面在胶东市待下去，更别谈还想跟我的儿子抢童雅诗了！”

    于是，仇一再次对姜亚鸣使了一下眼色。

    姜亚鸣会意，抬高嗓门大声喊道：“你说得没错！这还有什么疑问吗？你能拿得出来，我马上签字和摁手印，绝无异议！”

    于果回头看了一眼仇氏父子，仇一笑眯眯地不做任何评论，仇傲天则冷笑着伸出手，故作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果叹了口气，说：“唉，我之前确实保存着合同和木匣子，但因为仇副董事长的保镖的失误……”

    没等说完，仇傲天便哈哈大笑起来，他到底是年轻，没有其父亲的老奸巨猾，跟韩金匙、金俊基这类天才同龄人相比，更是天差地远。仇傲天指着于果说：“小于，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有还是没有，爽爽快快的！我们这些领导日理万机忙得很，没空陪你在太阳底下晒暖暖！”

    仇一也缓缓地开口：“小于，你是成年人，又是个大男人，应该敢作敢当，不要遇到事情就怨天尤人，把责任推给他人。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哪怕败了，只要敢于担当，那就是虽败犹荣。以后吸取教训，还可以卷土重来嘛！”

    于果一脸委屈地说：“两位领导，我话还没说完呢。好在，我之前给两位领导看的是制作精良的复印件，无论是合同还是木匣子，都是假的，那么丢了也就丢了吧，只是可惜那辆崭新的别克昂科威了，我很喜欢那辆车。”

    仇一和仇傲天别说无法接受这种突然超级大逆转的结局，就连思维方面也是拒绝相信的，脑子都慢了一拍，不约而同地面带艰难之色，同时问：“什……什么？”

    童雅诗和方能也简直不敢相信，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如沐春风，畅快淋漓！

    于果从方能的手里接过钥匙，打开了自己车子的后备箱，同时命令系统道：“请立即帮我从虚拟空间里找出合同和木匣子，存放在这辆车的后备箱！”

    系统立即回答：“好的，已经在后备箱里了，请您查收。”

    于果在仇氏父子和姜亚鸣眼珠子暴突和舌头拖地的万分错愕中，将一个木箱子和一份合同小心翼翼地取出，说：“山路颠簸，好在什么事儿也没有，托仇副董事长和仇总经理的福气，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他俩了！”

    仇氏父子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仇一的脸色如同逐渐降落的视野，从本来阳光明媚的蓝天白云，一直跌落谷底，随后进入恐怖的地下，任凭汹涌呼啸的滚烫岩浆在不住地喷涌，却一言不发。

    他的怒火绝不亚于万年积压的休眠火山，随时都能进行超大规模毁天灭地的爆发，因为于果如此恶心地耍了自己，自己却还一直蒙在鼓里，沾沾自喜，殊不知早就堕入了人家的彀中，现在回想起来，于果在路上一直强忍住笑，内心还不知在怎么笑话自己呢！

    通过这一番脑补，仇一感觉自己承受了地球上最大程度的屈辱，哪怕去死也不过如此，因此他过于激怒，呼吸急促，但却不想说话了，因为没有任何语言和声调，可以表现出他此时此刻的巨怒。

    仇傲天则不假思索，怒喝道：“姓于的！你妈的！你敢玩儿我们？”

    于果故作惊讶地说：“哎呀，仇总经理，你怎么爆粗口了？真是太没素质了，当然，我也理解，你素质要是突然提高了，那就不是你了。我之前拿出复印件，就是为了应对你们之前的失误，现在看来，我的预判真的太准了。谢谢你们帮我处理掉那两个复印件，哈哈！”

    说罢，他走到姜亚鸣面前，抖出一份同意拆迁的合同，笑容可掬地说：“姜先生，我们的两次对话，从开头到结尾，我都有清晰的录音和视频，随时能交给本地的媒体，他们都很渴望呢，而且都可以在法庭上作为有力的证据。你刚刚答应了，只要我做得到，你就签字和摁手印，现在该是兑现的时候了吧？”

    姜亚鸣完全没料到是这样一个结局，瞠目结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于果在他面前打了个几个响指，姜亚鸣才如梦初醒，大脑激烈地思索：“三百万说没有就没有了……这王八蛋是怎么找到的？而且还没有强行挖掘我的房屋？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于是他便大喊道：“你先别得意！有本事把木匣子拿出来，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于果笑道：“请便。”

    姜亚鸣仔细打开木匣子，里面果然是一个如他描述的那般分毫不差的坛子，光这个坛子本身就该是清朝时代的物品，估计也很值钱。他再翻来覆去地把木匣子看了个遍，还真是如同当年爷爷的描述一般，一模一样。

    姜亚鸣心里狂喜：“这……这他妈的，如果是真的，就算不值三百万，那一百万怎么也值了！光那个金元宝就得最少二三十万呢！”

    这么想着，他拆开了坛子的封口，小心地倒出了里面的东西。果真是一坛子袁大头银元，看上去年代久远，作假的可能性极小。最神奇的是，里面真的有一只金元宝，写着自己曾祖父的名字！

    曾祖父的名字，现在整个地球上活着的人里面，只有姜亚鸣自己知道。北方不是南方，很多条件不错的家庭都在解放后失去了族谱，可以说，如果其他的东西都能造假，但金元宝上的曾祖父名字，也是绝对造不了假的！

    姜亚鸣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明白这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又一下子掏出一个小盒子，将小盒子撬开，里面是一张绸子，这是曾祖父亲笔写下的字据！

    现在看来，这一切毫无疑问是真的了。姜亚鸣突然抬起头，大声号哭起来：“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啊！我再也不好吃懒做了！祖宗你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把握住！”

    童雅诗上前一步，淡淡地说：“是于果给了你这次机会，你以后别再游手好闲，找份工作，就可以过很宽裕的生活了。你签了字摁了手印，以后我们会给你一套南北通透的新房子。”

    姜亚鸣的眼泪、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泣不成声地问于果：“于……于先生，这……这是怎么找到的？”

    于果微微一笑：“职业秘密，我兼职私家侦探，对本地的历史也很有研究，我一早就打探到，你曾祖父埋藏物品的地点，并非是在你房子的正下方。所以，我才敢跟你说，不动你的房子，也不在你房子下面挖地道。”

    系统笑道：“您可真敢吹呀，现在撒谎完全不脸红了。”

    于果心道：“你最好知足一点儿，我为你赚了一千万，你能不能说点儿正能量的话？”

    系统嬉笑：“那我真谢谢您啦！就好像钱对我真的有用似的！我那不是遵循游戏设定吗？您怎么把设定这种不能动摇的铁律，解读成我对金钱的贪婪啦？好了，不打扰您了，等您的钱到账，我会给您封一个大大的红包的——一个真正有质的飞跃的新积分！”

    于果心道：“谢谢你啦，你先休息吧。”接着，将手里的合同和红印泥交给了姜亚鸣。

    姜亚鸣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如同眼镜王蛇一般阴毒瞪着自己的仇氏父子，心里一狠心：“他们这就开始威胁我了？打算让我什么都得不到？操！我拿到这坛子，卖了钱，远走高飞，等新房子建好了，我再回来卖掉，离开南郊县，甚至离开绿帆市，决不受你们的气了！”

    因此，姜亚鸣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靠着车后备箱，把拆迁合同签名处逐一签名，并且摁了手印。

    于果跟他握了握手，意味深长地说：“你还不是不可救药，别再赌博，好好生活，浪子回头金不换。”

    姜亚鸣连连点头。

    此刻，看到杨经理下场后感觉兔死狐悲，又和仇氏父子一起毁灭证据，最后反而被于果原谅了的那个保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不知为什么，他并没有跟仇氏父子一样感到羞辱万分，反而隐隐觉得十分痛快。他现在竟然在心里站在于果这一边，觉得仇氏父子给于果一比，人格魅力如何，高下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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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0 有钱的系统

﻿    童雅诗和方能见于果在关键时刻陡然如此凌厉万分地逆袭，漂亮之极地反败为胜，真是太痛快了！一时都被这种炽热的情绪感染，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激动不已。

    与此相反，仇氏父子感觉自己的一切都突然没了，两个人被抛弃到了冰山之间的万丈深渊，一路沉到海底。

    这种屈辱感，恐怕只有让对方死，才有可能消除。

    于果笑着对绿帆分公司财务部经理华经理说：“那么，一千万提成什么时候兑现呢？”

    华经理早就听说过他凶猛无比的恶名，哪敢招惹？但仇氏父子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也同样不能得罪，因此只能艰难地转过脸，一副求救的样子，希望仇氏父子能给自己点明方向。

    仇傲天又气又急，但他毕竟也是总经理之尊，不可能当众耍赖，只得也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父亲。

    仇一却阴寒彻骨地说：“好，好。小于，你让我心服口服。我为我的集团有你这样的好员工感到骄傲！一千万提成，本来就该属于你，这也是集团关于拆迁的常规拨款，给了自己人，更让我宽慰！不但如此，我再给包给你一个台湾十日游，好好放松一下！”

    他这个态度显然是怒极之后的冷静，倒是出乎于果意料之外，于果也猜得到，仇一这次认栽，是因为其自顾身份，要是再百般抵赖，那就更加丢脸了，倒不如日后再找机会几倍讨回来。

    但于果还是觉得，仇一终究是一个大集团的副董事长，毕竟也是正道商圈的人，跟仲老四这种不择手段的邪恶黑社会头子，还是有区别的，总也有做事的底线，尽管同样卑劣，却还是能在关键时刻认赌服输，说到做到的。

    因此，于果说：“谢谢副董事长这么慷慨！台湾十日游我就不去了，但休个假还是可以的，我暂时还有别的生意要做，没那么多闲工夫游玩。请副董事长把钱打到我的账户，或者给我一张卡也行。对了，虽然是同一个集团，可置业公司毕竟把集团的车子损毁了，该赔偿还是要赔偿的。”

    仇一阴森森地缓缓点头：“好，那当然，回去我就打，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内你就得到这笔钱了。那祝你下一笔生意做得更好。”

    仇傲天怒不可遏，终于忍不住，狠狠地吐了一口：“呸！”

    于果心想：“用不着多少日子，我就彻底清算姜家五兄弟滥杀无辜的罪行，给那些含冤惨死的矿工们报仇。这事本来跟我无关，但既然看到了，我就要管。现在是敏感时期，姜家五兄弟还不能出事，等大姜家村开始盖楼了，姜家五兄弟就要在我手里伏法了。

    “至于你，仇傲天，你虽然罪不至死，但你的嘴太臭了。不是因为童家现在还没跟你翻脸，我早就把你的牙全敲下来了。等着吧，等蓝色深度集团偷偷分出来的一个股份公司上了市，就是跟你仇氏父子算总账的时候。这次谢谢你们的一千万。”

    回来的路上，于果到了绿帆市区就下了车，笑着跟童雅诗、方能告别，童雅诗知道自己本来就耽误了他太多的时间，而且就算于果有时间，自己还带着方能，要享受二人的小世界还是有点不现实，便嘱咐他一定要小心，忙完了之后，要一起吃饭。

    仇傲天在车上极其不甘心地怒喝道：“姜亚鸣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这么把咱们给卖了，要是不收拾他，以后还有人能服咱们吗？爸，要我说，你找洪校长，也不必玩真的，就找几个人拿着枪吓唬一下这小子，打个轻伤，让他知道厉害就行！”

    仇一缓缓地说：“你以为洪校长是什么人？是我说去找就能去找的？告诉你，我跟于果说我和洪校长关系好，那其实是为了威慑于果！论钱，洪校长不比童本初少，论权势，关系可通天！谁不怕他？这样的人，能供咱们驱使？去打一个傻逼钉子户？”

    仇傲天叫道：“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呀！”

    仇一冷笑道：“就你这样的心理素质，能成什么大事？现在姜亚鸣要是被打了，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就是承认是我们干的？威慑还是要威慑的，立威也是要立威的，我们绝不能让其他的傻逼效仿姜亚鸣，误以为我们父子俩是软柿子，可以随时捏来捏去！

    “但是，一切都要从长计议，这事儿当然没完，可最少也得半年以后，才能把他好一顿打！我最少也让姜亚鸣断一条腿，而且还让他找不到证据！甚至完全懵逼，不知道是谁干的！猜，也猜不到我们头上！

    “这件事是正事，关系到我们在绿帆市的威信，动手的人我自己来找就行，你不要掺和，尤其是别让你那些自以为天下无敌的狐朋狗友们掺和！那些小孩子，自以为家境好又练过拳，就自命不凡了，打出事来，警察一追究，全他妈的撂了！记住了，这事儿不是你的事，你别管了！”

    仇傲天一腔怨毒发泄不出来：“还有那个于果！我迟早要杀了这个狗畜生！你明明恨死他了，还给他什么台湾十日游？这算什么？”

    仇一森然道：“台湾十日游，那自然是我有我这么安排的道理！我不需要向你解释！另外，一件事，你要是做不到，就别成天喊口号恶心人！杀了他？你怎么杀？有多少人都想杀他，可他不还活得好好的？”但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也正气愤难平，一时间就脱口而出了。

    仇傲天感到不对头，忙问道：“爸，还有谁要杀他？”

    仇一沉默少顷，说：“你别跟别人说。告诉你，仲老二、仲老三和仲老四的死，恐怕跟他有关。”

    仇傲天顿时一身冷汗：“什么？什么？他敢杀人？他……他还敢杀仲家的人？怎么可能？他不是当时在看守所吗？”

    仇一古井不波地说：“是在看守所，但不代表他不能杀人。他兴许并不是我们看到的单枪匹马，说不定聚集了一帮身怀绝技的暴力分子，供他驱使。当初邓长发失踪，仲家就已经怀疑是他干的了。

    “后来于果和仲氏家族的矛盾闹到白热化，简直是不可调和了，所以，这次短短几个月内，仲家四兄弟死了三个！你想，仲书记能放过他吗？仲家早就在江湖上悬了暗花，要他的命了！这是绝密，你千万不能说出去！”

    仇傲天又惊又怕：“什么？可……可是一般的杀手哪能杀得了他？他这么厉害！”

    仇一恨铁不成钢地啐道：“你除了猛花钱买豪车玩女人之外，当初唯一一点能拿的出手的学历都喂狗啦？你读书都读到下水道了吗？所以说，你要学的还有很多！既然一般的杀手一打听，就得望而生畏，知难而退，那就更说明会有厉害的杀手被吸引过来！于果再牛逼，能对抗得了职业杀手？”

    仇傲天不满地嘟哝着：“爸，你别忘了，来西山上的虚拟枪战游戏，他也是弹无虚发的，这还是你告诉我的！”

    仇一冷哼一声说：“你也别忘了，考验一个杀手到底优秀与否，也不光要看他的职业技能是否精湛，杀手毕竟不同于别的职业，最重要的是杀人，杀人不是杀鸡，那是很考验心理的。一个杀手是否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和绝对冷酷不掺杂个人感情的心理素质和判断力，那才是决定性因素！”

    仇傲天对父亲虽然很崇拜，但这次受挫，令他发生了动摇，加之父亲总是有事没事地轻易否定自己，说话极其恶毒，心里也是相当不满的，暗想：“说得头头是道，就好像你当过杀手一样！这次部署得这么周密，不还是被于果给打脸了？

    “所以说，你们老一套的陈腐方法，早就过时了！未来，还得看我们年轻人的！等着吧，我迟早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来，让你，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我！”

    仇一果然还是说话算数的，果然打出了这笔钱。

    实际上，这笔钱毕竟是一笔巨款，要到于果的账户上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可对于果来说，这不是个事儿。

    超级穿越系统可以先挟持相同数额的银行款项，已经装进了虚拟空间里，只有银行把钱确实打入了于果的账户，那笔被挟持的钱才会松绑，换上仇一的钱。假如因为什么事出现了问题，系统一样可以把责任巧妙地安排到仇一的头上。

    换句话说，系统的虚拟银行里多了一千万元存款，的确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了！

    于果听到系统说钱到账了，很满意，说：“系统，我记得你说过，只要凑够三千万，那就上升为C级玩家了，以后积分速度和额度就会大大提高，而花费就会大大减少了，而且会有各种各样的优惠，对吗？”

    系统笑道：“正是如此。现在您还是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一千三百五十三万元，您的积分——说到重点了，恭喜您，变为70000分了！”

    于果一惊，随即感到很宽慰：“那很好。也恭喜你，成为了一个有钱的系统。”

    系统笑问：“咱们的合作这么愉快，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呢？”

    于果想了想，说：“事不宜迟，咱们去找熊满贵的女儿熊芳吧。你也贮存了熊芳小时候的照片，应该是可以推导出她现在的大致样貌。”

    系统问：“相貌相似，甚至极其相似的人，大量存在。”

    于果却信心满满：“当然，黄种人这么多，一定会有相貌相似却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存在。那么你搜索一下，通过骨龄推测年龄符合十八岁前后的这种长相的人，范围就必然小得多，你搜索她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需要花钱你就吱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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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1 两个熊芳

﻿    系统说：“的确，这需要花费三万元。现在您积分还是70000点不变。还是有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一千三百五十万元。好的，搜索出来了，结果让我大吃一惊，也不知道您这三万元花得值不值。

    “我非常乐于执行您的命令，但经过搜索后发现，即便通过骨龄推测年龄符合十八岁前后，而且长相为熊芳幼年照片推导出的女孩，却仍然有两个，并且都不在熊满贵身旁，当然，她们也分别在不同的城市居住。”

    于果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什么？还有两个？难道熊满贵其实是有两个女儿？”

    但他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不对。熊满贵如果真有两个女儿，一定会告诉我的，就算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可牵扯到我能否找到他女儿这个重要任务的成败问题，他应该知道孰轻孰重，不会跟我隐瞒什么，可他只字未提，这是其一。

    “其二，按照相貌有这样的相似度来看，除非是双胞胎，否则，年龄相差在一年以内，这就等于说熊满贵的老婆在一年之内怀孕两次，生了第一个马上又怀了第二个，接着又生出来，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系统也感到十分疑惑：“是啊！这怎么可能呢？”顿了顿，说：“要不，我建议您两个都查查，当然，这需要很大的工作量，可是不一定需要您自己亲力亲为。”

    于果饶有兴趣地问：“哦？我一向独来独往，怎么能不亲力亲为呢？”

    系统笑道：“迟海超，穆凯，孟灵，梁永和……很多受过您恩惠的人，都可以为您调查啊。再说，您将来要开侦探事务所的门头，到工商局正式注册的话，肯定就需要人手了。“

    说到助手，于果陡然想到了关凤凰。也不知道关凤凰现在怎么样了？她说去为国家而战，估计应该是那种参加全球集体打击极端组织的行动，有多危险，自己也能想象得出，就算关凤凰各方面技术都很强悍，也毕竟是血肉之躯，于果实在为她担心。

    想起关凤凰临走前说，要是还活着，就回来给自己当助手，于果不禁莞尔一笑。但关凤凰毕竟是特种兵，执行秘密任务时，手机肯定打不通，自己就算很关心她的生死，现在也于事无补。

    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于果也相信，她一定能够平安归来。

    系统笑问：“想关凤凰了？还是说，迟海超他们，您觉得都不靠谱？那也没关系，还有杜阳呢，现在他风头正劲，资产也最少有好几百万了，正在往千万迈进，手里有最少三个产业。

    “很多人都听说了您跟他的特殊关系，一旦跟别人发生冲突，谁敢跟他对着干的，经过打听之后都放弃了。他以您的正宗小弟自称，吸引了大批崇拜您的年轻混混，手下有最少四五十号人，还有不止一条枪。只要您一声令下，他完全可以过来跟您混，把他那帮人全都带来。”

    于果乐了：“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这么八卦？你都怎么知道的？你一直在我的大脑里，我可不记得我听说过这些。”

    系统笑道：“我是在您外出吃饭时，随手听来的信息，所以并不需要花钱。凭您的耳力，要听到也不难，只是您经常陷入沉思，不怎么注意竖着耳朵听一些社会上的八卦罢了。我一听，跟您认识的人有关，所以这类信息我都悄悄主动搜罗了。”

    于果很赞许：“你真贴心，这个我倒是没想到，这是个好习惯，希望你继续保持，也但愿关键时刻能用得上。”

    系统反问：“那您是同意启用杜阳了？他本来就对您真正彻底服气了，而且这半年靠着您的名气捞了不少好处，肯定更加对您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您当年对他的承诺，完全顺手就兑现了。

    “您现在要是给他安排活儿，他保证尽心竭力欢天喜地地去完成。将来张德发、潘光明刑满释放后，不也得跟随您？周春翔这样的就更不用说了，您让他朝东他也不敢朝西，肯定唯您的马首是瞻。”

    于果笑道：“你是真这么想，还是开玩笑？”略微思索了一下，说：“玩笑归玩笑。你不是也经常提醒我，不要陷入黑暗吗？”

    系统像女人一样撇撇嘴：“您可算了吧，您隔几天杀个人，尽管是杀十恶不赦之人，可您这份杀人如麻的手段，要是让杜阳他们知道了，肯定吓傻了。相比来讲，您才是黑暗，他们都还很幼稚。”

    于果深吸了一口气，说：“不调侃了。我知道，现在我登高一呼，要收几千小弟也没问题。但是我的本质是必须保持神秘的，是必须独来独往的，不可能建立某种势力。我需要的，是积分，是钱，以及名望。如果建立势力，反而容易被人注意，到头来，反而对自己不利。

    “更何况，杜阳他们，我还并不是完全能信任。要他们参与我需要启用你这个系统才能调查的事件，恐怕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你这个提议，我暂时搁置。以后业务拓展，事情多了，鸡毛蒜皮的杂事也多，到那时候，外围的一些小事，他们要是愿意为我效劳，那我也不在乎让他们去做。”

    说到这里，于果陡然心念一闪，问：“如果是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其中有一个是整容，你应该能查得出来吧？”

    系统也是一愣，旋即笑道：“当然，我是万能的系统呀。只是，我得提醒您，查看是否整容，我需要两个条件，一是跟随您亲眼所见，才能作出判断，所以，您还是要先逐个找到这两个人。二是查阅一个人是否在脸部动过手脚，需要花费的价格不亚于您复制那木匣子的价格。

    “我是超级穿越系统，首先是以穿越功能为主，反而是在常人看来绝无可能的穿越时空能力，花费的金钱较少。而我那些附加能力，的确都只是起辅助作用，一旦使用，花钱甚至要超过最普通的穿越价格。

    “当然，您现在有钱了，也不在乎这一个俩的，我只是提醒您，慎重花钱，能用推理推断出来的，就不要盲目花钱。您觉得呢？”

    于果想了想，说：“原来是这样。但并非是你刚才说动了我，而是我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整容，一般来说，都是需要以某种标准的模样作为模板的，比如，有人整容成范冰冰的样子，有人整容成高圆圆的样子，都是美女的模板。

    “可熊芳呢？尽管通过她的照片，和熊满贵自豪地说妻子漂亮而女儿随妻子的情况来看，熊芳长大了，不出意外，一样是个美人胚子，可她毕竟不是名人，一来不是明星，二来不是其他著名人物，总而言之，只是个普通老百姓，甚至是个被拐卖的少女，谁会按照她的模样整容呢？

    “更何况，整容医院也并不可能留着熊芳的模样当样本，就算他们有将人整容成范冰冰等明星的本领，但那毕竟是流水线操作的量产，熊芳是无名小卒，医院有必要专门将她作为样本吗？得不偿失。

    “除非，有人花了一笔想象不到的大钱，让医院迫于利益，而专门把别人的脸整容成熊芳。是人贩子这么做的吗？也不可能，人贩子最需要的就是钱，他们何必花这样一笔冤枉钱去再仿制一个熊芳？

    “最不可能的是，被整容的‘克隆熊芳’，并不是女人最需要整容的年龄：二十岁到四十岁，而是跟熊芳同样年龄的十八岁！就算上下浮动一两岁吧，那也是最美好的年华，何必整容成熊芳那样子？再说，没有熊芳本人去医院作为参考，光凭熊芳的几张照片，医院能做得很像吗？你说过的，她们很像。”

    系统也愕然：“有道理。我刚才搜索发现，她们简直一模一样，可以说，如果其中有一个是整容的，那也必然是整容医院里的极高水平的杰作，价格也必然不菲。”

    于果沉默几秒，说：“当然，各种可能性，咱们都应该考虑到。比如，熊芳虽然出身于大富大贵之家，可没享几年福，就被拐卖了，被拐卖想要拐卖到好人家，确实比较难，女孩更是如此，一上来就是奔着当童养媳买来的。

    “就算真的有好人家正巧想领养个女儿，那孤儿院有的是，断然不敢冒这种风险。所以，即便假设熊芳一万个幸运，也最多能被几经周转，送到相对殷实的家庭里。说不定，时间长了，该家庭误以为她已经忘记了童年的悲惨，让她上学了也说不定。

    “但她相貌很美，说不定会引起很多同性的艳羡和嫉妒。咱们不妨再大胆假设一下，熊芳学校里有个家境很富有的姑娘，但相貌很丑，一直想要获得美貌，而其家里人，又特别惯着她，愿意尽可能地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于是，这个富家丑女跟熊芳甚至熊芳的家人专门商量过，愿意以一笔足够的金钱来作为交换。也许熊芳这些年从大富大贵跌落低谷，也经不起金钱的诱惑，便同意了，两人一起去了医院，医院按照熊芳作为模板，把她也整成了这个样子。

    “接着，一山不能容二虎，两个一模一样的美女，必然会成为学校的热门话题。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甚至影响到两个家庭，所以富家丑女给了熊芳家一笔不小的钱，让其家长带着熊芳转学，甚至离开原本所在的城市，这样一来，就形成了现在这种状态。你觉得呢？”

    系统不禁愣了，半晌才说：“您的想象力可真丰富，把几乎所有的可能都说出来了。那您先去哪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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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2 南下

﻿    于果说：“谢谢你的夸奖，但你也真的过誉了，我说的也未必就真的是全部的状况，兴许还有我没有想到的，我自认为思维缜密，但仓促之下，一时间也很难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这需要在行动中慢慢思索。

    “就先去贫穷的那家吧，富裕的那家，多半是整容了，当然，这也跟我们无关，这位富家整容女的故事，我并不关心，那就是另一段故事了。我需要的，是真正的熊芳。”

    系统反问：“那么，我也有个疑惑——请问您，如何能查得出她们是贫穷还是富裕呢？”

    于果一怔，这还真是个问题。他现在有钱了，如果系统进行搜索和查询需要钱的话，那就花吧，刚才一瞬间花了三万元，他毫不心疼，毕竟积蓄财力雄厚，完全无所谓，可就怕没有查找的方向，或者说，缺少“关键词”。

    想到这里，于果暂时没了头绪，只得放缓了语气，问：“那你说说，现在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哪个距离这边近一些？都分别在什么城市？相信刚才那三万元，已经包括了这个内容吧？你可别再问我多要钱了。”

    系统笑道：“看把您吓的，的确是包括在这三万元里了，所以，跟您说说也无妨，反正您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最终还是需要花钱使用‘一分钟以前’的穿越功能。第一个女孩在大西北省的一个地级市定北市，另一个在南福省的著名旅游城市曾美市。”

    于果琢磨了一阵，说：“单从哪个城市来看穷富，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可是，这也不绝对。大西北省也有煤老板的女儿，能组团买劳斯莱斯，南福省也有在工厂流水线上辛苦作业的打工妹。所以，真不好说。”

    系统问：“那怎么办呢？我需要您给一个比较清晰明确的命令，不然，我也不好做事啊。”

    于果陡然想到，自己还有俩名义上的徒弟——富家公子罗有为和富家女苏明丽，她俩曾经在李金晖肖胜利大案中被杀人狂追杀，后来是自己击毙了杀人狂，救了他们，因此他们感激涕零，多次邀请自己前往南福省。

    虽然不知他们是住在省会还是单列市曾美，不过应该都很熟悉。而且，凭着他俩的富裕家境，黑白两道应该都有雄厚的人脉，说不定帮得上忙。自己目前的确要尽量减少直接使用暴力的次数，而是像仲书记所说——尽量学习使用合法的力量。

    尤其是，罗有为和苏明丽对自己感恩戴德，极其崇拜，甚至苏明丽这小姑娘或多或少，对自己还有一丝男女之情的深切好感，因此，于果觉得，他们还是值得自己信任的。

    因此，于果当即拍板决定了：“先去南福省曾美市吧，我在那里还有两个熟人，一旦需要帮助，他俩还可以帮我照应。”

    系统回答：“好的，如您所愿。寻找南福省曾美市的目标人物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由于距离较远，需要四万元，将您传送过去后就自动维持在无视状态，直到您自己解封，并调整到正常时间线。

    “您的积分70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三百四十四万元。那么，您准备好了吧？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整体变得稳定后，感觉身处在某个小巷子内，旋即又调整到正常时间线。于果缓步走出小巷子，外面是城市的大街。国内的每个城市建设都惊人地相似，乍一看压根就没有区别，除非那些著名的建筑物，无可替代。

    于果看到了道路两旁明显的南方植物，跟北方路边的树大相径庭，而更远处数座跨海大桥壮观瑰丽，正是曾美市这个闻名遐迩的南方旅游胜地的标志。

    已经入冬，但南方的天气还是很温润，于果穿着一套精干的黑色皮衣，走着走着，反而还有点热。南福省跟那座著名的宝岛隔海相望，所以街头来往的人们说话口音也是这么黏黏的，听上去很舒服。

    但于果现在可没空带着旅游的心情去欣赏这里的街景，刚才目标女孩肯定是在那小巷子里，可小巷子人来人往，已经比较拥挤了，一分钟以后，谁能保证目标女孩还呆在里面？

    而等走出巷子，发现外面是宽敞的大街，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比北方城市的楼房更高且密，这大概是南方寸土寸金的原因。高楼下的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如同这里的楼房一样密集，上哪儿去找目标女孩？

    于果无奈，只得对系统说：“想必她现在是在移动中，等她停止挪动了，你再帮我定位，我再次使用一分钟前的穿越功能去寻找她，胜算就大大增加了。你应该能看得出她是否移动了吧？”

    系统回答：“可以捕捉到她的热量，如果热量明显降低，那么不是睡觉就是坐下不移动了。好的，我来帮您捕捉，但还是需要钱的，连同第二次使用一分钟前穿越功能，最少一共得三万元花费。”

    于果点点头：“好的，那我可以先等等，反正饿了。”

    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曾美市是著名的美食之乡，路边不起眼的小店就足以囊括主要的特色。南方人饭量小，菜量较少，于果便把大部分的都来一遍：沙茶面、肉粽、海蛎煎、土笋冻、扁食……可全吃了还是没有饱的感觉，又买了包鱼皮花生吃。

    正在这时，系统陡然说道：“热量明显降低！现在就走吗？”

    于果点头：“立即出发！”

    系统一边传送一边说：“好的，将一直保持您的无视状态不变，直到您自己想要现身为止。您的积分70000点不变，一千万元投资，积蓄为一千三百四十一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等到于果量子化传送稳定之后，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昏暗的毛坯房内，于果立即联想到了上一个案子抓获以鬣狗为首的洞房抢劫案犯罪团伙，也是在这么一个幽暗的建筑内。

    隐隐，于果听到男男女女在争吵，声音很大，相当激烈，而且听上去都挺年轻。

    很快，恢复到了正常时间线，于果听到一个激烈的耳光声，随即一个女的“啊”一声栽倒，另外有别的女人在尖叫。

    于果凑上前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里说是毛坯房，其实还是不准确，看那样子，已经是准备开始装修了的样子，旁边放着一堆一堆的袋子，甚至大厅位置中央还有一个拼接而成的组合沙发，当然，已经很久了，可是在这个有凳子坐就不错的毛坯房里，这沙发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奢华享受了。

    只见一个矮个女孩，穿着很短的热裤，躺在地上发出**，另外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则蹲下去扶起她。

    女孩一共有三个，看上去都刚刚成年，应该上高中或者大学的年龄，目前唯一站着的女孩，于果从正面看到了她的容貌——熊芳！最起码，和系统以熊芳幼年照片为蓝本模拟出的成年相貌完全吻合！

    此刻的她显然又惊又怕，肩膀也略微颤抖，但神色中带有一丝倔强，喝道：“你们要钱就要钱，为什么打人？凭什么打人？”

    她的真实身份不好确定，但也的确是于果目前在南福省要找的目标女孩。她在南方女性中算高的，但骨骼很纤细，腿就显得很细长。当然，这一点也不能区分她是否是真的熊芳，因为真熊芳本人，也是东南亚的华裔，只不过是在北方念书而已。

    对面有六个男人，有五个站着，偌大的沙发上，只有一个人坐着。站着的五人都很年轻，从十七八岁到二十来岁不等，而坐着的那个人明显高大和老成一些，估计四十岁也有了，应该是这帮人的老大。

    至于是不是黑道中人，这还不好说，因为国人喜欢讲求老乡抱团，称兄道弟，在各行各业，都存在大哥和小弟，前辈和后辈，未必就一定是要混江湖的。而这个老大面容阴险冷峻，看上去就算不在道上混，也未必是什么好人。

    果然，一个小瘦子喝道：“你他妈还有理了？欠我们老大的钱不换，想就这样算了？”

    目标女孩倒是有点处变不惊，沉着地说：“你们这么高的利息，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清？再给她一点时间，行不行？”

    矮个女孩也哭咧咧地捂着脸说：“我……我也不想不还啊……实在是太仓促了……你放心，等我找到我的合伙人以后，马上就还！”

    老大阴冷地说：“当初我是不是明确告诉你，这是高利贷？高利贷是什么意思，你可别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当时劝没劝过你，说你一个打工妹，什么经验也没有，出来创业干嘛？还不如多干几年，回老家结婚。你不听，偏说要混个样子给你爸妈看看，给你老家人看看。

    “我呢，看你可怜，一时心软，这才好心借给你十万块钱。十万呐，够你把这个店开起来的吧？可你呢，说好的店面位置，我去了一看，屁也没有！我当时还不敢相信，你一个小姑娘敢阴我的钱？等我找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哈？

    “行了，什么也别多说，上次见面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换成一个大老爷们儿敢这么骗我，我上次肯定要留下他一根手指头，我已经对你一个女孩仁至义尽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卖，足够还钱了，再还你自由，二是我要你两只手，算你两清！你要是去告，你可以试试，还有没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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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3 高利贷的陷阱

﻿    目标女孩却突然喊道：“行了！别假惺惺地演戏了！”

    五个混混立即瞪起眼来，全都围了过来。老大装模作样地一伸手，表示让手下们等等，然后狞笑着问：“你什么意思？”

    目标女孩虽然很害怕，可在那一瞬，似乎下定了决心，反而冷静了下来：“你们别骗人了，这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随后她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低头对矮个女孩说：“莉莉，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告诉过你，我亲眼见过你那个合伙人跟他们在一起有说有笑的，这根本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现在冷饮店这么多，哪那么容易赚钱？

    “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怎么可能真去租店面？你连市场也不调查，就放心把钱交给他，以为他能帮你投资，把钱给了他，你也不知道最起码去看一看那个店面！现在好了，那骗子连假装租了房子的费用都省下了！

    “莉莉，这帮人分明就是不怀好意，合同上没写明什么时候还款，他们突然上门来索要，这不就是要逼良为娼吗？咱们是穷，外出打工不容易，我能理解你迫切想要赚钱的心情，可你也不能慌不择路啊！”

    于果见她说得有理有据，不由得暗暗点头，觉得她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孩。

    老大的脸色终于难看起来：“小姑娘，你他妈的，在胡说八道什么？血口喷人吗？”

    目标女孩见事已至此，肯定是要撕破脸皮了，便正色说：“我们穷，但我们不贱，血口喷人的事我们做不来，可我们也不能随便任人欺辱！你们这是玩钓鱼，咱们最多两清，我们不欠你们任何钱了！莉莉，胖妹，咱们走！”

    按说，莉莉有了这样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姐妹，应该感到幸运知足，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她并不领情，反而恨恨地说：“对呀！你什么都比我强！你比我漂亮，比我聪明，什么都走在我前面！你既然一眼就看破了这些，为什么还跟过来？不知道危险吗？”

    目标女孩叹了口气，柔声说：“我……我们不是好姐妹吗？我既然说不通你，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

    莉莉先是一愣，随后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鼻子发酸，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呜呜道：“慧慧，我对不起你……我……我对不起你啊……”

    慧慧怔了怔，也掉了眼泪：“莉莉，你说什么呢？太言重了，咱们还用说这个？我还很后悔没能及时阻止你，以至于……”

    莉莉哭喊道：“我……我是故意把你带来的呀……也只有你能帮我还钱……你……你看在姐妹一场，救救我吧！”

    六个男人却哈哈大笑起来，令慧慧愕然不解，并且隐隐感觉不妙，产生了一丝逐渐放大的恐惧。

    一个胖混混不怀好意地奸笑道：“我说，小美人，你还是没听懂，是不是？但你说对了一点儿，我们这次设这个套，不是为了钱，你们一帮打工的农村妹，有个屁钱？说我们逼良为娼，那倒也不错，我们也的确顺道干这个。”

    另一个瘦子笑着斥道：“你他妈的，死胖子，说了半天没说到重点。”随后对慧慧说：“实话明着告诉你，我们老大看上你了！你们那个死不死活不活的破工厂，每年跟流水似的来来往往这么多小女孩，大多数都他妈歪瓜裂枣，就算偶尔有个好看的，也很粗糙，没办法，都是干农活的嘛！”

    胖混混接茬说：“明说了吧！我们老大看上你了，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跟天仙儿似的打工妹！”

    慧慧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帮人这么卑劣，设计这样的陷阱，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你们……你们怎么敢……”

    于果暗想：“这事儿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管。无论这个慧慧，究竟是不是真的熊芳，我也绝对不能对这光天化日下的罪恶视而不见。”

    老大虽然不像这几个手下那般猥琐，可笑起来更加卑劣和阴险：“你是叫单慧吧？我现在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走，把我伺候好了……嘿嘿，你就不用出去接客了，就是我的女人。第二，你肯跟我走，但是不肯好好伺候我，那么，你就去卖，我给你定价高一些，三年以后，你自由了，爱去报警随你便，要是你不要脸的话。”

    单慧气得大幅度发抖，可还是冷冷地问：“我要是这两个选择都不选呢？”

    老大怒目而视，猛地站了起来，抬高嗓音：“你他妈的，给脸不要，是不是？好，那就还有第三个选择，你不肯听话跟我走，那你这两个姐妹就必须留下，出去卖，还钱！”

    胖妹显然胆小如鼠，这次是被硬拉来的，听到这句话脸都绿了，用公鸭嗓子大叫道：“不！不！我这么胖这么丑，根本没人要我！我不卖！再说这根本就不是我的事儿呀！我是被她们带来的，这钱又不是我借的，我肯跟过来就不错了，怎么还能要我肉偿？”

    莉莉此刻居然不要脸了，一把抱住单慧的小腿，语无伦次地哭喊道：“慧慧，你原谅我啊！你看在我可怜的份儿上，帮我一把吧！咱们又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出身，留着那膜有什么用啊？

    “这是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现在有几个处女？咱们车间那几个花枝招展的，不也兼职吗？她们还拿着LV包呢！就算是假的，也得好几千吧？咱们每个月工资才多少凭你的姿色，说不定你一去，就成了头牌了呢！”

    单慧充满怜悯和厌恶的复杂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淡淡地说：“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么害我，你还是人吗？咱们不再是朋友了。你放开！”

    莉莉大哭着哀求，但见没有效果，便换了一副嘴脸，刻毒无比地叫道：“你装什么装？说不定你早就不是原装货了呢！成天骚里骚气的，引那些男员工天天看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了？被人干了多少次了吧？还在这里装纯？真他妈恶心！栾大哥，你尽管玩儿她，不服就收拾，我看她还敢这么猖狂？”

    单慧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胖妹也大呼小叫起来：“慧慧姐，你帮帮我啊！我可是被你们这帮老乡带出来的啊！你们得对我负责啊！不然你们怎么跟我的爸妈交代？我可没得罪你啊！他们的目标是你，你应该承担责任，别害我啊！”

    栾哥站起来。冷冷地说：“别说屁话了，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我就在这里把你们三个玩了，要是还不听话，我这些兄弟一起上，看你们受不受得了？你是想要被轮了呢，还是想只伺候我一个？”

    五个年轻混混都猥琐地大笑起来。

    单慧尽量调整呼吸，突然说：“不就是十万块钱么？我还给你，行吗？”

    栾哥和手下都是一愣：“什么？”

    单慧一字一顿，义正辞严地说：“我说，十万块，我拿得出，还给你，行吗？你放了我们三个！”

    栾哥还真诧异了：“什么？你一个穷酸打工妹，每天加班，每个月也就是五六千块钱撑死吧？你又不是厂子里的领导，哪来的外快？十万块，你懂不懂十万块摞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的？他妈的，急了眼了，你用这么弱智的话来骗我？以为我的智商跟你们一样低吗？”

    单慧却斩钉截铁地说：“十万！十万真的可以！我确实有这些钱，假如我拿得出，你会放过我们吗？”

    几个混混面面相觑，接着一同望向栾哥，等老大的意见。

    栾哥冷笑道：“十万吗？十万是我当初借给莉莉的钱，你别忘了，还有利息！”

    单慧说：“好吧，十万算利息，这几天算不了多少……”

    栾哥佯怒道：“妈逼，算不了多少？老子是放高利贷的，你他妈给我按照银行算利息？银行国家管饭，老子是自己管自己的饭，你给我报销剩下的？”

    单慧终究不敢得罪栾哥，耐着性子说：“栾大哥，你们六位，跟我三个一样，都是外地人，同样在曾美地界上混口饭吃，都不容易，你何必非得赶尽杀绝？好，按照你的利息算，我得给你十五万，是不是？我也给！只要我给了，你就放了我们，是不是？”

    栾哥这回是真怔住了，心道：“看样子这小美妞是真有十五万了？她这么有钱怎么会来这边打工？再说，这相貌也不像是农村贫苦人家能生得出来的……”

    因此，他决定再试探一下，慢条斯理地反问道：“可你呢？你跟这个肥胖妹子，总共是三个人！你们三个人加一起，又怎么算？”

    单慧这下当真呆住：“你……你怎么欺人太甚？”

    栾哥阴笑道：“要么，你先付给我首付，剩下的，用三四年时间，你慢慢还？哈哈哈哈！”

    五个手下也跟着狂笑起来，如同一群公鸭子的大合唱。

    单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栾哥，你并不是想要多少，就能要出多少。我要是问你究竟要多少，你会说一个我根本拿不出的数字。这样吧，看在咱们都是外地人的份儿上，我给你交个底。”

    栾哥更有兴趣了：“你说。”

    单慧不疾不徐地说：“我中奖了，之前没有告诉莉莉和胖妹，那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去税以后，一共是三十万，我可以全拿出来，你要不要在你，我就这么多。”

    栾哥一惊，旋即和手下交换了一下眼色，佞笑道：“好呀，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财主！三十万，也行，在哪儿？”

    单慧沉默一阵，说：“你也知道，这么一大笔钱，我不可能带在身上。”

    栾哥不耐烦地说：“扯东扯西，你他妈不是有卡吗？把卡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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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4 鬼玩人

﻿    单慧沉声道：“必须得我本人去。即便把我的身份证给你，密码告诉你，你也最多取出五万来，而且三十万这么一大笔，需要预约的，也不是今天能办得到的事。”

    栾哥恶狠狠地一甩烟头：“你他妈逼的，还挺专业是吧？行！哥哥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别说我没照顾你！我让我两个弟兄跟着你，去银行预约，把钱取出来，敢耍花样，你就再也见不到你这两个傻逼姐妹了！”

    单慧打定主意，等一会儿出门后伺机在银行大喊大叫，然后报警，便说：“好……好，我听你的。”

    可陡然间，栾哥又改变主意了，单慧心里一咯噔，果然，栾哥狐疑地打量着单慧：“你他妈到了银行，大喊救命，我这两个弟兄，还不得栽了？呵呵，不行！”

    单慧气愤地说：“我已经把我能做的都做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栾哥阴邪地笑道：“我还是不放心，除非，你真的成了我的人，那我才相信你！你说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这不是开玩笑嘛？你还有一样最棒的事还没做……来，我帮你做……”他步步逼近。

    单慧大惊失色：“你……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栾哥厉声道：“弟兄们，给我摁住她！她要是不老实，等会儿我品尝完了，赏给你们！”

    众人听到还有剩饭吃，都一阵欢呼，要知道，美女即便是剩饭，也比那个一脸雀斑的矮子莉莉和膘肥体壮的胖妹强多了。

    单慧又惊又怒，想要转身疾奔，却被那几个驾轻就熟的混混四面八方团团围住，而最神奇的是，莉莉居然一把抱住单慧的腿，大喊道：“栾哥！我抓住她了！你得了人又得了钱，放了我吧！”

    于果知道，该自己出手了。他本来打算直接出场，用不在一个层次的压倒性力量彻底震慑全场，但他又担心，这帮外地老乡混子团伙之所以这么胆大，可别背后又有什么更厉害的保护伞作支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这个单慧并不是自己要找的熊芳，那自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可单慧还要在这里打工生存，那接下来的生活必定步履维艰，栾哥这帮人只要不死，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除非，于果把他们全部杀了，消除单慧的后顾之忧。可是，在没有弄清楚栾哥等人到底只是逼良为娼和放高利贷的普通黑道流氓，还是杀人如麻罪不容诛的坏蛋之前，于果不能轻易把他们都杀掉，这是原则。

    再说，这帮人未必就是该团伙的全部人员，一旦后面还有更高的层次，那自己这一举动无异是治标不治本，等于将单慧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所以，于果决定用另一种方法——他现在的无视状态是绝佳的装鬼前提，这种方法在迟海超那里先牛刀小试，接着在姜家五兄弟那里发扬光大，现如今虽不敢说是炉火纯青，可的确是驾轻就熟，可以直接吓唬他们，让他们彻底歇菜，而且还不敢深究，毕竟没听说谁被鬼吓了之后日后还敢找鬼算账的。

    别看北方的经济相对而言弱于南方，实际上北方人大多信仰权力，不信鬼神，别看南方的经济稍微富裕一些，可南方人往往更加迷信。栾哥这帮人虽然并不是南福省本地人，但听口音却依然是属于南方。

    因此，于果突然朝一边丢了一块小石头，这立即引起了栾哥他们的警觉，毕竟他们从一开始也很明白，自己干的事缺德冒烟而且还是标准的犯罪，早就紧绷着了，骤然大呼小叫起来：“是谁？是谁？”

    一阵沉寂之后，胖混混悄声说：“栾……栾哥，是不是听错了？”

    栾哥本以为有警察，十分慌乱，因此立即抽出一把砍刀来，这会儿见不像是有警察来的样子，松了一口气：“操他的，可能是老鼠。”

    于果尝试着用超强的体能带来的强大模仿力，模仿女人的声音，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陡然发出的笑声之前毫无预兆，此刻却突兀之极地在幽静深邃的毛坯房内，清晰无比地震荡着，在空荡荡的空间内，显得格外瘆人。

    栾哥大惊失色：“这……你们还有同伙？”可眼见着三个女孩也吓得够呛，顿时明白，这种声音绝不是人类发出来的，哪能是什么同伙？

    “是谁？是谁，给我出来！”五个混混也分别亮出砍刀和钢管，一边叫着一边挥舞。虽然也不是绝对的区别，但南方黑道的“基层工作人员”更喜欢砍刀和钢管，而北方早年用卡簧的多，只是后来《古惑仔》的流行，砍刀和钢管也流传到北方，都用得不亦乐乎。

    于果又惟妙惟肖地学起了女鬼的哭声，然后哭一阵笑一阵，而整个人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在高速狂奔，闪避腾挪，游走在承重墙和众人之间，使得这声音也形成了环绕立体声的效果，甚至不夸张地说，不亚于4D电影。

    三个女孩都吓成一团，眼泪哗哗地流淌，哪怕最为坚强的单慧，在这样的恐怖之下，也只能尽情用声音释放恐惧。

    至于那六个男人，也不见得比她们强多少，尤其是他们自知作恶太多，这鬼说不定就冲着自己来的！甚至有人还想，以后要脱离这一行，最起码，再也不来这样的毛坯房了，这他妈就不是人待的地儿！

    于果没有看任何人的眼睛，避免自己暴露，但他一样可以通过眼睛以下的部位动作来综合判断此人的下一步决定，因此没有碰到任何人的身上。

    骤然，他双手一合，捏住了其中一个混混的刀，那混混一时间受不了这么大的力，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当即惨叫一声，虎口出血，刀子脱手。于果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前提下，倏然来去如电，乒乒乓乓一气呵成，将所有人手里的武器都抓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于果闭上眼睛，这样一来，哪怕众人惊恐万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自己，也绝对不可能看到自己的，但他正是要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与此同时，他双手一揉，如同捏橡皮泥一般，将刀子和钢管全部捏成一团铁饼，接着远远一抛。

    可在众人眼里看来，是不知从哪儿陡然迸发出的一股大力，把大家的刀棍全都抓起来，然后飘在空中，接着变成了一团铁饼，这不是鬼干的，还能是谁？

    然后铁饼被抛了出去，破空声大作，这手劲儿虽然是于果的任意之作，并没有特意附加力道，却依然声势惊人，犹如晴天雷霆，一声尖锐的巨响过后，那铁饼插入了墙壁，居然没有掉下来。如果于果用全力的话，墙壁会被刺穿。

    栾哥当即吓尿了：“你……你是娜娜？你……你来报仇了？”

    于果竟然听到了这个信息，立马分析出，这个栾哥手里也有一宗血案，虽然不见得比姜家五兄弟邪恶，但显然不是只欺压良善的混混那么简单。

    果然，栾哥的情绪几近崩溃，哭喊起来：“娜娜，这事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你这么刚烈，我把你的初夜卖给大客户，人家是花了大价钱的！我又不是不肯给你提成和分红！你为什么要跳楼自杀啊！你……你这可不能赖我啊！不是我把你逼死的啊！……要怨恨，你就怨恨这世道……”

    那五个混混一见不对头，当即哇哇大叫四下飞奔，一会儿就逃得没影了。

    于果却追上去，一人一脚，都基本上没用力，踹在他们的腹部，可即便如此，这五个混混也把昨晚的晚饭和今天的早饭和午饭连同屎尿全部挤了出来，痛苦之极地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

    但由于罪不至死，或者说，并没有掌握他们确实该死的证据，因此，在杀人方面已经十分流利的于果，还是没有轻易下重手，因为，这是原则，是他心中的铁律，是他自我约束的最高指令。

    栾哥继续哭喊：“我知道你死得冤啊！可我也非常后悔啊！我从那天开始，没有一个晚上睡过一个好觉！我……我已经悔过了！我……我再也不强迫别人了……你，你是不是看不得我继续这么干，才来警告我的？你放心，你放心！我再也不敢了，我马上放过这几个小女孩，你也放过我吧！别杀我、别杀我啊！”

    于果听出来了，因为这个栾哥逼良为娼的邪恶行为，让一个年轻少女决然赴死，以此抗争。既然自己知道了，那就不能不管。要杀栾哥，似乎也不至于，毕竟这个栾哥并非亲手杀人。

    那么，就废掉他的双手吧，这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于果也不需要动手，当即提出一脚，喀嚓一声，栾哥的两只手被他侧面一脚直接踩到墙上，还来不及惨叫，就昏死过去。喀嚓两声脆响，血肉横飞，白骨森森地脱落、剥离，按照这种十分彻底的裁决来看，就算栾哥马上去医院接骨，也一样不可能接上。

    于果又立即蹲下，在栾哥的两只手断裂处，迅速聚集力量产生局部高温，如同用火炙烤伤口，当即血液凝固，保住了栾哥的性命，否则，即便不继续动手，栾哥也会因伤口流血过多而死。

    于果暗想：“今天就饶了你的狗命，希望你真的悔悟，我踩断你的手，是惩罚你，也是给你机会。”

    随后，他看到那三个女孩如梦初醒，一边泪水狂撒，一边哭喊着：“快跑啊！快跑！有鬼！”

    等跑出楼，单慧冷冷地看了一眼她曾经的这两个好姐妹，随后决绝地转过头，再也不愿意多看她们一眼，便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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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5 他简直就是个鬼！

﻿    于果立即跟了上去，以他的速度，只要盯上了目标，哪怕距离千米之外全速奔跑，自己也能马上追上并控制住。

    很快，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单慧眼前，打了个招呼：“你好！”由于时间紧迫，他希望自己能够高效办事，就应该直白点，而且，看单慧的性格，应该是个有原则的正派姑娘，所以如果精心设计一个圈套，一来太费时间，二来也有可能被看穿，反而弄巧成拙。

    单慧一怔，她刚刚脱离险境，而且还是最后闹起鬼来的恐怖陷阱，的确是惊魂未定，心跳急剧加速，大脑还是一片混乱，冷不丁被一个陌生人问好，也吓了一大跳。

    但好在于果眉清目秀，文质彬彬，一般会给女人不错的第一印象，因此单慧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镇定下来，问：“你是……？”

    于果说：“我简单做个说明。我是来找你的，快要找到你的时候，发现你和你的两个工友，被那些地痞流氓骚扰和敲诈，所以我故意装神弄鬼，把他们吓跑了，以后就不会来骚扰你了。”

    这段话不多，可信息量太大，单慧的脑子急速转动起来，努力捋顺这些细节，但她还是首先警惕地问：“刚才是你装鬼？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于果也警觉起来，要知道，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首先要问的，难道不是“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找我？”吗？

    但于果还是不动声色地说：“我以前学过魔术，能随机应变就地取材地表演，看来表演得还算成功，是吧？”

    这个解释，骗骗小孩子还可以，单慧真的难以接受，可单慧并不知道他的意图是什么，便说：“可……可我不认识你啊……”

    于果摇摇头：“没关系，我认得你就行。咱们先找个地方聊聊吧。”

    单慧沉默几秒，说：“我该回去了，聊聊就不必了。谢谢你，我走了。”

    于果却淡淡地说：“你长得很像我一个失散多年的朋友，所以我是来找你的。怎么说，我也救了你，否则你会被劫财劫色，甚至有可能性命不保。光用嘴谢谢我，你不觉得很没有诚意吗？”

    单慧见他不依不饶，也有些害怕，便说：“我看，今天我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情绪不好，咱们能不能改天？”

    于果微笑：“最多耽误你半小时时间。刚才在烂尾楼的毛坯房里，你还敢面对六个混混，这里大庭广众，有的是人，你有什么担心的呢？”

    说是这么说，可这让单慧更害怕，她总觉得眼前的于果比刚才那些地痞流氓更可怕。于是，单慧尝试着虚张声势：“刚才那些人是在犯罪，咱们去附近派出所报警，你看好吗？”妄图通过这句话吓唬住于果，令其知难而退。

    但对于见过多少大风大浪的于果来说，这是童子操刀不值一晒。于是，于果很干脆地将计就计：“好哇！我是外地人，去报警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你在这里打工，不怕这些混混报复？派出所内部，就没有人跟他们勾结？

    “最重要的是，去了派出所，就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而是知道什么就得都说出来。比如，你一个打工妹，怎么会有三十万这么多钱，这一点即便警察不去注意，你也得照实说吧？你要是对警方略去这段回忆，我也可以帮你补充，毕竟我听到了，不能知情不报，对吧？”

    单慧心里一咯噔，目光中露出恐惧和怒意，反问道：“你……你，你威胁我？”

    于果却说：“这算威胁吗？你大惊小怪了。小姑娘，你是青春年华，别走错路。当然，这只是我的忠告，我并不关心你是否走错路。我只想和你聊聊，你为什么和我认识的一个小女孩长得这么像。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吧，请你吃顿饭，你给我讲讲你家里的情况，好吗？”

    单慧看似在努力思索是否答应于果，可骤然间扭头就狂奔出去。她虽然是南方人，但也有一米六六，身高腿长，年轻有活力，正是女人体力上的巅峰时期，一瞬间就跑出去很远，在人群中穿来插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可于果早就料到她会玩这一手，但他不能明着追赶，这是热闹繁华的二线城市，人多眼杂，一旦闹大了，围观群众多了，警察也会盯上自己。因此于果一直将其锁定，然后不慌不忙地四下查看有没有更方便的路径，然后转入行人稀少的小巷，开始疾速奔跑。

    单慧跑得气喘吁吁，几乎要断了气，可几次要停下来，都被强烈的求生意志所催动，再度产生新的力量，一直支撑到她跑完了差不多一千米远的路。

    南方即便冬季，白天的日光也足够炽烈，单慧汗如雨下，眼皮子上的汗水汇聚，几乎睁不开眼睛，弓下腰猛烈喘气，却发现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力气直起腰板来，只能转到一个小巷子里，背靠墙壁，慢慢地调匀气息。

    等了一分钟左右，感觉呼吸顺畅了，单慧暗暗有些得意，觉得今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甚至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但毕竟自己机警，还是比较顺利地逃脱了重重厄运，正一手扶着墙，一边努力站起来，却彻底傻了眼。

    于果在她旁边的一个扁肉摊子要了一份扁食，刚才他将曾美市本地的主要特色小吃吃了个遍，但总觉得这扁食最好吃，就忍不住多来一份儿。这边人饭量小，三份加起来，才跟胶东市的一碗馄饨差不多。

    单慧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于果还没开吃，先将碗给了单慧：“你也饿了吧？先吃点儿？”

    单慧吓得哇哇大叫起来，转头就跑。她这次可感觉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魔术师，哪有这样的魔术？难道他是飞过来的？这个距离可不单纯是距离，更不是运动场空旷的跑道，人来人往，谁先跑就等于直接宣布了胜利，这个小子到底怎么精准地捕捉到自己，还更早一步追上来的？

    这人也不是在装神弄鬼，他简直就是个鬼！

    于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单慧激动地大喊：“救命呀！救命呀！”

    于果却对周围渐渐围观的群众们气定神闲地说：“不好意思啊，各位，女朋友发点小脾气，让大家见笑了！”说罢，一把将单慧搂到自己怀里。

    于果长得比较年轻，尽管二十八虚岁了，可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干净白皙，笃定恬淡的气质绝对不是抢劫犯能拥有的。在外人看来，跟单慧郎才女貌，也正像是一对很般配的小情侣，因此，综合以上因素，加上于果太淡定了，大多数看客也就是愣了一下，没有谁能看出破绽。

    单慧大惊失色：“他不是我男朋友！你们不要相信他呀！”

    于果搂着她的手看似柔和，却如同铜墙铁壁，虽然有空隙，却只是为了令单慧有足够的狭窄环境能顺畅呼吸，但单慧想要突破这层壁垒，是绝不可能的。

    她刚想要继续喊，却陡然感到一阵阵强烈浓郁的阳刚男子气息在渐渐吸入呼吸道，对方并不见得多么宽阔伟岸，也没有多少肌肉的胸膛。

    按理说不会给她这种超越一般温暖许多的无比安全感，但事情却截然相反。这胸膛不是大海也不是星空，那太遥远，也太虚无，并不坚定厚实，而是像广袤无垠的大陆，令她陡然间产生了愿意在这里栖息一辈子的想法，反而不愿面对外面的世界，仿佛外面的世界才是恐怖的。

    有了这种想法后，对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女而言，实在是特别羞煞，当即面红耳赤，想要一把推开于果，却没什么勇气。

    于果施展安抚技能，缓缓地揉着女孩的后背，每当手其实并不经意地正好滑到罩罩的背面时，单慧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于果见她渐渐平稳下来，不再闹腾，就鼓励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主动松开了，和气地问：“现在找个地方聊聊，总可以吧？”

    单慧沉默几秒，心里反而隐隐有些失落，可她又觉得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真的很贱，便尽量不去想，嘴上说：“你……你真没有恶意的话，那咱们就在这附近找一家店吧。”

    她也觉得，这里人这么多，哪怕聊到晚上应该也没什么危险，曾美市是个著名旅游城市，南方的夜生活又比较丰富，所以还是很放心的。

    但她关于自己为什么突然对于果产生极大的好感，甚至好得有些过分感到十分不解，却在仔细思索后认为自己这种念头很下贱，这的确是错误的。

    于果因为超越凡人不知多少倍的经历和不断进化的体能，使得他各方面的气质都大不相同，体能的进化甚至可以不断地修正和改造他本身的男性魅力，使之越来越能适应绝大部分女性的口味，渐渐趋于完美，对异性产生越来越大的吸引力，这是客观存在的科学解释，只不过单慧根本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于果这种人罢了。

    因此，于果点点头：“你对这里熟，你来指定一家店吧，我是客随主便。”

    刚才于果本来完全控制住了单慧，但偏偏那一松手，让单慧对他的好感大增，甚至感到迷茫，可最终，她认定于果应该是个比较光明坦荡的人，否则，绝不会在得手时立即松手，这正是展现了于果自信而又光明正大的心理，看来这个男人应该不是来害自己的，甚至是来帮自己的？

    可自己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呢？他又是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的呢？

    单慧走着走着，指着一家咖啡店说：“这家咖啡比较贵，我消费不起，但听能消费得起的人说过，味道很好。那么，既然是你要向我提问，那就你请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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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6 关于人生的下午茶

﻿    于果欣然同意：“一顿下午茶还是请得起的。”

    进了咖啡店，简单地点餐后，于果问：“你是叫单慧吧？你……你有兄弟姐妹吗？”

    单慧知道，从现在开始，每句话都要小心，步步为营，便说：“有，有个弟弟。”

    于果笑道：“方便看一下照片吗？现在是手机时代，很多照片保存在手机里就行。”

    单慧不动声色：“我只有外出打工前他的照片，你要看也没关系。”她主动掏出来，给于果看了一下。

    于果一看，有些失望，但也不由得重新审视单慧，看来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并不单纯，更不简单。她给的是一张婴儿的照片，看样子出生没几天，相貌并不确定，想要通过这个婴儿跟单慧相貌的比较，来判断单慧跟这婴儿是亲姐弟，还是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容易。

    系统伺机开始叫卖：“如果您想要我通过婴儿的相貌来分析将来他的长相，难度很大，需要最少十万元以上，而且覆盖范围很广，相貌可以朝很多分支发展，并不固定，所以，我也不建议您花这个钱。”

    于果心道：“所以我不打算这么做，浪费钱还做无用功。我可以通过别的方法试出来。”

    接着，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认识一个小女孩，长得跟你很像，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么是孪生姐妹，要么是整容。单慧，你说你没有孪生姐妹，那你整容了吗？”

    单慧当即脸色一变，情绪有些激动地呼哧呼哧喘了几下，当即冷冷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们刚认识，你说这样的话很无礼？”

    于果点点头：“我知道，这对一个女人来说，似乎不是喜欢聊的话题。但我认识的那个小女孩，从小就长这个模样，肯定不是整容。所以，我想你明确地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单慧倏然站起来：“没法聊了。”

    于果却不紧不慢地说：“我刚刚救了你，甚至一劳永逸地救了你——你应该看得出来，那个姓栾的从此以后成了废人，永远也不可能再骚扰你。你一个小姑娘的贞洁保住了，钱也保住了，这恩情够不够大？我不认为，这份恩情只需要你坐下来陪我喝一杯我掏钱请的咖啡，就算是可以报答得了的。”

    单慧当然不是不讲理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该明确表个态：“好，那我告诉你！我没整过，我才十八，天生丽质，青春年华，好好的，我整什么容？你现在满意了吧？”说着，气鼓鼓地坐了下来。

    于果当然也不可能立即就相信，这需要长时间的接触和判断，因此，他觉得有必要旁敲侧击地问出来。

    如果真的实在观察不出，于果只能把她和另一个同样相貌的大西北省熊芳都带走，全部送到熊满贵那里交差，反正最起码有一个真是他的女儿，按照熊满贵的资产来算，再多一个女儿也养得起。

    于是，于果说：“你这么激动，年轻人气性太大，影响健康茁壮成长。那好，我相信你。还有，我想问问，你家乡在哪儿？你从小到大都在家乡，从没离开过吗？”

    单慧本来对他建立起来的好感，渐渐又崩塌了：“这是我的隐私，我没必要告诉你吧？”

    于果笑道：“这个我也理解，我也不方便强迫你。那么，我也许可以换一种说法来表达我的意思。我是想问，你的父母，真的是你的亲生父母吗？还是说，你曾经被拐走了，但时间太久远，而被拐的时候又是童年，很难记起来？”

    单慧坚定地摇摇头：“没有这种事。如果是别人问我，哪怕是我关系不错的朋友这么问，我都会觉得这是一种侮辱和冒犯。我是看在你救了我的份儿上，我明确告诉你，我的亲生父母就是从小养大我的父母，我没有被拐！”

    于果看着她渐渐冒火的情绪，毫不在意，说：“也许我要说出更冒犯你的话来了。你会不会曾经因为某种可怕的经历受到了惊吓，暂时失去了一段记忆？或者你养父母对你太好，让你不断告诫自己，这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其实，这是你的一种自我麻醉？你不要生气，请冷静地回忆一下，你的父母和其他的父母对待你，有什么细节上的区别？”

    单慧重新站了起来：“再见。不，不是再见，是拜拜！”

    于果波澜不惊地问：“你要走也可以，不过，你不想知道谁让我来找你的吗？”

    单慧淡淡地说：“我没兴趣。好了，你要问的也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于果说：“我呢，是受到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孩的亲生父亲委托，来找他的女儿的。如果你知道自己其实是他的亲生女儿，又或者你听了我的话，渐渐感觉，你也许真有可能是他的亲生女儿，就麻烦你跟我回去一趟，和他见上一面。

    “至于说，到时候你认不认他，或者他认不认你，那是另一方面的事。可假如你真是他女儿，那他是个大富翁，不然也雇不起我，你的美好生活就开始了，再也不用为几万块，十几万块或者几十万块发愁了，那些到时候对你来说，都只是数字，算不上钱了。

    “即便你和你的养父母感情也很深，不愿意抛弃他们，但你比别人多了两个老人，享受双重的父爱和母爱，岂不更好？你有养父母，也有亲生父母，假如你想要一碗水端平，你也可以从亲生父母那里拿钱给养父母，让他们的生活质量也得到实质性的提高。

    “再说句难听的话，你和你亲生父母相认的话，将来的他们会给你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我的雇主到现在还没有要二胎的意思，即便在二胎政策还没出现之前，凭他的财富，也完全可以再生一个，大不了罚点钱。

    “可他为了亲生女儿消失这十年，茶饭不思，从没睡过一天好觉，更别说再生一个了，甚至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十年的煎熬让他的性格都变了。这种爱，你能体会到吧？所以假设你出现在他面前，无论如何，他都会很高兴的。

    “再退一万步讲，你的确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也不要紧。你长得和他的亲生女儿一模一样，他就算知道你不是她的女儿，还是会将这份浓郁深沉的父爱倾注在你身上的。到时候，他说不定也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过得很好。你觉得呢？”

    于果阅人无数，从单慧的性格上看，的确是个正直的好女孩，可这个世道，笑贫不笑娼，良心丧于困境，也是常有之事。穷人的思维，明显就不同于生活品质较高的人，他们会处处为钱计较，这也是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换句话说，于果能看得出，单慧也是出身贫寒的，她的相貌和她的财富也是极不相配的，就算她没有因此而媚俗，出卖自己的身体和青春，也未必就等于说她不爱钱。相反，也许她想保住自己的贞洁，等到最佳时机再献出来，一举改变命运，也未可知。

    所以，于果能从骨子里感觉出，单慧还是很在乎钱的，虽然不知道那三十万是怎么得来的，可单慧肯拿出来救人，虽然也包括了救自己在内，但这既能说明单慧很讲朋友义气，值得信赖，又能表明单慧很在乎钱，即便有这么一笔对穷人来说是巨款的钱，却能不动声色，谁也不说，关键时刻仍然一寸一寸地跟人砍价。

    也正是这个缘故，于果才不断强调跟自己走的好处，然后再故意停顿几下，察言观色。果然，单慧在犹豫。于果判断，她未必是因为这份父爱的真挚无私而非常感动，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于果说的这些好处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不去试试？说不定，都能改变人生。

    想到这里，单慧沉默几秒，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于果掏出手机，给她看了一下熊芳童年的照片，最后几张则是系统通过熊芳童年照片来推测模拟出的十八岁形象，跟真照片没有任何区别，单慧看到这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也惊呆了。

    她也确信，自己的确没拍过这几张照片，这肯定不是自己。

    至于童年的照片……贫穷的童年，成天干庄稼活，她很难回忆起来自己拍过什么照片，最起码，这些照片里的小女孩都穿着名牌衣服，坐在好车里，而自己的童年肯定没有名牌衣服，车就更别想了。农家女孩，能到大城市来工作，就已经千辛万苦，殊为不易了。

    单慧激烈地思考着：“按理说，我去了更划算，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我的生活都会更好，没有坏处。但前提，必须是我眼前的这个人值得信任。”

    于果又给她播放了一段熊满贵嘱托于果一定要在找到熊芳时播放给熊芳听的亲口录音。这段话其实内容并不怎么华丽，但这是一个亲生父亲对失去了十年的女儿虐心的呼唤，声情并茂，充满了感人至深的成分。

    单慧陡然想到了家里的老父亲，自己外出打工这几年，只回去过一次，想到这里，也泪流满面。

    于果又给她看了那副熊芳小时候画的水彩全家福。单慧擦了擦泪水，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

    于果暗想：“如果她是假的，而且知道自己是假的，有可能会说记得，但她说不记得了，反而不一定是假的。也许曾经真的失忆了，也未可知。毕竟不是谁都像韩金匙那样，充满了复仇的恶念，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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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7 晨晨，谢谢你

﻿    于果正色说：“先吃饭吧，吃饱一点。然后跟我走吧，你随身带的身份证吧？咱们去机场买然后让其沉睡两天，再唤醒。但目前既然没什么事，那还是一切按部就班吧，毕竟自己的秘密最重要。再说，这机票熊满贵应该报销。

    现在要考虑的问题票。”

    如果事态的确紧急，那于果会将她催眠，随后立即通过超级穿越系统转移到胶东市或者别的地方，，自然是到底是带着她直接去找另一个熊芳，全找到后一起带到熊满贵面前，还是先把她送到熊满贵那里，再一门心思找下一个？

    虽然第二种方式更为稳妥，毕竟看护一个人比看护两个人容易，可是于果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目标女孩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这本身就值得深思，也许熊满贵向自己隐瞒了什么，也未可知。

    而此刻，单慧的心里也在七上八下：“首先，我还是不敢肯定他百分之百是好人。其次，我要是直接就跟他走，似乎显得我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里。毕竟相比我卡里的那笔钱来说，我的行李什么的，都不值钱。但我不能这么说，否则又会被他再次注意我的银行卡……”

    于果却打消了她的疑虑：“你是不是想回去拿行李？我劝你直接跟我走。假如你的身份证什么的，都带在身上，只是一些被褥和衣服在工厂宿舍，那就没必要带。一来是到了我的雇主那里，这些都不算什么，哪怕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会对你有所补偿。

    “二来，那个姓栾的恶势力团伙，很难说不会找到你，进行报复，他们大概也不止这么五六个人吧？要逼良为娼，控制很多失足女，这需要不少人手，更何况他们还兼顾放高利贷。就是姓栾的本人，进了医院，警察如果调查他，也会查到你头上。不如你直接跟我走，我的雇主人脉广，可以直接帮你屏蔽一切后顾之忧。”

    单慧终于坚定起来：“好……好吧，那我就赌一赌。我出来打工，也见过不少人，你……你给我的感觉，不是坏人。”

    于果半开玩笑：“是吗？我的确是个好人，但我跟一般的好人不一样。”

    单慧也毕竟是个青春洋溢的女孩，也有好奇心：“哪里不一样？”

    于果说：“我比坏人更坏。”

    这话单慧并没有真听懂，甚至反而误认为这是一种大男孩对自己的调戏，在这之前她因为出众的相貌，被不少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大小男人追逐，脸皮也练厚了，从来没有为此而脸红，但这次她却一下子羞红了脸。

    要知道，在南方，男女爱情比较开放，尤其是身在异乡的外地人，很容易就能因为某一个触动就走在一起。哪怕单慧这种人人追逐的美女，之前也是因为总遇不到理想的人，现在既然遇到，那又不同了。

    然而，于果却没有下一步的亲昵动作，这令单慧又莫名其妙。

    所以，单慧为了转移尴尬，抓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主动换了个话题：“你……你叫什么名字？”

    于果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单慧却说：“你藏在暗处，听到了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这很不公平吧？你就算不想告诉我真名字，总得告诉我，我该怎么称呼你吧？”

    于果点点头：“好，告诉你也无妨。我叫于果，这是真名。”

    单慧搓着手：“那……那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帮人找失踪人口？”

    于果笑道：“这只是我的业务之一。我找人，也找东西，什么都找。非要说起来，那就是私人侦探吧。只不过，目前国内对这个行业的合法性还颇有争议，我估计我要是去工商局注册，说是开侦探事务所，工商局也够呛同意。

    “一般来说，得起个名字，叫做调查公司，而且多半是调查外遇和商业竞争调查取证的，牵扯到的隐私问题最多，时不时得打一下法律的擦边球，所以做这个行当，首先得很懂法律，其次，得有很深厚的背景，不然早就被查封了。

    “我看你的表情，充满了警惕和疑惑，看样子，你也对这个行业颇有微词吧？你不用因为我还没正式注册公司，就怀疑我的能力，如果警察能破了此案，我的雇主也不用眼睁睁地等十年了。”

    单慧沉默几秒，问：“干这一行，一定很来钱吧？我是说，你的雇主都是些富翁。”

    于果笑笑：“收入还行。”

    单慧又问：“收入既然还行，为什么不多找点人手呢？最起码，找个助手，不用自己奔波劳累这么辛苦。”

    于果不想和她说太多，而是说：“这一行比较特殊，需要能沉默，能隐忍，甘于寂寞的性格，这种人也有，但胜任这项工作的，又不多。所以，我也习惯了独来独往了。你多吃点儿，路途劳累，我们没有行李，你一旦饿了，我可没有方便面给你吃。”

    蓦然，于果的另一个手机响了，他一共四部手机，这一部是专门跟最亲密的人联络的。

    一打开，是路晨，于果笑问：“在省城镀金了，回来是不是又高升了？”

    路晨却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不提拔，我能替代他的位置吗？”

    于果知道她一向无事不登三宝殿，便索性问：“找我有事？”

    他本以为路晨会斥责他为什么最近不遵循和众女们定下的按顺序一起吃饭约会的规定，可路晨却气势汹汹的：“我说于果，你长本事了吧？刚听雅诗说，你在外地搞拆迁，挣了一千万提成？”

    于果先是一愣，随后笑问：“我挣钱了，你还生气？我又不是不请客，等回来一起请。”

    路晨不领情：“雅诗真行，一直花钱笼络你哈？”

    于果这才听出不对味儿来：“怎么了？”

    路晨说：“拆迁是黑社会才干的活儿！好人还有干这个的？我爸爸也有公司，比雅诗家的规模小，但我可不会让你帮我去拆迁！”

    于果听她原来是为了这个发脾气，都当了警队的副队长了，还去省城策州学习过，怎么有时候跟个小女孩似的，便笑道：“拆迁怎么会全是黑社会干的活儿呢？各地都有拆迁办。”

    路晨毫不留情：“各地的拆迁办，都招收一些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和监狱放出来的地痞流氓！”

    于果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较真，便说：“你怎么会对这件事这么有意见？我是蓝色深度集团的员工，给领导干活儿，也是无可厚非的啊。”

    路晨真生气了，大声说：“你是不是在组织黑社会性质的团伙？”

    于果这下真愕然了：“为什么会这么说？这何出此言？怎么会给我扣这么一个大帽子？”

    路晨气哼哼地说：“最近各地派出所抓的小混混，很多都自称跟你混的！”

    于果哑然失笑：“你信吗？我独来独往惯了，哪有收小弟的习惯？再说，社会上每次崛起一个新人，风头正劲，很多小地痞都喜欢拉大旗作虎皮，这是人之常情，你不会幼稚到把这种常年的风气带来的效果算在我头上吧？”

    路晨还是不肯信：“单纯是这种事，你认为我会发这样的脾气吗？潘光明你认识吧？一出狱就到处吹嘘，是跟着你混的。还有那个周春翔，说和你合伙做生意，说他的买卖有你的股份，我就当这些事都是他们虚张声势借着你的名声吓唬人，好吧？

    “可是，杜阳确实是跟着你的，这没话说吧？前几天两个公司因为拆迁起矛盾，其中一个公司请了杜阳，杜阳直接聚集了接近两百人，他自己手底下有四五十号固定的混混，可当天他是以你的名义摇旗的，所以人越聚越多，接着把人家的单位砸了个稀巴烂。抓他们的时候，他们比仲老四还嚣张！

    “你敢跟我说，杜阳和你没关系？他手底下那帮混蛋，敢在派出所指着警察的鼻子骂，说知不知道我大哥是谁？是于果！惹了我大哥，仲老三的西沙台派出所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还说刑警大队都是你的小弟，一个电话，大队长也得上门伺候！”

    于果哭笑不得：“这些关我屁事？我又没教唆别人这么说话。关于刑警大队这件事，谷大队他们，不会真的因为小流氓的一派胡言乱语，就把我给恨上了吧？”

    路晨感到委屈，声音都有些哭腔：“你……我是怕你被人捧杀！你别不在乎，觉得这些都跟你无关！你不知道‘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这句话吗？现在你声名显赫，在胶东市这么有名，尤其是在黑道上，这么多人崇拜你，你该不该给他们树立一个典范？

    “别以为我是小题大做，杞人忧天！要是任凭这些人这么闹下去，你的恶名就超过你正面的名气了！以后被大领导注意了，把你点名作为本市需要打击的黑恶势力头目，那怎么办？就没人救得了你了！”

    于果这才感受到路晨强烈的爱，心里一颤，顿时感动之余又有些惭愧。的确，他自从被西沙台派出所钓鱼执法，进入看守所之后，这段经历使得他多多少少都有点黑化，更加残酷，也更加追求高效。

    然而，偏偏童雅诗、路晨这些对自己爱得无怨无悔，甘心付出一切的女神级红颜知己们，始终令自己能将心态调整过来，不至于一路走向充满杀戮和利益的人性极端，而是总能保持基本正义的方向，自来不曾偏离。

    念及此处，于果不由自主地深沉说道：“晨晨，谢谢你。杜阳他们，等我回去，好好跟他们说清楚。”

    路晨也浑身一颤，感到全身像是触电了一般，半晌，才故作镇定地说：“行了，雅诗说你在忙别的业务，注意安全，保重。”便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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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8 大医生

﻿    尽管对于果其实压根一无所知，可单慧忍不住问：“刚才是你女朋友？”

    于果放下手机，若有所思地说：“不是。只是女性朋友。”

    单慧幽幽地说：“听上去，正在往男女朋友那边发展。”

    于果这才看了她一眼，说：“行了，别说这些了，跟我回去吧。”他站起身，正要往门外走，却突然怔住了。

    单慧感到莫名其妙，便走了两步，在门口的另一侧朝外看。

    只见繁华的街道对面，有一座很气派的大酒店，是全国连锁的超五星豪华酒店，停着很多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迈巴赫顶配，在它们的前面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跟仲老四那辆车差不多。

    车门打开，下来许多穿着黑西装、打着黑领带的男人，普遍高大匀称，相貌英俊，看上去就像是意大利黑手党一般，纪律严明，没有丝毫的痞气，但却显得阴森森的，即便是南方的天气，艳阳高照，隔着一条街，人们也都能感受到阵阵冷风。

    此刻，有不少年轻情侣在拍照，许多原本并不相识的男性青年在用在胶东人看来十分怪异的本地话互相交流，表情充满艳羡之色。别说于果走南闯北多少年，纵横历史三五载，就算单凭他的体能均衡发展，同样日益增强的智商和听力，也基本上能听懂一半意思。

    光看这些青壮年们满是敬畏和佩服的眼神，于果就想到了古代草民们远远看到皇帝出巡时的威风感觉，都盼望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单慧站在门槛上，看了一眼，说：“哦，原来是他。”

    于果饶有兴趣地反问：“这么有钱的人，你也认得？怪不得你会有三十万。“

    单慧听到这里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还是处女，这三十万是我中奖了！不是我……我……我乱来得到的钱。”

    于果淡淡地笑道：“怎么都行，我只是来找你的。你那三十万，我不感兴趣。另外，我可不相信国人真能中奖，那都是交智商税。”

    单慧冷下脸来：“你根本是对我不感兴趣吧？那就请你别再在大庭广众之下乱说我是你女朋友！”

    于果笑道：“行了，小妹子，我向你道歉。咱们翻过这一篇吧。”

    单慧却不依不饶：“谁是小妹子？我哪里小了？你比我大几岁？”

    于果也没事儿，也不介意和她逗闷子：“我二十八虚岁了，比你大九岁吧？”

    单慧愣了：“真看不出来……你说真的？你长得可真年轻……”蓦地，她吃了一惊：“哎，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我十八岁？”

    于果暗道：“差点穿帮。系统能看出她的年龄，这个秘密我不可能告诉她。无论她是不是真的熊芳，我还是不说那么多为好，等带着她去找另一个熊芳，两个一比较，很多事就能水落石出了。到时候我先研究一番，确定没问题了，再带给熊满贵。”

    之前即便遇到韩金匙、高晃、老方这样的高智商群体，于果也只是在早期被他们的超级诡计所蒙蔽，但很快就凭借更高一层的能力、智商和开挂将其秘密完全解破。可是，经过看守所这一系列的事之后，于果第一次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这让他愈发明白，即便自己超强无比，在芸芸众生里可谓是所向无敌，但那也只是层次的不同而已，自己毕竟还在人类所规范的世界中，遵循普通人类的规矩，那么，自然而然暂时还不是那些制定规矩、甚至可以玩弄规矩的普通人类中的特殊群体的对手。

    所以，就算陈副所长是个好人，但熊满贵未必有那么简单。假设当年这件事本身就是个局，而陈副所长是被熊满贵所陷害，最终离开了西沙台派出所，到看守所担任没有实权的副职，那这个熊满贵的动机就值得怀疑了。

    可是，单看这个熊满贵在陈述痛失爱女时的深情表达，就知道哪怕他是个天才演员，也绝对演不出这样的真情，单说这一点，又应该是真的。

    可于果自己也经常真话假话混在一起说，这是一种混世的策略，为了使得那些混在真话里的假话，也显得像真话。因此，他觉得熊满贵也有这种可能，毕竟这种说话方式可并不是自己得天独厚的自创，而是比较普遍的一种说话艺术。

    单慧见于果不做声，陷入了沉思，本想催催他，问个明白，但不知为什么，突然又觉得他看上去孤独得有些可怜，也就忍住了没问，将原话硬生生地吞下了肚子。

    于果理清了纷乱的思绪，很快回过神来，转移话题，问道：“那么，对面那条街那豪华大酒店门口的车，这么大排场，是谁的？”

    单慧冷哼一声：“你只是来找我的，顺道旅旅游，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但你如果长年混南福省，你就不得不知道他。”

    于果“哦”一声，微笑着反问：“他是你们这里的黑社会老大？”

    不知为什么，一看到于果的笑容，单慧就狼狈不堪地马上回避，不敢跟他的目光接触，只觉得这个并不阳光，甚至有些冷峻的年轻男子，笑起来却蕴藏着一种很魔性的能量，令自己整个人都不自在。

    因此，单慧撇过脸，不与其目光接触，说：“你太小看他了。黑社会老大，都是他的马仔。”

    于果故意逗她：“比如栾哥？”

    单慧啐了一口：“栾哥？姓栾的的确是个恶霸，我那是对他又恨又怕，才叫他栾哥。其实，他也就是欺负欺负我们这些外来的打工仔和打工妹罢了，最多经营几个发廊，还在一个小型融资公司，也就是高利贷公司入了股。

    “他上头也有大哥的，再上头还有更厉害的大哥，一直往上数，最顶级的老大，高利贷公司都成了遍布全省的连锁品牌，甚至许多著名企业都到他这里贷款。而这样的老大，也就是给街对面那位打工罢了。

    “你在这时间长了就知道了，他是这里的地下王者，而且不仅仅是曾美市，包括省城禄州，或者干脆说，整个南福省，都是人家的后花园。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很夸张，但这是个残酷的事实。

    “别的地方不知道，南福省每个城市的市中心，除了国企地产之外，都是他的地产公司占了好地角，而且看上去像是很多家名称不同的地产，可那都是他一个人的。涉及其他各个行业的也都是一样，假如有多家别的省没听说，但本省却到处都有的连锁，保管都是他的。

    “如果百花齐放，看上去竞争激烈，此消彼长，但那也未必就不是他自己当总指挥的一台傀儡戏。也就是说，看似公平竞争，其实最上头依然是垄断的，只不过是戴了不同的面具罢了。

    “你在本地，别说买房子、装修、买车、看病、子女上学，哪怕你打出租，坐大巴，吃碗面，逛超市，买海货，挑水果，价格中都有一部分，要送给他，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随便举个例子：比如我们南福省最大的渔港，需要大量的冰和盐，每用一斤冰，每用一斤盐，都要向他缴纳固定的抽成。类似的保护费，还有很多种，涉及各行各业，农林牧副渔，水泥建材，古玩市场，鸡鸭鹅猪，那都是他打打牙祭的零食而已。”

    于果这才吃了一惊：“这世上有这样的人？”

    单慧笑道：“对啊，我一开始听说时，也很吃惊，因为这也太大规模了，涉及到的行当和企业不知道有多少家，听说上市公司都不止一个，估计最少不得一百个亿差不多吧？还有人说，他们的控制力都传出本省了，而且在海外都有关系，更有人甚至说，外面许多人贩子、毒贩子、蛇头什么的，也都是他们控制的。”

    于果听到这里，感到有些严峻，正色说：“这不是要翻天了么？毒瘤养到这么大，已经对社会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危害，再不除掉，老百姓都会被害苦了。”

    单慧却很老练地说：“也不能这么说。没有这个人存在，也有别人存在。如果他们不这么高度垄断，控制经济，那社会就乱了。咱们人多，太自由了，也不好。”

    于果心想，这打工妹的思想，被工厂给禁锢坏了，南方工厂为了保证员工的忠诚度，经常进行一些所谓的培训，为的是彻底洗干净脑子，让员工心甘情愿拼死拼活打工的人肉机器。

    果然，单慧叹了口气：“我们的工厂，还有周边很多工厂，其实……也是这人的。”

    于果渐渐觉得有兴趣了，便问：“那他是谁？”

    单慧却说：“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一般代替他的企业出来接受媒体采访的所谓法人，应该也都被他控制着。我们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大人物罢了，但有传说是学医出身，很多医院的学生也都称其为恩师。社会上关于他的传说越传越神，一般都叫他‘大医生’，这也是他唯一在社会上留下的痕迹。”

    于果笑道：“这也太离谱了，现代社会还有这样的人？”

    单慧瞪大了眼睛，显出了少女的倔强：“真的，我不骗你！”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单慧愣了一下，旋即说：“外出打工，接触的传说多罢了。也没什么。你们那里也有这样的人！”

    于果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你说这样的人哪里都有，但还真不是哪里都有，这已经远远超越了一般人认知的范畴了。”

    单慧却认真地说：“我是说，你们那里也有这样的人！你不是胶东市的吗？你们海东省也是这样。社会上传说，有个跟大医生南北并称的人，在海东省、河中省都也像大医生在我们这里这么高度垄断，而且相传他俩还是好朋友！怎么？你在海东省没有听说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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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9 又见苏明丽

﻿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于果陡然间感到一阵寒冷，他隐隐觉得，自己在看守所这一系列事件中的判断，似乎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偏差，而就是这些细微的偏差，假如是真有其事，那就将整个事件进行了彻头彻尾翻天覆地的改写。

    那自己之前推断的那些事，就要真正重新考量了。

    单慧见他神色凝重，不怒自威，有些害怕，但同时也更信任他了，反而劝慰说：“看得出你嫉恶如仇，肯定是个好人。但你没必要杞人忧天，为老百姓担心。老虎打架，蚂蚁是不会遭殃的，大家相差太远了。再说，老虎之间维持好秩序，对蚂蚁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你是不是觉得，在你们胶东，也有能开迈巴赫的富豪？可你大概没见过，拥有这么多迈巴赫的人吧？而且，说了你不要吃惊，这些迈巴赫都是防弹的。这个人买车，就跟你买手套一样容易，据说他喜欢某种车的话，就每种颜色来一辆，都放在车库，全是灰尘也没开过一次，但一定都是顶配的。

    “我只是听人说，这辆劳斯莱斯幻影是他的其中一辆座驾，但也只是其中一辆罢了。这车出现，不等于他人也跟着出现。也就是说，他也许不在这辆车里，你好奇心不要这么强，千万别过去看，惹是生非……”

    于果没想到她还这么好心，关心自己，便笑道：“谢谢你的夸奖和关心，我不会的，又没有人请我调查他。”

    单慧撇撇嘴：“谁关心你了……”但还是不放心地说：“就算有人要你调查他，我也劝你别乱来，这是为你好。这样的人，身边还能没有警方的卧底？卧底不比你更专业？可他还是屹立不倒。”

    于果说：“如果你真是我的雇主失散多年的女儿，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雇主可没有这人这么有钱，差得太远了。”

    单慧笑了：“如果真的是我爸爸，那是皆大欢喜的事，钱多钱少算什么？亲情最重要。”

    于果看着她，心道：“‘亲情最重要’，这句话深得我心。无论你是不是真的熊芳，你都是个好姑娘。”

    单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迅速将脸转过去。

    于果刚要再说什么，却真的愕然了。

    单慧一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但却真的看不到那么远，便问：“你看见什么了？”

    于果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停在大门口后，门打开，两个黑人保镖站出来，高大得如同两把全副武装的黑色金属大伞，共同拱卫着一个纤细瘦弱的青春身躯。而那秀发飘动只是一瞬，整个人就隐入了酒店大堂，于果的视力却能直接看清楚她在酒店大门玻璃上闪过的脸孔。

    那是……苏明丽？

    一心想要拜自己为师，感激自己救命之恩，又竭力诚邀自己来南福省玩的苏明丽？

    于果本来，的确是打算以后多和苏明丽联络，毕竟当时看到苏明丽应该是大富之家的后代，正好可以为己所用，将来成为自己最大的客户之一，甚至能够把整个南福省的富商圈子，都作为自己的客户储备圈。

    可是，在相对淳朴和诡计有限的古人堆里呆久了，于果这半年的胶东生活其实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有那一群对自己爱得义无反顾的红颜知己，忧的是当今人性的黑暗程度，甚至令自己这个纵横历史多年的超人都不住咋舌。

    因此，他的思想渐渐从要完全和富翁打成一片，转变为只向对社会无害的富裕阶层提供富翁，并且也愿意适当地帮助无法支付他高昂酬金的穷人，因为那些白富美们，总愿意为了他，而为需要他帮助的穷苦百姓提供资金。

    所以，于果现在并不想去联系苏明丽了。尽管他并不知道苏明丽到底是大医生的什么人，可从现在开始，已经疏远了。他从小生活贫苦，终究是痛恨高度垄断的。

    估计罗有为既然能跟苏明丽关系不错，那也说明双方的父辈，应该也有来往。那么，于果也同样不想去联系罗有为了。

    于果始终认为，也永远认为，自己和邪恶是势不两立的。自己使用暴力，也只会对付恶人，自己，是有力量的正义。

    单慧疑神疑鬼地问：“不会是看见熟人了吧？”

    于果却没接茬，只是说：“咱们走吧。”心里却想：“大有觉醒会杀手集团，反叛觉醒会的武装组织，小有仲书记、洪校长，我有可能树立的敌人太多了，假设再跟这个南福省的黑道人物冲突，那就真的麻烦了。

    “尽管我能把他们一股脑全杀了，可我的目标是给亲人和爱人好的生活，安定又富裕地过日子，不是当个终极杀人狂。为今之计，也只有不断依靠系统赚钱，巩固地位，壮大自己的社会属性了。”

    由于曾美市在海边，陆地交通不是很方便，于是两人乘坐大巴从曾美市到了南福省的省会禄州，单慧提议去禄州水师学堂和禄州造船厂的景点去看看，于果却不同意，说这不是旅游，迟则生变，还是早早买票离开。

    单慧很不乐意，说禄州是文化古城，清朝末年洋务派搞了很多学校，一直到现在，成为禄州主要的小中大学，普遍都在一百五六十年历史以上，甚至还有两宋和明代搞的书院遗迹，在这个基础上建成的大学，独特的校园文化很浓郁，不可不看。但于果却毫不理睬。

    到了车站，于果买了动车票，两人乘坐动车，趁着买票的空档，于果请单慧去吃肯德基。单慧见他还真大方，也感到很高兴，要知道这些车站的肯德基没什么优惠，价格较高，大多数人都吃自带的方便面。

    可是，单慧见动车的票居然是去河中省省会，吃了一惊：“你不是要回胶东吗？”

    于果笑道：“害怕我把你拐走啦？”

    单慧脸上一红：“我会怕这个？我就怕你那个电话里的女朋友不放过我，来追杀我。”

    于果看了她一眼，她也觉得自己这话太露骨了，便偏过脸，不做声了。

    于果说：“不瞒你说，我要去大西北省的定北市办点事，等办好之后，再带你会胶东。你对我放心，那就最好，也省的我一番口舌了。”

    单慧沉默一阵，说：“我对你放心，是因为另一个原因，你想不想知道？”

    于果隐约猜得出她要说什么，但他不介意被岁数相差无几的女孩喜欢，可决不能拖这么小的孩子下水，耽误这孩子一辈子，便摇摇头：“不多说了，你休息吧。”

    单慧还要说什么，于果又补充道：“我们路途遥远，而且动车没有直达定北市的，所以只能是先到河下省省会核州，再转车去大西北省的省会甜州，然后转长途汽车去定北市，最早也需要一天半时间。你该庆幸，前几年还没有直达，需要在好几个省会中转。”

    单慧有些失望，心有不甘地说：“要转这么久？我虽然是曾美市的外地人，但好歹也比你呆的久，你不在禄州玩玩，好歹也该在曾美市玩玩。我本该带你去中山路美食一条街、浪花屿、曾美大学这些著名景点去看看的……”

    于果说：“没事，以后有机会。再说，我各地都跑过，来过曾美，也来过禄州。再说，我来自的胶东市也是滨海城市，虽然经济上不如绿帆、曾美这些二线海城，但风景未必不如。再说，我也习惯了大海，不是特别想去看别人家的海。”

    单慧悄声嘟哝一句：“跟我一起去，不一样……”便很失望地一歪头，睡过去了。她嘴里说的什么话，于果其实听得清清楚楚，但也佯作不知。

    就这样一晚上过去了，单慧除了睡觉之外，基本不说话，像是有什么心事，有时候偶尔依偎在于果的肩膀上，于果也并没拒绝，只当她是个小孩子。

    黄河下游的河下省，是这片广袤土地文明的源头，解放前经常有水旱蝗灾，直到改革开放后，工业崛起，河下省省会核州这座古老城市，渐渐焕发出新的活力，高楼大厦遍地，人均虽然还是较低，可经济总量甚至可以跟海边城市相比了。

    于果和单慧都没什么行李，两个人就这么缓步走下来，于果感到旅途顺利，神清气爽，单慧却一脸沉闷，心事重重。

    于果见她无精打采，便说：“看你累得不轻，再继续乘车现在早餐是吃不着了，距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请你去市中心逛逛，买几件衣服吧？中午再请你吃顿大餐。等中午咱们再买票走？”

    单慧却摇摇头：“不必了。反正啊，你给我买衣服，也不是像给女朋友买那样。”其实，在短短的半天、一夜再半天的接触中，单慧稚嫩的爱情已经扎根了。

    于果见此，便说：“那咱们继续买票赶路吧。”

    单慧冷冷地说：“既然着急赶路，何必刚才假惺惺地对我嘘寒问暖的？虚伪之至！你这次能赚不少钱吧？尾款有多少？我值多少钱？”

    于果愕然，他虽然无比聪明，但对女人的细腻心理确实并没有耐着性子研究过，所以有些莫名其妙。

    单慧抬起头，说：“假如我不是你雇主的亲生女儿呢？就算如你所说，雇主给了我一笔钱，算是对我的补偿。可你是不是以后再就不跟我接触了？反正利益关系都用完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是不是？”

    于果蓦然有一种面对少女版童雅诗的感觉，多少懂了点单慧的心思，便波澜不惊地说：“也不是，咱们还是有交情的，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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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0 一道白光

﻿    单慧点点头：“那好。我在这里也郑重向你声明——无论我是不是你雇主的亲生女儿，我都会继续在胶东市待着，因为你在胶东市，我也在。咱们还可以经常见面。”

    于果笑道：“好，那一言为定。现在你高兴点儿了没？我给你买件衣服吧，咱们进商场挑选一下。”

    单慧欣然同意，她终究年轻，除了打工生活历练的那层看似老练的外皮，内在还是少女心境。

    这里是核州南站，虽然远离市中心，但核州毕竟是省会，二线城市，即便三环以外，仍然是比较繁华的，不缺商场。

    于果带着单慧，这就进了商场。这商场的大门口有个大镜子，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人驻足看自己的衣服是否合身，还是商家营销的手段，总之，于果在经过这面大镜子时，冷不丁发现里面一个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

    于果顿时略微吃惊，开始回想这个人在什么时候见过——凭着超强的记忆力，他在十来秒之后，想起了这人在避让一个存放行李的高大胖子时，特别礼貌地对胖子说借过，高大胖子还骂骂咧咧地满嘴脏话，那人依然态度恭谨，高大胖子没脾气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才作罢。

    因此，于果感到有些奇怪，要知道，跟自己同样在这里下车的旅客有的是，再次见到，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此人的确是一脸跟踪的表情，而且于果在镜中与其目光接触时，此人立即将脸偏过去。于果曾经多次被人跟踪过，就连薛笑笑、黄中锦、小狼、关凤凰那种等级的高手，也一样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此人了。

    所以，于果更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此地不宜久留，就轻轻拉住单慧的纤纤柔夷。单慧一阵触电一般地心悸，小鹿乱撞，暗暗窃喜，也很有默契地没有作声，虽然她根本没有领会于果的本意，但事态紧急，于果也没有点破。

    进入手扶电梯的时候，于果和单慧向上，迎面有个中等身高的精干男子，戴着帽子和口罩，一直低着头，双手抄在兜里，靠在电梯内侧扶手上，一路向下。

    于果偶尔看了他一眼，第六感告诉自己，这有些不对劲。尽管核州工业污染严重，雾霾笼罩了高楼大厦，很多市民出行都戴着口罩，可这人戴着口罩，眼神却没有那么光明正大。

    也就在此时，那个帽子口罩男唰地一声，亮出一道白光，朝着于果和单慧就刺了过来。于果本来并不觉得单慧是熊满贵的孩子，可没料到居然有人想要刺杀她，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个傻逼栾哥团伙，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指使杀手一路从曾美市跟过来的。

    单慧是普通人类，又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对于如此突发事件，哪能反应过来？甚至尚未来得及思索，更何况是尖叫了？

    但此刻的于果，却绝非半年前刚刚跟杜阳动手的于果，整体实力又再一次突飞猛进，他先看了一眼周边，以最快效率确定监控镜头照不到自己这边的角度，接着左手以人类眼睛很难捕捉到的速度一闪一收，立即抄入口袋里。

    但帽子口罩男已经将刀子倒刺插中自己的胸膛，鲜血如同喷泉一般骤然迸射，当即摇摇晃晃地栽倒了，然后，从因为这才反应过来而尖叫、并自动分成两半的人群中滚落，一路滑落到电梯口，随着电梯的移动，头部不断地撞击电梯口的把手，整个人软绵绵的，已经失去了活人应有的活力。

    手扶电梯的阶梯全是红色。

    这一刹那太过短暂，霆不暇发电不及飞，于果和单慧走上了梯口时，众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尖叫起来，一时间惊呼此起彼伏，单慧捂住胸口，吓得魂飞魄散，她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死了。

    但由于谁也没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哪怕距离很近的人，也都大喊：“我操！这人自杀了！”绝大多数亲眼目睹的目击者，都看成是帽子口罩男猛然抽出长刀，自己刺进了自己的胸膛深处，血流如注，已经救不活了。

    单慧终于缓了过来，喘了几声粗气，惊魂未定地说：“他……他怎么突然……死？死？自己死？”竟然语无伦次了。

    于果冷漠地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想不开吧。”苦于这里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商场，自己没办法将此人带走问话，否则可以问出幕后黑手。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做到，要是自己和单慧在地下停车场或者其他人少的地方，就可以吸引这杀手跟过来。那时，于果就可以将单慧和杀手同时催眠，并屏蔽一切监控视频，然后用一分钟穿越功能离开此地，找个无人烟的地方好好审问杀手，再唤醒单慧，一起去定北。

    想到这里，于果对系统命令道：“刚才虽然巧妙地躲过了监控，可是我毕竟出现在了商场的监控里，请你把我和单慧的影像从商场内去掉，花多少钱你说了算，直到我离开商场为止。”

    系统说：“好的，去掉影像花费一万元。您的积分70000点不变，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一千三百四十万元！”

    手扶电梯是直达四楼餐饮区的，于果到了四楼，就已经知道，想要下楼比较难，因为商场会立即报警，警方也会迅速封锁现场，自己计划坐动车去甜州，再转车去定北，会被严重拖延。

    所以，于果已经想到了穿越。但也就在此时，于果绝佳的视力看到了楼下赶来的保安们将那帽子口罩男的帽子和口罩掀开，此人的模样并不是自己一进门在大镜子里看到的男子相貌！

    这是怎么回事？

    于果这一惊之下，只感到又是刀光一闪，果然，在大镜子里看到的男子出现了！杀手不止一个！

    单慧惊叫起来，她哪见过这个阵势？当即淌下泪来。于果紧紧地搂住她，随后淡淡地问：“你想干什么？”

    那男子挥舞着刀子，狂叫一声：“去死吧！”看动作，的确是受过格斗训练，很会用刀，尽管跟薛笑笑、黄中锦这样的国际杀手级别相差太远，也同样远比不上国家特种女兵王关凤凰，但却能确定是杀手无异，绝不是普通流氓地痞。

    由于国内机场、车站等检查很严格，因此这男子也只能使用在商场买到甚至偷偷拿到的刀具，不可能使用枪械，否则根本也通不过安检，更别说随着自己一路坐动车到核州了。

    于果在此人的刀子刺向自己的一刹那，陡然拉着单慧向后一弹，倒着朝后疾奔。尽管没有回头跑，可这速度让那杀手当即傻了眼，真的瞠目结舌，他哪见过这样的人？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两秒后，杀手才开始想起来要狂奔过去追赶。

    于果转脸看着单慧，单慧此刻也顾不得害羞，惊恐地瞪大了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怎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追杀我？难道……？”

    于果本想催眠她，可听她说“难道”，当即心里起了疑问，也本想追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了我”，可事态紧急，他首先把单慧催眠了，并没有对其记忆和五感进行修改，而是单纯地催眠，只为了让单慧能好好睡一觉。

    紧接着，于果在那杀手追过来的一霎，忽然消失了。

    杀手哪里知道他是启用了无视状态这么狗血荒诞的技能？就在眼前的大活人，眼见就能用刀子刺到对方的后脑勺了，却就这么消失不见？这怎么可能？

    于果不能直视杀手的眼睛，以免无视状态被破解，但凭着自己的超高体能，也完全可以用眼的余光观察这杀手的下一步动向了。

    另一边又出来一个壮汉，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冷冷地朝这边看来。持刀杀手则朝他叫道：“怎么回事？人呢？”

    持斧杀手怒道：“你他妈问我？我问谁？”

    持刀杀手焦急道：“刚刚还追着，差点追上，怎么突然消失了？他没跑到你那边？”

    持斧杀手怒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他妈的，能不能干了？还想不想赚钱了？”

    持刀杀手无奈地说：“有这个时间，赶快找吧！不然咱们只能快点逃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持斧杀手相信了几分，说：“你那边，我这边！同时找！这么棘手，怪不得给这么多钱！”

    持刀杀手恨恨地说：“好！雇主真他妈是个王八蛋！原来不止雇了我们！刚才那个戴帽子戴口罩的傻逼，也跟我们的目标一样！妈了个逼的，自己脚底下不稳摔下去把自己给刺死了！这傻逼死了活该，连累了咱们！”

    持斧杀手骂道：“你别叽歪了！快点儿找人！一分钟以后找不到的话，到二楼楼梯口集合，爬出去！命比钱要紧！”

    正在此时，两个人的脑袋各自的一边都被一只手抓住，然后以难以想象的巨力互相撞击了一下。其实，这是两个杀手自以为算巨力的力量，却是于果精心计算过的，留出了极大的余地，否则这两个杀手就不止是撞晕了过去，而是两只脑袋如同打碎的鸡蛋混合在一起了。

    接着，于果同时抓着单慧和两个杀手，对系统命令道：“去定北市最大的医院门口门牌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

    系统笑道：“您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一分钟以后，那门牌也还是依然在啊。好嘞！由于这次的距离太远，而且事态紧急，需要五万元，您的积分70000点不变，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一千三百三十五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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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1 阳台上的鬼

﻿    秦所长感觉最近诸事不顺，心烦意乱，明天休假，正好趁着今天火气特别大，对着一个不开眼的在押人员好一顿殴打发泄，现在感到情绪好多了。

    晚上回到家里，秦所长优哉游哉地喝着小酒，自斟自酌，意犹未足地想：“我这人生，有钱有权，老婆跟我两地分居，更让我有机会玩过不少女人，什么也不缺，也算无憾了。只可惜，于果那个傻逼，在所里跟我那么嚣张跋扈，可我却偏偏拿他无可奈何，真他妈气人！什么时候他能再犯到我手里，我整死他……！”

    不过，想归想，他喝得越多，越觉得负面情绪再度抬头了：“妈逼的，就算他真的犯在我手里，又能怎样？我堂堂一个看守所一把手，全市的地痞流氓都要向我点头哈腰，把我当爷爷敬着，可这个于果明明就在我的掌控之中，可我却就是拿他没办法！我……！真希望他马上死在外面！死得很惨！”

    经过了这么一段精神胜利法，又感到好受了一些，再度咕嘟咕嘟灌下了更多的酒，眼冒金星，觉得什么也都看不清楚了。

    正在此时，电话响起了，秦所长醉眼朦胧，可猛然看到来电显示的人名，当即吓得浑身一哆嗦，但由于酒喝得太多，意识模糊了，要思索好一阵，才吞了吞唾沫，忙不迭接过。

    里面立即骂道：“老秦，你还想继续干吗？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秦所长完全懵逼了：“命……命令？啥……啥命令？”他仅存的一点点清醒意识在拼命提点自己：“千万别胡说八道，要尊敬！他是能决定你前途和命运的人！”

    可秦所长就不明白了，自己啥时候不遵循他的命令了？于是打着酒嗝，便干呕便强撑着问：“我……我……我没……我一直……都……都听你……啊啊……”

    里面的声音冷峻了下来：“你喝酒了？你喝酒了！看样子，你是真不打算好好干了。那你也不打算好好活了，是不是？”

    秦所长浑身一颤，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要知道此人一向温文尔雅，啥时候动过这样的巨怒？自己能被提拔起来，全靠他全力支持，自己一向办事得力，也深受他的喜欢，从来就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更何况，最近自己也一直在努力听话，说干啥就干啥，到底怎么触怒了他呢？

    那人怒道：“谁给你的特权，谁让你……竟然不问我的意见，你就……还把不把我放在眼……如果不是我派的人告诉……我到现在还蒙在鼓……”话还没说完，秦所长听到了外面的门铃响了，那人的说话声，也就渐渐模糊了起来，一点儿也听不清了。

    也许是查水电天然气的，也许是修液化气灶的，总之，这个小区服务周到，生活安全，秦所长一点儿也不担心，便跌跌撞撞地起身，对着猫眼看。猫眼外有个小姑娘，笑眯眯地说：“您好，有人在家吗？社区填写意见表，很重要的！”

    “填什么意见表？真扯淡！老子正在接重要电话呢！”秦所长挥舞着手机，本想继续叫骂，可因为醉得厉害，暂时已经忘记自己这通电话的重要性，人性的原始本能开始流露——他突然觉得，门口这小姑娘长得还真好看，细皮嫩肉，前面鼓鼓的，估计很有料，嗯……

    秦所长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他强干过一个年轻的保姆，只因为擦茶几时撅着屁股朝向自己，令自己突然感到这屁股好大好圆，顿时膨胀了，忍无可忍。

    他也曾在喝醉后把女儿的年轻女家教直接拖进卧室强行干了，只因为他刚刚和几个黑道上的哥们儿从酒吧包间的制服诱惑套餐表演里意犹未尽地回家，刚要想要玩老师。

    所以，秦所长立马打开门。

    走廊里可没有暖气，一阵汹涌的冷风吹过，秦所长顿时觉得略微清醒了，可眼前哪有漂亮姑娘的影子？看来自己是真的喝醉了。

    可当他刚回头时，却看到了“那个人”！

    秦所长大惊失色，吓得浑身颤抖起来，战栗着问：“你……您不是给我打电……”

    那个人还是一脸怒气：“说话都说不清楚，我就亲自来问问你！”

    秦所长酒给吓醒了一半，当即挂了仍然喋喋不休的电话，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老……老大，我真的不是故……故意……”

    那个人阴冷地说：“上阳台去说话，被冷风吹吹，你大概还能清醒一些！”

    秦所长再怎么喝大了，也始终对其保持着本能地敬畏，此刻他也没空去细想那做社区调查的漂亮姑娘去哪儿了，是躲起来了还是根本没这个人，只不过自己醉醺醺地产生幻觉了，然而，这其中的逻辑，已经全部模糊，仅剩下的点点清醒，全都让位于敬畏了。

    因此，秦所长凭着仅有的一点儿还算正常人的意识，踉踉跄跄地走到阳台。

    阳台还没包，空荡荡地。倒不是说秦所长没钱，秦所长最少也几千万资产，哪有包不起阳台的道理？只是他非常厌恶看守所和监狱那一道道护栏的感觉，这使得他觉得在家里也像是坐监一样，那岂不是休班和上班的环境没区别？因此也就没包。

    那个人四下环视了一下，刚才的怒气一扫而光，反而笑了：“好，你喝醉了，这很好。你没包阳台，这更好。”

    秦所长骤然感到冷风飕飕，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恶寒，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只当是烈酒喝多了体温过高自然冷，再加上阳台寒冷凛冽，也就没有多想，只是战战兢兢地问：“您……您说什么？”

    那个人古怪地笑了笑，秦所长忽然觉得，那个人的笑跟正常人不一样，没笑一下，脸上的肌肉都挪位了，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甚至如同橡皮泥做的一般。

    可在秦所长的记忆中，那个人的笑容是再熟悉不过了，不是这样的啊！

    那个人凑近了秦所长，笑容戛然而止，陡然换了另一幅表情。

    秦所长一下子瞪凸了双眼，几乎要脱眶而出，整个人的灵魂也要被吓出窍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唯一细微的清醒意识用语言的方式挤出了嘴巴：“你……你是鬼——！鬼啊——！”

    阳台就算没包，对于一个一米七五以下的人来说，只要小心，那就不存在危险。秦所长则不一样，他膀大腰圆，上身很厚实，腿却细，上盘太重，这一惊之下，偌大的身躯向后一仰，直接从阳台上翻了下来。

    这小区是小高层，只有十层，是日益繁华的胶东市非常少见的稀缺房源。但是，秦所长却是在最顶层。十层楼，三十多米高，对于摔死一个人而言，真不是难事。

    秦所长落地时如同巨大的西红柿，噗嗤一声碎裂，内脏和血流了一地，身子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仿佛一张皮一样，缓缓地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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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所长死了。”

    于果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系统认真地重复道：“秦所长死了，这是刚刚发生的事，到底怎么死的，您如果想要知道，就需要花钱穿越了。”

    于果摇摇头：“算了，我对他也不关心，何必在乎呢？况且我这个时候赶过去，别让目击者以为是我杀了秦所长。秦所长这人害了多少家庭，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如果是被人杀害，那也可以理解，仇家太多；如果是不小心意外死亡，那就是老天也看不过眼了，就收了他。”

    说到这里，于果突然一愣，问：“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死的话，那需要花钱，这我理解。可我记得，以前仲老五死了，你也没有告诉我，而且说，这也需要花钱的。为什么这次就不需要了？”

    系统说：“我正要向您解释这个原因。上次仲老五事件，是您要用仲老四的刀子和红酒杀死仲老五，并且留下这两样东西做证据，陷害仲老四。而这一次，您在虚拟空间里，存着的是秦所长的那串价值连城的珠子，那珠子上也有秦所长的指纹。

    “但是，如果我的虚拟空间里存储的某个人的物品，在存储之前，此人尚未死亡的话，那么存储之后的某一刻，突然死亡了，该物品也会从原本保持着的热度明显降低。当时这串珠子是戴在秦所长的手腕上的，所以在保存入虚拟空间时，也保留了原本的指纹和热度不变。

    “眼下，这珠子骤然降温，那就意味着……秦所长死了。我记得，这串珠子保存在虚拟空间里的意义，是您打算也在某次杀戮行动后，将珠子遗落现场，陷害秦所长的。为什么一直没用到呢？”

    于果淡淡地说：“原来是这样。不瞒你说，我原本的确是打算杀了仲老二、仲老三以后就把秦所长那串有他指纹的珠子放在现场的。但是，这是胶东本市，出了这样的案子，刑警大队很有可能要找我帮忙。

    “其次，我是希望演出一场仲老三发了狂，杀了仲老二之后再撞车而死，这样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更像是一场精神病人自己酿成的悲剧。要是加入了秦所长的珠子，似乎有点画蛇添足了，而且也会引起仲书记的注意。毕竟，仲书记太聪明了。

    “毕竟，秦所长和我也有所接触，他们都知道我的本领，认为我偷走秦所长的珠子也不难，到时候陷害秦所长的感觉就太明显了，反而对我不利。不过，既然秦所长死了，那也省的我动手了。我现在还是先干正事吧。”

    他给熟睡的单慧盖了一床被子，关上卧室门，转而进入另一间屋子，用水泼醒两个同样昏迷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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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2 那位可怕的贵人

﻿    仇一坐在自己庞大的犀牛皮沙发上，缓缓地沉思。眼见童家和他的竞争日益激烈，自己如何能一举占据主导地位，将蓝色深度集团变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这真是个难题。

    好在，童本初虽然也很老奸巨猾，跟自己不相上下，但最起码，自己这边有贵人相助。可是……也有劣势，那位贵人，需要控制蓝色深度集团，到时候哪怕自己真的打败了童家，一举得到了蓝色深度集团，那也不可能私吞，最少要有一半，分给这位贵人。

    可这样的话，又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呢？当然还是有区别的，现在自己只是副董事长，将来自己成了董事长的话，就算跟人平分江山，让人家占据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那也无所谓，自己是一把手，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有点理解当年杨秀清面对洪秀全时的心情了，就算当到老二，也不能满足权力的终级贪欲，也正是因为当了老二，才迫不及待地更需要当上老大才行。老大以下，都是小弟，哪怕当上老二，又有何用？

    权力的绝妙之处在于，只有第一位，才是绝对有意义的。当然，这个第一位哪怕并不高度统一，还得分出一半股份给那位贵人，最起码，第一位就是第一位。张作霖再大也就是个地方军阀，蒋介石的执行力再弱，他也是形式上一统华夏了。

    但他也的确明白，自己无法拒绝付出一半的股份，哪怕成功了之后，自己也不敢反悔

    因为，那相助自己的贵人，比童本初厉害多了，那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在每个城市，都有像童本初这样的超级企业家，纳税大户，各种荣耀光环，光芒万丈，甚至关系通天，可是，这些都不足以跟那位贵人相比。光是那位贵人“可怕”这个特点，就足以毫不费力地碾压童本初。

    正在心烦意乱之际，陡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身为大集团的副董事长，手机很多，号码也很多，但这个号码是非常隐秘的，知道的不多，可偏偏打这个号码的来电显示，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于是，仇一接过手机，停了好一会儿，这才试探着问道：“你……你是哪位？”

    对方是个陌生的声音：“仇副董事长，您好。”

    仇一隐隐感到接下来的谈话会很隐秘，也会很危险，不确定到底此人是谁，便问：“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打错了？”

    对方笑了，说：“仇副董事长，听不出来我是谁？”

    仇一一震，黄豆大的汗珠突然布满了额头，声音也有些发颤：“您……您好……”

    对方说：“仇副董事长，我虽然让你在拆迁这方面多出力，可看看你做了什么，先是自以为肯定没问题地拉拢于果，吃闭门羹以后，你又给于果设了几个套，你自以为特别地有才华，是吧？可是，实际上都拙劣不堪。现在看来，于果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

    仇一只能硬着头皮接受批评，并说：“献丑了，献丑了！您可千万别生气！我……我也就这水平了……”

    对方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也就这水平了，所以没有生气，也没对你抱太大希望。你能对你的水平有认知，我还是很欣慰的，我最看好你的一点就是这个：你在外面装逼那么厉害，在我跟前，还是肯实话实说的。

    “所以，我肯在你只是蓝色深度集团副董事长，没有太多资金的前提下，给你提供维持别墅的资金，给你和你儿子满院子的豪车。虽然这些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最起码，你得给我点回馈，让我觉得没有白投资了。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你到现在，还傻乎乎地以为童家被你压得喘不过气来呢吧？告诉你，经过我的调查发现，他们正在偷偷联系一些大的集团，商量投资，成立股份公司的事情。到时候，你就算控制着置业公司，最赚钱的房地产生意，你也比不过一块钱便十几块甚至好几十块、好几百块的原始股。”

    仇一这下真的惊呆了：“什么？他们……他们想要把集团弄上市？真的？这……这帮混蛋，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我？”

    对方平静地说：“你自以为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可实际上，哪次不是要我替你擦屁股？蓝色深度集团如果成立股份公司，就意味着上市是板上钉钉的事。童家是纳税大户，市政府又全力支持，要是上市了有利益也有光彩，更重要的是有政绩，所以没人会给他们添乱，反而都会加一把火，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成功上市是大势所趋。”

    仇一一惊：“什……什么？这……您的意思是，让我做点小动作？”

    对方的态度虽然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但说话的内容却让仇一感到受到了轻视：“你？你做小动作？你毕竟是副董事长，成立股份公司的那天，你也肯定就知道了，童家瞒不了你多久。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从别的方面来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上市，有苦说不出。

    “还不明白？做地产虽然都是银行贷款，但你那么贪婪，多少次重复抵押，人家银行看在集团的名声，一向也不跟你计较。到时候你会发现，你所有能流动的资金都被套住了，冻结了，或者都是房子，而房子突然又不卖了，因为集团会借口全面资金和精力推动上市，暂停房产销售。

    “总而言之，到时候，你一分钱也没有，拿什么买原始股？你剩下的只不过是这个产权在集团，没有房产证的别墅，和一大堆豪车，谁给你钱？别看你是副董事长，这一轮对决你就直接下去了！”

    仇一大惊失色，顿时充满刻毒地说：“这……童本初这个老狐狸，真的好毒！原来要这么折腾我！”

    对方说：“童本初虽然是老狐狸，但我不觉得他能突然想到这个。老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猎人。他是怎么突然产生猎人的思维的？那就得本身就有一种睥睨天下，唯我最强的气势。这一点，童本初此人太过深思熟虑，审慎严谨，抱残守缺，不像是他的风格。”

    仇一问：“难道……是他的女儿童雅诗？”

    对方呵呵笑道：“童雅诗虽然是年轻一代的俊才，可她太稚嫩了，从我的角度看，她比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强不了多少。这都是相对而言的，比如你的儿子虽然不成器，可比社会上那些真正毫无能力只会败家的纨绔子弟来说，又是精英了。”

    仇一这下才领会了：“是……是于果？”可他又马上否认了：“这……不……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他会有这个水平？”

    对方缓缓地说：“你的水平，又怎么可能看得透他呢？所以，你总问我，如何对付他，我却不告诉你。因为你没这个水平，只能弄巧成拙。我连给你解释的必要也没有，这样对你我都好。你只需要每次完成支线任务，就足够了，别总问为什么。与其问我为什么，不如扪心自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笨？”

    仇一对他完全不敢有任何的忤逆，慌忙不住点头：“是……是……我……我太笨了……但我以后一定努力，不让您失望……”

    对方说：“你如果在上市这一轮童家和仇家的对决中，属于输的一方，那你觉得，我还有必要支持你吗？”

    仇一大是骇然：“别……您别……您千万别放弃我呀！您也说了，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很听话，在您面前从来不敢有所隐瞒，您看在这一点的份儿上……继续帮帮我吧！”

    对方笑了：“我逗逗你，你别紧张。我从第一天接触你的时候，就告诉过你，能力是小事，只要别太弱，跟不上我的思路就行，但最重要的是忠心。你放心吧，我不会放弃你的。”

    仇一半信半疑地问：“可是……您刚才说，您不让我做小动作，除了因为我笨，还有别的原因吗？”

    对方意味深长地说：“你学会思考了，这是个好事。我之所以提前告诉你他们的上市计划，对，你做你以为挺有效果的小动作，最终会引来于果的全面报复，你吃得消？但相反，公司一旦上市，你就算是得到利益最少的高管，那你也比以前有钱多了。

    “不但如此，这样一来，于果和童家就自以为他们赢了，容易放松警惕。当然，最重要的是什么呢？你应该明白——你想要得到一块猪肉，是立即对一头小猪下手呢，还是等它长成了大猪？”

    仇一这才转忧为喜，欣喜地叫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看来，即便集团上市了，您也一样能有办法把它夺下来！既然这样，我就真的高枕无忧了！那么，就随他们自以为聪明地进行下去吧！先上市，然后等待股票往上涨，长得越多，我们将来能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然后再宰杀！”

    对方说：“你理解了意思就好。”

    仇一兴奋之余，免不了又多问了：“那您还让我做这对拆迁不利的事？从一开始针对姜家五兄弟的大姜家村进行拆迁，然后还让我想办法继续拖延时间？”

    对方冷冷地说：“仇一，刚刚才告诉你，你只做支线任务，不该问的别问，你也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还要问不属于你管，你也理解不了的事呢？”

    仇一听对方语气不善，慌忙连声道歉，尽其谄媚阿谀之能事，如果这一幕被于果、童雅诗、方能看见，会目瞪口呆，毕竟在他们眼里，仇一是一代枭雄，虽然不是黑社会，但比仲老四还要有派头，哪会如此低声下气，卑贱不堪？

    对方说：“你忙吧。你不用找我，我随时能找到你。”说罢，就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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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3 我给你们表演个节目

﻿    仇一却在心里暗想：“你以为你是神吗？我要对你崇拜万分？我……我只是害怕你罢了！别以为我猜不出来你为什么拖延时间！你不是要让童家和本集团利益受损，你只是在拖住于果！到底为什么？我……我怎么猜不出来呢？我一定要猜出来！我才不甘心一辈子受你驱使！等着吧！”

    电话那头，尽管挂断了，但那个人还是完全猜得出仇一此刻的想法，但却只是轻蔑且淡然地一笑了之，并没有任何生气，他犯不着跟仇一生气，这就像主人没必要跟小狗玩脑子一样，即便小狗有什么造反的想法，破坏力也是很有限的。

    这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看上去跟于果差不多大，甚至更年轻一些，表情更加青涩，任何人穷尽想象，也猜不出他会是刚才跟仇一通话，将仇一吓得魂飞魄散的人。

    这青年走进一栋装修不错的私人会所，门口有诸多壮汉猛然站出来，伸出手挡住：“干什么的？”

    青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卡来，非常礼貌地说：“您好，这是我老板张元兴的参会卡，他让我进来开会的。”

    两个壮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这卡确实是真的，也就没拦。

    其中两个带领青年走了进去，剩下的远远地望着青年的背影，一人充满敌意地说：“妈逼的，怪不得大哥说张元兴跟大家不是一条心，这么重要的会议，这么迟才来开会，还拿架子不亲自来，派个从没见过的小孩来，什么东西？这小孩看上去也不想是混社会的，估计是个学金融的学生吧？”

    旁边一个看上去是这群壮汉头目的大高个儿则斥道：“你少说几句吧！张元兴怎么说也是策州顶级的黑道大哥了，能派人来参加这会议，已经是给足咱们老板面子了！可能是他比较忙，没空亲自来罢了，不见得是态度傲慢，你们也都大气点儿，别想多了。”

    又有一人冷哼道：“张元兴在策州牛逼，但这里是近州，他算个蛋？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近州，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也有人附和他的观点：“他张元兴自以为黑社会跟政府一样按级别划分呢，策州是省会，他就是全省第一？真那么厉害，也不用参加咱们的联盟了！我看呐，别说咱们老板，就是近州的县城近山县当初那个已经失踪了的左刚，张元兴也不见得能对付！”

    为首的头目说：“行了行了，没你们这么能损人的，策州是什么地方？在全国的省会里也算强市，能在策州玩社会玩成第一大哥的，能是一般人吗？肯定手眼通天！我听人说，元兴地产都已经盖到外省了，你们说他有多少钱！张元兴肯定最少跟咱们老板差不多水平，比左刚那傻逼强太多了！

    “只不过策州黑道喜欢傍着官场，爱比较谁的保护伞更大，离政府近，做正当生意的多。而咱们近州古代出土匪响马，黑道的性子野，讲究一个狠字，各擅胜场罢了，不好说谁就是比谁强。这次在近州开会，大家也别觉得是什么扬眉吐气了，只因为策州是省会，如果在策州开会，那距离省政府也太近了，不安全。

    “你们看，绿帆市最牛逼的大哥叶扬也来了，难道能说，他也不如咱们老板？这次是要团结一致，组成联盟，共同分享利益。所以对外绝对保密，就连咱们这几个在外面也是一方人物，开百万豪车的，不也被叫过来干基层小弟看门儿的活儿？这说明事态重大，都别发牢骚了，给我瞪起眼来！”

    众人听了，都不敢怠慢，即便大家都心存疑惑：“我们是大哥最信任的骨干，为什么连开会的内容都不透露给我们？只让我们看门？”可谁也不敢多问，以免坏了江湖规矩。大家马上打起精神，继续四下巡逻监控。

    青年信步走上楼，来到指定的大包间，朝门口看门的两个大块头保镖微笑致意，并晃了晃手里的卡。

    门被打开了，里面坐了一圈老头子，看上去就像老干部开大会，但仔细一瞧，就会发现他们个个的面相都不是良善之辈，用网络流行的语言来说，那就是“坏人变老了”。

    门关上了。青年不顾这群老头子诧异的眼神，大大方方地坐下，笑眯眯地扫视一圈。

    叶扬首先不满了，他虽然不是东道主，但却是在场最富裕的黑道老大，而且作为全省最时髦和最繁华的城市——副省级二线海滨城市绿帆市当地人，对出身十分自豪，认为除了绿帆之外，海东省的其他地区都是土得掉渣尚未脱贫的荒蛮之地。

    因此，叶扬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张元兴死了么？让一个小辈来参加这么重要的会议？他是不把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放在眼里么？”

    近州黑道第一人胡谦觉得叶扬这话有点太重了，忙打圆场：“叶总，你别生气，我相信，张大哥肯定是有特殊原因才这么做的，应该是有苦衷，咱们都理解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面对咱们共同的敌人，咱们之间有什么，那都是人民内部矛盾嘛！”近州以前是革命老区，胡谦从小也没少受熏陶，说话也是这种风格。

    青年有些害羞，接过一个保镖倒的茶水并连声道谢后，轻轻抿了一口，说：“路途劳顿，口干舌燥的，这茶真好，真解渴。”

    叶扬眉毛一挑：“我特么问你话呢？”

    众位老大都觉得叶扬太狂妄了，这话让人家后生小子怎么回答？别忘了，你问的话是“张元兴死了吗”，人家该怎么回答你才能满意呢？这是联盟誓师大会，不是大家互相扯皮划分地盘儿，这么说话得罪了张元兴，万一张元兴倒向了敌人那边怎么办？

    可是，谁也不敢明着制止叶扬。在绿帆市，叶扬就是第二政府，也是绿帆江湖上人人称颂的神话，多少年了，绿帆市的江湖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你方唱罢我登场，只有他叶扬一直屹立不倒。关系强硬自不必说，武器装备也是最好的一个，甚至有传闻说他拥有冲锋枪，而且不止一把，谁也不敢和他火拼。

    因此，大家多多少少对叶扬还是比较敬畏的，没有谁愿意明着提醒。

    可是，青年却抬起头，正色说：“叶总您说得对，张元兴已经死了。”

    起初，众人都以为自己确实听错了，因为大家都对这文质彬彬的文弱青年产生了轻蔑和怜悯，谁也没想到画风能急转到眼下这个地步，以至于大家面面相觑，企图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出一丝诧异，都还来不及。

    叶扬也愣了：“什么？”

    青年说：“张元兴已经死了，所以我才来。”

    胡谦皱着眉头问：“张……张总是怎么死的？”他刚才称呼张元兴为大哥，现在却改称为“张总”，因为他见青年敢对张元兴直呼其名，有点奇怪。哪怕张元兴死了，如果这青年是张元兴的得力心腹，那也不该这么说话。

    除非，这青年是人不可貌相的强者，杀了自己的老大上位，再或者，杀张元兴上位的策州新老大另有其人，这青年只是个传话的。

    可是，这青年竟然敢当众这么说话，这份气度和胆量，绝对不是一般人。

    青年说：“我这人是先礼后兵，劝说张元兴听话，但他不听话，所以，他就死了。至于具体的死因吧，可能是傻死了，傻死的死相可真不好看，我估计给他验尸的法医都会吐的，所以没必要给法医看了。”

    众人还是没说话，还是面面相觑，但隐隐有一种恐惧感，将诸位大哥居然被这样的后生小子的气势所压制的怒火全部无情地镇压了。

    青年从身上摸出一块看上去像是皮的东西，说：“皮质柔软，擦眼镜真不错。”

    所有人都认得这张皮——张元兴早年混黑道时，在后脑勺纹了一条西方带翅膀喷火的龙，自从他纹了这种龙后，没人敢再纹，因此也成了张元兴的标志。后来张元兴成功崛起，又加上了诸如人大代表、商会会长等诸多光环头衔后，也就开始戴假发来掩盖头皮上的喷火龙纹身了。

    可这纹着喷火龙头的人头头皮，居然被这青年随身携带！

    恐惧感，使得这个有暖和空调的豪华大包间，比外面的寒冬更冷入骨髓。

    纺州最大的黑道老大万先行和张元兴关系不错，每次到策州都承蒙张元兴照顾，对张元兴非常熟悉，此刻看到张元兴的头皮，知道张元兴肯定遇害了，怒火万丈，当即指着青年吼道：“你他妈的，敢杀自己的老大？我杀了你！”

    可开会的人是不允许带枪的，因此也只能暂时嘴上说说。可万先行已经做好了打算，回头就让人把这青年四肢打断，打成残废！为张元兴报仇！

    青年却波澜不惊地说：“张元兴不是我的老大。”

    众人大惊失色，胡谦这才一拍桌子，怒道：“原来你是我们的对头派来的！”

    青年笑道：“这样吧，我给你们表演个节目，用不了多长时间，最多五分钟吧。如果五分钟之后，你们还要继续把这个会开下去，那我没意见。”

    六分钟后，青年恢复了青涩的表情，整了整衣领，轻轻关上了门，从楼上走下来。

    这是个大酒店，人来人往，但他毕竟是张元兴派来的，门口那群壮汉，都认得他的模样，混在人堆里，也一样能找得到。

    可又过了十分钟，胡谦强行镇定下来，结结巴巴地打电话给楼下的壮汉们：“上……上楼，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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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4 近在咫尺的地狱

﻿    壮汉们大为骇异，误以为老大们出事了，一招手，十来个人全都跑上楼，掏出手枪冲入包间。

    虽然他们个个都是开保时捷卡宴、路虎揽胜，手握最少数千万资产的江湖大哥，可是全靠酒店上面正在开会的老大们提携，才有了今天，都是忠心耿耿。加上他们都是打手出身，不少人还是退伍军人和学武之人，尽管如今已经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依然身手矫健。

    然而，推开大门后，却看到诸位老板都在，一个没少，也都活得好好的，但全都面如死灰，看样子分明是见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场景，换句话说，他们如同亲眼见到了近在咫尺的地狱。

    诸如一向张扬跋扈的叶扬，居然吓瘫了，整个人抱着沙发，剧烈颤抖。

    万先行汗流浃背，上下牙齿打战：“那个……那个人走了吗？就是……拿着张元兴参会卡的年轻人？”

    壮汉们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中的小头目诧异地问：“他……他下来了吗？我们没看到他呀！各位老大，我们都是认真盯着的！要是他下楼了，就算人多，我们也肯定能察觉！可……可是我们谁都没看到他下楼呀……”

    胡谦软弱无力地仰躺在沙发上，半晌才说：“我……我看咱们还是信守承诺，别再搞什么联盟了吧……实力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叶扬很想不甘心地爆发狂怒，可他此刻一点儿也没了脾气，这是他有生之年的第一次，只能剧烈颤抖着缩成一团，嘴里喃喃地说：“这……这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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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杀手被泼醒了，起先一片懵懂，经过于果用眼睛解开了他们所中的催眠术之后，两人面面相觑，好一阵才发应过来，见自己两人都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顿时阵阵心寒。

    于果绕着他们，边踱步边慢吞吞地说：“我这人不爱废话，长话短说。你们为什么要来追杀我们？”

    两个杀手互相看看，都没有做声，眼神里充满了强硬和愤恨。

    于果脚步顿住，说：“看来我说话太短了。我的意思是，你们要么很痛苦地死掉，要么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追杀我们？”

    持斧杀手怒道：“来吧！给老子一个痛快！”

    于果的脚尖抬起，碰在了他的左膝盖上，当即一声脆响，持斧杀手的膝盖骨当即碎裂，惨叫连连，哀嚎震天，眼泪狂飙。这声音虽大，但这里是郊区的老房子，而单慧被深度催眠，根本听不到。

    持刀杀手看在眼里，胆战心惊。

    于果说：“现在你已经残废了，你可以选择破罐子破摔，我把你四肢都打断，你就永远是个完全的废人。或者你马上告诉我，那么，你只是断了这一条腿，找媳妇生娃都没问题。”

    持斧杀手的汗珠密密麻麻，如同即将冒气的锅盖，嘴上却倔强地说：“杀了我，给我个痛快！”

    于果摇摇头：“你语文怎么这么差？我是说，你不听我的话，会很痛苦地死掉，是痛苦，不是痛快！还没听懂？”

    持斧杀手冷哼一声，怒喝道：“不就是死吗？有种单挑！老子被你绑起来，死得冤！”

    于果反手随意一拳，轰隆一声巨响，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大缝隙，周边一圈脸盆大小范围的水泥块都翻了上来。

    两个杀手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相顾极其骇然。

    于果说：“我绑你是怕麻烦，不是怕和你单挑。你们俩对我来说，就是火葬场花圈店的两个纸人，随便就能撕开扯碎了。”

    持斧杀手牙齿打颤，的确是怕到了极点，可还是阴邪倔强地瞪着于果：“老子出来闯荡江湖，操了二十多年的社会，还怕你折磨？那还能吃上这碗饭？哪怕你是个妖怪，老子的眼皮半点也不会眨一下！”

    于果说：“老实说，我这个人是很容易被感动的。你这么讲义气，守原则，我佩服你的人品。如果你不是得罪了我的话，我真会就这么放你走。可你偏要跟我对着干，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转脸对胆子略小的持刀杀手说：“你做个证，我这是无奈之举，给过他机会，他不珍惜。”

    持刀杀手突然说：“我们是熊满贵派来的！”

    于果一惊：“什么？”旋即恢复了冷峻的表情：“胡说八道。我怎么得罪熊满贵了？再说，熊满贵应该知道，我是那么容易被杀的么？别说你们这两个货，就是真正的国际杀手，我也轻松地杀过。”

    持刀杀手强行镇定，颤抖着说：“熊……熊满贵说熊芳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他老婆跟野男人生的。当初就是熊满贵故意找人送走熊芳的，可是……可是熊夫人不知情，坚决要找到熊芳，而且还跟看守所的陈副所长说要邀请你来找。

    “所以熊满贵硬着头皮找到你，假意让你去找，但嘱咐我们，一路跟踪你，找机会杀了熊芳……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我们没有得手……我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质问熊满贵，但请你饶了我们俩的命吧！”

    于果转过来，看了持斧杀手一眼，问：“你俩到底谁是说了算的？他说的话，我该信吗？”

    持斧杀手冷冷地说：“你爱信不信，爱杀不杀！”

    于果沉默了一阵，说：“原来熊满贵是这样的人。”

    持刀杀手哀求道：“我们只收了一点定金，而且就像你说的，我们不是职业杀手，只是以前杀过人，所以被重赏吸引，心动了……饶了我们吧！”

    于果站了起来，说：“你知道吗？在撒谎这件事上，也许你水平挺高的，但你不该对我撒谎。咱俩不是一个层次的，各方面都不是，包括撒谎。”

    持刀杀手又惊又怕：“我……我没撒谎呀！是真的！”

    于果淡淡地说：“第一，你这位持斧的老兄只是倔强地不说话，但不想撒谎，哪怕连附和你一下都不愿意，只说了‘爱信不信’。第二，你说的这些，逻辑上的细节不通。熊满贵就算是奥斯卡影帝，也不可能骗得了我，他说起女儿的时候真情流露，情绪失控得恰到好处，绝对造不了假。

    “第三，他之前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没有必要表演了十年的苦情大戏。第四，他这样的大老板，假如雇佣杀手，就算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帮着联系杀手，也不至于会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杀手。

    “第五，我想说，他应该知道得罪了我，或者欺骗了我，意味着什么，所以不可能一边委托我找人，一边跟踪我，并且杀害熊芳，这是狗屁不通的事。我不得不说，你挺狡猾的，一开始就看得出我怀疑有人杀熊芳，便故意把事情往这方面引……”

    于果顿了顿，拍拍持刀杀手的脸：“你和你这位持斧的朋友，是来杀我的吧？”

    两人肩膀不约而同地一抖，脸部肌肉抽搐。

    于果说：“最后一点，在你们之前，还有一个戴帽子口罩的独行杀手，刀子的确是朝向我刺的，尽管外人看不出来，但我和你们不是同一层次的，我从他手握刀的角度，就可以看出他要杀的不是熊芳，而是我。

    “但当时事态紧急，也没必要点破。这个人自以为能出其不意地杀了我，可惜，他万万想不到，刀子会在谁也没看清的情况下扎回他自己的胸口吧？”

    两个杀手这才明白原来那不是事故，而是于果用常人想象不到的惊人速度，欺骗了睽睽众目，当众反杀了帽子口罩杀手。

    这还是人吗？

    于果接着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看起来，你们跟他互相不认得，但目标却都是我。同时雇佣了两波杀手，以防万一。所以，假如你们的雇主脑子没病，还敢得罪我的话，那么就要同时具备实力雄厚和对我恨之入骨这两个因素。说说，是谁？这个人我肯定认得。”

    持刀杀手沉默几秒，说：“确实不是熊满贵，是另一个人，但那个人我们不认得，只是收了钱……”

    于果冷酷无情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是怎么知道熊满贵的？”

    持刀杀手一下子噎住了。

    于果说：“听你口音，不是胶东市人，是不是海东省的，都难说，只不过干你们这一行的，专业杀手太少，基本上都是不小心杀了人之后东躲西藏，后来干脆以此为行业的。可是，你怎么会知道熊满贵呢？”

    持刀杀手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在胶东市待过，熊满贵是胶东市的名人，谁不认得？”

    于果冷笑一声：“是嘛？那请问，我来南方找熊满贵女儿的这件事，又是谁告诉你的呢？你连熊满贵的女儿的名字叫熊芳都知道，要不然也编不出刚才的瞎话来，可惜，你撒谎的前提应该是以你究竟应该知道多少东西为基准，穿帮了吧？回答我，你怎么会知道我南下来找熊芳的？”

    持刀杀手完全呆滞了，他以前巧舌如簧，正好跟持斧杀手互相弥补不足，配合默契地行走江湖多年，死在手里的人命最少也有七八个。可是，他从没料到会有人把自己说到哑口无言。

    于果说：“我也可以推理一下。熊满贵找女儿的事，这十年满城风雨，胶东应该没有不知道的。有人推荐熊满贵来找我帮忙，这消息也肯定会传得很快。可是，熊满贵和我的见面无人知晓，从见面到谈妥再到动身，居然都被人知道了，还一路跟踪我到这里。这还真是神通广大。”

    说到这里，于果的脸孔沉了下来：“看来，都不打算说了？那好，你们不说，是自以为很坚强。有一些逼供方法，只存在于想象，迫于现实的条件，往往做不到，所以，我来把这想象中才能有的逼供方法拿到现实里来，给你们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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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5 非洲之王

﻿    两个杀手茫然无措，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于果对系统道：“准备一下，我需要一只食肉的猛兽。”

    系统说：“您又要进行可怕的酷刑了？那我们用一分钟前穿越功能去省城的动物园找一两只来？鳄鱼和大蟒蛇也行吧？”

    于果心道：“什么叫‘又’？在你眼里，我是残忍好杀的恶魔么？不去省城动物园了，偷动物的风险太大，而且到处是监控，善后处理也需要零碎花不少钱，不如直接前往非洲大草原。至于鳄鱼和蟒蛇虽好，却都是冷血动物，不好控制，还是狮子或者熊好。”

    系统忽然换了一种悲悯的语气，说：“既然是要去非洲大草原，那肯定是要把穿越功能展示给他俩看了？那样说来，他俩无论说不说实话，都死定了，是吗？您不会允许别人窥探您的秘密的。”

    于果心道：“你说得对。不过，你没必要像女人那样，每次看到我杀人都心软。这两个杀手这些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无论死者是否无辜，他俩都是罪该万死。可是冬季很多动物都在冬眠，这就有点麻烦了，在这一点上，动物园和外面也没有多大区别。”

    系统问：“一定要陆地上的动物才行吗？”

    于果想了想：“大海也行，但我需要一条船，而且鲨鱼闻到血腥气息后也会疯狂，一样不好控制。不过，冬天是大多数动物的饥荒时期，即便是北极熊也要进行局部冬眠，蛇类就更不用说了。所以，非洲大草原还是最佳的逼供场所。现在，带我去非洲野外目前体型最大的狮子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

    系统笑道：“您现在是越来越熟练了，好嘞！由于这次的距离比上次还远，而且事态紧急，需要十万元，而且您处理完这件事后，还得回来，那么就需要一个完整的往返套餐。您的积分70000点不变，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一千三百二十五万元！”

    于果有些不满：“我怎么记得，上次我带左刚、老黑和小波去非洲大草原的时候，没花这么多钱？”

    系统说：“我就知道瞒不过您这么心细如发的主人。跟您说实话，您现在资产比以前多了太多倍，因此系统也默认了您的富裕，那么，您的消费自然而然也就慢慢提高了，不然玩游戏有什么乐趣？

    “这就好比您原本住在小城市，一百块能买一大堆东西，可是到了大城市，您也就能喝杯咖啡，因为您的生活品质提高了，我们的穿越价位也就相应地适当提高了。您可千万不要介意呀！”

    于果心道：“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再说你是垄断性的，我也只能靠你了，没什么竞争，能让你坐地要价。行，那就出发吧！去了之后当然是处于无视状态，但是假如发现周边都没有人的话，那就取消无视状态。毕竟对于野生动物来说，即便看不到我们的外形，也能闻到我们的气味了。”

    说罢，他一手一个，抓住两个完全懵逼的杀手。

    系统说：“好的，您请准备好，这就出发。祝您旅途愉快！”

    到了之后，再次切换为正常时间线。

    当画风骤然从破旧沉闷的幽暗房间转变为一望无际广袤无垠的野性草原时，两个杀手完全傻眼了，一时间以为自己突然得了精神病，居然能想象出如此真实的幻觉画面来，看来真是病得不轻，需要好好治疗了。

    可当他俩互相看看，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原来你也看到了”的意思时，恐惧感再度驱散了惊奇，如同一只强壮有力的魔爪一下子牢牢攫住了他俩的心脏。

    渐渐地，远处一些毛茸茸黑乎乎的家伙突然站立起来，绿油油的眼睛一片片地，如同忽地燃烧起来的鬼火。其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大块头，一声低吼之后，便朝这边走来。

    两个杀手直接吓尿了，大叫道：“这里是哪儿？救命啊——！”就连一向沉稳倔强的持斧杀手，也同样吓得声嘶力竭。

    于果淡淡地说：“这里不是拍电影的特技工作室，也不是定北市的动物园，是真正的非洲大草原。”

    两个杀手见一只巨大的凶猛雄狮越走越快，正朝这边疾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立即死过去，哪里还会质疑于果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下子将他们瞬移到非洲大草原的？

    正在雄狮距离他们只有十米不到的距离时，猛然硬生生刹住了车，由于太过突然，惯性太大，狮子在地面来回翻滚了好几圈，狼狈不堪，这才停住。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迟疑，隐隐有些恐惧，腿向后退了几步，就要转过身。

    于果知道，此刻他已经成为这颗星球上食物链的最新顶端，任何强大的生物，哪怕身形再大，都要在自己面前低头。

    可是，他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征服这些食肉大猫的，而是需要一只强有力的狮子作为自己的刑讯逼供工具，于是便用不可忤逆的声音威严地喊道：“过来！”

    那狮子浑身一抖，怔住了，可陡然猛一转身，就要极速飞奔。

    可它距离于果太近了，于果也预判到它要逃走，当即使出了全力疾驰，这一下快如闪电，如影随形，没等狮子真正发动起来，于果的手已经穿过它厚厚的层层鬃毛，直接掐住了它的脖子。

    狮子感觉后脑勺似乎被巨大的霸王龙咬住了——假如它也知道霸王龙这种动物的存在的话，恐惧感大盛，惊慌失措之际，顿时想要全力以赴地甩开。可于果既然已经抓住了它的要害，哪能让它就这么轻易地放松？

    因此，于果当即倒提起狮子，将这数百斤的庞然大物扛在身上，狮子就像一个文弱的小媳妇，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那锋利厚重的爪子，在于果身上的效果，仿佛是蚊子在撕扯家具一般。

    于果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了，因为再由着狮子这么闹下去，自己这件衣服也要破了。

    于是，他在狮子面前晃晃拳头，旋即又是一拳砸在一只巨石上，这一下用了相当的力道，简直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当即那大石头就如同被炮火轰击一般，嘣嘎一声巨响。拳头经过之处，已经灼烧变红。

    被崩散出去的石块一大半已经碎成了漫天石雨，尽情飞散，抛射到相当的高度，狮子、鬣狗、角马，野牛等等，都受到了惊吓，四散奔逃，河水如同被冰雹袭击，正在打架的河马和鳄鱼也被分开，开始四下游动。

    狮子立马老实了，软踏踏地伏在于果肩膀上，它大概清楚，于果只是找自己办点事，不是杀自己，不然刚才这一下，早被轰成肉酱了。

    那两个杀手原本还想跑，可他们看到这四下都是猛兽，早就腿软瘫痪在地了，觉得在于果身边更安全一些。当他俩看到于果一拳的真正威力之后，当即万念俱灰，已经没有任何保存侥幸心理的念想了。

    于果抱着狮子走到他俩跟前，接着拍拍狮子，狮子像是受训了的大猫一般，立即乖巧地跳了下来，于果摸了摸狮子的鬃毛，示意狮子张开嘴。随后，于果对持刀杀手说：“你那小嘴吧唧吧唧这么能说，还是从你开始吧。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你必须说，而且必须是实话，如果你不照做，你就做它的这顿饭。”

    持刀杀手啊啊啊地大叫着，泪花四溅，和鼻涕、口水混合在一起，却不能说一个字，两只眼珠都各自向外面撇着，看样子惊吓过度，已经神智失常了。

    于果叹了口气，转向持斧杀手：“那么，还是你来吧。关键时刻，沉默寡言的人比能说会道的人靠得住。你也是只有这一次机会，现在请你选择，活活被狮子咬死吃掉，还是说出来？”

    持斧杀手也即将崩溃了：“我说，我说！我们俩一直是合作关系……不存在谁是老大的问题……但一般都是他联系雇主……或者雇主安排的人……总之，他知道雇主是谁，可是他……”

    于果知道此人不爱撒谎，顿时在心里感叹：“这可不妙了。难道真的问不出雇主是谁了？”

    持斧杀手又说：“不过，我愿意说出我唯一知道的……你饶了我的命！”

    于果冷冷地说：“你说，你有没有诚意，我是能够判断出来的。”

    持斧杀手看着狮子充满腥臭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一边控制着别继续失控着拉屎撒尿，一边剧烈颤抖着说：“我……我这个哥们儿他见过雇主……说雇主是胶东本地口音，而且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大约四十来岁到五十岁之间……”

    于果冷笑道：“这样的人，太多了，就算你不撒谎，我又怎么知道你这个傻逼哥们儿对你说的话一定是真的？你最好给我多一点儿证据，这样也能够给你自己多一点儿喘气的时间。”

    持斧杀手泪花狂飙：“真的、真的！他还说，这个雇主鬼鬼祟祟地，生怕别人认出，尽管我们是在纺州见的面，还不是胶东，这说明……这说明这个雇主应该是有点身份，即便不在胶东，在外地也有可能认得出他……

    “果然他俩刚谈妥出门，有个开大奔的胖子看到了雇主，很惊喜，大声喊：‘郑总！来纺州不来找我？你这是看不起我哈！’那个雇主很淡定地装着没听见，可那大胖子不死心，还喊：‘怎么装不认识？心寒呐！’还跟我哥们儿说，这人认错人了，便赶快跑了……”

    于果的内心在电闪雷鸣，他真的不敢相信，居然又是郑荣！

    这个混蛋，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人杀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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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6 在树上消失的人

﻿    于果激烈地思索：“上次仲老四联系国际杀手黄中锦来杀我，估计也是郑荣联系的！我反戈一击，把仲家四兄弟灭了三个，按照郑荣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还敢跟我为敌？郑荣跟我井水不犯河水，而且非常害怕我，到底有什么理由来杀我？

    “上次他是听仲老四的命令，这次仲老四死了，难道他吃了熊心豹子胆，自作主张杀我？还是说……就算他不敢惹我，也迫于压力，不得不遵从某个人的命令？这个人难道是……仲书记？不会的，仲书记不是刚刚跟我达成了协议吗？我跟赵诚的父亲谈过，仲书记的话基本属实，都得到了验证，足见诚意啊！

    “还有，郑荣上次既然能联系到黄中锦这种级别的职业杀手，为什么现在又联系这帮傻逼杀手呢？莫非是觉醒会内部出现的内乱越来越大，以至于需要平定内乱为主，因此没有多余的人手来接手新的生意，以至于郑荣无法再联系到他们？

    “而且，持刀和持斧这两个傻逼杀手，并非从小受到训练的科班出身，那反而不易引起我的注意，可以更好地融入人群中，好让我无法明显区分。 这的确是大巧若拙的办法，我的确是对职业杀手更加敏锐，对半吊子，反而并不注意，这就好像老虎不在乎老鼠和甲虫的区别一样，对老虎来说，这没区别。”

    于果想到这里，缓缓地站起身。

    持斧杀手大哭道：“救我啊！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于果若无其事地问：“那些被你杀死的人，想死么？”

    持斧杀手哭喊道：“我们也是拿钱办事！能被别人出大钱买命的目标，哪一个是好人？都该死啊！”

    于果说：“也许你说得对，但你并不是为了惩恶扬善，才替天行道的吧？”

    持斧杀手哀求道：“你饶了我吧！我以后真的再做好人！”见于果不为之所动，心一横，绝望地怒骂道：“你杀我难道是为了惩恶扬善，替天行道？只不过是为了向世人掩盖你是个怪物的秘密吧！”

    于果沉默了，持斧杀手蓦然感到恐怖如同突然爆发的核武器，迅速发酵到空气中，深深地扎入了每一个细胞的深处。

    于果看了他一眼，说：“我杀你，起码不是为了钱。我说，我何必跟一个狮子的午餐聊得这么火热？但我看在你是条汉子，我先杀了你，不会让你被狮子生吞活剥的。”

    持斧杀手狂叫起来，可惜他这叫声压根也不顶什么用。

    正在此时，于果陡然发觉不妙，一个闪身避过一串呼啸而来的火光，机关枪的子弹将两个杀手打成了涮火锅的冻豆腐一般，血从各个洞口冒出，惨不忍睹。

    于果快速奔跑出去，一道黑电掠过，便冲上了一棵参天大树，将上面的豹子和猴子惊吓得四散奔逃。

    子弹来自本地一支武装力量的迷彩吉普车，黑人武装人员戴着墨镜，用土著语言大声地叫唤着，并跳下车，手持自动步枪和冲锋枪，从四面八方缓缓地靠近那棵大树。

    于果在树顶上暗想：“看来非洲大草原真是不能总来了，以前总以为这里是蛮荒之地，可却忘了这里军阀割据，常年为矿产混战。再这么下去，要是被人用手机或者相机拍摄到，传到网上，再被国内论坛一发酵，必然有人会认出我来，那就不妙了……下次，换到南美洲的亚马逊雨林吧。”

    按说这下面的黑人武装，即便是手持国内少见的强火力，可对于于果现在而言也不算什么。哪怕被机关枪或者冲锋枪正面扫中，于果也不会受致命伤，他此刻的体格又不是半年前可比了，要杀光这一车人，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但他没必要这么做，不然一旦查下来，非洲再穷的国家，凭着国家级别的力量，要查到自己，也是极有可能。

    所以，还是回去吧。

    黑人武装人员步步逼近，为首之人用蹩脚的英语呼喊，喊了几遍，也许是觉得没什么效果，五六把枪便开始集中火力，将大树打得稀里哗啦。

    可是，直到这棵树完全秃了，也没有见到有一个人。

    噗啦一声，一只黑斑羚落地。黑人们吓了一大跳，立即开枪，打得火星四溅。但那黑斑羚早就死了，被咬掉了很多肉，血肉模糊。它只是之前被豹子拖上树的猎物而已，刚刚又被激烈的火力打了下来。

    那个大活人呢？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黑人武装人员不敢相信，绕着树转了几圈，确定没有危险后，派一个人爬上去，其他人枪口朝上，火力支援。然而，爬上去的黑人大声喊话，表示并无任何发现。

    真的消失了！这到底怎么办到的？

    于果回到了原本的房间，这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非洲大草原，成群的食肉或者食草动物，逼人的热浪，全副武装的野蛮黑人士兵……

    当然，也包括那两个杀手，最终还是没有死在自己的手里，更没有死在狮子的嘴里。人类，最恐怖的生物，终究还是人类……

    感慨了一阵，于果就重新站了起来，在窗口看看卧室内，单慧还在熟睡。单慧就算是个比同龄女孩更加成熟的打工妹，也终究还是很稚嫩，精神和意志都差得远，被自己这一催眠，只要自己不解开，那么单慧就会继续沉睡下去。

    不过，也不能拖得太久，不然，单慧滴水未进，肚子里一点儿食物没有，对健康不利。

    可眼下，于果必须去找郑荣，问个清楚。当然，这一撕破脸，那就意味着，郑荣的命也不能留，否则自己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于果有时候也质问自己，自己这么做，跟那些为了保住自己秘密的黑道老大杀人有什么区别，可是，自己的秘密的确惊天动地，而且并非邪恶。只是，为了保住并非邪恶的秘密，就需要杀人吗？

    很可惜，任何时代，本质上都是弱肉强食的，科技会带来舒适生活，会促进人文关怀，可骨子里的东西，谁也没办法改变。这就是：优胜劣汰。

    于是，于果对系统说道：“准备一下吧，去郑荣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之后再回来，给包个套餐吧。正好，这事过后，无论郑荣出了什么事，我都有不在场的证据，我在定北市来几张自拍好了。”

    系统悠悠地说：“以前有个国王，特别爱杀人，为了避免他杀人，所有的大臣一起进谏，约定每天杀人的数量绝对不超过三个……”

    于果说：“行啦，别指桑骂槐了。我不一定杀他，你还记得我怎么对待邱社会么？”

    系统说：“即便您真的不打算杀郑荣，也是觉得胶东市是您的大本营，在这里杀人毕竟影响太坏，而且刑警大队还总是依赖您破案，所以您凡事都不想做得太绝。与此相反，假设得罪您的恶人并不是胶东市的，那您就像是砍瓜切菜那么爽快。”

    于果给他气笑了：“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系统也笑了：“蛔虫是害虫，而且也不能帮您办事，我就不一样了。我是您的另一个大脑。好的，这次花费五万元，您的积分70000点不变，一千万元投资，积蓄变为一千三百二十万元！到了之后进入无视状态，然后立即进入正常时间线。您准备好了吗？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被传送过去后，正好看到了郑荣蹲着的背影，接着再次恢复到正常时间线，郑荣依然蹲着，面前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郑荣数着一包一包的崭新钞票，从背后也能猜得出他的表情有多么地陶醉。

    于果看看四周，这里应该是郑荣自己的房子，这就更方便了。

    外面都谣传，仲老四的两大左膀右臂，郑荣好色，李闯好赌，但实际上，他们都好财。幸亏郑荣很注意在外面的形象，一副金融精英的造型，对邻里也非常有礼貌，所以绝不会把女人带回家里，否则自己还要收拾另一个目击者，那就麻烦了。

    就算单论贪财，郑荣也比李闯更加贪财。这种现象表现在，郑荣只喜欢钱，因此也不会像仲老四、李闯那样住豪宅，开豪车，而是只住着一般小区的大面积普通房子，开着普通的二十来万帕萨特，最大的爱好就是不断地数钱，这对其来说是最大的快感。

    于果缓缓走到郑荣身侧，然后用目光注视郑荣。虽然郑荣一开始并没有朝于果的方向看，并不会破解于果的无视状态，可于果那超凡的体能，使得其目光也产生了灼热的强烈存在感，使得郑荣也觉得突然有些发毛，忍不住望向于果的眼睛。

    于果在那一瞬，骤然催眠了郑荣，郑荣在发现身边居然有人，差点要呼喊的时候，于果及时将郑荣的意识牢牢把持住，将自己的形象变为了仲老四的形象。

    “四……四哥？你……你怎么还活着？”郑荣大惊失色，“你不是死了吗？”

    于果故意说：“我确实已经死了，但我不甘心！我要让于果粉身碎骨！所以我来找你……我家里最近怎么样了？”

    郑荣的意识渐渐模糊，但逻辑思维和记忆都在，认为鬼的存在很合理，便战战兢兢地说：“四哥……说了你别生气，二哥、三哥都死了……三哥似乎是发了狂，把二哥给杀了，又出了车祸……”

    于果故作咬牙切齿：“这一切虽然跟于果无关，但都应该算在他头上！这个畜生！我要你再找杀手，把他干掉！”

    郑荣无奈地说：“四哥……其实……其实大哥也找过我，让我找杀手去杀于果……”

    于果一惊，心想那持斧杀手看来还真没有撒谎，便冷冷地问：“那你找到合适的杀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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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7 背后的终级敌人

﻿    郑荣叹了口气，一脸颓然，他以为自己非常清醒，其实他的表情完全是麻木的，说话的口音也是机械的，只不过他自己不自知罢了：“我……我原本联系的那个职业杀手，据说是从小受训练的，就那么厉害的人，也突然无影无踪了，而于果还逍遥自在，多半是被于果干掉了……

    “更何况是一般人！但我再次托人找这样的职业杀手，却说找不到了，不知怎么回事……所以，我也没办法，只能以次充好，狗尾续貂了，找了几个以前身上有命案，逃亡了很多年，也经常收钱杀人的杀手，权当试试了。

    “四哥，你不要生气，我可不是故意敷衍仲书记的！你也知道，他比你们兄弟三个都可怕！他突然找到我，我没办法拒绝呀！再说，我好不容易混到了今天的地位，以后说不定能当上四哥你公司的副董事长，我可不想功亏一篑呀！”

    于果心里大为震撼，但仍旧不动声色地问：“那么，你是怎么做的？”

    郑荣说：“我得到了情报，说于果刚接手了一个十年未破的富豪女儿失踪案，熊满贵，四哥你肯定知道吧？要不是熊满贵来闹腾，三哥也没那么快当上西沙台派出所的所长，说起来，咱们还得感激熊满贵呢！”

    于果冷冷地问：“少说废话，后来呢？”

    郑荣忙不迭地说：“后来，我就找人跟踪于果，发现他一路向南，说不定已经找到了熊满贵的女儿，于果这王八蛋虽然可恨，但他的能力确实很强，要找失踪的人或者物品，那是他的强项。果然，我们的人发现了于果找到了一个少女！”

    于果问：“那你们有没有马上动手？”

    郑荣摇摇头，浩叹一声：“四哥，你应该听说过手眼通天的‘大医生’吧？沿海地区是全国最富裕的地方，黑道高层有过多少年的传说了？都说‘北校长，南医生’，这个大医生，实力遍布南方数省，尤其是他起家的南福省，那绝对是说一不二！

    “曾美市和禄州市，一个是副省级单列市，一个是省会城市，都是人家的地盘，要是在那里闹事，出了幺蛾子，那可怎么办？再加上我请的杀手马上就要动手了，却发现了大医生的车队，哪还敢久留？只能等到跟着于果一起买票，到下一站河下省的省会核州才能动手！

    “目前还没有消息，按理说也快到了，等我再给他们打电话，问问情况。不过要等上一两天，如果他们正在执行任务，万一来电了，于果警觉性那么强，咱们就功败垂成了，那就太可惜了！”

    于果心里惊异无比：“果真如此！就像我猜测的那样，大医生和洪校长南北并列！”

    但于果嘴上却若无其事地问：“你开什么玩笑？洪校长也不是咱大哥的对手，一个区区黑道老大，就算是最大的一只狐狸，也敢跟猎人相比？这个大医生跟洪校长南北并称，由此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

    郑荣愕然道：“四哥，你为什么这么说？洪校长很厉害的！他可不单单是黑道老大啊，他还是教育界的巨星，桃李满天下，许多都在政界混出了相当的名堂，对他有很大的反馈，论实力，最起码也和仲书记差不多！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四哥你别生气，如果没有大嫂家支撑的话，仲书记不见得能比得上洪校长吧？据说洪校长年轻时自身还是学霸，跟仲书记的上一任书记都是同窗，在官场上的势力，也是决不可轻视的啊！”

    于果心里波涛汹涌：“果然是这样！看来，‘觉醒会’组织本身有着巨大的内讧危机，正在全面镇压和扫灭叛徒团伙，因此根本没有余暇去拓展新的业务，这反而便宜我了。

    “虽说就算是他们这种职业杀手来对付我，我也不惧，可终究我不能对他们下死手，不然，得罪了一个全球型的杀手集团，那就真的会耗尽我的精力了。我毕竟还要正常地生活，而且要为家人、爱人创造更好的物质条件，决不能还没做到就被这些搅得不得安宁。

    “至于仲书记，这个混蛋，居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本来在去赵诚家验证了他的话之后，还以为他真有诚意跟我修好。现在看来，他背后真打算要我的命！王八蛋，他被我看了照片，还敢如此猖狂！我随时可以用一分钟前的穿越功能反杀他！别以为是全区一把手，天天有人保护，我就不敢动手了！”

    可是，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不知为什么，于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按照我那次和仲书记谈判时，他给我的感觉来看，他仲书记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强敌人，他的水平甚至超过一些厅级干部，如果跟我全面作对的话，那会是我最可怕的对手……

    “这样的人，也不是不会出尔反尔，但肯定不会用如此弱智的方式反击！他这么聪明，都已经猜到了我不是凡人的地步，就算真要找人杀我，也不会饥不择食地让郑荣联系那么多不入流的杀手啊！他难道是脑子坏了？

    “可是，持斧的杀手和郑荣所言绝对不会是假话，一个人面对死亡，或者被深度催眠时，绝不可能还欺骗我。而且，另一方面，仲书记的确是跟我面对面地交谈了，绝对是他，不可能是别人，否则秦所长哪有可能这么听话？”

    想到秦所长之死，于果一惊，心道：“难道仲书记为了避免秦所长说出去自己和我见面的时，杀害了秦所长灭口？那不至于呀，秦所长是他的心腹，不可能出卖他的，而且也真不至于为了一次违规的见面杀人啊！

    “仲书记平时干的更坏更猖狂的事，比这次见面厉害多了，也没见他杀人灭口！那……那老陈是不是有危险？不，看来，陈副所长只是听从秦所长的命令，并不知道是仲书记要跟我见面，所以，陈副所长没什么事。

    “再说，陈副所长是个正义的好官，和秦所长完全不同。也许，秦所长的死不单单是因为安排那次见面，也是因为知道了仲书记太多的事情，反而需要灭口。自古为虎作伥者，哪有好下场？秦所长夹在强者之间被当做工具使用，有这样的命运也是不难想见的……”

    可是，即便自以为想通了，于果还是有些苦恼。要知道，自从他来胶东，无论是使用暴力，还是玩脑子，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至于那几次大案，不管是李金晖、肖胜利，还是韩金匙、庞芳母子，亦或是高晃、老方，再怎么狡猾，也最多能蒙蔽自己极其短暂的一阵，而自己很快就抽丝剥茧，极其强势地掌握了全部证据，彻底揭露了他们的丑恶嘴脸和真正面目，占据绝对优势地取得压倒性的完全胜利。

    但从来没有一次，能像这次自己从看守所发现赵诚被莫名其妙追杀开始至今，一系列的古怪事件令他一直在云里雾里，始终摸不清方向的。

    赵诚，仲书记，熊满贵，熊芳，洪校长，仇一，姜家五兄弟，姜亚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不是有一条黑暗的链条，将其全部串联在一起，但自己却没有察觉到？

    自己无坚不摧，攻无不克，又有强力催眠和无视状态作为辅助，更可以利用大脑里的超级穿越系统做出包括穿越时空在内的诸多神奇行为，可是，即便是这样，这次为何还是仍旧一头雾水，没有丝毫头绪？

    背后的终级敌人，真的是仲书记吗？还是仲书记的对手洪校长？

    可是很明显，无论郑荣怎么吹嘘洪校长，对于见过仲书记的于果来说，心中原本地位极高的洪校长，也从曾经作为自己未来第一对手的地位上落下了。

    较之简直如同妖精一样精明的仲书记，洪校长给自己的感觉是要棋差一筹的，而且在黑道上再怎么称王称霸，也不可能跟当官的相比，黑道一把手和白道一把手一对比，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那么，了解得也差不多了，于果在内心里对系统说：“咱们回去吧。”

    系统愣了：“什么？这就走？还真不杀他？我以为您最起码要把他催眠成植物人或者打成傻子呢！”

    于果淡淡地说：“我不是变宽容了，更不是要对他宽容。首先，他一直害怕我，我没必要杀一个一直害怕我的人。其次，他是身不由己，只能听从仲老大的命令。我要是杀了他，仲老大也许会另寻途径，找更厉害的人对付我，尽管我也不惧，可总会让我不得安宁。让我不得安宁的话，就跟我期待的安定富足生活有悖了。

    “再说，郑荣一旦死了，仲老大也会怀疑到是我做的手脚，尽管没证据，但不等于不会想方设法整我。尽管我本人有不在场证据，可是按照咱们这边权力就是一切的特点，书记发话了，那么不管证据是否充足，都会先抓了我再说。到时候，少不了又一番周折。

    “并且，我催眠郑荣，顺便再欺骗他的潜意识，让他得知‘那些杀手都被警察抓了’这个假消息。使得他不敢再联系那些杀手，也就不会知道那些杀手已经死了，更会为此心惊胆战担惊受怕，也就不再继续执行仲老大的命令了，最多敷衍几句，不会再继续联系新的杀手来追杀我了，这样一来，我的阻碍就少了很多。”

    系统回道：“原来如此，您真是细致入微，面面俱到地考虑周全了。”

    于果继续催眠郑荣，让他睡过去，等醒来后，郑荣也只会认为这是一场梦，已经成了鬼的仲老四来托的一场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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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8 我不能留他们

﻿    接着，于果对系统说：“先别回去。你告诉我，你能否长期监视姜家五兄弟？”

    系统一惊：“您是要……？”

    它知道于果不喜欢拖沓，便立即回答说：“如果您用目标前往一分钟前所在地的穿越功能的话，那需要付两万元，当然，前提是他们五个全都在一起。如果您只是搜寻他们的所在地大致位置，那就需要最少五万元。

    “而且您想接触他们，还需要再花一次两万元的一分钟前穿越功能，您是要哪一种？”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如果姜家五兄弟真的对我吓唬他们的说辞深信不疑，那么他们极有可能会尽快从大姜家村搬离，甚至离开绿帆市，到一个新的城市生活。他们拖家带口的，总不能坐飞机乘火车，还得需要开车。

    “我要的是你的监视功能。比如搜索熊芳，你能知道大致的范围大约是一个普通地级市面积大小，那么，我想知道，你能否也这样监控姜家五兄弟——我要你长期监控，而汇报给我的时候，需要符合以下两个条件。

    “第一，姜家五兄弟五个人都在一辆车上。我知道，他们都各自有家眷，可我觉得，他们五个称王称霸已久，配合默契，经常需要凑在一起商量大事，换城市迁居这种事这么重要，他们很有可能还要凑在一起，让司机开另外的车带家眷。所以我觉得，他们五个出现在一辆车上的几率非常高。

    “第二，他们正在行人相对较少，但却并不荒凉的路上行驶。符合这种条件的路主要是省道和国道。这种地方，出入收费站有清晰的监控，警察将来破案的时候，也会精准地算计到他们的车进入省道或者国道的时间，从而足够推断我没有作案嫌疑。再说，别的私家车也会有行车记录仪，也可以记录。

    “第三，我需要他们距离仲书记不算远，也就是说，仲书记有时间接触他们。你能听明白吗？”

    系统惊异万分：“您……您的意思是……？”

    于果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当初用多少旷工的血肉发了横财，罪该万死，一命抵一命都远远不够，我不能留他们。时间长了再杀他们，依然会引起警方怀疑，警方还会把最近几年和姜家五兄弟产生矛盾和纠纷的各方资料调出来查阅，这当然也一定会包括蓝色深度集团置业公司的拆迁。

    “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之，早一点把他们干掉，比较安心。他们是他们，他们的家眷是他们的家眷，所谓祸不及家人，就算他们的家人也完全清楚他们如何起家的，那也毕竟没有亲手参与杀人。所以，我只杀他们五个。

    “在繁华的城市，不方便动手，人多眼杂，警方也会很容易看出破绽。在荒郊野岭，也同样不行，取证困难，更会令警方怀疑是有预谋的他杀。再说，万一他们不去荒郊野岭呢？

    “他们本来就有钱，就算捐了不少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他们只是换个地方享受生活，又不是犯罪了跑路，肯定是要去大城市住，最起码是风景宜人的城市，又怎么会到荒郊野岭去呢？

    “我可以抓住他们的车进行穿越到荒郊野岭，可是他们的车子突然出现在某个地方，之前却没有任何的轮胎印迹，警方一定会看出来的，尽管他们肯定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车子到底怎么凭空出现的，但总要有所怀疑，这也是下策。

    “因此，我觉得，省道和国道最好下手，既不过于繁华，也不过于荒凉，肯定有目击者，但人数少，也看不清楚。收费站的监控却足够为我提供坚实的不在场证据。距离十万八千里，我再能打，也不可能飞过去，是吧？

    “我故意设置一个交通事故，把他们五个连人带车都撞死，但这是理想状态，再退一万步讲，我无法同时做到让他们五个在车祸中全部死亡，那就只有出手杀人了。可外面的监控只能确定车子里是他们五个人，如果是凶杀，那也只能认定是他们五个之间互杀，跟我扯不上关系。

    “况且，我保持无视状态，无视状态下，我的指纹和毛发虽然客观上还存在遗留的可能，却是可以被系统抹掉的，这就好比铅笔作画，还是可以用橡皮擦掉的，这是我第一次获得无视状态时，你明确告诉我的，不是吗？

    “所以，我不必用超越常人的力量杀他们，直接用一把刀子就行，然后在刀子上使用他们中的某个人的指纹，却同时可以抹掉我的指纹，那么，这个案子就会板上钉钉，带有他们指纹的刀子，就可以成为他们几个互相杀的铁证了。”

    系统不做声了。

    于果笑了，使用安抚技能：“你怎么了？又多愁善感了？还是觉得，我最近几天杀的人实在有点多？我知道，即便我放过没什么威慑力的郑荣，那我今天也已经杀了三个人了，你觉得有点多，对不对？”

    系统却出人意料地开口了：“主人，您现在就要出发吗？”

    于果这才一愣：“什么？”随即明白了：“姜家五兄弟现在的处境，正好符合我刚才说的三个条件？”

    系统有些凝重地回答：“您既然决定要做了，那我就传送您过去，这次连带着调查他们的路线，和将您传送过去再挪回来，一共需要十万元。您的积分还是70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为一千三百一十万元。到了立即切入正常时间线，保持无视状态。您准备好了吧？这就出发，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立即被传送到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上，接着立即调整回到正常的时间线。姜家五兄弟果真都坐在车上，而且没有其他的家眷，看来他们五个的确要谈论一些正事，不愿意被家里的女人听见，以免担心。

    陆地巡洋舰是三排八个座位的全尺寸越野车，除了他们五个外还有三个空座，姜勇星虽然是老四，但却是管事的，单独占据最后一排。系统很人性化地将于果传送到姜勇星身旁，因此没被任何人察觉。

    但于果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是要杀掉这五个人的，所以哪怕传送时一不小心压在谁的腿上，引起谁的惊异，那也不要紧，因为他们都将全部成为死人。

    落座之后，于果听他们之间聊的的确都是一些风水和鬼神的话，并无价值，便决定动手，询问系统：“我在这里能点燃汽车吗？”

    系统回复道：“除非您使用汽车炸弹，可是假设是这样，那警察也会查得出来，就会认为是有人在这辆车上安装了炸弹，谋杀了这五兄弟，就和您原本的初衷不符合了。至于其他方面，您在车舱里，想要引燃车子，只能靠点火了，但收效甚微。您要下车点燃油箱，那也困难太大。”

    于果慢条斯理地问：“那交通事故呢？”

    系统说：“交通事故不难。您故意抓着开车的姜猛星，一拉方向盘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就行，可是，您必须马上脱离这辆车，不然您就得跟他们一起承受这场交通事故。最重要的是，您就算制造了这场车祸，也未必能保证他们几个全都同时能死，只要有一个活着，您再下手，那也会成为谋杀。

    “或者您把活着的那个突然带走，穿越到别的地方再杀，那也一样会成为五个人上车，四个人死在车上，车门却没开，监控也没看到第五个人的神奇悬案，反而会吸引大量网民的注意，使他们产生好奇，不断钻研。那就不妙了。”

    于果点点头：“好吧，那就只有在车里制造五兄弟互杀的故事了。”

    系统问：“那需要我给您立即传送一把刀吗？”

    于果则四下看看：“他们五个就没有一个带着刀么？用现成的岂不更好？”

    可他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刀子的迹象。不过这也难怪，姜家五兄弟个个膀大腰圆，都很擅长打架，而且配合默契，简直是真人版的基纽特种部队，而且还开着陆地巡洋舰这么霸道的车，谁脑子不好使，还敢对他们实施抢劫？

    再者，由于最近治安不好，警察有时候会设卡抽查证件，以及看看储物柜和后备箱有没有什么违禁物品，哪怕有根棒球棍或者甩棍也会被罚款，更何况是刀子？

    系统见他没辙了，便问：“看来您是找不到刀子了，那我为您传送吗？”

    于果沉默几秒，说：“你传送两把来，分别到姜老大和姜老三的手里。”

    系统愕然：“什么？这是为什么？”

    于果摇摇头：“你照做就行。不过我也可以给你解释一下，因为需要你配合。我会从老四姜勇星身旁向钱看，正好老大和老三都在朝后看，会与我的目光相接触。

    “你传送两把刀子来给他俩的一瞬间，他俩就会被我催眠。然后姜老大会一刀刺穿开车的老五姜猛星，姜老三会一刀杀死旁边的姜老二，在我的催眠下，他们会刺得非常精准，绝对是一刀毙命。”

    系统见他面不改色，谈笑如常，居然说出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来，便问：“那你身边的老四姜勇星呢？”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他就交给我了。”

    系统试探着问：“那是不是要准备第三把刀？您徒手杀他就像撕纸一样简单，这我知道，可是您不想让他死得非常特别吧？否则，正如您所说，这么强大的力量，警察会怀疑您的。”

    于果却说：“你还记得秦所长那串珠子吗？秦所长死了，我本想扔掉那串珠子，后来一想，反正在你的虚拟空间里存着，也不占什么内存，那就存着呗。现在突然派上用场了。你把那串珠子传送到我手里，我用它活活勒死姜勇星，姜勇星一挣扎，一定会用双手拉扯这串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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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9 古怪的仲书记

﻿    系统听到秦所长的珠子居然派上了用场，大为吃惊，忍不住问：“然后呢？”

    于果说：“我在无视状态，指纹是可以被你删除的。所以这串珠子上只有可能有秦所长和姜勇星的指纹，而且，最好有几颗珠子遗落现场，那就更自然了，警方也会有线索。勒死之后，我会让已经被我催眠的副驾驶姜老大抢过方向盘，油门踩到底，一路冲下山。

    “这么大的冲击力，就算不爆炸，假如油箱受损，这车也应该会剧烈燃烧，哪怕不燃烧，这么高摔下去，车子会散架，这帮人中了刀又高空摔落，谁也活不了。为了保险起见，再让姜老三刺姜老大一刀，然后自杀，这一切就妥当了。在我看来，车子不完全损毁，反而是好事，可以留下一些蛛丝马迹，让警察们充分想象。”

    系统震惊莫名，几秒后才问：“然后，再把您传送回原本那个小屋？”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暂时不回去。这串珠子，我要带走，继续保持存有秦所长和姜勇星的指纹，存入虚拟空间里，然后，你送我到一分钟以前仲书记的所在地，接着切回正常时间线，当然，我还是无视状态。”

    系统惊异极了：“您……您想要去对付仲书记？您疯了？就算撇开今天已经杀掉和即将杀掉的人命达到了八个不谈，单说您要对付仲书记，这也太荒诞了吧？就算单打独斗您最强，刀枪不入无坚不摧，可您的社会属性跟他相差太过悬殊，您考虑这么做的后果了吗？”

    于果点点头：“当然考虑了，你告诉我，从传送刀子给我，再到去仲书记那里，办完事再回到定北市单慧躺着的房间里，总共需要多少钱就行，别的就不必操心了。”

    系统不满：“您一个接一个的计划全都出乎我的意料，您觉得这是惊喜吗？真是太惊心动魄了，最起码，我是您的计划执行者，总得和我共享一下您的计划理念吧？

    “再说，仲书记是什么人？保镖、武警天天保护，身边全是人，人才和废物都很多，而且现在是大白天，当一把手需要不停地开会、视察，各种作秀，人山人海，您真打算动手？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果心道：“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安安静静的你，虽然你现在很有人情味，但很啰嗦。我知道，这个时间段他肯定是开会，甚至有可能刚刚步入会场。车子坠落山崖的一瞬间，你带我前往仲书记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多少钱到了再算。

    “另外，我从一开始说那三个条件中的最后一条给你听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最终目标是仲书记，也就是说，姜家五兄弟也不会白死，需要让他们的死有点价值。你现在告诉我，仲书记是不是在这附近？”

    系统回答道：“快要元旦了，仲书记去省里学习，期待更进一步，今天正好坐专车从省道回来，这是距离姜家五兄弟最近的一次，同样是同一个收费站，只不过一个离开胶东市，一个前往胶东市。”

    于果点头：“很好，咱们按部就班，开始吧。”

    系统回答道：“好吧，那祝您旅途愉快，目前是总共需要七万元，鉴于您还有可能继续花钱，那就到了再算吧。那么，咱们按部就班，先为您传送两把切西瓜的刀子！”

    十分钟后，一辆车窗上不断泼洒血花的陆地巡洋舰，伴随着阵阵的惨叫和哀嚎，一路冲下省道，直奔山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人在大海里敲鼓。后面的车子都慢了下来，无数手机和行车记录仪，在记录这一切。与此同时，有人报了警。

    网络时代，信息的传播是百年前人类难以想象的，很快就上了网。这辆顶配的陆地巡洋舰，上面还纹着大大的姜字，见多识广的网络百事通们，一下子就猜出了这是谁的车，这消息迅速发酵起来。

    而于果在这一瞬，又化作了数据，进入了传送空间。

    于果很快被传送到了一辆正从省道上开回的帕萨特轿车里，接着切换到正常时间线。车子是上次见过的小姚开着，仲书记本人则坐在后排，而于果也被传送到了后排。

    于果侧过脸，看了看闭目养神的仲书记，忍住了怒火，没有立即动手，毕竟司机是无辜的。只是，跟自己厌恶之极的混蛋同坐一辆车，真是一种煎熬，要不是于果的心性早就修炼到很高的境界，早就忍受不了了。

    于果渐渐平息了怒气，干脆也跟着闭目养神起来。

    车子的后排沙发有个好处，由于中间地面有凸起，所以即便再宽敞，后排乘车者也不会坐中间位置，这样一来，于果坐在另一边，仲书记也毫无察觉。不然，凭着上次仲书记给于果留下的那种精明近乎妖的感觉，于果也的确担心惊动了他。

    上次于果跟仲书记见面时，感觉仲书记充满了令人捉摸不透的阴邪味道，犹如一口永远看不到底的恐怖古井或者天坑。此刻看仲书记，却是一脸阳刚霸道，有一种在官场上舍我其谁的气势。

    于果也能理解，毕竟当大官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前人后是截然不同的样子。此刻要开会，自然是要宝相**，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可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可是，此刻也只有仲书记和司机小姚啊！也不算是有外人在场的场合，为什么仲书记的感觉，有些怪怪的？

    而且，上次见面，虽然仲书记没有站起来，可估计应该有一米七五左右。尽管现在也没有站起来，但总感觉腿短了一些，更符合仲家兄弟的特点。难道上次穿了比较高的鞋跟？不过，也许是自己的判断有误差，几个厘米的差距，其实很微小。

    再说，上次铁定见到的是仲书记本人，这绝不可能错，一模一样，绝不会认错。否则，秦所长能那么毕恭毕敬吗？

    于果不确定，秦所长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可当他看微信新闻时，看到关于秦所长失足坠楼的报道，总感觉其中充满了阴谋的恶臭。难道真是仲书记为了掩盖事实，杀掉了秦所长？再或者，秦所长知道了更多关于仲书记的事，所以被灭了口？

    自己虽然犯不着为秦所长报仇，可是仲书记这畜生对待心腹手下都这么冷酷无情，却还一本正经充满威严地端坐在会议室内，浩然正气天地长存的虚伪样子，真是恶心。庙堂之上，都是这种恶魔在装扮天使，主宰百姓生活，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于果暗想：“仲书记，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算吧。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让你知道，无论你是什么社会地位，你也都只是普通的凡人，凡人，是别想对抗超人的。更何况，你恶贯满盈，我要是不给你一点颜色，你还真以为我怕了你？”

    系统说：“您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知道您觉得，仲书记出尔反尔，把您给耍了，还派人追杀您，让您非常生气，可是不要因为一怒之下，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那您的下半辈子，就不可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于果冷笑着心道：“我现在清醒得很，也冷静得很。再说，你来自超级文明，应该看惯了大事，难道杀个当官的，也算惊天动地？你的用词欠妥啊。况且，我不是要杀他。你看到仲书记的手腕没有？”

    系统一瞧：“看到了，他手腕上有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还有几串珠子。”

    于果心道：“我上次就注意到了，他这个人跟别的官员不一样。别人最起码要注意影响，故意装得很穷，毕竟网络是网民唯一的武器，一旦官员戴着名表或者玉镯之类的昂贵东西，都会被眼尖的网民找出，迅速发酵。

    “但他不一样，他仗着家里本来就有钱，所以一直追求奢侈生活，从他和我见个面还专门请顶级厨师做个顶级牛排吃，就可见一斑。你再看那珠子，秦所长果然也是效仿仲书记才带珠子，这更说明秦所长是仲书记的心腹了。”

    系统这才恍然大悟：“您是要……？”

    于果心道：“你猜对了。秦所长无论是不是仲书记害死的，我都要用这串有秦所长指纹的珠子来陷害仲书记。当然，用陷害这个词，确实也欠妥，但假如真的是仲书记所为呢？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秦所长的死仲书记没份儿，可是在西沙台作威作福了几十年，手里的人命有多少？他本来就该死。

    “你把珠子悄悄戴到他的手腕上，换掉原本的珠子。你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手上有手表，还有那么多珠子，肯定不会差觉的。将来等警察发现姜家五兄弟的死后，技术科鉴定那几枚脱落的珠子时，会将怀疑的目光指向仲书记的。

    “因为，这珠子有三个人的指纹，秦所长，姜勇星，仲书记，其中前两个已经死了，剩下的，是凶手的可能性就很大了。仲书记又恰好和姜家五兄弟同样行驶在同一条省道，有充分的可能性接触。

    “仲书记的司机小姚人高马大，肌肉发达，我目测他的功夫应该跟蔡雄不相上下，就算不如关凤凰，也相差无几，应该也是兼顾保镖一职，所以，他在体力上对比看上去很强壮的姜勇星，据我推测应该还有枪，仍然占据优势。所以，这就是我的计划，你执行吧。”

    系统说：“可我还有一个疑问。散落的珠子上只有前两人的指纹，可仲书记戴着的珠子上却有连他在内三个人的，这岂不是个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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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0 完美意味着陷阱

﻿    于果笑道：“这不是破绽，反而显得更真实。要是做足了戏，反而太假，完全没有破绽，那本身就是个破绽。完美，往往意味着陷阱，这在我小时候读书做题时，就是深谙的道理了。警察不是白痴，很多事都能自己推断出来的。暗示得太明显，那还能叫暗示吗？欲盖弥彰。

    “一个人使用刀子时，难道刀子从刀柄再到刀身，全部都有这个人的指纹吗？不会的，如果全都有，反而像是被陷害。这串珠子也是一样，被崩落的珠子，也许正好是仲书记没有接触过的部位，所以这不足为奇。

    “余下的那些有了仲书记的指纹，说明仲书记用他的手指没接触的珠子勒住了姜猛星，这才更有说服力。换句话说，这辆陆地巡洋舰和仲书记的帕萨特在分别穿过收费站后迎面相遇，那时候正巧路上没有什么车，也没有目击者，双方停下车来交流了。

    “姜家人起了内讧，至于为什么起内讧，那是警察的事了。五个人互相杀，只剩下一个姜勇星。随后小姚制住了姜勇星，用枪指着姜勇星，或者使用别的威慑手段，使其不敢乱动。

    “而仲书记却突然上前，出其不意地用那串珠子勒住了姜勇星，小姚冲上去帮忙，这才勒死了姜勇星。由于仲书记是一区之尊，谁也想不到他会亲自动手，所以仲书记就算在姜勇星身侧，姜勇星也不会防范他，而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应对看上去更有威慑力的小姚。

    “我听人说，仲书记在进入仕途之前，也和三个弟弟一样，从小在西沙台打架斗殴长大的，学过一些武术，平时也注意锻炼身体，他在小姚的帮助下杀了姜猛星，这也是符合逻辑的。

    “杀人之后，仲书记和小姚再将他们塞入车子，故意装作车子失控跌落下山，造成惨烈车祸现场。至于到底为什么他们要杀姜家五兄弟，那还是警察的事。但可以想象，仲书记来自胶东的黑道家族，跟姜家五兄弟这种村霸有利益上的纠葛，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杀人灭口，也是可以理解的。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局中局。假如警察草草结案，那么他们就会认为这是一场寻常的车祸。假如警察仔细查看刀子手柄上有可能留下的指纹，就会认为是姜家五兄弟起了内讧，互杀导致车子坠落悬崖而死。

    “但要是警察再深入一点，发现了那些珠子，并且推测到仲书记身上，那么，就会推导出是仲书记一手导演了这一切，杀了姜猛星后，再制造车子坠崖的惨烈假象。这就是更深一层的第三种可能。”

    系统回答说：“好吧，我明白了，我不知是该说您令人佩服，还是该说您令人恐惧。不过，就算您如此缜密地一石三鸟，给仲书记予以致命的折腾，但按照现在的世道来看，仲书记也许不会那么容易就此倒下，刑警大队敢不敢查他，那也是两说。”

    于果心道：“这个我也很清楚，要是有那么顺利，上次把那么多证据提交到省里，早就出结果了。所以，要真正打垮仲书记，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是，我总要一步步来，聚沙成塔，水滴石穿。

    “现在是他想要升上地级市副市长高位的关键时刻，我给他来这么一下捣乱，就算不能把他送进监狱，最起码也会让他的仕途受到一定影响，上头的大领导，最起码会感觉无风不起浪，暂缓考虑对他的任命，那也是有可能的。真做到了这一点，那也算我的一大成功了。”

    系统问：“这么说，您只是让我把那串珠子给他戴上就行？以后的事，就看警察的了？”

    于果心道：“虽然这么说有点儿无奈，甚至有点儿听天由命的意思，可这是事实。做得太多，尤其是胶东市的警察，就会很快想到我的风格。有时候，自己不会觉得自己形成了强烈浓郁的个人风格，但他人会容易看出来的，比如唐均、路晨这样的聪明人。

    “换句话说，之前交给省城的那些证据，我也不能同时拿出来了，因为相信仲书记上次威胁我时说的话，应该不完全是威慑，他还是有相当的背景的。一旦这次没有彻底拿下他，他背后的蒋家也许会立即对我进行反扑，反为不美。我还能一股脑把他们全杀了？这就是我输不起的地方，我毕竟也需要安定生活。

    “真是可惜，早知道，我不把那些证据交给龙曼妮，而是耐心等待，像这样的大会，我把它投射到大会的多媒体屏幕上去，让大多数人看到，这样一来，就算纪委不会因此拿下仲书记，最少也能撕开仲书记这张虚伪的假面皮，令他颜面扫地！可惜了。”

    系统回答道：“您也不要过于自责，谁能想到仲书记的背景如此深厚？换做任何人掌握了那么多证据，也都会觉得拿到省城居高临下地参他一本，比在胶东本市他的老窝里播放，更有杀伤力。

    “好的，我明白了，那串秦所长的珠子已经戴到了仲书记的手腕上了，他没有察觉。您这所有的事，总共花费了二十万元，现在您70000点积分不变，投资为一千万元，积蓄为一千两百二十九万元。那么，您现在就返回单慧熟睡的房间吗？”

    于果摇摇头：“等等吧，反正也没什么事，再看看吧。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我想好好观察一下仲书记。尽管他开会时都是打官腔说套话，但接触得越多，我越能观察出他的个人风格来。”

    车子驶入政府大门，进入办公楼，一大堆人出来迎接仲书记，毕恭毕敬。

    他们走过，一条宽敞且很长的走廊，身边左右全是一身西装，个个都脑满肠肥，梳着油光光的大背头，就像是一群硕鼠，而为首的仲书记反而相对瘦一些，反而更像一个两袖清风的青天大老爷。只见他大步踏着，神色**，一看就是把为人民服务牢记于心的好官。

    于果感觉，仲书记的确好像矮了一些了，如果是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但于果的感官随着体能的增强，越发敏锐。看来，上次的单独见面，仲书记真的是穿了增高鞋。

    可这不对啊！仲书记既然穿增高鞋，何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开会时穿？这样还能显得形象更高大一些，为什么反而现在不穿，跟自己会面时，反而要穿呢？这岂不是本末倒置吗？

    于果心中始终充满困惑。

    人多眼杂，虽说是无视状态，但还是有些冒险，因此于果决定改换路线，不和他们在一起走路。

    这帮人已经走进办公楼，并且进入电梯了。于果看到了门口开会的指示牌，知道是在六楼礼堂，便犹如鹰隼猿猱，几个兔起鹘落，先行攀登到六楼，打开窗户跳了进来，蹑手蹑脚地来到电梯口。

    仲书记走了出来，后面那帮人才敢跟上，但绝没有谁敢于先走一步超过他，这官场里的道道太多了，一个不小心没有遵循，这辈子也就完蛋了。所以官场上都是人精，不见得业务熟练，但用了半辈子钻研此道，都是此中高手。

    不过，这是市级别的会议，作为中心市区的区委书记，仲民林自然是威风八面，可当主持会议的市长兼市委副书记夏绍声、常务副市长许浩波、主管经济的副市长海云德出现的时候，大家又纷纷起身打招呼，毕恭毕敬，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仲书记。

    于果看着仲书记，迟迟不愿离去。他总觉得，按照那天晚上单独见面时仲书记给自己的印象来看，仲书记是决不会屈服于任何人之下的。

    当然，他也清楚这不可能。

    自己虽然目前社会地位弱势，最多也就算是个挺有钱的黑道风云人物罢了，结交了一帮刑警大队的铁杆而已，跟仲书记的地位天差地远。可自己毕竟站在极高的高度，甚至可以俯瞰整个人类群体。达到这个高度之后，他在内心里当真是绝不屈服于任何人之下。

    而仲民林则不同，也许当晚见面此人霸气四溢，可那是因为面对的是自己这一介草民，就算自己是草民中的异类，那也还是草民而已。仲书记的社会属性很特别，这就注定了他在面对老百姓时一个样子，面对自己的长官时，又是另一个样子。

    很快大会就开始了，如同一贯的俗套，领导各种讲话之后，各个诸侯开始分批汇报工作，当然，主要也都是夸耀政绩，不过时代在进步，确实比以前效率高太多了，而且有多媒体大屏幕可以观看，更加直观。

    在这期间，仲书记一直紧绷眉头，神情严肃而庄重，看上去一直在思考，认真听取别人的报告，手里的笔时不时沙沙地记录下什么。

    当然，尽管于果知道，仲书记这种行为属于层次非常高的装逼，但于果还是努力仔细观察，期待能从中找出什么破绽，让自己灵光一闪。可惜的是，观察了足足二十分钟，还是没看到仲书记有什么特别的习惯。

    此人显得十分中庸，没有任何超出他人的明显特点，也许这就是在官场最好的保护和伪装，也是最好的生存之道。

    甚至这期间有服务员倒水，仲书记也是少数明确说声“谢谢”的官员，在这方面，起码做得很足，这也是为了博取更好的名声。可以说，如果一个恶人为了成功，长期保持高素质的礼貌，时间长了，除了一直会进行的恶行外，在普通生活里，还真能成为一个高素质的人。

    终于，轮到仲书记讲话了。仲书记说话很有水平，简明扼要，既表达了对领导的尊重和佩服，又很快切入正题。当然，也许是因为秘书给写的稿子好，不过他本人的发挥也是起决定性作用。

    “请看大屏幕。”仲书记一伸手，大屏幕亮了，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却看到光着身子的一男一女搂在一起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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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1 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    这是出乎于果意料之外的事，于果第一次感到心里没有底地吃惊，诧异地看着大屏幕，确定没看错，再望向仲书记。

    仲书记还没看就开始对着稿子念起来。

    别看他长得难看，当初其实也没念过什么书，学历都是后期在职读的，没什么含金量，但希特勒也没什么学历，演讲却是一把好手，极具煽动性。仲书记也是如此，在演讲方面天赋极高，一般的稿子被他念出来也是激情洋溢，特别能带动大家的积极性，跟着一起激动。

    更何况这稿子是秘书精心准备，他也专门批阅过，精雕细琢，之前在家里声情并茂地读不知道多少遍，此刻更是驾轻就熟，甚至有些话都能背下来。

    当然，此刻不是他主持的会议，上面有三个大领导呢，平级的领导也有不少，所以他不能发挥得太好，以免喧宾夺主，显得自己不知好歹。做官需要懂得收放自如，这才能如鱼得水。

    于是他自认为把控得很好，念了一阵，稍微顿了顿，等待“此刻有掌声”。可是却一片沉默。

    仲书记一怔，不明白出了什么事，要知道自己还没念到正题、数据，领导和同事们没理由诧异和不满意啊！

    他连忙望向领导和同事，却发现他们都直愣愣地看着大屏幕，眼睛里有着惊异、迷茫、愤怒、恐惧、厌恶、幸灾乐祸、窃喜和无可奈何，简直是各种情绪的大杂烩。

    仲书记毕竟纵横官场几十年，立即感觉大事不妙，也连忙回头去看。

    他此刻看过去，已经晚了。

    一系列照片过后，开始了有声的电影，首先是刚才那一男一女的疯狂蠕动，声音极其恶劣，不堪入目，看上去令人血脉贲张，接着变成一男两女，甚至三女……

    由于大家全都惊呆和震怒，尤其是领导，哪能想象到在这样**肃穆的大会上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恶作剧，因为哪有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不想活了，敢在他们面前播放这样的恶作剧？

    所以，他们在反应过来之后，也在艰难地接受了这个极其尴尬的场景不是梦而是现实之后，认为这可能是某个秘书播放错了，但这也绝不可原谅！别说播放这样的画面，令政府颜面扫地，就是单说作为一个领导秘书，竟然敢在U盘里存这样的影片，这已经是不可饶恕的大罪了！

    而且，这看起来不是什么电影，而是真实的偷拍！只不过画面极其清晰而已！

    可是，女人都是面容姣好，身材劲爆，现场有人认得出，这些女人有的是本市著名某节目美女主持人，有的是本市籍贯的著名模特……

    这时候，主要的领导就反应过来了：难道这是发生在本市的事？在这个大会上放这样的影片，难道是为了……要举报或者打击某个人？这么说来，这就不是什么恶作剧或者失误了，其中的意思值得深深玩味。

    可是，要举报谁，何必用这种方法？还把不把神圣的办公楼放在眼里了？政府的颜面何在？

    海副市长又怒又惊：“给我立即掐了，不准播放！”

    当即这才有人惊醒，赶快去播放，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关不掉，急得大喊：“这……这是黑客！中病毒了！这……关不掉！”

    许副市长也急了：“关掉电源不就行了！”

    可夏市长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冰冷：“为什么要关掉？演得很好。”

    大家以为听错了，一时间都呆住了。

    夏市长喝了口水，说：“有黑客敢于入侵这里，从好的一方面想，也有可能是老百姓中的良心市民，忧国忧民，对某些人看不过眼，又投诉无门，这才用了过激的方法。”

    众人全都惊异万分地望向他。

    夏市长冷冷地说：“你们都觉得，在政府礼堂召开全市工作汇报会议上出现这种事，把政府的脸丢到了极点。但你们有没有人认为画面里做这件事的人，才是真正把政府的脸丢到了极点？画面里面的男人，一直没换，这么清晰的画面，正脸大家都能看到，难道都在装瞎？”

    众人见书记居然是这样的态度，都是既惊且佩，也就立马不再一起人云亦云地喊着要关掉了。

    于果虽然也没想到高官里也有这样的正义之士，对夏市长比较钦佩，但此刻他压根没工夫钦佩。

    他已经陷入了难以形容的巨大惊异中，这是他有史以来的首次。这画面，分明是他原本存在移动硬盘里，交给龙曼妮的各类视频中的一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龙曼妮肯定忠于自己，于果对这一点是放心的，但龙曼妮帮自己上交省纪委，却受到了层层阻碍——上次见面，仲书记表示他上面也有人，经过各方博弈，把事情压下了。

    由于仲书记其他的话，比如为什么要杀赵诚的理由之类都是真的，而且如果仲书记是诈唬自己，那也不可能知道了上交移动硬盘的事情，因此于果对这句话也信以为真，可明明已经压下了，为什么突然又被播放出来了？

    难道……各方博弈原本取得的平衡结果被打破了？某个高层下台，某个高层上台，因此仲书记这边力量不支，只能走向深渊了？

    而仲书记此刻的表情如仿若吃了一条大鲸鱼，眼珠子暴凸，嘴巴张开得像鳄鱼，看起来是第一次看到这画面，猝不及防。

    当然，仲书记未必是第一次看到这画面，只是有可能因为绝没想到能在这样的场合播放，所以就彻底懵逼了。更何况，于果认为，仲书记就算得到了原本自己托龙曼妮上交的视频，也未必有那个时间全部从头到尾看一遍。

    此刻，许副市长也阴沉着脸问：“仲民林同志，这上面的人是你，你不能否认吧？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仲书记这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这……这是陷害……这……这是污蔑、诽谤、排挤、栽赃、嫁祸……这是恶毒的攻击！”

    夏市长一字一顿地问：“我是问你，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这很难吗？”

    仲书记气急败坏：“那……那不是我！那……那是特技！那是……那是电脑做的假的！夏市长，我一心为了人民，鞠躬尽瘁，你要相信我……”

    于果看到这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失落感。好不容易出现的空前强大的敌人，令他既紧张，又充满斗志，雄心陡起，想要真正跟此人一决雌雄，最终彻底毁灭此人。

    可是，这个仲书记在上次面对自己时，充满了无底深渊般的神秘感和如妖似魔的恐怖手腕，现在颜面扫地，仕途就此恐怕一蹶不振，剥掉了官员的乌纱帽之后，却突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这使得于果看得直摇头，无限感慨。

    难道，强横的只是乌纱帽，不是那颗本来就有的强者之心？

    “我真高看你了，仲书记。”于果在心里冷冷地说着，“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夏市长却说：“你说这是特技？咱们继续看下去，你再考虑有没有狡辩的必要吧。”

    原来，这些视频虽然一定是取材于于果委托系统制作的无异，因为完全一样，但却肯定是经过了再度的剪辑整合，把主要的内容简明扼要地播放了一遍，其中最重要的部分都没漏掉。当然，于果要是有足够的时间，也会仔细剪辑，但也不得不佩服这幕后的神秘人心思之细腻。

    先是各种肉体交易，再是各种行贿受贿，然后是各类强拆背后的黑幕，甚至三个弟弟不止一次打死无辜的人，都被他压下了。

    夏市长越看越怒，眉头拧成了一把剑。

    接下来，画面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女声响起：“仲民林恶贯满盈，生活糜烂，作威作福，种种罪恶，罄竹难书，之前的列举，还只是九牛一毛。但更加人神共愤的是，他的四弟仲民彪意外死亡后，由于其没有子女继承近十亿总资产的西沙台集团，因此他为了独占财产，亲手害死了他的二弟和三弟，还伪造他们精神有问题的互杀现场和车祸现场……”

    于果一惊，心想：“难道是龙曼妮？也许真的是她！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布移动硬盘的内容，显然是煞费苦心，也许之前一直没能公布，也是因为迫于各方博弈，颇有苦衷，背后的艰难，我不知道而已。

    “假如真是龙曼妮的话，那就更加明晰了：她只说是仲民林打算获取整个西沙台集团的资产，却丝毫没有提到仲民林背后的支持者蒋家，也说明她只想扳倒仲氏家族，并不想真正得罪蒋家，这也符合官场不赶尽杀绝、点到为止、取得平衡令各方都满意的特征。

    “只是，她只提供真证据就行，真没必要把仲民林的二弟和三弟的事算在仲民林头上，这万一弄巧成拙的话怎么办？我能理解，龙曼妮是一心要帮我，可她还是太稚嫩，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做的事越多，破绽越多，眼下只能期待夏书记他们重点关注的是仲民林是否能继续当官的问题……”

    海副市长怒道：“仲民林！市委市政府本来一直考虑你即将升任管理城建的副市长的问题，大家本来都看好你，你也是最有希望的一个，可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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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2 仲氏家族陨落

﻿    许副市长不疾不徐地说：“还想升官？做你的清秋大梦去吧！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干下去吗？”

    夏市长却更加冷酷地说：“这是无数不可饶恕的犯罪综合在一起的大犯罪。 你还说你一心为了人民？你是人民的罪人！光当不了官儿就行了？你进监狱忏悔吧！”

    仲书记虽然靠蒋家在省城有相当的背景，但夏市长却不惧自己，夏市长是真正的二代，前途无量，来胶东市也只不过镀一下金，转眼就能到省里担任要职，以后再升也是完全不出意料的事，自己永远不可能得罪他，这下被他抓了把柄，自己真是彻底完了！

    因此，仲书记泪水狂飙，哭得声嘶力竭，大叫道：“这些全是污蔑啊！我怎么可能杀了我的亲弟弟呢？这都是胡扯啊！”

    紧接着，电子女声继续说：“然而，这一切还没有停止。同在西沙台的看守所的一把手秦所长，是仲书记的心腹，多少年来鞍前马后，制造了多少冤案，甚至为了钱，把一些本来没有任何问题的企业家送进看守所，逼他们家里交钱放人，甚至还故意将得罪他们的人抓进去百般折磨，这与旧社会何异？”

    仲书记狂叫道：“放屁！放屁！这全是假的！”

    电子女声说：“然而，即便这样一个心腹，也因为知道仲书记的事情太多，注定了没有好下场。就在昨晚，秦所长喝得醉醺醺的，仲书记突然登门，故意将其叫到阳台，推下楼去，故意制造死者不小心失足的现场！这个恶魔，怎么还好意思一身官服，安心坐在庙堂之上，大谈为人民服务？可笑之极！”

    于果前所未有地震撼了，心道：“怎么可能？仲书记要杀人，也不会亲自去啊！再说，秦所长膀大腰圆，当过兵，真正刑警出身，仲书记哪里能杀得了他？可……可曼妮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尽管仲书记跟自己不共戴天，于果迟早也会把仲书记碎尸万段，令其从名誉到身躯，全都彻底灭绝，但于果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就有了这种结果，而且结果尽管惊奇，却没有那种痛快淋漓的意味，而是更多了许多波谲云诡的味道。

    这令他感到索然无味。

    仲书记已经接近癫狂，哈哈大笑，一把摔掉了茶杯，砸着桌子，跟刚才大义凛然的高素质人士形象判若两人，霄壤之别：“这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不服，我不服！”

    然而，画面直接抽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简直要把他的灵魂也打出来了。

    于果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视频，心里剧震：“不可能，我那些视频里面，不可能有这一段！毕竟这是昨天才发生的事，而我把移动硬盘交给龙曼妮，那是多少天以前的事了！而且，并不算特别清楚，跟我的视频清晰度比不了！最重要的是，这视频是纯视频，没有声音！

    “这……这难道不光是龙曼妮所为？整个龙家都出动了？当然，不光是为了我，或者说，压根就不是为了我，而是龙家想要真的整倒仲氏家族。以龙家的势力，在秦所长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安装一个摄像头，这也并不稀奇。”

    画面中，秦所长不断地打着手机，看得出醉态朦胧，但态度很认真，想必是一个内容非常重要的电话。可此刻，有人敲门，秦所长在猫眼里看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什么话，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个人，正是胶东市市中区的区委书记仲民林！绝对错不了！

    秦所长立马放下了手机，战战兢兢地朝仲书记点头哈腰。仲书记一脸怒容，带着他一路走到阳台，此刻，仲书记正背对着镜头，跟秦所长说话。但不知为什么，秦所长突然脸色惊恐，大叫一声，就坠落了阳台。

    仲书记从背影来看丝毫不为所动，显然是对这种夺命的场面习以为常，又向下看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确定秦所长是否真的死了，接着才转身走了出去。但只有到门口的视频，毕竟监控摄像头是固定的，也最多拍到这里为止。

    画面结束，仲书记哭叫道：“救命啊！这是多么阴险的阴谋啊！我根本没去杀秦所长，这是假的！这全是假的！”

    夏市长冷峻地反问：“全是假的？前面那些视频里的人，都不是你？”

    仲书记有些歇斯底里了，看出来受了不小的打击，如果问他话的人不是他十分恐惧的夏市长，那大概连话也说不全了。

    只听他疯狂地呼喊，甚至还撕扯着衣服：“这……前面的就算是，这个也不是我！我……我遭人陷害，非常细腻的阴谋！人类心理学！你们被利用了惯性心理！以为前面的视频是真的，这个就同样是真的！但这真不是我！这种循序渐进的手段，何其恶毒？我操……”

    夏市长皱着眉头说：“你已经黔驴尽穷了吧？说了些什么话，你自己能听懂你的话吗？”

    但于果能听懂，他知道惯性心理是什么，这也的确是很多高智商犯罪分子喜欢用的手段，无论是韩金匙还是高晃、老方，都用过，全都被他破解了。

    可此刻，看着仲书记那癫狂之极穷途末路的可怜样子，于果甚至从其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真诚，难道仲书记真是受到冤枉的？这不可能啊！那个进入秦所长家，眼睁睁地看着秦所长坠楼的，就是仲书记本人无疑啊！

    莫非……莫非仲书记是夜游症？这也太扯了吧！夜游症患者能这么清晰地与人交流，且完美地实现一个步骤详细的谋杀案？

    那这个人不是仲书记，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易容大师？这……这更扯，武侠看多了吧？现实生活中，只有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奇迹，除此之外，哪有可能有这么强的易容术？

    那难道仲书记还有另一个孪生兄弟？一模一样？这也不可能，他只有那三个亲兄弟，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真有孪生兄弟，那为何要陷害仲书记呢？这没理由啊！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有人专门整容成仲书记的样子，去陷害仲书记……

    于果脑子里陡然间灵光一闪：“整容？”他立即想到了熊芳！在整个东方大陆，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熊芳，整容的确能做到这一点，看来这是唯一的线索！

    可是，谁会闲着没事去整容装成仲书记呢？这也不可能！除非，是背后有个更厉害的人，最起码是个非常有钱的人，胆子也很大，想要把仲书记彻底弄倒，才找了个可以信得过的人，整容成了仲书记的样子！

    但，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只是为了弄倒他？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如果真是这样，那省城龙家真是个很可怕的家族，当然，前提也的确这件事真是龙家所为。

    于果骤然又一身冷汗，他想到了当晚跟自己聊天的仲书记，那是他第一次见仲书记，难道那个仲书记也是假的？

    不可能！就算仲书记是假的，秦所长总不是假的，跟了仲书记那么久，秦所长会认不出自己的主子的细节？如果只是整容，没有经过一定的模仿训练，是不可能惟妙惟肖，骗过心腹的！只是，想要大量地模仿，那就必须和仲书记经常接触，否则何来模仿的机会？

    而且，就算秦所长也看走了眼，但司机小姚，难道是假的？也有两个小姚吗？这更不可能！

    如果换成一般人也就罢了，司机小姚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保镖，估计无论枪法还是格斗，都可以跟关凤凰相比了，是普通人类中的顶级强者，甚至也许能对抗国际杀手组织里的三级杀手薛笑笑、黄中锦之流！

    所以，小姚很难模仿，只有可能只有一个小姚！再说，小姚跟着仲书记那么久了，对自己的主人应该更了解，远胜过秦所长对仲书记的熟悉，难道连小姚这样的司机、秘书、保镖三者兼于一体的高手，也看不出当晚的仲书记是假的？

    不！于果又意识到，第一次跟自己聊天的仲书记，绝不是假的！那种霸气，那种手腕，那种自信和那种毒辣，只有真正的大人物才有，而且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才能拥有！

    哪怕让一个演技极高的演员去整了容扮演仲书记，吓唬一般人还可以，能让自己这种有着超凡体能的超人都感到十分可怕的，只有真正的仲书记才能做得到！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于果正在思索的时候，视频已经完全播放完毕，多媒体大屏幕突然一阵花白，接着自动关机。

    夏市长对正要跑过去的某秘书说：“别删除，要保存下来！作为证据！”

    正在此时，外面走进来三个人，神色庄肃，目光中充满讽刺意味。他们掏出身份证明说：“各位领导好，我们是省纪委的，我们早就来了，本来是打算等各位开完会再进来，但我们也看到了这些视频，所以请仲书记配合我们，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仲书记双目暴凸，骤然口吐白沫，翻滚在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的确，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以后，在这座城市，最强的敌人仲书记已经完蛋，仲氏家族陨落了。比其稍弱一些的黑道第一人洪校长也有意跟自己修好，于果感觉，从此以后，应该会一帆风顺了。

    只是，他还是有些疑惑，有些失落。

    系统终于开口询问了：“您要回去吗？”

    于果点点头，心道：“回去吧。”

    系统问：“既然您怀疑是龙曼妮在帮您，那您何不去找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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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3 少女之心

﻿    于果心道：“可惜当时形格势禁，没有互相留下电话。但是，现在是敏感时期，如果真是她，播放了这段视频，想必这几天龙家会忙得很，那也不忙在一时，等有空我再穿越到她那里询问吧。

    “反正仲书记完蛋了，以后我只需要提防洪校长这个老狐狸就行，要知道黑道不是白道，洪校长敢惹我，我完全可以用暴力对付他，因为我知道了他的长相，随时可以把他带到地球的另一边悄悄地弄死。现在不急，我还是先办正事，回到单慧那里，然后一起找到另一个熊芳。”

    系统很人性化地说：“我知道您对失去对手感到失落，我很理解您，不要紧，您的成神之路上，必然还会遇到更强大的对手，您完全没必要为此而担心。咱们走吧？”

    于果点点头：“走吧。”可他突然意识到有问题，便问：“还有比仲书记更强的？那你的意思是，官职更大？”

    系统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是大官才厉害呢？您小心，别让思路走入狭窄的小巷啊。天机不可泄露，您迟早会明白我的意思的。那么，咱们这就走！”

    返回之后，于果看着单慧依然在熟睡，只是肚子似乎在咕咕叫，脸色也比较虚弱，要是再不吃饭，那就对健康大大不利了。

    刚刚风淡云轻地灭掉了八条人命，此刻的于果却充满柔情地看待这个小姑娘，他伸出手来，将单慧的眼皮抬起，开始试图终止之前的催眠。

    虽说他也可以使用叫醒那两个杀手的方法——猛然泼冷水，但是单慧是自己人，跟这两个杀手不可同日而语，也不能同一待遇。

    单慧渐渐醒来，有些羸弱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于果半天，才说：“嗯……于哥……”但很快又大声惊叫起来：“我做了个噩梦！”但由于体力跟不上这么剧烈的反应，所以一下子哑了嗓子，咳嗽了好半天，感觉昏昏沉沉地，但又觉得也不能再睡了，头疼。

    于果之前的催眠，不但包括了让单慧立即熟睡，而且还修改了她的记忆，令她感觉那场突然出现的杀手追杀经历，其实都是一场噩梦罢了。

    见催眠的效果很好，于果便说：“我说要给你买衣服，结果你昏昏沉沉地就睡了，嘴里还说有‘杀手’，我也不敢惊醒你，可你连续睡了一天一夜，这不，第二天大中午了，你才醒过来。我还很担心，就怕你这么睡下去，身体器官衰竭，饿死了。”

    于果平时不说这么多话，只不过为了安抚单慧，并且给自己制造的催眠幻觉进行语言上的补充和修饰，但在单慧看来，一向沉默寡言的于果竟然说了这么多，而且听上去都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心里十分感动和甜蜜，而且自己在床上，两人四目相对，感觉怪怪的。

    虽说于果并无特别感觉，可单慧却不这么想，她垂下头说：“我……我可能是太紧张，太累了……你一直在床边守护我，谢谢你……”

    接着，她忽然觉得这话太暧昧了，忙转移话题说：“不过，我看，你是怕我饿死了，收不到雇主的尾款，才这么担惊受怕吧？”

    于果淡然笑了笑：“我如果说，我没要雇主的定金，你信么？算了，既然你醒了，那就什么都好，走，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为了我，没要雇主的定金？”单慧是少女心态，从他的话里总感觉是在婉转表达对自己的关心，小鹿乱撞，怯生生地说：“我听说核州最厉害的就是做羊肉，咱们去喝羊肉汤吧？”

    于果听了，微笑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一直在这张床上睡呢？其实咱们已经一路从核州到了甜州，再从甜州转车来到了定北市。”

    单慧一惊：“什么？我……我怎么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啊？我身体挺好啊……怎么会突然睡这么死呢？难道……难道是因为那个？”

    于果一怔：“因为哪个？”

    单慧神色尴尬，慌忙摆摆手：“没，没，我说错了。我先去上个厕所，憋死我了……”她睡了太久，整个人僵硬了，活动了老半天才好一些了。

    于果在卫生间外说：“你确实该喝点羊肉汤补一补。但羊肉全国都在吃，不见得只有在核州才能吃到。大西北省还是养羊大省呢，定北市肯定也有不错的羊肉馆，咱们还是计划不变，去吃羊肉吧。”

    这可以说是单慧最快乐的一顿午餐，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加上饿得厉害，又如同度假旅游一般，饭量陡增，吃进去两只椒盐饼、两碗羊肉汤，还跟于果分吃了一条相当大的烤羊腿。

    于果见吃得差不多了，说：“你刚刚睡醒，虽然要恢复体力，但也得慢慢来，不能激进。这次吃这么多已经可以了，别太由着性子，把胃给撑坏了。”

    单慧长舒一口气，摸摸鼓起来的肚子：“唉……幸亏我瘦，不然我是不敢这么猛吃的，真是饿死我了……估计最少要长上两斤肉吧？”

    等她缓了过来，又显现出少女的狡黠来，问：“你是真关心我的健康呢？还是怕我这顿饭吃了你太多钱？”

    于果笑道：“你们女人都爱问这种问题。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再说，这里跟沿海城市正好相反，海鲜很贵，但本地养羊，所以羊肉很便宜，你也吃不了我多少钱。”

    单慧嘟哝着说：“你说话特别理性，喜欢条理分明，典型的男人思维，冷酷无情……”突然她又愣了，一脸古怪地问：“什么意思？‘你们女人’？你说，你有多少个女人？”

    于果无意跟她争执这些问题，单慧喜欢自己，于果也心知肚明，可是于果经过这半年跟女人尤其是跟美女深入接触，也学乖了，知道女人问这些自己看来毫无意义的问题，却是非常重视的。他现在需要单慧好好待在自己身边，别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因此就不能跟以前一样，丝毫不在乎女人怎么想的，直白地回答对方一个对方最不想听到的冷酷答案。

    于是，于果含糊其辞地说：“书上说的，男人思维理性，女人思维感性。你不也是从书上看的么？好了，吃饱了咱们回去吧。”

    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单慧恋恋不舍，要跟于果拍几张照片。于果本来是怕童雅诗她们一旦看到，会比较麻烦，可突然又转念一想，有了在定北市拍照作为证据，岂不是更好地证明了，胶东市这几天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跟自己无关？

    因此，于果也就同意跟她拍照。单慧非常兴奋，越拍越多，蹦蹦跳跳地，仿佛几岁的小孩子。

    正好这附近有个游乐城，算是基本没什么旅游业的定北市唯一的市民游乐场所吧，作为一个四线弱的地级市，这已经算挺不错的了。

    于果想，既然要稳住她，巩固自己的后方，能让自己安安心心地寻找另一个熊芳，那么倒不如索性带她好好玩玩，顺道也消消食。两人便在游乐城玩了一下午，把所有的节目都玩了个遍，当然，也合照了不少相。

    在休息区休息时，于果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你要发在微信朋友圈里么？”他正在斟酌，如果单慧这么做，对自己而言是否妥当。

    可单慧却不假思索地笑道：“我没有微信号，有个QQ，联系家人用的，但也不常用。”

    于果感觉不大对劲：“那微博也没有？”

    单慧猛然觉得说多了，疑惑地看了于果一眼，咬着下唇说：“我……我这人不爱展示自己，所以……拍了照也就存在手机和U盘里，不拿上网。”

    于果看着她，单慧感觉这目光带电，当即脸上滚烫，把脸偏到一旁。

    于果说：“哪有小姑娘不爱展示自己的？丑的尚且如此，何况你这么漂亮？再说，你也不像是这么不爱赶时髦的女孩啊！”

    单慧忽然兴致全无，说：“只是个人的喜好不同，你不要把你私家侦探的逻辑推理用在我身上了。咱们回去吧，玩得差不多了。”

    于果见这是她言论的禁忌之地，似乎不能再说下去了，便识相地说：“好吧，一会儿快吃晚饭了，想吃什么？”

    单慧有些情绪低落：“随便。”

    于果其实打心眼里很烦这种女人生闷气的表现，便说：“好，那我来决定，走，晚上尝尝这里的淡水鱼。”

    正在此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张晓影。

    于果不想让单慧听到手机里的女人声音，再因为吃醋而情绪继续恶化，便说：“新业务，需要隐私，你先在这里呆着，别乱跑。”说罢转身出门。

    他当然也知道，有时候女人会做出男人不允许做却偏要做的事情，以此希望吸引男人的注意力，得到男人的重视，可他也很放心，毕竟有系统在，随时都能找到单慧。即便要花点钱，现在自己财大气粗，也不差那一万两万的。

    刚接通，张晓影就像以往一样，没等于果开口，便如同机关枪扫射一般说了一大堆：“我说师父啊！雅诗姐说你有新业务，人在外地，你不知道最近发生了多大的事啊！说出来能让你大吃一惊！关押你那个秦所长，昨晚坠楼死了！仲书记居然在现场！

    “今天早上，绿帆市南郊县的一辆车经过南郊县和胶东市交界的省道时，一下子翻滚进悬崖了，听说也跟仲书记有关！就在今天中午，更厉害了！市政府开大会，结果省纪委的人出现，把仲书记抓走了！

    “小道消息说，会场突然播放了仲书记贪污、杀人、受贿和睡女人的视频！紧接着，李闯、郑荣两个仲氏家族黑社会团伙组织的骨干头目，也都被带走了！师父，仲氏家族彻底倒台了，大快人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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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4 花心师父

﻿    于果当然全都知道，可还是故作震惊：“你……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开玩笑？”

    张晓影感觉说出了连师父都不知道的事，很有成就感，得意洋洋地扯着嗓子喊：“师父，我是你什么人，还能骗你？”

    于果笑道：“那真是好消息。我和仲氏家族不对付，这我也不否认，这件事的确大快人心，我没必要假惺惺地为他们感到惋惜。他们作恶多端，恶贯满盈，迟早老天爷会收了他们。不过……你这么告诉我真的没问题吗？你今非昔比，现在也转正了，案子没结之前，方便说吗？”

    张晓影大大咧咧地说：“看你说的！别说这件事现在胶东论坛都在疯狂讨论，市里想要删帖都来不及，算不得什么秘密，就算真是大秘密，不允许说，我师父跟我什么关系？我还能不告诉你？

    “我知道，你怕路晨骂我嘛，不要紧，她现在成了警察里的明星，在省城深造学习呢！没空管我！当然，这件事她也知道，只是她现在也忙着呢！省城那边也出了个大事，好像省会策州当地最大的地产商张元兴失踪了，家里报案，闹得很凶！

    “当然，张元兴也同时是策州最大的黑道老大，身份复杂，我爸爸也跟他吃过几次饭。他这一失踪引起了连锁反应，谣言四起，属于敏感事件，省厅压力很大，被要求元旦之前必须破案，可这家伙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谁也找不到。

    “路晨也参与了这个案子，权当学习了，根本没空管胶东这摊子事！再说，仲氏家族重点在于贪官，是归纪委管的，只有他们组织的黑社会团伙才归我们管！所以，我们还是很轻松滴，么么哒！想不想我？”

    于果听到最后一句，无奈地说：“我都说了，你不要老是在说正事的时候夹带私货。我很想你们每一个人。”

    张晓影不满地娇哼一声：“你这个花心师父！行了，我也不指望你能说出什么甜言蜜语的肉麻话来！你在忙业务吧？祝你发财，贪财又好色的师父！拜拜啦！想你，爱你！”

    于果无可奈何，只得说：“你都是真正的警花了，说话注意影响……”张晓影风风火火，电话已经挂断了。

    其实，于果也很清楚，张晓影心里其实是有一处悲伤之地，很敏感也很脆弱，她知道不可能独享于果的爱情，又偏偏对于果用情至深，所以只能不断用恰到好处的欢快和看似宽容的态度来掩盖，算是给自己面子，也保留她的最后一份尊严吧。

    最难消受美人恩，于果真是不想不断背负这高利贷一般越滚越大的感情债了。

    刚打完电话回来，于果正往回走，就见单慧被七八个人围在中间，那几个人有男有女，态度都很嚣张。其中两个男人居然伸手推搡她，单慧也莫名其妙，朝于果呼救。

    一个一脸雀斑的中年女人大叫道：“给我打！你不是很牛逼吗？”也许是觉得这帮男的推搡单慧不够过瘾，便蹬蹬地一记高跟鞋，冲着单慧的膝盖狠狠地踹过去。

    还没等踹中，雀斑女整个人一下子被抓起，挂到墙壁上的衣服架子上，她本来就瘦，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在衣服架子上来回摇晃的鬼，哇哇大叫。

    于果一把抓住单慧的手，淡淡地问：“很牛逼就要挨打么？”

    一个鸡冠头男子瞪着眼：“操你妈！又多了个帮手哈？”接着一拳砸过来，于果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向门外轻描淡写地一推，但那鸡冠头男子直接就横着飞出去了，先是将大门砸了个粉碎，接着连滚带翻，一路冲到马路边才罢休。

    幸亏定北市即便是最繁华的中心市区也没有多少车，不然一旦有车碾过，他自然是小命不保。此人勃然大怒，加上他的性子凶悍无比，正要爬起来冲回去，却觉得胳膊剧痛，原来这剧烈的翻滚早就将两条胳膊弄骨折了。

    其他五个男子和一个女子都又惊又怒，看样子他们都是常年在这里混的地头蛇，只有他们欺负人，没有他们被欺负，所以此时此刻都巨怒无比，纷纷从休息室其他的餐桌上抓起各种酒瓶和饮料瓶，就劈头盖脸地朝于果砸了下来。

    于果此刻已经今非昔比，完全不需要靠亲自动手来解决麻烦了，他早在将鸡冠头男子弹射出去的同时，就用眼睛催眠了五名男子其中的三人，接着他快速拉着单慧跳开，用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几个起落就到了另一扇门门口。

    这六个人见于果竟然逃走，全都狂叫着冲过来：“抓住这贱货，别让她跑了！”

    单慧吓得惊叫一声，闭上了眼睛，于果干脆就搂住她，将她揽在怀里，身子却一动不动，只是轻柔地说：“没事，他们这种地痞流氓最容易起内讧了。”

    还没等说完，六个人其中的三名男子就不由自主地调转手里的饮料瓶，以不约而同且不可抗拒的精神力转化的动作，轰然砸在其他两名男子和一名女子的额头，当即碎片四溅，饮料伴随着额头的血花撒了出来，哇哇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围观的群众都看呆了。

    谁也不明白，这帮一向在此作威作福的混混，竟然忽然莫名其妙地互相严重伤害，这到底是为什么？

    但众目睽睽，大家也都能看出来，这一切跟于果和单慧这两个看似来旅游的外地年轻人毫无关系，因为人家最多只是把一个女人挂上衣架，再把一个暴怒着动手的鸡冠头男子甩了出去，全都是正当防卫。

    而那三个将饮料瓶砸向同伙的男人，全都呆滞了一下，接着他们就开始完成于果在催眠他们时已经下达的第二道命令——他们又无法抗拒，却又必须完成地将饮料瓶举起，对着对方的脑袋继续砸下去，这一下，三个人全都倒了下去，因为饮料瓶本身已经碎裂，外表锋利，这一下的伤害更加严重。

    于果走到衣服架子上挂着的雀斑女人面前，问：“你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打人？”

    雀斑女人满口污言秽语地狂骂道：“我操你们两个祖宗十八代！昨天刚在这里逞威风，今天就不认人了是吗？你们这帮农村混混，也敢到城里来耀武扬威？我他妈一定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全家……”

    没等她说完，她就充满惊恐地低下头，看到嘴巴冒出了汩汩的鲜血。

    原来，于果对她满嘴脏话的态度十分厌恶，而且绝不掩盖这种厌恶，因此就要明着惩罚她。于果在她回答自己的话时，已经用眼睛开始对其进行催眠，要她自己咬掉并嚼碎舌头。

    很多人枪战电影看多了，总以为车子撞了之后都会发生剧烈燃烧甚至爆炸，武侠看多了，总以为舌头一旦咬掉就等于自尽了。其实，舌头一下子咬掉的确会失血不少，但并不至于真的达到死亡的地步。

    但这惩罚的确是够重，那雀斑女当即泪花狂飙，跟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伴随着血花，嗷嗷惨叫，看上去面目狰狞，惨不忍睹，接着一下子昏了过去。

    于果对周边的看客们说：“这些人气性太大了，再这么下去，非把自己给气死不可。各位把他们送医院吧，要不然就都得得病。”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于果拉着单慧，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当然，他们看到的只是那个雀斑女真的气性太大，在狂怒地骂人时，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这可赖不了这一对年轻情侣。

    更有很多人受到这几个混混的欺负不是一次两次了，看在眼里都幸灾乐祸，感觉大快人心，谁还闲得去为这些平时不积德的地痞流氓报警或者叫急救车？最多也就是感到行侠仗义的这对年轻情侣并不是本地人，因而感到遗憾罢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于果决定还是要催眠单慧，这才更方便进行下一步行动。

    因此，晚餐时，于果逼迫单慧尽量多吃一点饭。单慧被刚才的事又吓着了，心事重重不敢作声，因此之前对于果的嗔怪也减轻了不少，更没有仔细想想于果为什么要自己吃这么多，糊里糊涂吃撑了，就觉得眼皮耷拉下来，一股难以驱散的困意愈演愈烈，不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于果催眠她之后，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旅馆，将其送到房间里，盖好被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关好门，这就走了出去。

    他想想刚才那帮混混的态度，绝对不是没事找事，相反，是产生了极大的火气，这说明，这帮人真的是被一个跟单慧一模一样的人给气的。这么说，另一个熊芳的确是在定北市，但未必是在市区，而且经过这么一闹腾，估计另一个熊芳也不敢再来市区了。

    想到这里，于果对系统说：“咱们这就出发吧。请你寻找定北市这个熊芳模样的女孩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

    系统问道：“我看您眉头紧皱，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于果沉默几秒，说：“这个定北市的熊芳，无缘无故不见得会惹这帮混混，我就怕她性格桀骜不驯，人品跟单慧没法比。”

    系统笑道：“定北市的熊芳，不见得是真熊芳吧？单慧也不见得一定是假熊芳吧？再说，熊芳人品如何，您不必关心，您负责的是找人，到时候交付给熊满贵，得到酬劳就行，咱们都皆大欢喜。至于熊满贵发现自己的女儿跟小时候天差地远，那是他的事。”

    于果摇摇头：“你平时叫我别冷酷无情，可我在进行有人情味的分析时，你偏偏又冷酷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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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5 整容与幕后黑手

﻿    系统笑问：“您不会是对这么小的小姑娘产生感情了吧？”

    于果却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直言不讳地说：“她的确很像孟凝年轻的时候。 推回到孟凝读大一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像单慧现在给我的感觉。坚强，大气，但也有点小脾气，关键时刻很懂事，平时又挺活泼。”

    系统“哦”一声，问：“那您不介意我问问，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吗？”

    于果凝重地说：“熊满贵和其他认识熊芳的师生都说，熊芳小时候是很懂事的。单慧比较符合这个特征，定北市的熊芳，不能单从跟这些混混起冲突这一件事去判断，但也不是不能作为参考。”

    系统反驳说：“可您在以往的破案里也说过，人一旦在不同的环境长大，可能性格会截然相反。环境更容易塑造一个人的性格，而且，在成长的关键时期的环境，甚至能固定一个人的性格。韩金匙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于果忧心忡忡地说：“你说得对，这我又何尝不知。所以，这更加深了我的疑虑。你觉得单慧这么年轻，出来打工，是怎么能禁受住南方繁华大城市的种种诱惑的？是心中的原则性非常强，近乎于铁律？是源自于家教？还是由于自身特殊的经历？”

    系统没听懂：“您的意思是？”

    于果说：“她不是学历很高的白领，不坐办公楼，即便在南方工资高，她也毕竟是一线打工妹，就是不吃不喝，短时间内也攒不出三十万这么一大笔钱。而且，我甚至觉得，她并没有说实话，也许她不止三十万。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要不然不会用三十万来救朋友，当然她也是个精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清楚如果不掏钱，不但朋友走不了，自己也走不了。不过，按照她这种善良为基础，精明为保护的性格，她不可能拿出全部的钱来作为跟姓栾的进行交换三人自由的筹码。

    “也就是说，她应该不止有三十万，应该有更多。这么一来，那就更可疑了。她哪来这么多钱？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既然有了钱，为什么又讳莫如深，这么保守地偷偷攒起来，仍然过着清贫的日子？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漂亮女人来说，好像不符合逻辑。”

    系统终于明白了：“您是说，有人跟她做了一笔交易，并且谈妥了，也做成功了，那人给了她一笔钱，用来作为她的酬劳，也同时是一种威胁来封住她的口，让她知道，要么老老实实地要了这笔钱，永远别声张，低调谨慎过日子，要么就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于果微笑了一下：“你现在越来越能和我的思路一致了，而且分析的风格也开始像我了。说实话，我真希望单慧是真的熊芳，她人品正直善良，在这个基础上才有着必要的、但绝不违反原则的精明，这样的女孩，其实是应该过上好日子的。如果是真的熊芳，那以后就吃穿不愁了。”

    系统笑道：“我毕竟是您的大脑嘛。但是，您觉得这笔交易是什么？”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对这笔交易的目的，尚不清楚，我认为很有可能，见到了在定北市县下农村的这个熊芳之后，就有可能解开这个秘密。但在这之前，我认为，这笔交易的内容，就是整容！”

    系统一凛：“什么？”

    于果点点头：“你没听错。我认为，这件事背后不那么简单。有一个财力和熊满贵最少持平，甚至更高，而权力却是熊满贵无法相比的神秘人物，在幕后操作了这一切。这个人是否跟熊满贵有仇，还不清楚。

    “他知道熊满贵要找自己的女儿，便在熊芳成年了，相貌固定了之后，便找了一个身高、年龄各方面都比较相似，但很穷的女孩单慧作为试验品，以巨大的金钱利益和暴力威胁双管齐下，要单慧同意整容。

    “看单慧的举手投足，应该当年就是个美女，丑女是不会只凭一张脸就有这样的气质的。所以，单慧为了改变命运，也是迫于威胁，无法反抗这实力差距巨大的强者强加给自己的命运，也就只有坦然接受。

    “从整容如此成功，使得你这个系统都很难分辨真假来看，这种整容应该即便是在世界上，也是顶尖水平。这份花费，估计怎么着也得是最少数以百万计，远超过熊满贵悬赏的五百万和悄悄多许给我的一百万酬金。

    “这说明，幕后黑手绝不是仅仅要熊满贵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不然，何必花这么大价钱万里挑一找一个其他方面都相似，只有相貌不同的女孩整容？肯定背后有更大的利益驱动，绝不是这几百万可以解释的。

    “另外，要想彻底毁灭熊满贵的念想，达到打击熊满贵的目的，何不直接杀了唯一的熊芳？这种整容，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增加找到熊芳的困难？这么做，对花大价钱为单慧整容，还给单慧一笔钱，并对其威逼利诱的幕后黑手而言，有什么好处呢？

    “虽说，时间就是金钱，但具体到某件事，就很难让人想得通了。而且，幕后黑手究竟是要不想熊芳被找到，还是增加找到的困难，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原因，这不好说。因为，我不确定幕后黑手是否知道我找人的本事到底有多大，这一点是最值得警惕的。”

    系统也跟着分析说：“假定，有个人从您在胶东市扎根下来开始，就一直在对您进行研究的话，凭借着庞大的人脉、很高的权力、极其阔绰的财力，也许能发现一些端倪——觉得您有很多任务完成其实按照时间来推算并不是那么严谨。”

    于果点点头：“这正是我担心的，我觉得，这么算下来，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无论是处于研究的目的，还是处于把我作为潜在对手的原因，都对我是非常不利的。假设是为了拖慢我的速度，让我尽量不要早回胶东市，那就更糟，万一是要对我的朋友下手呢？”

    系统听到这里，相当吃惊：“那我们立即回去吗？”

    于果琢磨了一阵，又摇摇头：“万一，这又是个阴谋，比如是蒋家的阴谋。那我现在立即回去，岂不是给别人证据，说自己正在胶东市吗？再说，假设这是将计就计再就计的连环计呢？我即将找到熊芳，却又立即离开，那万一单慧和定北市熊芳这两人有危险怎么办？

    “虽然我目前无法确定单慧是照着定北市熊芳的脸整容的，毕竟只因为这一笔三十万横财来推断到这一步，有些武断，但是，真正的熊芳一定是存在于她俩之间。一旦有人为了陷害我，要害死熊芳来打击我的行业名声，那只需要同时杀了她俩即可，不需要区分。

    “假如，单慧真的是整容了，而蒋家就是给单慧整容的幕后黑手的话，那就更糟，蒋家这一对姐妹完全知道单慧是假的，而定北市熊芳是真的。可这样一来，蒋家姐妹也一样可以将他俩都杀了，继续混淆视听，并且栽赃到我身上，我到时候不但所谓‘神探’的名声败裂，甚至有可能被污蔑成杀人犯。”

    系统给他绕糊涂了：“那您觉得幕后凶手，会不会是洪校长呢？他很具备一直研究您的能力，有相当的背景、人脉和金钱。”

    于果想了想，说：“我在从单慧口中听说南福省的‘大医生’之前，的确真的不大相信，民间有如此强大的人物，甚至可以影响官场。所以，我以前总认为黑道不如白道的惯性思维该改一改了。也许黑道做大以后，真能影响白道。

    “洪校长说不定，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弱，我既然知道了洪校长的相貌了，我可以随时去找他，甚至可以用催眠去查看他的内心。也许他的内心非常强硬，在催眠方面困难重重，可我总能占上风的。

    “但是，目前不着急。等我把两个熊芳都找到，光明正大地带回胶东市，再去找洪校长更好一些，而不是马上去。最起码，假设他真是幕后黑手，一直掌握着我的动向，我突然用你这个系统的穿越功能回去找他，他会很吃惊的，他这么聪明，想象力也必然丰富，难说猜不出原因。”

    系统问：“那，我们现在去找定北市熊芳？”

    于果点头道：“不错，定北市熊芳，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

    系统答道：“好的，既然在同一城市，花费只需要一万元。您的积分还是70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为一千三百零九万元。到了立即切入正常时间线，保持无视状态。您准备好了吧？这就出发，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很快被传送到一处破旧的农村瓦房里，这里简陋得令人不忍直视，应该是这片广袤土地上最贫穷的地方。谁料刚一到，就听到上次去找赵诚父母时听到的相同声音，顿时一阵无奈：“不是吧？又这么巧？”

    只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加重，接着是咣当咣当地捣鼓声，看来是女方的后背撞在面板上，发出的声音极大，她断断续续地娇声说：“你……你先停一下，声音太大了……你抱着我……换个位置……”

    男人听上去也很饥渴，不耐烦地说：“你哪来那么多毛病？等会儿不行吗？过会儿我就换个姿势……”

    女的怒道：“看你那猴急德性！死鬼……！哎呦！啊啊、啊啊啊啊……”

    很快，系统自动将于果送入正常时间线，可是，这短短的一分钟，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区别，这一男一女的行为还在继续，而是越发高亢，看来都到了临界点，舒服得要上天，都不管不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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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6 伤风败俗

﻿    终于，两个人都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这才都不动了，喘息声也渐渐平息。女人缓缓从面板上滑落，面板落地，发出清脆的杠啷啷声响，紧接着，一个婴儿的大哭声响起。

    于果听得心惊肉跳，虽然他也有这方面的准备，但是，事到如今，真亲耳听见，这种滋味又不同了。

    要知道，很多女孩被拐到西北地区的贫困山沟，都是为了当童养媳，尽管熊芳的年龄只有十八岁，但无论是被拐卖的女孩，还是真的土生土长的姑娘，在这个年龄，在这个地方，结婚并不稀奇。

    如果熊满贵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那应该已经很庆幸了吧？熊芳即便成了某个农家儿子的媳妇，熊满贵最多感到遗憾吧？

    当然，这也只是于果一厢情愿的推测。当他听到居然还有婴儿的哭声，那就更难接受了，心想：“假设此人是真的熊芳，她已经结婚了，就够熊满贵受的了，再加上竟然还有个娃，那……熊满贵是否能真的接受？他迁怒这个家庭是可以理解的，但这个家庭，肯定不是人贩子本身。

    “这房子家徒四壁的样子，应该不像是人贩子本身的家庭，人贩子应该很有钱。甚至，这个房子里居住的家庭，大概连人贩子贩卖熊芳的价格，都出不起。也许熊芳被拐卖后，转了好几手，苦命之极，最终才到了这家，扎下根来。”

    接下来，那男人一阵猥琐的笑声，问：“芳芳，我猛不猛？”

    于果心头剧震：“芳芳？难道她是真的熊芳？人贩子在贩卖她的时候，保留了她的本名？不对，人贩子未必真的就一定知道自己贩卖的孩子的真名吧？不，别人也许不知道真名，熊芳是熊满贵的孩子，人贩子注意她很久了，难说没打听过名字。

    “可是……也不对，熊满贵很低调，对社会各界刻意隐瞒了女儿在哪所学校读书的事实，熊芳是他女儿的事实连学校都不知道，人贩子又怎么会打听到？莫非，熊芳被拐卖，其实是个早就策划好的阴谋？”

    芳芳一阵浪笑，这笑声让于果心头冰凉。于果广见博闻，从历史到现实中，见过各类各样的女子，芳芳这种女人，一听声音，基本可以断定，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芳芳从黑暗中显出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孔来，别说在乡下，就是在大西北省的省会甜州，这么漂亮的女孩也不多见，可谓是天生丽质。尤其是，她跟单慧长得一模一样！

    接着，芳芳佯嗔薄怒道：“你还好意思问我？我儿子被你吓醒了，你他妈的还很得意？”说罢，她赶快跑过去，一把抱起儿子，啊啊地轻声摇动着喂奶。

    于果终于认定，这婴儿是芳芳的孩子了。

    那男人继续猥琐地笑道：“吓醒了有什么了不起？谁家孩子不是看着自己妈被干着长大的？”

    芳芳仍然没有真生气，而是搔首弄姿地说：“你他妈的会说人话不会？”

    男人淫笑道：“老子把你伺候舒爽了，现在又长脾气了？你孩子哭能怪我吗？你刚才不也是那么投入吗？再说了，我还没问你呢，昨天你让老子给你看家，老子当保姆一样给你儿子喂了一天奶粉，这还不够让你感激的？你说，你昨天去城里干什么了？”

    芳芳白了他一眼：“哼，你是谁的老子？”

    于果蓦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劲——看来，这个芳芳的确昨天去了定北市区里面，招惹了那一大堆混混，但这么一个弱女子，为什么能让那群混混那么生气？因为看那群混混的样子，明显是昨天吃了亏，这个芳芳只不过是区区农村一个少妇，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男人不乐意了：“我说，芳芳，你是不是去市区卖你的肉了？给老子戴绿帽子？”

    芳芳怒道：“你要不要脸，黄三？我给你戴绿帽子？是你给我们家男人戴绿帽子吧？怎么搞着搞着你现在牛逼了，自认为你自己是正统了？你没病吧你？我他妈以前给过你机会，问你愿不愿意休了你家的母老虎，娶我？你他妈的不是个男人，一直装傻充愣不答应！你他妈还不如我那个脑子有病的傻逼男人！

    “好吧，老娘要跟你做个露水夫妻，大家各取所需，都图个乐，那你也管不着我去哪儿了吧？你有什么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既然你不娶我，那我也就没必要时刻向你汇报我在哪儿吧？

    “我们家男人他妈，那个老不死的疯婆子，终于得了该死的病，这里治不好，千里迢迢送到定北市区了，虽说这个老不死一直看我不顺眼，但最起码我也是她儿媳妇，我很尽孝道，起码我应该去市区看看她吧？”

    黄三真火了，一掀桌子，婴儿受了惊吓，哇哇大哭，芳芳有些害怕，但还是强硬地问：“怎么？你想造反？吓唬我？老娘是吓大的？”

    黄三怒道：“你他妈装什么贤妻良母呢？就你，恨死了你婆婆，你还能去市区医院看你婆婆？少他妈装了！我一个兄弟昨天去定北市区玩儿，看见你了！打扮得那个骚啊！进了什么会所，当高级鸡，去伺候有钱人，你以为我不揭穿你，就什么也不知道？”

    芳芳当即哑了火，半晌才强硬地回嘴：“你他娘的盯我的梢？”

    黄三叫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觉得我土，可我最少也村里一霸，好歹也有个百万资产吧？可你还不知足，非想要找个什么矿主，什么地产商？人家要你这个不要脸的、人尽可夫的臭逼？

    “人家有钱人开大奔，可大奔是人家的，你坐了一屁股就他妈等同是你自己的了？昨天你还狗仗人势，跟一帮混混起了冲突，然后狐假虎威，人家那帮混混要不是看在你那辆大奔的震慑力，早就把你拖下来打死了！没有我罩着，你他妈的在村里也不会安全的，更何况是城里？你看你一贯嚣张的狗样子！”

    芳芳真火了，放下哇哇大哭的孩子，真就要过去跟黄三撕扯扭打，全然不顾两个人都没穿衣服，刚才虽然也是肉搏，但现在是真正的肉搏。

    于果这下是真的凉了心了。

    虽然只听了只言片语，断断续续，却也能凭着高超的智商很快地整合成一个故事：

    这个芳芳是不是被拐来的，还不知道，但嫁给了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傻子，芳芳本来也不安分，婆婆也不是好东西，双方矛盾很深，都盼望对方死。很快，芳芳虽然给傻子生了孩子，但也跟村霸黄三搞上了。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黄三对芳芳早就垂涎三尺，但芳芳也未必就没有勾搭过黄三，并想找到黄三作为靠山，威慑原本的婆家。可是，黄三精明得很，知道芳芳这种女人娶不得，而且家里的母老虎也不好安抚，就这么一直搞地下奸情，直到现在，闭口不谈婚姻之事。

    与此同时，芳芳的婆婆得了绝症，被送去了市区医院，家里没人，芳芳就跟黄三正大光明地在胡搞，伤风败俗。可是，芳芳志不在此，有更远大的志向。她不满足于在村里跟黄三狼狈为奸，狐假虎威，更是知道自己的姿色远近难找，十分稀缺。

    于是，她干脆到定北市市区的高级会所去卖，很快吸引了开大奔的富豪，并且因此跟那些男女混混发生了激烈冲突。在这期间，黄三代为照顾芳芳的孩子，还给孩子喂奶，也算无耻中唯一能找到的一点点可怜的仁义道德吧。

    可是，如果此女是真的熊芳，那该怎么办？于果心想，无论如何，熊满贵看上去都像是信守诺言的人，而且在胶东市的民间，不惧怕自己的还真没有几个，于情于理，熊满贵在确认女儿回到身边后，都会付给自己钱的。

    只是这钱付给得肯定是极其不情愿了，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名誉。

    自己做的这个行业，给警察破案那只是副业，挣不到几个钱，主要挣名声，最重要的就是给富豪找人或者物品，这是真正能赚钱的主业，要是在这个行业内也出现了瑕疵，让客户感到结果很不完美，甚至充满了遗憾，那可就真的不妙了。说不定对日后的事业，也是有大大的不利影响。

    可是，这个芳芳如果的确就是真的熊芳，自己也只能把她带回去，这才是最大的诚信。

    正这样想着，外面突然敲起了门：“开门！开门！回来了！”

    黄三和芳芳互相看看，都是大惊失色。黄三沉声怒道：“你他妈不是说，你婆婆最少要一个月时间才能回来吗？她不是准备做手术了吗？就算做了手术，也没这么快回来吧？总得疗养吧？”

    芳芳也又气又急：“你妈逼，我他妈怎么知道她能突然杀个回马枪？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不要紧，你快点到仓库里躲着！没事，我儿子又不会说话，而且是唯一的目击者，难道还能向这俩傻逼告密不成？

    “再说了，就算最终把你找到了，又怎么着了？你家在村里是什么地位，就是发现了你，他们俩还敢打你？你平时跟我吹牛逼时候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现在又现了原形了？还是说你只能在我面前装逼，真遇到事儿就怂了？”

    黄三实在没办法，只得四下看看，这么看起来，也只有仓库适合躲避，在那一堆柴和草垛子里藏着就行，于是便狠了狠心，钻了进去。

    蓦然，他摸到了一根非常坚硬的棍状物，往下一抓，发现是一把镰刀的刀柄，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不安和恐惧，心里却壮胆似地骂道：“操！我黄三怕过谁？”

    芳芳没办法，这才赶过去开门，一打开门，就看到婆婆阴冷无情的表情，和傻丈夫的一脸怒容。此外，还有一个村干部，正在探头探脑地说：“我跟你说，小芳，你婆婆得了病，生不得气，你得注意一点儿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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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7 阴风四起

﻿    其实这也是话里有话，也许黄三和芳芳的丑事，在这里也有风传，这个村干部也是好心提醒芳芳，别做出出格的事儿来。但芳芳也是个泼辣性格，听到这里就不爱听了：“你什么意思？说话别这么难听行不行？实在不行，咱们去找黄书记理论一下？”

    估计这个黄书记是黄三的父亲或者叔叔，村干部也惹不起，也只得无奈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你们进去吧，别三天两头吵来吵去，还打架，到时候还来找我，我可不管！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的事儿到底怎么回事，都心里有数，以后各自都收敛些吧！”

    芳芳冷冷地说：“是啊，那叔您走好，我可不送了！谢谢您大老远把我婆婆和男人送回来！”

    刚一关上门，那傻男人就突然火冒三丈，喝道：“你在家半天也不开门！你个懒婆娘！你能干点儿什么？”

    于果一听就明白，这男人只是智力稍微有点缺陷，反应慢，倒不是真的白痴，要不然，家里也不会放心只让他去送他老娘到市区医院。然而，毕竟不是真正脑子正常的人，所以村干部出于好心，到市区找了他们，把她们送了回来。

    芳芳也不甘示弱：“你他妈就会窝里横是不是？你出去赚到几个钱？牛逼哄哄的，你这次去市里，怎么不先治治你的脑子？”

    看来她还真的一点儿也不怕丈夫和婆婆。

    孩子又哇哇大哭起来，芳芳连忙把孩子抱起来，不断地哄着，其实她倒不是多么合格的一个母亲，只不过是为了转移丈夫和婆婆的视线，别被他们注意到仓库里面有什么异样。

    婆婆冷冷地说：“孩子我看看，饿着没？”芳芳还不想跟她撕破脸皮，也就极其不情愿地将孩子递过去。

    傻男人被芳芳呛得喘不上气，想要反驳，但脑子却不够用，词汇量忽然被限制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结结巴巴地干着急。

    婆婆却如同清朝太后一般，阴冷地说：“芳芳，你确实长本事了啊？我不在这几天，你翻天了是不是？外面的风言风语不少，你当我从没听见过？”

    芳芳毫不客气：“妈，我也听见过，那又怎么样？我听见了，就一定要去信么？我最起码，脑子正常，有自己的判断是非的能力。”

    婆婆冷笑道：“你是在讥讽谁？”

    芳芳一摆手：“谁觉得我讥讽谁，我就讥讽谁咯！我看不是谁都这么贱，非要把这个往自己头上按哈？”

    婆婆大怒：“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婆婆？”

    芳芳哈哈一笑：“你当我是你的儿媳妇吗？我从外面被拐到你家来，是我心甘情愿的吗？从人贩子手里把我给买了，你觉得你花了钱，就要从我身上讨回来？我长这么漂亮，完全可以嫁给一个好人家，被你们买了，是我命苦！

    “我他妈成天干的都是猪狗干的活儿！有没有人为我考虑过？我早年确实是想跑，可后来我也安定了呀！为什么你们总觉得我想跑，然后每次就给我一顿毒打？你当我是什么？你也就是养不起狗，你养得起的话，你对狗也不至于这样吧？”

    婆婆怒道：“好哇，看来外边的传言是真的了？过去你哪有这个狗胆，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就是想气死我是不是？你以为我得了绝症，就必死无疑，到了市区医院也治不好了，是不是？你从我前几天踏出这个门槛的时候，就当我已经死了是不是？”

    芳芳针尖对麦芒地说：“我可没这么想，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杜撰出来的，关我鸟事？我好好地，你却不断地用你最恶毒的想法来揣摩我！我没觉得你该死，是你自己觉得你该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回来，你是对我不放心，更是你没钱治你那个病！市区医院能治好，你也不舍得治，你是想跑回来看看我有什么问题，好趁机闹离婚，讹诈我一笔钱！反正孩子生出来了，你早看我不顺眼了，现在我更没有利用价值了是不是？我知道，你活不了几天了！”

    婆婆勃然大怒：“好哇！你这个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畜生！我今天就要执行家法！”说罢一巴掌抽了过去。

    芳芳一下子闪过，冷冷地说：“你家徒四壁连老鼠都留不住，你还执行哪门子的家法？越来越穷的那不叫加法，叫减法！你以为我还是像过去那样随便任你毒打？”

    正说着，傻子却突然一拳打过来，芳芳猝不及防，当即正中腮帮子，泪水和口水都喷出来了，摇摇晃晃顿时栽倒。

    其实倒不是傻子一直强忍到了现在，对他而言，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媳妇唇枪舌剑对骂了这么半天，速度太快，信息量太大，他一时半会儿还真反应不过来，只能逐条逐句地缓慢分析，直到现在才听明白芳芳对自己的母亲出言不逊，便出手了。

    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但虎背熊腰，有膀子力气，这一拳芳芳的牙齿掉了好几颗，头部嗡嗡地响起来，思维几乎都要停止了，便大喊道：“你他妈就有种窝里横，你有本事上外面打别人去！”

    婆婆剧怒之下，先抓住一旁的水缸，稳定住脚步，随即指着芳芳对儿子怒气勃发地命令道：“给我打她！揍死她！女人不教训，永远不能贤惠！打死了算我的！”

    傻子很听母亲的话，立马扑上去，又是一记耳光，他的力量虽大，动作却慢，芳芳在城里见识过不少新鲜玩意儿，身体素质不错，很轻巧地闪过，继续破口大骂，脏字滚滚而出，简直可以编写一部黑暗版的字典，不堪入耳。

    婆婆狂怒之极，颤抖着用老迈的声音尖叫道：“给我弄死她！”

    傻子一听之下，先是抓起一旁的饭碗，就朝着芳芳的脑袋猛甩过去，芳芳很幸运地擦边避过，吓出一身冷汗，大叫道：“你他妈的老不死！你让你儿子杀我，他真能杀了我！你想犯法吗？”

    婆婆如同老巫婆一般阴冷无情地狠狠笑道：“我忍你很久了，我后悔死了，把你买到我家！以前我大儿子在的时候，智力好，身体结实，谁敢欺负我们家？他在工地出了事，他的媳妇也跑了，咱们这个家也就散了……

    “没有我大儿子看着家，你就开始不三不四，到处撒野，勾搭野男人，你当我不知道？现在你唯一的使命就是生孩子，而且你也做到了，现在你已经一无所有，一无是处，没有任何的用处了！

    “你不是觉得我儿子是傻子吗？傻了好！傻子杀人，不犯法！杀了你之后，最多被判是精神病发作，照样活得好好的！还能继续传宗接代！我呢？我知道你要说，我是教唆儿子杀人，我也是故意杀人罪！那又怎么样？我已经七十多了，也活够本儿了，我怕谁？抓着我最多关起来，还能枪毙？”

    说到这里，婆婆指着芳芳，脸色抽搐得可怕，一字一顿地说：“所以说，你死定了！我要在这里打死你！”

    芳芳大惊失色，骇然心碎，刚想要抓住孩子来威胁婆婆，却发现婆婆更加老谋深算，技高一筹，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孩子抱在怀里，冷笑着看着她。

    于果听到这里，顿时一惊，知道必须出手了，这个芳芳再怎么不是东西，也绝对不能就这么任由这封建郁闷的一家人杀害！而且，这关乎自己作为神探的名声！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身体却没有丝毫想要行动的样子。他心里阵阵惊异，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我在想什么？难道我希望这个品德低下的芳芳就这么死掉？然后我带着单慧回去向熊满贵交差？

    “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呢？单慧的确人品很好，是个非常完美的小女孩儿，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熊芳！我需要找的并不是人品好的熊芳，而是真正的熊芳！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就是因为单慧像年轻时候的孟凝，让我不愿意放弃？”

    正这样激烈地思考着，却听到一声惨叫，原来那傻子已经捉到了芳芳，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大巴掌如同打雷一般轰然砸下。也幸亏是傻子用巴掌而不是用拳头，否则这么雨点般的拳头，早就把芳芳给打成一团稀泥了。

    饶是如此，芳芳也被打得很厉害，鼻子和嘴巴都冒出了血，大哭起来：“救命呀——杀人啦——！”声音极其凄厉，整个农家院内阴风四起。

    老太婆狂喊起来：“给我弄死她！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端正门风！灭了这个畜生败类！”声音更是凄厉百倍。

    傻子当即举起了一个挺大的背篓，要一下子砸下来，虽然这其实并没有那些瓶瓶罐罐威力大，可这么猛然撞击，也足够芳芳受的。

    因此，芳芳用尽最后的力气狂叫道：“黄三！你这个乌龟王八干出来的！刚才让老娘那么拼命伺候你！现在怎么当缩头乌龟了？你还是不是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打？我快要被这老妖婆和这傻逼给杀了啊！”

    到了这个地步，再不出来，就真出人命了，毕竟这老太婆这么偏激，她的儿子又脑子不好使，黄三现在跑出来，事情还不至于闹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要不然就算他老爹出手，也根本捂不住。

    于是，黄三在尽量快速地权衡利弊了之后，猛然从草垛子里爬了出来，大叫道：“别动手别动手！咱们有话好好说！他大娘！咱都是乡里乡亲的，别闹得这么绝！我给你钱，我给你家钱还不行吗？一万块！你看怎么样？一万块不少了！你儿子打工一年才几个钱？……好吧，两万，两万总可以了吧？”

    接着他还是有点底气不足，伸出五根手指：“五万块！五万块还不行吗？我实话实说，定北市市区的市民，一年能有三万块钱收入，那就不错了！就是省会甜州的白领，也就是五万块年收入！咱们这里是穷乡僻壤，连市区也只能算是四五线城市，你不要太贪婪啊！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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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8 血色乡村

﻿    见芳芳居然真的在家里藏着野男人，伤风败俗之极，那老太婆怎能容忍，全身距离战栗，尖锐的叫声如同暗夜枭鸣：“畜生啊——！畜生啊——！这让我们祖宗八代都丢光了脸啊！他爹，你在天有灵，帮我一把，给咱们儿子力量，让他亲手杀了这条母狗吧！”

    这边说罢，那傻子便双目暴怒，双手举起背篓，狠狠地砸在芳芳的脸上。

    黄三大怒：“我客客气气地说话，没人听？你们他妈给脸不要脸是不是？当我黄三是吃屎长大的？竟然不管我爹和我叔的面子？”

    他也是个混不吝的火爆脾气，当即从背后狠狠一脚，傻子猝不及防，猛然撞了出去，滚了好几滚。虽然傻子力气大，但速度慢，也不懂搏斗，黄三打架斗殴多年，实战经验丰富，块头也不算小，真打起来，肯定是黄三占优势。

    可于果却看到了芳芳被解放后爬起来的那张可怖之极的脸，五官几乎挪了位，鼻子耷拉下来一块软绵绵的肉，脸腮也破了洞，有什么半固半液态的黏稠填充物在朝外缓缓地流动，看上去极其瘆人。

    整容？！

    芳芳是整容的美女？！

    老太婆狂怒无比地指着黄三：“畜生！你明目张胆地来败坏我家的门风！你以为你家权倾一方，村里一霸，我就真的能一再忍让？”

    黄三冷冷地说：“操，你不忍让能怎么地？我家是村里一霸，可我自问没贩卖过人口，而且明知你家贩卖人口，我爸爸和我叔叔看你可怜，看你儿子傻逼，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非但不感激，还骂我？我又不是芳芳第一次出轨的男人，排着队你也骂不着我吧？”

    老太婆怒不可遏，如同火山爆发，电闪雷鸣，指着傻子吼道：“给我上！杀了他！都说谁也治不了你黄三，今天我就收了你！”

    芳芳牙齿漏风，嘴巴冒血，含糊不清地眯缝着肿眼泡喊道：“黄……黄三……你他妈……还不……快送我去医院……我一刻也不要在……这个老不死家待下去了……”

    黄三骂道：“还不都是你自己整的？”随即惊叫一声：“我操！你……你的脸怎么……你怎么变模样了？你……你……”

    芳芳本来已经被打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可一听到自己破了相，当即捂住脸，又提前预支了一股力气，凄厉可怖地尖叫道：“不……不！我的脸？我的脸……！黄三，快带我走，他们要杀了我！你不带我走，他们也要杀了你！”

    黄三惊魂未定，这才反应过来是整容了，顿时感到阵阵恶心，啐一口道：“操！原来我这一年里跟一个整容假货操来操去！”

    芳芳绝望地大哭道：“我操你妈啊黄三！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老娘原本就是美女，只不过换了模样而已！”

    黄三没好气地挺直了身子，活动活动筋骨：“你原本就是美女？可笑！那你还整容？这不是脱裤子放屁？”

    于果却能看出，芳芳本来就是美女的线条和心态，否则，一个丑女不会因为突然变美，而可以天然变化出美女的气质，尤其是在这种极其偏僻的西北封闭乡村。

    如果在发现芳芳是整容美女之前，于果也许会真的去伸手救他们一把，可是眼下看来，这个农家院里，除了无辜的孩子之外，谁也不值得自己伸手去帮扶。

    于果看惯了冰冷的历史，对这种可悲又可恨的家庭，实在是很难同情得起来。

    芳芳脸腮来回颤动，看上去异常可怖，嘴里喊道：“真的，我不是故意整容的，是有人强迫我……我不敢不听啊……你以为我愿意嫁到你们这偏僻的鬼地方？他们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安心待在这里……可我他妈的弄丢了啊！不然我早走了！”

    黄三正要反驳，却感到肩头一痛，转脸一瞧，傻子一口咬在他肩膀，并且双拳没头没脑地砸了下来。本来黄三还是能占上风的，可是距离太近，经年累月打架的经验无法发挥，加上慢了一拍，只能不断招架。

    黄三在这附近的村里恶名昭著，谁人敢惹？这时候被一个傻子一阵王八拳乱打，心里更加激怒万分，便朝草垛那边飞奔过去。傻子刚刚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怒火喷薄而出，双手乱抓，想要摁住黄三咬断其脖子。

    黄三终于冲入草垛，傻子一把将其扑倒，可黄三的目标正是草垛里的一把镰刀，此时形格势禁，他满脑都是怒气，也没考虑后果，一刀掀了出去，傻子惨叫一声，半边脸腮连同一只眼球飞上了天，血花四溅，倒在地上来回翻滚哀嚎。

    老太婆看到这里，心都碎了，尖叫道：“我的儿——我的儿啊——！”

    想到这里，老太婆陡然举起手上大哭着的婴儿，几近疯癫地尖嚎：“这个小畜生有了你这贱货的一半血，你要杀我儿，我就杀你儿！”

    芳芳再怎么道德败坏，也起码是个母亲，疯狂地哭喊道：“别杀我孩子——老妖婆，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换命——！”

    黄三也立即挥舞镰刀叫道：“你给我放下孩子！”

    老太婆果然双目放出冷电：“被我试出来了！原来这真是你俩的孽种？造孽啊！造孽啊！我要杀光你们！”

    黄三一下子扑过来，老太婆也猛然将孩子朝天一送。

    于果倏然闪过，用常人绝对无法想象到的高速立即接住，来回闪电般转了几圈，消减了力道，随后重新躲到墙壁一边。孩子在他的手里，也连接了无视状态，同样消失不见。于果同时也简单轻微催眠了孩子，以免其发出哭喊声，吸引目光，破解无视状态。

    老太婆傻了眼，她眼睁睁地看着抛出去的孩子居然在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完全懵逼。而黄三此刻已经整个扑了上来，无法停住，老太婆被他硕大健壮的身躯这么狠狠一撞，整个孱弱瘦小的身躯也就随之横飞出去，一下子撞进了一旁的大水缸。

    水缸破裂，轰然砸下，老太婆的脖子被锋利厚重的碎片击中，鲜血当即汩汩冒出，染红了从水缸里倾泻而出的水。

    黄三看到自己杀了人，也完全怔住了。

    于果虽然有些不忍，可也觉得，这老太婆尽管罪不至死，却贩卖人口，心狠手辣，活在世上也有可能继续害人。因此，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又停止，算是唯一的一次微小触动吧。

    傻子干嚎起来：“妈妈——妈妈——！我要杀光你们——！”接着一下子从背后扑上来，黄三惊骇莫名，转身想要逃却被侧身抱住，一把挥出镰刀，却被傻子整个身子压下来，将这只持有镰刀的手倒着压回去。

    黄三瞪着双眼，看着那镰刀一寸一寸缓慢地刺入自己的喉咙，血从各个洞口喷涌而出，眼珠凸起，甚至死前也不敢相信：“我……我是黄三……你们……敢惹我……我……我告诉我爸爸和我叔叔……”

    傻子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确认黄三死了，踉踉跄跄地跑到水缸旁，瞪着双眼死盯着其母亲触目惊心的死相，寻思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陡然狂叫起来，眼泪大量挤出，随后转过身，抖着手里的镰刀，一步步地走向芳芳。

    芳芳看在眼里，惊恐之极，歇斯底里地狂喊着：“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走开——！走开——！”

    于果忽然叹了口气，对系统说：“咱们回去吧。”

    系统也用一种情绪复杂的女性声音问：“您这是要见死不救？”

    于果心道：“我不认为红颜祸水是正确的，毕竟历史上很多男人把失去江山的过错都赖在女人身上，这是不妥的。可从今天这件事看来，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芳芳这个女人，是个极其不安分的恶女人，甚至还不如城市里那些最起码知道掩饰自己的绿茶。要是她还活下去，那么就有可能害死更多的人。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要救人，那就必须制止傻子。可傻子已经疯癫，如果杀不了芳芳，说不定会走出家门，在村里胡乱杀戮，那我就必须杀了傻子。我不救人不算什么，我杀一个傻子，就更不妥了。

    “而且，从善后来看，傻子如果死了，芳芳活了下来，会编排一系列谎言来解释今天的事情，那么，这个婴儿找不到了，本地警方就会进行寻找的。相反，芳芳死了，傻子活下来的话，那就又不一样了，警方会认为这是傻子一手造成的悲剧，也没人会追究他的责任。”

    系统悠悠地说：“我看，您是发现了芳芳是整过容的，不是真正的熊芳，这才放弃了拯救她的想法，不然，您无论如何会救芳芳的，是吧？不为别的，也为了熊满贵那六百万的承诺。”

    于果却摇摇头：“我如果真是一心为财，也不会要做接下来的事情。”

    系统一惊：“您要做什么？”

    于果浩叹一声，抱着婴儿，正色说：“请把我传送到挪威孤儿院门口现在停着的轴距最长的汽车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到了之后还请保持无视状态，我把孩子放在大门口，然后再把我传送回去。”

    系统顿时明白了：“好的，北欧诸国是地球上福利待遇最好的地方，这孩子被送过去，一定会有很好的明天，而且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将会有一个崭新的人生。您这个举动增加了3000点积分，算是大善举。”

    于果一怔：“还真不少。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其实对积分的具体定数是有很大的权限的。”

    系统淡淡地说：“我也是希望您……能够稳扎稳打。好了，这次因为是要去北欧，距离较远，花费较大，来回套餐需要九万元，等做好这一切后，您将会返回到单慧睡觉的房间。目前，您的积分为73000点，投资为一千万元，积蓄为一千三百万元。您准备好了吧？祝您旅途愉快！”

    芳芳一声惨叫，傻子已经手起刀落，血花四溅。芳芳拼着仅存的一口气，双手用力向上一挖，傻子的另一只眼珠子也腾空飞起，狂叫连连，因为剧痛昏死过去，一屁股坐在芳芳身上，将芳芳胸口最后的气息渐渐压平。

    很快，于果被量子化传送到了目的地，然后调整回到正常时间线。那辆车依然在停靠，于果呼吸着新鲜且略带寒冷的空气，抱着孩子缓步走到孤儿院门口，摁了门铃，将孩子放到门外阳光刚好温润地照射之处。

    这里真是人类的天堂，一家超市外，直接摆放着很多婴儿车，看来根本不用担心人贩子或者是小偷、抢劫犯，一个满脸笑容的警察边走边跟他人打着招呼。一切都是那么舒适惬意。

    于果心想：“这里多好，真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如果挣够了钱，到这里来养老，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可是，它毕竟不是我的家。落叶归根，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传统，外面再好，也不如胶东。对我来说，真正的天堂，是胶东。系统，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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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9 单慧的秘密

﻿    单慧先是觉得眼皮被强行扒开，随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眼前的影子从模糊逐渐转向清晰，最后化作于果的形象。

    于果将她所中的催眠术破解，给她递了一杯水：“醒了？”

    单慧眨了眨眼，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这怎么回事？我……我怎么会又睡过去了？我以前可没有这种习惯的啊！”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嗯，没事，你是太累了，等到了之后，休息一下就好了。到了胶东，你就是真正的富家千金大小姐了，再也不用做打工妹了。”

    单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看你说的，就好像我确实是你的雇主的亲生女儿一样。我跟你回来，完全是因为你……”她低下头，说不下去了。

    于果却说：“咱们虽然是萍水相逢，可是也算好朋友吧？”

    单慧一瞪眼：“那当然！你想说什么？”

    于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好朋友之间，相互隐瞒也不见得不对，但有些事情不该隐瞒。”

    单慧不乐意了：“我隐瞒你什么了？净给我扣大帽子。”

    于果笑笑：“你连你是哪儿的人都没告诉过我，只说过你有个弟弟。”

    单慧皱了皱眉头：“我可以告诉我的家乡在哪儿，我是河西省一个偏远农村的农家子女，你想要去看看，我也可以带你去。不过，你真正想问的，恐怕不是这件事吧？”

    于果笑道：“你果然聪明，不愧是熊满贵的女儿。你即将成为富家女，三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给我讲一讲，你那三十万是从哪儿来的吧？”

    单慧一怔，神色中充满了抗拒，半晌才说：“我不想说，这是我个人的隐私。再说，我已经说过了，我未必是你雇主——什么熊满贵的亲生女儿吧？”

    于果看着她，说：“好吧，你不说，那就让我来说。”首先，他把熊满贵告诉自己的关于熊芳的全部信息和回忆说了一遍，并给单慧看了一张“全家福”的图画。

    单慧疑惑地摇摇头：“我……我真不记得了……我小时候很穷的，哪能买得起这些水彩笔？也没上过学，一直在家干农活，笔都没握过几次，生活知识都在大城市打工学到的……”

    于果说：“没关系，我接着讲——你会不会曾经因为某种可怕的经历受到了惊吓，暂时失去了一段记忆？或者你养父母对你太好，让你不断告诫自己，这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其实，这是你的一种自我麻醉？你不要生气，请冷静地回忆一下，你头部是不是受到过撞击，之前你拒绝回答过，现在你能明确地告诉我吗？”

    单慧沉默几秒，说：“惊吓什么的，我都不记得了。可是，下雨天，一直头疼，很多年的老毛病了。”

    于果点点头：“南方多雨，一下雨，你就皱眉头，心情不好，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我……”

    单慧陡然鼓足勇气，红着脸反问：“你以为不是因为你？”当即觉得大羞，脸上滚烫，转过脸去。

    于果苦笑：“我正在说正事，你先别说这些。”

    单慧心里一阵失落，但还是觉得挺得意，听于果这么说，单慧明白，自己的少女心思，于果还是明白的。

    于果的神色凝重起来：“所以，你经常下雨头疼，那么造成头疼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在某一个雨天受到了撞击或者恐吓而形成的，如果伴随着雷电，那效果就凸显了。你知道吗？我的雇主熊满贵只告诉我，他的女儿熊芳失踪的具体日期。

    “但是由于他并不认为当天的天气情况有什么用处，也就没说关于下雨的事情。我正好查看了一下当天的天气状况，应该是下雨的，而且在熊芳失踪后，雨变大了。这场足以引起熊芳失忆的巨大变故，就是在雨中发生的。”

    单慧的神色也渐渐肃然起来。

    于果说：“所以，可以想象，这个女孩被非常专业的人贩子抓走了，人贩子还用暴力手段吓唬熊芳，熊芳只是一个八岁小孩，遭受这样的可怕变故，心里产生了常人不可理解的巨大创伤，因此就自行藏匿了那段记忆。”

    单慧也有些信了，不由自主地问：“那段记忆，你能帮我找回来？……我，我是说，假如我真是熊芳……”

    于果自信地笑了笑：“如果你信任我，我觉得我能。再说，我也必须找到你失落的记忆，并且抓住人贩子，这样的话，熊满贵先生会付给我更多的报酬。不过，这是最后要进行的事情，我还没说完。接着，熊芳被带到很远的地方，卖掉了。

    “也许并不只是卖给了一家，也许熊芳不一定就没逃跑过，但她又累又饿，几经周折，终于到了现在的人家。比起以前，现在的养父母简直对你太好了，可以用恩重如山来形容，养恩大于生恩，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感觉找到了真正的家。

    “你孤身在外，举目无亲，而且年龄幼小，好不容易有人这么关心你，疼爱你，对于一个非常渴望回到父母怀抱的孩子来说，就等于又找到了一个暂时可以放下伤痛的归宿，所以，你放弃了逃跑，甚至告诫自己，他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要和他们一直生活下去。”

    单慧一时难以接受：“你……你有根据吗？”

    于果反问：“你的这对所谓的河西省农民父母既然身体没毛病，为什么不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要领养，或者干脆直白地说，要从人贩子手里买？”

    单慧有些强硬地辩驳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吧？我爸妈干农活没毛病，不等于身体没毛病……他们也许不能生养，所以想要通过别的途径有个孩子……”

    于果严肃地摇摇头：“你这个逻辑不成立。那么，你爸妈为什么后来又有了你弟弟？十年前，没有生育能力，十年后，就能自己生孩子了？”

    单慧也觉得奇怪，可还是坚持说：“也许现代医疗发达……”

    于果笑道：“现代医疗发达，是惠及不到你那对养父母那么穷的人的，那需要很多钱。再说，你爸妈如果真的当时就需要一个孩子传宗接代，按照咱们国家农村的传统，谁不想要个小子？男孩才是传宗接代的根本，为什么要明着买个女儿呢？而且买个婴儿更容易控制，何必买个八岁的大孩子呢？”

    单慧理屈词穷，很不服气：“那……那你说，是为什么？”

    于果收起笑容，凝然道：“你的养父母身体没问题，从一开始就是能生养的，只是，他们被给了一笔钱，威逼利诱，要求只抚养你长大，十年之后，你正常成长了，他们的使命顺利完成，才能被允许怀孕生亲生骨肉。”

    单慧惊异万分：“什么……这也太荒诞了吧！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怎么不去写？”

    于果却说：“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以前在胶东帮警察破获过三起大案子，都很离奇古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想象。现实中有很多怪异的事情，是阴错阳差，无巧不成书，甚至比编写的故事更加曲折诡谲。因为大自然才是最优秀的编剧。

    “柯南道尔不是借福尔摩斯的嘴说过么？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么剩下的那个结果无论多么荒诞，都是真相。我大胆想象一下，从人贩子把你劫走开始，就是个阴谋。你爸爸那么小心谨慎，你的身份也很保密，十分低调，可就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还是被人贩子盯上，这恐怕不是一般的巧合。

    “接着，人贩子用很专业的医学手法恐吓你，暴力对待你，让你暂时记忆失控，他们应该不止一次这么做过，手法娴熟得很。接下来，把你带走，先假装卖给一些粗暴的人家，一个接一个对你充满暴虐，你痛苦万分，不断逃跑，却跑得很顺利，这都是人家给你写好的剧本。

    “为的，就是让你最终来到你现在养父母的家，有了善恶对比，就让你很满意，因为毕竟他们真的好好对你了，假设一开始你就来到这么善良的家庭，你恐怕还是不会满足，外人再好，也不如自己的亲生父母好，可凡事都是比较出来的。”

    单慧神情复杂地问：“你的意思是，我父母……假如是养父母，他们也参与了这个罪恶计划？”

    于果摆摆手：“我告诉你，你养父母的确是一对善良农民夫妇，但是无权无势，命运并不在自己手里操控。人家用绝对优势的暴力恐吓，立马老实了，再加上给了钱，要他们付出十年青春专门照顾你，这也是可以想象的。

    “但是，钱不能给太多，不然他俩一旦起了歪心思怎么办？所以，给多少钱，也是一门艺术，能维持生活，能作为家庭的保障。但他俩都是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的人，自然不会舍得大手大脚。

    “所以，你可以回忆一下，你从小生活的确贫苦，可真要是你们一家三口谁得了病，却都能得到及时和有效的治疗，这总是真的吧？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他们没得过病，你也好好想想，尤其是重病时，最后是不是应该也化险为夷了？

    “而且，他俩一直对你很好，很客气吧？就像乔三槐夫妇对待乔峰一样，因为他们身怀养大你的使命，但你其实是真正的小主人待遇，所以，你爸妈很少对你发火生气，甚至一直很支持你做的每一项决定。哪怕有不同意的，也拒绝得十分婉转，是不是这样？”

    单慧目瞪口呆，半晌才不得咽了一口口水，说：“还……还真是这样的。你……你刚才说的这些，全靠想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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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0 可怕的罪恶集团

﻿    于果说：“在看到一堆白骨时，你可以往上添加血管筋脉和皮肉来复原白骨生前的样子，但不能瞎添加，必须要按照人的构造来添加。我做推断也是一样，根据是人性，亘古不变的人性。”

    单慧还是不明白：“人贩子和毒贩子都是见不得光的，他们怎么会这么胆大妄为，敢执行这么大的计划？而且，人贩子获利再多，也支撑不住这样的花费吧？更何况，他们压根就没有权力可言。”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人贩子，恐怕只是他们其中一个身份罢了。你看过《极度深寒》这部电影吗？一群海盗打算掠劫一艘豪华游轮，但等登上去才发现人都死光了，原来船上有怪物，挨个吃掉海盗。

    “起初，他们看到的巨蛇形状的怪物，好不容易杀掉了，误以为安全了，可当他们看到又出现了新的巨蛇，就完全呆住了。原来，那些巨蛇，只是怪物的触角，是怪物身体的一部分，怪物的本体，是一只奇大无比的深海大王乌贼。”

    单慧冰雪聪明，一下子明白了：“你是说，人贩子背后有人在出权力和巨资支持？人贩子，只是幕后黑手的触角？”

    于果赞许地说：“对，你很聪明，跟你说话不费事。”

    单慧惊骇地问：“怎么……怎么会有这种光天化日下的罪恶？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把我换个地方养大，难道就有什么好处了？他们得到的回报，真的大于付出？”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无利不起早，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不可能做赔钱买卖。我个人觉得，你被抓这件事，不是一个偶然。你爸爸很特别，不同于一般的胶东富豪，他是南洋商人，国籍不同，按说和胶东本地的商圈，不会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

    “咱们的政府你也清楚，对外来的企业和投资都是十分宽容，大力支持的，会竭尽所能给他们最好的，所以，他们得到的东西，本来本土的富豪们就未必能得到，根本产生不了不可调和的利益上的矛盾。

    “所以，我觉得你这十年被拐卖的生活，不是个例，还有更多的人，只是不知道而已。我认为，他们只是针对富豪，或者有权势的人的子女。他们先通过人贩子把这些孩子抓走，再在偏远地区养大，然后随时用来威慑这些富豪或者权贵本人。

    “目的，就是让被威胁者在巨大利益前让步，或者干脆付出巨大利益，来换取子女的安全，换取天伦之乐。正如你爸爸所说，亲情是国人的根，是国人最重视的。抓人子女逼人就范，这一招恶毒到了极点，是丧失人性的恶魔才能做得出来的，这个人，肯定不简单。”

    单慧一惊：“这……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得出的事？”她听到这里，不知为什么，眼圈红了，流下了眼泪。

    于果淡淡地说：“这不好说，这人的威力，不是你我能想象得到的。这个世界，其实是多层的，咱们老百姓，活在最基层的世界，在我们想象不到的圈子里，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世界，在那里，权力和金钱能号令一切，做出任何令人发指的事来，都不足为怪。

    “当然，你的父亲也是富豪阶层，不过我曾问过他是否跟别人有商业上的矛盾，他却说没有。我不知道他是真没有还是不愿意说。我希望你回到他的身边后，好好待着，好好过日子，也时刻劝导你的父亲，谨慎行事，更要警惕那个人卷土重来。

    “毕竟，你被我找到了，那个人如果打算威慑你父亲，那他的目的没有得逞，自然不见得能善罢甘休。再者，你大概只是那个人千万条利益链中的一环，还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孩子，都跟父母天各一方，被他强行安排了他给你们改写的命运。”

    单慧瞠目结舌，惊慌不已：“那……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于果莞尔一笑：“我在这一切之外，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那个人再厉害，都不可能对付得了我，我不会成为任何人计划的一部分，我总要破坏这些计划。”

    单慧破涕为笑：“男人就知道逞强！”忽然，她又惊叫一声，急促地说：“我们回去吧！我带你回我的老家！我养父母虽然隐瞒了我，但他们对我很好！而且他们也有苦衷，并且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了，我被你救了，万一那些犯罪集团迁怒他们，对他们不利怎么办？”

    于果摇摇头：“你错了，正好相反。我带你回去的话，幕后黑手会以为我只是找到了你，并不知道我已经猜到了这背后的种种隐情。假设我立即转车跟你共赴你的老家，寻找你的养父母的话，他们才有可能被杀人灭口。”

    单慧大惊失色，浑身颤抖起来，半晌没敢做声。

    于果叹了口气：“事实就是这么恶毒和残酷，而且跟戏剧不同，往往非常直接，没有回转的余地。但退一步讲，能做到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既然有巨大的能量，必然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说不定面上是个经常出现在媒体上的公众人物，反而事事小心，绝不行差踏错，以免身败名裂。

    “所以，只要不把他逼得太急，他反而不会狗急跳墙，反过来杀你养父母灭口。我知道你很疼你的养父母，养恩也大于生恩，可你得这么想：他俩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有钱生活，能快快乐乐地过完下半辈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你也回到了你亲生父母身边，皆大欢喜。有时候，幸福并不见得是一定要在一起，对吧？”

    单慧低下头，半天才“嗯”地一声，声音很微弱，显然也是很不情愿。

    于果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这个人作恶多端，说不定还会跟我有交集，我预感，我迟早会跟他有一场对决。到那时候，我要揪出这个人来，揭开他的真面目。不过，在那之前，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回到你爸爸身边，一定要多孝顺，并且时刻警惕。

    “你要跟你爸爸说这件事，然后都装作若无其事，这是最好的自保方法。否则，你爸爸一旦把你送到国外，自以为很安全，这才是愚蠢的做法。那人的权势之大，可以全球范围内追杀你，所以千万别弄巧成拙，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才是真的安全。”

    单慧凝重地点点头，可是又说：“关于那三十万的事……其实是五十万……”

    于果笑了：“你现在又想主动告诉我了？我知道，你不可能只有三十万。你虽然好心好意想要让姓栾的放了你的两个打工姐妹，但心地善良不等于要当个傻瓜。我当时就推测出，你最少是应该有五十万在手的。”

    单慧脸色绯红：“我……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只是过程太过离奇……”

    于果说：“你不用说，先听我说，看我猜得对不对。你是不是外出打工时，忽然被人绑架了，你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又被蒙着面，根本不知道抓你的人的长相，更不知道你身在何处。

    “这时候，那人说，要跟你进行一笔交易，先给你打麻醉剂，让你好好睡一觉，事后就给你一大笔钱。你很害怕，坚决不答应，但还是被强行打了药，昏昏沉沉睡着了。

    “等你醒了，发现自己并没有被侵犯，大喜过望，而且那人真的给了你五十万，但条件是决不允许你说出去，否则，就要杀你灭口。你知道无论从哪方面都斗不过那人，而且还有钱赚，身体也完璧无瑕，所以也就干脆答应了。是不是？”

    单慧呆若木鸡：“对……你怎么就跟亲眼看见了一样？你真的好厉害！”但忽然又一脸红霞，怯生生地喃喃自语：“我的身体完璧无瑕，你知道……”

    于果哭笑不得，他正在说正经事，可女人的思路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到底女人都在想些什么呢？作为理性思维的巅峰代表，他也许永远也理解不了。

    于果继续说：“我猜得不错的话，这绑架你，麻醉你，给你钱，对你威逼利诱却让你莫名其妙的神秘人，跟人贩子也是一伙的，都是受幕后黑手驱使。“

    单慧骇然心惊：“那……那他们何必把我抓起来麻醉几小时又放了呢？难道是确定我的身份？然后他们一直跟踪我？”

    于果却古井不波地说：“不。从这件事可以看得出咱俩之间的确还是有交集的。抓你的幕后黑手，认识我，而且还了解我。这个人从我接手熊满贵委托我寻找女儿熊芳的任务之前，就猜得到我有可能会被熊满贵找到，只有我才能找到公安也找不到的熊芳，也就是找到你。”

    单慧呆呆地说：“我……我还是不明白。”

    于果说：“我接到这个委托，但只有一张你幼年的照片，所以，我就靠平生所学，以你幼年的照片为基础，开始模拟画出你长大后的模样，再用你长大后的模样为基础，在全国范围内寻找你……”

    系统插嘴道：“主人，您脸皮可真够厚的啊，把我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于果心道：“你睡你的觉吧，你也说过，你是我的大脑，我把我大脑得到的劳动成果算作自己的，有什么不对？再说，我付了钱，更是理直气壮。”

    系统讪笑道：“我就喜欢逗您。好吧，您继续糊弄这位花痴少女更加深入地痴迷您吧，我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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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1 记忆里的恐怖

﻿    于果没理会系统，接着说：“当时，我得到的情报是，有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都长着我推测你长大后的模样的那张脸，我就觉得很奇怪。但我很快发现，其中一个人是整容了，那么，另一个人，也就是你，才应该是原版。

    “一开始，我见你有着跟自身完全不匹配的财富，觉得不对头，以为你才是整容的一个，但经过接触，发现你为人善良聪明不做作，和幼年时代的熊芳很相似，而我托人打听另一个女孩则性格乖戾，作风放浪，所以，我才觉得，其实你才是原版。

    “那么，你手里这几十万，就不是你整容后的回报，而是你作为模板的回报。你当时被绑架，其实是这个犯罪集团一直在盯着你，密切注意你的动向，找机会把你带走，麻醉，然后用你的脸做模板，复制了另一张脸，给另一个女孩。

    “所以，你对于两次昏昏沉沉的睡眠，误以为是那次麻醉造成的副作用效果，一直后怕不已。当然，那个你的复制品，被整容的女孩，其实原本也是个美女，但家境贫寒，金钱的诱惑是致命的，威逼利诱，令其愿意整成你的样子，反正都是美女，也不吃亏。

    “从他们整容的手法、效果，以及找一个原本就是美女的女孩做你的复制品来看，他们的财力极其雄厚，钱不是问题，问题就是要做的可以乱真。我之前说了，没有人会做赔本买卖，这帮人更是人精，不可能让回报低于付出，所以，必然有巨大利益可以获得。”

    单慧愕然咋舌：“那……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于果斩钉截铁地说：“他们的目的就是，万一有一天，我接到了熊满贵的委托，去寻找你的下落，他们不敢正面阻止我，一是在纯粹的暴力方面，他们还是不够做我的对手，二是为了不暴露自己。

    “所以，他们采取提前预计好的方法，用一个冒牌货，来让我南辕北辙，拖延时间，方便他们进行别的活动。这个活动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可想而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最有可能是发生在胶东市，那几天我正好不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迟早会水落石出。”

    单慧突然狐疑地问：“我……我做梦梦见了有杀手追杀我们，真是做梦吗？”

    于果不置可否，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一切向前看吧。我对你足够信任，才跟你说这么多的，希望你也足够信任我，并且对得住我对你的信任。”

    单慧凝然点点头：“谢谢于大哥，我真幸运，认识了你……还请你一定保护我亲生爸妈的安全……”

    于果说：“我擅长的不是保护人，而是找人。我尽快地把这个人从幕后揪出来，就是对你亲生父母和养父母最好的保护。所以，我现在不想应付性地给你承诺，而是尽早付诸行动。你放心，我把你交到你爸妈手里之后，就要去查一查这群人贩子，从人贩子身上着手，顺藤摸瓜，钓大鱼。”

    单慧眼泪又掉下来了：“谢谢于大哥，谢谢……”

    于果笑笑：“来吧，咱们先去大吃一顿，然后转车去甜州，再坐动车到绿帆市，再回胶东市。”

    单慧又再次破涕为笑，但于果趁机正视她的眼睛，希望能用短促且强烈的催眠，将其内心深处掩藏的、不愿面对的记忆挖出一道缺口来，然后只要窥探出一些碎片，找到那些记忆中的恐怖画面，就可以迅速锁定那些歹徒。

    可是，单慧的大脑自动抗拒回忆这些片段，便十分痛苦，疼得**起来，双手抱头，不住颤抖。

    如果单慧是罪犯，于果毫不犹豫，会像对邱社会那样，一路发掘到邱社会大脑的深处。可是，单慧是他为数不多可信任的伙伴，于果想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她正在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于果不能强行进入她的大脑，过于强硬，甚至有可能引发精神错乱，便及时停止了。

    于果决定，前往十年前单慧被拐卖时的学校，蹲守学校门口，追踪人贩子的踪迹，从根本上寻找幕后黑手。

    买票上车，单慧调皮，想要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看风景，于果却说自己喜欢靠窗的位置。单慧误以为于果是在考验自己到底有多喜欢他，便含情脉脉地答应让给他了。其实，于果是为了在车上等众人睡熟之时，进行一场时空穿越。

    就算有人一睁眼发现自己不在座位上，也会以为是去上卫生间了。这也是于果选择动车而不是飞机的原因，飞机太特殊了，空间也太狭窄，不利于活动，自己的量子传输，甚至有可能在恶劣天气条件下影响飞机航程，造成危险，因此地面才是最适合穿越的始发点。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本车厢的大部分人都睡熟了。

    于果知道，时机来了。为了确保无虞，

    系统这次主动询问：“您准备去哪儿呢？”

    于果沉吟片刻，心说：“单慧对当初的事情已经记不得了，我只能根据熊满贵所回忆的时间段，回到当时单慧学校门口。”

    系统回答道：“这需要五万元。我知道，您想说以前您返回百年前的抗战时期，也最多是这个价格。但我跟您解释过，您即将成为三千万资产的C级用户，到时候各方面都会得到大幅度提升，积分也会成倍增长，所以，消费也自然提高了，就像您来到大城市市中心生活一样……”

    于果心道：“你现在越来越像个女人了，这个你解释过，我也记得，不用专门再解释一遍，我对此也没有质疑。五万就五万，现在就出发吧。”

    系统笑道：“好吧，是我啰嗦了。那就保持您的无视状态，好，那就到十年前的西沙台星马小学门口。您的积分73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一千二百九十五万元。到了之后立即展开无视状态，您准备好了吧？祝您旅途愉快。”

    量子传输之后，于果缓缓睁开眼睛。此刻他突然感到，自己从最早穿越时周身产生的隐隐刺痛和各类不适感，到如今已经完全烟消云散。自己的体能的确在不断明显进化中，甚至适应了这种将身体完全转化为数据的模式。

    于果看了看四周。

    十年前，也一样是二十一世纪之后了，胶东市作为沿海开放城市的优势已经凸显，经济腾飞，GDP总量已经超越省城策州多年，直逼海东省最繁华的城市绿帆。

    与此同时，胶东市本身的市中区已经显得十分拥挤，如同大航海时代的西欧，继续扩张来满足更多的需求。

    由于胶东市市中区这个老市区，被一圈山体环绕，因此跟其他城市不同的是，尽管已经划定了五个区，却依然各行其是，就算都听市政府统一安排，可民间对此不认同。各区认同各区自身的民俗，排斥其他区。市中区居民认为周边四区都是“土巴子”，新兴的四区则觉得市中区是老古董，尽管称之为“老区人”，却隐隐含着不满的意味。

    于是，市里大刀阔斧地改革，决定将市中区的环山挖开，通四大隧道，将周边四区全部连起来。尽管上个世纪就有前瞻性很强的市领导决定这么干，无奈开隧道的技术不行，硬件也不行。到了十二年前，终于各方面都趋于完善，就开始动手了。

    一开始打隧道时，很多市民都反对，认为破坏了市区的龙脉，甚至还谣传“开隧道时飞出两条飞天大蛇，也就是龙，一公一母飞走了，龙脉破坏”的谣言。

    然而，五大区终于四通八达后，整个胶东市的经济开始了真正的突飞猛进，两年后，也就是十年前，也就是于果目前正处在的时代，胶东市成为北方地级市经济增速最快的一个，也在当年第一次跻身于全国GDP总量排行榜的前二十名，而这个排行榜里，地级市只有四个。

    虽然已经发展起来了，而且颇具规模，但百废待兴，问题还是很多。东部的东新区和西部的西开区，都只是普通的农村，由于房地产崛起，两区的沿海都开发起来，房价升高，称为“东富西贵”格局现象。

    与此相反，市中区边缘的地带，既不靠海，也正好连接着东新区、西开区、南城区、养马区四大新区尚未开发的农村，跟四大新区沿海的部分又不接壤，反而成了不上不下的地带，处于无人问津的尴尬局面，这一局面在十年后胶东市第二次城市大拓展才终于打破，但此刻才刚刚开始。

    比如南疃镇，位于市中区最南端，跟南城区交界的尴尬地带，社会上都称其为“南郊”，十年前，此地的黑道老大张宏勋、张宏远将几个手里的小公司、酒店和矿场合并，靠关系从银行贷款发家，建立了双宏集团，大力发展南疃镇，甚至染指了南城区的房地产。

    而西沙台镇，就是市中区最西边，和西开区毗邻的尴尬地带，老百姓一般都称其为“西郊”，尽管也属于市中区，却不被人看做“市里”，仲氏家族此刻渐渐崛起，成为西沙台地区的领头羊，此刻是小打小闹，还没有作威作福到民怨沸腾，也算对经济有点贡献。

    而此刻，熊满贵的女儿熊芳，正在市中区西沙台镇靠近西开区不远的一处不起眼的星马小学读书。这小学的学生大多是在胶东市打工的外来流动人口的子女，常人很难相信，学校里会有一位坐拥数千万资产的富翁的女儿。

    多年后，星马小学那里也成了热点，周边的老房子高价拆迁成了炙手可热的学区房，现在看来，这小学破破烂烂，周围很荒凉，真想象不到未来会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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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2 大雨滂沱

﻿    于果目前就在这所小学的门口，处于无视状态。小学还没有放学，但毕竟是小学，人来人往。只是，于果的无视状态日趋完美，细节上逐步完善，随意走动，反正谁也看不见他。

    而且，尽管市中区主要干道和四大新区沿海部分都装上了监控摄像头，可像西沙台最西端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方，依然没有任何监控。在汽车还没大量行驶在四大新区的时代，连道路也不正规，很多地方还是沙土路，坑坑洼洼。

    于果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熊满贵这么低调，让自己的女儿读这种小学，只因为这小学距离他的大酒店比较近。可是，反过来一想，老百姓谁能相信，这么一个打工子女占百分之九十九的小学里，会有这么一个大富翁的女儿在？

    “在消息相对闭塞的年代，互联网刚刚崛起，网吧刚刚换成液晶屏幕的年代，有几个人能得知这么隐秘的事？这就说明，很有可能人贩子的背后黑手，是熊满贵认识的人。最起码，是对熊满贵很熟悉的人。

    “在西沙台，最牛逼的人物除了熊满贵，就是仲家四兄弟！难道是仲家四兄弟为了谋取熊满贵的酒店，而绑了熊芳？要不然为什么因此陈副所长被转调到看守所当副所长了？而仲老三顺利地当上了西沙台派出所的所长了？并且，看守所正所长老秦也是仲书记的心腹……这总不会是巧合吧？

    “不对，还是有问题。熊满贵的酒店虽然值钱，但也不至于让仲家四兄弟这么大手笔地去绑人，而且根据我的估计，绝对不仅仅是绑了熊芳一个，并且还在各地抚养长大这些被绑的孩子，这得多大一笔开支？

    “再说，哪怕真是为了熊满贵的酒店，仲家四兄弟也不会轻易去招惹熊满贵。熊满贵虽然是正经商人，可毕竟是南洋华侨，身份特殊，一般人被黑社会欺负，找到市政府，恐怕都是石沉大海没人理会，可熊满贵要是去告，那可是国际事件，影响恶劣，市政府一定会为熊满贵出头的。

    “而且，仲家四兄弟假如真这么有本事，仲书记也就不会因为恶贯满盈，在政府开会的时候被省纪委的人一举拿下。从这个角度看，仲家四兄弟还不够资格当这个幕后黑手……那么，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呢？而且他还认识我？是仇副董事长？他也没这个魄力……”

    正想着，学校放学了，很多穿着工装，一脸汗水的家长们都满面欢喜地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孩子，孩子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他们之所以这么拼死干活，就是为了给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条件，去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提升阶层。

    于果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母都是城市底层，虽说比这些外来的打工人员略强一些，最起码还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本地房子，但依然一贫如洗。父母不容易，人类不容易。

    很快，他锐利如鹰似隼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八岁的熊芳，那时候熊芳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美女的潜质已经显现，很多同龄的小男孩都在朝她或明着或偷偷地看。

    熊芳显得自信、大方又沉稳，比一般同龄人成熟得多，她先是跟很多家长热情地打招呼，然后在挨个跟同学告别，见没有哪个同学家长没来接，自己也就不需要送其回去，便一路唱着歌，蹦蹦哒哒回家了。耳畔全是家长的啧啧艳羡：“看看人家这孩子，学习好，水灵又懂事，谁家有这样的孩子真是上辈子积德，祖宗积德！”

    于果这就跟了上去，然而，由于过于敏感的体质，天空滴落的第一颗雨滴，就被于果敏锐地察觉了，接下来淅淅沥沥，开始了绵绵细雨。于果本来还是走得很慢，可骤然经过一面大玻璃时发现，自己在雨水中已经形成一股轮廓，顿时心里一惊。

    好在周围的人都忙着撑伞和穿雨衣，以应付这越来越大的雨，否则很有可能真有人注意到于果的轮廓。

    于果暗想：“以前从没想过下雨天会暴露……对了，以前寻找张宏勋的笔时，来到张宏勋坐着凯迪拉克弗雷德伍德到老夏拉面吃饭的那天夜里，也是下着雪。看来，下雨天和下雪天，就算不和人四目相对，也会被破解无视状态，我得当心了……”

    熊芳也快速跑起来，将书包顶在头顶，居然速度不弱。于果想起了单慧当初为了躲避自己，也跑得很快，不禁会心一笑。

    很快，雨大了起来，也幸亏这个时代的西沙台西端车辆不多，否则车辆一经过就是一片水花。

    而且穿着雨披和雨衣，骑着自行车的过客很多，同样也溅起不小的水花，熊芳只得四下躲避，狼狈不堪，此刻已经被淋湿了头发，衣服也快湿透了，看来，那时候天气预报还不算准，报了没雨，就没带雨伞。

    于果在雨水里行走，虽然也步步踩出水花，却被来往行人喷溅的更大水花给遮蔽了。只是，很多人看不到于果，而且很多速度都很快，冲着他就扑过来，差点撞到。因此，于果决定登上房顶，一路追踪熊芳。

    终于，等到了一个路口的时候，熊芳陡然很突兀地消失了。

    于果大惊，朝着里面狭窄的小巷深处望去，只见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成年人将其拦腰抱住，还套了一个麻袋，任凭麻袋之外熊芳的两条腿无助地拼命挣扎。

    于果心里一紧，有些心疼，但他知道，这是历史，自己决不能出手干预。过了一会儿，甚至有可能会出现更大的摧残，而他同样只能看着。反正熊芳已经成长为美丽大气的妙龄少女单慧，活得好好的，于果已经知道了她的未来很好，总算也感到一丝欣慰了。

    小巷内一拐弯处，停着一辆松花江面包车，破破烂烂，外表很多划痕，十分不起眼。其中一个人正要把熊芳往里塞，熊芳却非常麻溜地一下子滑下，转身要起步快逃。却被另一人及时冲上前，一下子抽了一耳光。

    这一巴掌力度极大，就算打成年的单慧，也会令其口鼻出血，更何况是只有八岁的熊芳？熊芳当即就一声惨叫，倒在充满泥泞的雨水里。

    接着那人还不解恨，抓起熊芳就要继续揍，却被另一个听上去声音是女性的人制止：“行了！别再闹腾了！他只是个小女孩儿！”

    男人冷冷地说：“上头要求这么做的，你别管。小孩都不驯服，必须让他知道厉害，才个老实！连秀的儿子就是因为你唧唧歪歪地说可爱，我没打，才那么刁钻不驯服！”

    这话连同在滂沱大雨中突然闪过的一道闪电，直接击中了于果的大脑。

    于果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懵逼，心道：“连秀……连秀的儿子？张连？也就是……韩金匙？难道韩金匙当年被拐卖，也是这伙人干的？虽然是连局长偷偷卖掉了孩子，但……但其实连局长并不知道自己把外孙卖给了这帮人？韩金匙杀人案，其实并没有结束？”

    闪电过后，雷声大作，轰然炸响，这本来对于果超人的体质来说毫无影响，可于果却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心里发冷。

    难道……从韩金匙二十年前被拐卖开始，幕后黑手就已经开始了其巨大的阴谋？无论是南洋华侨熊满贵，还是胶东一线黑老大之一的张宏勋，都不能幸免？

    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正在激烈地思考，却又被熊芳令人心碎的哭喊声打断，但无论熊芳如何高分贝地尖叫，都被滚滚炸雷和瓢泼大雨无情地吞没。

    那女的也并不是起了善良之心，而是愤怒地纠正道：“上头让你打，不是让你泄愤瞎打！上头不是教给你具体的手法了吗？你也练了好几个月了，只需要按照标准打一下后脑勺就行！再让你打下去就不值钱了，上头会怪罪的！这小女孩还要养大呢！”

    这话令于果再度极度震惊，尽管人贩子将被拐来的孩子送去特定的地点养大这个猜测，是于果早就大胆推断出来的，此时只不过得到了人贩子的亲口验证，但毕竟亲耳听到时，依然十分震撼，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那男的怒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说罢一把揪住熊芳，熊芳拼命挣扎，那男人却掏出刀子，对着熊芳的脸，用极其狰狞的眼神吼道：“你他妈给我听着！再乱动，我马上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我要把你五*马分*尸，把你的舌头和眼珠全部挖下来喂狗！”

    这话就算是对成年人说，也足够令其心惊胆战，做一辈子噩梦，成为一生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阴影，甚至会造成永久的心理障碍，更何况对一个每天都在阳光下快快乐乐过日子的小女孩？

    于是，熊芳惊恐万状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大幅度颤抖。

    这一男一女都戴着口罩，披着雨衣，只有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于果清楚，想要通过系统从千千万万个人中寻找一张五官都清楚的脸，还是容易的，但相似的眼睛可太多了，系统光凭眼睛来寻找这两人，实在太难了。

    但于果又不能立即将这两人抓起来审问，否则就改变了历史，只能这么默默地看着，脑海在高速地启动思维，闪电般绞尽脑汁，思考各类有可能的办法。

    接着那男的阴冷无比地死死瞪着熊芳，骤然狂叫一声：“再发抖，我马上把你剁成肉酱！”熊芳的眼泪夺眶而出，不颤抖了，但眼神明显是恐惧到了极点，有些呆滞了。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白光在暴雨中穿梭闪现，显得无比凄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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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3 人贩子夫妇

﻿    男人趁机用十分诡异的手法，朝着熊芳的后脑勺猛然一击，熊芳“啊”一声短促地惊叫，便晕死过去。

    正如于果的推测一致，单慧之所以关于这段历史什么都想不起来，而且一到雨天就头疼，正是因为这非人的悲惨经历，不但雪藏了记忆，而且还无法自控地编出谎言来欺骗自身，认为自身就是通农家子女，而非被拐卖的。

    这段恐怖的记忆如果换成凡人时代的自己，也一样会终生被阴影笼罩，永远也走不出来。因此，于果也很理解，此刻亲眼所见，更是感同身受。

    也幸亏幕后黑手是普要将熊芳这类被拐卖的孩子正常养大，这才没有对其进行身体上的诸多摧残和施虐，要不然，熊芳可能也不可能出落得像现在这样亭亭玉立。

    那男人抓起昏死过去的熊芳，很自信地扔到车里，然后娴熟之极地上车发动，女人也立即坐到后排，看来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至于那男人的手法，看来肯定如那女人所说，是上头教授的特殊手法，只要的确做得标准，就完全不必担心熊芳会死。

    而也正因为这一撞击，熊芳丧失了这一段记忆，并且会在这一年半载内迷迷糊糊，甚至潜意识拒绝回忆这一段历史，不然就会重新陷入无穷无尽的恐惧里。

    这手法居然能进行培训，看来应该源于一个非常懂医学，甚至非常懂人体结构的人的创意。

    男人发动开车子，这才把黑雨衣脱了下来，女人也跟着脱下。于果本以为可以借此看到他们的真面目，但谁料这两人里面也穿的很厚，头上戴着帽子，而且口罩依然不打算摘下来。

    看来，这也是他们的上头命令他们严格执行的标准，让他们绝对不能暴露身份。者更可以想象出幕后黑手是多么地精明和小心。

    于果趁着他们脱雨衣，一个闪身，也坐到车里，虽然也喷溅出水花来，可男人和女人都以为是对方脱雨衣的原因，都没在意。这辆松花江面包很小，但乘坐四个人还是够的，尤其是熊芳还是小女孩，并不怎么占地方。

    女人催促说：“赶快先送到指定的第一家去，先好好收拾这小妮子，等彻底驯服以后，再送第二家。”

    男人点点头，调转方向盘朝另一边开去，边开边说：“等送到最终确定的姓单的那户人家，恐怕最少得一个月。做完这件事，咱们又是少则一个季度，多则半年不能出门。”

    女人说：“你放心吧，我已经采购了大半年的生活用品，足够咱们过日子了，完全不必出门买菜。这次人家给咱们安排的居住地也比较上档次，警察绝对不会到高档小区查人的。”

    男人淡淡地说：“我是无所谓，你千万记着规矩就行。上头还给咱们弄了一辆豪华车放在小区里，但你没事儿别开着它出去瞎转乱炫耀，当心惹来杀身大祸。”

    女人很不满地说：“我是那种唧唧歪歪的女人吗？”

    男人却不买账，边打方向盘边说：“你在女人里面不算唧唧歪歪，但你毕竟是个女人，本质上闲不住。你只要记得，守规矩，咱们有钱，不守规矩，咱们死，这十四字真言就行。”

    女人有些伤感地说：“代价太大了……从干上这一行起，咱俩的父母亲人都以为咱俩走失了，报了失踪人口。然后，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受培训的时候，咱俩认识了，虽然我也爱你，但咱俩也只有结为夫妻，一起办事，别无选择。

    “咱俩这一辈子，就贡献给上头了，既然人家给足了钱，咱们几辈子也生活无忧，只可惜上面不让咱们有孩子……我知道，他们是怕咱们有了孩子，自己也产生罪恶感，不想拐卖小孩了，所以就不允许咱俩要孩子……但没有后代，那么大一笔积蓄留给谁呢？这是不是老天爷看咱们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儿多了，有意要惩罚咱们呢？”

    男人阴冷地说：“我让你少叽歪几句，你来劲了？你有了孩子又怎么样？也是黑户！”

    女人不服气：“可以办出国移民！”

    男人冷笑着说：“老天爷惩不惩罚咱们，我不知道。但这个人的能量有多大，你比我还清楚吧？你就是移民到月球，他要杀你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女人猛地打了个寒噤，又打了个喷嚏，涌上来一股恐惧。

    男人摇摇头：“已经出卖灵魂了，就别又当那啥又立牌坊了。咱们就把坏人当到底，一路走到黑吧。有钱，不就是一切么？”

    女人本想说“钱也不能随便花，一直在上头的监控之下”，可还是及时吞咽下去了。虽然她很信赖眼前的男人，但他们毕竟是在培训时认识并且相爱的，到底这男人对上头的忠诚度如何，女人并不确定。在尔虞我诈的世界里久了，哪怕是身边的人也不是全能相信的。

    于果顿时明白了，最少也得一个月后，这两人将手头的事办好后，就隐居在一个幕后黑手指定的特殊地方，自给自足半年左右，哪里也不去。

    因此，于果对系统说：“帮我将时间向后调两个月，让我到他俩同时出现的地方。在封闭的隐居地，他们肯定会露出真面目的，我将会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然后，直接到当代世界去寻找他们就行。”

    系统笑道：“您真聪明，好的，但这花费可不低，又是五万元。那么，您的积分是73000点不变，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为一千二百九十万元。那么，咱们立即出发！”

    于果点点头，并且最后深沉地看了小熊芳一眼。

    紧接着，于果被传送到了两个月后。

    很快，他听到了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心里无奈地想：“不会吧？又是干这个？”

    但也就是十来秒后，喘息声停住了。那女人冷冷地说：“你怎么了？”

    男人淡淡地说：“累了。”

    果然，听声音，还是他俩。

    女人不甘心：“你累了？咱们一直窝在家里，什么也不干，最多干点这事儿，你就喊累？”

    男人冷笑一声：“那怎么了？我就不能累？你就当我有毛病吧。”

    女人怒道：“你身强力壮能有什么毛病？我看你是你心累了吧？成天看我已经看到吐了吧？是不是让你外出找个小姑娘，你就舒坦了？”

    男人不屑于和她争吵：“你知道咱们是不被允许出去的，出去了不是被警察抓，就是被上头灭掉。被警察抓了，也一样得判死刑。”

    女人怒极反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才不去找小姑娘哈？你跟我没感情了，日我还不如日个沙发桌椅板凳的刺激，是吧？”

    男人阴森森地看了她一眼：“你给我老实点，别惹我发火。我没义务天天干你，再过一个季度，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女人到底还是有点怕他，嘟哝着：“再过一个季度，老娘跟你离婚！”

    男人充满轻蔑地笑道：“这事儿你说了不算，不想死的话，就这么过下去吧。反正有钱。”

    女人颓然道：“有钱，有钱，这样过日子，有钱又怎么了？出国出不去，连到邻市去也得开车，什么飞机、高铁、动车，都没试过……”

    男人站起来，到大厅的健身器材上进行杠铃卧推，边做边说：“你是忘记了当初贫穷的滋味了，你当时心甘情愿地宣誓，宁可失去一切自由，也绝不能忍受哪怕一秒穷日子了，现在又后悔了？都是成年人了，作出什么决定，就要一直履行下去，这是责任，也是代价。”

    于果缓步走到他跟前，心道：“系统，你把他俩的体貌特征全部清晰地录下来，也包括声音。我要你在尽量不花钱的前提下，对他们进行细腻的刻画，让我随时可以在休息的时候，闭上眼睛，在大脑里默默观察，从他俩的一系列动态表情，举手投足之际，更加深入地了解他俩的习惯，以寻找突破口。”

    系统回答：“遵命，我也早就这么做了，看我乖巧吧？不过，他俩是黑户，用的也是假身份证，去哪儿都靠开车。您如果想要通过我来调查出他俩的真实身份信息，没有意义。”

    于果心道：“你说得对，的确没有意义，什么叫‘真实身份信息’？不是一张身份证，而是活生生的人。我已经完全记得他俩的模样了，对他俩的年龄、身高、体重、说话方式、爱做的表情，都有了大致的把握。所以，我只需要回到现代去找到这俩人就行。”

    系统问：“其实，我想问您个问题。”

    于果漫不经心地回答：“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是想问，我回到现实中确定了此二人的位置后，是报警抓他俩，还是直接找到他俩，进行审讯？”

    系统赞道：“我怎么感觉，您更像是在我的大脑里呢？没错，您要是报警抓他俩，那就有可能失去了追踪那个幕后黑手的动向，万一幕后黑手能量很大，影响了警局最终追查，那可就不妙了。

    “您要是直接前去审问他俩，那最终肯定是要杀他俩灭口的，一来怕他俩泄露您的信息，二来也是因为他俩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可是，如果您不报警，而是审问后杀掉他俩，那您肯定也不能把动用死刑非法审问时得到的证据告诉熊满贵，熊满贵毕竟也不足以信任，一旦熊满贵报警，您就被动了。于是，您不告诉熊满贵的话，熊满贵也不相信人贩子已经找到，更不会付给您关于人贩子的那部分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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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4 事在人为

﻿    于果心道：“你说的的确是我在思考的问题。但是，我有更好的办法——我决定双管齐下。首先，你让我返回正常的时间线，也就是当代社会，然后把我传送到当代社会这两人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再恢复正常时间线。

    “我相信，他俩一直成双入对地行动，绝不落单，尤其是一旦做完某一票事，那就会隐居差不多半年，所以他们的位置很固定，反而比一般人好找，一分钟以前他俩的所在，一分钟以后，必然还在此地。

    “到了之后，我会先催眠他俩，让他俩主动说出秘密，这样，强过审讯他俩。接着，我再回到单慧身旁，一路乘车到胶东，秘密会见熊满贵，然后打电话给谷强、孙奇峰、唐均这些刑警干部们，把那两个人的所在地告知警方，警方前往抓捕即可。

    “这样一来，一举两得，不但可以让警察光明正大地去抓他俩，而且熊满贵也会付钱给我。到时候就算警方受到那神秘幕后黑手的压力，不能继续查下去，那也无所谓，最主要的是，我已经知道了幕后黑手的秘密。”

    系统赞道：“您真是算无遗策啊！”

    于果摇摇头：“未必，你过奖了。这里有这么一个难以绕过去的困难：你应该能发现，这两人跟一般人不同，虽然不见得功夫有多高，可他们的确是强者，强的不是体魄，而是惊人的意志。

    “那个女人已经很难啃了，那个男人看来更是钢铁神经，早就适应了这种压抑的生活，因为他们的世界观很明确——为了钱愿意牺牲一切，远胜过邱社会这些人。说不定一旦强行催眠，会把他们的大脑弄成精神错乱，成为白痴，也仍然得不到他俩的秘密。这就真没办法了。

    “不过，也许事情没有这么坏。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到时候说不定反而有惊喜。生活不是戏剧，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我觉得，事在人为，我尽力做好我自己能做好的部分，剩下的就看天了。”

    系统回道：“好的。那么，还是五万元花费，您的积分再次增加到75000点，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二百八十五万元。寻找这两人在当代社会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并且迅速切换到正常时间线。到了之后自动维持无视状态，直到您愿意破解无视状态。那么，这就出发，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迅速被传送回当代社会，只在单慧身旁做了一次极其短暂的停留，于果见单慧还在熟睡，心里也就放心了。接着，他的意识跟着身体一起瞬间模糊，变成数据进入一个黑暗的房间内，重新聚合，才渐渐清醒过来。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房子，估计幕后黑手给此二人租这么大的房子，也并非是人性化对待手下，只是认为大房子活动空间大，压抑感比较小，不会让这二人心情郁闷，时间长了也不会又逆反心理。

    当然，最终让此二人顺从，还是主要靠关于生命的威胁，和足够优厚的金钱，威逼利诱，才是真正管用的手段，亘古不变。

    于果快速走到门口，压在门把手上。他是担心一分钟内一旦这一男一女开门要出去，那自己就能感知到。

    很快，于果整个人再度震颤起来，然后再度稳定。他来到了正常的时间线。

    还是这座房子，一切安安静静，门也没有打开。于果心想：“这两人还在屋里。是睡着了吗？他俩不开灯，不见得是不舍得浪费电，毕竟他俩已经是隐形富豪了，只不过是因为他俩尽量不想惹人注意，就一直尽量不开灯，甚至窗帘都拉着。”

    尽管房间幽暗，于果却毫无惧色。

    要知道这一男一女虽然身手不凡，且灭绝人性，但真要动起手来，甚至加起来的武力值最多也就是跟蔡雄、巩帅、张晓影等差不多，只不过抛弃了人性的冷酷会增加格斗时的战斗力，但相比受过残酷战争洗礼的关凤凰，他俩还是棋差一筹，更何况是跟自己相比了。

    于果询问系统：“我的无视状态，是不是也随着身体的进化而加强了？”

    系统笑道：“对，您也发现了吧？以前，您虽然进行无视状态，可是监控上还是会拍摄到的，因为监控不是人眼，不会被潜意识所骗，所以，需要抹去监控视频，当然，这也必须花费一笔钱。

    “可最近您的几次处于无视状态的穿越行动，我并没有提醒您关于抹去监控的事，您这么聪明，肯定也很敏锐地发现了。视频里虽然还是有您，但您的影响力可以透过视频，继续欺骗看视频者的眼睛，让他们依然根本看不见您。”

    于果点点头，忽然问：“我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挺有趣的，想问问你——你说，我自己，看拍摄我处于无视状态时的视频，是否能看到我本人？”

    系统一愣，旋即笑道：“您当然能看到啦。”

    于果很欣慰：“幸亏你是地球上唯一的一个超级穿越系统，我是唯一掌握系统的人，只有我可以做得到。”

    这个房子比十年前他们居住的房子更加豪华，是真正的高净值业主才能享受的奢侈住宅。于果到处溜达，各个房间都看过了，却并没有人在，只剩下大卧室了。

    大卧室的门本来就开着，所以这整个房子对于系统而言，才被算作一体，将于果传送到一定距离之外，更加安全，所以于果被系统传送到大厅——这房子的正中央，与其他任何房间的距离都是最近的。假设大卧室的门关着，那么于果就会被系统传送到大卧室内了。

    于果悄悄地拉开大卧室的门，并没有丝毫犹豫。

    要知道，这是小高层，这两人就算受过训练，想要在这一瞬间反应过来，马上开窗贴着墙壁逃走，也绝无可能，而且性命堪虞。

    至于这两人也有可能将刀枪藏在枕头下面，随时拿出来，枪上更有可能装着消音器。但这些武器对于果而言并无任何作用，只要他们的双眼看不见于果，最多也就只会觉得门不结实，自动拉开了，万万想不到身旁有个人在观察他们。

    门开了，这对夫妇却在床上安详地睡眠。

    于果微笑了一下，可立马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因为以他超凡脱俗的体能，其触觉已经能够感知到，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呼吸声来自于他自己，而床上这两人，都没有了呼吸。

    于果心中惊异，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不甘心地伸出手去试试两人鼻息，果然如此。

    系统开口道：“被人杀了吗？不知死了多久了？您不掀开他们身上的被，看看有没有外伤吗？”

    于果摇摇头，郑重其事地心道：“他俩只在腰间盖了被，大部分身躯都露着，足够看出没有外伤了。而且，我不能掀开他们身上的被。”

    系统不解：“为什么？”

    于果不疾不徐地回答：“我认为，这个房间有监控，幕后黑手为他们租的每一个房子，应该都有监控，这样才能更好地控制他们。假如他们有反常举动，幕后黑手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我虽然是无视状态，而且进化到了可以欺骗看视频者的眼睛，但有一点，我不能去移动什么东西，这张被子是盖在他们身上的，我要是一下子掀开了，我自己本身当然不会暴露，可是被子的移动却不符合常规物理现象，也就是属于超自然现象了。

    “看视频者的眼里，会看到他们身上的被子突然凭空掀起，就算不明白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也肯定觉得不大对头，再找专门的科学家研究一下，那就麻烦了。按照幕后黑手的实力，未必请不起真正重量级的科学家。”

    系统问：“我明白了，那您是否要寻找杀他们的凶手？虽然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死的，但我可以测出来，当然，这需要花钱。”

    于果淡淡地回复：“没有这个必要了，白费功夫。”

    系统更加不解：“为什么您会这么认为呢？”

    于果心道：“首先，我如果认为是有杀手潜入的话，咱们先说杀手潜入杀了这两人的判断如果成立，那么我就可以通过前往‘这对夫妇停止呼吸前N分钟时的所在地’，进行穿越。”

    系统赞道：“正是呀！”

    于果继续说：“他俩在普通人里，无论反应还是身手，都是一流的，如果是被人直接杀了，那就不会表情这么安详，身体可以摆出安详睡觉的姿势，但肌肉绷紧的一瞬间死亡的话，会一直保持这种表情僵硬下去。

    “而且，遇到直接的暴力，他俩一定会拼死搏斗，不会这么安详地死去，家里的摆放也不会这么井井有条。哪怕凶手非常耐心地进行复原，最起码我也能看得出蛛丝马迹。但这个房间里，确实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系统一惊：“这么说，是远距离射击？狙击手？”

    于果点点头：“幕后黑手给他们租住的大房子，并不是处在深山老林或者荒郊野外，这反而更好地能控制他们，因为这对夫妇住的小高层处在各类高楼大厦之间，是狙击手射击的最佳天然猎场和藏身之处。

    “凭一般人，很难看得出子弹从那栋楼的楼顶或者楼层射出来的，就是警察也得研究一番。而且，靠着视频监控，他们也可以同步传送给狙击手，让他们一边观察这对夫妇的现场动向，做出判断，确定最佳狙击时机。”

    系统疑惑地问：“可是，您也观察过每一扇窗，玻璃都没有破损啊。要射击，只能从各种玻璃外射击，不可能隔着墙射击，那就没有准头，威力也大减了。难不成他们的狙击手杀了人之后，还专门跑过来把窗玻璃给补一补？

    “或者干脆换一扇窗？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再说，地上也没有发现子弹壳啊。到时候警方发现了这里，找到了子弹壳，再顺藤摸瓜，狙击手背后的黑手不就危险了吗？看来，他俩也不是死于狙击枪的远距离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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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5 扑朔迷离的黑雾

﻿    于果笑道：“你比以前更加擅长分析了。”

    系统也笑了：“这不是跟您学的吗？我还是很聪明的。”

    于果却说：“你的分析本身没错，不过没有意义。你在分析之前，先考虑一下前提——这对夫妇俩身上没有伤痕，如果是被子弹射中，那么再怎么着也会流血的，可是被子很干净。所以，不需要分析狙击手的问题。”

    系统悻悻地说：“您泼了我的冷水啊！我怎么感觉被您耍了呢？”

    于果心道：“我不会耍自己的大脑的，况且现在这种场合，更没有心情。如果真是狙击手干的，那还好说了，只要找到子弹，就能以‘寻找子弹射击出枪膛之前一分钟所在的地方’为名义，直接通过你穿越到狙击手隐蔽的位置，就可以找到狙击手了。”

    系统很是振奋：“对啊！虽然不能在历史中直接收拾了狙击手，但可以观察到他的体貌特征，等回归正常时间线后，再穿越到其一分钟前所在地，抓住他进行拷问就成了！”随后有些失落：“不过，既然不是狙击手干的，那就说什么也没有用了。难道他们是服毒自杀……”

    于果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是为了更高质量地活着，才选择了这条极端的路走，要是这么容易放弃自己的生命，那他们也不可能下定决心做这一行。他俩的求生欲望绝对比一般人要强烈得多，所以绝不存在自杀的问题。但是……我想我能猜出他俩是怎么死的了。”

    系统听到这里很惊讶，奇道：“真的？”

    于果心道：“这是我的推测。本来，幕后黑手选择了这样的小区，并且偷偷安装监控，也的确是为了狙击做准备。但是，他为什么放弃了这种方法呢？或者另一个答案相同，问题却不同的问题：他用了这对夫妻最少二十多年，何必选择最近才杀死他们呢？

    “答案是，幕后黑手真的认识我，而且很了解我，未必了解得到我的核心秘密，但有可能像仲书记那样，猜得到我有超人的体能。所以，他为了防止被我找到这对夫妻，就先行下手，把这对夫妻干掉了。换句话说，他也猜得出我应该找到熊芳了。

    “至于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这对夫妇呢？幕后黑手是做了多方面准备的，除了可以布置狙击手，也可以在将这个房子租到手之后，尚未命令这对夫妻搬进来之前，就安装了一种可以释放毒气的装置。

    “这对夫妻俩在江湖上闯荡了这么久，什么悲惨的事都见过，也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但他俩也猜得出，房子里也许有监控，可是，他俩更知道自己的生存权掌握在人家手里，人家随手就可以决定他俩的生死，因此也并不去操心监控的事，更不能在监控之下明着去到处查找房间里是否有异样。

    “更何况，这毒气装置和监控装置，兴许都不是一般的装置，而是幕后黑手用重金和权力购置的最先进的装备，不是那么容易能被仪器探测到的，也装得更加隐秘，可以远距离通过视频操控。甚至在这两个装置上加设了自动毁坏系统，使其爆炸。

    “幕后黑手看了视频，发现这对夫妻把窗户什么的都关上了，要睡觉了，而且这是冬天，不可能再开窗，便悄悄打开毒气装置，将这两人安详地杀死，却不留一点痕迹。接着，毒气装置有可能会立即将扩散的毒气通风排出，稀释在空气中，这样就制造了完美的杀人现场。

    “到时候一旦幕后黑手从视频里发现我或者警察闯入这里，就会立即远距离操控，以爆炸的方式销毁毒气装置和监控装置。哪怕最终我或者警方查出了这对夫妻是被毒气杀死的，但所有的来源都被切断了，无从查起。

    “我相信，幕后黑手的每走一步都要看以后的十步，做得滴水不漏。也就是说，尽管我没有亲眼看到他如何找人安装这些装置的，但想必都隐秘之极，我想要通过穿越时空，来找出这些东西的源头，范围却太大，无从查起。

    “由此可见，这个幕后黑手步步为营，智商的确是远胜常人。虽然他肯定打不过我，被我抓到了一定死，可他身在暗处，并且对我很了解，那我就真的输了一筹，这种感觉很恼火，但没办法。

    “好在，他千算万算，不可能算出我还有无视状态这一招，不然，他早就销毁了监控和毒气装置了。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反过来推断出监控视频现在肯定还在运作，他随时都在观察这个视频，所以，我是绝对不能轻举妄动的。”

    系统假如是个人，那就会听得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厉害？”

    于果笑问：“你是说我，还是说幕后黑手？”

    系统赞道：“他厉害，可你能发现这些，你更厉害！”

    于果却郁郁不足：“未必是我更厉害。以前遇到很多高智商对手，我依然可以全方位碾压他们。只有这一次，他制造出这么多扑朔迷离的黑雾，自身却一直置身事外，隐藏在更加隐秘的保护之中，而我却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

    “虽然没吃什么实质性的亏，但还是很不爽，每次都晚一步，做了不少无用功。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彻底粉碎他的阴谋！系统，咱们回去吧，回到单慧的身旁，等把单慧交给熊满贵，得到酬劳再说。”

    系统说：“好是好，但关于人贩子的事……”

    于果颇为自信地一笑：“熊满贵这么爱孩子，虽然给我设定了很多条条框框，可只要一见到单慧，确认了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那就算我没找到人贩子，也肯定会把钱给足的。这是天大的恩德，更是他结交我的好机会。

    “他虽然平常生活吝啬，但从他在对待客户和员工不含糊来看，大事上他绝对是拎得清的。再说，人贩子死了，这更好。系统，请你记住这个大房子的地理位置，我回到胶东后就报警，让警方前往抓人。

    “当然，他们什么也抓不到，可是，一定能找到这对死掉的夫妻是人贩子的证据。到时候，熊满贵的六百万，我一定会一分不少地存到你的虚拟账户。你就准备好给我增加积分吧！”

    系统很愉快地说：“好嘞！我静候佳音！那咱们回去吧！”

    于果回到单慧身边后，单慧迷糊了几下，睁开了眼，打着哈欠问：“你……我怎么感觉你去了洗手间好久，这么久才回来？”

    于果笑笑：“就这么一个洗手间，排队的人多，里面还有便秘的，等了半天才往前挪动了一下。”

    旁边一个大吃方便面的家伙很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也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于果接过手机，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发来短信，短信上写着一个QQ号，并说：“有事上QQ聊吧，龙。”

    于果也有一个常用的QQ号，是当初在成功侦破婚房入室抢劫杀人案之前，注册“心动滋味”婚介所而新申请的QQ号，于是便加上了此人。

    刚加上，对方就要求视频。

    于果想到了“龙”字，觉得可以大胆一试，反正自己无所畏惧，就打开了视频，并且插上耳机。

    里面果然是龙曼妮，她穿着一件很透的睡衣，原本在对着吸管吸冰块饮料，一看接通了，立马捋了捋头发，瞪大眼睛撅起嘴，摆出一副可爱俏皮的样子。

    于果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真是你啊。”

    龙曼妮嘿嘿笑道：“是呀！我的人脉厉害吧？我爸爸的朋友很多，有几个叔伯在胶东做生意，我一打听，要到你的手机号也不难，毕竟你在胶东也是名人了嘛！你上次……上次走的时候，都不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找得你好苦！但是一打电话就特别想见到你，所以忍不住就视频了！”

    于果更尴尬了，只得说：“我正在动车上，人多眼杂，你……”

    龙曼妮这才恍然大悟：“哦！我还以为你在肯德基呢！你等我一会儿哈！”她跑出去一会儿，过了一会儿，找了一件大衣披上，然后嘻嘻笑道：“家里暖气太热了，要穿上这件大衣，就得开窗了。”

    于果知道这是耳机对话，保密性应该没问题，就放心大胆地说：“上次看你家里的摆设好像跟现在不一样了。”

    龙曼妮脸上一红，似乎是想起了那个抵死缠绵的疯狂一夜，咬着下唇说：“这是另一套房子。你不要误会，我家里可没贪污腐败，这真是凭自己实力买的。”

    于果便说：“我刚从外面办完事往回走，刚刚进入海东省的地界。这里是动车，信号不稳定，耗电量大，而且因为移动速度快，不停地转换基站，还总经过隧道，不适合视频聊天。”

    龙曼妮也急促地说：“我知道，但我被看管得很死，最近你也知道，仲书记……被拿下了，省城官场各方势力博弈得也很厉害，所以我爸爸也怕我被人报复，不让我单独出门，我在家有保姆看着呢。

    “所以我只能跑到这个房子和你视频聊天，我爸爸不允许我再继续待在这个房子里了，今天下午就要派车把我接走，我只能赶快跟你视频，咱们长话短说吧。你听我说就行，你在公众场合，尽量别开口，有疑问也含糊地问问就好。”

    于果见她不愧是大家闺秀，很懂事，便很赞许地点头。

    单慧则很不满地瞥了手机视频一眼，满是醋意地问：“这大姐是谁啊？”意在突出自己的年龄优势。

    于果肃然且淡漠地说：“你别闹，睡你的。我正在谈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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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6 最终自由自在

﻿    单慧见他很严肃，也心生敬畏，便气哼哼地转过脸去。周边有一些男青年觉得她惊为天人，冷不丁见她目光扫过来，都很不好意思地连忙撤回目光。

    龙曼妮倒是不介意，笑道：“刚才那小姑娘是谁？真漂亮……不过，太年轻了，我看只有高中吧？你应该不会是在跟她谈恋爱吧？”

    于果说：“当然不是，她是我一个客户的女儿。”

    龙曼妮笑道：“你就跟杰森斯坦森一样，《非常人贩》啊！”她这个比喻倒是比较贴切。

    于果知道得赶快进入主题，便试探着问：“你刚才说……说的那件事，跟你有关吗？”

    龙曼妮正色说：“是的。最终我们龙家才是胜利者，算是险胜吧，其他人的利益也没受到什么大的损失，再加上仲氏家族作恶多端多年，连他们的保护伞蒋家也最终决定牺牲这个棋子。当然，我知道，他们两家是联姻的，并不是一般的棋子，可是，在官场上，再大的棋子都能舍弃。”

    于果感慨道：“真的很残酷。这个人是个了不起的人才，但是兵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了。”

    龙曼妮知道他说的人是仲书记，便说：“政治的确是这么残酷。黑社会只不过是政治家的阑尾而已，随时都可以切割掉。这件事是经过充分策划的，我也没想到。我一开始让我爸爸帮忙的时候，他说我懂个屁，还说不允许我对外说一个字。

    “我本来很怨恨他，以为他压根就不关心这件事，没想到他连自己的女儿都瞒着，偷偷在背后做工作，直到前几天市政府开会的时候，他们才觉得是把这段重要证据公布于众的最佳时机。唉，政治家，连对待女儿都要使上手段，累不累啊？”

    于果很欣慰：“也不能这么说，他也是身在特殊行业，身不由己。再说，我也非常感谢你，和你的家人，你们都辛苦了。”

    龙曼妮很懂事：“也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虽说是顺手维持了正义，但跟你不需要说那些套话，实际上不就是官场博弈的结果么？好在，是好的结果，正义的结果。大快人心的事，我觉得我们家也算行善积德了。目前只能用这种方式剪除这种为祸一方的祸害，也是社会的悲哀，但没办法。”

    于果再次说：“还是要谢谢你。”

    龙曼妮娇声笑道：“咱俩还需要这样吗？可惜……你……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但我们总归还是……亲密的朋友。”

    于果有些不好意思，只得说：“咱们永远是好朋友。”

    龙曼妮当然懂他的意思：“有你这句话，我就很知足了。以后在胶东，能威胁你的人就不存在了，最多还有一个洪校长，但迟早你会成为胶东第一人的。”

    于果笑了笑：“我没打算在这种行业里当第一，你懂的，只是命运把我推向了风口浪尖。对了，你刚才说的这个人，他在省城的背景如何？”

    龙曼妮很聪明：“你是说洪校长吧？他在胶东黑道上辈分比较大，但白道关系大致上跟蒋家相当，比我们龙家弱一些，在高手如云的省城，还真的算不上什么，没有社会上吹得那么厉害，你大可不必担心。他要是真这么厉害，还能跟仲老四明争暗斗这么长时间？

    “你不用听他瞎咋呼，他要是跟你扎刺，你就尽管放手跟他一搏！白道上的事，我们龙家来解决就是了。最多，他现在就是比你有钱罢了，可你的事业迟早会越做越大，将来你一定会替代他。现在让省城的人投票，估计大家也都觉得你更适合当胶东黑道的老大，而不是洪校长。

    “他已经老朽，而你蒸蒸日上。最重要的是，你有正能量，有办事的原则和底线，还跟刑警大队关系这么好，屡破奇案，单说这一点，完全不用强调你在黑道上的身份，官场就足以可以借用媒体把你打造成一个民间英雄。到时候你配合一点，别忤逆官场，就可以了。”

    于果暗想：“你虽然都是为了我好，可是，要我屈服于官场，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最终的目标，并不是要制霸这个世界，而是成为这个世界唯一自由自在的人。假如为了让孟凝复活，为了让家人幸福，是我使用系统的初衷的话，那，最终自由自在，才是我的终极目的，只是，你肯定无法理解了。”

    接着，于果再次询问：“我可以向你打听一个事吗？”他不方便用嘴说，便打了字过去：“海东省是否有这么一个人，势力遍布全省甚至辐射周边，拥有数以百亿的资产，垄断大量赚钱行业，跟南福省一个外号‘大医生’的人并称？”

    龙曼妮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那不还是洪校长吗？跟那个南福省的大医生并称。”

    于果皱了皱眉：“这么说，他真这么厉害？那你为什么还说他算不上什么呢？”

    龙曼妮忍住笑，认真地说：“我跟你说啊，这个世界上，官是最大的，最起码在东方是如此。民间的人物再厉害，那也都是被市井之徒传神了，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民间老百姓希望他们追捧的人很强大，这就跟武侠里写的武侠可以影响国运一样，都是被无限夸大了。

    “洪校长的确跟大医生齐名，但他俩都不怎么样，哪能控制垄断很多赚钱行业？数以百亿的资产，恐怕全国也没几个拥有吧？你都能数得过来的，胡润或者福布斯的排行榜都榜上有名呢，就算偶尔露了几个，那洪校长和大医生这两位也算不上。

    “你不要以为我过于贬低他俩，其实胶东的南福商会规模很大，都是这几百年南福人到海东省做生意，才形成的，他们爱吹大医生，而你们胶东市老百姓爱吹洪校长，所以都吹一起去了。

    “洪校长我爸爸见过不止一次了，见到我爸爸时，他吓得跟灰孙子似的，毕恭毕敬，别说跟当官的比，就是跟我们省城那些黑老大比，他也算不上什么葱，只不过在你们胶东被吹邪乎了罢了，你也不要当真。他跟你天差地远，无论水平，还是前景！”

    于果心想：“你作为省城官员子女，对本省下属地级市的黑社会老大很看不上，也可以理解。虽然你自己没有察觉，可实际上，你说话的口气一直高高在上，是你生长环境导致的。这就注定，咱俩不是同一类人，最起码，不会志同道合。不过，我还是很感激你的。

    “另外，看来我以前确实有点高估洪校长了，等我回了胶东市，第一时间就登门拜访。这洪校长不是一直在托人找我见面吗？我这一次就主动送上门，跟他好好聊聊，看看究竟是不是名不虚传！这次之后，我要彻底确立胶东黑道上无人敢惹的地位！”

    但于果也清楚，龙曼妮很看重自己，也很看好自己，这令他既感动，又有些惭愧。假如说他有可能给童雅诗一个负责任的许诺的话，但对龙曼妮可就一点儿许诺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而偏偏龙曼妮跟他还有过一夜疯狂，虽说是互相满足，并无相欠，可于果还是有着传统思想，这使得他特别愧疚。

    龙曼妮又说：“但是，仲氏家族虽然倒台了，可蒋家毕竟还在，虽说是商量的结果，可蒋家说到底还是跟仲家有联姻关系，蒋家肯定恨我们，他们对付不了龙家，就有可能对你下手，甚至报复你身边的人，你千万要小心……”

    于果想要问的问题差不多都问完了，也比较满意，点头说：“谢谢你的关心，你也一定要保重。”

    龙曼妮笑道：“放心啦，谁敢动我呢？我可比你安全！”刚说到这里，龙曼妮望了一眼窗外，有些吃惊地飞快收拾东西：“我爸爸派车来了，在楼底下接我呢，先不说了！最近这些日子比较敏感，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先不要给我打电话，等我再联系你吧！”

    于果巴不得如此，凝然说：“放心吧，大事都已经解决，暂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你忙吧。”

    QQ中断，车进入了隧道，于果也跟着下了线。

    单慧酸不溜丢地说：“哎呀，真看不出她是跟你谈公事，哪有穿着睡衣谈的？别以为我看不到她披着的大衣里面是睡衣，还那么性感！这叫做欲盖弥彰！来来来，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的新雇主，合着你的新雇主要色诱你啊？那你还不快束手就擒，更待何时？”

    于果没理她：“老老实实的，明早上就能见到你爸爸了。”

    单慧突然有些伤感，她很想像小孩一样哭闹，引起于果的关心和爱护，但又觉得不妥。无论如何，她不想给于果留下坏印象，便嘟着嘴，转脸默默地赌气去了。

    当然，在外人看来，单慧是这辆车上的焦点，这么漂亮的姑娘陪在身边，这小子居然不知道珍惜，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有了龙曼妮给于果吃的定心丸，于果觉得畅快多了。这个恶贯满盈的仲氏家族，终于彻底倒台了，至于蒋家如果想要谋害自己，自己也有龙家作为支撑。

    但是，于果还是有个疑问，那就是把熊满贵的女儿熊芳绑架并设定抚养、设定“克隆体”的那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这么看来，似乎蒋家也不具备这么大的能量。

    于果感到，通往自由自在的目标之前，路上布满了未知的荆棘和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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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7 不必行此大礼

﻿    次日早晨，终于返回了胶东市。

    这些日子，于果的几个手机里未接电话和短信爆满，于果也没办法一一回复，就挑拣主要的回复。当然，诸如童雅诗、路晨、张晓影等，反而没有像交情一般的普通朋友联系于果那么频。大部分联系于果的，还是金俊基等次要朋友，以及他们这些圈子延伸出去的富豪们。

    尤其是这次仲氏家族倒台，江湖上都知道于果和仲氏家族很不对付，社会上流传着于果黑白两道的关系都压制住了仲氏家族，使其倒台，于果在黑道上的名气，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因此，诸多富豪、达官贵人，都打算趁机与他结交。

    于果这个名字，最起码在胶东，不可能自由自在了。值得讽刺的是，他自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可实际上，他是胶东冉冉升起的黑暗明星。

    刚从胶东市车站出来，于果就给熊满贵打了个电话。熊满贵一直在等他的电话，没想到半个月不到就有消息了，一把抓起手机，激动万分地问：“于……于先生，我的女儿找到了吗？”

    与此同时也惴惴不安，生怕于果告诉自己的消息是残酷的，因为他对于果找到女儿的能力是绝不怀疑的，但自己的女儿是否有福分被于果找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于果语气轻松地说：“熊总，我带着你的女儿出站了。请你准备好钱，咱们找个地方见面，你夫人如果也要来的话，那也行。另外，这次见面之后，我要联系一下刑警大队四中队和西沙台派出所，把人贩子的藏匿之地也说一下，但我不保证能抓到他们，只是线报而已。”

    熊满贵那边大口大口喘气，却并不回答。

    于果一怔：“熊总？你没事吧？你安全吗？”

    熊满贵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哇哇大哭起来，于果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得出他的眼泪如同泄洪。

    于果这才明白，熊满贵是情绪失控，便说：“熊总，我知道你此刻千言万语有的是话说，咱们见了面说话也不迟。我说句厚脸皮的话，估计你对我的感激之情已经到了没法形容的地步，可是，咱们在商言商，你把报酬给我，那就是最大的感谢了。”

    单慧鄙夷地说：“你贪财的本性又暴露了……”

    于果毫不在意地反驳：“我对你爸爸有恩，对你也有恩，按说你也该付给我钱，这是双向的。”

    单慧抱着膀子冷哼一声：“最多请你吃顿饭！”

    猛然听到电话里还有一个少女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熊满贵越哭越厉害，根本抑制不住。于果也挺耐心的，等了足足一分多钟，他知道，熊满贵要是没话说只想哭，就不会一直拿着电话了。

    一分多钟后，熊满贵渐渐恢复了理智，泣不成声却又勉强断断续续地说：“当……当然，于先生大恩大德，恩同再造……大恩不言谢，看我的实际行动……于先生放心……咱们一见面，我立马拿出三百万的卡来。至于后面，只要能抓着人贩子，再加两百万……要是人贩子‘意外’死亡，再加一百万……”

    于果知道他欢喜糊涂了，什么话都敢说，忙制止道：“熊总说笑了，人贩子是死是活，只能天定。但愿老天爷开恩，能让我赚足了六百万吧。熊总，在见面前，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也可以不回答，但如果你回答，请告诉我实话，就当是对恩人的尊重吧。”

    熊满贵忙不迭地说：“您说、您说！”

    于果不疾不徐地问：“当初除了人贩子的因素外，我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仇家？之前我问过你，可能你的理解比较狭隘，没明白。不是非要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才叫仇家，有没有你的商业竞争对手，或者因为生意对你怀恨在心的人？”

    熊满贵沉默一阵，说：“没有，我觉得是没有。我是南洋商人，市政府对我特殊照顾，我跟别人构不成竞争关系呀！”

    于果听他的情绪本来异常激动，可听到自己这句话立马冷静下来，这分明就有问题，便问：“你的酒店买卖好，顶了别人的买卖，那就是挡人发财，那也是仇家的范畴。你再想想。”

    熊满贵嗫嚅着：“我真记不起来了，真的……最多仲氏四兄弟跟我有点不对付，因为开酒店的事，的确顶了他们的酒店，但这么多年也都相安无事了，再说，他们现在也倒台了……”

    于果心想：“他这人胆子有点小，如果告诉他幕后有黑手，恐怕会造成他的恐慌，还不如只是让单慧小心点比较好。”

    于是，于果不置可否地说：“好吧，有空见面谈吧。我们这次见面比较隐秘，但你是公众人物，开车去哪儿也不见得不被人察觉。所以，没必要在什么郊区宾馆之类的特殊地方。那就闪闪砂锅总店吧，中午他们才开业，我们分批早点去，占据包间，也可以安静地聊，大隐隐于市嘛。你找一辆普通的车开来吧。”

    闪闪砂锅是本市唯一可以跟大马路砂锅对抗的，味道极好，而且只做砂锅不炒菜，非常专一。只不过成立的时间要晚一些，大约九十年代末才出现，因此没办法位列胶东四大名吃之列，算第五大吧，这就像封神演义相对于四大名著的关系一样。

    但是，对于八零后、九零后、零零后来说，闪闪砂锅的名气比大马路砂锅还大，绝对是可以并列的。年轻一代的胶东人还把这五个民间名吃称作“五绝”，甚至认为闪闪砂锅是超越其他四绝的“中神通”。

    于果没有跟熊满贵说那么明确，是因为他相信幕后黑手应该也在监控熊满贵，倒不如大大方方让熊满贵跟自己在闹市中见面，反而会震慑幕后黑手。

    单慧冰雪聪明，也听得懂于果的意思，便主动说：“你放心吧，我们父女相认了，我会好好跟在我爸爸身边，寸步不离的，也会经常提醒他小心谨慎，注意安全。但揪出幕后黑手的事，就拜托你啦。”

    于果感觉她的脾气跟自己很对路，说话不需要费事，很畅快，就笑笑说：“我一定尽力。”

    很快，于果和单慧打出租到了闪闪砂锅总店，砂锅店十点半才开始营业，现在还早，门口还有空车位。

    遗憾的是，门口一辆豪车也没有，单慧虽然心情复杂激动，却也知道父母没来，便打算在门口等。

    于果却让单慧先进包间去等着。很快，一辆别克商务车开了过来停靠好，外表脏兮兮地没有刷，看上去特别普通。看来熊满贵有心了，这车子足够宽敞，而且私密性很好，车窗贴着乌黑的膜，根本看不到里面。

    下车的果然是熊满贵和熊夫人，熊夫人虽然四十多岁了，但一看就知道年轻时是个大美女，即便是现在，也最少可以跟张丽云、苗红并列了。

    这次他们带着一个很强壮的司机，可能也兼职保镖，司机依然在车上坐着，关闭车门开着空调放风。熊满贵夫妇还是很识大体，没在门口就大呼小叫痛哭流涕，随后于果带着他们进了包间。

    包间刚拉开门的一瞬间，早已坐立不安的熊芳立即站了起来，本来在摆弄着裙摆的手倏然放下，显得十分紧张，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在长长睫毛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人。

    父母和子女有一种特殊的心灵感应，于果一直是相信这种说法的。尽管十年不见，但并不是从婴儿时期就分离，熊芳的轮廓完全在，熊满贵夫妇一眼看到，就完全清楚这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无疑。

    于果替他们关上门，并且正色说：“要哭就哭吧，别哭得太厉害，让人以为咱们关着门干啥呢。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也不急在这一时。”

    熊满贵感觉喉头一下子被堵住了，原本满腹千言万语，可是现在，一句话，甚至一个字也说不出。

    熊夫人脸色苍白，肩膀摇晃了几下，差点栽倒，单慧已经知道这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哪里还能忍住？连忙绕着圆桌跑过去，一把搀扶住熊夫人。

    熊夫人的感情闸门一下子崩溃了，如同万年不遇的大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嚎啕大哭起来，泪花四溅，一把紧紧抱住了单慧。单慧先是打了一个寒战，但迅速抛开了这种不适应，舒展了绷紧的肌肉，甚至还抚摸熊夫人的后背，柔声说：“妈……”

    这个字一出口，单慧的泪也哗哗地淌了下来。

    熊夫人几乎要晕厥，连声喊：“乖女，我的乖女啊……你受苦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我……我要幸福得死过去了啊……”

    熊满贵也热泪纵横，快步走了上前，用坚实的臂膀揽住这对苦命的母女，三个人牢牢地抱在一起。

    这时，门开了，两个服务员疑神疑鬼地朝里探头探脑。

    于果大大方方地朝他俩一招手：“放心，没啥大事，父女相认，一家人团聚，情绪激动了点，理解万岁。现在点菜，给我肘子、大肠、海鲜、鲶鱼、排骨、丸子各来一份儿。”

    服务员们这才理解，点了点头，出去了。

    于果转而对熊满贵笑道：“你放心，这顿我请，看把你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单慧破涕为笑：“你没个正经儿！”

    熊满贵夫妇俩互相看了一眼，突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并且从身上掏出了存有三百万的卡，同时告知于果，密码是123456。

    于果波澜不惊，只是站了起来，走向一旁，淡淡地说：“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钱给足了，就没那么大的恩德了。快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单慧泪花糊在脸上，却还是俏皮地撇撇嘴，不屑地说：“你三句话不离一个钱字儿，俗！”然后把爸妈都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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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8 惊才绝艳

﻿    十点开始下锅，十点半还没到，屋里已经塞满了人，门外排了很长的队，可见生意何等火爆。

    由于第一个来，所以包间的砂锅很快都上齐了，于果在圆桌的这一头，砂锅全摆放在他这边的位置，他拿着筷子挨个夹着吃，吧嗒吧嗒，吃得不亦乐乎，大快朵颐。他刚得到这张卡，心情大好，边吃便问系统：“钱一下子就刷过去了吧？”

    系统也很高兴：“恭喜您，现在的积分增加到83000点了，增加了整整8000点！我慷慨吧？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五百八十五万元！您可真有钱呀！那些号称亿万富翁的家伙，都是欠了银行一屁股债，让他们马上掏出一千万现金，也是很难的！”

    于果心道：“再有四五百万，我的投资加积蓄就有三千万了，将会升级到C级玩家，到那时候，各方面都会得到大幅度提升了……”

    而圆桌那边，单慧和熊满贵夫妇温情万分地依偎在一起，熊满贵夫妇虽然有千万句话要说，却更想听听单慧这些年的经历，也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单慧当然很乖巧，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只字不提。

    于果吃着吃着，突然冒出一句话：“这些年你也没少折腾陈副所长，但就是他为咱俩搭桥，为你找到了女儿，也为我找到了生意，你以后还是跟他修复一下关系吧。”

    熊满贵的情绪随着时间平复了不少，已经能正常说话了。他叹了口气，说：“我那些年也很偏激，总是感觉老陈欠我的，可是……他也不容易。他这个人死脑筋，我给他钱他也不会要的。不过，好在最近有个好消息，老秦不是死了么，据说上头要提拔老陈当看守所一把手了。”

    于果一怔：“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也算好人有好报吧，毕竟像他这样的好官不多了。你既然一家人团聚了，就告诉陈副所长一下吧，让他心头大石也快点落地，他这些年简直成了熊芳的第二个父亲了。”

    熊满贵满面惭愧，不住点头。他此刻只盼望能永远守着老婆和女儿，那就完全满足了，别的，都不重要，唯有这温馨的一刻，期待永恒。

    吃饱之后，于果直打饱嗝，单慧没事就要挑刺：“你这是什么素质？就不能文明点儿？”熊满贵夫妇非常感激于果，但毕竟刚刚一家人团聚，不能明着批评单慧，还要慢慢磨合，便委婉地说：“于先生这是真性情，拿我们当自己人，我们要珍惜。”

    单慧不屑地说：“他替你们找到了女儿，就算放屁也是香的，哼！”

    于果却站了起来：“好了，好好跟你们的女儿相处吧，我们明天一大早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办公楼见。”

    单慧一听不乐意了：“怎么？这就要走？”

    熊夫人很敏锐地感觉，女儿的一颗心已经系在于果身上了，不由得一惊，暗想：“小女孩还没长大的时候，就遇到这么惊才绝艳的人，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以后找对象就谁也看不上了，必须赶快制止。”

    于是她连忙点头说：“于先生是做大事的人，有的是事情忙，咱们还是别耽误于先生的业务。”

    单慧很不高兴：“这怎么就像是把我卖了，拿了钱就走人的感觉？老于，咱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于果笑笑：“我今天下午真有事，以后有机会再聚吧，再说，明天不是又见面了么？各位，拜拜。”

    单慧竟然一下子挣脱了父母的手，跑过去，一把抓住于果的手不放。

    熊夫人胆战心惊，脸色煞白地看了一眼熊满贵。熊满贵却不动声色，赔着笑说：“于先生忙得很，那就不打扰了。”

    于果走了之后，单慧一脸闷闷不乐，似乎相隔十年的亲人重新相认，都不如跟于果在一起的这几天快乐。

    熊满贵借口和熊夫人上洗手间，一把把熊夫人拉到一旁，沉声道：“我懂你的意思，你先听我说！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这个人将来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吗？现在他已经是胶东知名人物了，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女儿虽然按照年龄应该上高中，按说的确也不该谈恋爱，但那是俗人的看法，咱们家是俗人吗？女儿最多也就跟于果相差不到十岁，这有什么的？咱俩不就是相差六岁吗？那不一样过得挺好吗？女儿既然这么喜欢于果，于果又没明确表示反对，这不是很好的契机吗？

    “这个时候明明有天时地利人和，却不牢牢把握住，将来一飞冲天，有的是皇亲国戚的女儿环绕，我看你后不后悔死！眼光放长远一点，那才能干大事！你知道咱们胶东多少名人的女儿在他身边里三层外三层，他都没看上眼吗？你长点儿心吧！兴许他就喜欢咱们女儿这样清纯的小女生！”

    熊夫人听到这里，心也转开了，喃喃地说：“也是啊……老熊，还是你厉害……”

    熊满贵不禁有些得意：“我肯定是比你厉害，也比一般人厉害，这不是自夸，不然我也成不了成功人士……咱们快走吧，女儿快等急了！带女儿看看咱们的大房子！”

    于果出了门后开始走街串巷，一路走到即将要拆迁的一片七十年代的危房里，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坐下，对系统说：“我要去胶大附中原校长洪万朝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上次你看过他的照片了吧？”

    系统回答：“您终于要和洪校长对决了吗？想想还真激动呢。是的，我完全记得住他的相貌，这就开始吗？”

    于果深吸了一口气，说：“开始吧，我虽然认为幕后黑手远比仲书记厉害百倍，洪校长还不如仲书记，因此幕后黑手应该不是洪校长。可我必须亲自前往，确认一下。双方近在咫尺地互相观察，凭我纵横历史多年的阅历，要看出洪校长是不是我心目中那个最可怕的幕后黑手，应该不难。”

    系统说：“好的，希望您这一次一劳永逸地解决在胶东市明面上与您为敌的所有人物。这次的穿越范围仍然在胶东市，所以总共花费也只有一万元。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五百八十四万元！

    于果很快被传送到一处很有书卷气息的房间内，墙上贴满了字画，字是各种体都有，画也是又有西洋画，又有工笔和写意，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全面的大杂烩。

    于果小时候也学习过一段时间的书法和绘画，但早就荒废了，可毕竟还是稍微有点底子，这么一看之下，就能明显感觉出，这些字画的主人，虽然不见得是超级大师的水准，但足够可以开设书画展览，开馆收徒了。

    他隐隐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身影正在研墨，影影绰绰，光影交错，如同不稳定的电影院偷拍镜头，可那相貌只需要看一眼就不会忘记，那肯定是洪校长。他知道，就要回归正常时间线了。

    接着，眼睛中出现了一场超级加速，然后一切归于沉寂。于果知道，现在是正常的时间段了，便缓步走出房间，走出客厅，走到大门口，悄悄打开了门，接着悄悄关上，再重新敲了敲门。

    洪校长却没有反应，而是开始深吸一口气，紧皱眉头，运笔如风，一气呵成。于果也学过书法，知道刚才那敲门没必要接着继续再敲，洪校长应该已经听见了，只是正在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心生旁骛。

    这一张“任重道远”写得气势如虹，翩若惊鸿，的确是神来之笔。

    于果暗想：“洪校长虽然不是当官的，但从笔看人，就算是黑社会老大，可也的确是可敬可畏的大人物。自古多少朝代的开国皇帝，一开始也是黑道老大、土匪头子，甚至是乞丐或者和尚，但这并不影响他们有开天辟地的成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英雄不问出处。”

    写好后，洪校长有点自我欣赏地看了看这张书法，眼角眯缝，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并不做作，看得出在这一瞬，他并不是邪恶的。

    于果也并不觉得奇怪，自古好人都不见得能做到慎独的境界，但同样的，坏人也不见得会在任何时候保持阴险狡狯的态度，可是一旦双方对决，那自己面对的洪校长，就一定不是这个写书法时的洪校长了。

    大部分听说过于果的人，都觉得于果惊才绝艳，而于果却也觉得，洪校长也堪称惊才绝艳。虽然一个是超人，一个是普通人，二者并非同一等级，但正如之前洪校长对自己的高调欣赏一样，自己也对洪校长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感。

    当然，这是要抛开那些罪恶而单说的感觉，有点不切实际。于果心知肚明，洪校长和罪恶这个词是无法分割的，罪恶的智慧成就了洪校长。

    正在此时，洪校长长舒了一口气，忽然喊道：“哪位呀？”

    于果决定毫不隐瞒，直言不讳地说：“我是您的学生金俊基和童雅诗的朋友，我叫于果。”

    洪校长先是一怔，接着有些欢喜地说：“哎呀，是小于！让你久等了，真不好意思。我在写书法呢……”他穿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形象，如果要是再戴上一副眼镜，那就是标准的肯德基山德士上校。

    可是，这一对视的漫长，令于果始料未及。

    半晌，洪校长神色如常地笑道：“快快，进来坐，哎呀，果真是一表人才。”

    于果关上门，有些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洪校长，我来得仓促，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也没带点水果。”

    洪校长却很宽容地一笑：“咱俩都不是俗人，何必说那些俗人的事？来，这边沙发上坐。”

    于果也不客气，坐了下来，两人又四目相对，看了足足十秒钟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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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9 于果和洪校长

﻿    于果暗想：“洪校长的家按理说是应该很隐秘的，不过，照目前看来，他可能也是因为势力太大，有恃无恐，再加上房子肯定不止一套，因此现在这套房子多半是身为教育界名人，人人都知道的居所，所以他看到我登门拜访，也并不会感到惊奇，认为我打听到这个住处也不难。”

    洪校长率先表示客气：“小于，你也不要怪我哈，我干了一辈子的教育工作，喜欢观察每一个年轻人，来揣摩如何进行教育。我始终觉得，教育不光是教书，或者说，重点是育人。你是比较有代表性的青年，我是如雷贯耳，久仰大名。”

    于果摆摆手：“不敢，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洪校长一边泡茶一边说：“我看不是。要我说，那是名下无虚啊！”

    于果微笑了一下，正襟端坐，说：“洪校长，你是胶东最著名的人物之一，咱们这一见面，也算是历史性的会面了。早些时候，金俊基找我，说你想和我见一面，可我当时还是很稚嫩，觉得那不是合适的时机。

    “当然了，现在我也很稚嫩，但比当时强，人要跟自己比，明显成长了，就是进步。今天这一见面不容易，我有一些问题，要请教洪校长，可想必洪校长也有些问题，想要问问我。那么，咱们就都好好珍惜和把握这次机会吧。”

    洪校长沉默了，这一段沉默没有杀气，但显得格外诡谲，气氛也凝重了起来。

    于果依然淡然如水，正视着洪校长，目光平静笃定，波澜不惊。

    洪校长长舒了一口气，目露真诚之色，说：“小于，准确地说，我打算对我这一生的教育工作进行总结，如何教语文的教学专著，和关于历史的论著，我写了很多本了，但我更想写的是，如何因材施教，当一位老师面对各种不同的学生时，会如何根据每个人不同的特点去进行独特的教育。

    “我知道，在国内一个老师面对这么多学生，师资力量有限，想要对每个学生都了解透彻很难。可是，这对老师来说只是一门工作，但对学生来说，稍有不慎，就是一辈子的阴影，如果是这样，那老师不但没什么荣耀可言，反而是一种耻辱，更该背负终生的愧疚。

    “以前有人说老师像园丁，我还是很赞同这个比喻的。这就像是园丁在花园，面对无数不同品种的花草，即便同品种的也有细节上的区分，所以，要想打理好一个花园，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想到处走访，调查取证，争取尽我最大努力，争取利用我手上学生资源多的优势，穷尽我毕生心血，写一本最伟大的教育作品。于我自己，毫不讳言，是想要青史留名；对于社会来说，尤其是对于教育界来说，我是希望能够让后来人少走一点弯路，能看到我的书之后，有所启示，这就是善莫大焉了。

    “我想要托俊基联系你，实际上是想和你聊聊关于学生时代的教育问题，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以及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听听你的经历，这些俊基都跟你说过吧？但俊基告诉我说，你不喜欢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我感到很遗憾。

    “你是一个极其有代表性的年轻人，也是一个有着很多传奇经历的都市传说人物，你才三十岁不到，就完成了很多人几辈子也完成不了的梦想。你本人也成了现在胶东市年轻人心中最大的偶像和榜样，尤其是……黑道上的年轻人，以及其他误入歧途的年轻人。

    “准确地说，这些人更需要拯救，他们的思想太片面了，只能看得到你在处理问题上使用的暴力，却没有看清楚你在做事和发展的整体艺术性，所以，我觉得有必要以你为代表，进行一次专门的专访，能让全胶东的孩子们看到一个真正的你，全面的你。你觉得呢？”

    他停顿了一下，又颇为诚挚地说：“当然，我这件事是否能做成，关键不在于我的笔，还是在于你是否愿意去展现自己。这是你的隐私，是你的权利，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当我从来没说，可以吗？”

    于果正色说：“洪校长的坦诚令我十分感动。我这次主动上门，的确也是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同时，也想要用自己的一些回答去换取洪校长的一些回答。洪校长，我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我就保留，你看如何？你也可以这样，咱们都公平。”

    洪校长笑容可掬：“好好，小于，你是个敞亮人，那咱们就这么定了。”茶水好了，他给于果倒茶。

    于果道谢后，说：“为了真正公平起见，我想，咱们应该互相问，你问一个，我回答，我再问一个，你再回答，这种互动就更好了。”

    洪校长连连点头：“我喜欢这样。小于，你远来是客，就由你先来吧。”

    于果笑道：“这话说得，岂不闻客随主便，还是洪校长先问更合适，本来就是洪校长先提出的提议，我哪能喧宾夺主？还是共襄盛举吧。”

    洪校长便凝然问：“小于，你以前是不是有过非常大的精神创伤？”

    于果虽然对他的问题，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这话猛然问起来，他还是一凛，半晌才说：“是的，有。”

    洪校长问：“你方便详细说说吗？”

    于果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我不方便说。洪校长，请你准备新的第二个问题吧。”

    他聊了这二十来分钟后，感觉洪校长之前未曾见面时的种种霸气风格已经感觉不到了，起先他以为洪校长是收放自如，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甚至洪校长眼睛里的光晕，都远远没办法跟童雅诗提供的照片相比，更别谈当年与于果擦肩而过时的感觉了。

    于果隐隐有些失望。这就像幕后黑手的选项略过了仲书记之后时的失望一样，不过更加厉害，因为剩下唯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人选的洪校长，看上去远远不具备这种感觉。

    如果换做旁人，只靠这一次观察，恐怕还真有些草率。可是，于果纵横历史多少年，阅人无数，甚至亲眼见过许多著名的历史人物，对这些天然的强者有一种十分敏锐的感觉，洪校长显然并不属于这种真正的强者，甚至距离已经倒台的仲书记，都差了一大截。

    假设洪校长当年还有往强者之路上行走的风范，现在却越活越倒着走了，气势远不如从前，看来是真的老了，也真的服老了。

    洪校长有些尴尬：“好，好，我准备第二个问题。小于，你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吧。”

    于果说：“洪校长这么开诚布公，我要是再藏着掖着，那是小人行径，就贻笑大方了。所以，请见谅我的直白——洪校长心系教育，那就是有心系胶东学子的伟大心胸，按说是完全值得敬佩的。

    “你也说了，担心那些误入黑道歧途的年轻人，因为过分放大和崇拜我使用的暴力，而走向更加没办法回头的悬崖。那么，我就想请教洪校长，别人这么说，我还没话讲，洪校长作为胶东黑道上的第一老大，说这样的话，合适吗？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有些嘲弄地问：“不觉得虚伪吗？”

    洪校长这次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于果接着说：“当然，洪校长也可以只回答‘觉得’或者‘不觉得’，把这个问题含混过去就行。不过，我记得洪校长当年让令婿房秋拉拢过我，看重的肯定不是我暴力之外的其他因素，而是暴力本身吧？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我很不理解。”

    洪校长喝了口茶水，砸吧砸吧嘴，说：“小于，如果我说，我跟黑社会没什么关系，你信吗？”

    于果淡淡地说：“那就是第三个问题了。据说，很多黑老大达到相当的层次之后，就会洗白自己，那些肮脏之事，都留给随时可以撇清关系的手下去做了。我只有在破案的时候才喜欢猜测，我看，洪校长还是直接告诉我吧。”

    洪校长叹了口气，说：“我跟黑社会的确没什么关系。只是我那个大女婿房秋，爱跟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接触，时间长了，做生意就走了偏门。我这不是在撇清关系，我不止一次地训斥过他，可是他就是不听。”

    于果没作声，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表明了：“他要是不靠你，能崛起到现在这个规模？”

    洪校长又说：“我知道，你不信我说的。我也只能说到这里了，房秋现在做地产生意，总资产十几个亿，但欠银行贷款不少，并不是像你和社会上的人想象得那么有钱。他养着的那些地痞流氓，实际上也都是一些爱欺负人的乌合之众罢了，并不是像社会上传言的那样是什么亡命之徒。

    “再说，早年做拆迁，他也的确做了不少暴力拆迁的事，但现在好多了，一来是他也成熟了，二来是房地产也不景气……总而言之，我退休后就在家颐养天年，著书论道，完全没有参与这些事情……”

    于果突然感到一阵厌烦，他感觉洪校长前面那些真诚的话到了这里大打折扣，居然连黑老大的身份都不肯承认，那还能继续说下去其他方面的话题吗？交谈很难再深入了，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了。

    于果干脆说：“洪校长，这个话题咱们略过吧。请你问第二个问题吧。”

    洪校长有些窘迫地点点头，说：“好……第二个问题是，你对教育有什么好的提议？”

    于果想了几秒，说：“我愿意真诚地回答你这个问题。什么应试教育，体罚，对家长看人下菜碟这些负面的东西，我相信洪校长早就很熟悉，我没必要拾人牙慧。我说一件我自己经历的事情。

    “我学生时代很懦弱，但在高中以前，学的东西都不难，所以只要努力，哪怕不聪明，成绩也不会太差。我初中时，一个班五六十人，我是全班第八名到第十二名之间徘徊，不好也不坏吧，而且我还是语文课代表，也还算是个班干部吧。”

    洪校长看着他，甚至认真地用笔在笔记本上记录，就像一场真正的采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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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0 请尊重我的人格

﻿    于果继续说：“那时候，班里有个特别爱欺负人的坏孩子刘磊，又高又壮，学过拳击和散打，下手很狠，已经超过了欺负同学的范畴了，加上在社会上也认识很多不良青年，经常掠劫学生的钱财，动辄就进行触目惊心的校园暴力，大家都对他又恨又怕。

    “每到新的学期分班的时候，学生家长们都在教导主任和级部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跟刘磊同班，那不但学业耽误，恐怕连人生也要遭殃。当然，都不想同班，难道专门为刘磊设一个班？这也是客观上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有的家长表示，即便同班，也请远离刘磊，不要前后位或者同桌，那就已经烧高香了。可是，刘磊的父亲身份特殊，是个官员，也有着很好的前途，班主任也对其很纵容，以此来讨好其父亲。

    “至于那些学生的家长，虽然都在义愤填膺地大喊，但是奇怪的是，到了家长会的时候，大家都能见到刘磊的家长一脸威严地坐在刘磊的座位上，但谁也没胆量去主动开口，告诉刘磊家长好好管教其儿子，不要再欺负人。当然，这是个很世俗的话题，我要是讨论这个，那也太俗了。我要说的是接下来的话题。

    “我们的班主任忽然有一天要进行选举，说刘磊虽然爱打架，但威信极高，同学们都害怕他，要是让他担任纪律委员，来管纪律，因材施教，反而会让全班的纪律焕然一新。但是，毕竟应该听听大家的意见，那就投票决定好了。

    “当时全班一片惊异，我能从每个同学的眼中都读到惊恐，甚至胆小的学生都流露出绝望之色。相反，刘磊满脸喜色，并且目光中带有威胁，扫视全班的每一个人，谁也不敢跟他对视。

    “我从小就跟其他孩子的思维不一样，我更能发现成年人内心的黑暗之处。我的第一反应是，刘磊的父母想要为自己的儿子在班级里谋个一官半职，从而向班主任提出了这个要求。班主任不敢拒绝，便灵机一动，以这种方式进行选举。

    “班主任为了这件事看上去比较自然一些，也是煞费苦心，不愿做一言堂被学生们回家告知家长，以免被大多数家长诟病，就假惺惺地以投票的方式来进行选举。这样，就可以对刘磊的父母交差了。

    “投票虽然是不记名的，但必须用笔写，我们的笔迹如何，班主任完全认得，刘磊抄作业是家常便饭，也同样认得大家的笔迹，这就造成了没有任何人敢投反对票的现象，谁投，谁在放学后会被打掉牙。

    “因此，大家出乎意料地都一致投同意票，甚至还有几个为了奉承阿谀刘磊的家伙们，声情并茂地为刘磊做马前卒演讲，说咱们班风气太不好了，太散漫了，就必须要好好整一整风，要用一剂猛药，刘磊就是这样的猛药，尽管有阵痛，但骨子里还是为了大家好。

    “我被这种明摆着的无耻震惊了，我很难想象到在我心目中还算纯洁的学校，竟然也能有这样堂而皇之的污秽不堪。我骨子里的倔强，不是一出生就有的，但的确是那时候开始形成的，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我要力挽狂澜，哪怕只有我一人投反对票，我也要坚守最后的正义，我才是真的为了全班同学的安全考虑。

    “等唱票结束，刘磊以绝对优势顺利当选纪律委员，班主任由衷地高兴，大势已去，同学们也假惺惺地欢呼，如同在暴力之下唯唯诺诺甚至如痴如醉的民众一般。我呢，只是为了尽我自己所能，至于结果如何，不是我能左右得了的，但我必须摆明我的态度。

    “刘磊看到了唱票的结果原来是有一张反对票时，顿时目光变得阴冷。其他同学在放下心头大石后，反而变得轻松，都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这多么可悲！我明明是在为他们争取权利啊！

    “接着，班主任竟然直接点我的名，假装态度和气地问：‘说说你的想法，为什么投反对票？咱们各抒己见，刘磊不会怪你的。’我真的惊呆了，我没想到，原本在我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灵魂工程师，居然成了冤魂工程师。

    “虽说是不记名投票，班主任也有可能看得出笔迹，可这投票也只有班主任自己能看的，只要班主任不告诉刘磊，刘磊是不可能知道的。刘磊也凶狠地问我：‘为什么反对我？我得罪你了？看来咱们得好好沟通了。’

    “我知道，我这个时候不能认输，我必须勇敢。因此，我站了起来，态度平静且有条不紊地阐明了刘磊平时作威作福，欺凌弱小，侮辱捉弄同学，甚至以纯粹的暴力制造恐怖，这样的人绝不配当班干部，如果当了，是班级的悲哀，也同学们悲惨命运的开始。

    “最后，我总结说：‘我是一名班干部，哪怕不是，我也是班级的一份子，即便我是普通同学，我也有义务为全班安全考虑。我投反对票问心无愧，我绝不能让坏人得到合法的权力，我绝对不能让坏人以正义之名堂而皇之地在阳光下行恶！’

    “说完之后，我如释重负，不再多说。班主任先是微笑了一下，接着怒目圆睁，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狠狠四个耳光，打得我鼻血横流，凶狠之极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唧唧歪歪个不停？你以为你是个什么？还人模狗样地说这么半天，我没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有脸了？你爹妈怎么教育你的？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你有没有半点教养？’

    “我当时彻底懵了。假如我对刘磊的坏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我最起码觉得班主任即便不代表正义，也应该是为了和平主持大局的最终强者。可是，他无情地摧残了我，我甚至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妈妈在看着我抹泪，而班主任在厉声对我爸爸说我的坏话，说我目无校规校纪，不尊敬师长，以后语文课代表也不用干了。我爸妈都是老实人，不敢得罪老师，也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道歉。

    “等班主任气哼哼地走了，爸妈发现我醒了，心疼极了，抱着我，哭得天昏地暗。我们三个一直哭，连护士都想掉眼泪了。我怕他俩听信班主任的一面之词责怪我，更怕他俩生气而影响健康，就怯生生地说：‘我没不尊敬师长。’

    “谁料，妈妈不断安慰我，说我们都知道。爸爸则意味深长地说：‘孩子，努力学习，改变命运，这是咱们这样的家庭唯一的出路。我知道你没不尊敬师长，但你要记住两点：第一，你跟老师并不平等，你必须用谦卑的口气和她说话，你只要用平等的口气和她说话，那在她看来，就等同于不尊重。

    “‘第二，踏上社会后，你将会有自己的领导。在学校里，老师就是你的领导，你的顶头上司。领导做的决定，你必须要服从。领导不方便亲自出面做的决定，你要读懂领导的真实意思，然后接着服从。永远别跟领导唱反调，你和领导的世界里，由于不可能面对大是大非，那普通的事，就没有对和错。你明白了吗？’

    “我不理解，但我努力地尝试着理解。可我始终觉得，小事如果不分对和错，那么大是大非上，难道就会突然英明了吗？我不相信。我后来看了一个抗日电影，这位班主任，跟里面的汉奸形象，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时代背景不同，但骨子里，完全一样。”

    洪校长一直仔细地听着，直到于果的话停住，才抬头去看于果。

    于果拿起杯子，喝了点茶水，喃喃自语：“我不懂喝茶，洪校长这么好的茶，我喝了有点浪费了。”顿了顿，总结似地说：“时过境迁，我成年了，不可能去找幼年时欺负我的刘磊去算账，更不会找那位班主任算账，我没那么幼稚。

    “我不是宽容了，而是他们只代表成人社会里的一些象征性的邪恶，并非真正的邪恶。我很感激，我先遇到了他们，算是打了预防针，这令我以后遇到多大的无耻和罪恶，我都不会特别惊奇。

    “我要表达的东西，都在刚才那些话里面，洪校长是语文老师出身，一定能提炼出精华，但我说说也无妨，毕竟我也当过语文课代表。抛开一切的庸俗不谈，我只说三点，这些不但是我对教育的看法，也我对人生的看法：

    “第一，从小事到大是大非，我都不会放纵自己，我一定会沿着并贯彻自己认为的正义之路下去；第二，我向往自由自在，我的世界里，没有领导，只有我自己的意志；第三，无论是谁，请尊重我的人格，那么，我也会尊重他的生命！谁想践踏我的人格，他得用命来换！”

    洪校长听到这里，双肩一抖，脸色苍白。堂堂的胶东黑道第一老大，看来是真的老了。

    于果看到这里，就知道真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洪校长最多也就是仲老四这种货色，远不如仲书记，这种人，还亏自己一直将其作为终极对手来对待，真是自己的耻辱。

    系统问：“您何必告诉他您学生时代这么隐秘和伤感的往事呢？”

    于果心道：“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吗？一代枭雄，就是这幅德性？他确实不是幕后黑手，不是我要找的人，所以，我说说学生时代的阴影，那也无所谓，况且，我早就走出了那段阴影。也正因为如此，我想要问他的那个问题，可以不必问了。”

    说罢，于果站了起来，轻声说：“洪校长，你好好颐养天年，我抽空还会再来看你的。告辞了。”

    洪校长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不甘心地问：“小于……你……你不想问我你的第二个问题吗？”

    于果回过头，算是对这个已经对不起其传说的传说人物的最后尊重，一字一顿地说：“你已经回答我了。”

    接着，他缓缓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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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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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1 四大天王

﻿    解决了这件事，于果心情大好。

    第二天早上，于果按照约定，和熊满贵一家人一同出现在久违了的刑警大队。公安局的老朋友们都热情跟于果打招呼，熊满贵一家很是吃惊，没想到他在警界的声望这么高。

    张晓影还是真性情，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果的炽热情感，冲上去要抱住于果，但在唐均的斥责下，只得刹住车，临时改成了握手。

    路晨刚刚从省城回来，意气风发，不但成了警界女明星，而且未来还有可能更进一步地提升，因此她整个人的气度都不一样了，看到于果之后，虽然也眉目触动，却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

    他们本来正在谈论省城黑社会老大张元兴的失踪案，当于果和熊满贵一家人进来时，破案经验无比丰富的刑警大队众人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果居然把熊满贵女儿这长达十年的失踪给终结了，尽管惊异万分，但也觉得是合情合理的，毕竟在他们眼里，只有于果才有可能破案。

    大家都很熟了，连谷强也不避讳跟于果开玩笑，说于果给熊满贵找回了心肝宝贝，肯定是要发大财的。

    而对女人敏锐之极的路晨和张晓影，都观察到了熊芳对于果痴痴看着的表情，心里不禁对于果又是一阵埋怨，尽管事实并非是于果处处留情，可造成的客观效果也就是如此。

    很快，接到通知的西沙台派出所也派人来了，这次是空降了一位新的安所长，一看就是个精明强干的有能力者，跟仲老三那种目光污浊行为荒淫的警界败类是云泥之别。安所长也久仰于果大名，对其态度十分友好礼貌。

    于果开始长话短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掠过，只说根据自己的情报，那人贩子应该住在某市谋区某小区，不知具体有几人，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同伙，可并没有详细说是几号楼几单元具体几号，这样也是为了显得更加真实一些，要是说得太详细，那会引起警方的疑惑。

    但他提供了一个震惊四座的信息——这伙人贩子也是当年将张宏勋和连秀的亲生儿子张连，也就是韩金匙拐走的人贩子。众人听到这里，甚至惊得站了起来。

    孙奇峰甚至惊叹道：“好家伙！这帮人还专拣大人物的孩子偷！”

    于果正色说：“幕后可能还有目的不可告人的黑手买主。我也只知道这些了，至于抓住这些人贩子，就拜托各位了。”说罢就要告辞。

    熊芳不由自主地随着于果的起身而站了起来，熊夫人很是尴尬，连忙拉了拉她。

    熊满贵知道在现场表示钱的事有些不合适，便很会做人地给于果发了一个短信，表示只要警方能抓到人贩子，活着的给两百万，死了的给三百万。当然，短信没这么明显，而是说：‘只要找到了，站着二百，睡着三百。’于果便心领神会。

    于果跟路晨和张晓影说：“大家好久没见了，今晚一起吃个晚饭吧。”

    路晨不动声色地说：“也好，比例行公事好。”

    张晓影却一脸不满：“一起吃饭，有个屁意思？不过您老人家神出鬼没，能看到影子就不错了，我也没多做奢望。好吧，晚上不见不散。”

    谁料刚一出门，众人就都大大吃了一惊，这当然也包括于果在内。

    只见马路对面的路上停车位忽然停满了一色黑色轿车和SUV，没有特别豪华的，但普通的奔驰、宝马、奥迪、丰田霸道等等还是不少的。要知道公安局是在远离市中心、相对比较开阔的东新区，这边的路边停车位不像市中区那样水泄不通，像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车子旁零零散散地站了四五十号人，看上去都面色不善，不过公安局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再傻的家伙也不会敢在公安局门口聚众闹事，这是自己找死。

    而看到于果之后，这帮人很快陆陆续续排队过了马路，一直走到于果面前。为首的是杜阳、张德发、潘光明和周春翔，这四个人平时也没什么交集，这令于果相当惊讶。

    四个大老爷们儿互相看看，然后齐刷刷地鞠躬，用很响亮的嗓门喊道：“大哥！”

    由于声势较大，周围的群众开始驻足观望。

    谷强感到这种行为影响很坏，皱了皱眉，但考虑到于果的面子，也就没有立即明着呵斥这帮人。

    路晨则一脸讥讽地说：“现在西沙台的仲氏家族倒台了，某些人就要蠢蠢欲动，取而代之了。”

    唐均说：“小路，咱们跟于果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肯定清楚，别乱说话。”说罢，他又对于果说：“老于，这帮人思想不端正，你既然在他们眼里这么有威信，就得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啊。”

    于果微笑道：“各位，真不好意思。那你们各位先忙，我和他们聊聊。”

    告别警队，于果也没多说，只是保持笑容，先是简单地跟四个人握握手，然后坐上了杜阳的福特探险者，说：“找个好点的酒店，我请各位吃顿午饭。”

    杜阳忙说：“这顿应该我们四个孝敬大哥，我自己那个饭店太小，咱们去市中心那个国企的超五星吧。”

    于果摇摇头：“杜阳，你们四位，我认识你最早，不必这么客气，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叫我小于，就叫我于总吧。你毕竟比我岁数大，叫我大哥，我听着真别扭，咱们也就生分了。”

    杜阳心里一阵温暖，连声说：“好，好，我就叫你老板吧。”

    于果点点头：“超五星就算了，那些穷奢极欲的东西，我吃不惯。咱们就去你那个饭店吧，我说了我请，我听说你的饭店请了个很厉害的厨师，什么蜜汁梅肉，黄金虾饺的，胶东论坛的美食天地里很多人都提到过。”

    杜阳一阵振奋，来了劲儿：“这还真不是吹的，老板，我的厨子，那可是自学成才，不拘泥于某一个菜系。……好，那也好。我那饭店也就是能给最穷的人家举办一下婚礼，连一星也算不上，但好歹也有两层，楼上八个包间，咱们这些人吃饭是足够了。”

    开车的是小螃蟹，副驾驶是常猴子，另一个是毛飞，他仨好在跟于果比较熟悉，还不算很紧张。其他车子跟在后面，都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人物会不会喜怒无常。

    到了之后，众人赶快下了车，毕恭毕敬地站成两排，等待着于果。杜阳亲自为于果打开车门，周春翔、张德发和潘光明赶快一拥而上。

    进了大包间，点了菜，倒了酒，众人坐定。

    于果看了看张德发，笑问：“德子和光明都放出来了？”他知道，当众称其为德哥会令张德发难堪，还是应该维护张德发强烈的自尊心。

    张德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色也挺沉重：“果哥……我是放出来了，可没几天的功夫，我大哥李闯，还有郑荣，都进去了……因为仲氏家族黑社会团伙的事……闯哥跟我说，这就是命，出来混的，迟早要还，躲也躲不过……所以他让我来跟你，说跟着你不一定吃香的喝辣的，但肯定永远安全……”

    杜阳冷冷地说：“闯哥这话说得不好，谁说跟了老板不一定吃香的喝辣的？”

    张德发似乎和他不大对付：“你他妈当初就跟我没事找事，现在还这样？挑什么字眼儿？闯哥也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潘光明很乖巧，忙说：“你俩注意点儿说话的口气啊，果哥面前说话文明点儿！”

    张德发这才自知失言，浑身一抖，垂下了头。

    于果拍拍他，说：“谢谢李闯这么看得起我，既然他这么说了，那我就竭尽所能，以后他要是出来了，你继续跟我，或者回到他身边，都是你的自由。我对你和对老杜，都是一视同仁。”

    张德发惭愧地点点头。

    于果又问潘光明：“你也出来啦？”

    潘光明笑道：“果哥，我呢，在认识你之前，觉得自己混得跟个人似的，可认识你之后才发现，屁，我以前那都是瞎玩儿，什么都不是，还自以为感觉良好。你才是真正的大哥，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我那时候思想太朦胧，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现在，我真正想通了！杜阳就是最好的例子，他现在玩社会，基本上是不战而屈人之兵，说起你的名头，没有人敢挡道的！我想跟你，真正好好活一回！就看你愿不愿意收下我这个老么咔擦的油嘴子了。别看我功夫都在嘴上，但我这嘴还真能帮你办事！我能当你的‘宣传委员’，哈哈！”

    于果笑道：“不敢当，那好。”他说话简简单单，可每句话都像圣旨，甚至犹有过之。

    接着他又问周春翔：“周总已经是成名的一方人物了，怎么也来找我了？”

    周春翔一拍大腿：“嗨！说真的，我们这哥们儿四个，我确实最有钱，手底下人也最多。可是，跟别人我还装装逼，在你面前，我哪敢？我在你面前就是个屁！我现在想想，我以前也是个屁，专捡软柿子捏，专捡别人的剩饭吃，爱往猛人身边凑，就跟那个北极熊身边的北极狐没区别。”

    众人感到气氛一阵轻松，都笑了。

    周春翔真诚地说：“我手底下的兄弟虽然也都久仰果哥的大名，如雷贯耳，可他们都是跟我打拼上来的，也都不容易。也有问我的，说我当小小的一把手不挺好，到人家那里当中层干部，那多没意思？

    “我告诉他，我上人家那里去干基层干部，人家都不一定要我呢！这次我手下得罪了果哥的朋友赵诚，果哥一点儿也没追究我的责任，这是天大的面子了！以后，咱们要是有了果哥照顾，那生意就会有飞跃性的发展，质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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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2 我跟定你了

﻿    于果淡淡地说：“太客气了。老周，你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周春翔脸上一红，说：“那我就说了。我呢，也有自己一份家业，但我想要果哥入股，不需要果哥出钱，等赚了以后扣除那部分就行。当然，我听说果哥嫉恶如仇，那些乱七八糟的行业，我肯定不能让果哥入股，丢果哥的名声，都是正经行业，只不过竞争大一些。

    “有时候，竞争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双方斗来斗去，老百姓也不见得能捡漏。果哥完全不需要亲自出马，名字往那里一戳，谁敢找不自在？另外，我本人也想明着跟其他三位一样，认果哥当老大，果哥要是觉得我还有点老脸，千万别拒绝！”

    于果倒了一杯酒，说：“各位，你们四位说想要跟我，我也没有反对意见，只有三条，你们都同意，咱们就都继续，有一条不同意，咱们中午吃了饭就散伙，以后还是普通朋友，但也只是普通朋友。”

    四个人都是一凛，忙不迭不约而同地全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端起了酒杯。

    于果凝重地说：“第一，我不是黑社会，也不向往黑道，杜阳知道，我从踏进胶东市的第一天起，就打算做一个成功的私家侦探，并朝这方面做不懈努力。我所有的暴力事件，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防御，所以，各位要是想让我去为你们做坏事，做我认定的坏事，我绝不会去做。当然，我也无权阻止，只能规劝你们少用暴力解决问题。

    “第二，你们做你们的生意，我做我的，咱们不是隶属关系。你们还是你们自己生意的老板，我并不是你们的幕后老板。

    “第三，我个人认为，有了我的名字作保证，各位以后就不要涉足任何邪恶的行业，我认为邪恶的行业。比如，我绝不会保护黄赌，比如黄色娱乐场所，赌场或者相关的赌博生意，不要提我的名字。至于毒品，谁碰那个，就是跟我为敌！贩卖人口之类的，就更不用多说了。

    “既然各位看得起我，要跟我，那让各位安全，也是我的义务。我向各位保证：各位有什么防御性的麻烦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比如，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或者有人先用暴力伤害了你们，那我绝不会允许，就像谁也不能欺负我的家人一样，我一定要对方付出倍数代价。”

    说完之后，于果喝了杯里的酒，说：“各位都同意的话，就跟着我喝了这杯酒。要是不同意，明着告诉我，好吗？”

    张德发毫不犹豫地喝了酒。

    杜阳和潘光明犹豫了一阵，也喝了酒。

    周春翔最后有点举棋不定。

    于果说：“老周，你不愿意，就千万说出来，我不勉强。”

    周春翔“嗨”一声，像是下定了决心，叫道：“好！我跟定你了！”

    吃过午饭，于果向四个人道别，四个人连同各自的十来个喽啰都跟着走出饭店，再度站成两排，十分恭谨地鞠躬，目送于果打出租上车。

    出租车司机见好几十个纹龙画虎的青脑壳汉子对后排的年轻乘客毕恭毕敬，也有些胆寒，讨好地问：“大哥去哪儿啊？”

    于果想了想，说：“去兴华商厦吧，买点给小姑娘的礼物。”

    兴华商厦是胶东市本土最昂贵的商厦，里面入驻的奢侈品牌甚至可以跟大城市的连锁商品楼相比。出租车司机吐了吐舌头，知道这位肯定是有钱的金主儿。

    其实，于果考虑过，自己认识的这帮女孩子，除了孟灵之外，都是对奢侈品已经无感了的真正白富美，如果自己很媚俗地买了什么爱马仕之类的包包，那反而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于是，他下了车，对系统说：“咱们去一趟市区博物馆吧。”市区博物馆就在兴华商厦西侧。

    系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跟上去了。市区博物馆是免费开放的，只需要安检所携带的包裹，并且提供身份证就行。

    进入之后，于果想也没想，直接走进胶东市的古董展览馆，一路比较悠闲地逛着，甚至还津津有味地听取导游对一些外地旅行团进行的统一讲解。

    等走到明清时期的板块时，他停住了，开始仔细地观察。

    系统有些揶揄地问：“您不会是想要砸开这些玻璃，把东西拿走，远走高飞，从此以后成为一个江洋大盗吧？”

    于果微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保安。他长得文质彬彬，保安也不会觉得他有危险性，他们对于于果这类学生长相的年轻人并不担忧，重点是观察那些说话嗓门大，肌肉发达的壮汉。

    这里之所以保安多，也并不是真要防范谁抢走古董，因为不是谁都有销售渠道的，况且到处都有监控。

    而是因为每座城市都需要给本地人创造一些福利，让一些没有学历也没有手艺的本地人，避免跟相对优秀的外地人进行正面竞争，因此，各种文化展览馆就成了安排本地中年人就业的一个很好的避风港了。所以，这些保安都并非五大三粗，都是一些普通人。

    终于，于果在一条土洋结合的吊坠前驻足了。

    说明上写着：这条吊坠的玉石是缅甸的上等老坑种翡翠玉，源自明代中后期胶东某个马帮，从缅甸带回来的。当时生产这种玉石的缅甸地界，其实仍旧属于大明永昌府。

    这批吊坠是同一批次，一共有二十条。在乾隆以前，翡翠玉的身价并不高，但在那之后，就价值不菲了。即便是当代的老坑种翡翠玉，也是翡翠里的上品，像这样三百多年前的物件，就更加是珍稀的极品了。

    于果看到这里，便询问系统：“一共应该有二十条，这里只展出了一条，那么，其他十九条在哪儿呢？你只要给我找到六条就行。我想要给童雅诗、谭晶晶、路晨、张晓影、孟灵和关凤凰。”

    系统酸溜溜地说：“唉哟，您后宫佳丽三千，您是贵人多忘事，就记得这几位，那还有熊芳也就是单慧呢？还有龙曼妮、薛笑笑、苏明丽和张丽云呢？”

    于果心道：“你这就说笑了。熊芳还是个孩子，苏明丽也一样，我怎么可能让她俩越陷越深？龙曼妮身份特殊，我和她的关系需要保密，再说人家也是有家有口的人，这么做实在是不合适，而且未来我也不可能和她有婚姻关系。

    “至于薛笑笑是天生杀手，我跟她始终还是两路人，以后她的路究竟怎么走，谁也不清楚。至于说张丽云的话，她跟其他人不一样，虽然本质上人品还是不错的，可终究走过一段错路，所以我和她没什么可能。”

    系统笑道：“看您挑三拣四的，您不知道现在全亚洲有多少光棍吗？可以说数以千万计。您占了这么多资源，不觉得心里有愧吗？好啦好啦，您别生气，我跟您开玩笑的，那是您的人格魅力所致，您又没有要求她们喜欢您，是她们非要贴上来，您问心无愧。”

    于果并不理会它的调侃，只是说：“多少钱花费，你开个价儿吧。”

    系统也正色说：“测定它们现在的位置，只能大略探测到城市。其中有八条在本市之内，还有三条在海外，至于剩下的八条，就探测不到了，估计是在这么多年的战火中，碎裂或者最起码不再是完整形状了。这次探测一共花费您一万元，够慷慨的吧？”

    于果心道：“好，你继续探测一下，这八条在本市之内的，都多少条在地面，有多少条在地下？”

    系统回答道：“您真幸运，有两条在地面，有六条在地下，而且都埋在同一位置，深度并不算很深，应该是源于战火，而不是埋藏于墓穴做陪葬品。这次还是花费一万元。”

    于果心道：“很好，就像上次我用非稳定状态的量子形态将姜亚鸣祖上传下来的木匣子包裹住一样，这次也如法炮制，将我传送到这六条吊坠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找到之后，就把吊坠的其他部分翻新一下。”

    系统回答：“好的，如您所愿。这次穿越行动将会花费您五万元，但包您来回往返的套餐。翻新费用两万元，也就是说，从刚才开始前后总共花费九万元。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七十五万元！祝您旅途愉快，咱们这就出发！”

    晚上五点多，张晓影累得腰酸背痛，在路晨身后狼狈地追着：“哎我说，你怎么越走越快了？你去了趟省城以后变成超级赛亚人了你？”

    路晨瞥了张晓影一眼：“高跟鞋穿不惯就别穿。上面来检查，是检查咱们的纪律和风貌，不是看你的高跟鞋的！”

    张晓影无奈：“我穿了二十多年的运动鞋，确实穿不惯高跟鞋，不过，你越走越快分明是希望早点回去见到我师父！”

    路晨脸上一红：“这周五轮到我休班了，我想早点回家吃饭而已。你别把你自己的心思硬往别人头上按！”

    张晓影怪声怪气地在后面笑：“我说啊，咱们这些人里，就我直言不讳实话实说，你们全都虚伪得很！做人为什么不能爽快点儿？再说，我师父这人在约会方面特不靠谱，说不定你兴冲冲地跑回去换衣服再化妆，完了人家来个电话说有业务，就把你晾这儿了……”

    另一个年轻的南方女声响起，甜甜腻腻的，又带着一股子热辣：“你能不能别乌鸦嘴？”

    路晨和张晓影一震，发现居然是谭晶晶，这大奶牛从天府省回来啦？三个人一阵寒暄，谭晶晶得知今晚于果要来，十分高兴，挺了挺本来就触目惊心的巨胸，说：“看来老天爷还是更照顾我嘛！你们看看，我新买的一套衣服，怎么样？好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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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3 送给美女们的礼物

﻿    看她的表情挺愉快的，看来她父亲的病情控制住了，身体好转了，因此路晨和张晓影也就放了心，她们毕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半年，已经成了真正的闺蜜，自然互相关心。

    但是，看到谭晶晶这么冷的天气却又买了一套低胸装，路晨和张晓影也都是一阵鄙夷，她俩虽然胸也不小，可跟谭晶晶相比就自惭形秽，因此对于谭晶晶没事就进行肉量展览般的穿衣风格，一贯地看不过眼，因此也都不予评价。

    谭晶晶见她俩的眼神里都有嫉妒之色，更加洋洋自得，昂首挺胸，走在她俩之前，而路晨和张晓影，都是双眼加嘴巴三根线的表情。

    刚进入云海仙都小区，后面的就驶入一辆雪白的沃尔沃XC90，三女一瞧，就都停住了，毕竟童雅诗是她们的大姐大。

    大家都是资源共享，所以快嘴的张晓影早就忍不住打电话给了童雅诗，童雅诗刻意在自己的办公室专门化妆打扮了一下，清淡素雅，然后尽快开车赶回来。

    谭晶晶看到童雅诗这种造型，心里一震，暗想：“雅诗认识于果最早，他俩的接触也是最频繁，这半年来雅诗都是化淡妆，穿得比较淡雅，难道于果更好这一口？难怪我总是露胸却一直没有得到于果的青睐，看来是走错方向了……哼，我也能扮清纯！谁不会？”

    路晨则一直穿着警服，她觉得这是自己的标志，不需要刻意去换便装改变，况且，自己是英姿飒爽的警花，这本来就是很好的制服诱惑，她不信于果一点儿也不为之所动，更自信于果肯定能在看到自己的警服时，时时刻刻想起曾与自己并肩战斗，生死与共的日子。

    张晓影看似神经大条，其实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她觉得路晨的警花形象已经根深蒂固，自己要是也走这一路线，岂不是班门弄斧东施效颦？自己的古铜色皮肤，更适合健康的运动装，而且运动装也可以选择显露曲线的那种，因此决定回家后立即将偷偷买了的衣服换上，让大家大吃一惊。

    大家态度轻松，谈笑风生，一路嘻嘻哈哈地走回家，可心里都有点暗暗较劲的意思。

    刚进家门，张晓影的鼻子如同小狐狸一般用力嗅嗅，疑神疑鬼地说：“不对，我看不对！怎么有股排骨味儿？”

    谭晶晶也不甘示弱：“我怎么觉着，像是鸡翅呢？”

    童雅诗忍住笑：“你们这群小吃妹，都让开，我来开门。”说罢就开始摁动电子锁。

    可是，还没等摁全，门已经打开了，里面有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清纯可人，一脸怯生生的表情，说：“各位……各位姐姐们好。”

    可是，这话似乎是有歧义，仿佛昭仪、才人们向皇后、贵妃们行礼一般，顿时那姑娘的脸已经烧红滚烫，羞不可抑地垂下头去。

    这是孟灵，大家都认识，也是四美最早认同的第五人。

    虽然原本在潜意识里都觉得她并不配成为自己的一员，可是此刻近距离看清楚，感觉真的有一种十分清灵的出尘之美，大家都心里一凛，暗想：“好一个纯洁的年轻女孩！年轻可真好。”其实，她们也都是二十五六岁，都很年轻，只是孟灵二十出头，更加年轻罢了。

    孟灵羞怯地说：“于大哥让我来的，说各位姐姐今天都会来，所以提前先到了，正在里面炒菜呢。”

    进了屋内，厨房里果然飘出阵阵菜香。除了孟灵上前帮着搭把手，忙前忙后外，其他四人都在沙发上坐着，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于果看到谭晶晶，很高兴地打了招呼，他也早有准备。谭晶晶平时豪气万丈，等亲眼看到于果后就立即变得妩媚无比，柔情似水，看得其他几人都是阵阵肉麻。

    很快，十盘菜一锅汤陆续端了上来，菜是六荤四素，其中有两样是川菜，也是考虑到了谭晶晶的口味。

    大家都不喝酒，于果就给各位都倒上果汁，说：“大家好久不见，我很想念大家。没什么可做的，只能现学现卖，通过全国各地跑业务来顺道学习当地的特色菜，做得不好见笑了，凑合吃吧。来，我敬大家。”

    他仰头喝了果汁，其他五个女孩也都一脸淡然地笑，态度温和地喝了，包括张晓影在内，谁都不想特立独行，而是都老实谨慎地，尽量让许久未见自己的于果留个好印象。

    其实，于果的烹饪水平只能算是一般略微偏好，而且比这几个女孩都要好罢了，只是大家都对他爱得深沉，因此这饭菜吃起来也真正有滋有味了。用不了一会儿，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张晓影开始显出豪放本色，风卷残云，将三盘荤菜的底子消灭干净。

    于果见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就转过身，从衣兜里掏出六个盒子，说：“我有很多朋友，但真正的好朋友不多，说白了，我只信任在座的诸位。雅诗，晨晨，晓影，晶晶，小灵，当然，还有一位跟我有特殊交情的女军人关凤凰。

    “我知道，各位都是见过世面的姑娘，对一些昂贵而庸俗的礼物并不看在眼里，所以我认为去买那种礼物给各位，是亵渎了各位，也缺乏诚意。这六个盒子是为大家准备的，算是我的小小心意，礼物粗鄙微薄，大家不要见怪。”

    五个女孩大概都没想到于果居然会送给自己礼物，大出意料之外，全都怔住了，神色愕然。

    于果笑道：“就像这顿饭，大家凑合着吃一样，这微薄礼物，大家也凑合着接受吧，算给我一个面子。东西都一样，都是同一批次的，没有差距。”

    五个盒子被于果郑重其事地放到每个人的面前。

    童雅诗却诚挚无比地说：“于果，你给我的礼物，我会时时刻刻带在身上的，无论它价值多少，无论它是量产还是限量版，总之对我来说，它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张晓影的嘴巴比脑袋快，这一下不加思考地一拍大腿，抱怨道：“哎！应该我先说就对了！这段话我也能想得出来！可惜让雅诗姐抢先了！”

    她是这群女孩里的逗比和开心果，这么一说，气氛顿时轻松起来，女孩们都活泼，因此都笑了起来。

    谭晶晶反应挺快，也凝重地说：“雅诗说的，也就是我要说的。”

    路晨骨子里很倔强，因此本想简单地说一声谢谢就行，可又怕于果觉得自己太端着了，不把礼物放在眼里，便不动声色地说：“我在家或者出门，都会带着。”

    众人都知道她爱装冷酷，因此齐刷刷地望向她，路晨的脸皮子虽然在警队里练得金刚不坏，可此刻毕竟环境特殊，她也忍不住脸红了，嘴上嘟哝着：“你们跟着起什么哄……”

    接着轮到孟灵了，大家又把目光投向她。孟灵有些慌张，忙把手里的盒子推出去，说：“于……于大哥，我……我就不用了吧？我……我和姐姐们还不一样……我不能要……”

    虽然她这是谦虚，可在谭晶晶这样气量略小的女孩耳朵里听到，感觉是在时时刻刻强调自己年轻而姐姐们老一样，总是不大高兴。

    于果却说：“给我个面子，收下吧。”

    话很温柔，但于果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容不得孟灵说不。

    孟灵只好老老实实地接了过去，首先打开了，里面是一条精致的吊坠。她不懂古董，更不懂金银玉钻等物品，只是单纯地喜欢，拿出来把玩，轻轻地抚摸，爱不释手。

    谭晶晶的父亲以前做过古董生意，她对这些都是略知一二的，偏偏也研究过玉石，打开自己的盒子后不由得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说：“这是百年前的物件吧？还是老坑翡翠，缅甸货，很值钱的！你……你不会是去盗墓了吧？”

    大家听了，都是惊讶万分。虽然大家都清楚，于果不可能去街边地摊买了这些吊坠，但最多认为会是去市区的金店钻店买的，本来已经价值不菲了，可没想到却是老古董了！那更应该是价值连城啊！看来是真花了血本了。

    路晨白了她一眼：“你说别人乌鸦嘴，看你自己！”

    谭晶晶自知理亏，吐吐舌头，但还是坚持说：“这真的很值钱！”

    于果笑容不变：“你们别多心，这些的确是老物件，但来源都很正当，不涉及任何犯罪，大家尽可以放心佩戴。”

    路晨不阴不阳地说：“我觉得也是，老于是我们警队年轻干警的偶像，应该知道树立偶像的正面形象，万万不至于盗墓之后把赃物送给警察。”但她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太刻薄了，完全没有当年那种和于果嘻嘻哈哈打闹的感觉了，便补充说：“我相信老于的人品。”

    张晓影一脸坏笑地说：“你还差一句：‘我爱你’。哈哈！”当然，张晓影也做好准备被恼羞成怒的路大腚痛骂了，不过，下了班之后，张晓影和路晨就不是上下级关系了，也不怕她。

    这虽然是句玩笑话，却偏偏的确是真话，在座的哪一个不在心底这么想？而且绝对不是只想了一天两天，一次两次了。因此，众人都脸上扑面飞霞，红彤彤的，暖洋洋的，又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孟灵很不安：“于大哥……这……这太贵重了……”可于果已经坚持要送给她，她不可能非要还给于果，因此也只得说：“我……谢谢于大哥……”

    此刻，五个姑娘心中更是有个奢侈的想法：“要是他只是送给我一个人，那该有多好！”可是，这也只能是个想法而已，她们都知道，此刻虽然一张桌子上吃饭，触手可及，可实际上，于果却像是能看得见的闪亮恒星一样，距离自己依然十分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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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4 董事长的邀请

﻿    正在此时，童雅诗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跑到阳台去接，看来是工作电话，她的面色也很肃穆。

    过了十分钟左右，童雅诗回来了，说：“于果，我爸爸……明天想要见见你，请你共进午餐，你明天去单位总部上班吧。”

    谭晶晶一听便瞪起眼睛：“什么？雅诗，你这可就不对了哈！那照你那么说，我爸爸还想见见他呢，你可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路晨他爸，晓影他爸，孟灵他爸，都见过于果了，可我爸爸远在天府之国，我真吃亏啊！”

    她本来这半年在胶东已经改了性子，可是回一趟老家后，又变成了快人快语的辣妹子。

    孟灵又是脸上一红，轻声辩解说：“你们误会了，我爸爸和于大哥的爸爸是老同学，我姐姐也是于大哥的同学……”

    路晨一听，也忍不住看了于果一眼：“什么？你是胶东本地人？”

    于果笑着摇摇头：“我爸爸早年在胶东待过，所以我说胶东话比较流利，但我爸爸很快去外地了。至于孟灵的姐姐孟凝，也是在外地读的大学，后来她去世了，我们去参加她的追悼会，大家都说，以后遇到孟凝的家人，都能帮一把帮一把。”

    他谈笑间说这样的凄惨往事，却神色不变，常人万难做到。他虽然很信任眼前这些人，但却还是不愿意说出最隐秘的秘密。更何况，他想要做到笑着说并不难，因为既然有了系统，自己不断增加财富和积分，就可以使得孟凝复活。

    张晓影没好气地说：“你们又把话题扯远了！雅诗姐，你说说，你怎么不声不响地让你爸爸见我师父？”

    童雅诗笑道：“看看你们，一个比一个凶，那样子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样。放心吧，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可能是我表述得不大好，有歧义，准确地说，是董事长想要见于果，这样总可以吧？是工作上的事，并非私事，而且说得很严峻，应该也是要紧事。”

    于果笑笑：“好啊，我既然是蓝色深度集团的员工，那就应该为单位排忧解难。有什么我能解决的事，我愿意去试试。”

    童雅诗真诚地说：“于果，我爸爸知道咱们都是好朋友，他清楚你并不是一般的员工，不可能用老板对待下属的态度对待你，这你只管放心。钱，不会只是普通下属办完事的提成，而是真正的合作关系产生的酬劳，绝不比熊满贵给你的少。”

    于果乐了：“熊满贵那是闺女丢了，天大的大事，为了宝贝女儿这块心头肉，当然肯出大价钱，这可没法比。”

    谭晶晶却还是气呼呼地：“那也真让人担心！你老爸一旦开口说：小于啊，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掌上明珠，是我的心头肉，我把她托付给你，连同这个集团，你一定要接好！那咋子办？”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张晓影不无醋意地说：“我爸爸也早有这个打算了，可惜，我爸爸还有个儿子呢，他的财产主要得给我弟弟，再说，我们双宏集团也就是十个八个亿，跟仲老四的西沙台集团差不多，比起雅诗家的买卖，那可不值一提。也就路大腚家的晨曦集团，在咱们中算仅次于蓝色深度集团。”

    路晨哼一声：“我爸爸可不会卖女儿。”她蓦然感觉不妥，马上补救：“雅诗，我可不是说你。”

    童雅诗宽容地说：“咱们多少年交情？你说这话不就见外了？我怎么可能误解？但你们真的放心，没有别的事，只是谈工作。”

    谭晶晶还是不服气：“我是外地人，在本地当然没有根基。可我家的买卖在我们当地，真不比蓝色深度集团差！不过，我有三个姐姐，不像雅诗这样，是独生女。”

    孟灵听到这些话，有些自卑，她毕竟跟其他人不同，是个贫家女儿，便说：“于大哥不是贪财的人，否则，很多发财的机会他都不会错过，早就发大财了。他是有原则的，各位……各位姐姐放宽心。”

    当晚，于果还是回去了，打了辆车将孟灵送回孟根生和戴淑芬的新家，然后再回自己的住所。

    第二天早上，于果开着沃尔沃XC60前往蓝色深度集团总部，八点以前就到了，并且排队打卡。此刻的他今非昔比，名气早就传遍胶东，不少人都耳熟能详，以至于许多来蓝色深度集团工作的年轻毕业生，都争先恐后地想要亲眼看看这位传奇人物。

    于果打卡之后，直接到了前台，保安打电话给上面，得到明确指示后，拿出一张卡来递给于果，可以刷卡直接到达顶楼董事长的办公室。

    电梯门开了，于果一路神态闲逸地走了出去，看到挂有董事长办公室牌匾的大门，便敲了敲门。

    童雅诗看来早就到了，清脆柔和地喊了一声：“请进。”

    这里面都有监控，而且要到这一楼层必须预约，所以用不着问是谁，肯定是知道于果来了。

    于果便信步推门进去，见屋内宽大的沙发上，坐着四个人，其中三个他都认识，分别是童雅诗、仇一和仇傲天。

    第四个人大约五十到六十岁之间，又高又瘦，面目和善，看上去特别优雅，书卷气很浓。他看到于果后，笑容可掬，站了起来，跟于果握了握手。

    于果笑容不变：“这位想必就是童董事长，您好。”

    童本初笑道：“于先生，我久仰你的大名，这半年在胶东市，你的名气很大，我早有耳闻。起初我真不相信雅诗同名同姓的朋友，就是如雷贯耳的于神探本人，今天这一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于果轻松地说：“不敢当，董事长叫我小于就行。董事长找我有事？”

    仇一淡淡地说：“你是员工，面对最高领导，说话注意措辞，不要太随便了。”

    童本初看了看他，说：“那么，小于，仇副董事长和仇总经理，你们在绿帆市就已经见过面了吧？”

    仇一点点头，幽幽地说：“小于和我，算是老交情了，我们俩在绿帆市，合作得很愉快。”

    于果不动声色地回答：“仇副董事长说得没错，我也很希望能和您再次合作。”

    仇傲天想：“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董事长谈合作？”可是他也听到了关于于果越来越多的传闻，实在有些后怕，心虚得很，因此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最起码不敢在于果面前放肆了，这些痛骂的话，也都只敢在五脏六腑之内自我交流。

    仇一的心里却七上八下：“童本初突然把我们全叫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提前也不跟我知会一声，我又没好意思问……他妈的，童本初这个老狐狸，到底打什么鬼主意？难道是把于果也提拔起来？

    “真他妈的！要是这小子进了中层甚至高层，那岂不是专门跟我对着干？童本初就是想用他来制衡我吧？”待会儿要是童本初提出什么，故意假惺惺地装作要询问我的意见的时候，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非跟他唱个反调不可！”

    想到这里，他给了儿子一个轻微不易察觉的眼色，但他父子俩特别有默契，仇傲天立即心领神会，也回之以眼色，并恶狠狠地想：“于果你个傻逼，你不是狠吗？玩儿狠我不敢跟你明着对抗，可要是姓童的老不死非要把你提拔起来，我是一千个反对一万个反对！”

    果然，童本初先铺垫一下：“当今社会，尤其是当今商界，企业都暮色沉沉，如果不改弦更张，重新注入新的血液和新的活力，不大力发展新产业，进行必要的转型，那就有可能走向下坡路，甚至走向死亡。各位觉得呢？”

    这话太笼统，只有童雅诗表示赞同，仇一父子俩也不好明者反对，只是微微点头。

    接着，童本初又说：“所以，新的血液和新的活力，不单单是指新的技术，新的行业，也是指新的人才。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是人才！我觉得，咱们的高层和中层，平均年龄都在五十岁左右，实在有点过于大龄，应当培养新的接班人作为干部储备，不然，等咱们这批老的都退了，这么大一个企业，谁来掌舵？”

    仇傲天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个老不死的，你们他妈的都退了，老子来掌舵！还不快给我让位？还他妈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可脸上却显得很恭敬。

    仇一却说：“老童说得虽然很有道理，可是一口不能吃个胖子，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咱们的干部储备，不可能凭空出现，必须一步一个脚印，由下而上进行提拔，这个规则自古至今，概莫能外。谁都不能坐着直升飞机上天，那样的话，员工们未必会服啊！

    “想当年我和老童在外面跑业务，一天就吃一顿饭，差点饿死，有时候一个星期也连个洗澡的时间都没有，才把买卖干到这么大，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新干部的培养，也得从基层一步步慢慢来啊！”

    于果比他们加起来都精明，从话题一开始，于果就已经完全能模拟出整个套路了，果然，这对话延续下来，跟他所料相差无几，他简直是预言家，因此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们表演。

    童本初却有话对付：“老仇，你这话虽然说得不错，不过，非常时期，也要有非常的决断。社会各方面都在加速，如果我们还是不肯更加加快步伐，那么势必是不进则退。年轻干部不但可以从内部按正规程序提拔，也可以从外面选嘛。

    “我们去年收购的一家公司，不也是将那公司原本的老板直接任命为经理吗？还有一些海外归来的学子，就算没有真正的工作经验，只要专业对口，我们也一样绝不屈才，而是大胆任用，甚至大胆提拔！比如，傲天不就是这样的人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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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5 唇枪舌剑

﻿    仇一却不以为然：“人家本身就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到了我们这儿，不能怠慢了，自然也给个官儿当当，就当是招安了。至于傲天，犬子不才，好歹也念了一肚子的洋墨水，是正规的外国大学，正规的高学历，就算没有真正的工作经验，可一旦上手，必然突飞猛进。

    “要走非常程序提拔人才，那也行，但也得真是人才才行，必须有真才实学，籍籍无名，甚至是徒有虚名的，甚至恶名昭著的，都不能考虑。咱们公司的确要发展，但也不能太急功近利了吧！这一点我非常不赞同。”

    说到这里，仇一故意瞥了于果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徒有虚名，恶名昭著”，自然是指的于果。

    童本初点点头：“老仇你的意思我懂。但这次小于对你们开发南郊县沟店镇大姜家村的房地产，也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的。”

    仇傲天开口了：“董事长，小于的作用的确还行，但也真不至于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据我后来调查，他在那一带装神弄鬼，宣传封建迷信，这种做法对我们后期的地产开发也会起到恶劣影响的！人们都怕有鬼，不敢来买房了怎么办？”

    于果笑问：“仇总，你刚说不该装神弄鬼，宣传封建迷信，怎么话锋一转，又说封建迷信会对地产开发有恶劣影响呢？如果相信，那不宣传也信，如果不相信，那宣传也不信，何来恶劣影响这一说？”

    仇傲天肩膀发抖，结结巴巴地怒道：“你……你你你……”可这次的确是他自扇耳光，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仇一冷冷地说：“巧舌如簧，还是实际行动有用处。”

    于果说：“没错，仇总，我的确也是用实际行动帮你得到了所有人的签字，不是吗？”

    仇一知道玩嘴巴就跟玩暴力一样，哪一方面都不是于果的对手，便不想跟他继续掰扯，以免被他拉进陷阱里当众出丑，就说：“可是，小于，你在胶东市的名声可不大好啊，社会上都说，周春翔，杜阳，张德发，潘光明这些流氓头目，全都聚集到你的麾下了。

    “要是你是个人品很好的人，那又怎么会吸引这些社会渣滓？你在我们公司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可走出去代表我们公司的形象，你的一言一行，都受到广泛关注，你就不想想，这些行为会不会给咱们公司丢脸吗？”

    童雅诗跟于果在一起时间长了，语言上也锋利了许多：“飞蛾还喜欢太阳呢，谁说黑社会分子崇拜于果，于果就一定是比他们更黑的坏人？”

    于果却慢条斯理地反唇相讥：“仇副董事长，看来你很了解黑道啊？周春翔他们，只能算是第三流的黑道分子，他们这些人的名字，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你却如数家珍。而且昨天他们才跟我一起喝了顿酒，你今天就知道了，你的消息够灵通啊？

    “我记得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经常跟我说，洪校长在你面前总夸我，所以你也很赏识我，因为你和洪校长是好朋友。那我就奇了怪了，洪校长是什么人呢？如果说，他是教育界的大腕，胶东第一教育家，那么连他都夸我了，你也因此而欣赏我，那么，我又何来人品问题？

    “如果说，你的这位好朋友洪校长是以另一个身份——胶东黑道上最大的黑老大来跟你交朋友的，那你为什么会跟黑社会交朋友，却反而来质疑我跟黑社会交朋友呢？这双重标准，又从何说起？

    “况且，你既然消息这么灵通，也该知道我帮刑警队破了多少大案要案？这些在咱俩刚见面的时候，你也曾经夸过我，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这会儿你突然开始贬低我，也让我同样惊奇，同一个人对待同一个人，相隔时间不长，两次评价竟然截然相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于果顿了顿，总结似地喝了口水，慢悠悠地问：“仇副董事长，既然你是我的领导，那请直言不讳，明着告诉我吧？”

    仇一被他呛得差点吐了，怒道：“你你你……”但他到底还是一代商业巨子，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阴笑道：“小于，如果咱们公司是娱乐公司，专门培养相声演员，那我相信你适合，可我们这里是很严肃的商圈，你要当高管，凭什么？大家谁能服气？

    “好吧，撇开你说的那些，那我也不和你计较，你的黑道身份和名声，我也就不跟你多说了，你说帮警队破案，也许你真有点破案的本事，可在我们单位，你那一套用不上。我只知道，你对商业完全不懂，怎么可能胜任高管的工作？依我看，中层干部，你都干不来。”

    童本初笑容依旧，双手摆摆：“好了，两位，既然你们这么说，而且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咱们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小于在绿帆市南郊县那场拆迁活动里表现优异，可以说为公司争取了一个决定性的大项目，的确是让我刮目相看。

    “所以，我手里有一个更加难办的项目，也是属于拆迁的，绿帆市南郊县姜家五兄弟的拆迁虽然特别麻烦，可比这个新项目来说，就谈不上棘手了。要是小于愿意，能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那就算又立了新的大功，提拔起来，名正言顺，员工们也不会不服气。老仇，傲天，你们觉得如何？”

    仇一冷哼一声：“老童，这种事真的不能儿戏。他一次能成功，实属侥幸，难道下一次也能成功？再说了，姜家五兄弟最近突然开车坠下悬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好说呢！”

    童雅诗怫然作色：“仇叔，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吧？姜家五兄弟坠崖，据说是跟仲氏家族有关，当时于果正身在外地，为熊满贵先生找寻爱女，又哪能千里奔袭到这边来杀人？”

    仇一毕竟对于果还是有些忌惮的，再次哼了一声，也不敢继续深入再说下去了。

    社会上关于于果的传闻越来越荒诞，黑道上更是如此，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半年来黑道上死的主要人物，几乎都是于果所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仇一也不能太得罪于果，只是坐在一旁，不予置评。

    于果却淡淡地说：“上次拆迁比较特殊，抗拒拆迁的，是流氓，所以我也不算做坏事。但我本身是很厌恶拆迁的，我不想做我最讨厌的那种人。”

    仇氏父子见他居然还这么不识相，给个梯子居然还不知道往上爬，这不是直接不给童本初面子吗？更加幸灾乐祸。

    但童本初和南疃张家兄弟一样，甚至眼光更高，已经能看得出于果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必然是要一飞冲天的，这种人现在不笼络住，以后说不定就真的错过了。现在及时抓住，相当于买了最具潜力的原始股。

    所以，无论如何，童本初都要必须把握住于果，因此他压根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说：“小于，我理解你心中的正义观念，但这事儿还是给我个机会，听我说完了，你再决定，好不好？”

    于果确实吃软不吃硬，见童本初真是颇具风范，心想：“这还真是个人物，比不上仲书记，但比仇一和洪校长可强多了。”便说：“董事长请讲。”

    童本初笑了笑，问：“你知道大荒中学吗？胶东市最东部的市区，养马区的东南部，跟卫远市的西卫县县城接壤。”

    “是这件事？”仇氏父子脸色大变，仇傲天掩饰不住狂喜，正要笑出来，被仇一瞪着眼睛制止住。

    童雅诗也有些尴尬：“爸……董事长，这事你没跟我商量过……”

    于果也看出不对劲儿了，别人倒好说，以童雅诗对自己的了解，难道还认为这件事自己仍然很难办到吗？看来是真的非常棘手了。不过，他纵横历史，什么都见过，稳坐钓鱼台，压根就没有任何触动，以不变应万变。

    仇一却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假惺惺地笑道：“其实，老童，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点太性急，太直白，肚子里藏不住事儿，一有什么看不惯的，就忍不住说了出来。咱们共事几十年，你也习惯了吧？”

    童本初也跟他玩套路，笑道：“老仇你这就太见外了，咱们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熬过了多少苦哈哈的日子，什么都不必说，一切尽在不言中，理解，理解！”

    仇一接茬道：“所以说啊，我反思了一下，刚才有点太过激了，不能一竿子打死小于。小于确实，在拆迁方面，也是有点想法，不能全归于侥幸。年轻人嘛，必须要给一个展现自我的舞台，让他们好好发挥嘛！一点儿机会不给的话，何谈进步呢？”

    童雅诗急了：“仇叔，这事是不是应该从长计议？大荒中学拆迁有多难，你不是不知道吧？这事儿如果于果出马就能拿下，那你也不至于难为了这么多年，连提也不去提了吧？镇政府都不敢惹大荒中学那帮人，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啊！”

    仇傲天却不阴不阳地插了一句嘴：“雅诗，你太多虑了。要是别人，你不放心也就罢了，小于同志一身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啥的，在胶东市里多少次跟百八十人干仗，都把人家打得稀里哗啦，连西沙台的派出所都被小于一人挑了，你认为他还能吃亏吗？”

    童雅诗义正言辞地说：“我没说他会吃亏，可是，他是代表咱们公司去谈生意的，不是去打架的！我们集团向来以在房地产行业从没有任何强拆记录而闻名胶东市，甚至闻名海东省，大荒镇的人很野，要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于果就算打得赢又怎么样？

    “要是稍有不慎，把人打伤了，那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会不会让媒体这么写标题——黑心地产商为利益血染学校，打伤多名师生？到那时候，我们就不是这一笔生意做不成了，而是整个集团的名声都会受到极大的损害，以后还是否能继续在地产界混，都是个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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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6 大荒黑暗传奇

﻿    仇傲天不屑地说：“没有你说那么严重吧……小于出手都是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你可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也是看人下菜碟的，遇见地痞流氓，就让人家断胳膊断腿下半生不能自理；西沙台那帮民警用棍子打他，他也只是把对方都打晕而已，这说明什么？他不可能‘稍有不慎’，他下手很有数……”

    这话说得太锋利了，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也就慢慢把声调降了下去。

    童雅诗正视他，仇傲天忽然有些慌乱，因为心虚所致，不愿意直面应对。

    童雅诗一字一顿地说：“仇总经理，地产这块，一直是你负责的，将来一旦集团因为地产这块名誉受到极大损害，严重影响未来的房地产开发，甚至要退出地产界了，唇亡齿寒，咱们都没了工作，尤其是你这个地产板块负责人，你怎么办？

    “难道说，你拼着以后集团的地产生意没法做，也要让于果在大荒中学碰一鼻子灰，你心里就好受了？孰轻孰重，你拿捏不清？咱俩从小就认识，不是外人，咱们这里不光是最高领导会议，也是发小之间的交谈，你别怪我说话太直白——我严重怀疑你的动机！”

    仇傲天听得也直冒火，碍于童本初和于果在场，不便发作，只是怒道：“在你看来，只要我不顺你的意，那就是别有用心，居心叵测？我就一定是个心胸狭隘，处处给人下套子的坏人？他姓于的就是浩然正气天地长存的大英雄大豪杰？”

    童雅诗也觉得自己刚才维护于果过于心切了，便叹了口气，轻声说：“好吧，我的态度有些问题，你也别见怪。不过，我也请你不要用有色眼睛看待于果。”

    仇一淡淡地开口了：“大荒中学虽然是块难啃的骨头，但那是对我们而言，对小于这个能力很强的人来说，兴许就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呢。咱们在这儿讨论了老半天小于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可人家小于自己还没说什么呢，大家是不是应该听听正主儿的意见？”

    于是，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于果。

    于果若无其事地开口了：“你们不断地从侧面烘托这件事的难度，但却一直没有说说此事到底怎么个难法，所以，我想先听听。当然，最重要的前提是，这个拆迁，如果蓝色深度集团是邪恶的一方，那我是不会参与的。”

    仇傲天冷哼一声，暗笑道：“你是想给自己找借口下台吧？可惜了，偏偏我们并不是邪恶的一方，我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别的借口推辞？”

    于是，仇傲天说：“干脆，我来给小于同志解说一下，要是各位觉得我说的不辩证，故意把事情讲得太容易，避实就虚，那随时可以纠正我，反正董事长、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都知道事情的过程，我要撒谎也不可能。”

    童本初说：“傲天你言重了，那就由你给小于讲解一下吧。”

    仇傲天开始说了，他的确怎么说也是念过洋大学的，语言表达能力挺强，除了一口港台味并且时不时夹杂着洋文的话有些不接地气之外，于果还是很容易听懂的。

    大荒中学原本是镇上的公立学校，后来因为经营不善要倒闭，就被一个私人买去了，成了私立学校。但一般的私立学校是贵族学校，可这私立学校并不想走这个路线，而是走填鸭式教育和军事化管理路线，渐渐经营得有声有色。

    大荒中学是纯粹的封闭式学校，一切如同五脏六腑内部的交流。学生拼死学习，但走入了一条极端的路，比如英语成绩很高，可却是纸面成绩，听力很差，口语表达能力也差，能流利讲英语的学生很少，但一到了试卷上，就成了战无不胜的英雄。

    可是，在这个社会，成绩是真正有说服力的东西，无论你是否真的学到了东西，考上好大学，那才是硬道理。因此，这学校渐渐靠这种疯狂学习压倒一切的教育理念，渐渐成为养马区甚至整个胶东各市区里高中的佼佼者。

    换句话说，尽管学校硬件设施差，但学校还真不差钱，随着名气的提高，各地家长都把自己的孩子送来，学习差的，送来会学习好，调皮不老实的，来这里后会得到管教。

    因为有了这些条件，学校的腰杆很硬，作风也很霸道。

    规定学生一来必须立即交满三年的伙食费、学杂费和各种费用，价格都堪比贵族学校，吃喝却很差。别说中央空调和暖气了，连炉子也只有教室有，宿舍一概没有，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差不多。

    一天十五节课，从还差十分五点起床，到当晚十一点熄灯，一刻不闲，没有任何自习，都是讲课。高二上半年就学完整个高中课程，下半年便进入了复习阶段。寄宿学校，竟然还布置繁重的作业，学生要在被窝里完成，真想要睡觉，得最少十二点以后。

    好在，都累得死去活来，躺下就能一口气睡到第二天四点五十五响铃，否则，谁要是睡不着，影响第二天上课，忍不住打哈欠，一个哈欠一巴掌，轻则操场上跑二十圈，重则拳打脚踢，甚至棍棒加身，重刑伺候。

    吃饭都是站着吃，偌大一个学校，食堂竟然是露天的！中午谁想打饭后到教室里坐着吃，就必须做完黑板上的题，边吃边做。以至于不堪重负的学生们宁肯站着吃，也绝不愿意回到教室坐着吃。

    吃的是粗粮和学校种的菜，一个月最多只有漂浮着的白肉丁，见不到一点儿像样的肉腥，价格却堪比贵族学校的伙食。更神奇的是，无论你吃不吃学校的饭，喝不喝学校的水，都必须交足三年的饭费和水费。

    学校是住宿而非走读，不准到外面吃饭，更不准外面的小贩随意入校，勉强进来的，必须交很重的租子，无利不起早，他们自然更加需要在餐饮上做手脚，才能在学生身上捞回本来，这一点就跟古代的捐官制度如出一辙。

    能在学校食堂旁边开小灶的，都是校领导的亲戚，那些无法忍受学校恶劣伙食的学生，必须得到层层签字批准，才能吃小灶，而实质上，他们也将会在这里被继续压榨和剥削，付出双份的伙食费，才能相对吃得稍微好一点。

    除了学习，学生必须承担各种繁重的体力劳动，小到打扫厕所，到学校的养殖园喂猪养鸡，大到外出作业，为学校免费承担社会上的成人高强度劳作，而廉价劳动力得来的报酬，则全进了学校的腰包，还美其名曰：“锻炼生存技能”。

    以上种种，都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不愿意？请带着孩子离开，爱来不来！我们不伺候！同时，给孩子一个星期适应，受不了的离开，费用可以退掉，超过一个星期，可以离开，费用绝不退掉！

    学校里各种东西都需要花钱，这一点跟看守所很相似，比如夏天不可以随便挂蚊帐，甚至擦花露水，这些学校会统一购置，谁敢单独买就会被开除。冬天不可以随便增加被子，否则破坏美观，被子也要统一买。

    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可家长们为了孩子有个好的前途，都忍辱负重，不得不乖乖掏钱。

    最重要的是，老师可以随意用真正的暴力体罚学生，学生受伤出血的，也不在少数，有时候是因为病了趴在桌上，甚至只因为没有及时向老师打招呼，都概不例外。

    学生阶层里，不良少年也层出不穷，打架斗殴时有发生，如同中东经常公众场合发生爆炸时间一般司空见惯。很多不良少年，未来也成为胶东黑道上的坚强柱石。有句调侃话叫：‘不到胶东别说你看过海，不读大荒别吹你混社会’，可谓是大荒中学的真实写照。

    不爽？那请你离开，没人强迫你！你从这所学校滚出去，我当然就管不着你，可你只要在这所学校里，你就是美国总统，也只能吃我的拳脚！

    换句话说，收的是贵族学校的钱，经营的是看守所和监狱一般的学校，在校内一手遮天，无法无天，这就是这所学校的现状，而这现状已经存在了二十年。

    于果津津有味地听完了之后，饶有兴趣地问：“仇总你刚才说的，都是痛陈革命家史，换言之，你一直在说这私人校长不是个东西，以此来树立‘击败他’的人则是高举替天行道大旗的正义之士，来论证本集团拆迁他们学校的正义性，是吧？”

    仇傲天不屑地说：“我还没讲完，重点还在后面呢。你现在就挑刺，是不是害怕了？怕完不成任务下不来台，就扯东扯西，非要牵强地说本集团的不是？”

    于果做了个请的手势。

    仇傲天继续说下去。原来这校长曹中枢，是个非常有眼力的人，早在二十年前接手这所学校时，就看中了这个地角。

    当时的胶东市市中区四面环山，东南西北四个新区都农村和郊外，根本谈不上什么发展。但是，这位校长见多识广，知道养马区这个秦始皇曾经养过马的好地方，随着经济的发展，必然会成为美丽的黄金海岸。

    而大荒镇中学的位置在养马区的要冲地段，真正的依山傍海，距离海边也就是一到两公里左右，后面还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大荒山，一直延伸到卫远市的西卫县内，将来也必然是著名的旅游景点和温泉养生胜地。

    所以，这位曹中枢曹校长，压根也不是想要真正搞好教育，更不把每年学校赚的这点钱放在眼里，他要的是把握住这块命脉，奇货可居，坐地起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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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7 童话世界

﻿    于果恍然大悟：“怪不得养马区其他几面海都发展得很好，偏偏这大荒山附近就像回到了八十年代一样，原来是他不肯拆迁。”

    仇傲天说：“曹中枢也不是铁板一块，就是不拆，而是想要一个任何人都给不起的天价，这一点让多少有眼力在那里开发的地产商望而却步。”

    于果问：“绿帆市南郊县沟店镇大姜家村的姜家五兄弟不也是要很高的价码么？之前你们遇到的各种拆迁，不是都想要很高的价码么？为什么都能解决了？”

    童本初浩叹一声：“以前么，我们集团不屑于通过雇用社会上乱七八糟的无业人员来强拆，因为关系比较硬，一般都是靠市政府来帮衬着解决。可是，这回市政府是真的劝不动了，因为曹中枢是师出有名。”

    于果一愣：“师出有名？”

    童本初解释道：“此人打着为同学们保留最后一块教育圣地的幌子，让同学们一起保卫这所学校，这就是拉到一张特别大的虎皮，而且十分正义。市政府见他们用这种托词，还真不便让拆迁办出手，否则就是毁灭教育这样的大罪名。

    “被媒体一渲染，多少领导得下课？这个年代，领导最怕的就是负面影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需要顾忌的事情更多，因为头顶上这顶乌纱帽，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就越来越不稳固了。事情一旦闹大，为了平息民愤和社会负面舆论，基层领导就成了替罪羊。

    “不但如此，除了慕名而来的各地学生外，大荒中学一半以上的学生，依然是大荒镇管辖的村子或者临近镇的村子的村民后代，他们对大荒中学的感情是忠贞不渝的。大荒中学利用这一优势，就可以尽情占据舆论高地，左右正义与否的导向。

    “年轻人火气大，正值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好勇斗狠，为了脸面甚至敢于豁出命去，也敢要别人的命，这就太麻烦了。更不要说，大荒中学的年轻人基本上都集中了全胶东的不良少年，几乎是一个大型的火药桶集合，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鞭炮，随时都能点燃，而且杀伤力极大。”

    于果想了想，说：“此事要解决，也不算难。学校不是还有海和后山么？总不能都是曹校长的吧？在那边盖楼不行吗？也是学区房。”

    仇一冷冷地说：“能这么容易就好了，我们都能想到。学校是通往海和后山的必经之路，怎么把工程材料运过去？即便盖好了，住户怎么走过去？每天出入小区就要翻学校的墙？还是我们给业主准备直升飞机？除非凿开山体，那就不是我们能做到的了，我们只搞建筑，又不搞爆破。”

    于果再次提议：“你们这么有钱，如果连带学校和后山，以及沿海的地段一起买下来，再给他们重新盖一所新学校，其他地方做地产，仍然挺宽松，不拥挤，不是么？”

    仇氏父子都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童本初却用很赞赏的眼光看着于果，说道：“跟聪明人交谈真是令人愉快。小于，你虽然没做过地产，对这一块不熟，但是一通百通，能一眼看出弊端，能第一时间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真的很不错。你这些想法都是我们当时遇到困难后讨论了好多天才想到的，你却一语中的。

    “但是，这办法也遭到了拒绝。因为曹中枢太贪婪了，一百五十亩地，上面又不全是建筑，很多平房和空地，还有操场，他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一平方一万块！这不是开玩笑嘛？我以前开发的几次地产项目加起来也没这么多钱呀！“

    于果的大脑不需要算半天，直接就明白了，也是略微愕然：“十个亿？”

    童本初点点头：“十个亿，谁能出得起？就算压到一平方五千块，五个亿，我也一样出不起。”

    他走了几步，顿了顿，接着说：“我们只能按照既定政策，给出合理补偿，并且答应他们，一定要新盖一所学校，不再是平房，而是几栋现代化的教学楼和办公楼，科技实验楼，室内体育馆，学生宿舍、食堂，塑胶跑道，样样备齐。

    “从校长到基层老师，教职工全都依然保留原先的职务，继续教学，学生也一样不受影响。为了不耽误正常教学，我们还会在养马区距离本镇不远的地方租很多老办公楼，作为老师们和学生们的临时教学场所和宿舍。距离远不要紧，我们还提供班车。”

    于果很赞赏：“这很好啊，童董事长确实很有心，想得这么周全。”

    童本初却苦笑一声：“可是，这位曹校长只给了我一句冷笑，说你们建学校也没安好心，不就是想弄学区房吗？并且坚决不搬，以‘学生正在长身体，决不能屈就一些破楼，即便新楼盖好，也不能马上入住，否则吸收有毒气味，影响健康’为由，依然坚决不搬。

    “在他心里，还有一个更加隐秘的算盘。学校是个封闭的世界，学生容易增长知识，也容易被煽动，被忽悠。他培养的一代又一代学生把他当成是影响，榜样，甚至伟人或者偶像，对他极其崇拜。

    “他最担心的就是一旦学校易手，哪怕他还是校长，也沦为一个打工者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坐在神坛的地位。虽然我也并没有打算在翻新学校后把自己的名字挂在学校教学楼上，或者培养学生崇拜我，但是他以己度人，却不这么想，他一定要站在最巅峰。

    “与此同时，曹校长也不断地进行洗脑，展开怀旧教育，要大家抵制地产商破坏风水，‘保留学校这最后一块净土，每一块瓦片，每一块砖头，都应该保留你童年时的模样’，使得怀旧又保守的很多镇名村民，都站到了他们这一边。毕竟曹校长接手学校以前，大荒中学就已经存在多年了。

    “更有甚者，很多学生家长本来动摇了，却被曹校长鼓动镇上老一辈村民，坚决不搬，并说只要坚持到底，咬定青山不放松，就一定能得到更大的利益，这是大家应得的，千万不能让地产商占了便宜。”

    仇傲天说：“曹校长在大荒镇是绝对的老大，连黑社会都要忌惮三分。他一招手就有几百上千的学生召集起来，那帮孩子下手没数，头脑发热，一腔热血，很容易被他利用，为他一己谋私利。”

    童本初总结似地说：“大致情况就是如此，具体学校内部还有什么详细的问题，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学校是封闭式的，外人不容易进来，连收破烂的也是专人指定，所以甚至想要进入学校，都算是难事了。

    “小于，我知道你帮人解决麻烦，很有一套，他人做不到的，你未必做不到。我也很欣赏你在大姜家村的灵机一动，可是，大姜家村跟大荒镇中学的情况又不同了。姜家五兄弟没有文化，全是地痞流氓出身，本来就做了不少孽，因此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奇怪。

    “可学生就不一样了，他们受到的教育是要他们做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他们未必就信鬼。而且，这件事最难之处在于，如何能让曹校长等势力跟无辜的镇民、学生分离开来，这是至关重要的，也是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我没有办法，也只能拜托你了。”

    于果笑了笑，反问道：“童董事长想要这块宝地，肯定认定它的未来有巨大的经济潜力吧？”

    童本初沉吟少顷，说：“咱们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了。的确如此。依山傍海不单单是盖楼盘的好地方，而且是真正的风水宝地。我对此有很大的计划，不仅仅要翻新学校，建造小区，还要建造菜市场、商场、家装市场、美食一条街、医院等等等等各种设施。海边还要建立游乐场，水上乐园。

    “我要让这里的一切都完备起来，如同一个小世界。蓝色深度集团的名字，从来没有用在任何本公司的地产项目上，但这次不同，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做‘蓝色?深度城’，这是我的理想！”

    他顿了顿，结束了这慷慨激昂的演说，目光炯炯地问于果：“小于，你愿意帮我实现这个梦想吗？”

    于果是自己的主人，不会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忽悠，但这毕竟是童雅诗的父亲，他也不好说什么扫兴的话，便微微一笑，说：“童总的宏愿令人佩服。这名字不错。关于你说要建立的游乐场，水上乐园，可以起个名字叫‘童话世界’，你姓童，你也是这个小世界的话事人，这个名字很贴切。”

    童本初没弄明白于果的创意是真心实意还是带着讽刺，好在他修养极好，在确定其意思之前，先笑道：“小于，你取笑我了。”

    于果却根本不假思索地问：“给多少钱？”

    童氏父女、仇氏父子一时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约而同地问：“什么？”

    于果把桌上的茶水喝干，重复一遍：“给多少报酬？”

    童雅诗心惊胆战，说：“你要想清楚，别逞强啊，这事儿可不像以前你解决的事情那么轻松……”

    于果莞尔一笑：“我觉得，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主要是看是谁来解决，关于这一点，我很赞同仇副董事长的说法。是非要说这事儿的问题，对我而言，这事儿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报酬问题。”

    仇傲天略微镇定下来，狐疑地试探道：“你真能行？真行的话，让你当个部门经理，年薪三十万，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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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8 莫谓言之不预也

﻿    童雅诗肃然道：“仇总，你也太看不起于果了，他做侦探的一笔业务起步就是百万计，友情价也得五十万，年薪三十万，这跟我象征性地给他发月工资五六千，区别不大。再说，于果上次的提成已经达到一千万了，大荒镇这件事更难，他总不能少于这个数字吧？”

    仇傲天面露愠色：“难不成他当部门经理还嫌官小，要进入高层，当副总经理？跟你雅诗平级？”

    童雅诗却说：“你明知道我是第一副总，如果把蓝色深度集团比作市政府，那我是常务副市长，仍然是副市长中最大的。在公司里也是一样，众多副总之中，包括董秘、总经理助理、财务总监等等全算上，论地位还是我最高。”

    仇傲天不服：“蓝色深度集团是童伯伯和我爹一手创立的，我和你成为高层管理者，那是天经地义！可他才侥幸做了一件事，得了一千万，就被你看做能解决一切事情的万能超人了？就要从基层直接插上翅膀飞到高层了？”

    陡然间，他大吃一惊，指着童雅诗脖子上闪闪发光的翡翠吊坠说：“这……这是谁送给你的？你可别告诉我是地摊货，我也是识货的！这是缅甸的上等货！……而且还有年头了，是个老物件，对不对？”

    童雅诗不想过多地刺激他，也没多说，只是轻声说：“这是我的私事，我的生活，仇总还是不要过于干涉吧。”

    于果笑了笑。

    仇傲天看着于果略带嘲讽的表情，勃然大怒，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可是，除了钱比于果多之外，其他各方面他都不敢跟于果较劲放对，只能默默地在心里把他撕裂，粉碎……

    仇一冷冷地说：“他真能做到再说，何必现在就开始说报酬的事？这跟那位坐地起价的曹校长，也没什么大区别吧？”

    于果呵呵两声，说：“再怎么说，我也不至于要十个亿。你们就这么不想让我挣到钱？那你们大可以把单位的固定资产卖掉，分给曹校长十个亿。”

    仇氏父子再度被噎住，都怒目圆睁。

    童本初却镇定如初，说：“小于是了不起的人，自然不走寻常路。这件事很难，如果完成了，会给集团带来一笔极其丰厚的收益，未来更是不可限量，所以，小于该得的，我绝不吝啬！小于，你先听听我的条件，不同意的话，你再另提条件，咱们可以再商量，好吗？”

    于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好的，董事长您请讲。”

    童本初斟酌着措词，慢慢地说：“你看，这样行吗？如果你能成功说服曹校长签了字，将学校转给我们，那我给你提成一千五百万。但这笔钱太大，我分成三年，每年给你五百万，最后一年结算的时候连带每年百分之十的利息给你，也就是一共给你一千六百五十万。

    “不但如此，你还是像现在这样，名义上在本单位基层做普通员工，可是不必签到，爱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工资完全照发，一分钱也不少。除非单位有类似的要紧事，急需你来解决，那么你就得来帮忙了，当然，依然有丰厚报酬。

    “其他时间，你继续你的侦探业务，只要不涉及本集团的商业利益，那本集团绝不干涉。甚至你想成立侦探事务所，我们也可以为你提供各种便利，比如帮你联系业务，介绍很多富豪给你认识。怎么样？”

    仇一又惊又怒：“什么？给这么多钱？凭什么？老童，你要考虑清楚啊！一千六百五十万，这拿到一线大城市，有这么多钱的也算真正的富人了，多少人要奋斗十辈子也得不来啊！他凭什么只靠这一次就得到？这还八字没一撇呢！”

    童本初却自信地笑道：“小于如果真能做到，那我们集团就能突飞猛进，无论财富、名誉还是影响力都大大增加，将要得到的物质和荣誉都不可限量，一千六百五十万，真不算多。”

    于果沉默了。

    童氏父女和仇氏父子都齐刷刷地望向他，渴望尽快得知他到底怎么想的。

    终于，于果开口了：“除此之外，我还要点别的，如果董事长同意，咱们继续，不同意的话，董事长也只能另寻高明了。”

    仇一怒道：“你看！老童，他还不满足！这种人就是贪得无厌！”

    童本初忙说：“老仇，这事小于这么有把握，成竹在胸，肯定有他的道理。要是他不帮吗，这事也只能搁置了，永远不能有起色。既然当初觉得注定要失败，现在有了方法，无论是否可行，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也不会损失什么。”

    于果笑道：“仇副董事长，我一直在容忍你和你儿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跟你翻脸么？不是我心胸宽阔，实在是你占了蓝色深度集团的便宜。如果你不是这个集团的副董事长，那么哪怕你是更大企业的老总，也没什么用处了。话说到这里了，你能听懂吧？”

    这句威胁突然令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下降到了冰点，甚至沉到了海底。

    童氏父女和仇氏父子同时感受到于果的体内，蕴藏着一头狂猛无俦却一直在低声咆哮的洪荒巨兽。

    于果又对童本初说：“童董事长，我能来这里为你解决难题，也是因为你的女儿。我很尊重雅诗，自然也就尊重你。因为你们父女的缘故，我才对仇氏父子很大度。这是根本原因，你们两位肯定也明白，所以，我说这话是为了让你们有所准备，别在我真发火的时候感到太惊奇。

    “邓长发，姜家五兄弟，仲老二，仲老三，仲老四，他们跟仇氏父子有个类似的地方，也有两个区别。类似之处是：他们都对我很不礼貌，超出了我的容忍底线。两个区别是：第一，他们没有你们父女俩的面子需要我给，第二，他们死了，可仇氏父子都还活着。”

    这话一出口，仇氏父子浑身都震了一下，冷汗直冒，舌头发干，脸色煞白。

    于果又说：“我知道你们见多识广，可是在见到我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是见多识广，这是个分水岭。童董事长，童副总，我对你们俩很尊重，但你们的面子不是一直好使，总有用完的时候，所以我提前提示一下，就当是充话费前的提醒，到时候一旦停机，莫谓言之不预也。”

    一片寂静。虽说童雅诗经常说话呛着于果，可于果真正生气的时候，她还是心存相当的敬畏的，不敢说什么。

    说罢，于果挺了挺身子，说：“现在我回答童董事长的问题。我还有个条件。将来这个地方建立起来，无论谁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都不感兴趣。但我要整个蓝色?深度城百分之一的股份。”

    “什么？”四个人都大惊失色。

    仇氏父子因为有了刚才的威胁，当真不敢再触碰于果的高压线，可是在心里已经把于果骂来骂去骂死骂活骂了几万遍。

    仇一只能算：“假如这个项目值十个亿，那你……你是要占一千万的股份？”

    于果面色如常：“这个项目将来向银行贷款就得十个亿吧？估计未来价值二十个亿也不止，甚至更多。我占百分之一的股份，不算多。同意的话，咱们就成交。当然，我要书面合同。”

    仇一不敢明着抵触于果，只能把目光投向童本初：“老童……他……他要的太多了，这……这怎么可能同意？要是以后这项目价值五十个亿，那他就有五千万了！虽然不能卖掉，可是光每年的分红就有股份的十分之一以上啊！”

    童本初想了想，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于果弓腰伸手，童本初一愣，只能跟于果握握手。

    于果说：“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副总经理，如果想清楚了，并且同意了，电话联系，请给我准备一份合同，我随时可以签字。我感觉在这种地方太闷了，很压抑。这么高的地方，仍然是一座楼，而不是广阔的天空，令我感到很不自由。我出去透透气，各位先忙。”

    于果下楼出门时，手机接到一条短信，是童雅诗发来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想要自由自在。”

    于果心里一阵温暖，但也觉得刚才做得有点太过霸道了，说是给童氏父女面子，可也还是有点让童氏父女下不来台，便回了一个短信：“没什么，我会全力支持你和你父亲的。这件事，我也能办好，你就放心吧。”

    中午随便吃了点，睡了一下午，养足了精神，发现熊芳给他发了很多短信，大多是“在干嘛？”“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不理我了？”“我恨死你了！”之类的。

    就算先不谈孟凝，只说身边的女神级美女，也有好多个备选，于果真不愿意去让一个高中女生误入歧途，所以这些小女孩的心思，于果也懒得理，也就一条也没回。

    谁料，最后又发来一条：“出来聚个会吧！我知道你爱吃砂锅，管够吃！我请客！我爸让我去养马区的大荒中学把高中读完，那是个封闭学校，每两个星期才允许放假一天，以后见面就不容易了，你就这么狠心吗？”

    于果想了想，还是没有回复。

    到了晚上，天寒地冻，于果有点馋火锅了，决定出来逛逛，看着下雪吃火锅，心情肯定不一样。他是个能悠闲自在享受孤独的人，所以一个人吃火锅，还是十分惬意的。

    正吃着，来了一个电话，是谷强打来的，声音庄肃：“老于啊，就不跟你客套了，又有大案要案了，非常棘手，非你出马不可，你看看现在是否有时间？我派车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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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9 我死心塌地地服他

﻿    于果感觉自己最无法拒绝的，就是这帮刑警朋友。他们在为自己能走出看守所一直奔波忙碌，自己也是很感谢的，尽管决定性的忙，反而是仲书记因为和自己达成了协议而做到的。

    不过，相信仲书记也不敢在交代问题的时候牵扯出自己这段事来，仲书记应该清楚自己能够毫不留痕迹地抹杀他。

    眼下市刑警大队是自己在白道上最信任的朋友，哪怕就是没钱赚，也是有求必应，利益的交换都是相互的，你帮我，我帮你，大家的友谊就真正稳固了。以后需要他们帮衬的时候，也方便开口。

    因此，于果也不假思索，没有讨价还价地问具体什么事，而是说：“我这刚点了三十八块钱的红油锅底，还没开吃呢，人家肯定不退，回头去局里你给我报销了。”

    谷强乐了：“你这么有钱了还在乎这三十八块？我听人说了，熊满贵你给好几百万呢！你可别不承认！我们警队请你，全靠友情价，你来客串一下，就是给我们天大的面子了，我们可没那么多钱。”

    于果正色说：“咱们之间不谈钱。你们的事都是正事，十万火急，我这就去市局找你们吧。”

    谷强笑道：“也没这么急，你先吃着火锅吧，我们这里紧急开会呢，大家都没吃饭，也没准备你的饭，就算你来了我们也没东西招待你，还是老一套大碗面。你先吃一个钟头，一个钟头够了吧？之后我派车来接你。”

    于果说了火锅店的名称，随后继续优哉游哉地吃起来。

    他以前生活贫苦，刚刚谈恋爱时才舍得请孟凝吃火锅，顺道自己也解解馋，那时候他以为吃火锅就该吃肉吃丸子，而孟凝喜欢吃蔬菜和豆腐，渐渐地，他也习惯了这个风格，吃火锅只要一小份儿羊肉，其他的都是孟凝最喜欢的菜。

    吃着吃着，他又一阵心如刀绞，想起了和孟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果孟凝还活着，自己和她，就会像自己跟系统一样，亲密无间。

    而现在的系统，也还真有点孟凝的感觉，没事跟自己打趣调侃，默默关心自己，并且在关键时刻完全能够成为依靠，可以放心地把要害交给对方。

    正在这时，有人上前点头哈腰，讨好地问：“大哥，您好？”

    于果一怔：“嗯，我挺好，啥事？”

    那人满脸堆笑，不安地搓着手：“小店的口味还好吗？”

    于果笑道：“哦，你是老板啊！口味真好，羊肉新鲜，手工现切，分量足，厨房是开放式的，也比较干净，我很喜欢，回头上网给你个好评哈。”

    店老板大喜：“谢谢，谢谢您！劳您大驾了！”

    于果尽管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说：“你这么客气干嘛？你这店性价比这么高，肯定回头客特别多，挣不少钱吧？”

    店老板脸色大变，一下子跪下了，于果差点把嘴里的鹌鹑蛋喷出来，心说你也不用这么低调吧，反应也太激烈了吧。

    店老板用一阵哭腔大喊道：“于大哥，小店小本生意，真的没啥钱啊！而且已经给麻六儿、桃子他们交过保护费了，我知道他们跟您没法比，可我真没钱啊！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杀我啊……”

    于果这才明白了，皱了皱眉，心想：“这个社会真乱，都把我宣传成什么妖魔鬼怪了？”

    店老板见他脸色不善，突然咚咚咚开始磕响头，他老婆出来后见着了，也跟着跪下了。

    于果只好侧身让开，说：“老板，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就是好这一口火锅，不是针对你。我没什么大钱，但也有个几千万，不缺钱，从来也没收过保护费啊。”

    店老板的眼泪一下子止住，见于果此话真心实意，不似作伪，破涕为笑：“真的？”

    于果说：“是啊。你别败坏我名誉行不行？”

    店老板忙不断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要败坏您的名誉，我也只是听说您杀人不犯法，爱杀谁杀谁……”

    于果在哭笑不得的同时，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幕后有推手，在捧杀自己。

    虽然自己也并不怕，因为无论数千万并且依然在增加的金钱，还是大大小小总数超过二百人的黑道小弟，那都是附加值。自己自身的强大能力和附着于自己大脑的超级穿越系统，才是永恒不变的底牌。

    正在此时，店里走进来三个小混混打扮的青年，为首的是鸡冠头，脸色黝黑，活像个欧美唱嘻哈的黑人，店老板看到他们仨，脸色又白了。

    鸡冠头一脚踢翻了一张凳子，骂道：“边个是老板？出来！”

    于果心里暗笑：“你是广东发廊出身的吧？装港澳台同胞？”

    店老板颤抖着问：“请问什么事？”

    鸡冠头说：“你他妈认识我季满军吗？这一带都是我管的，都交了保护费了，你怎么到现在不给？还得我上门催要，你好大的面子啊？”

    店老板颤声说：“各位老大，我已经给麻六哥，桃子哥交了保护费了……你们的地盘应该不是重叠的吧？”

    鸡冠头大怒：“你妈逼的，你敢用他们来威胁我？你们把他们叫来试试啊！知不知道我跟着谁的？我大哥是常猴子！常猴子的大哥是杜阳！杜阳是于果手下的四大天王之首！你听说过于果吧？跟全胶东第一老大于果作对，我看你是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店老板神色异样地看了于果一眼，可能误认为于果是让小弟们演双簧，逼迫自己交钱。

    于果转过脸来，对鸡冠头说：“这保护费是你自己要收，还是常猴子要收？如果是他，你回去告诉他，任何人都别打着我的名义去收保护费，败坏我的名誉。如果是你自己要收，我正好要去市刑警队一趟，你跟我去对警察交代罪行吧。”

    鸡冠头一抖鸡冠，怒道：“我了个大操咧，你是哪一个？想死是不是？”

    于果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知者无罪，我也不怪你。我是于果，以后别干这些事了，常猴子和小螃蟹不是开了个汽车美容店吗？你去学学手艺，才是正道。你要是不喜欢车，我看你这发型又时髦又恶心，肯定是学过美发，你开个美发店也行。”

    鸡冠头的脑子一抽一抽的，别的话没听清，就听见这句“我是于果”，整个人就僵住了，其他两个跃跃欲试的小青年也石化了。他们本来就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这回听清楚了，头部仿佛响起了炸雷。

    过了十秒钟左右，鸡冠头艰难地撸直了舌头：“大……大老板你好……我……我罪该万死……”

    于果说：“孺子可教，你们仨过来吧，我点得有点多，吃不完，一块吃吧。”

    鸡冠头三人组感觉如梦似幻，硬邦邦地踉跄到桌旁，被于果摁了摁，都坐了下来。于果提前交了钱，还办了一张会员卡，店老板受宠若惊。

    于果对店老板说：“你们说的麻六什么的，我都不认识……”

    店老板胆子大了点儿：“当然，当然，您是老虎，全市就您独一份儿，他们是老鼠，满大街都是，您怎么会认识他们？”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你先听我说完。他们不归我管，我没权力阻止他们收你的保护费，所以我也只能在你这里办个会员卡，不过你是否要宣传我是你的会员，那就是你的事了。”

    店老板很精明，一下子听懂了，感激涕零，连声道谢。以后他把于果是本店会员的宣传海报往墙上那么一贴，谁敢找事，那真得掂量掂量！

    于果继续说：“但杜阳确实是我的人。我只能保证杜阳、张德发、潘光明、周春翔这四个人，和他们各自手底下的四五十个小朋友，不会找你的麻烦，也仅此而已。洪校长，南疃张家，郭文昌，冯玉明，我也都熟悉，但我不能把手伸太长，去断人家的财路。其他的小混混，看到会员卡上的名字，应该会知道该怎么做。”

    店老板泪花四溅，不住道谢：“您帮了我大忙了，我还能奢求啥？”

    于果吃好了，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跟鸡冠头三人组道了别，出了门。

    一个混混看着于果上了迎面而来的警车，喃喃地说：“要么不混，要混就要混成这个样，那才无愧于我的人生，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鸡冠头骂道：“你他妈少装保尔?柯察金和高尔基！你混一万辈子也不可能混成大老板这样！他是一般人吗？你看不出他有帝王之相吗？杜阳大哥跟大老板之间的差距，比咱们跟杜阳大哥之间的差距大得多！咱们普通人，以杜阳大哥为终生奋斗目标，已经是很大的志向了……”

    另一个手下有些诧异：“鸡冠哥，你这态度可是很稀有啊！以前猴子哥批评你的时候，你也没这么服气过！你以前可从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啊！”

    鸡冠头认真地说：“你又知道个屁了？哪个大人物，能像他这样，跟咱们客客气气地，咱们犯了错，他也不怪罪，还跟咱们一起吃火锅？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不在咱们面前装逼！一个混社会的，最重要的不就是威风吗？可他呢？超凡脱俗！奶奶的，就凭这一点，我就死心塌地地服他！”

    手下说：“哦……可是你为啥老是在我们哥儿俩面前装逼……”

    鸡冠头大怒：“我擦，看来我平时对你缺乏基本教育，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敢用我的话来焖我？来，你不是嫌这蘸料还不够辣吗？我给你加上满满一碗辣椒油，你给我都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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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0 魔教教主

﻿    上了车，唐均很不好意思地跟于果握握手：“虽然是老熟人了，但总是麻烦你！”

    于果摆摆手：“唐队不用这么客气，你亲自来接我了，我更不好意思。上次那案子怎么样？”

    唐均浩叹一声：“你的情报很准确，我们找到了人贩子的住处，人贩子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应该是夫妻或者是姘居。只是……”

    于果心里已经有数了，暗暗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什么？”

    唐均无奈地说：“咱们晚了一步，人都死了。”

    于果明知故问：“怎么死的？”

    唐均点了根烟，边开边说：“目前还不知道，估计还需要等化验结果出来。我们刚到那个小区，正打算挨家挨户走访，可突然一栋楼上剧烈爆炸，火光冲天，小区物业就报了警，一会儿当地民警和火警都来了。

    “我们怕因为这个影响我们寻找人贩子，就跟当地警方简单交涉。谁想到灭了火后，当地警方冲进去，发现了蹊跷事。有一男一女两名住户一丝不挂，死在床上，神情安详，不像是他杀，当然，这还需要进一步鉴定。

    “也幸亏他俩是在大卧室，火势虽然凶猛，但还没有把他俩的尸身点燃。我们呢，都觉得十分古怪，爆炸的并不是天然气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一个像是能够释放毒气的装置，国内很罕见，制作精良，估计价值不菲。不知道是操作不当还是引燃了什么，就爆炸了。

    “能买得起这种装置，首先这两人就不是一般人。据邻居们反应，他俩深居简出，从不下楼买东西甚至散步，窗帘都喜欢拉着，社区活动一概不参加，甚至物业摁门铃，他们都要在里面等好久，才一脸敌意地半开着门，肌肉绷紧，看上去有点神经兮兮的，这都是疑点。

    “我们灭了火，抢救出不少东西，有笔记本，有数量惊人的纸币，还有一系列电子产品，里面记录了很多令人疑惑的隐秘文字，说几点几点去哪里等货、接货，出货，全国各地都有，还有一些孩子的照片……这不是人贩子，又是什么？

    “至于他们到底是自杀的，还是不小心操作不当反杀了自己，这就需要等进一步的核实了。但是，他俩是人贩子的身份，也已经确认无疑了。甚至有的同志认为，他俩购买这个装置绝不是为了自杀，是为了进行更毒的计划，幸亏老天有眼，把他俩及时收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

    这一切，跟于果料想的一样。刑警队绝不会怀疑自己去过那屋子，要知道，于果一直是在大西北省和熊芳在一起，甚至还有车票作证，一路坐回来，到了胶东市就和刑警队成员们碰面了，分身乏术，不可能出现在那屋子里。

    于是，于果神情释然，半开玩笑地说：“坏人死了，没什么可惜的。破案就有劳各位了，但熊满贵还欠我一笔尾款没付清，他说只要找到了人贩子，绳之以法，那就付给我另一笔费用，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到市局刑警大队来一趟，你们各位为我做个证。”

    唐均笑道：“老于，熊满贵是著名的老抠，为了孩子，真是大手笔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好的，你放心了，你现在就打给他吧。”

    于果给熊满贵发了个短信，又说：“不知道这次你们又想让我参与什么案件？不过，我有言在先，仲老四跟我有点矛盾，社会上的人都知道，我讨厌他，或者说，憎恶他，所以，我没兴趣掺和他那个案子的事儿。如果是为了这个案子，我只能说声抱歉了。”

    唐均一愣，旋即笑道：“当然不是，那案子已经定性了，也作为了典型，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于果也明白了，官场上对此案已经定性，可以说，说一不二，幸亏是大快人心之事，如果是个冤案，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犯案了，他对这种官场潜规则的憎恶程度，丝毫不亚于对仲家四兄弟的厌恶感。

    于是，于果点点头：“不是就好。不过，你们也不要对我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如果真是类似李金晖、韩金匙、高晃等高智商犯罪的话，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行的。我最近接了比较大的业务，只怕抽不开身，把两头都耽误了。”

    唐均怕他不愿意，忙说：“虽然我们警队没有钱给你，可这回是轻松活儿，让你返老还童！”

    于果这下真愣了：“啥？”

    唐均故作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到了你就知道啦。”

    车子进入市局大院，进入刑警大队的办公楼停车场。

    于果随着唐均走入会议室，却见里面**肃穆，市局的党委书记兼局长，三个副局长都在，刑警大队队长谷强、副大队长孙奇峰都算不上大官儿了。唐均、巩帅和路晨只能坐在最后，连陈阳光都不能进屋，何况是张晓影？

    路晨看了一眼于果，看似云淡风轻，手却一直摸着脖子上的翡翠吊坠。

    到了之后，一把手鲁正义快速走上前和于果热情握手，第一副局长段金锋也跟着握手。于果逐个跟他们握手，只简单地说“您好，幸会。”

    鲁正义看来是个爽快人：“小于你是社会名流，帮助我们公安局破获了这么多大案要案，我今天才第一次和你坐在一起，真是不应该呀。像你这样正义感极强，能力又极强的优秀好市民，应该大力宣传！刚刚才请你帮忙解决了一个人贩子大案，这才几天，又要麻烦你了！”

    于果谦虚道：“局座你太夸奖了，不敢当。”

    鲁正义早就听说过他不惧任何权贵，不爱说客套话，有时候随口玩笑很惊人，玩世不恭却又并不张扬，因此也不以为忤，笑道：“好，我也就不耽误时间了，长话短说，之前我们为一个大案子开了个会，大家一致认为，要解决这件案子，小于，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果一愣：“鲁局长，我个人认为，破案的方法不一定一致，只要能破案就行，有什么合适不合适这一说？我为什么就合适呢？”

    鲁正义斟酌了一下措词，问：“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大荒中学？”

    于果先是一怔，随后神色复杂地快速扫了全场一圈。包括鲁正义和段金锋在内的主要市局领导，都是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暗想：“好厉害的眼神！”

    于果想了想，说：“这个地方我听过，是一所封闭管理的高中，位置应该是在养马区，校长姓曹，是吧？”

    鲁正义赞道：“没想到你这么了解，人家都说你消息灵通，是活人互联网，看来是名不虚传！对，这个曹校长，是我们要调查的重点目标。”

    于果笑道：“鲁局长谬赞了。这个曹校长，我是听说过，他治校很有一套，升学率也很高。不过听说也独断专行，在当地有些称王称霸的意思，还有点自我造神的意思，让学生都崇拜他。

    “怎么？各位是想要打掉他？抓捕仲氏家族这种级别的黑社会团伙，各位领导参与，我也不奇怪，至于曹校长……他也只是地方上的一霸吧？不至于惊动你们吧？看来，他还有别的事喽？”

    鲁正义和段金锋相互看了一眼，都面带微笑。

    段金锋深吸了一口气，说：“没错，小于，你眼力真的很毒，一针见血。他在当地装成大仙附体，能为神代言，能镇压妖魔，当地人有不少是他的信徒，尤其是本地很多的年轻学生，基本上都把他当成了神的代言人。一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教育工作者，居然成了类似魔（邪）教教主的人物了。”

    于果听到这话，饶有兴趣地问：“在很多偏远地区，自称大仙或者神的代言人的野路子不少，也不稀奇，只是我第一次听说沿海地区有这样的人。但是，一般而言，我知道只要他们不闯祸，那就不会出事。是不是他当大仙给人治病，耽误了病情治死了人，才引起了你们的重视？”

    众位市局领导都不住点头，露出赞叹的表情，觉得跟聪明人交谈真是一种愉快的享受。

    谷强说：“其实，事情更严重。我们怀疑此人偷偷参与贩卖毒品，所以我们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对他的整个毒品链条进行一锅端，一次性抓个干净！”

    于果问：“看来是没证据了？有证据的话，你们早动手了。”

    谷强叹了口气：“确实没有有力证据，从外部攻坚很难，但假如混进内部，那就应该相对好说了。否则，就算我们只是怀疑，请他跟我们去协助调查，也会很难。这个你肯定是理解的。

    “小于，你是知道的，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疯子，就是自以为很有信仰，但其实压根就失去了理智的魔教信徒。换句话说，哪怕我们真的有有力证据，要想抓捕他，也是困难重重。”

    于果恍然：“你们是不是担心你们想要抓走他，必须要过大荒镇这一关？”

    孙奇峰说：“正是如此。以前老谷和我年轻的时候，抓人贩子不难，等想要把被拐卖的孩子和妇女从某个偏远山村带出来，那就难了，村子里大量的光棍，没对象，没孩子，就等着贩卖人口给他们带来希望呢。

    “在他们看来，人贩子就是天仙下凡的大好人。他们全靠这个改变命运，谁想动他们动用毕生积蓄甚至四处举债得到的媳妇和孩子，那就是要他们的命，一下子出来好几百个持械的村民，甚至能掀翻警车，拼死顽抗。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命运最大，法律必须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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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1 两名卧底

﻿    谷强把话题接了过来：“对于这种人，一是需要普法，二是需要分而治之，瓦解他们，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而不惜聚集起来抗法的。可是，魔教教徒就不一样了，这跟受到的教育多少无关，也跟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娶媳妇生孩子无关，这不是物质的事儿。

    “这帮人一旦信仰了魔教，那就彻底魔怔了，他们会为了他们心中的那个神的代言人，产生巨大的精神力量，赐予了他们什么事都敢做的勇气和胆量，反正他们觉得他们肯定死了也会进天堂，会过得更好。因此，如果我们在没有有力证据的前提下，贸然抓捕曹校长……”

    段金锋咳嗽一声，说：“当然，动用成百上千的武警，以绝对优势的压倒性力量抓捕，那也不难。可是万一大荒镇那些信徒突然以集体自杀甚至更多的过激行为来相威胁，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那可就真的出问题了，我们就被动了，即便舆论一定会支持我们，可别有用心的人会不会趁机借题发挥，那就难说了……”

    于果突然感到，这个曹校长，真是深不可测，难道此人有可能是熊芳此事的幕后黑手？那熊芳要到大荒中学去读书，到底是福是祸？

    鲁正义说：“我们要抓此人，除了要找到有力证据，而且不仅仅是一条有力证据，而且还要彻底曝光他的丑恶嘴脸，比如揭露他的法术完全是骗人的，那样他就自己现了原形，就会动摇他的信徒基础。

    “否则，别说大荒镇很多信仰这位号称‘天枢大法师’的曹大仙的信徒不答应，哪怕那些外地学生的家长首先就不答应，在他们看来，这位曹校长是他们孩子的福星和大救星，曹校长倒了，他们孩子的前途怎么办？

    “这两者一旦联系到一起，这些家长就也被曹中枢给笼络到自己的阵营里了。所以啊，小于，我们需要这么一个人，能够打入这所学校内部，一是要找到他贩毒甚至有可能制毒的有力证据，二是把他装神弄鬼创立魔教的丑恶嘴脸彻底揭露。”

    于果这回是真听懂了，也笑了：“鲁局长，你也太谦虚了。市局人才济济，什么高手都有，不至于让一个外人参与吧？再说，我在胶东也有点名气，他们会不会一下子认出我来？”

    不过，他其实是在欲擒故纵。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接下市局这个任务，这跟自己接下童本初的这单生意，正好重合，并不冲突。而且自己潜入学校，更可以师出有名，还能借助市局的合法力量，又赚钱又增加影响力，何乐而不为？

    鲁正义说：“这个我们考虑过。小于，你千万不要忘记，尽管这是互联网时代，可这所学校很封闭，倒不是曹校长不知道闭关锁国是不对的，只是他需要封闭，才能进行洗脑，控制住那些主要的信徒，来为自己所用。

    “尤其是你的名气很大，曹校长这一伙势力就更不会允许神坛之侧有他人酣睡了，绝不会宣传你的名气的，除了极少数的学生之外，认识你的人肯定很少，关于这一点，你还真不必担心。”

    于果明白了：“原来是让我去当老师，那我就去教历史吧，历史我还是比较喜欢的。关于为我制造假身份假档案，就拜托各位了。”

    诸位市局领导都是大喜：“你答应了？”

    于果笑道：“你们刚夸我是正义感极强的优秀好市民，已经给我定了性了，我要是只为了钱去做事，不答应这件事，岂不是对不住你们？”

    大家都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旋即，于果又恢复了肃然凝重的神情，正色说：“各位，我现在有钱了，不必事事都为钱，偶尔也要做一些能够回馈社会的好事，也算是给自己积德。你们各位很辛苦，我敬重你们，佩服你们。和你们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我很乐意。”

    大家都有所触动，路晨突然带头鼓起掌来，一时间掌声不绝，十分热烈。

    鲁正义等人突然站了起来，向于果敬礼。

    于果也站了起来，说：“我不是军人或者警察，就不敬礼了。你们客气了。”

    鲁正义说：“我谨代表市局的全体同志，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只是……”话锋一转，说：“只是，我们并不是让你去做老师。”

    于果笑了：“鲁局长开玩笑了，我这么年轻，哪能空降去做副校长？”

    鲁正义有些尴尬，说：“其实……正是因为你长得很年轻，我们想让你去做学生。你二十七，学生普遍十七，大个十岁，也看不出来。”

    于果这回是真愕然了。他看了看唐均，唐均也笑得很窘迫。于果这才明白，原来唐均所说的“返老还童”，是这个意思。

    鲁正义继续说：“年轻人比较好塑造，这一点，我们知道，曹校长这个魔教教主自然也知道。所以，曹校长只喜欢聘用年轻老师，而且是女老师，以便他以什么‘双修提升境界’为名义，欺骗女老师和他睡觉，行污秽之事。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新来的男老师的要求，肯定很严格，也会派人审查你，注意你。因此，你作为男老师进入学校，一下子就成为师生的焦点，恐怕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你更适合以一名学生的身份打入学校内部。”

    谷强忙打圆场，说：“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中，老师能接触的消息，还真未必比学生多。你当学生的话，反而更方便你发挥。至于学生的假身份和假档案，我们马上帮你做好。你的名字就叫于爱国，土是土了点，但比较贴切。

    “这有点类似卧底，但没有卧底的危险程度那么深，毕竟毒贩要是发现了卧底，肯定会杀人灭口的，曹校长还不至于，而且他这人很自信，说不定会用自己的什么仙术大法来把你迷住，收归己用呢。再说，凭你的身手，曹校长那帮人肯定也不会把你怎么样。

    “只不过，找到有力证据的难度，可能要超过在毒贩身边做卧底的难度。这份档案把你从小到大的事都写了一遍，请你看一下，尽快熟悉一下，争取滚瓜烂熟，把于爱国这个新身份，就当成是你自己。当然，我相信凭你的智商，这些都是小意思。”

    于果笑了笑：“真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又要回到学校重新读书。说实话，我是不怎么喜欢学校的。不过，我答应了。”

    大家都是大喜。

    段金锋说：“当然，为了考虑避免你暴露，需要你也同时及时掌握老师们的信息，就需要另一位同志打入教师队伍，和你经常进行互动。我们选择的就是路晨同志。”

    于果略微吃了一惊，看了一眼路晨。

    唐均笑道：“我们对外宣传，说路晨去省城策州是去学习和进行形象大使代言了，可你们哪里见到她的任何宣传海报？也没见过她的形象出现在哪个公众的网络或者实体媒体上吧？

    “其实，省里对曹校长这事很重视，打算先让路晨从警队消失一阵子，然后再担负起这个任务，前往大荒中学，混入教师队伍。她年轻漂亮，能一下子引起曹中枢的注意，会更接近证据。到时候，小于和路晨是双管齐下，互相照应，哪一边成功，也就都成功了。”

    于果朝路晨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路晨秀眉微蹙，俏脸一板：“于大神探，你笑什么？我这是秘密任务，你在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在搞**呢？”

    现场气氛比较活跃，大家都笑了起来。

    于果莞尔一笑：“我没这么想。只是能和你再度一起执行任务，我很高兴。”

    路晨一下子涨红了脸，不做声了。

    鲁正义总结似地说：“各位，说笑归说笑，这次的任务可是异常艰巨的。在座的都是市局最高的领导层，对下面一概保密，任何人不得泄密，要是因此而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甚至危及两位卧底同志的安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都神色**，看来此事真的事关重大。

    很快，于果拿着档案袋，走到一处休息室慢慢看，路晨也缓缓走了过去，同样拆开一个档案袋，在他身旁坐下，默默地看。

    半晌，路晨感到一股气总是发不出来，便问：“我听唐均说，你最近业务繁忙，有新的业务，是不是雅诗的爸爸找你，就是你的新业务？”

    于果看了她一眼，微笑道：“商业机密，不方便说。咱们私下里是朋友，什么都好说，但我是蓝色深度集团的员工，我不得不遵守规章制度。你理解一下吧。”

    路晨冷哼一声，说：“肯定给不少钱吧？你就钻进钱眼里了。不过，好在你也没完全被金钱腐蚀，还知道适当地回报社会。不过我有言在先，以前你是为警方破案，自由度比较大，有一些你随便使用暴力的事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但是，这件案子不同，你是要为警方做卧底的，也在履行着警察的职责，所以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动拳头，尤其是那些镇民、村民和学生，都是被蛊惑了，蒙蔽了，你打他们，那也无济于事的。”

    于果点点头，认真地说：“我会约束自己的，你就放心好啦。”

    路晨沉默了几秒，又问：“你没什么话对我说？”

    于果一愣，随即立刻猜到她有点压抑不住自身感情了，只得说：“你要保重，注意安全，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

    路晨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才说：“我真的很感谢你一次又一次地救我，帮我，可是……如果能穿越时空的话，我宁可没去云海仙都小区解决高空坠物事件，那样也就不会遇到你了……最起码，我现在……也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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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2 培养我的，是命运

﻿    于果知道她此时情绪激动，百感交集，便说：“命运的事，谁也说不好。咱们现在有任务在身，还是先琢磨好怎么才能把曹校长这伙魔教势力铲除再说吧。”

    路晨幽怨地看他一眼：“我知道，我不会把私人情感和情绪带进工作的。咱们分批进去，你按照档案设定的胶东市中区二中转校生于爱国的身份，前去报道，过几天周末时，我会去报道。”

    于果问：“我先去？”

    路晨点点头，尽量调整情绪：“对，你先去。你要迅速融入学生生活，对学生们感兴趣的话题，学生分为几大派系，都要有所了解，再就是摸清楚学校的整体内部环境。”

    于果缓缓地说：“你很漂亮，进了学校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那个曹校长一定会盯上你的，所以你可能接近曹校长秘密的速度会比我快。所以你认为我先去更合理一些。”

    路晨先是一怔，随后叹了口气：“你……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在你面前没什么秘密。我真希望你是因为喜欢我而对我深入了解才猜到我的心思的，而不是单靠聪明和推理。”

    于果站起来，直视她，路晨神色慌乱，轻轻撇了一下嘴，把脸偏过一边。

    于果淡淡地说：“路晨，你魔怔了。我们是去打击魔教的，你可要随时保持清醒。”

    路晨攥紧了拳头，颤声说：“我这辈子……算是被你害惨了……！你是我的魔王！”说罢，转身就大步走出了门。

    于果看着她，心里浮上了一丝怜悯。

    系统说：“您真是狠毒和善良的结合体，面对朋友，您太善良了。但您也不要觉得愧疚，等您达到S级玩家的水平，您就是这个世界的神了，也就是说，您就可以创造真正的奇迹了。您该如何分配您的爱情给这些同样爱您，也同样优秀的女神级美女们，到时候必有办法。”

    于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当代社会，又不可能搞三妻四妾。”

    系统神秘地笑道：“没那么低级。您就放心吧。我呢，把您当主人，也把您当朋友，所以好心提前给您透露点秘密，让您放宽心。但是我的权限所致，最多也就能说到这里了。平您的智慧，您懂的。”

    于果沉默了一阵，说：“我不想做路晨的魔王，我不想辜负她，也不想辜负其他的姑娘。既然背负着成神的使命，那我一定要成神！”

    系统笑道：“那太好了，我提前恭喜您，因为这是您必然能达到的！”

    已经是八点钟左右，刚一下楼出门，于果就看到了一辆崭新的宝马5系GT，天使眼车灯闪闪发亮，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的单慧朝自己调皮地一笑。

    于果不能在公开场合不给她面子，便坐进副驾驶。

    单慧关上车窗，摘下墨镜，于果见她小小年纪，正是上学的大好年龄，却化了精致的淡妆，显然是为己所容，也不禁吃了一惊。

    接着，单慧笑靥如花地问：“漂亮吗？”

    于果学着姚晨的广告词：“你本来就很美。”

    单慧咯咯地笑起来，花枝乱颤：“别人觉不觉得，我无所谓，也不在乎，你觉得我美，那就最开心了！”

    于果心里有些愧疚：“又害了一个……”但他很快扭转话题，问：“你这车是新提的吧？”

    单慧情绪很高涨：“嗯！我爸当天就带我去了宝马4S店，直接买的。”

    她怕于果误以为她拜金，连忙补救道：“其实，这并不是我提出要的，只不过正好经过那店的时候，我看到了一辆试驾车，真的很漂亮，就驻足了很久。我爸一看，马上去刷卡了，一百多万，就这么花出去了，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比起宝马，我觉得他对我的爱，更让我感动……”

    于果有些触动，说：“你爸爸虽然很富有，但一向勤俭节约到了抠门的地步，可给你花钱，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犹豫。有这样的好爸爸，你还有什么奢求呢？”

    单慧眨了眨眼：“我很好奇你的家庭和成长。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你不要误会，我是很佩服他，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奇才。”

    于果看了她一眼，单慧承受不住这目光，浑身都被电得麻酥酥的。

    于果说：“我爸爸只是个普通的技术工人。另外，培养我的，是命运。”

    单慧看着他，不禁痴了：“你……你太帅了……”

    蓦然，她想起一件事来，忙掏出一张卡来：“对了，扯了半天，还没给你钱。我爸爸死活要亲自来送，说不亲自见你，是对你的亵渎和不尊重。可我就说了，我来送也是一样，我想和你单独相处，他拗不过我，只能允许我来了，但要我向你道歉，再度表示谢意。”

    于果摇摇头：“你爸爸也太客气了，他不愧是一个成功大商人，说话办事，都很得体，让人一点儿也挑不出毛病来。”

    单慧哼一声：“谢谢你的夸奖，不过，你有没有听清我要说的重点？是我想见你呀！”

    于果简单地说：“谢谢。”

    单慧呆滞了一会儿，没脾气了：“唉，你真……你真是……算了，不说了，我爸爸听公安局的领导说，人贩子是一男一女两夫妻，已经找到了，但好像是不小心中毒气死了。我爸爸说，他俩死了，他很高兴，所以要给你三百万。密码还是123456，你随时可以更改。”

    于果接过这张卡，说：“谢谢你爸爸说到做到，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只要不犯法，我尽量为他办到。”

    单慧悻悻地说：“你说得豪气干云，其实是看在这前后一共六百万的份儿上吧？压根就不是看在咱俩交情的份儿上，唉，真是被你伤死心了……”

    于果打断她：“伤个屁心？你是个学生，好好学习，别想没用的。”

    单慧很不服气：“我真倒霉啊！”

    于果一愣：“我挣这么辛苦的钱，不如你天生有钱，我还没喊倒霉呢。你长得漂亮又有钱，你倒霉？那全市人民大多数都不用活了！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单慧气哼哼地：“我跟你差了九岁，也没差多少，你就用这副大一辈的口吻来对待我！我好好学习？等我大学毕业了，你儿子都上小学了！你说，我怎么就生得这么晚呀！我爸爸在这一点上，就太对不起我了……”

    突然，她又古灵精怪地从沮丧突然兴奋起来：“我说，差九岁算差吗？孙中山和宋庆龄，杨振宁和翁帆……历史上的伟人名人，哪个的老婆不是比自己小个十岁二十岁的？人家不也一辈子幸福地过一生了吗？怎么就不行？

    “你这么能干，有的是女的喜欢你，岁数大点儿也没关系，所以你完全没必要那么着急，你可以先等等我，你给我七年时间，我读完高中读大学，读完大学就和你结婚！不……不，现在不是听说大学生也能直接结婚吗？到了法定年龄就行，我看，我上了大学咱们就去登记吧！”

    于果被她这种胡思乱想的中二少女情怀给雷的不轻，忙说：“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说说你的学习，你初中的文化课没念，就一下子跳到高一，是不是很吃力？”

    单慧白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当然啦，要不然我爸能让我去那个大荒中学吗？听名字就感觉很荒凉。不过，据说教学水平很高，高考成绩也是胶东地区出类拔萃的。但是，生活上听说有点苦，但这一点我不怕，我苦日子过了十年了，这学校还能比我的偏远山村老家更穷？”

    于果身负双重任务，不方便劝她别去那所学校，便说：“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你最好不要开着这么贵的车去学校，到了大荒中学后低调一点，做个默默无闻但学习成绩好的学生。

    “第二，让你爸妈选两个保镖租住在学校附近，和你随时保持电话联系，一旦有事就马上出动，第一时间找到你，帮助你解决问题，也同时保护你。你回去跟你爸爸说说，他这么疼你，一定会同意第二条的。”

    单慧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朋友之间的关心。”

    单慧冷哼一声：“你可算了吧！我不需要你这种朋友，我需要的是你这种男朋友。好了，不调侃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开这种车，甚至我不开车，现在高中生自己开车的还是很少，我没必要这么高调。我的名字还叫单慧，不叫熊芳，等毕业了再换身份。

    “我无论是在边远山村干活时，还是在外出打工期间，都在看书，没落下初中课程，初中文化课绝对没问题。到了那边高一，肯定跟得上。至于你说找保镖的事，不如你当我的保镖吧？虽然贵点儿，但我相信，我爸爸这么疼我，一定会同意的哦？”

    于果见单慧模仿自己的口吻，有点哭笑不得。

    因此，于果便索性说：“我你确实请不起，而且我不屈于人下，不会去做保镖的活儿。”

    单慧娇笑道：“是吗？请不起你，那就只有把家产都给你了，不当保镖，当女婿吧！”

    于果肃然道：“你现在在最好的年纪，不要乱说话，影响你的名声。”

    单慧哼道：“我看你是怕影响你的名声。”

    于果看着她，正色说：“我正好也有业务，弄了个假身份，去学校里当学生。我的假身份叫于爱国，是胶东二中的转校生。”

    单慧大喜：“什么？真的？校园威龙？”

    于果说：“你电影看多了，没那么夸张。但我提前告诉你，是怕穿帮。这笔业务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如果真当我是朋友，就装作以前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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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3 你不负我，我不负你

﻿    单慧却兴致勃勃：“凭啥啊？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我告诉你，这是有条件的！”

    于果鄙夷地看着她：“你如果起哄要我和你结婚作为条件，那你还是别说了。”

    单慧回之以鄙夷的眼神：“我虽然确实希望能这样，但我有这么肤浅和趁人之危么？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刺激，要不然，我也帮帮你吧！咱们一男一女，雌雄大盗，史密斯夫妇……”

    于果摇摇头，很严肃地说：“我不骗你，我的这次业务，比上次危险得多，学校里并不安全。但只要你循规蹈矩，那就肯定没事。所以，你跟我保持距离，会让你更安全。你如果不答应我，好好学习，低调谨慎，那咱们的朋友就不必做了。别忘了，贩卖你的幕后黑手还没找出来。”

    单慧见他神色凝重，气度威严，不敢怠慢，只得点头道：“好……我听你的。不过，你也别趁机吸引那些花痴小姑娘……”

    于果笑道：“我哪有这么大魅力？倒是你，你这么出众，到了那所学校，肯定在学生界也是万众瞩目，注意别被坏小子给骗了。”

    单慧却肃然回答：“你是男人中的男人，任何年龄段的女人，认识了你以后肯定都会神魂颠倒的。我遇见了你，其他的男人都一钱不值，更何况是那些毛没长齐的小孩子？你放心，你不负我，我也绝不负你！”

    于果感觉她有时候像孟灵，有时候又像张晓影，便摆摆手：“你说话不要夹带私货。总之，注意安全，安全第一。好了，我要回去了。”

    单慧急了：“拿了钱，拍拍屁股就走人？我是来找你吃饭的，还要去K歌啊……”

    于果说：“咱俩虽然是朋友，但毕竟是一男一女，年龄也差距大，不方便总走在一起。而且，我有很重要的业务，需要提前熟悉程序，做好充分准备，明天我就要去大荒中学了，跟你一样。你不是也需要预习新课程吗？回去好好学习吧。”

    单慧很不甘心，咬着下唇说：“我见过那位童总！我知道你喜欢她！还有那个路警官，张警官，我都见过！我就不信，我比她们差！有本事大家明刀明枪地比拼一把，看谁更有资格拥有你！”

    于果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说：“保重。走了。”便推开车门，下车离开。

    单慧其实是个很懂事的女孩，但此刻她富有殷实，却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快乐了，沮丧地趴在方向盘上，哭了一阵。

    忽然，车窗敲了敲，单慧愕然抬起头，看见了于果。

    于果打开车门，用一种怜悯的口吻说：“考虑到以后要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装不认识，一起吃饭的机会确实不多，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我最近在一家味道很好的火锅店里，办了一张会员卡。那地方相对偏远一些，养马区那边应该没人会来，即便去了大荒中学，也不会穿帮的。走？”

    单慧破涕为笑，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到了火锅店，店老板看到了于果，大喜过望，于果却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店老板见他身旁是一个非常年轻的漂亮姑娘，当即自以为很懂地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万个理解，也什么都没说，更没有亲自招待，只是让服务员常规性地去打理。

    为了掩人耳目，于果还是要了一个包间，单慧心情极好，一个劲儿地点，羊肉、丸子、豆腐一大堆不说，还有菌类拼盘，蔬菜拼盘，海鲜拼盘……于果眼见着吃不了，忙说就这些吧，要不然得打包。

    单慧吃一口说两句，嘁嘁喳喳，像一只小喜鹊，于果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忽然，他绝佳的耳力使得他听到旁边包间的声音嘈杂，乱哄哄地有很多男女，但其中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是老同学梁永和。

    只听梁永和有些紧张地说：“田班长，我现在正在相亲，有什么事儿一会儿再说好吗？”

    那个叫田班长的哈哈大笑：“永和，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们都是你的同学呀，正好大家一起出来聚会，总给你打电话，你老是装忙，不出来，怎么回事？混得不好也不用这么不给大家面子呀，老同学叙叙旧，只谈感情，不谈社会地位和财富，你何必这么小心眼呢？”

    梁永和十分尴尬：“田班长，有什么事，能不能……能不能一会儿再说呢？我……我真的，真的是……正在关键时期啊……”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于果听到了田明超的声音，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自己和梁永和在初中只是同校，但到了高中就是同班同学，当时分班被分到一起，被称为“双傻聚会”，自己和梁永和本分老实，心地善良，却总是被以田明超班长为首的时髦男女们讽刺挖苦，甚至动手欺负。

    无非就是于果本性是头倔驴，就算弱小，也要拼死抗争，每一次被欺负都是在全力反抗的前提下被打得鼻青脸肿。而梁永和则是只待宰的羔羊，别人朝他挥拳头，他就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坐以待毙，这是他俩最根本的区别。

    于是，两个同样本分老实的孩子，因为基本的区别，而在成年后走向了不同的人生。有了系统之后，于果更是如虎添翼，现在站在了整座城市的民间巅峰，而梁永和依然三句话打不出一个响屁来，还是又闷又憨。

    不过，现在的于果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人，模样，名字，各个方面都被系统重新塑造了，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即便田明超他们亲眼见到了自己，也不可能认得。但是，这份耻辱的记忆，还是依旧保存在脑海深处。

    “梁永和，咱们没必要再聊下去了吧？”一个年轻姑娘忿忿地说，接着就推开了门。

    梁永和大急：“别，别走，咱俩第一次见面，刚坐下聊了十五分钟，还没有完全互相了解呢……你是不是嫌我条件不好？我……我又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工资也更高一些，我会努力把物质基础提上去的……”

    那姑娘冷冷地说：“不必了，你可以跟介绍人说，是我不乐意，我会跟介绍人解释的。”

    也许是有些不忍心，那姑娘又顿了顿，说：“梁永和，你不宽裕，我早就听介绍人说过，但是钱咱们虽然谈不下去，但我看你人品本分，我劝你一句：男人穷点，不要紧，但别没了骨气！我虽然从小看不惯欺凌弱小的坏人，但我更讨厌在学校里被人当傻子打来打去的废物！”

    说罢，小包一挥，高跟鞋蹬蹬蹬蹬走得那个响亮，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梁永和沮丧之极，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声音极其微弱，却还是被于果捕捉到了。

    田明超哈哈大笑，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其他的男男女女也都大声附和，看来他们是刚刚吃完，陆续要出门，猛然看到梁永和刚进门进包间相亲，就想捣乱，把他相亲的事搅黄，这就好像当年高中时代无数次整蛊梁永和一样。

    田明超还故作亲密地拍着梁永和，笑道：“那个女人没见识，根本不知道你在高中时代如何叱咤风云，是咱们校园最强的神话，所以不用跟她一般见识！她也配不上你，等哥哥帮你找一个！”

    尖酸刻薄的文艺委员邹燕说：“你们这帮坏蛋，坏不坏呀？怎么就不让人家永和好好跟那姑娘谈下去呢？等谈几个月以后，大家再把永和在高中时期的英勇事迹跟姑娘一说，要是姑娘听了之后还肯嫁给永和，那才是真爱，哈哈哈！”

    另一个声音来自高中时的军体委员雷涛：“永和，你还记得吗？当初邹燕跟我高中时还谈过呢，她告诉我说，你没事儿常偷看她，我就把你打了一顿，还扒了你的裤子吊在教室门口，当然，我真不是故意的，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哈哈哈哈！想到这里就又忍不住要笑！”

    这的确是当时的经典事件，于果当时看到梁永和光着屁股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实在气愤，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裤子拽了下来，田明超等人觉得折了面子，便集体围殴于果，而于果拼死反抗，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

    大家被这个经典搞笑往事给逗乐了，再度大大哄笑了一阵。

    田明超搂着梁永和，“热情”地说：“走走走，咱们老同学好久没见面了，我们多么想你！正好，大家去K歌，咱们一起去，没有你这个校园歌神，那太没意思了！哈哈哈！”

    这话又引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狂笑，要知道，梁永和以前经常因为木讷和笨拙，被老师惩罚，不是去操场跑圈，就是当场唱革命歌曲，梁永和五音不全，唱歌走调是常态，大家听他的歌以此为乐，这本来也没什么。

    可是后来以田明超为首，又一起逼迫梁永和在课间操、上厕所时都必须唱歌，不唱就打，梁永和只能不断地唱，要是继续唱走调还好，偶尔唱对了，反而又挨一顿耳光，说他必须走调唱才有意思。

    再后来，他们干脆逼着梁永和学新歌，不光限于革命歌曲，各种流行歌都必须涉及。梁永和无奈，只能照做，那些年几乎把所有的歌曲都唱了一遍，田明超他们悄悄录音，为其制作了“国际巨星梁永和个唱世纪金典大碟精装版”，上传到网上，乐得全校无数人喷饭。

    梁永和虽然很恨这帮同学，可总在心里宽慰自己：“做人不能太小气，同学没有恶意，就是开玩笑太过分了”，以此来麻醉自己。不过，他也舍不得这一桌花了血本点的菜，为难地说：“这些我还要打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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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4 终生难忘的阴影

﻿    雷涛拉住他的手：“这点儿破东西打个屁？你呀，还是这么小家子气，什么时候能长点儿出息？学生时代不舍得你那条破裤子，这时候又舍不得这桌菜，十年多了，到现在一点儿进步也没有！走走走！做个潇洒的男人！去唱歌！晚饭没吃不要紧，KTV里有自助餐！”

    所谓泥人也有三分火性，换成任何一个人，再怎么顾全大局，也早翻脸了。可梁永和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简直跟处处妥协却自以为处事得当的晚清政府一般，只是尴尬地陪着他们笑，一句反抗的话也不敢说，于果真是怒其不争。

    当然，于果也深知，梁永和已经生活得很艰难了，输不起，只能活得窝窝囊囊，不可能具备匹夫一怒的资格。

    看来，这需要自己帮助他扫清一些障碍了。

    于果虽然对这些事早就看淡，但还是涌上来一股不平之气，心想：“这些人看似没做什么大恶，但他们给老实本分的孩子造成的阴影，一辈子也抹不掉。但学生时代都不成熟，爱欺负人也就罢了，也不算是特别大的罪过。

    “可是，永和好不容易读完了书，踏上了社会，你们又来折腾他，让本来就处处比别人慢一拍的他栽更多的跟头，以此取乐，没完没了了？看来，我不仅仅是要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了，要一步到位地根治你们这些臭毛病，让你们也知道什么是终生难忘的阴影！”

    由于那个相亲姑娘说话声音的确很大，田班长起哄的声音更大，因此单慧也听清楚了，她也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皱着眉头说：“人渣！”

    于果笑了笑：“别那么义愤填膺，这帮人这么过分，迟早会遭报应的。所谓勿以恶小而为之，他们现在做的恶虽然是小恶，但必须得到惩罚。”

    单慧却不以为然：“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世界是唯物的，不可能出现善恶报应，有也是偶然的。除非你出手，不然，他们会永远这么作威作福下去。”

    于果朝她神秘地眨眨眼，说：“走吧，咱们也去K歌，说不定他们这么猖狂惯了，会遇到更坏的人，反过来把他们也欺负了呢。”

    单慧何等聪明，一下子明白了：“好！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两人也吃饱了，剩下的一大堆不打包，全部原封不动地退还，但他俩都不缺钱，也表示不需要退钱，便悄悄跟了上去。

    外面的同学们也都陆续开上车前往目的地，单慧开着宝马5系GT跟在后面。这帮同学其实也是小规模聚会，他们是班级里的富裕阶层，毕业后在社会上也混得不错，基本上最少都能达到年薪十万，吃喝不愁。

    很快到了一家幸福时光豪华KTV，这是一家规模较大，档次也比较高的KTV，甚至还有自己的台球厅和棋牌室，而且提供简单的自助餐，光靠每天的酒就赚得盆满钵满。

    于果让单慧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会儿，自己出门打了个电话给杜阳。

    杜阳大致听明白了，笑了：“老板，这点儿小事你真不用费心，我直接让毛飞二十个人拿刀过去，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把我的人全叫上，再通知老周、德子和光明，凑二三百人一点儿问题没有！”现在毛飞是他手下的第一打手。

    于果说：“这的确是件小事，不过我有个更好玩的处理方法。”接着就说出了一个想法。

    杜阳乐了：“哎？老板，你整人的本事也这么高！海超、穆凯也在这儿跟我喝酒呢，他俩也非要来看看热闹。你放心吧，我这手底下的人除了能打，表演天赋也是杠杠的，我马上就组织人来！”

    于果去吧台领了两瓶饮料，递给单慧一瓶：“准备看好戏吧。”

    单慧的好奇心被激起，笑道：“拭目以待！”

    田明超等八个人，连带被迫拉来的梁永和，一起进入包间，喝得天昏地暗，然后逼着梁永和开唱。梁永和很无奈地不断推辞，可雷涛终于不耐烦了，用力在梁永和的脑门上推了一把，怒道：“你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梁永和的确没想到，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他们居然还像过去的学生时代一样，对自己施以野蛮的暴力，因而完全怔住了。

    可就在这时，外面吵嚷起来，越吵声音越大。本来，再大的声音也会被歌声掩盖住，可门突然被撞开了，同学中有一个喜欢跟风欺负梁永和的小个子宋潇，被狼狈不堪地扔了进来。

    宋潇捂着脸叫道：“超哥，涛哥！他们欺负人！”在微弱的灯光下，明显是两个乌眼青，看来是被人家两拳“封”眼，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田明超和雷涛在学校里就张扬跋扈，不可一世，除了全校第一调皮大王刘磊之外，他俩就算是最能闹腾的了，只有他俩欺负人，还没听说谁敢欺负他们。并且他们在社会上也认识不少混混，比如开麻将馆的麻六哥，就算出了学校也不会受气，有事一样能够摆平。

    因此，田明超和雷涛顾不得玩弄梁永和了，齐刷刷站起来，田明超甚至操起了酒瓶子，雷涛拔出了身上的小刀，而另外两个男同学张凯峰和刁磊也都站了起来，攥紧了拳头。三个女同学也不甘示弱，邹燕学着田明超抓起酒瓶子，仗着人多，一脸不屑的表情。

    以前他们在学生时代，也不光是欺凌弱小，大型的摆场事件，也是参与了几次，威风得很，打架也是家常便饭。

    只有梁永和吓得抱住脑袋，缩在沙发的一角。

    可两把明晃晃的砍刀闪出了寒光，一下子分别架在了刁磊和张凯峰的脖子上。接着，又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难以形容的寒气，缓缓地伸了过来，顶在了雷涛的额头上。

    “我操，还都拿着酒瓶子，挺有种哈？”从外面陆续进来了八个人，都是凶神恶煞的混混打扮，纹龙画虎，六个手持不同形状但都很有威慑力的长刀，还有两个看上去为首的家伙拿着一长一短两把枪。尽管都是猎枪，可这也足够了。

    哪怕是一向号称“黑道朋友遍天下”的田明超和雷涛，也一下子萎了。他俩就算跟开麻将馆的江湖中人麻六哥混的很熟，也知道麻六哥肯定是手里没有枪的，装备跟这帮人不是同一档次。

    这八个人自然就是以毛飞为首的杜阳团伙成员。杜阳现在已经做大，一般的事就不需要亲自出手，交给二号人物毛飞就成。常猴子、小螃蟹、曹坤、季满军等混混，都是个顶个地心狠手黑，他们常年混在一起，特别有默契，都是杜阳团伙的骨干成员。

    田明超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比较滑头，不然也不可能当上班长，在高中学生会里混得如鱼得水，于是他立马放下酒瓶子，换了一副笑脸：“大哥，各位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毛飞一心想为于果立功，早就跃跃欲试盼着这种机会了，想到这里，他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情绪了。

    毛飞是练武之人，其实，按照他的实力，一个人也能把这一屋子的男女打趴下，可他必须奉命行事，便伸出手，冷冷地说：“不用把酒瓶子放下，给我。”

    田明超不敢怠慢，迟疑了几秒后，就老老实实递出了酒瓶子。

    毛飞接过酒瓶子，笑了笑，转而猛然一挥，酒瓶子在田明超的脑门上崩出一道绿光四溅的碎花，当即田明超额头冒血，几乎要站不稳了。

    全场大惊，男人们都是面孔煞白，一向自命不凡的邹燕也和其他三个女伴吓得惊叫起来。毛飞等人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见了血后更能激发乐趣，都充满恶意地笑了起来。

    随后，毛飞对其他人说：“刚才都挺牛逼的，现在怎么都怂了？把你们每个人手里的东西，都照自己身上招呼，快点儿，我没什么耐心。”

    邹燕吓得立即松开手里的酒瓶。毛飞有意卖弄功夫，一个漂亮的侧踢，一下子接住酒瓶，然后一抓就扣在手里，潇洒之极。雷涛等人目瞪口呆，顿时知道光这个领头的家伙就身怀绝技，真动起手来，也能把自己这一伙人全部砸挺，之前的嚣张气焰彻底烟消云散。

    毛飞捏了捏邹燕的下巴：“长得不错，你刚才拿起酒瓶，那就往自己头上招呼，我就饶了你。”

    邹燕吓得泪水四溅，来回摇头：“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毛飞冷笑道：“饶了你？你刚才不是挺嚣张吗？好吧，我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儿上，你在现场选一个男人，让他替你挨了这一下，我就原谅你。”

    邹燕看了雷涛一眼，雷涛立马转过脸，装作什么也没看到。邹燕在心里怒骂雷涛：“你他妈的干了老娘好几年，现在关键时刻，你又装瞎子！”

    她不知道，雷涛心里更加叫苦不迭，因为雷涛手里还有个刀子，按照毛飞的说法，这刀子必须要朝自己身上招呼，才能被原谅，他真是有苦说不出，暗想：“妈了个逼的，我为什么偏偏今天带刀呢？我为什么不拿个酒瓶子呢？我他妈要是什么都不拿就好了！”

    邹燕急中生智，一下子指向梁永和，大喊道：“他！他替我挨一下！”随后哭道：“永和！咱们是好朋友，你千万帮帮我！你忍心让我一个女人挨酒瓶子吗？”

    但是，她想错了。

    梁永和虽然懦弱，但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圣母婊，老好人，他绝对不会宽容到要用自己的生命和健康去保护欺负自己的坏人。更重要的是，梁永和太懦弱了，此刻他完全什么也听不见，吓得抱着脑袋一动不敢动，邹燕说的话，他压根就没听到。

    邹燕有点受不了了，怒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个男人？你还要脸吗？”他名义上是在骂梁永和，实际上指桑骂槐，是在骂雷涛。

    毛飞早就听杜阳说明了现场所有人的关系，心中暗笑不已，脸上却阴冷暴戾，说：“你们几个刚才都很嚣张，全都站起来了，可是，就这个人——“他指着梁永和说，”就这个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人，对于老实人，我是绝对不会欺负的。”

    邹燕见此，更加对梁永和恼怒无比，气急败坏地喊：“他老实？他最坏了！他从高中时候就不是个东西，我们大家都能作证！大家说，对不对？”

    众人恍然大悟，忙齐声说：“对，对！”然后七嘴八舌，历数梁永和如何如何坏，其实全是杜撰。

    邹燕忙不迭地说：“各位大哥，你们看，我们九个都是同学，但我们八个人都觉得这个梁永和不是东西，难道我们八个都在污蔑他？可以说，大家都知道他人品恶劣道德低下，各位大哥有什么气，还是尽量朝他发吧！”

    梁永和慢慢反应过来了，可他嘴笨，根本没办法来得及反驳，急得直呜呜，可就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毛飞等人，却全都冷笑起来。

    众同学都被这阵阵刺骨的冷笑惊呆了。

    接着，毛飞说：“我们这帮人，偏偏就喜欢这种老实人，偏不信你们说的话。我现在给你们个选择，一是全部朝这个叫梁永和的人跪下磕头叫爷爷，用舌头舔他的脚趾，挨个派对舔，直到我满意为止，二是我们用酒瓶子挨个敲你们的脑袋，然后再用刀子给你们放放血。”

    众同学都相顾骇然，最令他们恐惧的，不是自己要挨打，而是最怕在自己最鄙视的傻逼梁永和的面前，出尽洋相。

    他们这一群人是要在梁永和这蠢蛋面前尽量装逼的，并且以折腾梁永和为乐，他们怎么能容忍，让高贵的自己向梁永和这一无是处的可怜虫跪下磕头叫爷爷，而且还要舔梁永和的脚趾呢？这简直是比死还不如的巨大侮辱啊！以后此事传出去，自己再怎么有脸活呢？

    雷涛比较倔强，怒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在哪儿混的？“

    小螃蟹、常猴子、曹坤都大笑起来，挥动着手里的刀子。

    当即，小螃蟹就一刀砍在雷涛腿上，雷涛惨叫一声，跪了下来。小螃蟹嬉笑道：“免礼平身，你方向错了，应该朝这位梁永和下跪！”他常年打架，见血的次数也是数不清，下手很有数，这一刀威慑力很大，但都是皮外伤。

    雷涛被小螃蟹从背后踢了一脚，一个翻滚，就朝梁永和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梁永和吓得保住脑袋，一动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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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5 终极侮辱

﻿    常猴子阴冷地说：“光磕头还不行，还得叫爷爷，**趾。不然，我要你一根手指头，我说到做到。”

    雷涛索性豁出去了：“我不磕！我死也不会向着个谁都欺负的傻逼磕头！我跟六六麻将馆的麻六哥是好朋友！你们也是出来混的，知道麻六哥吗？”

    毛飞等人哄堂大笑。

    毛飞笑道：“跟我们比狠？你妈的产道里有减速带，把你的脑子震坏了吧？小子，麻六脸上的伤疤，你真以为是麻子掉了留下的？那是我用刀砍的。我叫毛飞，你可能没听说，我表哥是杜瘸子，你听过吗？我们全都是杜瘸子的人。”

    包括雷涛在内，众人全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雷涛是军体委员，一直跟社会上的人也频繁接触，对黑道颇有了解。他知道杜阳是这一年来迅速崛起的三线黑道大哥，当年打砸过南疃张宏勋的车，现在风头正劲，手下四五十号人，千万资产，一般人根本惹不起。

    麻六连这个毛飞都整不过，更何况是毛飞身后的杜阳？

    常猴子补充说：“你们应该听说过当今胶东黑道上最牛逼的于果吧？我们的大哥杜阳，是于果的心腹手下。养马区的周春翔、西沙台的张德子、南疃的潘光明，都是跟着于果的。”

    于果的大名，胶东的年轻人几乎无人不晓，雷涛等人听到这里，都面色惨白，知道无论如何也不是人家的对手了。据说这个于果杀人不犯法，来胶东这半年已经杀了好多人，连称霸一方的仲氏家族，传说中也是被这个于果弄倒的。

    怪不得这个杜阳这半年多来声势大增，原来人家有于果当靠山！

    小螃蟹伸出手指，朝外面一指：“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只有八个人呢？朝外面看看。”

    刁磊和张凯峰壮着胆子朝外面一瞧，门口黑压压地一片，不知道有多少凶悍的年轻人手持刀棍，知道这下真的闯了大货，惹了绝对不能惹的人，心中后悔万分，叫苦不迭。

    曹坤拍了拍雷涛的脑袋：“现在，你是要丢一根手指头，还是继续完成叫爷爷和**趾的行为？对了，你刚才的下跪和磕头也是被迫做出的，不算数，你再来一遍。”

    雷涛彻底怂了，满面颓然，心如死灰，忍着屈辱的泪水，颤抖着下跪、磕头，并且沙哑地喊了一声：“爷爷！”

    常猴子一巴掌抽了他一耳光：“你刚才唱歌的时候就跟原子弹爆炸似的，怎么现在声音这么虚弱？给我大点儿声！”

    雷涛第一次有了自杀的念头，大喊一声：“爷爷！”

    小螃蟹追问道：“谁是你的爷爷？说清楚！”

    雷涛大吼一声：“梁永和是我爷爷！”他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就要虚脱了。

    他不恨这些黑社会分子，因为他恨不起来，也不敢恨，他最恨的就是这个梁永和，恨不能对其扒皮抽筋。这个梁永和明明最弱，是垃圾一般的存在，甚至不如垃圾，可这帮黑道分子居然不欺负梁永和，还要他们这帮社会精英对梁永和下跪磕头叫爷爷！甚至**趾！

    常猴子走到梁永和面前，梁永和吓得连忙把脑袋缩起来。常猴子心中窃笑：“果哥是神一般的存在，怎么会有这种弱到了地球底部的朋友？”便和声细气地说：“梁兄，劳驾您老人家，把鞋子脱了。”

    梁永和哪敢反抗？只得老老实实地脱鞋。他一直为了生计奔波劳碌，也没空洗脚，那脚上的味道绝对是一个酸爽。

    常猴子干脆帮他把袜子脱了，对着雷涛说：“好了，快过来舔一舔。但我们都是比较开明的，允许你自己选个脚趾头，必须舔三十秒以上，否则就得重新舔。不过，我劝你深吸一口气，不然味道可不好受哦！”

    雷涛万念俱灰，只得要站起身走过去，可小螃蟹却一下子摁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谁允许你站起来了？给我跪着过去舔！”

    梁永和见他一下一下地用膝盖跪过来，吓得不要不要地，连声说：“别别，雷涛你别……”脚也跟着乱摆。

    雷涛怒道：“你别乱动！”

    毛飞冷冷地说：“注意你的口气，你跟你爷爷说话这么不耐烦，不觉得很不孝顺吗？”

    雷涛剧烈颤抖，泪水止不住地淌下来，双手握住梁永和的大脚趾，艰难地张开了嘴，强忍着刺鼻的酸臭味，含进嘴里。

    毛飞等人笑得前仰后合，简直要喘不上气来。

    小螃蟹忍住笑，说：“你这叫含，不叫舔！你是不是男人？没看过那什么片儿吗？你就照着那个舔，只需要三十秒就行！看你那样子，也坚持不了一分钟！三十秒，我们就放过你！快！用舌头！各位，掌声在哪里？给点儿鼓励！”

    众人开始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外面也掌声雷动，显出了最少四五十人的规模。

    雷涛心里一寒，只得在嘴巴里来回搓弄，变换着两个腮帮，舌头就像在舔屎一样，忍不住地不断掉泪，他真的是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三十秒后，小螃蟹倒还算厚道，说：“停！到时间了！好！你通过了考验，一旁呆着去，看着别人是不是表演得比你更精彩？”

    随后，毛飞瞄着宋潇：“该你了。”

    宋潇是这帮人的跟屁虫，但偏偏就爱欺负人，按照性格，也就跟哆啦A梦里的骨川小夫差不多。

    数他胆子最小，哪敢反抗，只得硬着头皮对着梁永和下跪、磕头、叫爷爷和**趾，可这一切还真做得熟练无比，而且也没多大的羞耻感，他本来也就是这样不知廉耻无下限的人，反而是最不至于想不开的人。

    在这之后，毛飞指着田明超说：“轮到你了。你是这帮人的头儿吧？你要身先士卒，做出表率，一定要做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谁也赶不上你的水平。来吧。”

    田明超作为一班之长，天之骄子，一直混得很好，欺负梁永和简直毫无任何心理障碍，可此刻要他对梁永和做出这种行为，他真的觉得不如死了好。

    因此，他倔强地说：“你们杀了我好了，我死了也不会向梁永和这个全方位人生失败者下跪磕头的！我在学校是精英，我到了社会上依然是精英！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要朝这个垃圾下跪呢？”

    毛飞是贫苦出身，最看不惯田明超这副嘴脸，阴恻恻地说：“你是精英？这他妈是谁封的？你是精英，那于果是什么？我就想问问你了，精英会趋炎附势吗？精英会欺软怕硬吗？精英会嫌贫爱富，精英会以恶趣味捉弄老同学为乐吗？”

    常猴子乐了：“飞哥，你比以前有文采多了，这排比句用的！”

    毛飞双手抱拳，一脸谦虚的样子。

    田明超一向自诩文韬武略都超凡脱俗，此刻却被一个地痞流氓的头子说得哑口无言。

    毛飞站了起来，换了一副面孔，极有气势地从季满军手里夺过猎枪，对准了田明超的腿：“我这人就不信邪，专治各种不服。你不是很牛逼吗？你觉得我不敢打死你？打死你，确实不敢，我让你马上变个残废！下半生就交代给轮椅！”

    田明超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枪口，那枪口顶在大腿根部，他觉得自己甚至无法传宗接代了，顿时冷汗直冒，心跳如同机枪扫射一般。

    小螃蟹说：“要治你的办法很多，今天我们对你算手下留情了。你要是继续给脸不要脸，那对不起了，我们去KTV厕所挖出大便来，从你嘴巴里灌进去，看看你吃得香不香？”

    田明超登时脸色发绿，双腿发软，一阵支撑不住，便跪倒在地。

    枪口还是没有挪开，田明超只得用力俯下身，将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抛开了一切尊严，大吼一声：“爷爷！”

    毛飞笑道：“谁是你爷爷？”

    田明超泣不成声：“梁……梁永和是我爷爷……”

    梁永和总算镇定了过来，心里如同打碎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不忍心地说：“算了……算了，各位，饶了他们吧……”

    毛飞却摇摇头说：“你说了不算，继续，该**趾了。”

    田明超万般无奈，屈辱感爆棚，也一度在生死边缘徘徊。他无数次想要一跃而起，跟这帮人拼了，但很有可能自己会被砍刀剁了，然后被一枪正中脑门打死……

    他还是无法聚拢勇气，只得颤抖着拿起梁永和的脚趾，如同舔冰棍一样折腾了半分钟，这才被批准通过。

    他和雷涛的垂头丧气不同，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算个人了，目光呆滞，心如一潭死水。他甚至不想见人了，包括自己的爹妈和老婆孩子。

    刁磊和张凯峰也是跟屁虫，哪敢反抗？也只得一一照做。

    毛飞看了三个女人一眼，笑道：“好了，该你们了。谁先来？”

    邹燕绝望极了，但还是试图央求：“大哥……大哥，我们都是女人，我们……我们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请各位开开恩，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

    小螃蟹阴寒彻骨地说：“没那么容易。你们飞扬跋扈的时候，可想到别人苦苦求饶是多么不容易？老子如果不是混社会的，刚才上厕所不小心被你们的人碰了一下，你们的人还不得揍我一顿？所以，别你妈逼再装无辜了，老子不吃这一套！”

    邹燕哭得眼泪汪汪的：“我……我求求你们了啊……”转而对梁永和喊：“永和！他们看你老实，喜欢你！你帮帮我吧！你帮我求求他们吧！”

    毛飞没等梁永和开口，就铁青着脸说：“谁的面子也不好使。不干？来！把梁永和的袜子塞进她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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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6 再见了，学生时代

﻿    邹燕吓得几乎要昏过去，只得硬着头皮跪下，全身战栗着磕头，半晌才泪流满面地叫了一声：“爷爷……”然后没等众人提醒，便喊：“梁永和你是我爷爷……”

    毛飞笑道：“你这个女人很上道嘛，好，过去舔梁永和的脚趾头！”

    梁永和于心不忍，想要让开，可毛飞却说：“梁先生，你允许她舔你的脚趾头，那就是真的对她好，不然，我们把她送到厕所里吃上一顿饱屎！”

    邹燕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她宁可**趾头，也绝对不能吃屎，那以后她还能做人吗？她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胶东是个小地方，一传十十传百，被人知道了，自己以后还能出门喘气吗？不怕被人笑死？于是立马老实了。

    梁永和无奈，只得伸出脚趾头。常猴子立即制止道：“这只脚趾头都被这五位男同学舔得油光发亮了，味道都没了，还是舔另一只脚趾头吧，香气还在，绕梁三日，余味不绝啊。”

    毛飞伸出大拇指夸赞道：“猴子，你的文采也不差啊！”

    邹燕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抓住梁永和的脚趾头，不断地舔。她这二十多年生涯，从初中就破了处，嘴巴和其他的缝隙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用过，也算是驾轻就熟，此刻虽然完全无法像在床上一样忘情，可最起码也没有真正的少女那样生涩。

    过了一会儿，毛飞几个人笑的喘不上气了：“我操，这位大姐，都一分钟了，你怎么还停不下来啊？我看你这么投入，都不好意思提醒你了！”

    季满军挥舞猎枪：“还有两个女的，继续！”

    见邹燕都如此了，另外两个女同学杨倩倩和张欢欢，也只能充满屈辱和惊恐地照做。

    毛飞忽然问小螃蟹：“摄影大师，拍得怎么样了？”

    小螃蟹居然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DV来，笑道：“绝对没问题，从头到尾都拍下来了！只要一发到网上，点击率绝对杠杠的，这帮人都会出大名的！各位，还不谢谢我？”

    田明超等八人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知道，如果对方真的上传到网络上，那自己这一生就永远毁灭了！

    于是他们不断地大呼小叫，下跪磕头求饶，比刚才对梁永和行的大礼更加顺畅自如。

    毛飞等人却冷酷如常，没有丝毫的触动，毛飞只是阴森森地说：“你们求我也没用！”

    梁永和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各位大哥……我求求你们……得饶人处且饶人……手下留情！”他一开始也觉得解气，但很快早就觉得消气了，此时比田明超这帮人还要惶恐。

    毛飞斜楞地瞥了梁永和一眼：“你有什么资格要我们手下留情？”

    梁永和被他这一眼吓了一大跳，可他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我……我请你看在于果的面子上……”

    毛飞故作不解：“啥？于果？我们老大的老大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他的面子我们当然绝对给，可他给你面子了吗？”

    梁永和无奈之下，只得说：“他……他是我的好朋友，你们……你们问问他，就知道了……”

    田明超等人听了惊骇异常，没想到梁永和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朋友，自己一直捉弄他，简直是在生死边缘徘徊，想想就后怕！但也还是觉得梁永和是在吹牛。虽然他们希望这些黑道分子能听梁永和的话，可是，他们更恨梁永和，因为他们今天在梁永和面前丢尽了颜面。

    毛飞和手下故意面面相觑，随后指着梁永和说：“小子，你应该知道骗我们的下场！我没资格打电话直接问于老大，不过我问问我表哥杜阳，就知道了！”

    梁永和心里发急：“杜阳我又不认识！”

    毛飞拨通了杜阳的号码，杜阳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毛飞说：“表哥，我们遇到一帮傻逼，准备玩玩他们，结果一个小子走出来说让我们给个面子放过这帮傻逼。这小子说，于老大是他的好朋友！”

    杜阳的演技更高，故意冷笑道：“谁这么牛逼？说说名字，指不定我还认识呢！要是假的，你们直接砍掉他一根手指头拿来给我！”

    梁永和大惊失色，牙齿上下撞击，咯咯作响。

    毛飞若无其事地说：“好像是……是叫梁永和。”

    杜阳故作惊异万分：“我操！这是果哥的小学同学啊！发小！你们赶快停下，给他个面子！小心果哥知道你怠慢人家，把你办了！”

    毛飞佯装吓得要命，忙连声答应，随后说：“梁哥，不好意思啊，你是咱们大老板的发小，你早说嘛！今天这事儿我们绝对给你面子，保证不上传到网上！你就放心吧！”

    梁永和见他态度和气，胆子也大了一些，说：“那个……能不能把原始视频也删除了？”

    毛飞有些为难：“这……”随后就像是下定了决心，对小螃蟹说：“把视频给删了！”

    随后，毛飞用商量的口气说：“梁哥，你是真人不露相，我们是不知者无罪，你可别追究我们的责任！我们今天这事儿，你千万别给我们大老板说，要不然，你知道我们大老板是什么人，我们可不想断胳膊短腿儿……”

    梁永和也的确知道于果的性格，忙说：“你们放心，我……我绝对不说！再说，你们大老板这人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狠毒，他外冷内热，其实很有同情心和正义感，你们毕竟也是……看不惯我的同学们欺负我才这么做的，我相信你们大老板也肯定理解……”

    毛飞等人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后纷纷对梁永和客气地告辞，然后八个人出门，跟外面几十人汇合，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门。

    KTV老板一向号称黑白两道都门儿清，可这回听说是于果的人来闹场，吓得脸都紫了，瘫倒在墙边儿半天才能站起来，并且对部门经理说：“快！准备一份儿大礼，我要去拜见于大哥！”

    部门经理无奈道：“老板，于果的住处您知道吗？”

    老板长舒一口气：“那……那我……我去杜阳的饭店拜见一下杜阳吧，顺便探探路，问问是不是咱们哪里做得不周到，得罪人家了，自己还不知道呢……唉，做生意真难，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于果远远地看着这场闹剧，把小螃蟹转播的视频给单慧看了，单慧笑得花枝乱颤，说你这人也太损了，怎么能这么折腾人家。于果当然不会告诉单慧，梁永和的这帮同学，也是自己的同学，只是说：“路见不平，小施惩戒，以儆效尤。”

    单慧笑道：“这也好，这帮人真是欺人太甚，让他们丢更大的脸，才知道天外有天，以后才会收敛，老实做人！”

    于果点点头说：“你说得不错。已经挺晚了，我开你这辆宝马送你回去吧，然后我再打个车回家。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大早，咱俩都要赶往养马区最东头的大荒中学。”

    单慧见他态度坚决，也无法反驳，只得哼哼两声，两个人下车，单慧钻进副驾驶位置。

    可是当于果刚刚要转到驾驶舱位置时，猛然看见了田明超几个人竟然都怒视着梁永和，咬牙切齿。当然，他们因为梁永和跟自己是小学同学，因而十分忌惮，不敢明着打骂报复梁永和，可是，在心里肯定早就把梁永和撕碎了一万片了，死不悔改。

    于果突然觉得，刚才那些惩戒，似乎是太轻了，他需要给他们一次真正的黑暗打击，让他们永远也没有脸面再见光明。

    因此，于果便远远地盯着邹燕，邹燕正面朝自己这个方向。于果这么做也是一种冒险，故意尝试着远距离用催眠术，一来是自己不方便靠近，暴露行藏，二来也是正好看看自己的体能是否又有新的飞跃，技术是否更加纯熟了。

    终于，在一分钟左右后，邹燕、田明超、雷涛、宋潇分别都被他短时间催眠，其四个同学因为背对着自己，实在无法催眠。不过，这已经很成功了，可以说，达到目的了。

    单慧见于果半天也不去主驾驶位，一开始以为他是在看轮胎是否有气，车漆是否有划痕，可很快就觉得不对劲了，抬头问：“看什么呢？”

    等她探出头来，看到异常荒诞的一幕，双手一下子捂住眼睛，羞红了脸：“这帮流氓！终于露出本性，破罐子破摔了！”

    远处，梁永和被大量掏出手机拍照的人群挤出了圈外，异常惊恐地看着被人群包围着的同学们，迷茫无助地站了许久，就像在做梦一样，无法理解。

    而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的围观看客们一开始还纷纷叫好起哄，可很快就惊得连吹口哨和鼓掌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看着圈子里的人。

    只见邹燕、田明超、雷涛和宋潇已经全部将所有的衣服抛到了地上，四块肉色在昏黄的路灯下特别显眼。

    邹燕正和田明超疯狂地“吭哧吭哧”，并且不忘对着宋潇吞吃着，其娴熟程度，不亚于刚才伺候梁永和的脚趾头，甚至犹有过之。而雷涛则从宋潇的背后狂猛无比进攻。

    这简直刷新了之前狮虎山和来西山两次网络热点视频的火爆程度，压倒了之前各种各样的“门”，当即很多人上传到网上，成为几乎可以说是全国范围内网民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场催眠很短暂，最多只有十分钟，等十分钟后他们醒了，他们就不再有资格拥有体面的人生了。

    单慧面红耳赤，用哭腔喊道：“你还看什么！这么不要脸的场面！我们快走！”

    于果微微一笑，发动了车子，缓缓开走，并瞥了一眼这后视镜，心中冷冷地说道：“再见了，几位老同学。再见了，我的学生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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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7 三人行，必有我师

﻿    次日一大早，于果没打算开自己的XC60和哈弗H8，而是直接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来接自己，谁料刚一上车，就见到一个穿着校服裙子的清纯姑娘，在一脸坏笑地朝自己打招呼：“哈喽，你好！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咱们拼车吧！”

    于果见单慧竟然来这一套，真有些哭笑不得，为了不穿帮，只好跟她握手：“很高兴认识你。”心想，自己一代神探，居然被这小丫头给拿住了。

    单慧“充满好奇”地问：“这位大哥，你也是去大荒镇吧？咱们顺路啊！我今天去大荒中学报到的！我是高一的转校生单慧，很高兴认识你！大哥你也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于果无奈，只好说：“于爱国，也是高一的。”

    单慧笑道：“哎呀，大哥，你看上去可挺显老的，怎么念高一呢？我一看你，还以为你大四呢！”

    于果被她的古灵精怪弄得哭笑不得，心道：“你这狡狯的小丫头！别在这儿得意，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黑车司机倒是个不错的人，模棱两可地提示道：“小姑娘，社会很乱的，别随便透露自己的身份信息！不安全的！”

    随后又对于果说：“当然，小兄弟，我不是说你哈！我是泛指！”

    于果微笑：“理解，司机大哥你也是好意嘛。”

    接着，司机得意起来：“别看我这是个黑车，可如果评选胶东市十大黑车优秀司机的话，那我最起码也是前三！想当初，我……哎呀呀呀我操咧——！！”

    于果和单慧被他的一声尖叫给吓着了，单慧一把抱住于果，就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

    于果也说：“司机师傅，你怎么突然唱起来了？”他觉得单慧也该抱够了，就要推开，可单慧死活不推开，没办法，又不能使用暴力，于果只得对她挠痒痒，单慧一阵嬉笑后只能躲开了，也暗自得意，心想：“最起码，你摸过我了！”

    司机恼羞成怒，拉开车窗，冲着刚才差点撞上自己车的行人怒骂道：“你他妈这么着急死，能不能上吊割腕，或者跳楼跳海？我他妈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能不能别害我？”

    于果和单慧见突然出现的行人竟然是梁永和，都有些愕然。

    梁永和一身西装革履，就像即将踏入婚礼殿堂的新郎官一般，但手里的文件包立即将其拉回现实，看上去活像个要去面试的应届毕业生。

    梁永和央求司机道：“师傅，求求你了，我昨晚睡得太晚，今天早上起晚了，今天是我新工作的第一天，你无论如何也要拉着我……我给你、给你双倍车费，行吗？”

    司机还是余怒未消，但听到“双倍车费”，也就将“滚滚滚”吞回肚子，问：“你说的是真的？你去哪儿？”

    梁永和看见于果，也吃了一惊：“你……”

    于果忙说：“大哥，你好，我和这位姑娘都是要去大荒中学读高一的，大哥你也顺路吗？要是顺路，就一起去。”

    梁永和不知道于果为什么装不认识自己，但也估计必有缘故，他只是老实，并不是白痴，尤其是听到“大荒中学”这四个字，更加惊讶，忙说：“我也顺路呀！我是去大荒中学……工作的！”

    于果和单慧面面相觑，于果有些感慨地说：“三人行，还真的是必有我师啊。”单慧笑得直打跌。

    于是，于果和单慧都向梁永和告知了真实身份，并着重强调“我们俩也是刚刚认识的”。

    梁永和听到“于爱国”这个名字，也呆滞了好几秒，他本想问问于果知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但又觉得有点丢人，而且事情也太复杂，不提也罢。为了找个话题，便问：“两位同学在讨论什么，兴致勃勃的？”

    单慧却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笑嘻嘻地说：“原来是梁老师啊，你是我们的老师，我们俩正在谈论的问题不方便跟你说啊！”

    梁永和有些尴尬。单慧立马掏出手机说：“昨晚在幸福时光KTV门口，有一群疯子脱光了在做很恶心的事，网上有视频有照片……哇呜！！”她被于果偷偷掐了一下，很是吃痛，不敢再多说了，心里却甜甜的。

    梁永和听到这里，面红耳赤，似乎昨天当街行那羞耻之事的不是田明超他们，而是自己一般，因此吭哧吭哧，又说不出话了。

    于果没话找话问：“梁老师，你是教什么的？”

    梁永和摸了摸后脑勺：“这个……还没定呢。高中的课程，不算美术、音乐、体育的话，其他的我基本上都能教，不过，我估计我一个外来户，兴许主科是不会被获准教的……”

    单慧却说：“嘿嘿，梁老师这么有型，肯定是有福之人，去了以后就会被重用的！”

    梁永和笑道：“谢谢你，小同学，借你吉言啊。”

    司机接过话来说：“你们都要去大荒中学？你们在大荒镇有特殊关系吗？”

    三人都是一怔。

    梁永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请问，师傅，去大荒中学……还需要特殊关系吗？”

    司机“嗨”一声，似乎有些后悔，笑道：“哎呀，我随便瞎说的，你们不要在意。优秀的人，无论是优秀老师还是优秀学生，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不是？”

    见三个人都看自己，司机也觉得刚才的解释过于苍白，便补充道：“我那意思是说，这不是这学期都快结束了么？他们这个学校啊，是一上来一下子收三年学费和各项杂费，一般来讲，不会接受半路来的转校生，除非你们愿意补齐所有费用。

    “可哪有那么傻的人，快期末考试了，才过来读书，还要补齐费用？所以，我用阑尾想想都能猜得到，你们肯定是有特殊关系的，不需要缴纳这学期的所有费用，只不过你们秘而不宣而已！都说开车的舌头长，我这人就不，保管给你们保密得严严实实，你们放心吧！”

    于果不动声色地问：“司机师傅，看来你对大荒中学很了解嘛。我听你的口音，也是养马区人吧？”

    司机说：“嗯嗯，是养马区的，但是地灵街道的，跟大荒镇还有段距离。”

    于果接茬：“看你这岁数，儿子不是上初中就是上高中吧？是在地灵中学？”

    司机也没发现自己入套了，继续侃侃而谈：“对。高二呢，比你们大一届，老实孩子，就是笨，学习成绩一直上不去，怎么打也不行，性格那个懦弱啊，再打了怕自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果笑道：“既然距离大荒镇不算远，去大荒中学读书不好吗？那里的升学率很高，就是市中区的一二三中，也不见得能稳赢大荒中学吧？”

    单慧总爱跟他唱反调：“你于同学不是从省重点胶东二中来的吗？难道胶东二中不如大荒中学？”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省重点的师资力量好，但都是重点主抓学习成绩好的学生。我是全班靠后几名，重点中学不适合我。听说大荒中学能充分发掘笨学生的潜力，所以我父母认为那里更适合我。”

    司机叹了口气：“唉，我儿子能像你这么坚强就好了。你们以为我不想让他去大荒中学吗？他一听我这个想法，当即就吓坏了。我理解他，为了升学率，何必呢？他的学习成绩是跟智商挂钩的，不聪明。

    “就算真考上大学，也未必是好大学，将来也不一定能读研，等踏入社会，也不见得会找到好工作。他这个孩子，生性懦弱，像他妈妈，但凡有一半像我，我也敢把她送到大荒中学去。

    “可大荒中学那是什么地方？全市甚至外地各种各样穷凶极恶的学生呆的地方，要不是那个曹校长很有本事，能笼得住，这帮熊孩子早就造反了！‘大荒周边无黑道’你们听过吗？地痞流氓遇见大荒中学的学生，也都得绕着走！

    “这样的地方，我那孩子哪能去？我呀，也想开了，孩子笨点儿不要紧，老实本分，社会上还是很少有人愿意去欺负的，平平安安，多好？将来跟着我开车，不也挺好？收入只要别跟房地产商比，那也不算差。

    “学习不见得是未来成功的唯一可能，假如他不适合，没必要强求。要是只为了一个不稳定的未来，就把宝全部押在学习上，甚至赌上了他有可能面临的精神摧残，你们认为值得吗？我想，我不是个成功的家长，但起码，我要做个合格的家长。”

    听到这里，于果、梁永和与单慧都觉得他真情流露，小人物在不经意间说出了大道理，因此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司机很是不好意思：“惭愧，惭愧……我呢，从小贫寒，没什么文化，肚子里没墨水，也就很盼望孩子能有点文化，靠高学历吃饭，比靠卖力气吃饭更稳固，更安全，也更舒适。可是，要是孩子实在不适合学文化，那也不能硬逼着他遭罪不是？电视上不都说：‘因材施教’吗？”

    于果却问：“师傅，你说的‘精神摧残’，是指什么？”

    司机想了想，说：“各位，越接近大荒镇，越不能胡乱说话啊，在那里，曹校长可是万人敬仰的大人物……在这里，我说说倒罢了——这个学校太严厉了，你们无论是要去那里教书还是读书，很快就能体会到了。”

    于果乐了：“那还能比监狱严厉？男孩子么，不至于就因为学校严厉一点儿，家长就认为这是‘精神摧残’，这也太娇生惯养了。我看，好好磨练，对他将来成年倒是一个不错的经历。”他当然知道什么是精神摧残，他在学生时代也经受过，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套司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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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8 学习与力量

﻿    司机感慨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啊！学校里的规定有多严格，我也就不说了，单说学生圈子，就很特别。大荒中学每年新生开学，都要通过单挑来选出谁是老大的。最要命的是，学校居然也支持这种做法，觉得这是男子汉的象征，有助于培养学生的硬气。

    “但当然也要做出保证，第一是决不能使用武器，否则会被全校师生共唾之，就没法混了，第二是不能殴打下身要害，而且只能用拳头，不可以用抓咬的方式，第三，三局两胜，按照倒地次数算，谁赢了谁就当了级部老大。这个老大不必学习好，但从此确认了权威性，就不亚于外面的黑道老大了。”

    于果笑问：“那幸亏我们没有开学的时候来报到，不然一旦被人要求单挑，那怎么办？”

    司机说：“这倒不要紧，你不主动参加追逐老大的宝座，那也不要紧的，没人会随便挑战你。可是，要是谁当了老大之后，任何时候，都可以有人随时挑战他，然后取而代之。”

    于果故意激他：“当老大有什么好处呢？没钱也没权，除了三年高中生涯内让男同学们又恨又怕外，有百害而无一利。要我说，他们是觉得这样可以展示自己的强悍，来吸引那些无知少女的欢呼声罢了。”

    司机摇摇头：“我知道，你们不以为然，觉得这只是青少年一腔热血无处发泄的产物，当了老大也没什么利益，只是单纯地为了好勇斗狠而已。你们错了。这个老大是可以要求男生交保护费的，每人每周十块钱，一个月四十块钱！

    “看上去不多，学校也是默许的。但是，积少成多，你们算算？一个级部十来个班，就当是十个班吧！每个班最少六十人，男生最少占一半，就算最少三十个人吧？最少总共也得三百个人！

    “一个月多少？算出来没有？一万两千块！在咱们人均月薪几千块的三线城市胶东，月入一万两千块，这是什么概念？得是企业基层干部的收入吧？高三二十个班，高三的老大收入更是不用说了，你们都会算吧？”

    单慧听得连连摇头。

    梁永和更是胆战心惊，好在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去读书的，而是去教书的，学生总不至于敢打老师吧？

    于果故作惊异：“哦……月入一万两千块，年薪就是十五万了，真是不少了，很多真混黑道的小型流氓团伙头子，都不见得能有这么优厚的收入，怪不得都要争夺这个老大的位置，看来是无利不起早。”

    单慧也鄙夷地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某些人要不是已经发财了，就冲着那一听钱就两眼放光的贪婪劲儿，早就迫不及待地去挑战现有的老大了。”

    梁永和很不满：“这学校如果真是这样放任校园暴力，那我真要去跟领导提提意见……”

    还没等于果和单慧夸他正义感爆棚，他就立马萎缩了，自言自语道：“其实……其实领导大概也知道，这事儿需要慢慢改革，急不得，我一个小老师，人微言轻，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没必要多管闲事……”

    单慧很理解他，本想长长地说一句“切——”，可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于果问：“那比如某人当上老大，又没到工商局注册，也没发有正式印章的职称证件，空口无凭，难道每个男生都心甘情愿地交钱？”

    司机笑道：“一看你就是个老实孩子，在学校从来没遇到过校园暴力吧？告诉你，我年轻的时候，也是我们学校的大哥之一，很有威信的！但跟大荒中学的威信一比，那就差远了！大荒中学是军事化管理，又是封闭学校，最崇尚的就两个：学习好，力量强。

    “学习成绩在前一百名的男女学生，女的本来就不需要交保护费，假如这一百人里有一半是男的，那也不需要交保护费！所以，要么人人努力，好好学习，争取当前一百名，那就不需要交任何费用，谁都服气！

    “要是不在这一百名之列，而且还坚决不肯交钱，那就真惨了。人人唾弃！人人鄙夷！在这里，老大的威信极高，仅次于校长、其他校领导和基层老师，关键时刻真的为学生出头！所以，这保护费也的确是有作用的，相当于保险。

    “古今中外，哪所学校门口晚上放学，没有几个痞子在徘徊？可是，大荒中学这几十年来，哪有流氓敢在校门口徘徊？老大一句话一招手，几百个精壮的男生都会出来助阵的！而且学校对外允许使用棍子，那更是如虎添翼！

    “再说，退一万步讲，现在生活水平都富裕了，一个月掏出十块钱当保护费，谁还能掏不出来？一个月四十块，少吃一顿肯德基，那也完全凑得出来，这也算不上是敲诈，还不至于到使得家长跑到学校来闹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有很多认为成绩最重要的偏激家长，反而很认同这种方式，他们觉得这很公平，对自己的孩子说：‘别抱怨，你不想交钱，那你就拼命学习！考进前一百位，就没人收你的保护费！’所以，学校的这种做法，反而是在用狼性教育培养孩子的典范。”

    单慧和梁永和听得目瞪口呆。

    单慧哼了一声：“幸亏我是女生。”当然，她也不差这每月四十块钱，她每天光开宝马GT满大街瞎逛消耗的油钱就最少是这个数。

    于果饶有兴趣地问：“那每一年级的老大之间是什么关系？管理与被管理？还是各管各的？”

    司机说：“你问我就对了。别看我不是大荒镇的，但我家一个亲戚的孩子在那里读书，所以我才萌生了把孩子也送过去的念头。我那亲戚的孩子说，高三的级部老大最大，虽然之间并没有金钱上的交流，可高一老大要尊敬高二老大，高二老大要尊敬高三老大。

    “如果你不尊重上一届老大，上一届学长老大也是可以挑战学弟老大的，学弟老大如果输了，就不能继续当老大了，需要新人上位。每学期开学都有一次冲击老大地位的机会，即便上学期输了的选手，下学期一开学，只要有兴趣，也可以重新报名参与。

    “当然了，新来的转校生，即便不是在开学期间转校来的，也一样可以挑战本级部老大。反过来，学弟老大却不能主动越级挑战学长老大，只能接受挑战，即便赢了，依然是本级部老大，变不成学长所在的级部老大。

    “但是，如果有学生学习成绩不在前一百名，又不想交保护费，那他就必须挑战自己级部的老大，只要能三局连续平手，那就可以不交，要是赢了，可以当老大，也可以选择不当老大，只是不交保护费。

    “不过，你们想啊，哪里还有这样的傻瓜，既然都能当上老大了，还不想当，这不是等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嘛！放着好好的年薪十五万和威风八面的地位不要，只想要不交保护费，那岂不是本末倒置？”

    梁永和说：“我不这么觉得，当了老大等于成了众矢之的，要随时面临来自各个方面的挑战，夜不能寐呀！”

    单慧撇了撇嘴：“又不是要被暗算下毒之类的，他面临的挑战也是正大光明的好不好？”她本想说“老师你也太胆小了”，但总算觉得梁永和老实巴交，这话还是不出口为好，也就吞了下去。

    于果却说：“我个人觉得，这并不冲突。十五万的年薪放弃了虽然可惜，但如果这建立在剥削和压榨的基础上，那不要也罢。如果不交保护费是因为向往自由，放弃十五万年薪和统治者的地位，是因为向往正义，那这选择也没什么不对，反而很高尚。”

    单慧就欣赏于果这一点，眯着眼睛看着他。

    但司机却不以为然：“小伙子，你还是太年轻，一腔热血和莫名其妙的正义感。等你自己当家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都需要自己张罗的时候，你就会深感正义和自由的无力和无助了。你需要的，正是你一直不屑一顾甚至唾弃的权力和金钱！

    “当这种老大并没什么可羞愧的，你不当，还有别人当，你不当也不能改变什么，你当个好老大，反而是对大家负责！你也甭用这种眼神来看我，咱俩各自保留观点十年，十年之后，我还是这个观点，但你说不定就会变成我这种观点，咱们让时间来证明！”

    单慧听了，笑嘻嘻地对于果说：“于爱国同学，我很看好你，不如你一去就挑战老大的地位吧！”

    于果摇摇头：“我才没兴趣。”可他陡然想到，如果当了老大以后，能更有权力，更接近校领导层，甚至取得曹校长的信任，那就真的事半功倍了，于是心念一动。

    司机却说：“可别，你可别撺掇这小伙子干这事儿。大好青年的，好好学习是正经。连身材高大威猛的，都不一定能当上老大，何况是你这浑身没几两肉的小子？而且，我听我亲戚说，这几年，大荒中学来了不少练过武功的学生，真打起来，小心没命啊！”

    梁永和浩叹一声，说：“这世道，太多不公，我们人微言轻，只能坚守自我……”

    正在感慨之中，车子已经驶入了大荒镇管辖范围之内，可忽然发现，前面有辆丰田霸道在慢悠悠地开，而已经绿灯了，它却始终摇摇摆摆，就是不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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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9 以柔克刚

﻿    出来跑车的司机都是火爆性格，骂了一句：“傻逼！”用力摁了摁喇叭，那车子却毫不在意，继续这么开着。

    司机火了，想要从另一条道超车，可那霸道却在两条直行路段摇摆不定，晃晃悠悠，仿佛喝醉了一般，里面还隐隐放着劲爆的音乐。

    司机怒道：“这王八蛋！”前面有监控，自己已经进入了实线区域，不能超车了，而且这两条道都被这霸道车占据了。

    偏偏在绿灯变红灯的一瞬间，那霸道一下子凌厉加速，过了马路，把于果四个人的小车成功地堵在了马路的另一边。

    单慧也生气了：“这人是什么素质啊？故意使坏把人挡在红灯才加速，这也太坏了吧！”

    司机勃然作色：“他妈的，以为我是吃猫奶长大的老虎吗？在我面前扮车神代表？你是找死？看我怎么灭了你！”

    说罢，他大喝一声：“坐好了！全都坐好了！”没等于果三人回话，车子的油门就立马踩到底。

    这车子是1.6T的国产车，动力太弱，跟前面的霸道没法比，但这并不是比速度，而是比技巧。凭着成天在马路上跑，对每条路线的敏感程度，司机迅速找到一个看似比较拥挤，但实则能快速通过的车道，而霸道反而选错了车道，被一些拐弯的车堵在后面。

    单慧欢呼起来，于果和梁永和也相视一笑。

    那司机路过霸道的时候，摁了一下喇叭，大笑着一路开走。

    可是，没等单慧夸奖几句司机师傅的车技如何炉火纯青出神入化，车子就驶入了比较宽阔荒凉的地带，紧接着听到后面呜呜的声音，仿佛一只巨型猎豹在狂奔。

    于果往后视镜里一瞧，那霸道的速度已经破百，并且疯狂地摁着喇叭，一下子冲到了自己车子的跟前，接着一个凌厉无俦的甩尾，将自己的车子堵在里面。

    随后，霸道的车门轰然打开，连同驾驶员，一共走下来五个男子。看样子，他们一向霸道惯了，在路上胡乱开成了乐趣，但谁如果超过他们了，他们便立即恼羞成怒。

    这五个人中有四个是年轻人，身材都比较高大，一个个龙精虎猛，目光阴鸷。而驾驶员岁数大一些，估计得有二十六七岁，跟于果、梁永和的年龄相仿，一身腱子肉，膀大腰圆，留着刮着青皮的流光脑袋，戴着墨镜，阴森森地快步走了过来。

    己方司机本来应该也是个混不吝的汉子，可自问带着一车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而对方是五哥猛汉，当即心里就一阵恶寒，可自己好歹也是个爷们儿，需要维护面子，便放缓口气，用大家都下得来台的态度说：“哥们儿？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没等他的话落地，整个人的脸就被砸向副驾驶的梁永和，梁永和冷不丁见司机的脸皮开肉绽，吓得尖叫一嗓子。

    主驾驶的窗玻璃已经被一根铁棍砸得粉碎，司机的脑袋也受伤不轻，额头已经淌出血来，只好服软：“别……别……我错了，哥们儿，别再打了……”也许年轻时候，他真如自己所说，血气方刚敢于打拼，但现在，他还有家庭，有个儿子，不能就这么吃大亏。

    那墨镜男只是随便瞥了一眼车内，冷冷地说：“没事，这应该是个黑车，其他人跟这个司机没关系。”

    四个年轻人中的一个指着车内的于果、梁永和、单慧，阴冷地说：“你们几个，下车，再找别的出租车。快点儿，别惹我发火。”

    梁永和吓得牙齿上下激烈打战，结结巴巴地说：“咱……咱们走……走吧……”

    没等于果表态，四个年轻人已经狂暴地打开车门，将司机拖了下来，边打边骂：“你摁你妈的逼的喇叭！”

    司机哀嚎着大叫救命，也拼命反抗，但四个年轻人全都毫不留情地用脚猛踩他的脑门。那司机果然是以前打过架的，忙抱着头将身子侧面弓成一个虾形，以最大限度地减少自身的伤害。

    梁永和猛然想起来，自己坐着的车子里还有一个万人敌于果，便转脸叫道：“于……于爱国同学，你快！快阻止呀！”

    于果本来确实不想横生枝节管这种事，因为就算学校是封闭的，可这里毕竟已经到了大荒镇的地界，假如自己惹了大荒镇的流氓，那一传十十传百，也难免不会传到曹校长的耳朵里。除非把这几个流氓都杀了，才能保得住秘密。

    可这几个流氓，虽然十分可恶，却罪不至死。

    因此，于果只得咳嗽一声，说：“别打了。”

    他的嗓音虽然不高，但即便低沉也极有力度，当即四个年轻人都转了过来，双目充满暴戾地看着于果。

    墨镜男摇摇晃晃走到于果跟前，扶了一下墨镜，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问：“关你什么事？刚才摁喇叭，如果不是你的主意，你就给我趁早闭嘴！如果是，那还真是关你事，我也不介意让你也松松筋骨，嗯？”

    于果说：“你们自己在车道上乱开，违反交通规则，把我们的车堵在后面。我们的车在合法的前提下从技术上超过你们了，你们却恼羞成怒，打了我们的司机，于情于理，你们都不对。再不停手，我就报警了。”

    墨镜男回头看看那四个年轻人，五个人都狂妄地纵声大笑起来。

    其中一个年轻人二话没说，快走几步上前，朝着于果就挥出一拳。于果知道，因为身负重要任务，在这里不能随便展示真实实力，就轻描淡写地闪过。

    那年轻人怒道：“哎呀我操？你还能躲开？”又是连续几拳，又快又狠，可于果却故意逗他，就像玩跳绳和踢毽子一般，看似随随便便地玩弄，挥洒写意，就云淡风轻地避开。

    那年轻人越来越怒，继续打过去，另一个年轻人见此也从另一边冲上去。

    于果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轻轻一偏脑袋，两个人就分别两拳揍在对方鼻梁上，由于下手都特别毒，也就全都冒出了血。

    但两人十分血勇狂猛，更加怒火中烧，大叫着冲着于果又分别踢出一脚，又快又狠。

    于果就像随便来一次双腿向后弹跳，轻轻起身盈盈落地，而那两人的两脚又正好击中对方的裆部，这一下冲击简直是蛋碎的效果，疼得泪花四溅，嗷嗷狂叫着倒地，捂着裤裆在地上来回翻滚哀嚎。

    第三个年轻人见此，怒气勃发，扬起铁棍就朝于果劈面砸来。

    于果跳舞一般惬意地一下子张开双手，脖子稍微一让，就立即避开了，接着从那年轻人的耳边经过时，倏然用力吹了一口气。他这一口气的力量绝对非同小可，那年轻人当即脑子嗡嗡作响，疼得眼泪滚滚而出，一下子坐倒在地，竟然茫然无措，一时晕了。

    只剩下一个年轻人，他对那墨镜男说道：“曹哥，这个人练过武术，你不是他对手，我来吧。”看他的样子，目光中充满了自信和傲气，应该跟其他三个年轻人不同。

    墨镜男还没开口，于果就笑道：“那他的墨镜应该给你戴，更合适一些。”

    墨镜男大怒，大吼一声：“操你妈的！我弄死你！”接着亮出了弹簧刀，一刀刺过去。

    于果就这样在他身旁来回做广播体操似地活动筋骨，每一下看似堪堪避过，却怎么也刺不中，就好像只差一步似的，但又瞬间远远遁开。

    墨镜男的火气越来越大，脚下突然不稳，于果看着地面上的那根铁棍，算准了角度，骤然侧腿一靠，那铁棍贴着地面斜飞而起，一下子撮到了墨镜男的脚下。

    墨镜男被这一股大力直接送到了霸道车的车身上，duang地一声，震了个不轻，墨镜裂成两半，鼻血横流，眼冒金星，一下子摔在地上，人事不知，昏厥过去。

    按照于果现在的体能，就算这辆丰田霸道变成了变形金刚，也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这区区五个流氓呢？

    但过去他只强在体能，需要尽量小心翼翼，避免伤害这些脆弱的普通人类。不过，由于日新月异地全面发展，他的技术也有了质的飞跃，要随手将这帮家伙玩得团团转，已经驾轻就熟了。

    单慧和梁永和在心里狠狠地鼓掌，但他们还是不敢明着来，以免惹怒了大荒镇的当地人，毕竟他俩还要在这里生存，单慧要在这里呆三年，而梁永和可能要在这里呆一辈子。

    尽管他俩对于果能够轻松获胜完全没有任何的疑问，可是于果总能刷新他们对其的固有认知，要知道，这五个凶悍的家伙一看就是经常打架斗殴的主儿，于果玩弄他们，竟然像人类玩弄剪了翅膀的知了一样易如反掌，真是令人骇然生畏。

    唯一站着的年轻人缓缓走到路边，对着于果摆开一个跆拳道的姿势，不过，这人跟金俊基天差地远，能打得赢毛飞就不错了。

    胶东是海东省的武术之乡，来西山下人人习武，除了正统的大型武术学校外，各类武术培训机构多如牛毛，这年轻人会武功，也不奇怪，尤其是日韩的流行风，使得跆拳道、空手道、柔道等东洋武术大行其道。

    于果看着那人脚下十分微弱的颤抖细节，顿时笑道：“你应该清楚打起来什么结果。”

    那年轻人气得浑身发抖，却陡然间大喝一声：“曹校长赐予我力量吧！”

    于果一愣：“什么？”

    那年轻人趁势凌厉无匹地连续环转，接着是一记发挥得极其不错的双飞踢，于果却直接钻进他拳脚的空隙中，一下子抬起头，那年轻人的下巴被于果的脑袋轰然顶了一下，接着飞了出去，一头砸在霸道的车窗上，牙齿也松落了好几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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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0 真人露相了

﻿    于果虽然只是开个玩笑，但这也足够能让这小子进医院，如果不是听到“曹校长赐予我力量”这句话，于果尽管仍然会手下留情，但却没有此刻留情的力度大了，那小子会满地找牙。

    于果走到他跟前，问：“这么说，你不是社会上的流氓，是学生？”

    那年轻人可能心高气傲，气性很大，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一败涂地，最不能接受的是对方竟然是玩着把自己给弄趴下的，压根没来真的，这一点他绝对无法容忍，便气得喘不上气来，白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于果转过身，走到司机身旁，扶起了司机。

    司机虽然被打得满头包满脸血，但还是神志清醒的，见此情景，微弱地说：“唉……小兄弟，真是天外有天啊，你这么厉害，我却在路上跟你装了一路的逼……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于果从钱包里数了十张一百，递给司机，说：“这帮人你惹不起，拿着这钱，去找附近的医院吧。”

    单慧也很同情司机，平时她只带卡不带现金，因为是要去封闭学校读书，没办法才带了一万元现金，便也学着于果，取出一千给司机。

    司机愣了半天：“好人呐，好人呐……”

    梁永和囊中羞涩，没办法共襄盛举，脸更红了。

    于果在网上约了一个私人代驾，请其开着司机的车把司机送往医院，然后和单慧、梁永和走了一段路，远离那辆霸道，然后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前往大荒中学。

    于果知道，自己还没到大荒中学呢，但却已经出名了。

    在出租车上，单慧一改嘁嘁喳喳的活跃，跟梁永和一样一言不发。

    于果安慰他俩说：“你们不用担心，这几个学生在外面干地痞流氓才干的恶事，本来就是违法的，难道他们还能恶人先告状，反咬我们一口？既来之则安之。”

    梁永和无奈地说：“老大啊！我没有你这么高的武功，到处放冲击波、升龙霸，一个打一百个，我今天刚去报到，要吃饭的呀！一旦这几个学生就是我们班的，那怎么办？”

    于果说：“永和，我得改改你这种唯恐天下乱的思想，你老实本分是优点也是缺点，可你现在得搞清楚自己的定位——你已经是个老师了，他们都是你的学生，他们做了坏事，心虚的应该是他们，难道你还担心他们不听你的话，让你当众出丑？”

    梁永和毕竟对于果心存极大的敬畏，不敢反驳，只得侧面说：“这些学生的确太坏了，抓进看守所也不过分。但我也不想当个专横跋扈的老师。十多年前……我在学生时代被欺负，被嘲笑，被捉弄，其实归根结底，都是老师不合格，不作为，甚至有意为之。我……我不想当这样的老师。”

    于果摇摇头：“永和，让我说你什么好？教与学本来就是一组基本矛盾，你是老师，就算不想当个坏老师，你也该有老师的基本底气。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能昂首挺胸呢？你总觉得是你不擅长打架造成的，觉得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不这么认为。”

    他看了一眼梁永和跟单慧，意味深长地说：“既然你觉得你做得对，并坚信你自己是站在正义这边的，那你为什么还恐惧呢？”

    梁永和垂下头：“没有力量的正义，都是胡扯。我的学生时代，有个朋友叫许梦，我们俩都天天被人欺负，我选择了无限度地忍让，虽然没了尊严，但免了皮肉之苦。可许梦……他弱小，但却决不让人欺负，每次拼死顽抗到底。

    “可以想象得到，他总是伤痕累累，甚至好几次都被送进医院……我佩服他的倔强和顽强，我也佩服他的勇气，可是，无力的倔强、顽强和勇气，又有什么用呢？只能受到更大的伤害。学生时代时间很短暂，忍一忍就过来了……”

    于果当然知道许梦这个人，许梦，就是于果的前世。

    单慧最不喜欢别人这么反驳于果，尽管知道梁永和并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更不是忘恩负义，但还是忍不住说：“梁老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就敢保证你现在踏入社会了，就不受欺负？你能保证，你现在去参加同学聚会，他们就不会像当年对待你那样继续欺负你？“

    于果皱了皱眉，怪责地看了单慧一眼，单慧冷哼一声，不以为然。

    梁永和被戳中伤疤，一阵颓然。

    于果拍拍梁永和的肩膀：“梁老师，你我奉行的不是同一种道理，而且你错误地认为我认识不到弱者的难处。我想告诉你，我也不是出生第一天就这么能打的，我以前跟你的同学许梦差不多，明知坚持的是没有力量的正义，可仍然拼命去反抗。

    “梁老师，你即便到了教师队伍里，依然是最弱势的一个，但你在学生面前起码是强势的一方。你可以通过你的教育，去宣传你心中信仰的理念。咱们到了那所学校以后，就是老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了。我有我的事，你有你的工作，咱们都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梁永和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好……好的，于爱国同学……”

    车子没有开到学校大门口，而是在上一个满是土坷垃的长途汽车停靠站点停住了。于果给了钱，随后对梁永和跟单慧说：“咱们一前一后陆续进去，你俩先去吧。”

    等了二十来分钟，于果也前往了。

    大荒中学是个四四方方的区域，里面全是平房，因此从没有学生跳楼事件。在二十多年前，这里是鸟不拉屎狗不狂吠的地方，大雁经过也会迷路，因此房子尽情盖，占地面积相当于一个大学的分校区了。

    而现在则是寸土寸金，这么一大片区域全是平房，哪怕正常拆迁，曹校长也发大财了。当年曹校长接手这所学校时，面积还不到现在的五分之一。这让人不得不佩服曹校长当年不断出资为学校盖房的“义举”，不明真相的群众总认为这是典型的“好人有好报”事例。

    而曹校长借这个依山傍海的必经之路这一地角，要价十个亿，简直是鲸鱼大开口，可大荒镇人却觉得合情合理。

    根据公安局提供的详细资料，曹校长甚至给大荒镇原住民许诺，只要十个亿的标准拆迁成功，但凡大荒镇居民家里有在大荒中学读过书或者正在读书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分得十万元。

    看上去很慷慨，可是，大荒镇现在正在读高中的都不多，更何况曾经读过高中的老一辈？那就更稀少了。

    大荒镇差不多有三万多人，一万多户家庭，其中除了大多数初中还没毕业的，有两千户家庭的孩子正在读高中，加起来就要分差不多两个亿。

    但曹校长还是能赚很多，假如真能得到十个亿，那么给大荒镇符合条件的居民两个亿，自己和自己的势力得到八个亿，仍然是极其富裕。

    而且，十个亿是虚无缥缈的，可曹校长却提前放出了风，给了一个口头约定，牢牢地将整个镇子的利益跟他的利益绑定在一起，共同进退。他自从出道以来，言出必践，而且他总不敢骗整整一个镇的人，因此镇民们肯定还是对他深信不疑。

    于果走到门口，对传达室的大爷讲明了来意，并将公安局提供的完备证明提交出来。大爷看了之后，冷冷地说：“你先去副校长办公室报道，一切妥当之后，副校长会安排级部主任领你去见你的班主任，然后再带到你的班里去。你的家长没来吗？”

    于果微笑道：“大爷，我已经年满十八周岁，是独立的成年人了，可以签约。我读书晚，按理说这个年龄该读高三了，可我还是读高二。而且因为学习跟不上，到了大荒中学只能读高一。”

    那大爷大概见惯了谦卑的态度，保持了惯有的冷漠，但他见这小子还算懂事，便牛逼哄哄地说：“行，只要吴校长同意就行。”

    于果一怔：“大爷，咱们的校长不是姓曹吗？”

    大爷冷笑道：“没见过世面？一个学校能光有一个校长吗？不得有副校长？曹校长事情很多，还有企业需要经营，平时不在学校。这些事，吴副校长一个人就能处理了。你直接去吴校长的办公室报道。”

    于果谢过了大爷，前往吴校长的办公室。吴校长当然比传达室看门大爷牛逼了不知多少个档次，对于果的态度就好像皇上召见子民。于果早有准备，毕恭毕敬，吴校长感觉这小子还行，就找来级部主任顾健。

    级部主任顾健也同时是体育老师。于果看过资料，这所学校情况比较特殊，一般的高中，体育、美术、音乐课形同虚设，都让位给文化课，可这所学校保留了体育课，培养大量的体育人才。

    于果估计，也正因为如此，体育老师的地位很高，竟然能当上级部主任，这在别的学校是难以想象的。

    顾健领着于果，前往教师办公区那片平房，迎面走过来两队保安，足足有三十多人，穿着打扮简直如同监狱的看守似的，为首的保安队长人高马大，也戴着一副大号墨镜，比之前于果看到的墨镜男还要壮硕，面孔也更加有棱有角，冷峻阴沉。

    单看这人的气势，于果就感觉最少是能跟张德发相比，尽管德子是黑道的流氓头子，可这保安队长，则有一种合法的流氓头子的味道。

    至于其身手如何，于果凭借着体能带来的超准判断力，也能感觉此人应该是武功高强，估计德子也够呛是他的对手，此人甚至强过金俊基富二代群体里的雷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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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1 命中注定的再会

﻿    而且，于果总觉得此人在哪里见过。

    顾健看到保安队长，招手笑道：“哎呀，刘队长，亲自带队出操啊！”尽管他是体育老师，可毕竟也还是高一的级部主任，怎么会对一个保安队长如此恭谨？

    于果想起，这所学校现在是私人的，这个保安队长弄不好就等同于这所“大荒学校公司”的保安经理，自然地位很高，说不定是曹校长的亲戚。

    刘队长狞笑了一下，说：“到学校外面去巡逻一下。”

    顾健一愣，讨好地问：“这还用你亲自出马？”

    刘队长的侧脸如同刀砍斧削，在坏笑的时候更显得阴森可怖：“最近听说，外面有些傻逼，总对慕名而来的家长和学生说咱们学校的坏话，说什么‘大荒中学就是学生的监狱，摧残学生的身心健康’之类的屁话。

    “我估计是其他镇的中学因为嫉妒咱们学校的名声，故意派人装路人在这附近捣乱，败坏咱们学校的荣誉。这些傻逼见周围没什么人管他们，越来越猖狂。妈了个逼的，当我刘磊不存在？

    “他们不知道，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一会儿冷不丁抓着他们，就说他们是来学校偷东西的，先往死里砸，把他们的屎尿都挤出来，然后扭送派出所。这边派出所卓所长，也是咱曹校长的好朋友，他们再怎么申辩也没用，到了派出所，还得挨第二顿打！”

    顾健被刘磊的心狠手辣给震了一下，充满了敬畏，笑眯眯地说：“哎呀，刘队长，你不愧是咱们曹校长的心腹大将！曹校长还没说话呢，你马上就不声不响把这事儿给办了！要不怎么说，你是咱们学校的第一红人嘛！”

    刘磊大概也觉得此人太能阿谀奉承了，因此有些鄙夷，不过，他在学校里的确也是强势无比，是曹校长的左膀右臂，听惯了奉承，谁如果敢不奉承，那才会倒霉。

    因此，刘磊皮笑肉不笑地简单跟顾健点点头，转脸大喊着口令“强身健体，保卫学校”，随着一片排山倒海的呼应声，便走远了。

    从头到尾，刘磊看也没看于果一眼，这也不是刘磊不够敏锐，而是于果此刻已经能对自身的气息收放自如。

    必要时，会释放出压迫感无以伦比的煞气，需要隐藏时，也毫不含糊，会成为一个不起眼的路人，这也是多亏他常年处于无视状态进行穿越，因此潜移默化地练就了这份本领。

    刚才，于果就是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气息，刘磊对新来的转校生司空见惯，也没去注意。

    当年，刘磊是全校闻名的坏孩子，由于自小练武，心眼狠毒，就连田明超和雷涛之流，见了刘磊也得点头哈腰。刘磊欺负的人太多了，虽然记得曾经在竞选纪律委员的问题上，有个叫许梦的小子跟自己作对了，但时隔十多年，也不可能马上认出许梦。

    更何况，许梦已经死了，重新复活的，是一个从内到外都截然不同的于果，刘磊绝对不可能认得出。

    但刘磊要是遇到梁永和，大概反而是会认出来的，因为梁永和是全校第一受气包，刘磊和梁永和是一所学校的两个极端。

    梁永和肯定也记得刘磊，尽管初中分过一次班，跟刘磊在同一个班级的时间较短，可刘磊是个“国际版”的“恐怖?分子”，能跨年级跨班级地欺负任何一个同学，梁永和对他心存极大的恐惧。

    只是，于果不明白的是，当年刘磊的父亲是实权部门的正科长，如日中天，如果不出意外，初中毕业时，刘磊的父亲就能当上其单位的副局长，以后凭着如此年轻的资本，问鼎整个单位的一把手，也绝对不是难事。

    有了权，就等于有了钱，刘磊权钱不愁，生活无忧，虽然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可凭着父亲的人脉和影响力，一样也能混得很好，何至于到一个郊区的高中当保安队长？

    除非有两种可能，才发生了这种事。

    第一种可能：刘磊的父亲官运不畅，甚至出了问题，贪污腐败或者站错了队，家道中落了，因此刘磊除了一身从小练就并且时刻实践的武功，和一副阴毒的心肠外，别无所有，所以走正常途径，实在无法飞黄腾达。

    不过，这种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刘磊完全可以去混黑社会，凭着心狠手辣武功高强，绝对最少也能混到张德发、潘光明的地步，甚至和杜阳、周春翔并驾齐驱，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第二种可能的准确度就大大增加：这个看似没什么社会地位的私立高中保安队长，其实是一个油水极大，实权也极大的职务。

    这所学校是封闭的，校领导阶层可以说是帝王一样至高无上的存在，学生必须惟命是从才行。那么，学校制造的任何可以产生油水的地方，曹校长自然不会放过大捞特捞的机会。

    既然从顾健的话里，能听得出刘磊是曹校长的心腹爱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刘磊能捞到的油水，肯定也不少，将来倘若曹校长疯狂的要价成真，八个亿真的到手，那么，刘磊最少也能分个千八百万的，也会进入富裕阶层。

    于果不知道，这算不算命中注定的再会。

    他成为几乎无敌的存在后，并没想要去报复刘磊，这倒不是因为心胸宽广，而是因为学生时代的欺凌尽管是影响一生的阴影，却只是整个成年人社会的缩影和象征罢了。

    可是，不去报复，不等于能原谅。本来可以一辈子不见的，但此时此刻在此地，却见到了，那么，只要这个刘磊不来惹自己，那一样是相安无事，假如再次惹到自己头上，那于果会毫不犹豫地制造刘磊的突然失踪事件，把他送到非洲或者亚马逊，以飨猛兽。

    顾健看他有点走神，便说：“别他妈瞎看了，以后在这里呆三年，有你看的时候。我看你是胶东二中来的，早知道用功好好学习，也不必来这里受苦了！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得在这里好好锻炼，温室的花朵，不打磨不成才！”

    这里的老师说话带着粗口也习以为常，好在于果也早就准备：“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智商问题，就是学不好。所以，也许大荒中学更适合我，能让我发挥潜力，考上好的大学。”

    顾健白了他一眼：“算你小子他妈会说人话。行了，那就是你班主任，过去认识一下！”接着他大喊一声：“令招娣老师！你们班新来的转校生！已经审批过了，我把人放在这儿走了哈！”

    于果听到“令招娣”这个名字，顿时心里一阵怪异，暗想：“难道我命中注定应该来这所学校，重新回味一下往事？”

    当年令招娣为了讨好刘磊的父亲，宣布提名刘磊当纪律委员，并假惺惺地进行投票，还对坚持正义的于果百般羞辱殴打，这是于果永远难以忘怀的黑暗往事。

    怎么她也在这所学校？当年她是教于果初中的班主任，不过也许因为升级了，现在教高中，那也未可知。那么，这个令招娣和她的学生刘磊同在一所封闭的学校里，相互之间会怎么看待呢？

    于果走到令招娣面前，问了老师好。现在各个老师都在上课，偌大的教师办公室只剩下令招娣一个人。

    他居高临下，看到令招娣满头白发。当年，令招娣也只有三十岁，现在虽然四十多岁了，可也不至于这样显老，估计是因为气性太大，经常发怒，这才比一般人老得更快。

    令招娣头也不抬，翻着白眼儿，边看手机边玩着笔，态度依然冰冷和尖酸，令于果一下子找回了当年的感觉：“叫什么名字？哪儿来的？别在那儿站着跟石头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吗？第一次转学？自我介绍是最基本的，不知道？”

    于果现在是成年人的思维，一时忘记了父亲的谆谆教导：“用平等、商量的口气对老师说话，也会被老师认为是一种侮辱”，不假思索地说：“令老师，我叫于爱国，来自胶东二中，具体的资料都在这档案袋里了，您可以……”

    令招娣陡然一拍桌子，双目瞪圆，倏然站了起来。她个子不矮，但毕竟是个女人，只能仰头看着于果，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崩：“我让你自我介绍，你要我看你的档案袋？你是养马区区委书记吗？你用嘴说，老天爷能劈死你吗？你刚刚来这里第一天，就敢对我这么猖狂？看来胶东二中的教学真不怎么样，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于果虽然知道自己此刻身份特殊，不能跟平时一样毫无顾忌地大杀四方，可他毕竟已经在胶东黑道上雄霸一方，是无数人恐惧和膜拜的对象，这种心理一旦形成，他很难接受这种仿佛奴隶主对奴隶的辱骂，便淡淡地说：“好的，老师，那我继续说了。”

    但即便是如此温和，令招娣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吼道：“你个没有教养的小东西！你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吗？跟我说话的时候你还抬着头低着眼睛斜楞看着我啊？低下你的狗头！”说罢，就伸手来摁于果的脖颈。

    于果做人是有原则的，哪能任由她这么做？他虽然是卧底，底线却比警方高多了，绝不会忍辱负重，这时候哪怕招致全校的群殴，他也会来一个打一个，全打趴下再说。

    因此，于果轻轻躲过，身子甚至看不出动来，连衣角也只轻微晃动了一下。对于这种程度的动手，简直就像让人类躲避蜗牛的攻击，轻松加愉快。

    令招娣一击不中，怒上加怒：“你还敢躲？我今天打不死你，我就是你生的！”说罢，抄起了墙角的扫帚。她生气到了一定程度，往往口不择言，于果被她教过，因此没有特别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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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2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于果也没搭话，心想：“我让你一招，算是对你曾经做过我班主任的最后让步。你拿起扫帚的话，就别怪我用催眠术，让你脱光了衣服满学校乱跑了。对你这样自尊心极高，心胸却极其狭窄的女人来说，这种丢人现眼的丑事，会让你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可是就在令招娣高举扫帚要打下来的时候，却一下子被一只男人的手握住扫帚。

    令招娣怒火中烧，转过来喝问道：“干什么？”

    那男人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坚持把扫帚夺了下来。

    于果见这人居然是梁永和，怪不得只敢抓住扫帚，不敢抓住令招娣的手。

    令招娣气得浑身颤抖，可忽然觉得眼熟，几秒钟过后，她瞪圆了眼睛，像老巫婆一般问：“梁永和？你是叫梁永和，是不是？你怎么可以随便进学校？谁放你进来的？”

    梁永和尽量用客气的声音回答，但由于非常惧怕这个曾经的班主任，声音还是略微打战：“令老师，我是来这里当老师的，笔试面试都通过了，从今天开始，有幸成为您的同事。我很感激您当年对我的教导，也以和您共事为荣。”

    令招娣森然瞪着他，半晌才淡淡地反问：“你很感谢我当年的教导？梁永和，你确实成熟了。不过，我教训我的学生，不关你的事吧？”

    梁永和看了于果一眼，尽量镇定地说：“令老师，我不敢随便评论你教育学生对不对，我只是觉得，你别生这么大气了，对身体不好。”

    随后，他连忙拉了一把于果：“你快向令老师道歉！”

    于果知道梁永和是为了自己好，也比较领情，但他绝不会屈服于任何不公，也绝不会认同梁永和息事宁人的做法，便不疾不徐地说：“谢谢梁老师。令老师，我已经向你报道过了，该去班里了。”

    令招娣冷笑一声：“着什么急？好吧，我不体罚，我现在给你三个选择，一是在这里做一百个俯卧撑，二是到操场跑二十圈，三是挨个班级走一圈，说‘我是新生于爱国，犯了错误，挨个班级作检讨，希望大家原谅我’，怎么样？”

    梁永和知道于果绝不可能同意的，心里捏了一把汗。

    果然，于果看着令招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倒是觉得，第三个选择不错，但换成你，似乎更适合。你现在挨个班级走一圈，说‘我是令招娣老师，以前经常体罚学生，非常后悔，挨个班级作检讨，希望大家原谅我’。”

    梁永和简直吓疯了，不知道接下来令招娣会怎样勃然大怒，火山爆发。

    其实，梁永和当然知道于果的厉害，只要于果愿意，能立马带人平了这所学校，即便单打独斗，于果也应该是他所认知人类体能的极限。

    可是，梁永和学生时代最深的的两大阴影——令招娣和刘磊，都在这所封闭的学校里，要跟自己一辈子共处，梁永和仍然觉得这两个人比于果可怕得多。

    想到这里，梁永和简直不敢去正视令招娣的眼睛，他怕他看到当年毁灭自己童年的那个女魔鬼真正发怒的狰狞状态。

    可奇怪的是，令招娣很平静，竟然一言不发，因为巨怒引起的肩膀颤抖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停止了，一片寂静。

    梁永和以为这是令招娣火山爆发的前兆，吓得依然不敢看令招娣的脸，而是猛朝于果使眼色，希望他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尽管梁永和不知道于果隐姓埋名装学生来大荒中学有什么目的，可一旦撕破脸皮，于果就只能走人了，何必为了一时之愤，乱了大谋？

    可于果却不依不饶地继续缓缓说道：“对了，光道歉也太单调了，不如你顺便在每个班做五个俯卧撑，五个仰卧起坐，五个前滚翻，五个后滚翻，可以的话，再跳个街舞也行，总之，尽量发挥。

    “等挨个班级道歉完了，运动完了，再去操场跑二十圈，看在你岁数大了的份儿上，慢点儿跑也行，我不要求你有多高的速度，跑完就行。还有，顺便蛙跳一百米，这种体罚是你在学生时代最喜欢的，不如你自己也尝尝？”

    梁永和吓得魂飞魄散，简直不敢动了。

    可令招娣却突然抬起头，一言不发，昂首挺胸地出门了。

    于果笑了笑，对梁永和说：“梁老师，没事了，让你担心了。”

    他当然不会告诉梁永和，自己在刚才已经成功将令招娣顺利催眠了。平时要想催眠他人，必须长时间盯着对方的眼睛，随着他实力的增加，这段所谓的长时间越来越短，但目前仍然也需要最短五秒钟时间。

    而一般人发现自己的目光和陌生人接触后，都不会长时间对视，以免产生误会。可老师不同，尤其是以令招娣为代表的大荒中学老师，经常死死地盯着学生，哪有先将自身目光撤离的道理？因此，令招娣反而更容易也更适合被催眠。

    梁永和还没听懂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距离最近的一个班级里传来了老师和学生的一片惊呼，只听令招娣乌鸦一般沙哑的叫声清晰地传来：“我是令招娣老师，以前经常体罚学生，非常后悔，挨个班级作检讨，希望大家原谅我！”竟然跟于果此前的话一字不差！

    这简直是金庸《天龙八部》中的绝技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还没等梁永和产生惊讶的表情，那班级的教室里又是一片更加强烈的惊呼——学校是平房组成的，好处就在这里，同样的声音，传播的范围比高楼大厦的都市距离更加广阔。

    接着，里面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令梁永和大跌眼镜的是，令招娣整个人又从教室门口翻滚了出来，头朝地，四脚朝天，看来是在做前滚翻和后滚翻。看来，之前的惊呼，应对的应该是令招娣的五个仰卧起坐和五个俯卧撑。

    令招娣把五个前滚翻和五个后滚翻做足后，又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快速走到下一个教室，继续重复于果安排的话语和动作。

    她虽然意志坚强，但毕竟是普通人类，于果的催眠术又日益精进，炉火纯青，使得她做事很顺畅，毫无任何因为潜意识的屈辱而迟滞的意思。

    梁永和无比错愕，呆若木鸡，舌头大张，看着一个教室又一个教室不断上演的惊叫，好几个老师都被吓得四散奔逃。

    于果笑笑说：“没事，永和，你不用怕。我也不是全靠暴力，也略通一点催眠术，让你见笑了。咱们是自己人，我才告诉你，希望你保守秘密。”

    尽管这句话没什么威胁的意思，可梁永和终究对他存着极大的敬畏之意，忙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传出去……可……可这样合适吗？”

    紧接着，梁永和陡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狐疑地问：“于……于爱国同学，你怎么会知道令招娣老师最喜欢的体罚是让学生蛙跳呢？咱俩是小学同学，又不是初中同学啊。”

    于果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即便是这种百密一疏的说漏嘴穿帮，也绝不会有丝毫的慌张，而是波澜不惊地说：“我的表哥当年的班主任虽然不是令招娣，但令招娣一个人教两个班，我的表哥是另一个班的，曾经说过她的癖好。胶东市很小的，我早就知道这个令招娣了。”

    “哦……”梁永和知道他见多识广，人脉广博，也没多心。

    于果冲着梁永和笑笑：“行了，梁老师，你上课去吧，不用管我。”他积威已久，举手投足和说话之间，都自有一股无上威严，因此这话听上去反而像他才是校长一般。

    梁永和嗯嗯几声，刚要转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那个……你不是令招娣老师班的学生吗？令老师是四班班主任，我正好也被安排教四班的数学，我带你一起去吧，咱俩都是新人，都可以做一做自我介绍。”

    于果欣然答应，并做了个手势让梁永和在前面走。

    走了几步，于果不经意地说：“梁老师，谢谢你。”

    梁永和一怔：“谢我什么？”

    于果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似乎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以前对你的看法，改观了。你虽然性格老实本分，可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维护你自己心中坚守的正义，这一点我很赞赏。你大概会成为一名合格，甚至优秀的老师。”

    梁永和有些羞愧，脸上一红，转移话题说：“数学是主科，一般不会让新人上来就教。吴校长说，三班和四班的数学老师正好请假了，所以让我来代课试试，要是好的话，就会让我接着交。如果不行，那就只能去试试生物、地理、历史、政治之类的了……”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词，说：“那个，所以，吴校长可能过一会儿会到四班来旁听一下，要是觉得还不错，就会让我从代课老师确定为正式数学老师。所以……于爱国同学，要是班里的坏学生想要捉弄新人，你……你千万忍一忍，等我下了课，你再……”

    于果不禁乐了：“好啊，梁老师，你放心吧，我会随时注意你的饭碗的。”

    梁永和的目光也坚定起来：“你也放心吧，我最讨厌欺凌他人作威作福的坏学生，要是我所教的班级里有这样的人，我一定要好好教育他！”

    于果看着梁永和，心里挺欣慰：“令招娣最起码有一句话没说错——你真的成熟了，永和。”

    缓步走进四班的教室，而此刻令招娣已经跑遍了十个班级，正前往第十一个班级，而此刻，学校的保安和众多的老师都一拥而上，抱住了令招娣，强行使其镇定。

    于果的视力极好，能看清楚这一切，心想：“我对令招娣的催眠已经很手下留情了，但这种程度你们仍然破解不了，除非用镇静剂注射，等醒来会忘记催眠，不然她一定会坚决完成我布置的所有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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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3 新老师和新同学

﻿    然而，下一秒发生了连于果也想不到的事，也正是这件事，使得于果充分感受到即将面临的黑暗程度，他远远地看到保安蜂拥而至，其中一个迅速掏出一根针管似的东西，猛然一扎，令招娣瞪大了眼睛，啊啊几声，就垂下了头，不动弹了。

    还真是注射了镇静剂！

    谁给这所学校的保安这种权力的？

    于果不禁真正吃了一惊，暗想：“看来，曹校长真的在实行军事化管理，而且至高无上，说话办事都冷酷而有效，上行下效，保安们也就敢于当机立断，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了。由此看来，要收拾曹校长和寻找证据，还真比之前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做完这一切后，保安人数越来越多，有一种监狱的味道，为首的正是刘磊，大嗓门隔着这么远都很响亮，也同样很强硬冷冽：“都他妈滚回去！该教书的教书，该学习的学习！谁再继续看，我有他好看！都给我滚，散了！”

    老师和学生看样子都比较惊慌，老老实实地回班里了。

    于果不禁一凛：“保安队长，竟然敢呵斥老师，难道在这所学校里，保安队长的全力比老师们都大得多？”

    其中一个保安有些惊恐地说：“刘队，是不是冤鬼上了她的身……”

    还没等说完，刘磊大怒，一记重重的耳光将那保安抽翻在地，沉声吼道：“放你妈的狗臭屁！二十年前的事了，她令招娣是五年前从市中区转来的，八竿子打得着吗？你他妈不用脑吗？再给我造半句谣，我他妈弄死你全家你信不信？给我滚！”

    小保安吓得跌跌撞撞跑开了。

    旋即，刘磊扫视一圈手下们，一字一顿地说：“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曹校长都能镇得住！信他者，所向无敌！”

    保安们都重新振作了精神，表情狂热。

    刘磊远远地看到正在缓步走路的梁永和跟于果，不禁恼了，喝道：“你们俩耳朵聋了？我让你们快进教室，听不懂人话？”

    梁永和吓坏了，忙不迭连声道歉，便带着于果进了门。这也就是梁永和的视力普通，没有认出刘磊，否则，更要吓得魂飞魄散了。

    于果感觉，保安这些对话里含有极大的信息，不禁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他想起诸多老师和学生惊恐万状的神情，显然是不正常的。令招娣被催眠后像个神经病一样到处表演，换做任何一所学校，学生都会哈哈大笑。

    之前，于果以为是学校等级森严，任何学生都只能腹诽，绝不敢在面上对学校统治阶层有丝毫的不敬，只能保持安静。但这种恐惧之极的神色，还是大大超过了“保持安静”的级别。

    于果感到，二十年前，应该发生过什么事。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说，二十二年前这所学校易主了，从公办变为私营，也就这点儿变化，难道曾经有什么冤情，甚至凶案？

    正在思考中，级部主任顾健出现了。梁永和看到顾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顾主任，您日理万机，不必麻烦您专门为我跑一趟，我自己对全班做自我介绍就行，我……我hold住。”

    于果的脑瓜比梁永和高太多档次，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顾健的来意，梁永和有些自作多情了。

    顾健没理会梁永和，匆忙而有急躁地走到讲台上，高声喊道：“肃静！谁敢再说话？”

    这话一出，学生们一片死寂。

    梁永和在被录用之前，曾经也有些打怵，听说这学校集中了全市甚至外地的各类问题学生，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掌控讲课时的纪律，可从现在看来，学生们竟然比市区一些公立学校的学生都听话，不由得大为惊奇。

    但是，他并没有于果那么细心和缜密，并没有发现学生们眼睛中隐隐藏匿着的恐惧，这种恐惧是渗透进骨子里的黑暗，并非只是单纯的世俗害怕，因此反而更加寂静和深沉。

    顾健一字一顿地说：“今天的突发事件，学校不会避而不谈，终究会给大家一个说法！但是，在出公告之前，无论是教职工还是学生，谁敢乱嚼舌根，造谣生事，引起恐慌，那就别怪学校严肃处理，辣手无情了！听懂了吗？

    “从这一刻开始起，我希望这次突发事件不要再被谁提起，否则，别怪校方严厉体罚，开除学籍，一辈子档案有污点，永远不会给消除，哪怕你将来去别的学校念书，考上大学，也会一直跟随你！”

    于果心里一阵冷笑：“堂堂的学校，竟然用‘辣手无情’这个词来震慑学生，真是可笑又可悲。”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地亲眼见到曹校长的真面目，收集到相当多的情报后，伺机回到过去，找到曹校长的贩毒证据，那就成功了。

    梁永和却极大地惊愕，心想：“这……级部主任怎么能说出口这样的话？难道……难道以前也有老师或者学生，像令招娣这样发疯了？”

    学生们却依然沉默不语，都呆愣愣地，仿佛早就适应了这种恐吓，习以为常了似的。

    顾健很是不满，大叫一声：“一个个都死了吗？还有喘气的吗？”

    也许是班长带头，学生们微弱地齐刷刷喊道：“听懂了！”

    顾健仍不满意，喝道：“大点儿声！我听不见！你们一个个都吃屎了吗？怕我闻出你们嘴里的屎尿味儿？”看来学校的教职工经常说这种话，任何学生都见怪不怪了。

    学生们只得大喊：“听懂了——！”

    顾健这才露出了正常人的笑容，指着梁永和跟于果说：“你们进来！”随后喊道：“现在给大家介绍两位新人，一位是新来暂代数学课的梁永和梁老师，一位是来自市中区的于爱国同学。”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说：“老师好，同学好，欢迎新老师，欢迎新同学……”

    这段欢迎态度不咋地，可顾健并不在乎，他真正重视的话已经说完了，便简单吩咐：“我到下一个教室去训示，梁老师，你可以开始了，从第30页开始教。”

    梁永和对自己成为大荒中学老师曾经有过美好的憧憬，无数次想象着自己在大黑板上刚劲有力地写下自己的大名，然后师生和睦，激情讲课等等。

    可此时此刻，他被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安攫住心脏，也没了那种兴致，只是尽量平复情绪，说：“于同学，你就到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吧。下面开始讲课。”

    海东省东部的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是新来的学生，往往要坐在最后一排，等根据下一次考试的成绩，才会再做调整，成绩好的话，便有资格向前调位，以便看得更清楚，进一步提高升学率。

    在社会上也是一样，哪怕于果曾经待过的工厂班车，厂领导坐最好的位置，技术工人坐前面，普通工人按照年龄顺序坐后面，甚至坐在过道的马扎上，最新来的，甚至连马扎也没有，只能站着两个钟头去工厂上班，累死累活一天后，再站两个钟头回家。班车是封闭的，里面没有扶手，上下班一共四个钟头都在紧张和颠簸中度过。

    这种风气也并没有错，约定俗成，也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心理。

    于果来到最后一排空位之前，绝佳的耳力就已经听到了后排的议论：

    “这货看上去有点儿老呢，是不是穷地方来的？我看他长得跟大学生一样老！”

    “哎，你说这小子，是属于能打的，还是属于学习好的？”

    “操，一看那弱不禁风的逼样，就知道能打个屁！咱学校后面养的猪他也打不过！”

    “兴许在别的学校里是‘老大’呢！”

    “老大个几把，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又怎么了？强龙压不住地头蛇，是龙得盼着是虎得卧着，到了咱们这里，谁不得低头？装什么大瓣儿蒜？再说了，咱们这里是比谁拳头厉害，在别的学校里光靠家境的怂货，来到咱们这儿被打成一团狗屎的，还少吗？”

    “家里真有背景的人，也不可能来咱们这里念书，你看他穿得很一般，有钱人能穿他那样儿吗？”

    “说不定啥啥都不行，真要是学习好了，能来咱们这儿？”

    “我怎么看他那么不爽呢？新来的学生都一个个诚惶诚恐的，这**崽子特么装什么淡定自若呢？真想收拾他！”

    “说不定是装淡定壮胆呢！怕露怯挨欺负！上课时间，别乱来，抓着是要挨打的！下课以后，咱们好好盘问他！”

    “我看，我先趁他不注意，绊他一脚……”

    于果已经听得出这些口音来自五湖四海，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可见这学校真的是一个大熔炉。

    而一般而言，一所教室的最后一排和倒数第二排的男生，要么身材高大，要么都喜欢运动和打架，多半都是叛逆的青少年。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腿猛然从里面伸了出来，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能不被绊倒就算不错了，更何况是想要及时躲避开？可这速度在于果眼里，基本上等同于蜗牛爬。

    不过，于果并没有躲避，而是照常速度行走。

    那腿猛然如同撞到了铁柱上，那小子啊一声叫，眼泪都甩出来了，抱着腿滚落到地面，后排的五六个人都惊了一下，忍不住“咦”一声。

    梁永和吃了一惊，心里埋怨于果：“唉！这些坏小子的恶作剧，对你毫无影响啊！你怎么偏要跟这些不懂事的小屁孩一般见识呢？要是他们再出言不逊，让你生气了，你把他们都打残废了，那怎么办？到时候校方再查出咱俩其实是同学，那说不定还会迁怒于我呢……”

    可不知为什么，即便是头一天，梁永和也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一座地狱，但是，无论多害怕这些怪异的事件，也都比不上害怕穷得没钱找媳妇生孩子，因此，为了自己的未来，梁永和觉得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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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4 就你吧

﻿    因此，梁永和不得不问：“那边的几位同学，有什么问题吗？如果觉得老师讲得不够清楚，可以先写到纸条上，等下课后统一来问老师，上课时就不要为一两个人耽误集体的时间了。”

    他觉得自己这段话足够温柔了，那些桀骜不驯的坏小子们应该不会张嘴骂自己，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不来台吧？

    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些学生都唯唯诺诺地说：“没事，老师，对不起……”

    梁永和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他现在也明白了，自己对这所学校的恐惧，其实并不在学生这个群体之中。这所学校的孩子虽然比外面别的学校的学生顽劣和野性，但他们最多像是猛兽一样，他们害怕的，还是管理员，也就是教职工阶层。

    这就好比监狱里的罪犯们再怎么凶悍，见了管教也得老老实实，不然就有他受的。

    梁永和很庆幸自己的教师身份，这身份令他最起码能获得学生们的一致敬畏，就连问题学生们也都概莫能外。

    班长当然知道后排男生们的恶作剧，但也不能直说，便打了个报告起来说：“梁老师，冷广涛腿疼，可能是关节突然发病了，我们找几个同学送他去学校诊所吧？”

    梁永和点点头。

    那个叫冷广涛的坏小子被抬了出去，其他的学生看于果的眼神又变了，但显然，因为于果并未真正展示身手，所以这些孩子眼睛里的敬畏程度不够，而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血勇。

    于果到了最后一排，就要坐下，本来他的同桌想要横过一条腿让于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可蓦然感到一阵恐惧，只能收回腿来，但还是有些不甘心，便凶狠地悄声说：“小子，新来就别那么猖狂！咱们下课了以后再好好算算刚才的账！”

    于果此刻的想法，跟之前的想法大相径庭了。他明白，在这里如果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本分学生，那么尽管不会被人注意，但也一样被管理得十分严格，毫无任何可能有机会去搜集证据。

    相反，引起曹校长为首的学校领导层注意，才能有机会被赏识，正如刘磊一样。

    如果用催眠更方便也更容易，可是于果发现，在这所学校，不知什么原因，被催眠后的令招娣竟然引起了学校这么大的反应，看来在事情还未明朗之前，真不能随便使用这种方式，以免引起校方的怀疑。

    所以，于果转过脸来，朝那小子一笑，吐字清晰地问：“等到下课干什么？就现在吧。”

    那小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于果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轻轻松松地提到了半空。现如今的青少年发育好，高一超过一米八的比比皆是，于果没有一米八，但却把这一米八六的小子直接架到了墙上。

    整个教室都惊呆了，即便是全校最强的不良少年——三个级部的老大，也不敢违反学校规定，在上课期间动手啊！

    那小子的脸吓绿了，尽管于果还没真正动手，可当于果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时，他忽然有一种不是同一物种的沉重无力感，隐约猜得到，即便拼命挣扎，也是不可能挣脱的。

    于果将其摁回座位上，依然若无其事地看着桌上的课本。

    全场都在看梁永和的反应，按照学校规定，只要老师发现了上课打架的行为，愿意处理的话，那无论多么重的处理，学校高层都是同意的。

    在教师有这么高权力的学校里，梁永和却没有丝毫高人一等的感觉。与此同时，他也绝不可能去惩罚于果，便装作没看见，含糊其辞地说：“各位同学，平时多锻炼，注意营养，注意睡眠，别像刚才那位同学似的忽然病了，那可就不好了。”

    见新老师不打算惩罚新学生，众人的情绪也都渐渐平复下来了。

    很快，下课了。梁永和作为新老师，不想第一堂课就拖堂，给大家不好的印象，便只是简单快速地将很多有疑问的同学们的字条收集起来，留等到自习课的时候统一讲解。大荒中的自习课形同虚设，全都平均分配给数理化和英语这四大学科了。

    当然，梁永和真正的目的还是赶快逃离这个教室，生怕一下课就打翻了天，到时候自己就会处在十分尴尬的境界，要不要惩罚于果？那就太难抉择了。

    果然，梁永和前一脚出了门，那个一米八六的小子便将一腔怒火发泄出来，大吼一声：“我让你猖狂！”卯足了劲儿一拳砸过去。

    于果顺手拉住他的拳头，倒送进他的肚子，那小子的胃肠翻江倒海，顿时内裤被屎尿挤满了，臭不可闻，弓着腰所在地上浑身颤抖，并且呕吐不止。这还是于果手下极其留情，生怕一不小心威力显示得太大，引起恐慌，也引起校方的惊疑。

    其他五六个后排男生并没有亲自体会于果的厉害，迅速将于果团团围住。为首的家伙是冷广涛的同桌，冷冷地问：“新人，咱们这儿不能群殴，就讲单挑，你选一个吧！”

    于果笑道：“就你吧。”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谁不得认怂？多少自认为是好汉的新人都被打得屁滚尿流？谁能想得到，新人敢说出这样的话？

    因此，冷广涛的同桌大怒，双拳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于果却极其精准地将手深入他双拳剧烈挥舞的空隙中，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向外一甩。

    虽然是甩着玩儿的，可这股力道一般人还是承受不住，也幸亏冷广涛的同桌是壮实小伙子，这才只是横着飞出四张桌子，将如山般堆积的书本尽数砸落，一直到狠狠撞到讲台的讲桌才停住，缓缓地滑下来，眼冒金星，舌头耷拉下来。

    其他几人都是心中一寒，不由自主也不约而同地向后倒退一步。

    于果却不依不饶，他是故意高调，因此略微诧异地说：“哦？怎么都不动手了？我不是非要等别人动手，才还击的。既然你们都有这个意思，那么就一起吧。”

    说罢，他又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没等那人惊叫，整个人就被甩到半空，先是撞到教室上空的电风扇，接着连带着电风扇被砸了下来，一头撞到坚硬的木质书桌上，额头出血，昏了过去。

    这所学校的装备古老得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不但没有中央空调或者地暖，甚至连暖气片也没有，夏天靠每个教室的两个电风扇，冬天靠烧火的炉子。也幸亏不是夏天，否则电风扇一旦运作开来，那小子就会被削得血肉模糊。

    剩下三个人开始了不同的反应，其中一个下定了决心拼死一决，怒吼着扑过来，于果一脚轻轻送到他的肚子里，那小子横着飞了出去，撞到了大黑板上，将梁永和布置的预习作业粉笔字全部抹掉，落地晕厥。

    余下两个在另一个动手的同时就想朝外跑，于果一把一个夹住，拖了回来。其中一个是一米八多，两百三四十斤的大胖子，却像一只小兔子般被轻松拖走。

    于果将他们拖回来后，伸出手来各自掐住两人的半边脸颊，轻轻一扭，顿时两人便面部肿胀，泪花四溅，哭喊着大声求饶。

    于果淡淡地说：“我这个人喜欢简单痛快，谁要是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来找我，用刀子也行，但有一点，谁扎我一刀，无论扎没扎中，我都要还给他的，到时候求饶没有用。咱们都没满十八周岁，杀人不犯法，不怕死的欢迎来试试。”

    这段话内容平平无奇，可是霸气横生，教室里的桌子七零八落，大部分的学生都吓得缩在教室的后半段里瑟瑟发抖，没有人敢正视于果。

    于果笑了笑，回到原本的座位上，继续看书。

    看在这些学生都是些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的孩子，跟那些黑社会分子不同，于果也就下手非常轻了。

    但是，于果还是对这些孩子太轻蔑了，他所站的高度，是食物链的终级顶端，因此，关于公安局刑警大队对这所大荒中学关于打架斗殴的描述，看得并不仔细。

    他总觉得，孩子就是孩子，轻轻打几下教训教训，也就是了，他也是从孩子长大成人的，知道这个岁数并不懂事，而且特别容易冲动，本质上并不坏。

    可是，他真错了。任何年龄段都有无法拯救的个例。这所学校里的相当一部分学生，只是因为年龄所限，因此看不出什么破坏力来，但如果踏入社会，个个都是黑社会里的顶尖儿好苗子。

    这学校每年都有因为打架斗殴致伤致残甚至致死、被逼自杀的例子，只不过于果纵横历史数载，对于生死看得云淡风轻，所以也没有过多注意。

    因此，当他看到第二节课下课后的课间操长休息时分，教室外面迅速堆满了横眉冷目的不良少年们，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把他们想得太好了。

    坏人既然有变老的时候，自然也有年轻的时候，自己真没必要区别对待。如果这帮孩子不严格加以管束，那么未来变成了刘磊，甚至变成了邓长发、仲老四，也都极有可能。

    大荒中学对学生的唯一管束，只在于让学生服从教职工的一切命令，不敢对教职工有任何不敬，这跟监狱非常相似，是很偏颇的教育。而学生与学生之间，正如监狱的犯人与犯人之间，则可以尽情发泄被上层管教后积蓄的怒火。

    这真是邪恶的规矩。

    “新来的傻逼！你给我出来！”外面的不良少年们，开始大声叫嚣起来，他们的人很多，胆量又壮大了起来。虽然该校学生圈子不成文的规矩是单打独斗，但自己这边人多，总能在士气上振奋人心，以壮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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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5 不惯毛病

﻿    于果把梁永和布置的作业装模作样地抄好后，站了起来，毫不犹豫也毫不在乎地走出门。

    也许是没想到他敢就这么出门，堆在对前面的不良少年们都不禁吃了一惊，纷纷向后让开一个半圆的扇形圈子。于果踏入这个圈子，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这足足有二十多人的团体。

    大荒中学对学生的外形要求很严厉，必须穿校服不说，男生不能有任何的长发，更别说分头了，即便短发，也不允许是毛寸，必须是平头。女生也是上个世纪的燕尾头短发，毫无特色，但从集体来看，却形成了十分浓烈的特色。

    因此，这帮小子乍一看起来差不多，可高矮胖瘦反而更分得清楚，因为统一的发型和着装，使得面部特征和身体特征就细化了。然而，是本分学生还是问题学生，仍然能从眼神中观察得出，一目了然。

    其中一个斜楞眼的小子指着于果说：“就是你打我的兄弟冷广……”

    没等说完，他已经从人群中飞了出去，落到了三米开外的花坛里，这是冬天，花坛里光秃秃的，只惊起了一大片泥土。

    于果扫视一圈：“我不喜欢废话，我要开始了，都别走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惊慌恐惧，于果已经倏然进入人群，一拳打出。

    在这之前，他确实没有对任何学生的头部动拳头，因为即便他控制威力，拳头也有可能对头部造成一定损害。人体是很脆弱的，其实并不禁打，尤其是学生们还要学习，还有未来，于果不想就此终结他们的人生。

    可是，被这帮只爱欺负人的混小子挑衅的一瞬间，于果突然想通了：“这帮家伙哪会需要学习？他们哪还有什么未来？说不定他们的未来就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他们的脑袋，他们自己都不珍惜，我何必珍惜？”

    因此，这一拳先是正中最靠前的一个小子的腮帮子，接着侧面一顶，轰然推出。这仍然是留足了力道，避免打碎骨头，可饶是如此，第一个小子的后脑跟第二个小子的颧骨发生剧烈碰撞，再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拳推出后，八个人如同被一根看不到的铁签子穿成一串熟肉，齐刷刷地“撸”了出去，一个接一个地落入花坛，溅起了大片的泥土，此起彼伏，轰然不绝。

    随后于果反手再一耳光，另一边儿的七个人也一个叠一个，如法炮制地撞了出去，好在整个学校除了平房就是大片大片的空地，甚至可以直接进行体育活动，因此避免了撞伤路人的风险。

    剩下的五六个都吓坏了，不住地后退，于果根本没惯毛病，继续一手一个一耳光，打得鼻血横流，全都瘫倒在地。

    于果活动活动手腕，说：“没事别找茬，找茬的话，不论动没动手，我都打到底。谁要是皮痒了肉松了，想来找我给按摩一下，我确实不收按摩费，但也不出医疗费。”

    好在这些学生都是皮肉之苦，最多是脱臼，并没有什么骨断筋折，因此虽然疼痛难忍，却也还是一个个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教室周围也不是没有老师走过，但是没有几个愿意去管理，于果能看得出来，学生之间的打斗，老师是不关心，也不参与的。

    反正有学校详细的三大铁律做支撑，不准打私处要害，不准用武器打，不准群殴和多人打单人，在这个基础上，学生们怎么打，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家长有意见的话，你可以领着学生走。

    因此，这所学校大多数家长教育自己的孩子，都要求他们千万别逞强，当个老实人的话，永远不会受到太过分的欺负，但如果一瓶不满半瓶咣当，非要去打架，反而容易受伤，甚至残疾，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是，这个年龄的青少年，哪怕真是胆小怕事之辈，骨子里又有几个愿意一辈子缩在角落里被人欺凌？

    于果扫视一圈，发现几个方向都有教师稀稀拉拉地驻足，三五成群地远远向这边观望。由于背对着阳光，因此面孔显得有些幽暗可怖，但是可以想象的是，他们都在观察着这个引起轰动的新学生，暗暗地咀嚼着。

    于果转过身，回了教室坐好，继续上下一节课。他并不喜欢学生时代，但也并没有多么反感，只当是完成一项工作罢了。

    一天十六节课的劳累，使得学生们筋疲力尽。因为没有食堂，晚上站着吃饭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学生们依然坚持吃完，因为回到教室吃的话被要求做一黑板的题，他们宁可淋雨，也实在承受不起如此大的精神劳动了。

    晚上，四十多人的宿舍鼾声一片，宿舍都是木板铺成的，睡觉得三个人一起默契翻身才行，这又是跟监狱和看守所很相似，稍微胖一点的人根本翻不了身。这里的胖子大多都是新来的，除了极少数肥胖基因稳固者之外，大多数都会被摧残变瘦的。

    于果不需要适应，他想睡觉就能睡觉，他在兵戈杀伐的古战场，阴风阵阵的乱坟岗都睡过，这宿舍尽管条件差，却是小意思。

    半夜时分，有人来偷袭。一个学生为了不违反规定，大喊一声：“于爱国！老子找你单……”这样就当是正大光明的单挑了，有点古代评书里“来将通名”的感觉。

    可惜，偷袭者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挑”字还没说出口，拳头也还没送出，宿舍的窗玻璃也被砸得稀烂，偷袭者不知什么时候被抛掷到了宿舍外面的草地上，身上扎着碎玻璃，皮肉到处都是血，吓得哇哇大叫起来，在空旷的黑夜里显得十分凄厉。

    封闭式学校有个好处，学校诊所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在学校里住宿，随时都能起来加个班，这个学生很幸运，没有扎到动脉，但也因为失血，需要长期卧床休息。

    凭着于果的智商，也完全猜得到晚上会有来偷袭的家伙，但他完全不作任何防护准备，这就好比虎鲸没必要对黄花鱼进提防道理相同。

    他相信经过今晚，整个级部的学生都会知道自己。学校是不能上网的，甚至没有网络，这是曹校长为了宣传自身，神化自己的“闭关锁国”政策，反而便宜了于果，这里的学生没有谁认得出于果，老师也是如此。

    只是，于果也通过今日之事隐隐感觉到这所学校的怪异。

    按理说，任何学校，都不会对学生之间打架打得如此厉害而袖手不管，更何况是校风如此严厉的大荒中学？大荒中学的老师们应该都知道这件事了，即便不愿意去管，可最少应该多多少少做个样子，把自己叫过去训一顿。

    除非，他们是在偷偷观察自己，让时间来考验自己。

    于果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舒舒服服地睡到了早晨，身边没有任何舍友，整个第二层东边的铺位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少数几个人，他身边左右都没有人敢接近了，全都挤到了别人的铺位睡，甚至在地上打地铺。

    宿舍别说空调和暖气，就连炉子都没有，学生们正在长身体，冻得要命，对他们的健康十分不利。

    于果也不是没动过恻隐之心，但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必须显示出真正冷酷的性格来，这当然也是他驾轻就熟的拿手好戏，也是他本身性格中真实的部分，决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对这些孩子慈眉善目，那反而会让他们蹬鼻子上脸。

    所以，他就很坦然地一个人占着一排铺位，睡得很香。

    次日清晨四点五十分，极其刺耳的铃声响起，众人都赶紧穿衣服起来集体跑操，但当于果跨出门的一瞬，周围安安静静，没有谁敢跟他并排或者超越。

    此刻外面一片黑暗，没有任何灯火，数千名学生浩浩荡荡地围着四平八方的学校外围绕圈，跑了大约一到两公里，大喊“强身健体，教育为本”，转而返回宿舍，开始洗漱。于果注意到，保安们喊的是“强身健体，保卫学校”，看来每个群体都各有分工。

    洗漱时，于果发现另一个有趣的现象，每个人要先把藏在木板床下的脸盆掏出来，用力抖一抖。起初于果不明其意，等看到吱吱乱叫的五六只老鼠和块头比较大的蜘蛛四下逃窜时，这才恍然大悟。

    虽然并非炎炎夏日，可是年轻人们的脾气都是简单而火爆的。两个男生原本在跑操时就不小心碰撞了一下，但因为是集体活动，不敢造次，等到洗漱时，就开始尽情释放情绪了，一个上前吐了一口牙膏的残液，另一个大怒：“你妈了个逼！”

    于是哨声大作，叫好声不绝，幸灾乐祸又缺少娱乐，精神世界极度匮乏的学生们，就像看守所或者监狱里的犯人，立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双方都向四周围喊道：“大家给作证！”双手张开，表示没有武器。接着四目冷对，继续互相谩骂，终于越走越近，手指比划，到了一个燃点后，拳脚并用，就开始了激烈的打斗。

    于果这才明白，这里还真是遵循这种纯粹的弱肉强食规则，必须要有见证者，这才能公平比划。看来，即便最终有一方吃了亏，也不会去告诉老师讨说法，否则会被视为破坏规则，人品低下，等于从此让所有人唾弃。

    由于这里的人打架并不是你打我一拳，我再回一拳，再等你打第二拳，而是充满野性和被岁月洗练的凶悍性情，因此一上来就全力以赴，十分激烈。

    但由于这风俗由来已久，规矩也越来越精准细腻，故而也并不会用挖、咬、抠、抓等行为伤害脆弱部位，全凭拳头和脚，所以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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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6 和睦的残酷

﻿    输的人体力不支，被摁在地上狂揍，牙龈也溢出了血。

    于果也没有阻止，只是在那里看。打赢者十分亢奋和嚣张，站起来傲视四方，但他很快看到了于果的眼睛，立马老实了，将目光迅速撤回，整个人的气势都萎顿下来。

    看来，这真是一个无比尊重强者的世界。

    这种打斗司空见惯，在另一处宿舍门前也发生了，胜者因为胜之不武，气急之下用一瓶洗发水殴打败者，因此一个老大一样的家伙扒开人群，啪啪啪啪连续七八个耳光，打得胜者摔倒在地。接着，那老大隐约说了句：“谁敢挑战传统，我就弄死谁！”

    从维护传统这个角度来看，这些问题学生们的领袖们，反而跟校领导的利益高度一致，这真是个奇怪的学校。

    紧张的洗漱结束，打饭是轮流进行的，于果带着打饭桶和簸箕前往，簸箕是用来装馒头的，这里的馒头呈灰黑色，也不知是什么内容做的，又粗又硬。打饭桶是用来打稀饭的，稀饭的确很稀，用了大量的碱，虽然没什么营养，可因此而香气四溢，让饥肠辘辘的学生们更加胃口大开。

    排队打饭的时候也出了点问题，可能是谁碰了谁一下，前者把后者的馒头撞掉了，前者却不承认。于是，在集体打饭之后，来到“露天食堂”中央，两个人就很有默契地面对面站着，大喊着“同学们请作证”，接着就开始了激烈的打斗。

    大荒中学的学生，体能尚且不论，单说意志力之坚强，可谓人人皆是，是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因此，这两人当真不分胜负，最终打得鼻青脸肿，全都仰面倒在地上。很快，他俩都被同学搀扶起，结果竟然握了握手，就此了结恩怨。

    真是不可想象，残酷，在这里竟然变成了和睦。

    于果仔细观察过，男生们的脸多多少少都有点伤痕，这就像仔细观察街上来往的车辆，每辆车都肯定最少有一点细致的划痕一样。学校对面就是医院，有了大病，受了大伤进医院，不然就可以到学校诊所里去瞧一瞧，当然，学校诊所也不是白给的，每次都要花钱，这也是学校的一项创收，相当于在拳击场外开诊所，岂有不赚之理？

    因此，小伤小痛，甚至没人去管，就这么粗犷而坚强地活着。

    好在，于果观察别人的时候，偶尔与他人目光对视，他人也都迅速避让开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这是他用很轻的力量打出来的威信。

    这里的青少年们都是正在成长的黄金时期，加上岁月摧残，饭量很大，风卷残云，很快都划拉干净了。还有点剩余也不浪费，按照学校规定，要把打饭桶盛满水，前往猪圈倒掉，让猪吃几口，然后再次盛满，去冲厕所。

    正因为这个原因，于果宁可去校领导亲戚开办的昂贵小卖部去买水喝，或者用暖瓶打热水喝，也绝不吃打饭桶里的稀饭或者菜汤。

    学校有两个厕所，肮脏之极，没有任何灯光，夜晚很容易踩空，由于手机都被统一保管，每两周放学才统一发放，所以手机的手电功能就别指望了，每个人都需要准备手电。

    但是，手电不能乱照射，一旦不小心照射到教职工的脸上，无论是否是故意的，都会被打一顿并且惩罚到操场上跑圈，晚上也就别睡了。

    再加上女学生才被允许两三个结伴去厕所，男学生只能一个人前往，带着手电又怕冲撞老师，因此男学生一般晚上都强忍着不起夜。好在连热水都要钱，一块钱打一暖瓶，所以除非炎热的夏天，很多时候学生都强忍着不喝水，也就反而不起夜了。

    于果和很多新人都被安排打扫厕所，这可不比城市里的公共卫生间，里面屎尿横流，味道臭不可闻，连蹲坑的学生都不安稳，要随时防止满地白白的肥蛆慢慢爬到鞋子里。

    但是，厕所仍然是很多人喜欢来的地方，尤其是爱吸烟的不良学生，都在这里扎堆吸烟。学校对此也并不怎么管理，平时允许他们释放暴力，就是为了舒缓他们的情绪，要是连烟也不让吸了，也就没什么乐趣了。

    可在大荒中学，连吸烟也不是谁都可以吸的，只有那些不良青少年才有这个资格，那些只有烟瘾，但老实巴交的孩子，如果进入厕所吸烟，会被不良青少年们打出来的。

    然而，当于果拎着打饭桶进门时，很多不良少年都马上认出了他，大吃一惊，纷纷向后让开路。最里面的几个都是“校园大哥”级别的孩子，一个个强壮而又凶蛮不羁，他们见过无数很横的新人，因此也并没有多害怕。

    正在蹲坑的家伙偏瘦，但高且肌肉发达，帽子向后戴，看上去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头，一边吸着烟，一边看了于果一眼，淡淡地问：“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于爱国？”

    按说，这个级别的不良少年头目，能礼贤下士，跟新人说话，已经算是特别优待了，就连在场很多跟随他已久的学生，连名字也未必能被人家记住，因此，都是神情一震，羡慕嫉妒恨。

    于果点点头：“是。”

    歪帽子狞笑一声，问：“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果笑了笑：“不知道。”他有时候也挺喜欢跟别人逗闷子的。

    歪帽子从嘴里拔出烟来，惬意地喷云吐雾，问：“你想知道吗？”

    于果却毫不给面子，说：“不想。我是来值日冲厕所的，你占着头一个坑，请你让一让，我要冲水。”

    十多个不良学生都大吃一惊，他们虽然见过或者听说过这个新来学生十分能打，但也没想到，这小子猖狂到居然连自己的老大柳大圩的面子都不给。

    如果在以往，他们会全都围上来，将于果团团裹住，虽然不敢打破学校私下规定的决不允许群殴的要求，可最起码会显出压倒性的气势。

    可是，他们听说过，甚至亲眼看见过于果在四班打趴下冷广涛六人团伙，接着课间操时一人三十秒打趴下二十多人，而且将半夜偷袭的家伙甩出屋外。因此，在这个单挑为王的时代，这个新人的形象迅速被恐怖化了。

    柳大圩压根没想到于果能这么回答自己，简直不敢详细这是真的，还真以为听错了，瞪圆了眼睛，问：“你他妈的……说什么？”

    于果乐了：“厕所这么安静，除了你的拉屎放屁尿尿声，你应该能听的很清楚吧？我说，你让一让，我要冲水。快点儿，还差十分钟就早自习了。”

    柳大圩勃然大怒，伸出手来，小弟马上递过去卫生纸，他慢悠悠地擦着，缓缓地边提裤子边说：“我听说你很能打，怪不得这么狂妄啊……”

    可话音未落，他就骤然一脚踢出去。

    原来，他早听说这个新人是练过的，从自己这帮手下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因此自己决不能丢丑，必须突然袭击才行，到时候只要自己这帮小弟作证自己已经喊了“我要挑战你，大家请作证”这句话，众口一词，老师肯定更相信自己。

    所以，他早就提上裤子了，故意装作还在提，麻痹新人的注意力，随即脚下运力，迅猛无比地踢出。他足有一米八三，腿很长，比起身体的瘦削，腿部肌肉却十分发达，因为他是学校的跳远跳高运动员，对自己的腿功还是非常自信的。

    眼见着于果有些不耐烦地提着桶捂着鼻子四下张望，明白此人已经被自己麻痹了，因此他心念如电：“时机到了！”便毫不犹豫地踢出了这一脚。

    可是，于果虽然根本就没防备柳大圩，但柳大圩的动作对他而言很像《动物世界》里慢放的镜头，因此于果即便才看见也完全可以轻松地后发先至。

    于果目前的最强一拳可以击碎岩石，开裂水泥地面，但是他肯定不能这么做，好在此时的他已经能对力量控制得潇洒如意，圆转自如，便轻轻将桶一扣，扣住了柳大圩的脑袋。

    柳大圩被这一股大力迎头罩住，顿时晕头转向，失去平衡，整个人插落到厕所的坑里，双脚沾满了屎尿，并且还在下陷，惊恐万分而又羞恼异常，大喊大叫起来。

    其他不良少年都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帮老大出气，但又立马恐惧地缩回了腿。

    于果问柳大圩旁边的一个大眼胖子：“你们都是一伙儿的吧？”

    大眼胖子只是听说过这新人的厉害，但并没有亲眼见识，刚才也只以为他是侥幸反击，便怒道：“你想找死？马上跪下求饶，我还能饶了你！”

    于果笑道：“不然呢？别逼逼了，要动手就快点，你周围的人不都能给你作证吗？”

    大眼胖子怒火中烧，吼道：“看来你今天想吃屎了！”

    于果扫视周围一圈，说：“我觉得，你们各位互相做个证吧。我这人做事喜欢彻彻底底，既然你们都是一伙的，那么今天就一起吧。”

    一分钟后，所有人都趴下了。

    于果拎着打饭桶，优哉游哉地出了门，迎面跟级部主任顾健相遇，顾健一愣，于果朝他笑笑：“顾主任你好，我刚打扫完卫生。”

    顾健看来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眼神有点儿古怪，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含糊其辞地说：“嗯，好好学习，好好劳动，天天向上。”接着就擦肩而过，进了厕所。

    陆陆续续也有学生进入厕所。他们想要在早自习之前尿最后一次，因为接下来就要连上早自习、第一节课、第二节课，中途讲课老师都要各自占据五分钟下课时间，十分钟全部用光，根本没空上厕所，谁敢贸然对讲课老师提出本来合理的上厕所要求，也会被认为是挑衅老师的权威，侮辱老师的劳动，讽刺老师的拖堂和提前上课。

    于果已经走远，但凭着绝佳的耳力，还是能听到厕所里面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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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7 校园百事通

﻿    早自习时，梁永和一脸紧张，尽量平复情绪，故作镇定地宣布，级部主任顾老师已经通知了自己，原本四班的班主任令招娣老师因为突然发病送入医院，学校决定临时由他来接任班主任。

    于果笑笑，表示恭喜。

    梁永和表情也很尴尬，只盼望于果别再给自己添乱子了。可梁永和也同时感到很奇怪，他在教师办公室认真备课时，居然听到了老师们之间在谈论新生于爱国打架斗殴的事，看来他们完全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谁都不管呢？

    当梁永和听到老师们竟然用调侃的态度议论什么“很能打，是好苗子，我看好他”等等时，更加震惊万分，心想：“这学校的节操何在？最基本的师德何在？”

    他真不知道，自己当初选择这所学校作为工作单位，到底是对是错了。

    中午课间操，教室开始发放牛奶，这是学校强制推行的一项规定，当然，这也不是免费的加餐。虽然学校大量批发应该很便宜，但卖给学生却平均比外面超市买的奶还要贵一元钱，就像无论吃不吃食堂的饭，学生都必须交足食堂的饭钱一样，这包奶也必须交钱。

    于果咯吱咯吱地喝着奶，看着窗外。平房教室的外面有不少学生在徘徊，三五成群地远远偷偷窥视自己，小声议论，看来自己真的已经成为这个封闭的大荒学生圈里的热点人物了。

    上午六节课过后，十一点半，该吃午饭了，于果作为新人，还是照常去打饭。此刻他已经成为明星，走到哪儿都有人议论。

    但于果并没有主动去找赵诚，他也相信，有过被人追杀经历的赵诚，尽管在见到自己第一眼时也许会大吃一惊，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到这里来，但肯定也会全力配合，不会随便穿帮的，看守所的经历，必然令赵诚迅速成长起来。

    正排着队，身后有人说话了，但显得有点鬼鬼祟祟：“于……于爱国同学？”

    于果刚一回头，身后排成长蛇的打饭男生们都多少吃了一惊。因为于果不经意的回头时，并没有修饰目光，因此眼神中常规存在的强大威严，便突然精芒大盛起来，使得众人都胆战心惊，不敢与之对视。

    身后那小子很矮，大约也就是一米六七左右，这在北方来说，找媳妇都比较困难，好在目前是高一，应该能有继续长个儿的可能。

    于果见他虽然看上去猥琐、精明，但并不像坏人，也没有什么挑衅之意，便客气礼貌地说：“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么？”

    那小子呲牙咧嘴地笑道：“呵呵，我叫赵能，就是赵四和刘能那俩字儿。你现在很有名，你知道不？”

    于果说：“我在打饭，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自便吧。”

    赵能忙不迭地四下看看，再凑近他，于果只得低头看他。赵能说：“我说，于哥，你现在名气很大，是全校的知名人物，虽然这样很威风，但你有没有想过，站在高处很危险？这样一来，也就成了众矢之的，人人都把目标指向你啊！”

    于果一愣：“你能说我听得懂的中文么？”

    赵能眨了眨眼，从身上掏出一本一看就是自己装订的小册子，虽然小，但很厚，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于果瞥了一眼，问：“你随身还带字典？”

    赵能故作神秘地说：“这个东西虽然不是字典，但比字典还好用！这是我在学校混了接近一个学期，搜罗了无数情报，用毕生心血写就的一部著作！里面关于每个班都有谁比较猛，每个级部最出名的人是谁，每个级部获得公认的老大是谁，大荒中学学生圈不成文的各种规矩……一目了然，物超所值！”

    于果笑了，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么？可他并不确信这人是不是学校高层安排来试探自己的，便漫不经心地问：“你大概跟每个人都卖你这部著作吧？”

    赵能脸上一红：“也……也不是，我这是限量版，仅此一本，由我本人亲笔书写的！不但有用，以后还有收藏价值！最重要的是，我一见你就觉得咱们很有缘，这本书，肯定也跟你有缘！”

    于果摆摆手：“没兴趣。你忙你的吧。”

    赵能急了：“我还没说价钱呢！你怎么就知道一定很贵呢？这个周马上就周末了，没人会提醒你交保护费的，你要是没按时给，你就惹大麻烦了！”

    于果看过公安局刑警大队给的详细资料，知道保护费这一说，他也不在乎十块钱，说：“每个周十块钱不是么？我知道这事儿。十块钱不算多。”

    赵能叹了口气：“唉！我听说你武功高强，一个人能打十多个，可是你的眼界怎么可以如此不开阔，头脑怎么可以如此僵化呢？我都替你痛心！这本书虽然因为限量版，需要五百块钱，可是，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拿不出五百块呢？

    “没错，你一年要交的保护费也就是这本书的价格，可是，你一旦拥有了这本书，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这本书就是本校的论语和战国策！到那时，你得到的将远远大于这五百块钱的利益！

    “相反，你要是什么都不清楚，万一踏入不该走的路，周围都是幸灾乐祸的看客，没有谁愿意好心提醒你，只顾看你的笑话，那可就真是无法回头，万劫不复的！要知道，有些事情没有下一次机会，做错了就后悔莫及了！”

    于果乐了：“你这口才，在大荒中学屈才了，写这个说明书也屈才了，继续读书只会浪费你的时间，你的目标应该是全球最佳销售顾问。”

    赵能浩叹一声，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遗憾表情：“你呀……是不是觉得自己武功够高，就能摆平一切事情了呢？我告诉你，世界是强者定的，规矩才是第一位的！你那点儿蛮力有什么用？”

    于果本来懒得理他，可对他的观点还是比较赞赏的，因为仲书记站在一定高度上曾经说过这个观点，可人家是一区之首，而赵能一个学生却能说出这样的话，当真是难能可贵了。

    因此，于果说：“你这话本身不错，但大荒中学还算不上是‘世界’，你这本‘世界通史’，还是留着你继续寻觅有缘人吧，校园百事通大师。”

    赵能哼一声道：“你这种迷信力量的人，真是不可救药！要不是现在打饭忙得没空，我真想让你马上见识到，知识的力量必然在拳头之上！”

    正说着，三个不良少年摇摇晃晃地带着簸箕和打饭桶走到赵能身旁，一把推开赵能，冷冷地说：“滚开，排后面去！”

    赵能唯唯诺诺地说：“我……”

    为首的不良少年一把摁住赵能的肩膀：“怎么？你想找死？还用我说第二遍？”

    于果随便转了个头，那三个不良少年当即瞠目结舌，冷汗直冒，慌忙点头哈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随后一溜烟儿跑到整个队伍的后面，老老实实地按顺序排队了。

    于果忍住笑，问赵能：“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识到，你所掌握的知识的力量比拳头的威力大？”

    赵能吃了瘪，脸色很难看，不过，他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只聊了几句就发现于果绝对不是蛮横无理的人，因此在说话时也并不特别修饰，只是喃喃地说：“看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只是偶尔出现了一个有利于你的例子，你就彻底否认知识的力量，真是太可悲了！”

    于果笑道：“我从没否认知识的力量，只是我很怀疑，你这本书真的就能代表‘知识’这两个字？”

    赵能不服：“当然！你是不是以为，所有的问题都能靠拳头解决？告诉你，你得意得过早了！你真是太小看本校了！你昨天打败的冷广涛团伙、胡一帅团伙，今天早上打败的柳大圩团伙，虽然人数不少，但都是垃圾中的垃圾！

    “当然了！他们比我是要厉害点儿，可我不是混子，我是一个知识青年！一个知青！是咱们学校最有文化的人之一，而他们在混混里面，只是垫底！你肯定不知道这个学校的老大是靠公平的单挑评选出来的吧？”

    于果已经说了保护费的事情了，他不想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显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以免被人怀疑，便故意说：“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赵能不依不饶：“你既然知道保护费的事，肯定没算过一个级部的老大最多能收到多少保护费吧？告诉你！高一和高二一年下来得十七万左右，高三一年下来得二十一万！”

    这比童家和刑警队估计得都要多，于果一怔：“哦？那还真是不少。”

    赵能讥讽道：“别装淡定了！我就不明白，你们这些四肢发达爱打架的人，怎么总爱扮硬汉？装作不为金钱所动？少来了！能到这里念书的学生，哪有来自富裕家庭的？大家都需要钱！对一个贫穷家庭来说，三年总额五十五万是个什么概念？

    “能拯救一个家庭的生存！最多还需要给小弟点儿甜头，处理处理关系，那也就是花五六万吧？剩下五十万，足够改变一个底层老百姓的命运！所以，每个自认为很强壮的男生，都对老大的位置很感兴趣，愿意跃跃欲试！”

    于果却根本不领他的情，一针见血地问：“那么，现在咱们高一级部的老大，是靠自己的拳头当上老大的，还是看你的百科全书，获取了‘知识的力量’，当上老大的？”

    赵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自认为最擅长辩论，可没想到于果的嘴巴这么厉害，一时间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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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8 主公和军师

﻿    于果决定欲擒故纵，摆摆手说：“你忙你的吧，等你有了充分的理由，能说服我，我也不是那么吝啬的。 ”

    赵能开始做最后的努力：“被你打败的家伙大部分都是渣渣，最多就是块头大点儿，只靠蛮力！所以，遇到你这种会武功的，立马就败下阵来。但你不要以为打了几个摆设就成高手了！万一你遇到同等级别的对手呢？”

    于果当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跟自己同等级别的人，不过他明白赵能的意思是，这个学校里还有别的习武者，便问：“你的意思是，本校会武功的学生很多咯？”

    赵能见他终于肯顺着自己的话题了，大喜过望，说：“那当然！别说高二高三级部的前辈们了，光说今年高一，那就是藏龙卧虎啊！而且主要都是慕名而来的转校生！咱们学校既然有不成文的单挑选老大的规矩，那么，肯定会有家境贫寒但武功高强的学生被吸引来的！

    “比如一班的伍万里，初中在来西武校学习散打和自由搏击，在散打方面还为学校取得了不少荣誉，公认是他们那一届最强的弟子。听说，市中区南疃的黑道大哥蔡雄也是来西武校的前辈，后来还受邀为伍万里颁奖呢。他一个人单打十个八个男生，也绝对没问题。”

    于果一怔：“哦，这么说还真的挺厉害。那他为了钱，应该会去挑战当前的老大吧？”

    赵能摇摇食指：“要是本级部就他一个人这么厉害，那也行，关键是跟他差不多的还有好几个，这就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了。”

    于果突然觉得这所学校挺有意思，便认真听起来。

    赵能愈发得意，说得唾沫四溅：“七班的佘思云，据说是家传武术蜻蜓拳，他家祖上连续给京城一个大户当保镖，都是两百多年的历史了，一直传到日本侵华为止，他爷爷觉得他爸爸没有练武的灵气，就直接传给他了。你别小看传统武术，高手在民间！他可是相当牛逼的！

    “他这一套功夫，是独一无二的，别无分店。我亲眼见过他刚来学校就直接砸倒一个大胖子，那是轻松加愉快啊！他比较瘦，个子也不高，但速度很快，就真的跟蜻蜓的翅膀似的，动作也很优美，所以在女同学里很受欢迎啊。

    “十二班的何蟾华，小时候跟随父亲去日本打过工，学习的是正宗的日本空手道！据说从小是一颗好苗子，道场的老板都说只要他愿意，就免费培养他，但必须起个日本名字。他爸爸坚决不同意，就把他带回来了。

    “前几年他爸爸在街上跟一个地痞发生纠纷，吵了几句后，他爸爸心脏不好，喘不上气了，就去世了。他二话没说，直接去了那个地痞所在的台球厅，从里到外，只要在台球厅内的人，无论是不是那个地痞的同伙，全都被他砸趴下了，那个地痞直接被打断了四肢。

    “后来当然他就被抓到看守所里，好在年轻，判了两年，但缓期执行。没有学校愿意要他了，但咱们学校的曹校长，那可是只要是人才，都来者不拒的，便大方地收留了他。他很感激曹校长，说读完书后，也要考到体校当体育老师，再回来报效曹校长。

    “最后倒回来说说三班的韩逸珑，中棒混血，刚取得跆拳道红带资格，虽然个子不高，但是腿法相当凌厉，被他踢中头部的人从没能站起来！最神奇的是他能踢很高，有一次他跟咱们学校体育组一个一米九高的篮球运动员打架，他直接就踢到人家脖子上了，差点儿没抢救过来！

    “他是这所学校相对比较有钱的人，跟市中区的富二代没法比，可是他爸妈开了个韩式服装小加工厂，估计上千万是有，人家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当然，他既然有钱，也舍得散财，跟随他的小弟也最多。

    “他们这四个人，哪个都能单打十个八个人，你最多也只跟他们在伯仲之间吧？而且他们都准备向当今高一的老大初得开挑战。这样一来，高一级部一共就有六大势力，当然，原本只有五大，第六大势力，就要从你和我开始，你是主公，我是军师。”

    这一通猛说，赵能口干舌燥，指着怀里这本厚厚的小册子，信誓旦旦地说：“这些内容都写在这本书里了，如果随时更新，我还可以每次及时给你换成最新版本！也就是说，我就好比4S店，你就好比从我这里买一辆车，但我能提供你三年的免费保养！

    “不但如此，你不要以为最终你们几个人的碰撞仅仅是必然的那么简单，你们谁也吃不透谁的底子，没打过，而且只能打一次，谁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赢，这就需要分析，需要技巧，需要市场调研，需要旁敲侧击地收集情报！

    “换句话说，你需要一个智囊团，最起码，需要一个秘书或者经纪人，来指点你。你先给谁打，先避开跟谁的冲突，都有讲究。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光买这本书用处不大，否则人人都不需要上学了，有课本不就行了？还要什么老师？”

    铺垫了这么多，赵能终于亮底牌了：“如果你愿意以每月一千块雇用我的话，那你肯定能迈向高一老大的宝座！一千块，现在看上去有点多，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一个强者的目光是不可以只拘泥于现在的！

    “把眼光放远一点儿！假如你当上了老大，这一千块算得了什么？到时候，最少也是十七八万的年收入，咱们胶东市毕业生平均工资只有三四千块，养马区这边也就是两千五罢了，多少年才能有十七八万啊！”

    于果继续逗他：“一千块，差不多是一个学生一个月的伙食费，你要价也太高了吧？再说，我每个月都给你一千块，可你不出成绩怎么办？”

    见于果的语气有些松动，赵能加大宣传力度：“这不可能！我敢保证，这个月内就会有结果！你只需总共给我一千五百块就行！我做你的经纪人，你不会吃亏的！他们那帮人，个个都有担任智囊的谋士，而且不止一个，你既然要跟他们争锋，怎么能这么小气呢？”

    于果故作正色地说：“赵能同学，我爸妈把我送来，不是为了让我争什么老大的。我自认为学习成绩还勉强可以，我是打算从学习这方面找出路的。”

    赵能冷哼一声：“无风不起浪，隔墙有耳，这个学校每天都在考试，你昨天下午的考试成绩早就被你们班干部知道，并且高价卖出去了，你以为我没听说？你学习成绩可不咋地。”

    于果当年的学习成绩勉强算中上，但他今非昔比，此刻的大脑让他可以横扫高中课本里的一切知识，只要足够认真仔细，绕过一些题目的陷阱，样样考满分也并不难。

    只不过他的体能主要在感官、力量、速度和反应方面增强，做学问的能力还是相对稍慢的，但对于高一起码是够用了。可是，他为了避免他人怀疑，做题的时候也就特意放水，因此考得比较糟糕，这才符合常理——毕竟学习好的学生怎么会来大荒复读？

    但于果还是略表惊讶：“你们这个学校怎么这么商业化？连我的考试成绩都能卖？”

    赵能撇撇嘴：“什么‘我们的学校’？你自己现在也是这所学校的一分子了。再说，你的成绩有卖点，那说明你是本校的名人，关注点高，所以才有人买。买你成绩的，也是各个老大身边的参谋，用来做比对分析的！

    “简单地说，假如你是整个高一级部里实力排名第二的，那你就必须不断掌握别人的情报，摸清楚别人的实力大致如何。否则，你要是先跟实力第一的人发生冲突，那你岂不冤了？反而成了第一个被淘汰的！而那些不如你的，则能拖到决赛……”

    于果很敏锐，忽然问：“听你的意思，这其中还有赌博？学校不管吗？”

    赵能脸上一红，顿了顿说：“别说得那么难听，双方单挑，同学们赌一赌谁赢谁输，这有什么？说黄赌和高利贷犯法，可从古到今，什么时代没有？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学校为什么要管？连老师都玩这个呢！反正是封闭式的学校，现金交易，没有证据，再说了，大荒派出所的所长也是咱曹校长的好朋友，怕什么怕？”

    于果并没有经历梁永和所经历的事，如果是梁永和听到这番话，就会立即明白，自己在教师办公室里听到众多教师议论于果“我看好他”的真正含义了——原来老师们也在拿这个赌输赢。

    于果虽然所向无敌，理论上说，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他，可是他还是对这所邪门的学校愈发厌恶，随着赵能不断地解释，他的厌恶感也在逐步明显上升。

    因此，他故意装作被说动心了，说：“我现在确实没这么多钱，能不能等当了老大之后，得到了第一个月的保护费，再支付给你呢？”

    赵能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那哪儿成呢？老师也不可能担保每个学生都考上名牌大学吧？教练也不可能担保每个运动员都拿奥运会金牌吧？我只能尽我全力为你服务，但是到底能不能当上老大，那还得看老天爷。

    “我在这过程中已经付出了劳动，无论你能不能当上老大，这一千五百块都应该是我合理所得。再说啦，最起码，你得给我付一半定金吧？剩下的可以慢慢给，但必须在这个月结束之前给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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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9 枪不稀罕

﻿    见于果不解，赵能解释道：“学校每两个周放住宿生假一天，但外地住宿生远离家乡，或者父母不在身边的，那就可以一直住下去，但在放假那天去申请自己的手机一用，给家里打不超过十分钟的电话。你手头没这么多现钱，可以这周周末问你父母再要一些嘛。”

    于果笑了：“我真是彻底服了，大荒中学真是个奇葩的学校，不然也不会有你这么奇葩的人。”

    赵能脸色微变，四下看看：“我说！你可别乱说啊！这事儿要是让哪个碎嘴子给上报了，那就完蛋了！保卫部的刘队长可是很恐怖的！上次有个家伙乱说话还自以为很幽默，结果被人告发了，正上着课呢，刘队长直接带人把他拖出去了，一顿毒打！

    “你武功再高，也高不过刘队长！我这本著作里对于这所学校前后一共六届学生的武功做了总排名！但如果加上学校的教职工，整所学校全算在内，毫无疑问，最能打的就是刘队长！刘队长从小练武，是武术天才，单挑大王！”

    于果点点头，心中回忆：“刘磊在普通人里，确实是个练武天才。”

    赵能趁热打铁：“更不用说，刘队长可以使用电棍，他那帮保安相当对镇上的联防队，武力强大，装备先进，是曹校长花重金不惜成本打造来看家护院的，说真的，大荒派出所也不一定有人家的装备好呢！“

    于果心里一震，脸上不动声色地反驳：“派出所可是有枪的，怎么会不如刘队长？”

    赵能讪笑道：“枪难道还是什么稀罕物品了？刘队长……”说到这里他脸色大变，突然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摇摇头说：“这些跟你争霸高一级部老大的问题无关，还是别说了，你也别问这些问题，记着！别得罪刘队长！

    “就算是真正的黑社会老大那也是需要保护伞的，哪怕你当了老大了，也别产生错觉，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在这所学校里，刘队长以及刘队长的上峰，能随时一个指头摁死你！要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该打听的事儿，永远别张嘴！你看我爱耍嘴皮子，但我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于果点点头：“也许你说得有道理。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旧的老大被新的老大打败，那他之前得到的保护费呢？”

    赵能有些不满：“我已经告诉你很多秘密了，你这相当于买西瓜的时候说尝尝，但一口吃了一大块！好吧，我再给你透露一些，谁让咱们有缘呢？如果旧老大被新老大取而代之，之前得到的保护费，必须全部交出来，假如他花光了，也必须还清！”

    于果笑道：“这么听起来，很残酷，但也很公平。”

    赵能说：“所以说，有本事的新人在不断地挑战旧老大的地位，而旧老大也必须千方百计地保住自己的地位，都是为了巨大的利益，双方都要拼尽全力！你要是再问新问题，我可就要收费了！”

    于果说：“我偏要问，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赵能没脾气了：“你……”

    于果问：“你来找我，到底是因为其他几人都是热门人选，身边参谋一大堆，你怕挤不进去，才来找我呢？还是你觉得我是很有希望的，是你心目中的理想人选，觉得辅佐我是正确的选择？”

    赵能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说：“这……这个问题……兼而有之吧。我认为你确实是很有潜力，因为你很果断，比别人果断得多，这一点上，我很欣赏。假如大家都差不多，但你办事效率高，那就无疑更接近成功的大门。

    “至于我……我不认为我比其他的参谋差，但我并不想要跟他们竞争，每天除了给主公出谋划策之外，还必须得跟其他人争宠，咱也是有尊严的好不？我只想全身心投入到出谋划策的正当任务当中，而不是去被一些别的勾心斗角消耗精力。”

    于果看着他，说：“你最后这句话打动我了，说得挺好，比较符合我的胃口。不过，学生的正当任务，不应该主要是学习吗？”

    赵能却表情严肃：“你虽然这么问，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是这么想的。这是什么时代了？不该千篇一律，我们必须早早发掘自身的优势和潜力，并在这方面着重打造和强化自己，而不是成为流水线上最中庸的产品，这样，在未来才能形成竞争力！”

    于果莞尔一笑：“很好，你这话深得我心，就光凭这句话，我就雇用你了，咱们合作愉快。”说罢，打开钱包，从中摸出五张皱皱巴巴的一百元，这是他故意装作很寒酸，而有意将新票子换成旧钱。

    赵能见了，就像猫见了鱼腥，贪婪得双目放光，一把抢过这五百元，沉声说：“五百少了点儿，五百就五百吧！这个周周末快给家里打电话，剩下的一千尽快到位！我保证，全力以赴，忠心耿耿地辅佐你！为你打下一年十七万的江山！”

    两人终于打了饭往回走，于果问：“那么，你觉得，我最适合按兵不动，不接受任何人的挑战，直到其他人互相消耗之后，我才出手吗？”

    赵能摇摇头：“这一点，他们大概都能想得到，但也不能这么无限地拖下去，不然会慢慢增加旧老大的威信，你们这五人最近打下的声势，也就会慢慢磨平。我觉得，你必须先选择一个最弱的，突然发出挑战。”

    “他不敢回应，那就输掉了气势，要是仓促应战，你就立马把他打败！但是，究竟谁最弱，还需要研究，但我已经有了眉目。咱们都先回去吃饭，吃完之后，下午第二节课下课课间的时候咱们在后花园见。”

    说到这里，赵能突然很严肃地说：“爱国，你要记住！你也有可能会被他人突然挑战！万一这样，仓促应战，准备不充足，气势也容易输掉！你要做的，也是避免被别人观察和研究，最好能深居简出，连上厕所都尽量别去，你们六个人，暂时不要见面为好。”

    接着，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我大概说得太谨慎了，你也不要因此而紧张。我亲眼看过你一个人单打二十人，力量和速度都是我见过的最棒的，虽然我看不出是什么武功，可是杀伤力真的很大！

    “所以我真的很相信你的实力。可实力也需要好的时机发挥最大的潜力，尤其是在敌我差距不大的不明朗状态。你要做的，就是要研究一下散打、跆拳道和空手道的问题，虽然咱们学校不联网，但学校有校图书馆，里面有这类书！

    “当然，蜻蜓拳是人家佘思云的家传武术，秘而不宣，你也查不到，只能找机会看他的单挑了，希望他第一个找上的不是你。至于我的任务，就是找时机让你能尽量扬长避短，把优势集中在自己手里，而在敌人处于相对劣势时，趁机出击，可操必胜！”

    说到这里，赵能又忍不住浩叹一声：“唉！在封闭的、各方面条件都比较恶劣的环境里做这种研究和判断，其实是一门很好的学问，可惜我爸妈都觉得我不务正业，别说我爸妈了，谁也不认可我！”

    于果看着他，却会心一笑，心想：“我很认可你。我一直要找的人才，出现了。虽然只有十六七岁，可你真的比三四十岁的人都成熟。你的聪明才智我毫不怀疑，只需要考验一下你的忠诚度，我将来到工商注册真正的侦探所，让你当我的助手，那真是再好不过！”

    说起助手，当然可以有好几个，于果因此想到了自己对关凤凰的承诺，不知道关凤凰这次任务执行得如何，是否安全、顺利、成功地完成了任务？

    关凤凰只有在胶东市的电话，自己根本没办法联系到她。即便她生命无忧，恐怕也不会立即返回胶东。部队的事，他判断不了，也许半年之后，关凤凰又会回到胶东，跟自己叙旧呢？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两分钟左右，赵能一路狂奔跑到四班门口，大喊：“于爱国！快出来，跟我走！”

    一般来说，上午是学生精神状态和学习能力最佳的时候，因此任课老师拖堂和提前上课的现象也非常严重普遍，但下午这种情况就会得到缓解。更何况梁永和作为新来的老师还是比较开明的，他讲课尽量不拖堂，刚刚正好是他在讲课。

    于果走出门，赵能气喘吁吁地说：“蜻蜓拳！佘思云动手了！地点在南操场！我也是听说的，快去看看吧！不过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于果简单地说了句：“谢谢了！”便脚下一点奔出教室。赵能目瞪口呆，只见于果脚下生风，大荒中学的路面很破烂，被于果这超出想象的奔跑速度弄得一路烟尘滚滚。

    “我……我操！这么快！”赵能惊异了许久才变为狂喜，“太好了！这是老天爷让我发财啊！他获胜的希望很大！”

    于果赶到南操场也只用了四十几秒，很多人只看到一道烟倏然如电地晃过，莫名其妙地茫然站了半天。

    南操场很大，跑一圈就是一千六百米，当年曹校长不惜自掏腰包修建，扩大操场的规模，让当时的师生感动得流泪，但现在看来，真是一本万利的高招。

    最值得讽刺的是，这个操场自从修建成之后，大型的运动会还真没进行过。不过，学校很重视体育，因为体育特长生会为学校带来无数荣誉，并且也成为曹校长用来称霸大荒镇当土皇帝的工具，所以这么大的操场，可以供全部体育生同时训练，互不耽搁。

    尽管面积很大，但于果凭着绝佳的视力，一下子就从广袤的南操场里发现了即将展开的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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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0 蜻蜓拳大师

﻿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将两个缓缓走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因为操场上体育生居多，在篮球运动员和排球运动员中，于果的身高实在处于劣势，要硬挤进去观看，是不明智的。

    于是，于果瞥了一眼三根大旗杆后面的主席台，便三步并作两步，轻盈利落地翻腾了几下，便攀上了主席台的二层，随后站在绝对的高处，以常人万难企及的视力和听力观赏着这场真人秀盛宴。

    这两个人一个又高又壮，一个身高中等，比自己还瘦，但能看得出瘦却肌肉发达，一双眸子炯炯发亮，论长相也是中等偏上，也算个帅哥了。看来，这家伙就应该是什么蜻蜓拳的传人佘思云。

    从一旁上体育课的女生们的眼里，余思云非常有范儿，酷且有型，可在于果看来，这属于一种层次较高的装逼。

    只见佘思云如同武侠里的绝世高手一般，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要求你道个歉。你现在道个歉，还不算晚，我不会让你当众出丑。大家都是男人，我知道男人的面子有多重要。等你挨了打，就会知道，道歉不算没面子。这是对你最后忠告。”

    那高壮男像是一头小公牛一般，鼻孔很大，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沉如秤砣般的声音叫道：“妈逼的，你装什么大仙儿？是你的小弟先挑衅我的！你护短拉偏架也就算了，还跟我这儿装仙风道骨，我去你妈逼的！你不是祖传神功吗？老子以前杀了多少蜻蜓蚂蚁蝴蝶这类虫子，来来来！我今天就破了你的狗屁神话！”

    于果这才明白，这不是本级部六大热门人物之间的争斗，而只是一场因为肢体或者语言冲突引起的常规单挑。

    这种不平等不均匀的对抗有利也有弊。利在于，佘思云对付普通对手，可以轻松取得胜利，并且更好地宣传自己的厉害，为自己挣分，买他的人也会多。

    而弊端在于，高手的每一次出手，都会被心怀叵测的人看在眼里，进行分析，以高价卖出情报，让对手掌握其套路。不过，这弊端只是理论上可行，像赵能那样不懂武功的人，就算观察力很强，很会分析，也很难在电光火石之间能看出佘思云的惯用动作和招式破绽。

    所以，赵能干脆让于果亲自去看，效果更好。

    佘思云看来真是有点功夫，否则，即便会武功，所谓“一力降十会”，面对小公牛一样强壮的对手，也不至于还是谈笑风生。

    只见佘思云很轻蔑地取下眼镜儿，吹了一口气，向后潇洒地抛给手下，淡淡地说：“那么，你别后悔。各位给做个证，我和他要单挑！”

    小公牛脾气上来了，大吼一声，一拳就打了过来，余思云却漂亮地倏然闪过，一拳击在小公牛的腋下，小公牛疼得嗷嗷直叫，反应慢了半拍，余思云再度侧身让过，又是极其快速的三拳，打在小公牛的后脑，后脖颈和太阳穴。

    在场围观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感觉这佘思云出手固然极快，但下手狠毒也的确是取胜的关键要素，小公牛顿时头晕目眩，摇摇晃晃。

    此刻，佘思云就不担心一旦大幅度动作会被这一身蛮力的壮汉抓住了，便腾空而起，一记侧踢再度踹在小公牛的腰间，小公牛一声惨叫，脸色发白，痛苦之极地捂着腰部半跪在地上，大汗淋漓，甚至开始哀嚎起来。

    余思云接着一拳打出，在小公牛的喉部硬生生停住，淡淡地说：“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这次饶了你，没有下一次！”

    于果看在眼里，心想：“这个人很有心机，一是会扬长避短，二是明明下手极狠，可偏要做出一副点到为止的大宗师样子来，最后这装模作样的一拳完全可以不打，只不过是为了摆拍，让大家觉得他特别讲理，特别有气度而已。这个人不但本领强，最重要的是花花肠子太多了。”

    佘思云的手下洋洋得意，指着小公牛喊道：“还牛不牛逼了？不是很牛吗？怎么见了我大哥，立马就吃屎了？”

    佘思云却白了他一眼，正色说：“还不快把他送到诊所？都是同学，又不是外国侵略者！你以后也少惹事，我可不永远护短！”

    手下连连道歉，唯唯诺诺地答应，几个人将小公牛搀扶起来，向诊所走去。

    于果心想：“这人的心机确实很深，连许多在社会上混迹多年的真正黑道分子也自愧不如。‘外国侵略者’自然是指何蟾华和韩逸珑了，因为这二人分别用的是空手道和跆拳道，并非堂堂华夏武学，伍万里也是现代散打，只有他佘思云才是正宗的古老中国功夫。

    “这还只是他顺带一提的心机私货罢了，他主要是想让同学们看看他跟黄飞鸿、叶问差不多，心胸宽广极了，时刻都想着大家是同学，是人民内部矛盾，绝对不能用你死我活来解决。并且当众表示自己绝不护短，却也只护短一次，作为大哥和大宗师，都尽到了义务。”

    尽管于果过去很讨厌这种虚伪的人，但自从他超凡脱俗之后，也对此看得淡了，这也是一种手腕，是一种只要不杀人放火，就不能算是卑劣的生存方式，自己不必多加批判。

    果然，那些女孩欢呼起来，花痴得几乎要抽搐过去，而那些男生看了之后，也都默默点头，心里充满敬意和畏惧。

    人群渐渐散去，于果刚要转头走，却被人叫住了：“于爱国是吗？”

    于果转身看了看，见是七八个彪悍青年，手臂和腿部的肌肉都很结实。为首的人一米八左右，皮肤黝黑发亮，双目凶狠如狼。

    于果先是顿了一秒，随后反问：“伍万里？”

    那青年呆了一下，有些诧异地问：“你认识我？咱们应该没见过面吧？”

    于果微笑：“是没见过，不过我能猜出是你。”

    赵能终于跑过来了，呼哧呼哧地，刚准备问于果“分出胜负了吗？看到佘思云的身手了吗”，却一下子吞进肚子里，他这才看到了伍万里一伙人。

    伍万里看到赵能，有些轻蔑地笑道：“怎么？我不雇用你，你来投奔于爱国了吗？”

    赵能当然不敢明着挑衅伍万里，只得含含糊糊地说：“我也要吃饭。”

    伍万里指着赵能，对于果说：“他最早是来投奔我的，希望我能雇佣他，可惜，我身边的人太多，能文能武，什么样儿的都有，什么都不需要我操心。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捡着宝贝了呢？”

    于果笑道：“你来找我是干什么呢？要单挑？”

    赵能急了，一把拉住于果，悄声说：“别！他不适合做你第一个对手！一旦打起来两败俱伤，你就是赢了，下一个突然挑战你，你怎么办？”

    伍万里眯着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嗤笑道：“赵能，你别整得跟哥诸葛亮似的。你先靠边儿站，我跟于爱国有话说。”赵能不敢得罪他，迫于对方迫人的气势，只能向后退了一步。

    伍万里抱着膀子，睥睨着于果，说：“于爱国，咱俩联合吧！”

    于果一愣，乐呵呵地问：“为什么忽然有这种想法？”

    伍万里说：“我觉得，首先，咱们都是中国拳，和空手道，跆拳道，都不对付。其次，咱俩都属于同一类打法，直接、凌厉、狂暴、猛烈，跟佘思云那个娘娘腔儿的女人绣花动作完全不同。”

    于果摇摇头：“我其实不懂武术，不过你要这么说，就落了下乘。佘思云的功夫的确比较柔和，但非常实用，不是什么花拳绣腿。况且，你如果真想跟我联合，为什么要一副居高临下的傲慢表情呢？”

    伍万里呵呵两声：“看来你对这所学校的特点摸得很透了，即便你只有赵能一个帮手，我这边人很多，也绝不能以多欺少群殴你，所以你说话这么肆无忌惮！于爱国，咱俩又不是好朋友，现在只是暂时的强强联合，你我心知肚明。

    “既然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能不能直接一点儿？当然是谁的势力大，就以谁为主了！难道咱俩是为了交朋友？那也太虚伪了吧？咱俩联合起来，这是大趋势，顺势而为，才是强者和智者的做法。

    “听说韩逸珑也跟现在的高一老大初得开联合了，估计何蟾华和佘思云也有联合的迹象，咱俩再这么各自为战，那也只能被各个击破！不过，我有二十多个兄弟，你只有赵能一个，难不成我还应该听你的号令？当然是以我为主了！”

    于果说：“你貌似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单挑就是单挑，联合起来，也还是要单挑。联合的意义何在？”

    伍万里狞笑道：“不一样。我们可以交换信息，互为补充，增加获胜面。首先，跆拳道和空手道，并不是什么绝世秘术，社会上有大量的人在教和学，就算在大荒中学上不了网，可校图书室里能查阅到。

    “何蟾华只是成千上万个空手道的学徒之一，韩逸珑也是成千上万个跆拳道的学徒之一，无非就是学得比较好而已，他俩又不是绝代大师，对武学提出什么独特创建的人，我们研究他俩，并不算难。

    “可是，高一那个老大初得开就不一样了，他爸爸是军人，从小教他很有实际效用的军人格斗术，其中有好多东西是秘而不宣的，所以，他值得好好研究。但是，目前是个特殊的时刻，我们五个都是能威胁到初得开统治地位的新人。

    “也就是说，我们和初得开是有矛盾的，不可调和，跟他联合，那是不齿于人的行为，那是背叛自己阶级层次的行为！韩逸珑为什么和初得开联合呢？韩逸珑是富家子弟，本来就不是为了钱才觊觎老大的地位，所以，他跟咱们四个，有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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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1 散打对乱打

﻿    于果听得津津有味：“你还真有战略眼光，说得挺好。那么，韩逸珑，何蟾华，初得开，你都不喜欢，只剩下了我和佘思云了，可你为什么不先去联合佘思云呢？”

    伍万里冷哼一声：“他傲得很，自以为了不起，阴阳怪气的，我性格比较阳刚，跟他这种娘娘腔儿就是不对付！”

    于果凝然说：“我不这么认为。我的个人看法是，你的散打也是有规律可循的，大家都是习武奇才，你怕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又不得不交流，最后被他看出来你的个都习惯和必杀技的特点。

    “而他家的蜻蜓拳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知道特点和弱点的，只有佘思云的爸爸和佘思云自己。佘思云如果跟你的条件不对等，他能研究你，你研究不了他，那你当然不愿意这样单方面的付出，这就失去了联合的意义了。”

    赵能听得目瞪口呆，他本以为自己才擅长分析，可没想到于果竟然能想到这一步，远远胜过自己。

    伍万里表面粗犷彪悍，内心却很狡诈细腻，这是他心里的秘密，却被于果一语道破，相当尴尬，表情也不自在起来。

    因此，伍万里嘴上说：“随你怎么想！就一句话，你联合不联合吧？你一个新来两天的小子，根本没空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我比你势力大，这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这说明我看得起你……”

    于果笑了：“为什么要联合呢？我比你们每一个都强，你没有资格跟我联合。”

    这话一出，全场大惊，很多走过路过的学生都呆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最新来的于爱国竟然如此猖狂，说出这样无比高调的挑衅之言来，看来这次又是非打不可了。

    他们很想驻足，但是课间时间只剩下四分钟了，再继续看下去，一旦上课迟到，是要被体罚的，轻则跑圈，重则拳打脚踢耳光伺候，所以他们很遗憾，只能纷纷拜托正要上体育课的同学好友们代为观看，等晚饭时候再讲给自己听。

    伍万里听到这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顿时产生了愠怒，怫然作色：“你什么意思？我操！我还真没想到，你他妈这么狂？好！不联合也倒罢了，敢跟我这么作对，我还能容你吗？不过，赵能你没告诉你这个猖狂的‘主公’，优势在我这边儿吗？”

    于果一愣，问：“什么优势？比谁长得黑？这也能算进比赛内容里么？能加分吗？”

    赵能嗔怪地用力拉了拉于果的衣袖：“别！你别乱来！你光逞口舌之力有什么用？下节课他们班上体育课，可你还要回去上课，你没时间了！”

    于果看了看表，说：“这不还有三分半么？完全够了。”

    伍万里怒极反笑：“哈！我操！我了大操咧！你他妈的真是狂得没边儿了哈？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路数？你也是散打，只不过跟我不是一个老师教的罢了！”

    于果朝周围拱拱手，说：“各位，做个见证吧，我要和伍万里单挑。”

    伍万里那些小弟虽然怒目圆睁，但也早就听说过于果的实力，见马上要打起来了，也心跳加速，纷纷向外散开。

    伍万里勃然大怒，可是他知道发怒是大忌讳，尤其眼前两个水平差不多的人要决斗了，就必须得平心静气，否则就输了一头。更不能先进攻，得随时注意对方的动向，谁先动手，谁暴露出的破绽就大。

    伍万里虽然对自己很自信，但这个新人还是太让他忌惮了，毕竟自己刚来的时候虽然也一鸣惊人，却没有这个新人这么猛的声势，尤其是他自问，就算状态好，也很难迅速打趴下二十多个人，这个于爱国，的确是个劲敌！

    于果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他这么高调，其实是为了引起校方的注意力，到时候曹校长就有可能看重自己。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于果这几天看似很猛的声势，别人都以为他是发挥得好，强弩之末，可实际上于果却是在挥洒写意地随便出手，如果他真要动真的，那么打死上千人也不难，甚至可以对常人绝对无法伤及的生物和物体做出明显的摧毁。

    所以，于果必须保留实力，从大的方面讲，他不可能把自己全部的实力暴露，以免引来更高层的科学家注意，到时候自己就有可能成为高级实验用的小白鼠。

    从小的方面讲，他是要顺利完成警方和童家交代的双重任务，这也使得他现在不断地高调刷自己的存在感，但是高调归高调，他只能在声势上高调，假设真要只为了高调而瞬间秒杀伍万里，那就会对其他四个竞争对手造成极大的恐惧感和压力。

    至于学校的统治阶层，也会感到他有点强得太离谱了，反而不会对他产生好感，更多的是恐惧感才对，曹校长到时候说不定有可能会派人到市中区去查阅他的身份，那他的真实身份就暴露无遗了。要知道，学校虽然不能接触外界，曹校长这类统治阶层却是例外的。

    比如那五个人开着的丰田霸道，说不定就是曹校长麾下的人外出。他们既然在外面都能做出肆意殴打超他们车的司机，而且他们还有错在先，那么在学校里面，曹校长的绝对统治肯定是毫不动摇的坚固堡垒，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

    故而，于果必须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如何能够瞬间战胜对手，不耽误下节课上课，又能不会显得自己超越伍万里太多，引起校方的怀疑和同学们的质疑，最重要的是还能让其他的竞争对手认为自己是完全靠侥幸获胜的，对自己不屑一顾，这就完美了。

    由此看来，接下来怎么跟伍万里单挑，简直可以说是一门艺术也不为过。

    于果到底是于果，他超人的智商立即让一个能够均衡各方面顾虑的好办法在大脑中灵光一闪，随后迅速成型。

    他决定就照此办理。

    接下来，于果便笑道：“伍万里，咱俩这么大眼瞪小眼——当然，你是小眼——这么继续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空耗时间有什么意思？那就只能比谁活得时间长了。”

    伍万里才不上他的当，叫道：“你他妈有本事先动手啊！反正下节课我是要上体育课的，少不了也有准备活动，可你却是要上课的，咱俩看谁着急？反正最后被体罚的也不是我！我可坚决不怕拖下去！来啊！有本事你先上来！”

    说是这么说，伍万里外表粗鲁，内心却十分细腻，他嘴上这么放浪不羁地喊着，眼睛却仔仔细细一眨也不眨地死盯着于果的眼睛、脚步和拳头，只要于果有一点点的异样，他就能第一时间尽早想出破解之法来。

    于果却笑道：“你别给自己壮胆了，我看得出你眼里的恐惧。你是散打不假，你以为我也是散打，这就错了。我是乱打，没什么规律可循，但就像风清扬的独孤九剑一样，没有任何招式，却能破解一切招式。只要有招式，就落了下乘，不是高深的武学。”

    伍万里啐道：“别他妈吹牛逼骗我了！什么独孤九剑？你就是想扰乱我的心神，好让我注意不到你的小动作！来啊！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越不利，你还有三分钟，这其中还包括你跑回教室的一分多钟时间！”

    正说着，于果突然出手了，准确地说，他没有出手，而是朝着伍万里就径直地跑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伍万里吓了一大跳，见他根本没有任何进攻的姿态，只有可能是故意来撞自己，否则绝对无法变招了，瞠目结舌。

    可是，按照这种破绽百出的姿势，伍万里只需要一顿组合拳再加一记边腿就能干掉这个于爱国，但他真的不相信于果真的无招无式，总感觉有可能留着后手，就始终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出招。

    眼见着于果马上就到了自己眼前了，这时候还是这种保持奔跑的姿势，绝对不可能再有什么变化了，即便要立即变化，也晚了一拍，只需要躲避于果这一撞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伍万里心念如电：“于爱国你这个傻逼！我还以为你有多高深呢！你想要迷惑我，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前来送死吧！那你就别怪我了！”

    在下一秒内，伍万里充满力量和激情的右拳已经狂暴地弹射出去，正面攻击于果的脸腮，后面还有一拳在间不容发地等着，腰部发力，脚下也在凝结力量，只要两三拳成功击中后，再以大杀器腿功直接将于果扫倒，那就真正KO了，不需要什么三局两胜！

    谁料他这一拳却打空了，因为于果在接近他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赵能猛然看到那一块台阶洒着水，心里大叫不妙：“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我让你逞能！我他妈的辛辛苦苦的，就得到了五百块！我让你害死了！”

    可伍万里这一拳打空，就直接影响到下一拳的去向，当他情急之下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并且决定改变策略而直接来一记边腿时，慢了一拍的人却变成了他。

    于果在下一个瞬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可却偏偏背对着伍万里，而伍万里的那一脚踢出去却收不回来了，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尴尬，看来发挥得都不大好，这样一来，也对等了。

    当然，这只是在观众眼里看起来如此，而伍万里虽然比他们高明多了，却也只是暗自叹息感觉自己够倒霉的，可绝对没想到自己会输。

    于果站起来的时候，头顶猛然撞在了伍万里的下巴上，这一下看起来也没什么厉害，最起码，没什么很大的声响，可是，于果很清楚，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随后，于果抱住头部，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感叹道：“哎呀！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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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2 正义的铁头功

﻿    赵能捂住脸，心想：“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这下真完了……”心中的想法不耽误他及时大喊：“你快回过身来啊！怎么能背对着敌人？你到底行不行啊！唉！”

    但是，伍万里泪花四溅，泪眼朦胧，鼻子里也淌下了大量的鼻涕，舌头被狠狠咬了一下，好在是边缘，但是上下的牙槽子剧烈撞击，牙龈都已经出了血，下颌骨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这股冲击对他的大脑产生了一定影响，一时半会儿有点神志不清，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摇摇晃晃的，别说思考了，估计现在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剧痛啃噬着他的脑神经，这是使得他唯一保持清醒的原因，下一秒，伍万里几个踉跄，栽倒了，落地后没有任何的缓冲，白眼一翻，厥了过去，暂时昏迷了。

    于果摸着脑袋，回头看看，看了半晌，笑道：“哦！原来我赢了！看来，比他长得矮还是有好处的。这一招‘头顶撞下巴’，看来还真有希望成为我的必杀技，我可以开馆授徒了！”

    赵能也看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完全说不出话来，过了老半天，才吐出几个字：“你……你这也够幸运的啊！你……你还真好意思说这是你的必杀技啊！我真让你打败了！”

    不过，他迅速镇定下来，马上开始进行宣传：“各位！看一看啊！刚才伍万里向我的老大于爱国进行多次蛮横无理的挑战，于爱国本着都是同学的情分，一直进行忍让，谁想到伍万里变本加厉，所以于爱国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就正面应对了挑战！

    “众目睽睽，光天化日，大家现在都看到挑战者是什么结果了吧？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多行不义必自毙！谁先发起了挑衅？那么，就别怪我们老大用正义的铁拳——铁头功把他干倒！这是正宗的金刚不坏体神功，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于果顿时感到有些丢人，说：“你能不能别像个卖狗皮膏药的？说得靠谱一点儿行吗？”

    伍万里的手下们没想到自己的老大就这样输了，从此以后就被彻底淘汰，无缘争夺高一的老大宝座地位了，都不敢相信，纷纷面面相觑，目光中充满了怒意和凶狠。

    其中伍万里的副手也是伍万里的师弟，一起学散打的，他是内行，从头到尾看清楚了全过程，顿时怒火大炽，指着于果吼道：“你他妈的就是欺世盗名！根本什么也不会！我要挑战你！”

    说罢就冲了上去，于果这次没惯毛病，在计算他恰好到自己面前时，突然伸手一拳，正中副手的鼻梁，副手鼻尖冒血，向后一仰，也四脚朝天了。

    此刻，伍万里身边的众人才明白自己绝对不是对手，尽管这个于爱国是靠侥幸取胜，但对付自己这帮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来说，那就真不必靠侥幸了。

    虽然不至于会被群殴，因为没人敢于直接对抗不成文的规矩，但赵能感觉伍万里的小弟在逐渐增多，有点发憷。

    因此，赵能便一把拉住于果：“咱们快跑！还有一分钟就上课了！你今天是险胜，完全是因为伍万里是个倒霉蛋，运气太差！你可别以为要靠着这个永远获胜！晚饭时我找你，咱们要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六个人变成了五个人，咱们就得马上选择一个盟友！绝对不能当孤家寡人！”

    可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下课后，梁永和看似若无其事地宣布下课，却又说：“于爱国同学，跟我到办公室去一趟。”

    于果从梁永和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梁永和自己的主意，准确地说，梁永和大概是被校领导命令这么做的。

    于是，于果不动声色，只是一步步跟着梁永和，两人在路上也没有多说话，甚至没有目光交流，这也是为了避嫌。

    他路过之处，人群熙熙攘攘地，大部分男生在看到于果时，目光中都流露出相当的敬畏之色，而以崇拜强者为特点的本校花痴女生们，看待于果的神情也越来越炽烈火热了。

    学生之间的打斗，对现在的于果而言，是小儿科里的小儿科，他连仲书记、洪校长等人都能力压，更何况这些还没有踏上社会的小青年？但不知为何，他在这所学校总共待了不到两天，却隐隐感觉，这个大荒中学的校长曹中枢，恐怕远非公安局和童本初想象得那么简单。

    到了之后，梁永和却回头神色如常地说：“于爱国，这次不是我叫你，是吴副校长。请你去吴副校长办公室吧。”

    于果从梁永和的眼神里看出，梁永和对这所学校的感觉是相当差的，只是因为生存，所以在不断地纠结。

    他暗想：“如果我有这个权力的话，我真想任命你当大荒中学的校长。当然，将来曹校长等校方贩毒势力的彻底毁灭后，童家妇女还要重新构建一个学校的话，那也只有你这个出淤泥而不染，而且永远停留在学生时代的人适合了……”

    于果也观察到，梁永和的几个同事们也都在用一种很怪异的眼光打量着自己，都显得意味深长。

    等于果转身走出去，那几个老师竟然还戏谑地问梁永和“你自己班里的能人，你都没买他赢吗？难道不看好？他又赢了一场，全校轰动，你觉得他最后获胜的希望大不大”等等问题，看来，他们都在进行赌博。

    于果真心觉得，这是个变态的学校。

    他步履轻松地走到吴副校长的办公室，这是一间独立的平房，玻璃贴膜，颜色极深，根本看不到里面，外面还围了一层铁栅栏和一圈铁蒺藜，四个方向还有摄像头，看来真是武装到了牙齿。

    这位吴副校长这么注重隐私，这么宣扬权威性，可见在屋内做的事，也不见得怎么正大光明。副校长尚且如此，那么曹中枢如何，就更加可以想见了。

    他也听说过曹中枢的办公室在北边葱葱郁郁的绿化环抱之中。他曾登高远望，见是个外表并不起眼的二层小楼，但外面有两圈栅栏，除了铁蒺藜甚至还通电，摄像头更多，门口还有四条大狗，看见谁都狂吠不已，十分凶悍。这曹校长的权威，由此可见更是至高无上了。

    于果敲敲吴副校长的门，里面竟然没有问是谁，而是直接说：“进来吧，带上门。”可以想象，吴副校长的办公室内定然可以直接观看监控，对外面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进门后，屋内想象不到地热闹。于果虽然进了门就转身关门，根本没看里面，可他通过有限距离的呼吸声数量，就可以判断出具体有多少人。

    转过头时，于果看到了高一的级部主任顾健、保安大队长刘磊一左一右，神情都有些诡谲。只不过，顾健显得狡诈，而刘磊的残暴特性则更明显一点，各擅胜场。

    他俩都坐在一圈真皮大沙发上，这平房从外表看来普通，内部的装潢却相当豪华，黄花梨和红酸枝打造的古典桌椅，给人一种从博物馆里偷来的感觉。

    中间的正桌坐着一个大胖子，自然就是上次见到过的吴副校长了。但吴副校长上次表现的是庸俗市侩的冷漠，此刻却眼神精明强悍，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看来，是自己这两天的战绩，令他的态度产生了明显变化。

    沙发另一边有个又高又长，长相难看的学生，一脸麻子大小的雀斑，眼睛很大，黑洞洞地，充满了强横和不屑，但看不到一丝宽容。

    于果估计，这人也是高一六个最有希望的老大候选人之一，也没再去看。但当他看到第五个人时，立即认出来了，这就是开着丰田霸道的墨镜男，只是手上打了绷带，脑袋上也白白地包了一圈，活像个刚出土的国产木乃伊。

    墨镜男看到于果时，大惊失色，怒骂道：“操！就是他！就是他！”

    于果看着他，明知故问：“就是谁？”

    顾健却说：“于爱国，你毕竟是学生，这里都是你的长辈，你说话客气点儿。”

    在大荒中学以外的地方，敢跟于果这么说话的人并不多，但是于果深知，自己此刻不是自己，而是所谓的于爱国，便说：“顾主任，不好意思，我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吴副校长开口了，声音冷峻而又沉稳：“曹猛，你好好看看，真是他吗？”

    曹猛气急败坏，手指颤抖：“就是他！我绝对不会看错！就是他打了我！”

    于果说：“我也想起你来了。”

    吴副校长冷冷地转向于果：“于爱国同学，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么？”

    曹猛又气又急：“不要信他！吴叔，不要信他！他肯定胡说八道……”

    刘磊忽然抬起头说：“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儿？”

    曹猛立马老实了，缩回头了，嘴里喃喃地说：“你们……你们就不给我叔叔一个面子？”

    吴副校长却听到了他这一句，站了起来，众人一见，都是一凛。

    吴副校长一字一顿地说：“曹猛，我正是看在你和曹校长是同一个村的老乡，乡里乡亲，我才专门过问你的事。你又不是曹校长的真侄子，远在五服之外，你只是叫他一声叔叔而已。曹校长委托我看着你，我已经尽心尽力了，安排你进保安队，白给你一份工作，你别不知道好歹，光给曹校长添乱！”

    刘磊也跟着不怀好意地冷笑了一声，曹猛听了无比委屈，也不敢做声了。

    随后，吴副校长对于果说：“我这个人很公正，曹猛就算是曹校长的远房亲戚，我也一样秉公处理。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我听过了他陈述昨天早上的事实，我再听听你嘴里的事实有什么不同。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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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3 打破砂锅问到底

﻿    于果微笑了一下，开始讲述：“我早上用打车软件打了一辆车，但来大荒镇方向的车很少，尤其是从市中区出发的，所以便正好跟别人拼了车，我也不在乎，反正能平摊车费。 当时一位叫单慧的女学生，和我们班主任梁永和，都是第一天去学校报到，我们就在车上先认识了……”

    他这次讲述得比较详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则自然掠过。他知道，为了取信于这帮人，在不知道对方掌握了多少事实的前提下，他有必要先提出自己和梁永和、单慧同坐一辆车来大荒中学的事实，这样反而不必遮遮掩掩，显得更真实，也能占尽先机。

    于果一边讲述，一边偷偷用常人万难察觉的观察方式去察言观色，果然，他用看似真诚且坦白的陈述从头到尾讲述，吴副校长、刘磊、顾健的眉头都缓和了一下，这说明，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和单慧、梁永和是一起来的。要么隔墙有眼，要么是在隐秘处也装有摄像头。

    讲到最后，于果说：“后来，到了学校，我提前一个站点让他们先下车走了，二十分钟后，我再跟上来。”

    刘磊如同野狼般狰狞且安静地看着他，淡淡地问：“那是为什么呢？”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我虽然和他们是萍水相逢，但以后在学校里会长期相处的，比如我也没想到梁永和老师会被任命为四班的班主任，而我正好也在四班读书。所以，我不想连累他们。

    “这位曹校长的亲戚曹猛带着几个人在路上乱开车，开得颠三倒四，很多车都被他们弄得仓促停车，无法正常行驶。我们车的司机水平高，超过了他们的车，他们就恼羞成怒，冲过来别住我们的车，殴打我们的司机。

    “但我公道地说，他们也许只是殴打司机，并不想打我们。梁永和老师和单慧同学本来也不会出事。可我看不惯他们殴打司机，觉得司机本来并没有错，所以在劝阻无效的情况下，又在激怒了他们，即将对我动手的情况下，只能被迫反击了。

    “可这样一来，我得罪了他们，他们不但把我给恨上了，也肯定迁怒于梁永和老师和单慧同学。所以，我有必要让这二位先走，二十分钟以后我再进入学校，这样可以显得我们之间并不相熟，也避免有人要报复我而错误地报复了他们。

    “我本来以为可以瞒过这件事，但是，没想到各位领导、老师这么神通广大，知道了这件事。既然你们问起，作为一个学生，我也应该坦白心迹。至于打人，我一直都是正当防卫，最多防卫略微过当，我到现在也不认为自己错了。”

    于果说完后，搓了搓手，环视一圈，等待他们的好评。

    曹猛本想要大喊冤枉，可他猛然看到刘磊阴邪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剑一般刺骨，也只能把一肚子的狡辩全部嚼碎了吞了下去。

    刘磊嘿嘿狞笑，冷冷地问：“你说完了？”

    于果点点头：“是。如果有什么忘记说的，那也是我考虑不周，不是故作隐瞒。你可以提示一下我，我会就事论事回答。”

    刘磊虽然学历低，但果然是个人精，他绕着于果走了一圈，虽然绝对不可能认出于果的真身，却也依然充满疑窦。

    等他顿住了，皮笑肉不笑地问：“关于你的疑惑，我可以告诉你，学校门口在树荫或者其他不起眼的地方，安装了摄像头。可你刚才说，分开走是怕进入学校后，让想要报复你的曹猛，错误地报复了梁永和老师和单慧同学，是不是？”

    于果说：“是呀。”

    刘磊再次绕了他一圈，声音渐渐低沉起来：“梁永和是我的中学同学，谁要是想要报复他，那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曹猛吓了一大跳，浑身直哆嗦。

    于果暗忖：“看来你认出梁永和了。”

    随后，刘磊转而指着于果，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曹猛是这所学校的？难道就是因为他们之间相互称呼时，你听到了‘曹哥’二字，就能判断出他是曹校长的亲戚？”

    吴副校长也冷言冷语地开口了：“不错，小刘的疑问是有道理的。你如果觉得曹猛带着的几个小伙子按照年龄看应该是学生，而这附近符合这年龄段的只有大荒中学这一所学校，因此就判断曹猛这几个人是大荒中学的人，那就太轻率了。”

    级部主任接茬道：“不错，学校这附近的村子里，有大量初中甚至小学都没读完，就在社会上瞎混，终日无所事事的无业青少年，十六七岁到三十岁之间的都有。你怎么会这么肯定，曹猛他们是大荒中学的人呢？”

    于果却不慌不忙，波澜不惊地应对所有随之而来的目光集合，古井不波地说：“那个会跆拳道的年轻人，在和我打斗时，突然大喊一声：‘曹校长赐予我力量吧！’我一开始以为是指那位墨镜男曹猛，因为这年轻人称呼他为曹哥。

    “可这位曹哥连这年轻人也打不过，又哪能赐给他力量？我忽然想到了，我即将要来的学校，校长就是曹中枢先生，曹校长，自然是这个意思了。我想，也许这位年轻人对曹校长太过崇敬，所以关键时刻喊出这句话来。

    “当时不明白，后来在车上一琢磨，就猜出他们是大荒中学的人了。就算不是学生，那也必然跟曹校长有关。各位，不知我这么说，能否消除大家的疑问？当然，这也是我唯一的解释了。”

    吴副校长、顾健和刘磊面面相觑，神色都是肃然，谁也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沙发坐着的家伙突然举手了：“吴副校长、刘大队长、顾主任，我可以问问他吗？”

    得到三个人的同意后，那家伙阴恻恻地上下打量着于果，怪笑道：“看不出来，短短两天不到，闯下这么大的名声！我叫初得开，你应该听说过我了吧？”

    于果恍然：“哦，你是高一级部的学生老大。”

    初得开略有些得意，但他本人长得阴沉，所以哪怕态度缓和了，看上去还是像一条非洲鬣狗：“韩逸珑跟我是好朋友，你打了他，那就是打了我。不过，我这个人，是非是分明的，你们俩虽然不是相互认识后的正式单挑，而是仓促之下的遭遇战，谁也没有外在优势，比赛还是公平的。

    “其次，你也不存在偷袭的问题，总体而言，还是光明正大的较量。他输了，那就是你强他弱。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这个人性子比较烈，觉得没脸呆在这里，一气之下就突然转了学。我去医院看了他，他告诉我，他就有一个遗憾，想要托我达成。”

    于果一怔，这才想起自己最后打倒的那个跆拳道年轻人，原来他就是韩逸珑？这么说，自己第一个打败的竞争对手不是伍万里，而是还没到学校就击败了的韩逸珑？

    由此，他也能够确定，假设韩逸珑代表这群竞争对手的平均水平，那么剩下两个竞争对手何蟾华和佘思云，也最多是伯仲之间，这个初得开大概也是同一水平。

    当然，这群人再厉害十倍，并且同时向于果进攻，于果收拾掉他们依然也毫不费力。于果之所以要琢磨他们的战斗力，是为了在出手时恰到好处地压倒他们，但又不能给他们造成太明显的伤害，最好是能装作险胜，可以消除各方面对自己的怀疑。

    初得开继续摇头晃脑地说：“什么遗憾呢？这也是正是我想问的问题。你的动作，应该是自由搏击，和伍万里的散打差不多，但比他更灵活，不拘一格。可是，你的必杀技却是用脑袋撞击！这你别否认！那是徒劳的！你对付韩逸珑和伍万里的最后一招，都是用头部！”

    这当然正是于果想要的效果，于是于果不动声色地笑问：“原来那位用跆拳道功夫的同学就是韩逸珑，真不好意思，糊里糊涂地就把他打败了。那么，初大哥具体想问什么呢？”

    初得开目光灼灼地瞪着他，问：“你这是什么功夫？说来听听。

    于果摇摇头，说：“咱俩既然是竞争对手，那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呢？这不是等于在暴露自己的底牌么？”

    初得开也佞笑起来：“你只要不说出你的功夫精髓，那我就无从破解，你还担心什么呢？你的格斗方式，总该有个名目吧？我想，不光是我感兴趣，在座的各位领导，大概也都很感兴趣。”

    于果环视一圈，见吴副校长、刘磊和顾健都朝自己望来，一腔怒火的曹猛更是眼睛里要滴出血来。

    于果摸摸自己的额头，说：“好吧，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既然校领导问起，那我说说也无妨。我这跟佘思云的蜻蜓拳一样，是家传的武功。”

    初得开追问道：“是铁头功吗？”

    于果知道，铁头功不是武侠虚构的，而是现实中就有的，目前存在的各大武术流派很多都有这门功夫，甚至一些习武百年的边远山区小村落，也有类似的功夫，吴副校长去打听一下不难，可要是自己说不出铁头功的精髓，或者说错了，那也招人怀疑了。

    通过系统，花钱进行上网查阅铁头功的资料，也不是不行，只是网络上都是各类搜索引擎百科的内容，比较僵化和千篇一律，仍然不是这门功夫的真正精髓。

    再说，初得开的父亲既然是军人，军队里也是练硬功夫的，头顶开砖裂石，是常规的项目，初得开应该对此也是懂得的，自己千万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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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4 学校重视人才

﻿    因此，于果莞尔一笑，说：“不是。我只不过是两次恰巧都用头顶了而已。这门功夫是能瞬间绷紧肌肉，将全身的力道汇集在一个点上，使得力量倍增。我虽然是从胶东二中来的，但我父母依然是老实巴交的边远山区农民，所以，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还是很朴实，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叫法。”

    初得开却自以为得计，暗喜：“看来还是硬气功里的一种，能够汇聚力量进行攻击。但是，他以为说了一点皮毛，我就猜不出来了？力量都是固定的，你集中了力量，其他部位必然防守空虚薄弱，我只要避开你的聚力攻击，你就等于全身都是破绽了。”

    他嘴上却一本正经地说：“看来，你是练硬气功的咯？”

    但是，他永远也不可能猜得对，因为包括他在内的大部分人类，都很难想象到这个世界上有超人的存在。即便韩金匙、仲书记这样绝顶聪明的人，也只能粗略推断出来，根本难以详细把控。

    不过，于果并没有撒谎。汇聚力量于一个点，周身其他部位都相对薄弱，这还真是肺腑之言。但是，除非还有一个人跟于果同样是超凡脱俗的体能，那才有可能将于果重伤害甚至杀死。

    除此之外，所谓“相对薄弱”，于果即便将力量聚集到拳头之后，身体其他部位都在一瞬间弱化了，也同样比常人强太多倍，依然能够承受子弹的攻击。

    更何况，于果从来没有真正尝试过汇聚力量，目前已知的世界范围内，应该还没有人能值得他这么做。

    他如果全力以赴，产生的力量应该可以跟一辆刹车失灵的超载卡车相比，在这种力量以及其伴随的高速之下，没有什么单个的生命体能躲得过这种攻击，更没有谁有足够的时间反击于果的其他部位，再说，那也是徒劳的。

    于果在告诉初得开这段话时，已经能猜测到初得开的想法，他也正是要初得开和在座的各位都这么想。他唯一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今后偶尔露出峥嵘的超常规力量做一个合理的解释罢了。

    于果转而问吴副校长：“校方是否觉得我做错了，要惩罚我？”

    吴副校长却一摆手：“你是个人才，有可能会为学校在体育方面取得成绩，学校对人才，一向是非常重视，格外宽宏的。曹猛带着学生外出，其实是收取一笔外人欠学校的债务……”

    于果暗想：“赌博和放高利贷明着来，暗地里还贩毒，这也算学校？”

    吴副校长继续说：“但是，你还没有来学校报到，准确地说，你还不能算是本校的学生，再加上，你也的确不认识曹猛，曹猛也没有明着说出自己的身份，所以，尽管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可不知者不罪。你只要跟曹猛道个歉就行，他们的医药费，学校可以承担。”

    于果虽然自认为骨子里绝对正义，但他跟唐均那帮正义得有些迂腐的刑警不同，他绝不会坚持“我见义勇为没错，凭什么要道歉”，因此，他更适合卧底。

    故而，于果顺坡下驴，就着吴副校长的话，对曹猛礼貌地说：“曹大哥，我错了，我向你真诚地道歉。”

    曹猛抱着膀子，冷哼一声，不予作答。

    刘磊的江湖气息很重，推了一把曹猛，说：“你先给我出去，别唧唧歪歪了，像个男人！”曹猛哪敢忤逆？只得悻悻地出了门。

    刘磊转而拍拍于果，充满野性和粗犷地笑道：“小兄弟，你也不要介意。虽然从理儿上来说，错的不是你，可是，你真的应该识趣和知足。咱们学校在大荒镇，不夸张地讲，那绝对是一霸！

    “以前也有人大水冲了龙王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我们学校的一个小保安，那个保安还没有转正，但他是我的人！我平时打骂他倒也罢了，可外人谁敢惹他，那就往我脸上吐唾沫！所以我二话没说，直接把他抓来一顿削，把屎都打出来了，让他下跪道歉！”

    刘磊说这段其实是威胁的话时，如同黑豹一样蓄满了力量，眼睛在于果身上死死地盯着。

    于果见多识广，对于这种程度的目光没有任何感觉，但他此刻并不能尽情展露自己，所以也只得安安静静地听着。

    吴副校长哈哈一笑，说：“小刘，你也别吓唬他了，他也只是个孩子。“

    随后，他对于果说：“咱们学校处于偏僻之地，有时候经营一点利息略高的贷款外放，也是为了支持本地青年或者外地打工者创业，是双赢的善事。一般情况下，慑于咱们学校的威名，就算是本地的大小地痞，借了咱们的钱，也绝对不敢不还，他们非常清楚不还的下场。

    “所以我们一般也都只让曹猛带几个男生去收账就足够了，基本上也不需要打架，也就不战而屈人之兵了。这次加上韩逸珑这个会跆拳道功夫的小伙子，可以更加保险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没想到被你打败了，我们很惊讶，也很欣喜，惊讶和欣喜都是因为学校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才。我为咱们学校能这么藏龙卧虎而感到骄傲。所以，你暂时不要把我们当成你的老师，只当做是叔叔，大哥。咱们互相了解一下吧。”

    于果知道，自己终于引起了校方高层的注意，但这种注意肯定还需要长期的拉锯试探，因为自己才到学校两天，要是立即能吸纳自己，那就太仓促了，说不定是陷阱。

    于是，于果恭谨地说：“谢谢校领导的关怀。请问吧。”他已经把公安局给的假身份相关信息背得滚瓜烂熟，信口拈来，大不了再重温一遍。

    果然，吴副校长看似若无其事，但从他的家庭开始问起，问得特别详细，于果也很自然很详实地回答。

    于果清楚，关于这些信息，公安局肯定不是胡乱编造的，而是一定会有应对之策，说不定直接派人为自己虚拟设置了一个家庭，让人扮演自己的父母和亲人。大荒中学校领导也必然会派人去市中区打听验证，得到的结果也必然吻合。

    这也正好是自己获取他们信任的好时机。

    这一连串别有用心且十分细致的询问和完美回答后，吴副校长三人的笑容开始明显了，但并不比之前冷面寒霜的样子强多少，显得更加阴险。

    随后，吴副校长点了点桌子，斟酌着问：“这么说，于爱国同学，你的家庭条件，也并不能算好了？”

    于果笑道：“吴副校长您不必说话这么婉转，怕伤着我是吧？我确实出身贫苦，这一点无需避讳，我也不觉得这是我不可告人的敏感之处。贫穷不是道德问题，并不可耻。不过，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自卑的。”

    顾健说：“你既然这么有本事，根本没必要自卑。”

    于果说：“顾主任过奖了。我也只不过是学校里面很多学武的同学中的一个而已。”

    几个人相互看看，吴副校长问：“小于，咱们学校别看地处偏僻，但不客气地说，并不算穷。只要你学习好，比较大的考试都有奖学金等着你。”

    于果知道他这是故意绕个弯子，便叹了口气说：“奖学金……我倒是想拿，最起码，给家里减轻点儿负担。可是……我这个学习成绩，本来在我们学校，就只是中游，到了这里，更成了中下游了。奖学金……不奢望。”

    刘磊斜楞着眼看着他，说话总是那么犀利：“那你为什么还要来大荒中学呢？”

    于果说：“因为我听说这里对体育生比较照顾。我希望考体育特长，所以就来这里了，体育生的文化课分数要求低，我还是能够达到的。”

    顾健笑道：“小于，你很有眼光。没错，咱们学校很重视体育，光说重视，那有点儿虚。我给你说点儿实际的，你就知道重视程度如何了——只要你们去为本校参加各种像样的比赛，取得了成绩，那我们会像对待学习好的学生一样，发奖学金！

    “这一点，别的学校从来没有过，我们是始作俑者。换句话说，我们学校既传统又引领时代潮流，学习我们要抓，特长，我们也一样要抓！你要么能文，要么能武，我们都一视同仁，绝无厚此薄彼这一说！”

    吴副校长却有些狡狯地眨眨眼，说：“小于，咱们也别绕圈子了。我知道，你羞于启齿，但这没什么好丢人的。你之前跟我们很坦诚，说自己因为家境而自卑，我们因此而能感觉到你的诚意。所以，我想问问，你是不是想要当上高一级部的学生老大？”

    “吴副校长，学生都是学校管理的，哪有什么老大……”于果故作脸红——以他的体能，运气于脸上，操作出红晕来，现在已经不是难事了。

    好在这帮人很有耐心，并没有催促，甚至还都点了根烟，慢吞吞地看着他。

    刘磊催促道：“小子，实在一点儿，痛快一点儿。”

    于果想了想，说：“准确地说，我是……我是想给家里点儿钱。好在我父母很健康，还不至于有什么医疗花费，但他俩干活很苦很累……我想……给他俩出一套新房子的首付。”

    吴副校长点点头：“嗯，看来，咱们学校这条不成文的规矩，你来了短短两天也就知道了。没错，对外，咱们是坚决不承认的，但对内的话，我作为副校长，反而很自豪。为什么呢？这是给学生机会！是给孩子一个翻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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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5 罪恶重重

﻿    吴副校长不愧是校长，滔滔不绝地激昂演讲了一番，仿佛把这件事上升到做慈善的高度了，口才真是罕见地了得。最后，他语重心长地说：“所以，这条规矩，跟奖学金的规矩一样。无论是学习上的强者，还是格斗上的强者，都不会觉得我们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残酷。

    “谁会觉得残酷？只有弱者！在咱们胶东市，只要不靠近中心市区，买一套一百平方的房子，那也就是八十万左右。首付的话，最少也得二十万，但只要你当了学生圈的老大，那么一年就能接近这个收入了。

    “再说，学生嘛，尤其是这个年龄段，是最好的年华，也是一腔热血，天不怕地不怕的初生牛犊阶段。尤其是咱们学校是封闭式的，条件各方面都比较艰苦，学习和体育都很劳累，孩子们又正值血气方刚，更加需要有一定的发泄渠道了。

    “但你放心，这并不是对学生的放纵，反而是可以培养男子汉的勇气和阳刚，这是好事！再说了，经过这么多年对规矩的不断调整和修改，绝对不会出现受到不可修复伤害的可能！可以说，学生们都非常服这条规矩，为什么？不是因为强迫，而是因为合理和公平而值得信服！”

    于果故作精神一振，目光里隐隐出现了一丝贪婪，他知道，演得太过容易被人怀疑，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才会被这些洞察力极强的家伙们捕捉到。

    果然，吴副校长说：“我看得出，你很需要这笔钱。没关系，只要你能当上老大，那这笔钱是学校允许收取的。这是男子汉的象征，男人，就该孔武有力和英勇无畏才对！”

    于果看了看初得开，说：“初大哥，刚才是我的肺腑之言，不过，你就在我面前，我却说想要当老大，你别介意。”

    初得开倒是很看得开，摆摆手，面目冷峻地说：“没关系，你起码不让我讨厌。欢迎你挑战我，要是能赢了我，我就心服口服。要是输了，你也不要气馁。”

    于果心想，接近二十万块钱，输了就没了，谁能不气馁？当然，他现在还真不把二十万放在眼里了。

    吴副校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于果，缓缓地说：“输了，不等于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你尽力就好，不必绝对要赢，也没必要为了赢绞尽脑汁。咱们学校讲求团结，团结才能有力量，对不对？”

    于果警觉起来，但面上还是装得有些懵懂：“这……这是什么意思？”

    吴副校长踱了几步，说：“其实，老大争夺战并不止发生在高一，可以说，时有发生。在高二，刚刚坐稳老大地位的南广之，最近每天都最少要打一次架，来确保自己的地位。高三原本的老大苗斐刚刚遭到去年高三下来复读的‘高四’学长张秋然的挑战，失败了，张秋然成了高三的新老大。”

    于果何等聪明，已经明白他即将要说什么了，仍然做出较为迷茫的表情。

    吴副校长重新回到座椅上坐稳，说：“学校对外，有金融贷款的业务，利息比银行呢，高一些，但是，也更灵活一些。当然，你如果非认为这是高利贷，那也毋需讳言，本质的确是一样的。

    “但咱们是学校，信誉好，是圣洁的教育基地，自然比那些社会上的高利贷更受欢迎了！资金量也更大。这几年，一直搞得挺好，收入也不错，所以学校决定扩大经营的力度，钱嘛，不用担心，一直是有的，就是缺少人手。”

    刘磊补充了一句：“人手就是历届学生老大争霸赛的主要选手。老大本人如果愿意参加，我们也都同意，比如，初得开同学就经常为学校去收债，我们会按照合理的方式给他提成的，如果业务量扩大，会有很多事做，提成自然也就多了。”

    初得开自我嘲讽地接茬道：“反正我学习成绩也不好，倒不如早早接触社会，做点业务。”

    刘磊继续睥睨着于果，说：“就算你将来当不了老大，那也不要紧，没必要像韩逸珑那样自暴自弃，一赌气退了学。当然，话反过来说，他有钱，可以任性，你行吗？所以，你们该比赛比赛。

    “但要是输了，你，初得开，何蟾华，佘思云，甚至已经输了的伍万里，都没必要心灰意冷，因为保护费收不到不要紧，还有学校的放贷业务呢！比如，收回来五十万，你就可以一次性提百分之一，也就是五千。功劳大的，可以提百分之二。

    “这样的业务以后会越来越频繁，还钱的日子也会越来越短，一个星期只要有一次这样的活动，你们每个人一个月也有两万块钱的赚头，一年也是二十四万，你觉得，比当老大少吗？你给你爸妈买房子，甚至不需要首付！直接就能全款！心动了吧！”

    于果暗忖：“要是我没有得到系统，听了这样的条件，恐怕我真的会心动。他们说的话真的很有煽动性。一步步地，虽然是套路，却在把握人性方面拿捏得恰到好处，不温不火，由此可见，这帮从事教育的人，十分了解人的心理，可惜他们没有把这本事用在正道上。

    “但我由此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是他们默许选老大，甚至以金钱为诱惑，并不是什么培养男生的阳刚和勇气，或者什么发泄血气的渠道，而是他们最终想要获得廉价又忠诚的打手。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们还是信不过我。当然，我认为初得开和曹猛也都是外围，只有刘磊和顾健才是吴副校长真正信任的。他们用高利贷的形式来让我认为，这就是学校的全部秘密，可惜，我的智商不是他们可以估计的。

    “学校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来挣钱不假，这是个商业时代，也无可厚非。可是，他们做高利贷需要大量的流动资金，哪里来这么多钱呢？除非每年一开学的学费杂费集中缴纳时才有可能，断然不会像他们这样时时刻刻都能把钱借出去，要多少有多少。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高层有更赚钱的买卖，也就是公安局刑警大队推测的——毒品生意！毒品能赚得丰厚的利润，远远超过放高利贷所得。可是，他们可以通过高利贷来渐渐洗白这部分钱。所以，这其中的罪恶，是一重接一重的。

    “当然，高利贷也不是什么正当行业，但目前国家对民间借贷的定义十分模糊，管理也比较混乱，高利贷在社会上仍然横行无忌，自古到今都存在，甚至对其打击力度，还不如扫黄，而黄色生意也一样是自古到今都存在的，更何况是高利贷？

    “再往深里大胆地推测，他们甚至有可能制作毒品，因为学校有实验器材也有化学方面的人才，完全可以做得到足够隐秘和自然！至于毒品制作室具体在哪里，那就需要进一步核实了。

    “但我觉得，我仍然有机会。制毒和贩毒是杀头的买卖，他们格外小心是对的，换成我，也不会一上来就对人推心置腹。我有信心，等我在为他们要账时表现突出，经过长时间的考验，他们一定会信任我，进而让我接触到更深层的贩毒。”

    见于果一脸沉吟，犹豫不决的样子，吴副校长缓和了一下语气，亲切地说：“小于同学，你是不是担心高利贷犯法？我告诉你，卖淫，赌博，高利贷都犯法，可自古至今，从来没有停过，这就是世界的本质。

    “其实，这些都是有利于社会稳定的，它们存在这么久，而且从未间断过，自然也有存在的道理，说白了，跟你们的格斗一样，都是为了发泄血气和欲望，有需要，就有供给。再说，卖淫会被扫黄，赌博会被抓赌，可是高利贷不一样。

    “有些企业老板，资金周转不灵，死账烂账多，又没有抵押，银行是不可能给这样的人贷款的！可我们就不同，我们的确是为了挣钱，不白做慈善，所以要的利息多，可我们肯借，这就有利于社会的稳定啊！

    “否则，多少老板要跳楼自杀，多少工人要失业，下岗回家？这会影响多少个家庭的生死存亡？所以，我们是在干好事。高利贷，只要没有非法吸纳巨额资金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引起众怒和社会波动，是不会被查的。

    “况且，咱们就标明了是放贷行业，既没有设置赌局，诱惑别人来赌博借高利贷，又没有对外宣称是集体融资去干什么什么事儿，也就是说，完全没有任何诈骗的内容，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的事儿，谁管？”

    于果知道欲擒故纵的道理，还是假装磨磨唧唧，没有应答。

    刘磊冷笑道：“本来以为你是个爷们儿，看来当代的青少年的阳刚教育欠缺，令人担忧啊。”

    吴副校长却很宽容，说：“小于，一时半会儿想不透彻，也是可以理解的。咱们聊的信息量有点儿大，你暂时消化不了，就慢慢消化。这节课依然算你上课了，我给你打个条，你给这节课的老师就行。晚饭的时候，好好琢磨琢磨，想通了，告诉我。”

    顾健在一旁着重提醒道：“如果当上老大，那就有了保护费，但你一样可以为我们放贷和收账，到时候，更有双倍的收入。如果当不上，那你家境贫寒，更需要这么一份不菲的收入来孝敬你的父母了，是不是？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走吧，走吧！”

    于果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初得开是个人精，看得出三个领导的意思，也很识趣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三个人进了里屋。吴副校长的慈眉善目完全消失，变得冷酷起来：“刘磊，你派人去胶东市市中区，查查这个于爱国的底，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刘磊点头道：“放心吧，我肯定会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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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6 诡谲的广播

﻿    最后一节课于果没上，因此占了先机，早早拿着簸箕和饭桶去打了饭，排在第一个。

    打完后回到教室，接着从中盛了一碗，拿了两个面食就着吃。这次的面食是罕见的花卷，虽然粗制滥造，镶嵌着很多一旦咬上就会牙疼的大粗盐粒子，可比这么多天的黑馒头来说，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好饭了，学生们都欢呼起来。

    于果故意把饭盒端出来吃，学校没有食堂，只要不下雨，很多学生都在外面站着吃。这有两个好处，一来是学校规定，在教室坐着吃的学生必须边吃边做黑板上的题，这点于果倒是并不在乎，主要是第二个原因：能在外面找借口和赵能商量一下。

    赵能找到于果，皱着眉头说：“我听四班的学生说，你下午最后一节课都不在教室，你去哪儿了？我告诉你，你可别乱跑啊！学校不允许去的地方很多，你要是去了，直接退学！你还想要那十七万吗？”

    于果沉默几秒，决定还是有所保留地相信此人，便纠正说：“可能不止十七万，接近二十万。”

    赵能狐疑地问：“你到底去哪儿了？你既然雇佣了我，就得百分之百地相信我！咱俩之间要是还有什么隔阂，那我还怎么为你出谋划策？”

    于果就把该说的都说了一遍，随后问：“你之前，知不知道学校对外放贷的事？”

    赵能沉默一阵，说：“这虽然是半公开的秘密，但这属于不允许讨论的范畴，比学校选老大交保护费的事，还是要隐秘一些的。我是打算等你比赛之后再说，无论你当上老大还是没当上，你都一样可以赚钱，只要你有本事……”

    于果饶有兴趣地打断：“那令招娣老师突然发疯，学校逼迫每个学生都不谈这件事，讳莫如深，这又是属于什么级别的秘密呢？”

    赵能脸色大变，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颤声说：“我的大爷！你别说这个行不？咱们想要赚钱的前提是，能在这所学校里待下去！明白吗？”

    于果见他真害怕了，也就不再逗他了，因为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暗忖：“看来，学校里面有更加深刻的见不得人的秘密……保护费和高利贷，只是比较轻的外围一环罢了。”

    赵能见他的表情如常，以为他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便再度皱着眉头沉声强调：“我告诉你！你要是再琢磨刚才那件事，说不定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消停点儿吧！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一年有接近二十万的赚头，你还琢磨其他的干什么？”

    于果便岔开话题，说：“我爸妈长年打工，也没时间照顾我。这周周末，我就不回去了，在学校里留宿。你如果没事，周末可以详细探讨这个问题。”

    可话音未落，大喇叭开始广播了：“各位教职工，各位同学，校委会临时公布一项重大决策：由于四班班主任令招娣老师中了邪，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学校决定周六对其进行驱魔仪式，由曹校长亲自主持。两周一度的放学，本周末暂时停止，请听到的教职工和同学相互转达。”

    “驱魔？”于果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脸看看赵能，赵能仿佛是早就知道的表情，一脸阴郁复杂的神色。

    于果看了他一眼，问：“刚才不让问，可学校已经公布了这件事，还不允许讨论吗？中邪和驱魔是怎么回事？咱们是学校，怎么还宣传封建迷信？不是刚刚才说宇宙是物质的，物质先于意识吗？”

    赵能皱着眉头说：“刚才的广播通知里，可没说允许讨论！周六驱魔仪式那天，你一个字儿也不要说，大家都会沉默，该喊口号的时候你再开口，好吗？算我求你了！”

    于果摆摆手：“好吧，那我不为难你了。”他也看到了周围的同学们一个个呆若木鸡，神色惨然的样子，看来还真不能戏谑对待这个所谓的驱魔仪式。

    许久未开口的系统忽然开口了：“不得不说，您刚才说，你们的历史课本里哲学那段，关于‘宇宙是物质的，物质先于意识’的说法，我持有保留意见。”

    于果问：“那你愿意告诉我，先有物质还是先有意识吗？”

    系统回答：“我们的世界不好说，但你们的世界，是先有意识的。我只能说到这里了，这也是方便玩家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出错，别的就不可以透露了，除非您玩到一定级别，否则，您就是花光您的积蓄，或者干脆说您花多少钱，也买不来这一秘密，这是系统的铁律。”

    于果心道：“好吧，那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你不会随便只为了卖弄一下绝对权威的知识，就总是在跟我卖关子，这没有意义。想必，我需要了解世界是物质为先还是意识为先的时刻，快要来临了？”

    系统笑道：“您真的很聪明，确实如此。”

    于果锋利地询问道：“就是这件案子吗？跟曹校长有关？”

    系统却回答道：“对不起，我刚才说的您应该听清楚了——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其他的，您一边继续忙您的事，一边在事情里面琢磨吧，终究有一天您会自己搞清楚的，甚至不见得需要我多做解释。而且这一天，的确不会太久了。”

    赵能见于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允许讨论的。比如，本来你周末是要向家里打电话要钱的，可是吧，这种通知一旦宣布，意思就是那天不可能允许你向学校申请要手机打电话了。

    “不过，你可以再等两个周，但是电话必须当着校领导的面打，没有隐私。没办法，在这里，你不能强调隐私。这所学校本身，就是一个特大的隐私场所，学校的隐私，才是最重要的，你必须时刻牢记这一点。”

    于果盯着他的眼睛，问：“看来你很有经验，这么说，这不是第一次驱魔仪式？也就是说，这也不是第一次有老师或者学生‘中邪’？是吧？”

    赵能压低声音说：“老大，你能不能专心研究赚钱，好奇心别再那么重了！你只要记住，曹校长是能请大仙上身的，在这方圆几百里地的大荒镇，是非常有名的。这是信仰，不是迷信！你搞清楚区别！你是大荒中学的学生，你也应该崇拜曹校长！”

    于果看着他，神色颇为玩味。

    赵能感到有些发毛，嘴硬道：“你看我干什么？我也崇拜曹校长！咱们学校，谁不崇拜他？从精神上来说，他是精神领袖，大荒镇万人敬仰，从物质上说，他是成功男人里的成功男人，人生赢家！有权有钱，大家都对他又敬又畏，这不是一个男人所追求的终极状态吗？”

    于果点点头：“好吧，不讨论这个问题了。那么，接下来我该跟谁联盟呢？你说过，剩下我们五个人，假如每两个联合，我不能落单。可是，你听没听说过这样一个信息——韩逸珑退学了？”

    赵能一怔：“啥？你这是听谁瞎说的？难不成，你的消息比我的还灵通咯？别乱说，他只是被派出去追债了，他身手好，腿功厉害，对方就算有大个子也不怕，他能踢得很高，人的块头再大，头部都是脆弱的。”

    于果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但现在就剩下四个人了，我，初得开，佘思云和何蟾华。”接着，他把昨天早上和曹猛的遭遇战，挑该说的说给赵能听。

    赵能这下是真的惊呆了：“你……你还没到学校之前，就把韩逸珑给打败了？”

    于果点点头：“是。老实说，我觉得他挺厉害，但也没觉得他是全校数得着的人。上节课的时候我被老师叫去，无意间得知了这件事。韩逸珑这人气性很大，再加上家境富裕，也不差这十万二十万的，感觉很耻辱，就很匆忙地退学了。”

    赵能在原地打了老半天转，本来学习任务繁重，学生都饿得要命，他也不例外，可由于太兴奋，只吃了一个半花卷，剩下半个花卷和大盘子菜汤都没吃完，就故意大声喊：“走！咱们去猪圈！”

    学校有个规矩，学生没吃完的不准浪费，必须去猪圈倒在猪食槽里喂猪，全当泔水了。他俩找个借口去猪圈，忍着恶臭，是为了方便谈事。

    到了猪圈，赵能瞅瞅四下没人，说：“看起来，你的武力值是在其他几个人之上的，但差距不是很大，你得确保你能时刻保持最佳状态，而且不能在他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跟他们打。目前又剩下四个人，到底要不要结盟呢？”

    于果说：“韩逸珑这件事很快就会被传开。到时候，其他三个人肯定认为我是最大的威胁，所以，我觉得很难有人愿意跟我结盟，而他们结盟起来对付我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赵能一惊，不由得仔细打量于果：“行啊，你从跟伍万里对打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不一般，你很有头脑，跟你的身手也相匹配。”

    但他很快又补救道：“我夸你聪明，不等于说你聪明到不需要幕僚了啊！我最起码对这个学校十分了解，我早先一个表姐一个堂哥都是在这里读过书的，我是大荒百事通！有些事，是需要经验和经历的，不能光靠聪明！”

    于果笑道：“你放心，说了雇佣你了，虽然没有合同和协议，但我不会反悔的。不过，我也有主意了。我要暂时维持现状，不结盟。因为我和别人的武力不对等，一旦结盟，和我合伙的人会时刻提防我。

    “相反，如果我打倒其中一个人，就形成了类似三国鼎立的局面，看上去很稳定，但一定是对最大的那个不利。刘备和孙权会联合起来对付曹操，所以只剩下三个人的话，无异于让剩下的两个人联手对抗我。所以，保留四个人的局面，对我来说更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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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7 疯狗赵诚

﻿    赵能错愕万分地看了于果老半天。于果问：“怎么？脸上有盐粒子？”

    赵能叹了口气，说：“你简直跟科幻电影《异形》里那个异形似的，走到哪儿都是吃肉的，能迅速适应各种环境……不错，你这种分析，我是赞同的，但我脑海里才初步成型，你却已经说出来了，看来你确实比我强，你缺少的，只是信息量了。

    “那么，现在四个人的状态，最好什么都别做，只需要等待。如果其中两个人突然打起来了，那么必有胜负，在那一瞬，你要立即对付剩下一个人，接着，半决赛就结束了。无论剩下的那个人是谁，只要不出意外，你都有获胜的把握。”

    可就在这时，外面吵嚷起来了，大量的学生闻声后都蜂拥而至，朝宿舍那边聚集。

    赵能愣了：“我靠，不会吧？这才短短两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又有人要单挑了，快去看看是谁，然后你别管结果，结果我会告诉你的。你马上去对付剩下的第三人！”

    于果若无其事地问：“那如果是非均衡的对抗呢？“他的意思是，这场单挑并非在何蟾华、佘思云和初得开之间进行，而是他们三个人中的某一个，被更新的人挑战。

    赵能摇摇头：“这不可能。你昨天看到的佘思云为了手下打一个体育生，那都是非常特殊的例子，那个体育生性情太火爆了，所以为了面子不得不奋起作战。实际上，正常来说，没有人敢挑战这些会武功的人，而且要尽量避免招惹他们。”

    于果点点头，就略微加快一点儿脚步，跑到人群外围。赵能虽然又矮又瘦，但短跑方面也不弱，可跟于果比起来就天差地远了，于果只是轻轻加速，赵能就被一阵风甩在后面，气喘如牛。

    到了男宿舍的两排平房之间，只见嬉笑声不绝，甚至还有吹哨子的。

    于果和赵能都是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出来了，看来这双方并不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而是纯粹的不对等单挑，甚至其中一方是压倒性的。

    果然，除了看热闹的学生之外，一大群气势汹汹的彪悍男生将一个看似比较瘦弱、中等个头的男生围在中间。但那男生毫无畏惧，目光汹涌流动着喷薄而出的爆发力。

    于果真的呆住了，这……这是赵诚？

    的的确确是赵诚。

    于果在来到这所学校之前，也偶尔想象过以何种方式与赵诚再次见面。赵诚在看守所里屡经生死考验，可以说极快地催发了他的成长。

    于果在上一次分别之前，让赵诚千万注意安全，并允诺，两个周之后的周末学校开放日，一定会去看赵诚的，而且，他也做到了。

    只是，事情有了巨大的变化，仲氏家族彻底倒台，蒋家也未能幸免，即便不至于都进监狱，但最起码，不可能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还敢去派人去刺杀赵诚了，那都是可有可无的矛盾了。

    赵诚安全了，而于果这边，却隐藏了真实身份，以同样的学生身份来到了这所学校。于果虽然相信，以赵诚现在的阅历，即便冷不丁看到自己，也能马上意识到自己来到这所学校装扮成学生必有原因，不会轻易拆穿。

    可即便如此，于果也依然不想马上见到赵诚，他需要不断高调造势，夯实自己的全新身份。可是，尽管自己来到大荒中学区区两天，却已经名扬这个封闭的学生圈，赵诚再怎么一心读书，也不可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吧？

    如果知道了，那就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赵诚似乎很敏锐，这是他在看守所里培养出来的狼性，他立即发现了于果，朝于果这边冷冷地撇出一眼，随即收住，嘴角微微地翘起一股冷笑，寒意十足。

    于果虽然见识广博，断然不至于被赵诚这种级别的冷酷震撼，可赵诚确实变化极大，让于果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吃惊的。但最让他吃惊的是，自己说是赵诚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赵诚为什么要对自己这种态度呢？

    赵能见这小子目光毒辣，有些吃惊，他本来很失望，但这时候又隐隐感觉，还真是有厉害的新人出场了。

    一个看上去很敦实的壮汉缓步走了上来，大约一米七八左右，虽然不高，但因为体格的厚重，显得如渊渟岳峙。此人一出场，那群不良少年们顿时一下子哗啦啦散开。

    壮汉看着赵诚，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何蟾华。我没听错吧？你要挑战我？”

    赵诚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竟然毫无惧色，不疾不徐地说：“是，你准备好了么？”

    何蟾华沉默几秒，哈哈大笑起来，他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喜欢将情绪外露的人，由此可见，他真觉得这太可笑了。他的手下很多，足足有三十多个男生，见老大笑了，也都笑得前仰后合。

    赵诚的表情始终有点阴森，仿佛看守所里潮湿黑暗的空气，已经将他脱胎换骨：“何蟾华，那就开始吧。各位，做个证明，我要跟何蟾华单挑！”

    何蟾华强忍住笑，问：“你到底哪儿来的勇气？我认识你，二班的书呆子，叫赵诚是吧？被冷广涛揍了一顿，进了看守所，就以为自己牛逼得不得了了？你以为格斗水平的高下，是靠你去一趟看守所呆着，就能大幅度提高么？你当你是赛亚人？”

    赵诚活动好了筋骨，说：“我提醒你，现在已经是开打的时间段了，你要是输了，别不承认，或者说是我偷袭你。”

    何蟾华大乐：“我不是个不谨慎的人，可我对付你，还需要怕你偷袭吗？来来，我让你先动手！别说你打败我，你就是能把我打倒在地，就算是我输了！怎么样？”

    赵诚在他这个“样”字尚未落地的一刹那，骤然狂吼一声，冲了上去。于果与他相距甚远，也能看到他目光中犹如疯狗一般的狂暴和决绝。周围的看客们，无论是何蟾华的团伙成员还是普通的学生，都在那一瞬惊诧莫名。

    当事人何蟾华眼里的冲击力更大，他当然也没想到赵诚的瞬间爆发力有这么大，可他自幼苦练空手道，技艺精湛，也擅长瞬间爆发力道，而且速度极快，对于赵诚这样根本没有武功根基的人，更可以后发先至。

    因此，何蟾华适才说“只要我倒地就算输”，绝非狂妄之言，他极快地当即腰间一顿，右手以掌状斜劈下来，正对着赵诚的脖颈。

    于果看在眼里，心中一急，觉得这何蟾华嘴上说得好听，但下手毒辣，简直是要人命，自己在这个距离仍然可以救了赵诚，但那就要显现出骇人听闻的超人力量和速度了，在这一瞬他的心念如电，思维翻滚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次数，可却一直难以抉择到底救还是不救。

    关键是，值得不值得。

    尤其是赵诚看自己那一眼，于果总觉得那一眼过于阴冷，甚至隐隐酝酿着憎恨。自己怎么会招致赵诚的憎恨呢？

    可是，偏偏就在此时，赵诚却四肢并用，一下子抱住了何蟾华的胳膊，虽然赵诚瘦弱，但怎么着也有一百斤上下，何蟾华的一条手臂哪能承受这样的重量，立马就耷拉下来，甚至使得整个身躯都摇摇欲坠。

    这一下惊变猝不及防，别说出乎何蟾华本人的意料之外，在场所有人，无论是懂武术的人还是门外汉，全都震惊莫名。

    何蟾华毕竟是从小浸淫空手道，是连日本教练都夸赞的天才青少年，这时处变不惊，心想：“就凭这一招‘黏’字诀，就想贴近了我反败为胜？做梦！”他不但精通空手道，对柔道也光有涉猎，换句话说，他对于站立技和地面技都很擅长。

    然而，赵诚并不是就这一下就黔驴技穷了，他很快如同章鱼一般缠绕到何蟾华的脖颈上，何蟾华怒极反笑：“就你他妈跟我玩儿十字固？”

    的确，何蟾华的教练曾经参加过无限制格斗大赛，经验丰富，对各种地面技巧都十分娴熟，不断地培养何蟾华对于锁技的破解，甚至细分到各类体型的对手。

    何蟾华正要按部就班地行动，可骤然感到喉咙一紧。他当然不相信赵诚敢用咬或者抓的违规方式引发众怒，而且那样做等于自动失去比赛资格，没有任何积极意义。可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喉咙被扼住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当即脸憋得通红。

    可是，空手道是一门非常合理的武术，何蟾华也一样能通过周身发力再次给自己的上身肌肉提供一次气息，但当他看到赵诚那双血红的眼睛时，蓦然感到一阵阵阴风惨惨的恐惧。

    啪啦一声，战场上的形势吮吸万变，何蟾华就这么一犹豫，在千钧一发电光火石之际，身体失去了平衡，就被赵诚压倒在地。

    众人大哗，因为之前何蟾华说过：“你能让我倒地，就算我输”，这一点何蟾华也没忘记。何蟾华本不是一个出尔反尔食言而肥的小人，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倒地，剧怒之下，恼羞成怒，也不管不顾了，双拳齐发，又狠又重，连续砸在赵诚的头部和脸部。

    于果心里一紧。他一向看淡了生死，是真正的冷酷，但从来不缺乏必要的人情味儿，赵诚很像当年的自己，这是他对赵诚充满好感的基本原因，因此，赵诚眼下受到重击，很难想象不会出事。

    果然，赵诚班里的班长大喊：“何哥！学校规定会武术的人和不会武术的人单挑，要点到即止，你别打坏了他呀！”

    何蟾华确实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用仅有的意识在心中怒骂：“我操你妈！你喊什么？你他妈以为我愿意这样啊？我快被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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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8 小树林里的红与白

﻿    赵诚满脸是血，眼角、鼻梁和嘴巴都布满了红色，可却还是凶猛无比，双目腥红，睚呲欲裂，双手把下辈子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何蟾华口吐白沫，眼珠凸起，意识渐渐模糊，拳头也没了力气，趁着还清醒，只能用尽最后的力量张开手掌拍打了几下地面。

    人群中的嬉笑声渐渐散开，敬佩的目光多了起来，其中也不乏充满畏惧的。学生们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新鲜的血液注入了，而是一个不会武功，但意志力无比坚强到几近疯狂地步的疯狗出现了。

    何蟾华万念俱灰，颓丧之极，虽然怒火万丈，可是也知道继续打赵诚，哪怕打死了，自己也仍然是输了，而且还会降低自己的威信，因此只能坐了起来，垂下头，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其他不长眼的手下忙讨好地嘘寒问暖，却被何蟾华暴怒地一把推开，

    赵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睛就像是毒蛇一般瞪着何蟾华，半晌才说：“我赢了，你一个学生，也敢跟我叫板？我在看守所不是单单呆着那么简单，我被人追杀了好几次！比起杀手，你算个蛋？记着，以后看见我要主动问好，不然空手道也救不了你的命！”

    何蟾华尽管作为武者的自尊受到了重创，可他也能看出这小子是不要命敢杀人的主儿，正所谓横的怕不要命的，自己确实难以抑制地心惊胆战，甚至在那一瞬间没有勇气回话。

    赵诚转过身，缓步走出去，很多男生都惊喜不已，纷纷上去说：“大哥！让我跟着你吧！”

    赵诚依然冷峻肃然，简单地说了句：“没有这个必要，等我打败下一个，一直到当上高一老大为止，这个级部所有的人，都是跟我混的，谁也不例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于果一眼，神色复杂，但其中的阴沉的确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正的恶意。

    学生们纷纷赞叹，恐惧、惊异、轻蔑、惊喜、悲伤、愤怒……各种情绪都搅拌在一起，成了一大坨大杂烩，尽情泼洒在空气中，使得现场的气氛显得森然而又压抑。

    渐渐地，看热闹的学生散去，何蟾华的手下也分崩离析，除了几个真正关系不错的死党外，其他人也都树倒猢狲散，甚至打算去做新秀赵诚的拥趸。

    赵能见于果一直深沉地看着这场单挑比赛，结束了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便不屑地说：“这他妈叫什么事？这小子就是靠运气好！”

    于果摇摇头：“他的意志力超乎常人想象，在他眼里，再厉害的身体也就是血肉之躯，这种心理使得他能够果断、毒辣、毫不犹豫地动手。别看他没练过武功，但他非常危险。”

    赵能坚决不同意：“我不这么认为，意识怎么能凌驾于物质之上？一切都是客观的，这小子的确是因为运气好。何蟾华是什么水平？曾经一个人单挑一个台球厅的好汉！他的空手道从客观上说也是高手级别，要打赵诚这样的十个八个就跟玩儿似的！

    “只不过是何蟾华今天发挥得太差，也太倒霉了，没想到这个小子能迅速缠绕他，还拼死也要掐住他的脖子，这样的单挑就算这次赢了又怎么样？下次遇上佘思云或者初得开，人家就会有前车之鉴，有所准备了，到时候没等他黏上去，早就一招KO了！”

    于果却宽容地笑笑：“我如果和你意见相同，你就觉得我聪明，反之就不是，你这种想法有点狭隘了。当然，咱们可以各自保留意见，等着看以后的发展趋势。对了，我不得不说，你看待问题和分析问题，太相信绝对实力数据了，忽略了幸运的可能。

    “这会让你的分析太常规了，而缺少对待突发事件的充分准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赵诚如果意志力只是普通强，而非强到一定程度，别说何蟾华，就算佘思云上次打败的那个体育生，也一样能完虐赵诚。”

    赵能无奈地说：“好吧，目前看来，你又要维持现状了，因为赵诚已经替代了何蟾华，现在的选手又变成了四个，你，赵诚，佘思云和初得开。那么，你们四位还是继续维持现状吧，你接下来的重点是多研究初得开，以及好好品味佘思云之前展示的螳螂拳打法。”

    于果点点头：“一套拳法流传下来，肯定不止这一招必杀技，我光看那一次单挑，并不能增长多少知识。”

    赵能说：“看过总比没看过强啊！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么？对了，看你的表情，你不会是想跟赵诚联合吧？”

    于果正好有想要和赵诚聊天的念头，以这个借口去，还真不错，也能顺理成章地表示自己和赵诚就是从这一刻才开始认识的，便说：“我确实想和他谈谈，你先回去吧，晚自习之后，熄灯之前，我再联系你。”

    赵诚也许知道于果想要见自己，因此故意放慢了脚步，随后一步步朝学校南操场另一边的小树林走去，于果也很有默契地只是远远跟着，并不过分靠近。

    没有谁敢于跟踪于果。而虽然赵诚得到了诸多学生的注意，可大家对他也充满敬畏，也没有谁敢跟着他，都怕他突然发疯玩命。

    上回于果看佘思云单挑，就是在南操场，当时他已经注意到了那片小树林，小树林说小却并不小，跟外面的那座山连接起来了，可能这座山的名字叫大荒山，所以这个镇子也以此为名。

    小树林前有一个竖起的粗木头牌子，刷了白漆，上面用大红字写着“军训之外不允许进小树林，否则开除，全校师生无一例外”。远远地，于果超强的视力所及，依然能看到在小树林的深处，还是有一块同样的粗木头牌子，上面也有红字，但似乎跟这个不同。

    按照这样的距离，就算挺远，可还是在于果的视力范围之内，可是林子太密，哪怕冬日没有什么绿色，可还是大大阻碍了视线，使得于果真的很难看清楚那牌子上的字。甚至他感觉，木头牌子之后还有一些隐隐发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正在观察，却发现赵诚也站住了，回过了头。

    于果冲他一笑，说：“聊聊吧。”

    赵诚淡淡地说：“就在这儿吧。”

    于果问：“树林里面怎么样？里面安静，不受打扰。”

    可还没等赵诚说话，突然两个保安走了过来，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找事吗？谁允许你们过来的？”

    赵诚波澜不惊地说：“保安大哥，我们只是在小树林边上站会儿，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学校的规定我们是一定要遵守的。”

    两个保安依然十分警惕，但其中一个一下子认出了于果，颇有兴趣地问：“于爱国，是吗？怎么，你们俩是要单挑吗？要我们为你们作见证吗？”

    于果摇摇头：“不必了，两位先忙吧，我们只是聊聊天。”

    那两个保安走远了，还在互相念叨着：“你买了这个于爱国，最近赚翻了吧？也不请客……”

    赵诚远远地瞥了那两个保安一眼，冷冷地说：“于大哥一来就成了焦点了。原来你现在起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名字，于爱国，呵呵。”

    于果对他始终还是有好感的，因此也没有在意他态度上的不恭敬，而是说：“你确实成长了，但我不觉得你是成熟了。你有点偏激了。”

    赵诚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成长方式，自己摸索，觉得不错，就足够了，不需要他人品头论足。于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所学校，而且装成学生，隐姓埋名，却又这么高调，竞争高一级部的老大，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于果看着他，一言不发。

    赵诚接着说：“我受你救命大恩，没齿难忘，可以说，看守所里你给了我新生，大恩不言谢，我从现在开始发誓，绝不透露你的真实身份，否则万箭穿心不得好死！这也算是对你的报答吧。”

    于果一凛，说：“你何必发这么毒的誓？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赵诚却说：“我知道，你对我的大恩，光靠这种报答是没办法回报的，但我最多也就只有这个了，你本来也不是图回报的人，就请笑纳吧。现在也请你放心，西沙台仲家被省纪委连根拔起，已经彻底完蛋了，没有谁会继续追杀我了，我安全了。”

    他注视着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再需要你继续保护我了，我对你也做出了回报，咱们两不相欠了。我相信，你干任何事都必有缘故，比如这次来这所学校扮成学生，肯定是有重大图谋，无利不起早，我不揭穿你，那就等于给了你巨大的利益。咱们，扯平了。”

    于果沉默了老一阵，说：“赵诚，既然话说到这里了，看来你是并不打算继续跟我友好相处了，说白了，你是觉得咱俩以后没必要往来了。那也行，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强求，咱们人各有志嘛。可是，我有个疑问，你方便回答一下吗？”

    赵诚笑了，但笑得很瘆人：“于大哥，咱俩从现在开始，就等于重新认识了。但我是靠你的无私帮助，才开了窍，所以你现在是在跟一个聪明人说话——我猜得到你要问我什么——问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我不觉得我变了。”

    于果缓缓地说：“可我不觉得你原本就是这样子的。赵诚，你本来不是个狠毒的人，可你现在真变狠毒了。当然了，你再狠毒，也不可能跟我比狠毒。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拼死捍卫自己的尊严，哪怕被别人打得满脸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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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9 跨越时光弥补遗憾

﻿    赵诚冷冷地回过头，目光如鹰似隼。

    于果对他这种程度的目光看得十分淡然，继续说：“但是我是为了尊严，而你不是，你是为了钱。我是忍无可忍后的纯粹反抗，而你不是，你是主动挑事。”

    赵诚怫然作色：“于大哥，我为了改变我的生活和命运，去追逐一年十七八万的保护费，有什么不对？这是光明正大，能用双手挣回来的，我问心无愧！你问我为什么变了，我反而要说，我没变，我以前只是并不知道这个学校还有这项规定而已。

    “现在我知道了，为了这笔钱，我就必须要去争取！奇怪的倒是你，你大概千万资产也有了吧？十七八万对你来说算个什么？对我这样的穷人家孩子，那就是改变命运的财富啊！”

    于果不以为然：“仲家不是答应给你父母两套一百平米以上的新房吗？这两套房子也该价值一百五六十万了，十七八万，对你来说也并不算什么了。人可别太贪婪，透支实力甚至透支健康、生命去赚钱。你不要觉得我贪婪，我和你能力不同，我可以做的很多事，你都做不到。”

    赵诚更不以为然：“于大哥，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我父母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你却知道。可是，你应该知道，仲家已经倒台了吧？”

    于果说：“仲家倒台，西沙台集团却还在，这跟你们家的拆迁没什么冲突吧？”

    赵诚阴冷地摇摇头：“很遗憾，拆迁停下来了。你不要以为西沙台集团就该被仲家人的家属们平分。西沙台集团的法人代表是仲民彪，也就是仲老四，他虽然死了，而且是一向被认为没有后代，可最近一个叫白亮的人出来打官司，自称是仲老四的私生子，是第一顺序继承人。”

    于果这才一愣，暗想：“是洪校长的干儿子白亮？洪校长还真是个老狐狸，在我面前一直软了吧唧的，说尽好话，这时候让白亮出来捡漏。不过，我也理解他，无利不起早，什么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但既然赵诚家的拆迁停止了，于果只好说：“你以后如果愿意跟着我干，一样可以挣出这两套房子的钱。当然，看起来你并没有这个打算。”

    赵诚的态度很不友好：“于大哥，我要凭我的双手来赚钱，所以，这个老大的位置，我是志在必得！我听说学校还有放贷的业务，我如果当了老大，得到了这十七八万的保护费，再加上放贷收债的提成，一年说不定三十万也有了。”

    于果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问：“你这么说，就好像这老大的位置是志在必得的一样。你怎么就确定，自己能击败所有竞争对手，当上高一级部的老大？我自己就不提了，佘思云和初得开，哪一个你能打得过？你打赢了何蟾华，有一定的幸运因素在里面，但幸运不一定长时间光顾同一个人。”

    赵诚注视着于果，于果第一次因为目光而感到吃惊，心想：“体能到了一定程度，目光也是有杀伤力的。虽然我并没有展露最真实的目光，可就哪怕现在不经意的目光，也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仲书记算一个，你赵诚只是个普通的高一学生，竟然也能正面应对？”

    赵诚很不厚道地笑了：“于大哥，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你千万资产也有了，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这十七八万的，你肯定有别的利益可图。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争这个老大？我需要这笔钱，可这笔钱，你是不屑一顾的。”

    于果看着他目光中的决绝，叹了口气，说：“赵诚，我的确有我的目的。但是，这所学校我虽然来得比你晚，可这所学校的水很深，你涉世未深，不适合趟这趟浑水。我给你二十万，你别争这个老大了。你满脸都是伤口，先去学校诊所擦点药水吧，不行就请假先回家休养。”

    赵诚勃然作色：“于大哥，你想不到更好的方式侮辱我了吗？就用这种砸钱的方式？我说过了，我不要别人的施舍！我要自己赚到这笔钱！至于是否安全，受不受伤，那就不劳你牵挂了！跟你谈过之后，我会去诊所的。但我告诉你：我是必须要得到老大的位置！”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赵诚，我是不缺这笔钱，但我争夺老大，也是有原因的。你如果非要争夺，那我只能击败你了。你应该很清楚，你的意志力再强大，也承受不住我一拳。”

    赵诚冷冷地说：“你放心，我依然绝不会告诉学校你的真实身份，哪怕你打败了我。”

    于果赞许地说：“你确实没让我彻底寒心失望，你骨子里，还是一个有原则的好人。你变得狠毒，我虽然吃惊，但这一点并不是最让我吃惊的。我想问问你，为什么在眼睛里，对我有一种憎恨？”

    赵诚肩膀剧烈一颤。

    于果绕过他，说：“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有这个情绪。你面对何蟾华的时候，情绪里都是愤怒，却没有憎恨的成分。可面对我，你自己也承认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你竟然恨我？

    “我自问每做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尤其是以救了你而感到自豪，绝对不为任何利益，因为你最像曾经的我，我感觉这是跨越时光，弥补了我曾经自身的遗憾。所以，你既然已经让我的这种自豪产生了挫败感，那能不能起码告诉我原因？”

    赵诚的眼睛本来就又青又红，肿胀起来了，此刻更是突然布满血丝，眼球暴凸，看上去像是一只骤然发怒的大箭猪：“你真不知道原因？”

    于果对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说：“不说也不要紧，我从不怕遭人恨。”他对赵诚很客气了，所以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恨我的人，现在活着的，大概只剩下你了。”

    赵诚一字一顿地说：“我从小就很懦弱，我一直想要坚强，多亏了你，多亏了看守所，多亏了害我的那个同学，我才终于坚强起来。我的爱情，也是刚刚萌发的，还不到两天……”

    于果何等聪明？猛然明白过来了，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赵诚继续沉声说：“单慧是我见过的最清纯、最可爱、最美丽的姑娘，我一见钟情，我真的很爱她！虽然总共过去了两天，可有的人，一秒钟就是一辈子！所以，我决定了，我要把一生都献给她！甚至是我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她是我的女神，我是她的圣斗士！”

    于果从来没想过，赵诚和单慧能凑成一对，即便他俩年龄相仿，但是，现在看来，单慧如果和赵诚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赵诚现在变得如此不近人情，偏激强横，自私自利，没有感恩之心和敬畏之心，并不是单慧理想的伴侣。

    于是，于果试探着问：“你是为了向她显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才决定去逐鹿高一老大的宝座的？”

    赵诚红着眼睛大叫道：“不是！我一直诚心诚意地追求她！可她根本不正眼看我一眼！我自问也不差，为什么连被她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她被我问烦了，居然说她爱的人叫于爱国，而且是她转校当天早上一起乘车刚刚认识的男生！

    “我能容忍吗？我绝不！我倒要来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夺走我的女神的心！因此，我偷偷来四班观察那个所谓的新生于爱国，然而，我没有看到什么于爱国，我看到的胶东最横的人，我的救命恩人于果！”

    于果笃定淡然地看着他，并不做声。

    赵诚恨恨地说：“于大哥，我想要那十七八万，那是一笔可以改变我们一家命运的钱，可是，这笔钱对你来说连屁都不算！你却非要跟我争！这也就罢了，光是这样，我不会拒绝你要给我工作的好意！

    “可是，你那么多绝世美女的备胎，什么大企业总裁，美女警花之类的，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论模样，比单慧还漂亮吧？但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争单慧？单慧对你来说连备胎都不是，可她却是我的一切啊！”

    于果听到这里，心中隐约产生一股怒意，虽然肢体上没有任何表现，可周身突然腾起了浓郁的煞气，赵诚与他近在咫尺，骤然强烈地感受到，那种恐惧如同陡然降落的雷电刺穿了心脏，痛入骨髓，当即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于果冷冷地说：“你差远了。赵诚，单慧还是个小姑娘，身世清白，以后还要嫁人，你别往她身上泼脏水。我没有备胎，当然她也不是。你如果真喜欢她，就要尊重她，别用这么恶心的比喻，这不但侮辱了她，也把你自己的层次降低了。”

    赵诚似乎觉得自己刚才这一瘫倒太失态了，一股愠怒涌上来，想要充满勇气地找回面子，却还是被巨大的恐惧紧紧攫住五脏六腑，动弹不得。他不甘心，但却没办法，差距太大了。

    于果沉默一阵，说：“我说过，我从没对任何人这么宽容过，你的确是个例外。可是，老大这个地位，我是不可能让步的。我最多能做到的，只有先击败佘思云和初得开，你知道我肯定做得到。这样，也是为了别让你徒劳地经手皮肉之苦，因为你根本打不过他俩。

    “其次，当了老大之后，学校有可能会让我去帮他们收债，到那时候，我会向学校推荐你的，你和我在一起，打架的时候绝不会吃亏，到时候收债提成，你也会有固定的收入。其他的，你也不要去想了，那不是你能得到的东西。你要做的，就是慢慢修炼自己吧，尤其是你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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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0 没什么能阻挡我

﻿    赵诚根本没听进去，怒目圆睁地问：“你就不怕我食言而肥，真的说出了你的身份？”

    于果笑了：“我正是感动于你之前的保证，让我觉得你的人格里还是保存了高尚的部分，我才这么宽容地对待你。你说不说，那是你的事，我也不会报复你，因为我不认为这值得报复。

    “但你真觉得，这会耽误我前进的步伐么？赵诚，你根本不了解我，没有什么东西，能从根本上阻挡我。这所学校里的一切都是如此，我只是玩个游戏顺道赚个钱罢了，只在于我的心情。如果我想要立即控制这所学校，你认为这很难做到吗？

    “换言之，你的告发，除了降低自己的品格，最多也就是阻挠了我玩游戏的乐趣，让一切索然无味，让我不能用最有乐趣的方式去办我的业务。可是，我的业务依然必然会扮成，无人可挡。”

    赵诚的脸色发绿，颤声问：“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于果语重心长地说：“还是那句话，对你的最后忠告——这所学校的水很深，不是你能涉足的，想要安全，你就老老实实地当个安分守己一心学习的好学生吧。”

    说罢，他转身飘然而去。

    远处的保安们见于果先走了，也就松了口气，庆幸他俩只要不打起来就好，一旦单挑，任何一个人不小心踏入小树林一步，被监控探头拍摄到了，那么，两个保安就必然要失去工作，开除回家了。

    然而，赵诚久久伫立着，没有离去，目光死盯着小树林。

    小树林的深处，有个模糊的人影，也在朝这边看过来。

    第三天过去了，于果故意从不经过二班，避免单慧跟自己接触。但终于还是在一次课间操的时候，跟万众瞩目的单慧对视了一眼，单慧立即偏过脸去。

    于果暗想：“她还是很识大体的，到学校之前再怎么古灵精怪爱闹腾，来了学校里面，也不会坏我的大事。当然，也许是因为她很喜欢我，希望能向我展现她懂事的一面，提高自身的竞争力。不过，无论怎么说，都谢谢她了。”

    单慧走到哪里，都立即吸引了男生们血气难以发泄的贪婪目光，和女生们尖酸刻薄的痛恨。当然，虽说女生群体里也有女混混，可很多人都知道单慧是于果的朋友，并且单方面宣称是于果的女朋友，而赵诚也在追求单慧，因此无人敢招惹单慧。

    赵能告诉于果，这所封闭学校里的消息传得很快，已经有保安将于果和赵诚单独见面却不单挑的消息放出去了，得到一笔信息费。

    之后，佘思云和初得开也亲密接触起来，形成了暂时的同盟，看来，他们是把于果、赵诚的见面已经当成了结盟。

    于果对这个消息只是微微一笑了之，并不在乎。他更在乎接下来的重大行动。

    到目前为止，于果已经在全校范围内树立了相当大的威信，起码高一级部，没有谁敢轻易招惹他，普通学生怕挨揍，已经成名的学生也怕万一交手彻底丢了名气，所以，再也不会出现黑夜里有人偷袭于果的情况了。

    因此，第四天晚上，于果决定在黑夜里摸黑前往实验区，看看能不能找得到毒品或者制造毒品的证据。

    当晚一点多钟，校内一点灯火也不见，只有偶尔去厕所的学生和来回巡逻的保安才晃动着光线微弱的手电筒。

    此刻，被学业和体育课折腾得心神俱疲的学生们，无论男女，全都呼呼大睡，连梦里都是疲惫不堪的，即便突然打雷打闪，也没有人能听得见，于果以绝对高超的技巧轻手轻脚地爬下床铺，在这过程中，已经开始使用了无视状态。

    宿舍的门是反锁的，窗户也是关闭的，外面寒风阵阵，倘若打开门或者窗户，不但会发出响动，而且骤然下降的温度也会惊醒很多人。

    因此，于果在心中对系统说：“好久没请你帮忙了，现在，请你把我立即传送到学校实验区化学试验室的平房里。当然，准确地说，是化学试验室最靠近门的铁架台，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一分钟后，这铁架台也不会有什么变化，请到了之后迅速回归基准时间线。”

    系统答道：“您这些日子光忙活在学生面前装逼了，总算想起我了。好的，系统回答：“好的，如您所愿。这次穿越行动距离很近，将会花费您五千元。”

    于果忽然说：“对了，能不能这样：我先到化学试验室，等我检查无问题后，再到物理试验室里，最后，再到生物试验室里，做完这一切后，就将我直接传送回宿舍？”

    系统答道：“可以，每次五千元，一共三次，还要回来，所以包您来回往返的套餐，总共花费两万元，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七十三万元！祝您旅途愉快，咱们这就出发！”

    整整两个钟头后，于果回到了床铺上。

    老实说，他也的确做好了什么都没发现的准备，但亲手验证了这个结果，还是有些失望。

    他在床上琢磨：“按理说，假设是在实验室里偷偷制毒，那实验室必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然而，什么都没有。但反过来说，制毒不可能在大家想当然的场所实验室，而是应该在更隐秘的地方。

    “实验室虽然不常用，可基本上每天最少会有一个班的学生使用，人多眼杂，如果制毒，总会能留下马脚。晚上制毒，风险也很大，而且事实也证明，实验室晚上没人，整个学校在学生宿舍统一熄灯后，都会全部灭灯，一片漆黑，难道要偷偷打着手电制毒？

    “另外，毒品是需要各类原材料的，完全不留痕迹，每次就制一小部分，根本是在浪费时间，入不敷出，毫无意义。可是，这所学校终究是封闭式的，不在这里制毒，会在哪儿呢？难道真的是在曹校长那个别墅？”

    于果觉得，自己要以无视状态混进去也不难，但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机。完全不知道毒品位置，进去乱找，每一样东西是很难复位的。万一曹校长是个很警觉的人，也对自己房子最细微的布局都了如指掌，那就能很敏锐地发现，学校里有人进来过。

    到时候，就算无法进行公开性的全校搜查，抓不到具体是谁进入了别墅，可曹校长最起码知道了，有人潜入了别墅，而且学校是封闭的，潜入者一定是本校的教职工或者学生，目的也肯定是不怀好意，到那时，恐怕轻则转移证据，重则销毁一切证据。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可就正好把事情给办反了，反而坏了事。到时候证据没了，曹校长也会暂时停止制毒，反正毒品本来就是暴力，再吃几年也没问题，但刑警大队和童家父女，都耗不起。

    所以，于果决定等到自己可以接近核心时，再行动不迟。他跟别的卧底有本质区别，他更加灵活变通，而且论狠毒，恐怕反面人物也不及自己。

    最重要的是，基于目前的情况来看，于果在平凡人的世界里是无敌的个体存在，刀枪不入，哪怕曹校长真的最终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杀自己灭口，遗憾的是，曹校长做不到，没有任何人能做得到。

    第五天，也就是周六，虽然不放假，但相对轻松，因为老师们有一半可以休息，所以这一天自习课比较多。

    如果第二天周日是按照正常的两周一次放假，那周六时学生们的情绪就会快乐得不得了。当然，所谓的周日放假，也不过是周六晚上放假，周日第二天下午两点就要回到学校，其实也就是放假半天罢了，可对学生来说，欢乐堪比过年。

    而本周周日忽然临时通知不放假了，这种欢声笑语的情绪也就荡然无存了。这还尚且不论，最重要的是周日还要举行盛大的驱魔仪式，这使得原本就压抑的校园变得更加阴沉积郁，潮湿幽暗的空气中，隐隐有一种新鲜尸体一般的味道。

    佘思云和于果在课间操时正好在厕所相遇，佘思云凝视了于果一阵，神色庄重，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于果则根本不看佘思云，自顾自地尿尿，一旁的学生们虽然看在眼里十分紧张，但从气场来看高下立判。

    佘思云忽然开口说：“赵诚就是个废物，用无赖的方式，也敢混进我们几个里来？”

    于果一怔：“你是在跟我说话？”

    佘思云也是个很傲气的人，因此忍住怒气，说：“你为什么要跟赵诚合作呢？他最没有希望，根本和我们三个不是同一级别。”随即对周边的学生们大喊道：“都他妈给我散了！都想挨打吗？”

    学生们一哄而散，谁也不敢招惹这个武功高强的笑面虎。甚至包括佘思云的手下们也都很识趣地离开，守护在厕所外面。

    于果看了看他，说：“你误会了，你和初得开是不是同一级别，我不清楚。但我肯定和你不是一个级别，至于谁高谁低，嘴上说得不算。既然都难得见面了，咱们就在这里动手吧？”

    佘思云脸色一变，他对于果颇为忌惮，知道此人是这一众竞争对手里的最强者，尤其是见于果竟然满不在乎地就提出单挑，更是心惊肉跳。

    好在，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佘思云总算长舒了一口气，认真地说：“真是太可惜了，我也想和你一较高下，但是学校的规定，驱魔仪式的前一天，吃饭必须是全素食，不准任何冲突发生，否则无论是教职工还是学生，一律开除，概莫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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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1 净化心灵

﻿    于果一愣：“哦？还有这规矩？好吧，不知道这算不算你的幸运。那你忙吧。”一边走出去一边喃喃地说：“我从转校到这里来后，天天都是素食，哪有荤腥？”

    佘思云虽然心中愠怒，可当于果离开后，那种攫住心脏的敬畏感终于舒缓了，空气似乎也恢复了应有的温度，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满头大汗，暗想：“这家伙……压迫感真强……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可我需要钱！”

    周日一大早，于果就感受到跟平时不一样的气氛。大荒中学每日的安排是非常紧凑的，能挤出一点儿时间，都用来学习和锻炼身体了，一般来说，这样一个周日完全应该抓紧时间学习，反正驱魔仪式也不可能就一天。

    谁料，从一大早哨声吹响开始，学生们陆陆续续穿好衣服来到南操场，睡眼惺忪地出来站队时，并没有要绕着学校跑圈的意思，而是全部神色肃穆地双手合并在胸中央，各自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伟大的曹校长，天枢大法师，赐给我光明，赶走黑暗，驱散邪魔……”

    于果也只得照做，嘴里也喃喃地念叨，却不是念叨这些，而是应付了事。

    由于保安大队的凶神恶煞，使得哪怕新来几天的新生也都十分乖巧了，谁也不会傻到去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否则必然会被痛打一顿。全当是本地一个民俗了，民俗各地都有，无论如何也并不能算是迷信。

    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按理说，平时这个时间，跑操早就结束了，就连第一节早自习也早就结束了，学生们该那起簸箕和打饭桶前往伙房打饭了。然而，一切都没发生，学生们还是在默默地念叨着，就像一场虔诚的祷告和自我反省大会。

    这毕竟是严冬，尽管都穿着非常厚实的羽绒服，可在这寒风凛冽的清晨，一站就这么长时间，当真让人承受不了，何况这些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于果在历史上也见过类似的魔（邪）教，也算是广见博闻，可在现实中见到这样的情景，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因此，即便镇定如他，也难免产生了相当的惊诧之情，只不过他性情沉稳笃定，一向不显示在脸上罢了。

    终于，到底还是有不谙世事的新生举手向班长提问了：“请问……可以……可以去吃饭吗？”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班长也同样只有十六七岁，然而他那依然稚嫩的脸上却显露出十分强硬和愤怒的神气，吼道：“你放屁！大家都在扪心自问，驱赶内心的邪恶，谁还有空去想吃饭的事？”

    那新生可能本来就对班长有意见，倔强地说：“昨天你们不是说，今天只允许吃素吗？又不是说不让吃饭！”

    班长回头看了一下梁永和，梁永和忙打圆场：“要不，让他去吃饭？”

    班长却认真地说：“梁老师，顾主任说，您是新来的老师，并不懂这里的规矩，所以让我代为指挥，您这次看一遍之后，以后就学会了。”

    梁永和听了颇为尴尬，只得点点头。

    邻班三班的班主任却走了上来，用前辈的口气对梁永和说：“小梁啊，你怎么能对意志不坚定的人这么宽容？这样的学生无可救药，我教教你到底应该怎么干。”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新生面前，冷冷地问：“曹校长中午才会大驾光临，但是现在已经在远距离传功给我们了！我们每个人头顶上都会接收到他用神功发送来的信号，现在大家都在自我反省！

    “每个人，无论平时多么高尚，都做过阴暗、龌龊、不为人知的错事，即便暂时没做过，内心也肯定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这就是凡人！曹校长可以远程跟我们的大脑相接触，净化我们的心灵！

    “你看看大家！也许大家平时都做过错事，甚至是大错事，最起码心里想过，但大家都很虔诚，趁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请曹校长他老人家在为令招娣老师驱魔之际顺道为大家净化心灵！可你呢？你在干什么？还想着吃，还想着吃？”

    他越说越愤怒，骤然一巴掌呼出去，当即把那个新生打了个趔趄。那新生觉得很委屈，可他毕竟不敢对抗老师。

    然而，那三班班主任越说越火，最终竟然拳脚相加起来，那新生到底是新来的，也在血气方刚的年龄，实在受不了了，用力推了一把三班班主任，怒喝道：“我怎么了我？我就算说了句错话，我就该被你打成这样吗？你们宣传封建迷信就对了吗？这是什么时代了？”

    这话终于使得他陷入了不可逆转的深渊里。别说本班，就连其他班级的师生也朝这边看过来，学校早上除了教室和伙房外，空地上是不开灯的，一片漆黑中，影影绰绰的人影脸上一双双绿莹莹的目光，看上去像极了动物世界里夜间捕食的鬣狗。

    一股股怒意，都从这些目光中释放出来了，尤其是高二、高三的本校老生，都被激怒了，他们怎么允许有人胆敢攻击自己最宠爱的曹校长的神功远距离传送，是封建迷信？这难道还不该死？

    今天本来就有些阴天，大片大片的乌云中雷电若隐若现，仿佛跟这种阴沉相互迎合。

    面对如此众多的可怖眼神，新生终于害怕了，胆战心惊地摆摆手：“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大家……”

    梁永和本想为他说句话，最起码让他能别陷入危险之中，可眼见着四周阴云密布，他本来就很胆小，立即想起了曾经自己的学生时代，当即也是心中一寒，欲言又止，但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于果并不以救世主自居，他可怜这个新生，但他不会出手的，无论这新生会被打得多重，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他就不会干预，否则会耽误他的大事。

    他并不是多么冷酷，但基本的尊重个体生命的底线，他迄今为止仍然遵守，未来也一样会遵守，但一些小伤害，已经不入他的法眼了。

    可是三班班主任却不依不饶了，大吼一声：“各位同学！大家不但要扪心自问，配合曹校长的远距离神功传送而进行自我救赎，也要救赎这个学生，无论他多么不可救药！你们每个人都说说，他身上那些阴暗、龌龊、不道德的邪恶成分！”

    学生们一开始都有些唯唯诺诺，但很快，群情激昂，形成一种诡谲之极的情绪潮流，于是，这场大批判便真的开始了：

    “他早上刷牙不刷侧面，满嘴臭烘烘的，还故意朝别人脸上喷气！”

    “他上课总是转笔，养成了如此恶劣的习惯，是对老师们的不尊重！”

    “他不剪脚趾盖，穿碎了很多袜子，他对不起给他买袜子的爸妈！”

    “他今天早上故意在他前后位的女同学身后贴了透明胶！”

    ……

    于果听到这里，真想笑出声来，心想：“这算什么破事？也值当你们这么义正言辞地说出来？如果不听你们说的话，单看你们的表情和造出的气氛，还以为是要去做一件多么**神圣的大事呢！一个个浩然正气天地长存的样子，简直就像把全世界所有的美德都集中在这里了。”

    虽然想法如此戏谑，但于果从内心里对曹校长等校方高层的厌恶在无限增加，他知道，像这种控制人心以致群体性癫狂的可怕魔教，可以说是当代社会最邪恶的毒瘤。

    这个毒瘤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滴出罪恶的血，这样的组织必须全力铲除，否则，根植于这片大荒土地的疯狂民俗，恐怕还要深深地扎入地下和人心，继续影响今后几十年本地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这比真正的毒品，更加阴毒百倍。

    渐渐地，他从自己的思绪中剥离出来，听到众多学生们开始群情激涌，此起彼伏地呼喊着：“揍他！”“让他滚！”“开除他！”“永远不让他重新踏进大荒中学一步！”

    那新生真害怕了，双腿发软打颤，竟然一下子跪了下来，甚至不断磕头，情绪失控地大哭起来：“别开除我啊！我爸妈穷得都快卖血供我读书了！我考上大学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啊！我不能被开除啊！我不能啊！你们开除我，那是让他们去死啊！”

    于果纵横历史，对人性把握得十分到位，他很清楚，这个新生心中并非没有原则，只是此人太过弱小，根本不可能对抗这种万众横眉怒目的局面，甚至宁可颠倒黑白，也只能顺从。

    果然，大队保安围了上来，其中曹猛指着那新生，冷笑着问：“你还敢反对我叔叔？你敢说他宣扬封建迷信？”

    那新生不断磕头，大哭不已：“没有、没有！我该死！我错了！从今往后我明白了，只有曹校长才是我人生唯一的希望！我考上大学的希望，我爸妈能够好好活着的希望！请重新接纳我吧！伟大的曹校长！”

    说到这里，他居然忽然双目炯炯，已经达到癫狂的状态，呈现喜色，说：“啊！我看到了曹校长他老人家了！他在天空上显灵了！他把投影用神功投向了天空，就在云层里面！你们都看见了吗！”

    众人都是一惊，虔诚地抬起头，但很快也都面露喜色，纷纷表示自己看见了，而且看得清清楚楚，并表示曹校长果真是神功盖世，竟然能如此远距离地在云层中显现形象，真是真神转世！

    于果终于明白那些高二、高三的老生为什么会这样痴狂地崇拜曹校长了，在这样封闭和恐怖的环境内，谁敢说个不字？最起码，从实际利益出发，这些贫穷出身的学生们唯一的希望就是考上大学，谁敢，甚至谁能承受被开除的命运？那就等同于宣布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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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2 驱魔仪式

﻿    刘磊带着虎背熊腰的心腹手下们来到四班面前，曹猛对这个上司又敬又畏，忙换了一副笑脸点头哈腰。

    刘磊看着梁永和，狞笑道：“老同学，你班里出了这么一个人，你以后得好好管教啊。”

    梁永和也早就认出了刘磊，本来就十分恐惧，此刻更是差点陷入当年的回忆，只得不住点头：“好……我看他也真心悔过了，而且很虔诚，各位……各位就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那新生生哇哇大哭，用力以头撞地，已经磕出血了，企图以这种方式获求原谅。

    刘磊冷冷地说：“我们是人性化的学校，是素质教育，曹校长更是仁爱宽宏的，这个新生，念其初犯和无知，暂时饶过一回。再有这么一次，他就永远跟大学无缘了！”

    那新生听到已经原谅自己了，大悲之后是狂喜，当即一口气没上来，欢喜得昏过去了。

    刘磊朝左右示意，让手下将其抬到学校诊所去，自己转而带人前往主席台。他的身份很高，是这所私立学校的保安经理，按照地位，甚至高于三个级部主任，甚至可以可以算是校长助理，接近副校长的地位。

    数千人一片死寂。

    于果知道，假如之前还有很多新生饿得饥肠辘辘，产生了想要吃饭的念头，此刻也完全没有了，前途最重要，改变命运最重要，穷人如果没有前途，不能改变命运，那就跟判了死刑无异，因为他们没有条件做第二个选择。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半小时，主席台上，吴副校长手下的三个人拿着大喇叭走下台来，于果认出其中一个人是顾健，那么这说明，这三人分别是高一、高二、高三三个级部的级部主任了。

    他们对着大喇叭大声吼道：“高一、高二、高三全体学生注意了，现在是八点钟，距离驱魔仪式还有四个小时！现在是大家自我忏悔的时间！每个人在之前已经总结了自己的所有错误，所有的阴暗面，现在，全面释放吧！”

    于果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紧接着身边一个女生突然大哭道：“我贱啊！我现在是十六岁的花季，正是好好学习的时候，不该早恋，而且是单相思！我暗恋学校篮球队的张涵涵！他太帅了！我真不要脸！我建议学校告诉我家长，狠狠地批评我！”

    很快，这种情况就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把自己心中的秘密说出来，无论多么不可告人，说出来竟然有一种彻底释然的感觉，甚至产生了幸福感，觉得自己有救了。

    于是，现场数千人，有的捶胸顿足，大呼小叫，有的左右开弓，抽自己的耳光，甚至有的在地上不断磕头，大叫着请曹校长能够替代神明原谅自己。

    于果虽然是卧底，但他有自己的原则，绝不会向任何人低头，绝不会为了演戏而作践自己，因此，他还是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四周。

    操场上无独有偶，数千人里，像他这样不愿意作践自己的人不少，算来得有百个以上，可是曹猛和手下的保安们却都上去揪着耳朵挨个问为什么不自我反省，很多人又都屈服了。

    但是，曹猛当然不敢去朝于果动手，甚至佘思云那几个人，曹猛也只能绕过去，专门挑拣软柿子捏。

    而主席台上，吴副校长用望远镜看着于果，随后对顾健说：“你觉得于爱国这小子怎么样？”

    顾健迟疑片刻，说：“我感觉，他不会是警方的卧底，要不然，他肯定是要合群的，何必这么特立独行？他这样站着，坚决不自我作践，那反而说明更真实。我看他就是个利益至上者，更喜欢钱。再说，刘大队长不是这几天专门派人去调查过他的背景了吗？”

    吴副校长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不错，小刘说得很详细，我也觉得跟此人的档案基本一致，没什么问题。这小子家境很不好，父母都是打工的，唯唯诺诺，不敢惹事。这小子因缘际会，得到过一个隐居的老武术家传授功夫，所以才这么厉害。是这样吧小刘？”

    刘磊淡淡地说：“是。这小子说自己是家传功夫，也不算撒谎，据说他认那个老武术家当干爹了。再说，年轻人都爱把传奇故事往自己身上搬，穷人家的孩子，当然就更需要在自己身上编织一些华丽的故事，这也都是为了虚荣和面子，说白了，是骨子里的自卑在作祟。

    “我感觉，他跟我是一类人，不爱多说话，性格里有一种决绝的成分，我甚至觉得，我和他惺惺相惜。怎么说呢？他是从小受苦，我是家道中落，我们都有过很悲惨的经历。

    “有人说，年幼时遭到太多不幸，人容易变得刻薄，没有人情味儿，我觉得这话说得真好，我看着他，就像看着我自己，是一面镜子。吴副校长，我感觉这小子没问题，最多是有点贪财，这也无可厚非，谁不喜欢钱呢？他要是不喜欢钱，那反而不好利用了。”

    吴副校长很谨慎：“我基本上也觉得他没问题。但是，还是要慎重。高利贷毕竟只是外围活动，我们要选的，是忠诚的人。当然，那些台下随风倒的傻子们，自以为很虔诚，可他们自己也知道那是表演，我们只要他们屈服而已，并不指望能从他们里面挑出真正忠诚的人。”

    乌云中光芒吞吐，骤然电闪，雷鸣接踵而至，滚滚炸雷轰击着人们的耳朵，转瞬间瓢泼大雨就将地面彻底浇透，本来就很冷的地面，此刻就如同极地的冰山。

    吴副校长亲自上阵，对着大喇叭大喊：“各位教职工！各位同学！现在正是大家能够通过这场大雨洗练自己的最佳机会！谁能在大雨中站得最直，不肯动摇，谁的意志就是最坚定的！大雨也是曹校长的旨意，是为了让大家顺应天道，真正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大家好好珍惜！现在就开始吧！”

    当然，学校还组织学生购买了雨披，也是趁机敛财，可一旦遇到下雨，也还真派上了用场，每个班派几个学生代表去取雨披，拿回来给大家披上。

    无论是教职工还是学生们，都在咬着牙攥紧拳头，顶着冰冷刺骨的大雨。这可不是炎炎夏日，本来就寒风凛冽，即便是有雨披，那也是拿着荷叶对抗漫天箭雨，大家都呲牙咧嘴，冻得瑟瑟发抖，雨披也无法阻止羽绒服被浸透。

    可神奇而诡谲的是，被淋透了的人们，脸上都洋溢着一种痴迷和狂热的幸福感，仿佛这是他们灵魂救赎的最好机会，也是他们人生中少有的莫大荣幸一般。

    终于，十一点半左右，雨小了一些，淅淅沥沥地还是时有时无。而远远地像是开来了一片车队，只有新生不懂事，偶尔回头望望，就被保安们抽耳光，大部分老生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听凭阴暗潮湿的操场后面那些车灯的灼目光晕在肆虐。

    一大队人行动整齐，往主席台方向走，学生们虽然不敢做声，却也都很识趣地纷纷让开。那群人都穿着黑乎乎的雨衣，看上去就像死神的披风，只差手里拿着镰刀了。

    在台前一字排列好，有几个人将其中一个人绑在凳子上，接着把雨衣的帽子一掀。于果猛然一瞧，那不是令招娣吗？她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就像是已经进入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一般。

    曹校长从吴副校长手里结果大喇叭，有板有眼地说道：“各位教职工，各位同学。我，曹中枢，为了你们大家的生命安全，为了整个大荒镇的安宁和快乐，我要开始做法驱邪了！众所周知，令招娣老师她刚刚中邪，以至于校园内的流言蜚语到处都是……”

    于果听他的声音还算厚重，看来也是精通演讲，声情并茂，是个少见的人才，但还是忍不住暗自冷笑：“你不是神功盖世吗？还至于用大喇叭？怎么不千里传音？我迟早用真正的神功，当众把你虚伪恶心的假面具撕下来，让你颜面丢尽，自食恶果！”

    曹校长收尾了：“……所以，我要在这里，为令招娣老师驱魔，及时将她的生命，从那个恶灵怨女手里拯救出来！与此同时，只要有我在一天，那个女魔鬼一定是会被我永远镇压在这所学校的地下！我决不允许她伤害我的同学们一丝一毫！大家放心吧！”

    台下一片狂热无比的欢呼，尽管此刻大雨倾盆，甚至恰好阵阵滚雷，却仍然掩盖不住这狂热到了极点而排山倒海的呼喊。

    梁永和的目光在人群中竭力寻找于果，好不容易发现了，这才略微安定一些，但仍然有着相当的恐慌。于果知道，梁永和此刻肯定万分后悔在这里上班了，可是想要走大概也不是那么容易了，他的安全感，只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

    于果想：“包括即将到来的路晨在内，我要竭尽全力保护的人有五个：路晨、单慧、梁永和、赵诚和赵能。”

    系统问：“那您对目前的案子有点眉目了吗？有点头绪了吗？”

    于果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才回答说：“我在分析以前的几场大案时，无论对手多么狡猾，人性多么败坏扭曲，但那总还是人性，所以即便他们是普通人里的变态和精英，我还是能够以压倒性的力量和头脑将他们绳之以法。

    “可是，从赵诚在看守所被追杀开始，我心里就有一团久久难以解开的黑雾，这团黑雾越滚越浓，简直要吞噬天和地之间的一切……但是，系统，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一直在云里雾里，什么也看不出来呢？”

    系统本以为他要说这次面临的是从未见过的超级对手，本想还安慰一下他，可是，冷不丁见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转折，还真有些猝不及防，便颇为吃惊地问：“您……您发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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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3 超自然与梦

﻿    于果在心里郑重地说道：“系统，这些日子头一次让我这个一向自信满满的人遭遇了诸多挫折，但也由此激发了我的想象力。柯南道尔不是说，排除一切不可能，最后的结果无论多么荒诞，都是唯一的事实吗？”

    系统有些明白了：“这次的结果将会有些荒诞？”

    于果心道：“从高空坠物牵扯到电视墙藏尸，再到深夜屠夫残杀旅行学生；从连秀的孩子被拐走，连秀本人被杀害，再到连秀的亲生儿子被仇家收养，并报复自己的养母，还跟一个被狼养大的孩子义结金兰；当年风流倜傥的渣男成为成功人士后，却要吃到亲生子女乱来的噩梦苦果……

    “以上这些，都足够荒诞吧？但是比起这次这件事，恐怕真不是一个层次了，再荒诞，只要理儿讲通了，大部分人也都只会觉得巧合，肯定能理解。而我这次的案子，尽管比之前三大案件要麻烦得多，我也能抽丝剥茧，理顺出一条前因后果比较完整的故事链，但是……”

    系统和他交流久了，自然学到了一些东西，它本身就是一个靠不断吸取知识，以学习来达到进化的超级系统，便抢着问：“只是这条故事链里有一个缺少的部分，而想要填补这个不可或缺的部分，却必须要用超自然的可能性来填补？”

    于果赞许地心道：“的确如此。”

    可随即，他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我真的不大相信，真会有超自然的事实？可是，按照逻辑推导，又不得不信这是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再说，我也该放飞想象力，不局限在常人的顶级思考里了，再顶级，也是常人的思维方式。”

    说到这里，他又顿了一下，有些自嘲地问：“再说，我本身不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超自然事件吗？我不该把自己这个最大的BUG给忘了。既然我能存在，那么，别的超自然现象，大概也能存在。

    “但现在揭开这个秘密还不是时候，我需要更充分地准备，因为我并不确定那会不会影响到我的个人生活，我自己是没有任何可以顾忌的，但是雅诗、路晨、晓影、晶晶、孟灵等等等等，我不能允许她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他抬起头，看着主席台上那不断尖叫的令招娣，和一大群穿着怪模怪样衣服在敲锣打鼓，围着令招娣尖叫不已的家伙们，以及站在最中央，手持长剑念念有词，不住地大喊“神灵借给我闪电”、“神灵借给我雷鸣”的大驱魔师，号称“天枢大法师”的曹中枢。

    甚至他环顾四周，一张张充满恐惧、担心、忧愁、迷茫、狂喜、亢奋和狂热的教职工与学生的面孔，感到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甚至佘思云、伍万里、初得开、何蟾华等人，也都有些热血沸腾的样子，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地拳打脚踢了。

    赵诚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睛里都是雨夜里偶尔闪亮的凄华。

    单慧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这种雨夜还是令她想起了当初的悲惨遭遇，忍不住抱着膀子，浑身颤抖。

    男生们此刻也都顾不得怜香惜玉，不然肯定会给她披上衣服。女生们也都在不断自认为吸收着曹校长的驱魔恩泽余晖。因此同学之间没有人观察她，只有保安猥琐的目光在她身上不住地停留。

    终于，一切都停止了，曹校长将剑一抖，收功。令招娣老师也被折腾了个不轻，翻了好几次白眼，也口吐白沫，在不断地机械性抽搐，仿佛天上的雷电将其劈中一般。

    即便仪式结束，那些曹校长手下的小弟们都停止了怪模怪样日本鬼子似的舞蹈，令招娣老师仍然像生物实验里青蛙的腿一样在不住地痉挛。

    天空的乌云渐渐散去，万籁俱寂，阳光又从云层里扒拉出一条缝隙来，然后不断地显现光芒。不知道是不是曹校长提前看了天气预报，预先选定了这一天，驱魔仪式和雷雨停止配合得恰到好处。

    这使得阵阵的欢呼声经久不绝，听上去简直不逊于奥运赛场观众席的狂热呐喊。

    这场声势浩大的驱魔仪式最终圆满结束，最**神圣的部分已经过去，大家也终于放松了下来，随后，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悄然升起并越演越烈，运动场上开始播放运动会的音乐，各位校领导也都开始致辞了。

    令招娣的老公和其他家属竟然都在，最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并没觉得这场驱魔仪式是对令招娣的精神摧残和身体折磨，甚至反而感激涕零，认为曹校长是他们的大救星，差点要跪下来了。

    就算聪明如于果这般，也很难远距离看出来，这帮家属到底是什么心态。是真的感激这个装神的代言人的曹校长？还是迫于其淫威，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默默地吃了这个闷亏？

    今天的确没上课，可是比任何上课都紧张和疲劳。当然，没上课也一样是有作业的：写一篇观后感或者读后感。而且这作业分量极高，如果分数得得高，甚至可以在每年的期中和期末考试里加分。

    当晚果然还是有晚饭的，要不然学生一天不吃饭也就饿死了，不过，也的确是素食。假设以前菜汤子里还有点大白肉丁的话，这次就是纯粹的水煮菜，菜基本上都是学校种植的，学生每周的劳动技术课都需要去种植，这样一来，等于自产自销，没什么成本。

    吃晚饭时，赵能已经写出一篇大作来，还读给于果听，声情并茂地，激情昂扬。

    随后，得意地告诉于果，谁要是这篇文章看起来平淡无奇，就表示对曹校长不忠心，那以后就会被班主任冷淡对待，所以自己在驱魔仪式后，生意很好，大家都从自己这里来买文章，他能连续写五十篇不重样的，价格自然也是不菲。

    于果笑着逗他能不能给自己写一篇，赵能忙告诉他：“我的大爷！你能不能别笑？今天谁也不准笑，否则被校领导记住了，那就麻烦了！神圣的日子，气氛是凝重的！另外，我给你出谋划策倒也罢了，别的方面我要另外收钱的！这是原则！”

    于果只是故意逗逗赵能，其实他自己的写作水平比赵能这样的人还高得多，因为体能带来的大脑发展，也使得各方面的能力都均匀提高了。但于果不打算这么做，只随便写一篇应付差事便可，他绝不会对曹校长歌功颂德的。

    当晚，于果做了个梦。他虽然是超人级别，却也总是以人类为基础的，并不排斥做梦，但有趣的是，他在梦里也有强大的潜意识，以至于他自己在自己的梦里，仍然是最强者，没有人能对付得了自己。

    但是，梦中却来到了那片小树林，里面充满了迷雾。这倒也不是假的，小树林乃至整个大荒镇，都经常会有雾气。

    这里虽然靠海，但是常年有北方沿海的平流雾奇观，别看没有排放工业三废的化工厂存在，可是平流雾一旦产生，那也一样是什么也看不清。

    跟霾的区别是，平流雾是干净的水汽，绝不污染，而且看起来犹如仙境一般。可是，由于那片小树林，在于果心中始终是个奇怪的禁忌之地，所以这一带的平流雾也变得诡谲起来。

    迷雾之中，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看不清脸，甚至只有两团影子，他们朝于果这边望过来。

    于果在梦中仍然是至高顶点的生物，他毫无顾忌地朝着这一男一女走去，那女的骤然惊叫一声，声音凄厉无比，转眼就化为一团黑雾，消失在平流雾之间。而男的迅速像绿巨人似的肌肉暴涨，随后衣服被撑破，整个人如同猿猱一般，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林子深处。

    于果站在他俩所在的原地，四下看看，却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紧接着，平流雾整个开始变黑，犹如一栋突然停电的大楼，面对着正在值夜班的唯一员工，灯光排着逐个熄灭……这是恐怖片的套路。

    于果却毫不在意，他做好了战斗姿势，如果他在现阶段用尽全力的话，可以跟一辆重型装甲车匹敌，在普通人类的世界中，无论多么诡异的现象，也都无法伤害他一丝一毫。

    可是，他骤然看到了仲书记！

    这家伙不是死了吗？于果当真心里大震。

    仲书记向于果诡秘之极地笑了一下，整个脸如同橡皮泥一般扭曲，或者更确切地说，像是火锅店里的虾滑，用勺子随便一调，就能变幻成任何需要的形状。

    于果在内心里唯一的疑点再次被唤醒，因此不由自主地问：“你到底是谁？”

    仲书记笑道：“你找不到我，于果，你找不到我。你在明处，我在暗处，你找不到我，于果，你找不到我……”

    这段声音忽高忽低，几乎涵盖了人类有的全部嗓音，随着这嗓音的变幻，钟书记也变成了各种各样于果所熟悉的人，甚至变成了白人、黑人和猴子……

    于果在梦里也一样冷静沉着，假装略微思考一下，却倏然以最强的速度加速过来，八秒破百，相当于2.0T的涡轮增压发动机油门一脚到底，并且挟带着滚滚风雷之声，用同样最强的力量凝结于拳，皮面就是一拳打来。

    这股力量排山倒海，当即四棵高大无叶、满是积雪的树木就被拦腰砸裂，缓缓地倒了下去。这是于果在梦中对自身力量的评估，要是换作在现实中，他也一样能够做到，并且以此力量连续发力百次以上，也并不是难事。

    可是，仲书记却消失了，只留下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你再厉害，也抓不到我……”

    于果惊醒，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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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4 他掌握了我的秘密

﻿    此刻是深夜两点多钟，醒来后的于果没有立即睡下，而是琢磨了半天。他的体力极强，每天只需要能够深度睡眠两个小时，就足以保证一整天的精力，所以，他还是想好好分析一下自己的梦。

    出于谨慎起见，于果还是问了问系统：“你肯定也看见我的梦了。”

    系统笑道：“当然，您的梦对我来说，就像一场突然播放的午夜电影。不过，咱俩心意相同，您的意思我也明白——是要我分析一下您潜意识里这梦的隐藏意思吧？这可是需要钱的……”

    于果笑了，心道：“我正是知道你总谈钱，所以并没打算要你帮我分析，况且我自己也有脑子。我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反正你也不需要真正睡眠。我不打算分析这个梦本身，但你肯定也明白了，我怀疑这一切的幕后，有一个终级敌人……”

    系统问：“这人是把童年的熊芳——单慧拐走的幕后主使吗？”

    于果虽然忧心忡忡，但还是一向气定神闲，回答：“我感觉是如此。但假设是这样，那他应该还是认识单慧的，假设他也在这所学校里，那么……单慧就会有危险。他也有可能用单慧来威胁我。”

    系统问：“您觉得此人是曹校长吗？”

    于果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不大像。曹校长虽然也搞得挺神秘，但更是一种魔教头子敛财的感觉，还是不够大气，跟我所感觉的那个敌人，路子并不是同一类。不清楚的事，不好随便下结论。

    “可我告诉过你，我已经掌握了一条完整的故事链，迟早也会像揭露韩金匙母子大案、高晃老方大案一样，当众让此事真相大白。可是……我怀疑此事最终不能见光，我只能秘密地消灭此人，因为……”

    系统立即明白了：“因为他也有可能掌握了您的秘密？”

    于果凝重地说：“很遗憾，这还真有可能，他掌握了我部分的秘密。虽然不对等，比如他不知道我超人力量的真正来源，更不知道你的存在，可是，凭他的聪明才智，很有可能发现我不是普通人的事实，他也思路开阔，很愿意放飞想象力的翅膀，承认这超自然事件存在的事实。但是……

    “但是，这样一来，我跟他保密就必须是双向的，他也可以随时向社会公开我的秘密，让我无法生存在普通人堆里。因此，我感觉我有必要立即抓住他，将他彻底毁灭……不然，以后这将会是我最大的麻烦……”

    接着，于果又换了个话题：“不说他了。因为这次的案子正好是童家父女和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任务重叠在了曹校长的学校里，与此同时，也跟我自己的案子隐隐有些相关。但是，可以先抛开我这件事不谈，说说大荒中学。

    “大荒中学的形势错综复杂，曹校长建立了绝对的神权统治，可以说是一呼百应，随便也能召集数千个信徒，当然，也许这数千信徒里面意志坚定的并不算多，但也不乏死忠，我总不能把他们都打死。

    “我想要动摇他的神权统治，将其拉下神坛，彻底揭露他的真面目，光靠当众让他出丑还不行，否则被蒙蔽的傻逼群众们依然不敢反抗，会觉得我和曹校长的实力差距太大，即便我揭露他并没有神功，曹校长一招手，他们一样会冲上来对付我。”

    系统接茬道：“我明白了，所以您一直在寻找机会，打算找一个最佳时机，用无与伦比的压倒性力量，彻底将曹校长以及其一干党羽压得死死的，让群众看清楚您的力量和他们集体的力量对比，是太阳和一群蚂蚁的差距，蚂蚁再多，也不是太阳的对手。”

    于果笑了：“你也开始学会用这种比喻了，果然，你也越来越像我的大脑了。不错，正是这样，但目前时机还不成熟，我不但要彻底压倒他，也要在理论上找到他的邪恶证据，今天的驱魔仪式你肯定也拍下来了吧？”

    系统回答：“当然，每天都在拍，以供您随时取用，保证十分清晰。”

    于果心道：“谢谢你。我最需要的还是他制毒和贩毒的证据。找到了这种证据，拍摄下来，甚至取得毒品本身，就是最有说服力的。“

    系统问：“您不是觉得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而且养着狗的别墅，最有可能是制毒的实验室吗？而且您也验证过了，学校的理科实验室，的确没有任何制毒的蛛丝马迹。那么，那个别墅就更可疑了。”

    于果心道：“关于别墅的事情，我之前已经回答过你了。即便我在监控中依然可以让人无视，可是别墅内部的构造，我不敢保证做不到一丝一毫地不破坏，恐怕曹校长心细如发，能够发现任何异常。到时候毒品转移，那就不妙了。

    “而相反，比起那别墅，我更关心的是那片小树林，到底发生了什么。小树林是个很特殊的地方，不允许任何学生进入，只有国家规定军训时可以使用，而且使用区域依然只有那么一点。这说明什么？小树林里有非常秘密的东西。”

    系统一凛：“您是说，小树林的深处，尤其是大荒山的深处，很有可能就有制毒工厂存在？”

    于果点点头：“我感觉是这样的。甚至有可能，他们跟外人的毒品交易，也是在那里进行。这块地方完全属于曹校长，他建立了绝对的权威，他想干什么，别人也不会过问。更不敢过问。

    “听人说，这里的派出所卓所长跟他关系很不错，虽说未必知道他制毒的事，但他的官方势力，在这里也是根深蒂固了。我估计，卓所长如果知道他制造毒品的话，肯定更要撇清关系了，因为他再怎么着也是个警察，毕竟像仲老三那种极其败类的派出所所长并不多见。”

    系统问：“您是否需要以无视状态传送到那片小树林里，去看一看？”

    于果叹了口气：“如果是夏天，我还真能去看。虽然绿树葱郁，对制造和贩卖毒品的人都是最理想的隐蔽环境，可是也足够能隐蔽我。但现在呢？虽说树木已经光秃秃了，但大荒山还是很大，而且到处都是平流雾，使得这里雾气蒙蒙，白茫茫的一片。

    “不但严重影响向远处观看的视线，最重要的是容易暴露行藏。现在是寒冬，下了好几场大雪，咱们胶东是个雪窝，城市里还扫扫雪，可是像大荒中学这样背靠大荒山的荒郊野外，积雪已经堆积得十分厉害，卫生部门除了这附近的公路外，其他地方也都不会去清扫。

    “假设这大荒山真的是制毒和贩毒的地方，校方肯定不可能全靠什么妖魔鬼怪的邪说来吓唬学生，也不能单方面让保安看着不允许进，小树林深处必然会有许多机关，就像当初韩金匙帮助邱社会设计的机关一样。

    “这种机关在夏天，我的感觉会十分敏锐，要立即找到，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也是不难。可是冬天积雪很厚，到处是一片白，我每一步都会留下脚印，如果在树顶上行走更加会使得树木摇晃积雪，产生很大的响动。

    “无视状态只能屏蔽自己本身，却屏蔽不了自己留下的痕迹。这样一来，我就会被人提前发觉。他们发现了我事小，但立即毁灭了证据是大，我的名气不单单来自于在黑道上的搏杀，也来自于时不时为警方解决难题，这就必须谨小慎微，不能自砸招牌，前功尽弃。”

    系统恍然大悟：“这下我就真明白了。难怪……”

    于果却自信满满：“我迟早会混入他们的高层，得到曹校长本人的新来，这一天会很快到来。到时候，那个别墅，那片小树林，他们会请我进去，那样岂不是更自然吗？”

    周一，教职工和学生们还是像往常那样上课，只不过看起来更有干劲了，就好像曹校长已经赐给了他们力量了一般。

    令招娣虽然被“驱魔”了，但这不等于她可以恢复工作了，细心的人——比如赵能，可以发现学校的教师榜里，令招娣的照片和简介都删除了。

    梁永和则也正因为如此，看来是坐稳了四班班主任的位置了，按常规来说，这是一件高兴事。只是他满腹忧心，一向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看起来更加郁郁寡欢了。

    于果在课间操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赵诚在围着单慧说什么，单慧则一脸的不耐烦。于果相信原本的赵诚是有原则的，但现在的赵诚一怒之下，也不敢保证能干出什么事来。

    但好在于果的威望与日俱增，更何况单慧和赵诚完全清楚于果的真实实力，比他在学校里展现出来的九牛一毛更可怕不知多少倍，所以赵诚还是有所收敛，只是目光更加怨毒了。

    单慧看于果的表情，也有一丝幽怨，看来，单慧大致猜得出来，这个赵诚并非是在学校里和于果认识的，而是更早。

    当天上午第三节课时，顾健一脸色眯眯的表情走进来，学生们大概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都有些吃惊。

    顾健立即大声宣布，新来了一位卢娜卢老师，教大家英语。

    当路晨一身女人味十足地打扮出现在于果眼帘中时，于果当真彻底怔住了。

    路晨本来就天生丽质，是上等的美女，这回又刻意打扮，略施淡妆，明眸皓齿，朱唇轻启，芳兰竟体，款款登上讲台，她故意穿着显出形体的冬装，胸部高耸，腰肢纤细，尤其是那一扭一扭的大屁股，也并非是她有意为之，可足够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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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5 真是个好演员

﻿    于果也能看得出，她的确是训练好久了，跟自己刚认识时的警花有所不同，已经能隐藏其自身的大部分锋锐了，现在一般人看在眼里，肯定看不出她是警察，甚至看不出她是英姿飒爽性格直白的女孩，而会误以为她柔情似水，天生温润。

    路晨当然一下子就看到了于果，可她现在真是个好演员，目光并没有任何不自然地停留，而是一掠而过，笑盈盈地，充满了秀色可餐的亲和力。

    梁永和并不熟悉路晨，即便也许在来西山见过，却也真的忘记了，因为人太多了。可路晨艳光四射，美丽不可方物，谁不爱美女？他十分羞涩，甚至不敢抬头正眼去看。

    于果琢磨，路晨虽然来得比较晚，可是必然能后来者居上，因为曹校长这类魔教教主，自古都是除了敛财就是骗色，对于路晨这样一来到小山村就足够惊艳四座的超级美女，肯定是会竭尽全力地“捕捉”的。

    这也意味着，自己必须尽快取得学校高层的信任，否则，自己很难和路晨同时出现在曹校长的左右，那样一来，路晨很有可能会被曹校长侵犯了，那可就真坏了。

    而且，他也知道路晨肯定不会马上来找自己，最起码有一个星期，不会有正面接触，只是老师和同学的关系。因此，为了让路晨知道目前的局势，自己就必须制造机会，跟路晨说话。

    所以，于果并不打算听从赵能的安排，而是直接在路晨从初得开的班级下课后正要往门外走时，对初得开笑着招呼：“初得开同学你出来，咱们单挑，请各位同学作证。”

    正在来来往往的数百名学生听到这里，大惊失色，全都驻足观看。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于爱国肯定能赢，因为于果最近在不断用高调和凌厉的攻势巩固他们心里的这种感觉。

    诸多学生齐刷刷地望向初得开，当然也包括初得开的小弟们，都有些不自信了。

    初得开尴尬地笑了一声，问：“真有意思，你怎么不先挑战佘思云，再挑战我呢？”

    他尽管老奸巨猾，有着跟同龄学生很不相称的阴险，可他自己心里清楚，真打起来只怕要输，因为这个于爱国的路数有点怪，就算真的有破绽，自己也不见得能在实战中精确把握，所以说到底还是害怕，心里七上八下地直打鼓。

    于果却笑眯眯地说：“我上周六找过佘思云，他告诉我驱魔仪式的前一天不准单挑，所以我打算改成今天。但正好经过你所在的班级，不如换换口味，先把你收拾了，再找佘思云。你千万别介意啊。”

    初得开勃然大怒，可还是心跳加速，暗想：“我……我真够呛是他的对手……本打算拖一拖，让他先跟佘思云打一场，就算他依然是胜利者，最起码能消耗一下他，而且还可以从佘思云嘴里问问他的弱点……可……可现在他先挑战我，我该怎么办？我好不容易创下来的名气啊！难道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路晨对学校里的很多事情都只停留在公安局打听的外围信息里，大概知道学生圈子里为了保护费而争老大的事，但了解得并不详细。可她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资深刑警，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便故作惊异地呵斥道：“你是哪个班的？想干什么？殴打同学竟然还敢明目张胆？”

    因为路晨的亲和力很高，男生都喜欢她，因此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提醒道：“卢老师，这是咱们学校的规矩，你刚来，还不知道……”

    路晨一脸惊诧的怪责表情：“规矩？咱们学校有这样的规矩？你怎么睁着眼说瞎话呢？全世界的学校，哪一个有这样的规矩？”

    在大荒中学，教职工的地位极高，因此，该男生也不敢反驳路晨，只得老老实实地低头走了。

    于果毫无惧色地对路晨说：“卢老师，你刚来，对这所学校不了解，请你咨询一下高一级部的顾主任，他会跟你解释的。”

    路晨马上明白了意思，故作勃然大怒地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还挺牛啊？真以为新来的老师好欺负啊？走！跟我去我办公室！打电话让你家长来，我倒要听听你家长亲口说说，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不由分说，在众人瞠目结舌、惊恐万状的眼神中，路晨一路捏着于果的耳朵就向教师办公区走去。

    于果表面上在呲牙咧嘴，却沉声说：“你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

    路晨忍住笑，怫然作色道：“你还跟老师讨价还价？老师别说揪你耳朵，就是揍你两巴掌，你去告我呀？”说罢，一把将于果的耳朵再度扭了个弯儿。

    于果真无奈了，这不是公报私仇吗？看来这小妮子把平时一腔的不满怨恨都发泄出来了。但他很快将计就计，故作挣扎却又不敢、拼命维护自己形象的样子，顺势把手搭在路晨的胳膊上，假装推搡，手指却在啪啪啪地有规律敲打着。

    这是警校使用的摩斯密码，这东西并不难，也不是只有军方和警察才能学，任何感兴趣的人都可以学会，只不过想要运用纯熟，就得经年累月地练习和实战，毕竟每次要说的话都是不同的，想要成为大师级人物，就得把它作为一门语言每天都悄悄使用。

    以于果的聪明，路晨猛然意识到是摩斯密码时，也并不怎么吃惊。于果也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用最简易明了的方式最快速地传给了路晨。

    路晨听明白了这几天于果经历的事情，但却很遗憾于果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不过，于果毕竟去过实验室，最起码可以证明实验室里没有制毒现象，而最引人怀疑的曹校长别墅和小树林深处，还需要进一步卧底，进行探究。

    当然，路晨也明白，于果为什么会选择用这种方法，于果的眼神轻轻一挑，路晨顺着目光偶尔一瞥很多树木和电线杆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就不难理解。在这个取暖需要生炉子的旧社会一般的学校，这些摄像头却是国际上最先进的设备。

    不但如此，这么高调地将于果拉到教师办公区，路晨也正是为了让监控者们看看，这样可以显得问心无愧，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表示自己和于果就是这样认识的。

    如果用嘴巴低声说，没有摩斯密码快速简洁有效，监控假设十分清晰，能够放大慢放，监控视频前的观察者们必然能够看出来于果在说什么，最起码，会觉得这种低沉含糊的说话方式是很不寻常的，本身就有鬼。

    路晨也用摩斯密码回复他：“警方已经派人彻底按照你的档案袋虚构了你的家庭，每个角色都有专人扮演，大荒中学校长果然派人去查了，好在事先准备充足，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果然，在吴副校长的办公室里屋，刘磊站在吴副校长身后，说：“吴老，他俩看来没什么大问题，这女老师是直接要把于爱国抓到教师办公室当众批评的，没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吴副校长点点头：“目前看来，确实没什么破绽，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你也派人去打听一下她的背景。”

    刘磊一怔：“最近每来一个新人，无论是教职工还是学生，都要打听吗？”

    吴副校长表情凝重：“咱们在南方做的那笔生意，被抓了一个人，虽然他并不认识咱们的人，可警方并没有断线儿——那小子为了赎罪，努力回忆，说卖毒品给自己的人说话带胶东口音。

    “胶东这边，仲氏家族覆灭，警方肯定能查到不是他们干的，所以，怀疑到我们头上，也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以后每一步都要谨小慎微。对了，暂时别放贷出去了，慢慢地把债都收回来，以免资金紧张。”

    刘磊问：“那……以后不出货了？货物囤积太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有机会就要制毒，也不能停工啊。这样一来，货就越来越多了。”

    吴副校长一脸阴险地笑了：“呵呵，这你放心。咱们的货是高科技产品，化学专家的心血，就像奔驰宝马奥迪一样，热门，不愁销路。但是，确实需要培养人才了，曹猛是个垃圾，用他的话迟早出事，你手下人虽然多，但敢让其知道咱们的事的，真挑不出几个合适的来。”

    刘磊沉默几秒，说：“等高一级部的老大选定后，我试试这些学生，先让他们去收债，效果好的话，我再慢慢挑选。”

    吴副校长点点头：“挑选一定要慎之又慎。对了，还有个事，那个卢娜，你告诉所有咱们自己的人，别他妈的一个个口水三尺满地拖的，没见过漂亮女人吗？这样的女人，如果确认底子没问题，是要献给曹校长的！谁敢动她，别怪我不客气！”

    刘磊冷峻地说：“这是当然的，谁敢乱来，我打得他拉不出屎来！”

    刘磊走后，吴副校长拨打了一个电话：“顾健吗？你去安抚一下那个新来的卢老师，选老大这件事，于情于理不能放在明面上，你尽量和稀泥。但你也同时马上告诉于爱国、佘思云和初得开，对了，还有那个什么赵诚，凌晨两点到南操场集合，今晚就选出结果来！不要再拖了！”

    顾健点头哈腰地满口答应，就好像吴副校长就在他面前一样。放下手机后，顾健三步并作两步，进入教师办公区高一区的平房里。

    教师办公区里，到处都是热闹的景象，各个老师面前都有一个站直了恭恭敬敬的学生，被老师们不是尖酸刻薄地嘲讽，就是连抽带掐甚至飞踹，甚至以折腾其做体育健身动作来取乐。

    即便见顾健进来，众人也并不避讳，因为这是作为封闭学校的员工们唯一的乐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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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6 三贱客

﻿    顾健当然也没管，穿过众人，见卢娜——路晨正在苦口婆心地教育于果，大意是要防微杜渐，否则未来必然会成为地痞流氓，社会渣滓之类的话。顾健忙走过去，故作生气地对于果斥道：“你小子行啊？新来的老师你看着好欺负吗？”

    路晨将交叠的两条黑丝袜美腿松开，站了起来，说：“顾主任，你来得正好，这孩子在下课期间公开向另一个孩子叫阵，说要单挑之类的话，这还成体统吗？他还说我不懂规矩，问问你就明白了。我想请问，校领导默许他们打架争夺所谓的老大这种行为吗？“

    老师们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看过去，看顾健怎么说辞，毕竟他们大部分都买于果赢，这关乎到工资之外的收入，谁也不愿意这么好的事被这新来的老师搅和了。

    顾健起先被路晨的美腿给彻底迷住了，吸了几口口水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加上这话题有些尴尬：“这个，肯定是有误会的，学校怎么可能默许这样的行为存在呢？”

    说罢，故意怒斥于果：“于爱国，你又皮痒了吧？需要我给你松松？”说罢，就作势撸起了袖子。

    于果朝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顾健立即感到一把锋锐无比的剑直刺心脏，胆战心惊地想：“这个小子好厉害的眼神！他……肯定不可能是警察，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得告诉吴副校长和刘大队长，这小子不好控制，说不定能干出黑吃黑的事情来……”

    路晨则义正辞严地说：“顾主任，我不得不说，学生之间打架斗殴是决不允许的，可是老师也不能随便体罚学生，我刚才一路看过来，很多同事都在殴打学生，我很怀疑，正是你们这样粗暴的管理模式，才导致了学生上行下效……”

    这句话彻底得罪了同行们，许多性格火爆的老师都朝她怒目而视，而更多奸诈滑头的老师们则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看着好戏。

    顾健没办法，只得一把拽起于果，斥道：“你惹新来的老师生气，看我怎么好好收拾你？”接着对卢娜说：“你放心，我不打他，咱们是素质教育。他不是喜欢单挑，精力充沛吗？我惩罚他去南操场跑圈去！把他的精力都耗尽了，看他还怎么嘚瑟！“

    路晨却不依不饶地说：“去跑圈，仍然是属于体罚！教育部三令五申……”

    顾健真是不耐烦了，心想：“我要不是看在你这么漂亮，曹校长有可能宠幸你的话，我堂堂一个级部主任还怕得罪你一个新来的老师？唧唧歪歪不知好歹的东西！就凭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也敢指责我？”

    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顾健敷衍道：“好好好，我让他去打扫咱们学校的猪圈和禽类养殖区，这总可以了吧？咱们学校的学生在劳动课上都需要做这个，而且也是为学校创造了财富，学生也能得到动手能力提高的锻炼，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这总不是体罚了吧？”

    说罢，不由分说，顾健拉着于果就走，于果也就顺从地走了，临走时，他和路晨交换了一个常人绝不容易察觉到的眼色。

    看着于果被拉走，路晨在心里松了口气，可是还装作气鼓鼓的样子，她知道，监控摄像头的那一端，仍然有人在仔细地观察自己，新人都是最重点的观察对象。

    将于果拉走很远，顾健才松开手，严肃地说：“你傻呀？跟个新来的老师较劲干什么？她刚来，还没有归化到曹校长的伟大恩泽里来，所以需要时间。你也是，死脑筋，着什么急？有的是机会单挑，你偏到她所在的班级门口大喊单挑，你这不是找事吗？我能承认学校有这个规矩吗？”

    于果笑道：“顾主任你别生气了。我比较穷，真的很希望能早一些得到保护费。”

    顾健没好气地说：“你倒是很有信心啊！搞得跟初得开、佘思云、赵诚他们都是死人似的，你一定是冠军吗？也太乐观了！不过，我也买了你，别看我不懂格斗，可我也在这里教学这么久了，经验还是很丰富的，我觉得你综合实力最强，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于果听风辨音，笑道：“顾主任，我肯定不会让你赔钱。不过，我听你的意思，学校要亲自安排我们竞选老大的比赛了？”

    顾健一愣：“好小子，你还真聪明！没错，吴副校长让我通知你，今晚……准确地说，是明天凌晨两点，你们四个竞争对手，到南操场集合，进行比武，我让伍万里和何蟾华也来，作为见证人，做个见证。你小子忙你的吧，我要通知其他人了！“

    于果故作感激：“谢谢顾主任一直这么照顾我！”

    顾健很得意：“这小子，说话还是挺中听的，可是说别的是假的，只有真金白银才能真答谢我！今晚你一定要赢！”

    于果看着顾健远去的背影，神秘地笑了。

    监控室内，高二、高三两名级部主任恭谨且冷酷地一左一右站在吴副校长身后，一言不发。

    吴副校长抬头看了看他俩，说：“这个卢娜，我已经让小刘去查看她的底细了。你们怎么看？”

    高二级部主任高见说：“吴副校长，我觉得她大概没问题。这又不是拍电影，要是警方派一个女警察来，何必派这么漂亮的？他们就不怕送狼入虎口？”

    高三级部主任曲剑责怪地看了高见一眼，说：“高主任，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入‘虎口’？咱们这里是曹校长神功保护下的福地，何来虎口这一说？”

    高见被曲剑抓了漏子，心中痛恨，可连忙当场补救：“吴副校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觉得，她肯定不是警察。否则她会千方百计地掩藏自己的正义感，又怎么会在这里侃侃而谈学校的管理模式？”

    吴副校长不置可否，问曲剑：“小曲，你觉得呢？”

    曲剑斟酌了一下，说：“我也觉得，她这种行为，肯定不是警察所为，而是率性而为。我看，她是一个刚刚踏入教育岗位，一腔热血要成为一个好老师的年轻女孩，长得漂亮，所以尽管家境一般，但成长过程中大家都宠着她，以至于没受到过什么太大的挫折，总喜欢发表自己的意见。”

    高中这三大级部的级部主任，因为名字里都带有“jian”这个发音，所以学生们私下里戏称“三贱客”，当然，这是过去学生前辈们传下来的话，真要追查，已经不可考。可是，学生们只敢私底下想想而已，谁敢交流？

    学校的驱魔仪式虽然不常见，但每个学期最少有一次到两次，这期间是心灵洗涤专用时间，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都会彻底坦白心扉，把自己心底的龌龊事说出来，而且还互相指责他人的毛病，大检举大揭发，一旦被揭发出来，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吴副校长也不紧不慢地说：“我也跟你们看法相同。但是，她这种思想也很危险，迟早会出问题。好在她还有一副好模样，不然，就跟那些不听从我们，非要跟我们对着干的老师一个下场——被曹校长亲自主持驱魔仪式，然后赶出学校。

    “小曲，小高，你们两个也一起想想办法，让她尽快地适应咱们学校的生活。如果她一味地坚持自己的正义感，那就别怪我们没给她机会了。曹校长虽然喜欢漂亮的女孩子，但如果不驯服，会让曹校长感到很恼怒的。”

    高见和曲剑忙不迭连声答应，一脸堆笑。可是，笑过之后，又是一脸犯难——这可怎么做呢？

    吴副校长看得出他们的难处，便意味深长地说：“有些年轻人没经过社会的洗练，容易坚守什么可笑的原则。但是，原则和信仰往往根深蒂固，并且为之自豪，很难改变，所以，想要破除原则和信仰，就要用一剂猛药……”

    高见和曲剑猛然意识到吴副校长想要做什么了，但这毕竟是学校里最忌讳的话题，吴副校长不先开口，他俩也是不敢先乱说的。

    那毕竟是一个禁忌之地，是封存了二十多年的恐怖传说。

    果然，吴副校长神秘地说：“那个小女孩不是什么都不信，就信所谓的正义感吗？我就让她知道，在绝对邪恶的恐怖面前，她那无力量的正义屁也不是！你们找一个保安，去外面发廊借一个长假发，戴在头上，穿着白衣服，吓唬一下这个卢娜！”

    高见和曲剑面面相觑，这一下就明白了，连连点头。

    吴副校长阴冷地笑道：“谁不害怕鬼？当然，记着，别吓得太过分了，要是把她吓出个好歹来，曹校长得不到她，也得唯你们是问！再说，要是给吓坏了，送医院了，闹出大影响来，也会影响曹校长的英明程度！

    “你们要记住，把握这样一个度：袁琪是个厉鬼，但她再厉害，也不是咱们曹校长的对手！第二天，你们再找机会向卢娜透露这个秘密——二十多年前，一个叫袁琪的女声含恨而死，变成了厉鬼肆虐大荒镇，幸亏曹校长做法驱魔，才镇压住了她。

    “你们要灌输这个概念：冤鬼很厉害，可以秒杀任何人，但只要有曹校长在，她就只有被镇压！曹校长，才是最厉害的！从此以后，卢娜必然只崇拜曹校长，而放弃她之前那些可笑的狗屁原则了！”

    高见和曲剑忙奉承道：“到底是吴副校长，高，实在是高啊！”当然，他们也不全是吹捧，而是由衷地佩服，吴副校长的确是太有招了，的确高明得很。

    吴副校长依然很严肃：“今晚要进行两项重要任务，必须一先一后完成，你们吓唬卢娜这件事在先，就定在午夜十二点吧，要做得漂漂亮亮地，不能有一点拖泥带水！

    “接着，两点开始在南操场进行选拔老大的比赛，互相不干扰。记住，千万不能拖！南操场的比赛众目睽睽，你们装鬼被大多数人目击的话，会引起恐慌的！更会露出破绽，听见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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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7 午夜魅影

﻿    “袁琪……冤鬼？”处于无视状态的于果，在吴副校长身后站着，心中念叨着。

    系统说道：“您这一招确实高明，知道吴副校长肯定是在看监控，就让我把您传送到吴副校长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调回正常时间线。果然还是有收获的，您获得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校园恐怖传说。”

    于果心道：“只怕这并不单单只是什么传说而已，而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一个叫袁琪的女孩，二十多年前被害死了。二十多年前是什么时候？不正是曹校长把这所学校收购的时候吗？

    “说不定，袁琪的死跟曹校长有直接关系，可曹校长却反而利用袁琪的死，大肆宣扬封建迷信，最后将袁琪定位于邪恶的魔鬼，而他曹校长自己却成为一心捍卫正义和百姓安全，镇压厉鬼的‘天枢大法师’了。”

    系统却很不合时宜地说：“我非常佩服您的聪明才智和随机应变，更佩服您的杀伐决断和飞扬勇决。但是，我不是故意扫您的兴致，毕竟我本身的运行还是需要财富来维持，这是设定如此，您不要归结成是我贪财。

    “咱们还是得谈钱的。刚才的花费一共是一万元的往返套餐，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七十二万元！哈哈，有点尴尬，但您不要介意。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呢？只知道二十多年前，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于果倒也没跟它计较，而是心道：“这个不难。我真想要探寻她的死因，只需要寻找‘袁琪停止呼吸的前一分钟所在地’进行穿越即可。可是，我必须要对袁琪当时的生活环境和接触的人有所了解，比如和她关系亲密的同学或者其他见证者。

    “否则，一旦穿越回去，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死亡，周边没有任何人，我一样弄不清她的死因。所以，我需要有更多的了解，掌握更多的证据之后，再进行一场出手必有收获的穿越，才对得起这笔钱，当然，也才对得起二十多年前的真相。”

    说到这里，于果又说：“行了，没有充足证据，多说无益。吴副校长又不说话了，我也不能继续等，否则花钱就会越来越多。不是往返套餐么？你先把我传送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再回教室。至于今后怎么做，我先不去考虑，首先得做好今晚的比赛。”

    很快，于果从吴副校长身后悄无声息地化作一团量子云，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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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晨当晚并没有睡好，虽然于果是十一点四十五左右以无视状态来到路晨宿舍内的，但他只需要观察一下路晨的表情，就明白了。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于果也能看清楚一切。

    路晨始终辗转反侧，时而皱着眉头，时而咬紧牙关。于果对此可以理解，心想：“她虽然作为刑警已经很老到了，可是毕竟是头一回卧底，当晚肯定是睡不着的，生怕一旦说了不该说的梦话，被人举报，那就前功尽弃了。”

    于果便安安静静地等着，看看有什么梗出现。他四下观察，觉得“鬼”或者说扮鬼的人不会选在这个集体宿舍里出现，总不能吓唬一大群女人吧？

    除非，等路晨上厕所的时候，那才是最佳时机，可是，路晨什么时候起夜上厕所，这可不是吴副校长所能把控得了的。

    大约十一点五十多，睡在路晨身旁的小个子女老师起身，看了看路晨，随后装作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小心翼翼地推了一下路晨。

    第一下没推动，但路晨很快惊醒，也不动声色地继续装睡。那小个子女老师当然看不出，又尝试着推动了几下。

    路晨一开始误以为她是要试探自己是否睡着，本打算继续装睡，可见她不断推动自己，显然是要自己醒来，再不醒反而引人怀疑，就也迷迷糊糊地说：“干啥……我不买健身券……”

    那小个子女老师凑在她耳边说：“卢妹子，我想上个厕所，但一个人有点害怕，你能不能跟我一起？”

    路晨反正也睡不着，缓缓支起身子，装作思考迟钝地停了好几秒，才说：“好……好啊。”

    小个子女老师大喜：“真不好意思，外面路灯不开，我就是拿着手电，心里也怪害怕的。”

    两人为了不打扰他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出门后，打开手电，路晨随口问道：“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又没有鬼……”

    小个子女老师装作脸色大变，说：“别……晚上半夜别提这个词儿……”

    路晨嘻嘻一笑：“何姐，你至于么？白天你训你们班那些调皮学生，多厉害啊！怎么晚上吓成这个样子？”

    何老师就等着她说这句话，随即故作神秘地跺了跺脚，皱着眉头说：“唉！小卢，我看你是个单纯妹子，我对你很有好感，也就愿意实话实说了！这个学校以前闹过鬼，女老师晚上都尽量能不上厕所就忍着。我只能说到这里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你想打听的话，找别人打听，我可最多说这么多！“

    于果暗想：“这个何老师倒是表演得不错，欲说还休，不是一点儿不透露，但也不生硬地灌输而让人怀疑，真是很有吸引力。按照路晨的好奇性格，明天非弄个明白不可。”

    路晨果真奇了：“什么？有闹鬼的事？给我讲讲？”

    何老师却不断摇头：“妹子，麻烦你别说了，姐就是想和你一起壮胆上个厕所，你要是再问，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路晨吐了吐舌头：“好吧，不说了。”心里却琢磨：“曹校长不是号称什么‘天枢大法师’吗？他既然神功盖世，惠及全镇，又怎么会容忍自己经营的学校闹鬼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明天一定找人问个明白！不……还是等几天吧，别被校领导看见了，起疑心。”

    她之前听于果用摩斯密码大致说了驱魔仪式一事，更觉得充满兴趣。她自小的梦想就是成为女版福尔摩斯，每次遇到奇案，就像吃货遇到美味珍馐一般兴奋异常。

    于果就尾随她俩身后。

    寒冬冷风凛冽，晚上出门格外寒冷，好在教师休息区也没有暖气，还是要靠生炉子，所以供热极其不均匀，屋内也没怎么暖和，反而不觉得外面有多冷了。

    路晨上完厕所后，见何老师还不起身，便奇道：“怎么？不会是给冻住了吧？何姐，你可小心，咱们学校条件不好，厕所满地是蛆，你要是不快点尿完，蛆会爬进鞋子里的。”

    这的确也不是假话，只不过路晨之前在省城的农村专门为了这个案子而模拟生活过，因此对偏远地区恶劣的生活环境能够迅速适应，这也正好符合她家境一般而非大家闺秀的虚拟档案假身份的定位。

    何老师故意放了个响屁，苦着脸说：“哎呀，小卢，你看我这肚子，真不争气，晚饭稍微凉了点儿，我就拉肚子了，这么多年在大荒中学任教，还是没能适应……你看，我这臭气熏天的，也不合适让你在这一旁带着，但你不要走啊！我一个人怪害怕的！”

    路晨忍住笑：“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就在厕所门口等你好了。”

    何老师大喜：“和聪明人聊天真是轻松愉快啊，谢谢你！可千万要等我啊！”

    路晨在她眼前比划了个“OK”的手势，出了门。

    出了门之后，路晨在路灯下来回搓着手，故意装作很怕冷的样子。她知道，虽然路灯没开，但学校里也并不是完全一片黑暗，那么先进的监控未必真的一点儿也拍摄不到自己，所以还是低调点儿，慎独比较好，白天什么样，晚上也什么样。

    况且，她更清楚，如此封闭的学校内部很有可能有制毒的场所，而且往往在夜晚运作，所以，路灯关掉未必是因为学校抠门省钱，也是为了不让他人察觉，更避免警方偷偷使用航拍在上空拍摄，发现疑点。

    蓦然，远处出现了两个淡黄色的点，随即有人喝道：“什么人？”

    路晨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说：“是保安大哥吧？我是女教职工宿舍的，晚上过来上个厕所。”

    那两个保安还是有点狐疑地走上前，打量了半天，其中一个说“生面孔”，另一个则说“我见过，她是今天新来的。”

    于是，两个保安嘱咐她要“小心点儿，注意安全”，便转身走了。

    于果想：“这两个保安应该不在可控范围之内，应该是学校安排的常规巡逻。黑暗中，只有保安使用强光手电，那么如果有人闯入或者深夜意图不轨，反而比路灯很明亮的状态下更容易暴露。

    “所以，如果高见和曲剑想要装鬼吓唬路晨，那就要等这一拨巡逻的保安经过之后，才能动手。当然，就算是那个何老师，也只不过应该是受到高见和曲剑的命令才这么做的，未必知道学校高层还干着贩毒的勾当。贩毒，应该只有级部主任以上才清楚。”

    正这么想着，于果却看到路晨的目光呆住了。

    于果顺着路晨的目光看去，发现在正前方漆黑的夜延伸出去的空间里，有一片白色的影子，在一跳一跳地行进。

    路晨虽然是武功高强、见多识广的白富美警察，骨子里却也到底还是小姑娘，冷不丁见到黑暗中竟然有奇怪的东西存在，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是用力眨了眨眼，还是看得清那白影在缓缓地移动。

    这午夜魅影，到底是什么？真的是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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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8 真的有鬼？

﻿    于果看在眼里，心中暗笑：“黑暗中穿白色，就会很显眼，高见和曲剑倒是很有才。可惜，为了能确保路晨看见，光穿白色还不够，竟然还一跳一跳地。看来这俩级部主任对恐怖片没什么研究，把鬼和僵尸给弄混了。”

    他是装鬼吓人的大师级高手，对这种小儿科的装鬼实在不看在眼里，不过左右无事，倒不如跟着路晨去看一看。

    路晨心里一震，暗想：“我确实没有看错，那东西……难道真是鬼？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但她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是她来到这所学校任教的第一天，万一是别人设了个局，装鬼吓唬自己，可自己却非但不害怕，还用比寻常男人更强的力量揍了那个扮鬼者，岂不是暴露了身份？

    一旦学校高层以此钓鱼，来测试自己是否是警察，那就真糟了。自己首先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就算性格泼辣直爽一点儿，也绝对不能显出训练有素。

    因此，她打算以不变应万变，装作没看见。她也不是没看过恐怖片，一般来说，真正的鬼不会刻意吓人，而越是假鬼越要拼命吓人。

    果然，那白影晃了几晃，可能是以为路晨没看到，便继续蹦来蹦去，跳得更厉害。

    路晨终于装不下去了，只能装成硬着头皮很害怕的样子大喊一声：“什么人？”

    那白影以为路晨是害怕了，便朝着路晨所在的方向蹦跳过来。

    路晨到底还是个女孩儿，面对持有武器的凶悍歹徒，她从来没有退却过，可自从认识于果之后，反而对未知黑暗中的那些穷尽想象力也难以勾画的恐怖，心存寒意。因此，她的害怕也不全是装出来的，只能继续大喊：“什么人？你是谁？”

    厕所里的何老师其实根本没有拉肚子，但她也一直没有出门，只是听到路晨的喊叫声后，想：“原来是这样……高主任和曲主任让我引她出来，是为了扮鬼吓唬她……？是不是曹校长又看上这个新来的小妞了？想先找人装鬼吓唬她，再使出神功法力来驱鬼，博得她的好感？

    “小卢是个漂亮女孩，可惜了……但现在的女孩，有几个是黄花大闺女的？你小卢就算真是处女，最后被曹校长给破瓜了，那也总比被你同龄那些穷兮兮的屌丝小伙破了更好吧？起码曹校长是本地的名人……

    “算了，关我屁事？我也是为了保住饭碗……小卢，你可别怨我，我要生存，而你，长得漂亮，就注定会被曹校长看上。再说，你也没吃亏啊，跟了曹校长，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到头来，你还会感激我呢！”

    而那白影快到路晨眼前却停住了，一蹦一跳地来回蹦跶，却不打算前进了。

    于果忍住笑，心里给这白影的心理做刻画：“卢娜，你怎么还不快吓得尖叫逃跑？怎么还敢在原地站着？老子装鬼容易吗？再往前走就要穿帮了，可是又不能往前走了，你想让老子下不来台吗？”

    的确，那白影也真是这么想的，再靠近的话，一头假长发和满脸涂料都会被看穿，那样的话把事情办砸了不说，直接就会让卢娜从此再也不会害怕任何鬼怪了，因为都是人装的！到时候吴副校长怪罪下来，自己这工作也不保了。

    路晨也知道，自己再不回头逃跑，也太胆大了，会令人起疑的，只得急中生智大喊：“何老师！何老师你快出来呀！外面有个怪人，穿着白衣服！”

    何老师在厕所内捂着嘴暗笑：“当然是有人扮鬼吓唬你了！我哪能这么不知好歹这时候跑出来？小卢，别怪姐姐，你就认命吧！”

    路晨这是虚晃一枪，这下也明白了，厕所里面的何老师不可能听不见的，只是为了引诱自己出来。看来，那个白影多半是人装鬼！

    想到这里，路晨打算以退为进，先诱敌深入，便掉头就跑，还大喊：“别过来，别过来！何姐，你小心啊——”

    那白影大喜过望，便加快了速度追赶。

    可于果偏偏蔫坏地在一旁伸出一只脚，那白影根本看不到黑暗中有人存在，速度越加越快，猛然感到被一根又粗又硬的金属栏杆给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前面跌落，当即将两颗门牙砸了出去，泪花四溅，疼得啊啊惨叫起来，捂着嘴在地面上来回翻腾。

    路晨装作惊疑不定地转过身来，回头看了几眼，还是一路跑回了宿舍。

    于果明白，路晨是怕当场拆穿了白影是人假扮的鬼，会非常尴尬，一旦此人是学校里的重要人物，或者是教职工同僚，以后难免不大好面对。

    所以，路晨也不打算赶尽杀绝，她虽然好奇心很重，却很清楚自己此刻的身份定位是一个性格直爽的普通女教师，而不是身怀绝技的刑警，便见好就收，借机跑回去了。

    反正，如果监控依然在录像的话，那自己展示出的恐惧感已经足够迷惑看监控的人了，表演得也算很成功。

    那白影总算看到效果了，也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爬了起来。因为也没有别人在，只需要小心保安常规的巡逻就是了，这时候正好到处看看，是从哪儿伸出来的金属栏杆，这么晦气，把自己给绊倒了。

    于果暂时不去理会那白影，他突然起了为路晨鸣不平的想法，打算进女厕所故意捉弄一下何老师，让她以为真的有鬼，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为虎作伥了。

    何老师听到外面没动静，总算长长舒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小心脏，直起身子来，朝外试探着喊了几声：“卢老师？小卢？”

    可是没有回答。于果在她身旁，但安安静静地，正琢磨着是要突然一嗓子吓她个魂飞魄散，还是突然一推，将她推进粪坑里，没脸见人。要知道，大荒中学的硬件十分恶劣，晚上澡堂是不开门的，学校封校也出不去，她只能一身恶臭地等到早上，然后名扬全校。

    何老师放松了，这就要转身离开，可是骤然间，她的眼睛都要瞪凸了——她听到厕所高高的墙壁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像是炒豆，又像是津津有味地咀嚼脆骨，更像是有什么猛兽在用锋利的爪子来回抓着墙顶的瓦片。

    于果很敏锐，一下子就听到这古怪之极的声音，忍不住也回过头来看。

    紧接着，从墙后歪歪扭扭地伸出一只手来，那手又细又长，像是女人的，但长满了鼓鼓的血泡，仿佛是被什么给烧伤了，指关节和腕关节上隐约都有明显的血色裂痕，如同被深深地砍过，随时都有可能脱落似的。

    墙壁上的缝隙里传来“嘀嗒嘀嗒”的淌水声，就像古老的建筑刚刚经受了暴雨的洗礼后，展现出幽暗潮湿的一面俩。墙壁随之开始逐渐发红，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线缓缓地渗出，接着慢慢聚会到一处，变得愈发妖艳。

    何老师瞠目结舌，眼珠子快要落地了，嘴巴里的舌头也伸出去老长，反而更像一个鬼。

    如此近在咫尺，哪怕是黑夜也能看到，更何况体能超凡，视力超群的于果，真的看得一清二楚，也不胜惊异，忖道：“难道……真的有鬼？”

    他在物理攻击上绝对是人类巅峰，可他毕竟没见过鬼，如果鬼是无形体的话，那他真不确定自己的物理攻击对其是否有效，也是心里没底。

    只见那些缝隙中又发芽一般冒出了海藻似的漆黑发丝，并且随风飘扬起来，像极了一条条蓄势待发的凶狠活蛇，来回蠕动。随后鼓了起来，在血泡中涌出，形成一个人头形状，然后渐渐地拔高，最终，变成了一个女人的体态。

    这女人也穿着白衣服，只是四肢的方向有些怪异，仿佛是把一个拆散的木偶重新草草拼接好，没等胶水凝干便开始操纵了一般，在关节移动时身体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怪声，脑袋和手脚都有些摇摇欲坠。

    那女人迈出步子，拖着扭曲的肢体，向这边一抽一抽地走来。

    何老师的恐惧感已经化作了实体抓紧了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裤子里一片屎尿并流，吓得无法自制。

    于果此刻已经能确定，这家伙就算不是真鬼，但大概也不是普通人类了。普通人类哪怕借助特技，也很难做到这一点，更何况学校如果装鬼，哪能下这么大的本钱？再说，路晨已经离开了，装给谁看呢？吓唬何老师，又有什么意义？

    可于果陷入了矛盾——必须要看清楚这家伙的真面目才行，但如果想要看清楚，就得跟这家伙四目相对，到时候自己的无视状态就会被破除，尽管何老师依然看不见自己，可这家伙一定能看见自己。

    于果忍不住问系统：“这是个什么东西？与她对视，能破除我的无视状态吗？”

    系统回答：“这需要花钱的，而且分析需要时间，但我很厚道地告诉您，我的主人，千万小心！”

    于果知道，系统只能说到这里了，这是规则所限制。而自己纵横历史多年，系统从未有任何一次说过这样的话，他不禁心跳加速，血脉贲张，暗暗攥紧了拳头，绷紧肌肉，随时准备全力以赴。

    正琢磨着，电光火石之际，间不容发，那黑发陡然间呼拉一下掀起，证明了这绝不是发廊里随便找来的假发，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头发。

    紧接着，一张穷尽人类想象力所能描绘得最恐怖的脸出现了，一双魔眼在血红色中闪着阴寒无比的煞气，每走一步，牙齿间缝隙都被风带出了“呵呵”的沉闷低鸣，并冒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何老师狂叫着眼泪狂飙，几乎要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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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9 真鬼和假鬼

﻿    于果立即将脸偏过一边，避免和女鬼对视，心想：“无论这是人是鬼，吓晕了这个何老师，也算是完成使命了吧？应该不会再有进一步的行动了。我要做的，应该是跟上这个女鬼，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样的东西藏在校园里，对我那几个朋友来说真是太不安全了……”

    他虽然小心翼翼，万分审慎，但也对自己的力量充满自信，因为他感觉这家伙并非是虚拟的身体，经过墙壁时可以掩盖住视觉上墙壁原本的样子，这说明她不是透明的。

    最重要的是，于果曾经偷偷观察过自身被系统传送时不稳定的量子形态，假设这女鬼并不是真正的鬼，而是一个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同样被量子化的人类，那就应该可以看得出量子状态，然而，这女鬼整体物质组成非常稳定。

    那么，自己的物理攻击，对其肯定是奏效的。

    在千钧一发的这一瞬间，外面那个穿白衣服的家伙骂骂咧咧地走进厕所，猛然听到女厕所的尖叫，便呵斥道：“是何老师？你他妈的乱叫什么？”

    何老师用最难听的声音不断地朝外吐字：“有……鬼……啊……”

    白衣假鬼不耐烦地说：“你他妈的，那是我！是我装的！你把卢娜骗出来以后就赶快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还在这里大呼小叫地干什么？”

    何老师的声音几乎不像人了：“真的……真的有鬼啊……”

    白衣假鬼索性走到女厕所门口，骂道：“你有病啊？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还装鬼吓唬我了你？你拉屎拉不出来吗？发出这种傻逼声音？我告……”

    还没等说完，他看清楚了何老师艰难地朝自己回过头，而何老师头顶的墙壁下，站着一个白衣服的黑发女人，看样子就跟日韩恐怖片里常见的女鬼套装差不多，最多也就是比自己更专业吧。

    白衣假鬼真火了：“我操！那边儿是谁呢？也是高主任和曲主任找来假扮鬼的？快别闹了！事儿我已经办成了！你再继续这么装也没意义……”心里却想：“高见和曲剑果真是贱啊，居然不信任我，还弄了个备用的女鬼，怕我干不好吗？”

    于是边说边走。

    可就在这时候，本来刚刚靠近何老师，只是缓缓摇头晃脑却没有危险动作的女鬼，骤然一下子亮出了一只惨白的手，呼啦一声张开，冲着白衣假鬼就奔过来。

    虽然是十万火急的瞬间，可于果还是一怔：“这女鬼距离何老师难道不是更近一些吗？为什么要冲向白衣假鬼？这不是舍近求远吗？”而且，他能观察出，这只手之所以白，应该是戴着白色的手套，难道是为了避免留下指纹？

    鬼又怎么会怕留下指纹呢？当然，更没有人知道，鬼会不会还存有活着时人类时期的指纹。

    饶是如此，于果还是一下子让开了，避免那女鬼撞到自己。

    但是，擦肩而过的一瞬，让于果整个心都凉透了——这绝不是普通人的速度，即便是当初被狼养大的狼孩小狼，健壮得像现实版本的人猿泰山，也绝没有这样的速度。

    白衣假鬼吓了一跳，如果距离够近，这一击他是绝对避不开的，可是他毕竟在厕所的另一端，见那“同行”陡然间仿佛一件突然被大风横着刮来的衣服一般轻盈和急速，顿时彻底吓尿了。

    此刻他也清楚了，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同行”。也许在危急时刻，人会爆发出平时难以想象的潜力，白衣假鬼也登时用尽了下辈子吃奶的力气，向外一扑。

    那女鬼的手如同钢爪一般，在原本白衣假鬼头部位置的水泥墙上疾速横扫过去，当即碎屑纷飞，沙尘滚滚，水泥墙赫然出现了四根手指印，深深地印了进去。

    白衣假鬼吓得眼泪狂喷，知道这次实属侥幸，自己绝对躲不开下一击，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哭喊道：“饶命啊！别杀我！”

    那女鬼缓缓地将手掌对准了他的脑袋，嘴巴却动了，发出一种十分诡谲的声音：“曹中枢……你认识我吗……”

    于果大惊失色，心道：“难道真是女鬼袁琪？难道变成鬼了之后，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要做到在水泥墙上留下四根手指印，也并不是难事，甚至可以展现更重的破坏力，可他第一次看到有破坏力与自己类似的家伙存在，原本处于绝对领先优势的心理，受到了相当的挫折。

    白衣假鬼大哭道：“我不是曹校长啊，别杀我啊！求求你了！曹校长当初害死你的时候，我还没来这里上班啊！我啥也不知道啊！我只是找个饭碗吃饭，什么坏事也没干啊！我今晚只是装装鬼，不是故意亵渎你的啊！是上头让我做的，我是被逼无奈啊！”

    白衣假鬼此言非虚，他是刘磊手下的保安，名叫吕刚，算是高见和曲剑从保安队伍里挑出的身手较好的一个，不然也不能胜任这种动作戏。但他还真没想到能遇上真鬼。

    那女鬼咯吱咯吱地扭动脖子，回头看了一眼何老师，何老师当即又给吓出一泡新鲜的屎来，一时间厕所恶臭无比。

    接着，那女鬼转过来脖子，在白衣假鬼头顶的手倏然张开，顿时五根手指充满了力量。于果却在那一瞬，感觉到这五根手指凝结的“气”，原理跟自己的发力是相同的！

    随后，那女鬼一字一顿地说：“曹中枢的人，都要死……”

    忽地一声，手落了下来。

    于果肯定猜得出来这手落下会怎么样，那白衣假鬼的**必然崩裂，进而大荒中学就会被养马区当地的警方团团围住，却什么也调查不出来，只能为本地新增添一个刚刚出炉的真实恐怖传说罢了。

    而曹中枢一旦立即停止制毒，毁灭证据，那么就前功尽弃了。

    不但如此，比起童家父女看中的这片土地价值，和警方看中的毒品价值，于果更加重视今晚这个女鬼。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否则，自己甚至也会有生命危险，自己不再是一家独大了，出现了最起码能跟自己同级的人，无论是谁略胜一筹，都没什么意义，那意味着自己是可以被杀死的……！而不是之前所想象的所向无敌！

    最重要的是，于果已经明白了这女鬼为何舍近求远地杀人，所以他决不能允许女鬼杀人！

    于是，女鬼钢爪一般的手落下时，却被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当即遮蔽住。那女鬼大惊灰色，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这惊讶的表情，恐怕也世上最恐怖的表情之一了。

    于果不知她的底细，但既然占据隐身优势，就必须一鼓作气地彻底压倒她，便用上了全力，当即一拳轰然射出。

    那女鬼骤然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远胜过普通的子弹，足够让自己骨断筋折，便一声尖锐的长啸，长身拔起，竟然来去如电，如鬼似魅，几个起落就远远地落到刚才出现时的墙壁上了。

    于果这一拳轰隆一声巨响，女厕所的整面厚厚的水泥墙壁被轰坍了小半边，碎石数量之多，变成了一阵急促的雨，将一旁的墙壁砸得千疮百孔。

    如果这一击正面砸中女鬼的身体，哪怕她真不是普通人类，也要受相当的伤。可惜，女鬼动作很灵活，加上原本就有逃走的打算，堪堪避过了。

    何老师和白衣假鬼并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果是无视状态，他们只能看到那女鬼似乎被什么给制住了，尖锐惊叫，便转身逃走。但石块当即砸中了两人的头部，都是眼冒金星，额头流血，晕厥过去。

    听到这一阵声响后，大量的强光手电朝这边聚集过来，如同黑夜里朝地球袭来的陨石群。

    于果一惊，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可他刚一回头，那女鬼早就占据先机，逃得没影了，在这黑暗深处，自己的视力就算远胜常人，也大受影响，哪怕女鬼躲避在近在咫尺的墙根下，自己也很难马上找到了。

    这家伙是男是女不清楚，但于果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家伙，而且骨子里跟自己极其相似！即便这次对决，自己占据上风，而且看来力量还是自己更大一些，可自己毕竟是偷袭占据先机，还不好说。

    至于速度，于果也相信，力量和速度往往成正比，对方的速度应该是比自己弱一些的，只不过靠黑夜隐匿了自身，自己想要找到她困难一些罢了。如果是在白天，视线清楚，并且没有目击者，自己也没什么顾忌的话，自己有信心能在一分钟之内追上她。

    于果立马对系统说：“马上传送我回宿舍！睡在我旁边的张立志同学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旁，也就是我的床铺，然后调整到基准时间线，一万就一万！”

    系统回答说：“您放心了，这次是单向传输，只需要五千元！这次的穿越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七十一万五千元！”

    于果很快被传送到了原本的床铺上，四下偷偷看看，好在四周围的同学白天都特别劳累，晚上睡得喷香喷香，谁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向。

    然而，保安们的动作还真的很快，也就一分多钟后，宿舍外面便强光乱射，同学们迷迷糊糊，睡眼惺忪，可是谁也不敢明着抱怨，因为这帮保安太狠了，作威作福，谁敢得罪？

    随即，外面的喊声大起来，保安们一边大叫着分批行动，一边在外面严阵以待。

    随后门被撞了好几下，舍长赶快穿起衣服，顾不上冻得发抖，前去开门。门刚打开，就被保安一脚踹在地上，四脚朝天。为首的保安正是曹猛，怒骂道：“操！开个门还不动作快点儿？老子这么大冷天出来伺候你们，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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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0 你并非独一无二

﻿    舍长忍着痛捂着肚子，陪着笑脸问：“曹哥，这是怎么啦？”

    曹猛见他还算识相，也不过多为难，骂道：“怎么啦？蹲着拉！操，赶快清点一下人数！有人在破坏学校公共设施，现在不清楚到底是教职工所为还是学生所为，每个宿舍都要查！谁这个时候去厕所了，不在宿舍，马上给我抓起来！”

    舍长一听出大事了，不敢怠慢，马上找出手电筒：“宿舍里的两个班的男生，马上点名报数！从靠近门的第一个开始！张雪涛！”

    “到！”

    ……

    一遍下来之后，没有什么遗漏，每张床都有人，可曹猛还是觉得不甘心，呵斥道：“再来一遍！我警告你们哈！谁敢帮别人应答，被我听出来了，我给他通通肛门！说到做到！”

    可第二遍下来，还是没有任何问题，于果甚至还下铺用暖瓶倒热水，泡了面垫垫肚子。 曹猛呆了半天，悻悻地一挥手：“走！”

    重新躺下之后，还能听到周围的邻居宿舍里也是灯光通明吼声震天，看来今夜是无眠了。

    于果心道：“系统，你先别睡，我有个问题问问你。”

    系统的声音不如以前那样嬉笑了，而是严肃地说：“您要问什么问题，我差不多能猜得出来。不过，您还是问吧，至于是否回答，您和我都说了不算，为本系统定下规矩的游戏设定，才有最终解释权。”

    于果心道：“我问的问题，应该不属于你不能回答的范畴，因为我曾经问过你两次。”

    说到这里，即便不发出声音，于果心里的声音也是异常强横，且带着些许愤怒：“我问过你两次，你是不是唯一的，而你两次都是肯定地回答我说，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系统，不是吗？”

    系统沉默了一阵，说：“正是，您假如第三次问我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回答。系统有无数个，但您所在的这个世界，这个宇宙，只有我一个。而我，被您得到了，因而奉您为主人，您为我挣钱，我为您办事和积分，兑换超能力和其他愿望，就是这么简单。”

    于果反问道：“那为什么会有一个实力跟我差不多的人？”

    系统却不置可否地说：“据我的测算，那个女鬼应该不是您的对手。”

    于果怒道：“你明知道我究竟要问什么！她跟我谁强一点儿谁弱一点儿，都不重要！狮子就算打不过老虎，狮子也比人类强得多！我的意思是，她跟我是同一类人！我们都远超过普通人类！

    “老虎就算比狮子厉害一点儿，那又怎么样？猴子杀不死老虎，但狮子是有机会杀死老虎的！也就是说，就算我比她厉害，她也可以躲在暗处，伺机杀我！我不再是天下无敌的了！

    “子弹杀不死我，可现在有一个能杀死我的人，隐藏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也许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可我连她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我想问问你，这你怎么解释？”

    系统又是一阵更长久的沉默，忽然说：“我想，您是理解错了。我说了，我这个系统，是您所在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现在我被您拥有着，是您大脑的一部分。但我没有说过，您这种超乎常人的人，是独一无二的。”

    于果听了，前所未有地大惊失色，甚至肩膀略微颤抖了一下，这是他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惊悚。

    过了半晌，他冷静了下来，问：“你跟我玩文字游戏？获得超能力的方式，难道不是依靠为系统赚钱得到的积分达到一定数量才能兑换的吗？难道还有别的渠道？有天生携带超能力的人？”

    系统回答道：“这个，我不能回答您，这是规矩。我之前嘱咐您，千万要小心，已经是大了擦边球了，绝不可能再透露了。但您放心，我只是现阶段不能回答您这个问题。”

    于果一凛：“什么意思？”

    系统回答道：“按照规矩，这问题在您提升到新的层次后，是可以回答其中一部分的，这是因为达到新层次后，您面临的危险也在增加，如果不提示，恐怕会前功尽弃，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我和您是一体的，我也有义务提示您。

    “您现在，距离三千万的C级玩家差距不大了。只要您从D级玩家变为C玩家，超过三千万身家，超过100000点积分，我就可以告诉您这个秘密了。到时候，您就可以综合考虑，权衡利弊，看看这100000点积分是继续留着，还是兑换一个新的超能力，来武装您自己了。”

    于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本来明朗到一览无余的前景，又成了扑朔迷离的末世一般的未来。

    他很不甘心地问：“也就是说，你现在能让我知道的，就是这世上还有跟我相同类型的人？”

    系统回答道：“正是。但您不孤独，您有我陪伴，在武侠里，这叫做‘武林正统，名门正派’，即便是在您所在的超人层次里，也是名列前茅的。”

    于果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冷冷地问：“也就是说，不止刚才那个女鬼，我和她之外，还有第三个，第四个超能力者？甚至更多？”

    系统回道：“我最多只能解释到刚才那么多了，您多问无益。我要是拼着说出来，那我就会烟消云散，您的孟凝，您的一切希望都会毁掉，您不想这样得不偿失吧？孰轻孰重，您肯定还是清楚的。”

    见于果有些失落，系统安慰道：“一般人听到这些，会受到巨大打击，您还能这么镇静，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话说回来，您作为超能力者，虽然并非独一无二，可是您作为拥有超级穿越系统的超能力者，您还是独一无二的。”

    于果心中略微一振：“不错……不错！敌人并不知道我的深浅。我除了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之外，还有系统辅佐，还能隐身和催眠，我仍然是很强的！不过……到了100000点积分时，我真得考虑兑换一个靠谱的超能力了……”

    于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问：“我和那个女鬼，我们这种超能力者，在系统的设定里，有没有正式的学名？”

    系统没有作声，可过了挺长时间，它突然说：“‘异人’，你们被称为‘异人’，或者‘异人类’。在我们的世界里，还有别的官方叫法，叫做‘醒种’或者‘解禁者’。可目前您没必要了解。知道太多，对现阶段的您其实没有任何好处。

    “您记住就好，但永远不要说出来，否则必有危险！这是我最大的一次擦边球，但为了您的好奇，我豁出去了。以后，也请您体谅一下我。如果您太超越时代，知识太超越自身的实力，那就很容易走入歧途，我都是为了您好。”

    虽然平时系统嬉皮笑脸没个正型，像个古灵精怪的调皮女性，可这话如此严肃地说出来，还是令于果十分感动，于果回答道：“谢谢你，真心谢谢你。”

    于果小憩一会儿，一点半起了床，想到厕所撒泡尿，却看到厕所外面站着四个保安，神情紧张，手里的强光手电和棍子都在手里晃个不停。

    于果看了一眼远处靠近南操场的厕所，虽然距离很远又是深夜，却能看清楚并无灯光。这就说明，学校高层对今晚发生的特殊事件极其重视。发生地就在靠近宿舍的厕所里，当然要作为重点监控场所。

    于果佯装不知，进厕所撒尿，却被保安喝问：“干什么？今晚不准起夜，马上给我回宿舍！”

    于果原本没打算理会他，刚要说话，却听到顾健的声音：“你们忙你们的，他是我叫出来的。今晚要紧急进行高一级部老大的竞选。”

    四个保安都面呈喜色，看来他们也都在这比赛上赌博了。正因为这种赌博获利巨大，学校也可以跟着抽成，无利不起早，学校自然要全力支持这种比赛了，甚至在这种极其危险的境况下，依然继续维持原本定下的比赛时间。

    于果跟在顾健身后，不一会儿，其他宿舍也陆续出现了人影：阴险狡诈的初得开，俊美冷傲的佘思云，当然，还有两个气呼呼的家伙：何蟾华和伍万里两个早就被淘汰，此刻又被强行带出来作为见证人的失败者。

    最后出现的是赵诚，他脸上伤痕累累，却仍然是一脸冷峻和偏激，扫视了一圈，说：“都瞧不起我是不是？”

    初得开最不待见他，冷笑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混在我们当中，靠发疯发癫来滥竽充数，这里谁他妈的瞧得起你？你连何蟾华和伍万里都不如……”

    何蟾华和伍万里朝他怒目而视。

    赵诚却阴森森地看着初得开，说：“我今天就是被你打死，我也要先要你半条命！”

    初得开虽然很看不上赵诚，也被他这句话惊得心跳加速，暗想：“这傻逼没什么功夫，就是不要命……我虽然跟我爸学了一招制敌，但我总不能真弄死他吧？可这小子还真敢弄死我……我看还是尽量别跟他对阵了……于爱国更不好惹……还是选佘思云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灵光一闪：“我听手下说，赵诚和于爱国为了一个叫单慧，闹了很大的矛盾，让他俩对阵更好，狗咬狗，无论谁赢了，都去掉我一个心腹大患！”

    他回过头，正巧和佘思云的目光相对，本来他俩是死对头，可这会儿却能一瞬间读懂对方的眼色，并且起了惺惺相惜之感。

    顾健一摆手，喝道：“都他妈的给我老实点儿！一个个的，牛逼得很哪！当我老人家不存在吗？这时候不是有的是精力吗？一会儿比赛的时候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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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1 高一争霸半决赛

﻿    于果漫不经心地问：“顾主任，两个钟头以前保安全校宿舍大搜查，我听曹猛说，连教职工的宿舍都要搜查，一个不落，请问发生什么事了？有小偷进来了吗？”

    顾健白了他一眼：“就你特么话多！你好奇心挺重的啊？是，你说得对，是有贼进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但这关你什么事呢？你好好打你的比赛，别让买你的人失望就行，别的不劳你费心了！学校的保安都不是吃素的，以后会加强防范的！”

    见于果吃了瘪，伍万里忍不住暗自得意，他被于果打败，一直愤愤不平，恨死了于果。

    六个人来到南操场，以刘磊为首的十多个保安手持器械，严阵以待，看上去就仿佛是监狱在为服刑人员举办的“天下第一武道会”一般。

    顾健和刘磊交换了一下眼色，转而喊道：“各位，学校最近各项工作都开展得很顺利，所以各方面的业务都需要急剧扩充，因而需要人手。所以，为了能够快速选拔人才，今晚就决出高一级部老大是谁！”

    刘磊补充道：“虽然你们中间，有两个人是新人，但是，新人归新人，规矩你们是都知道的。谁敢违背规矩，那下场只有被暴揍一顿，撵出学校，充满负面评价的档案会跟着你们一辈子！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给我本分一点儿，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顾健接茬道：“我知道，大家家境都不是很好，但又都身怀绝技，都希望能通过坐上老大的位子来获得一笔可观的保护费，来补贴家用，改善家人生活，甚至改变自己的命运。这种想法，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

    “但是，你们毕竟是同学，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团结才能更有力量！你们也不要以为我再乱说，除了初得开同学，于爱国同学之外，其他四位，也应该听说了学校有放贷的业务，对吧？

    “最近，学校需要现金运作别的项目，所以放出去的贷款不能拖延，需要收一部分了。众所周知，曹校长在咱们这里是神圣的存在，是神的代言人，大荒镇周边没有谁不拜服。可是，之前的一些贷款放得有点远，而有些地方的人不开眼，想要赖账，这不是找死？

    “所以，学校必须要回这笔钱，钱是次要的，重点是让他们知道天枢大法师的厉害！知道咱大荒中学的厉害！因此，你们各位不要有思想上的负担，哪怕输了，也一样是有活儿干，有钱赚的！一年的提成下来，不会比保护费少多少，你们就放开手干好了！”

    说罢，他把目光转向了何蟾华和伍万里，此二人都是为之一振。他俩失败了，可是输得并不服气。尤其是何蟾华，认为自己输给赵诚这个傻逼简直是个耻辱，但说到底也都是为了钱，只要有提成可以拿，自己打架冲杀在前，肯定比赵诚这个只会发狂的疯狗强。

    说到这里，顾健搓了搓手，问：“那么，你们四位打算怎么进行半决赛？咱们这个比赛很严肃，但却并不保守，各位可以灵活机动，选择自己的对手。怎么样？”

    赵诚指着初得开说：“姓初的！咱俩先打一场！”

    初得开撇了撇嘴：“你配么？我要打也不会跟你打，我选择佘思云。但无论我和佘思云谁赢谁输，我都不可能在决赛见到你。你这傻逼挺到半决赛已经是了不得的奇迹了，让人恶心！就像首尔世界杯里最后硬把自己挤进第四名的韩国一样恶心！”

    佘思云也很希望如此：“好，我也想跟初老大打一场！”

    顾健看了看赵诚和于果，问：“你们俩呢？”

    赵诚阴冷地瞪着于果：“这个人，我要留在最后。”

    顾健问于果：“你怎么看？”

    于果是个十分干脆的人，经过今晚的事，他看开了很多，对世间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已经不在乎了，更不在乎赵诚的感受了，便果断地说：“我同意初得开和佘思云的意见。”

    赵诚怒道：“你这么小看我？我没资格做你最终的对手吗？”

    于果淡淡地说：“你的中二病该结束了。赵诚，人要改变自己，这是没错的，但关键看朝哪个方向改变，本质上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你如果真的爱好体育，想要强壮自己，那就几十年如一日地锻炼，肯定没问题。

    “你如果只是想证明你自己是个意志坚强的人，那你已经证明了。但是，你如果思想走入歧途，那谁也救不了你了。我是看在你本质上还是个好人，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所以才先跟你打一场半决赛，以免初得开和佘思云对你没有像我对你这么客气。”

    初得开和佘思云虽然也讨厌于果，但看到于果毫不留情地讥讽赵诚，都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顾健点点头：“好，那么开始！各位站开一点儿！要打了！”

    于果笑道：“那么，多多关照。”

    赵诚眼睛里冒火：“好啊！你武功高强我早就知道了，就算我今天必输，我也绝不会让一个这么看不起我的人好过！你想要一点儿伤不受，就挺过半决赛，那是做梦！我要让你后悔先跟我打！来呀！大家都做个见……”

    最后的“证”字还没说完，眼前一花，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全场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没有任何激烈的战况，一切能这么悄无声息地结束。

    于果晃了晃手腕，对瞠目结舌的众人说：“为了避免他跟我纠缠不休，我先打晕他。这也算赢了吧？不必非得都鼻青脸肿的。”

    别说顾健呆若木鸡，也别说是本校习武者里的佼佼者初得开、佘思云、伍万里跟何蟾华，就算是武功极高的刘磊，也看得暗自震惊：“这人可不光是铁头功，这么快就闪到赵诚背后，手上的力量、速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以说在掌握分寸方面是炉火纯青，我都不一定能保证真的打得赢他。”

    当然，刘磊自以为这是谦虚的想法，可他压根不知道，在场的所有人，谁也经不起于果真正的一拳，如果现场所有人全部站在一排，于果玩真的打过去，能一击就把他们全部打死，而且现场会血肉横飞，他们的死状将惨不忍睹。

    接下来，于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顾健说：“顾主任，下面该是初得开和佘思云分个胜负了吧？”

    初得开和佘思云目瞪口呆，心里也叫苦不迭，没想到于果胜得这么轻松，而他俩必然将会陷入苦战。但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了。

    一开始，的确是佘思云占上风的。初得开父亲学习的部队里的擒拿格斗，一招制敌，虽然很有实用价值，但佘思云的祖传蜻蜓拳是一套完整的套路，对付各种擒拿格斗都有应对的招数，而且不止一种。

    到最后，初得开被连续打得难以招架，便索性一横心，开始了杀招。这几下过去之后，把佘思云打得一身冷汗，局势立即从一方的优势陷入僵局。初得开拳大力沉，而佘思云的技巧巧妙，很快再度战成了平手，此消彼长，维持着动态的平衡。

    其实，如果换成初得开的父亲年轻时，跟佘思云打，就未必会输，而且甚至很有可能赢。初得开的父亲虽然不像初得开吹得那样，是什么“特种兵王”，但在部队那种极端艰苦的条件训练下，初父使用的部队套路就具备了极大的杀伤力，初得开就算学会了，也没有那种来自部队的无坚不摧特征。

    至于佘思云，他练习祖传武功，也是从小吃尽了苦头。

    但祖传武功跟部队武功的区别有三，一是部队主要培训坚强不怕死，而祖传武功主要培训杂技一般能吃苦的劳累，方向有所不同。

    二是部队讲究实效，一般量产高手，而祖传武功，得看个人灵性，灵性不够，怎么练也突破不了瓶颈，换句话说，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

    第三点，是祖传武功的劣势，虽然也有祖传的训练方法，但都是老祖宗经验的总结，并没有真正把握这种训练方法的实质，换句话说，就是不懂科学训练。而当代散打、自由搏击的运动员，以及部队训练的战士，他们的训练都是很科学的，更有效率。

    最终，初得开的那些杀招，在被佘思云连续破解后，祖传武功的优势就显示出来了。初得开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下，套路单一，被佘思云摸清了路数，开始组织反击，一下，两下，第三次初得开倒地时，何蟾华和伍万里一起宣布佘思云是胜利者。

    本来，三局两胜，两次倒地就足够判出谁胜谁负了，可大家也都想给足他们面子。

    佘思云气喘吁吁，也是累得够呛，他能赢，并非是祖传武功真的强过了部队武功，实际上是他对自己家传武术的熟练程度很高，超越了初得开掌握其父亲传授技能的水平。换言之，武术种类没有高低，关键还要看个人的修行，练好了，都是殊途同归而达到高境界。

    于果看他这么累，便说：“今晚到此为止吧，你累成这样，我赢了也不光彩。”

    佘思云虽然很恼怒，却也知道于果的厉害，不敢硬撑着还嘴，便呼哧呼哧地喘着说：“你……你别吹，咱们……咱们先休息一个小时再说……”

    于果回头看看顾健和刘磊，此二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色，也算是默许了。

    而那些保安们本来就是要整夜巡逻的，所以也并不在乎是不是拖延了时间。他们大部分都押宝在于果身上，当然都盼望他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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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2 高一老大诞生！

﻿    一个钟头之后，于果看了看表，说：“三点半了，再等下去，外面的早市就要开张了。 佘思云同学，休息够了吗？如果没有，我可以不用腿，只用手跟你打。”

    佘思云眼睛里火星迸射，嚯地一声站起来，指着于果说：“来呀！怕了你了？各位，大家做个见证！我要跟他单挑！”

    于果笑道：“好啊，开始吧，你可千万别对我手下留情！”

    两人便打在了一起。

    于果之前一招击昏赵诚，那在大家看来是非常合理的，因为赵诚全靠玩意志，真打起来，什么正儿八经的功夫也没有，所以先击昏赵诚，使其不能再纠缠不休，这是符合逻辑的。

    但是，于果把自己假身份于爱国的格斗技术定位在只比这些竞争对手略强一些，而且他也通过这些日子的表现，使得其他对手，甚至校领导和教职工们，也同样是这么认为的。因此，要是很轻松地打败佘思云，恐怕会惹人怀疑。

    于是，于果看似陷入了苦战，但每每遇到险境，总是能略高一筹，勉强化解，也就略微占了上风，总体而言是压制着佘思云在打，当然，自己也挨了不少拳头，这都是于果故意“送分”的，只是佘思云根本察觉不到，两人天差地远。

    其实，于果没学过武术，只不过在强化身体之后，许多无法做出的姿势和动作，都可以凭借超强的体能做出，所以他打得很随便，没有套路。

    但在佘思云看来，却是完全摸不清任何路数，一拳一脚都根本猜不到会在下一秒怎么打出来，惊得一身冷汗，心跳加速，完全没有于果那么悠闲。

    而于果虽然内心是在玩耍，外表却也假意凝重，显得自己只是稍稍比佘思云高明点，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足足打了十分钟，这期间佘思云还是被于果击倒了一次，因此，于果还是占据了微弱的优势，接下来只要佘思云再次倒地，就算于果险胜一招了。可何蟾华、伍万里、初得开都很讨厌于果，这次憋足了劲，都盼望佘思云能凭精湛的家传武术反败为胜。

    终于，于果找到了一个好机会。佘思云的蜻蜓拳比较柔，而且是在接触对手身体后才发力的，于果摸清了这个规律，等到佘思云以极快的速度贴上来，打算发力的一瞬，骤然向后一让。

    佘思云感到下盘不稳，差点摔倒。于果趁机脚下一点，再次给佘思云的腿肚子“加重量”，佘思云这回是真吃不住了，啪地一声摔倒。

    何蟾华和伍万里感到十分惋惜，不过他俩很有默契地并不吱声。

    佘思云摇晃着身子站起来，怒道：“你也就是摔倒我两次！你有本事凭着真才实学打得我站不起来呀！”但他气喘如牛，的确是耗尽了体力，也再打不下去了。

    于果也呼哧呼哧，喘得比佘思云轻一些，可他完全是装出来的：“我已经赢了，你想耍无赖吗？要是我被你摔倒了两次，我不承认，你会怎么想？”

    佘思云好不容易挨到了决赛，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只做个亚军？他大吼一声，继续打来。这一次，现场凡是练过武的，都会觉得他拳风大变，跟之前的轻柔稳健相比，增添了诸多毒辣阴险的成分。

    但这对于于果来说，并不算什么。于果曾经穿越到胶东清末民初、北洋政府时期、抗战时期多次，甚至见过蜻蜓拳当时的掌门人佘烈歌正巧和土匪拼死打斗，突然用了看家本领。

    原来，蜻蜓拳也好，其他祖传拳法也好，开馆收徒时对外人教的，往往并不是全部内容。他们对于一般的比武切磋，用的是常规拳法，但到了生死关头，什么阴险毒辣的手段都能用上，而且招招致命。

    可偏偏这一系列，被于果亲眼见过了。别说于果是刀枪不入的超人，哪怕他真的仅仅跟佘思云的战斗力等同，也一样能凭这个取得先机。

    这一回，围观的人都是大惊。顾健怒喝道：“干什么？这些动作是违规的！只准拳、掌、膝、肘、腿！你怎么可以抠人家的眼珠子？给我住手！老子之前说过，团结是力量，佘思云！你已经输了！”

    他倒不是好心好意，而是怕闹出事来，毕竟这种比武是为了轻则开赌局赚钱，重则选拔最终的贩毒人才，所以决不能让他们内耗。

    可于果却在佘思云的手指点到眼睛之前，骤然向后一仰，双手反撑地面，双脚向上一踢，轰然击中佘思云的腹部。

    当然，于果只用了大约百分之一的力量，但这也足够了，佘思云把昨晚的饭也吐出来了，斜飞出去，缩成一团，呕吐不已，表情痛苦万分，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西瓜虫。

    这一招反败为胜对常人来说有点太快了，甚至刘磊嘴里的烟头积累了大量的烟灰，只是从嘴巴前方掉了下来，都没来得及去弹，其他人就更不用说，全都猝不及防，木里当地，眼珠都要瞪下来了。

    于果故意装成赢得不容易，坐下后大口喘气，然后一把抓住随着带着的瓶装水，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

    顾健瞠目结舌，说：“好……好……”这才想起要宣布，便一把拉住于果的手臂，大喝一声：“好！结果已经出来了！于果是高一级部老大！”

    于果故作大喜：“什么时候给第一笔保护费？”

    顾健一脸鄙夷：“你小子本事不赖，就是太贪财了……你放心吧，咱们学校规矩多，但都守规矩！月底前就会征收完毕，是以‘捐款’为名义征收的，全部统一交给校务处的会计，最后会交到你的手上。”

    于果乐了：“那就太好了！确实急等着用钱。”

    顾健冷哼一声：“你有个屁急事？”

    佘思云翻了个个儿，一脸颓然，面如死灰，颤声问：“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破解方法？”

    于果装得说话喘得厉害：“你以为我不知道佘烈歌吗？我的义父，祖上跟佘烈歌切磋过……当时的确是佘烈歌赢了，但我义父的爷爷回去苦苦思索了很多年，才想到了破解之法……但佘烈歌被日本人开枪打死了，我义父的爷爷很悔恨没有早一点想出这方法，就传了下来，没想到……能遇到佘烈歌的后人……”

    佘思云只听爷爷和父亲说过祖上佘烈歌是抗日英雄，被日本人打死了，而且佘烈歌因为是资本家出身，也杀过造反的农民，所以并不被宣传，本地抗日英雄名单里从未有过佘烈歌的名字，这个于爱国居然知道，可见所言绝对属实。

    至于于爱国的义父的爷爷是否真的被祖上佘烈歌打败过，佘思云并不知道，但他也不想去追究，因为败在佘烈歌手上的习武者太多了，数也数不清，佘烈歌也许根本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于是，佘思云终于彻底服了，一脸释然的样子，松了口气，说：“操！没想到今晚你我这一战，是世纪之战！一百多年前的恩怨，竟然在这里结束了！行！你厉害，你牛逼！我是真的服了……”

    顾健和刘磊互相看看，眼神中带有的最后一丝质疑也消失了。

    于是，顾健热情地拍拍佘思云的后背，说：“你小子是虽败犹荣！你们几个！都是虽败犹荣！我说过了，虽然冠军只有一个，保护费只能一个人领取，但是！我说到做到，大家只要以后团结一致，共同为学校的利益去奋斗，那么，丰厚的提成在等待着你们，谁也不会吃亏！”

    于果突然说：“其他五个人，我都服气。这个赵诚，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不服。到此为止，我希望他离开我们的队伍。顾主任，刘大队长，你们觉得呢？”

    这话说出了其他人的心声，没等顾健和刘磊答话，何蟾华、初得开等人都纷纷表示同意，语言里显示出对赵诚的厌恶。

    顾健虽然是“三贱客”之一，但论实际地位，是不如整所私立学校最大的安保经理刘磊的，于是看了刘磊一眼。

    刘磊却冷笑一声，说：“我看这个赵诚挺好。我们出去收债，别以为会点儿功夫，就能全面压制对方了。欠债的人，哪个都不是善男信女，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个赵诚敢打敢拼敢玩命，我们学校需要你们这样的技术型人才，也需要他这样的玩命型人才！”

    旋即，刘磊又一脸坏笑地问：“我听人说，你和这个赵诚在为争夺一个女学生争风吃醋？呵呵，谁允许高中生谈恋爱的？别他妈的公报私仇行不？还一脸大义凛然的，真好笑！你们十七八岁的小孩这点儿小心思，能瞒得过我？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我告诉你，今后出去讨债，无论是你跟赵诚，还是其他互相有矛盾的人，全部都要以学校利益为重！谁要是在关键时刻给自己人使绊子，置学校的最高利益于不顾，最后坏了大事的，我一定让他下半生不能自理！都听到没有？”

    顾健点点头，用力挥手道：“行了行了！都给我回去吧！今晚的事已经确定，明天早上，你们就可以通过自己的‘幕僚’对外公布了！但是，从现在起，你们都表个态，谁愿意为学校利益拼搏，就明确说一声，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刘磊冷冷道：“谁要是表态了之后还畏首畏尾，不听指挥，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众人相互看看，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赚钱的事谁不干呢？

    顾健大喜：“很好，赵诚嘛……先送到学校诊所，让校医看一下，我替他答应了，相信他也肯定会答应的。你们各自都回去吧，等待我们的通知，一旦召集你们，就必须马上到！食宿都是校方包，不会算你们旷课的！都去吧！”

    众人都回去了。

    于果回过头，看了一眼赵诚，暗想：“我已经尽最大能力把你驱逐出这个是非圈子了，可你这么能闹腾，校方似乎很看好你这样的人。我也不能一再维护你，引起校方的怀疑。以后，你好自为之吧，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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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3 我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    众人都离去之后，顾健和刘磊的脸色都渐渐阴沉下来。

    顾健问：“刘大队长，还是学生更让人放心吧？警察再牛逼，也不可能培训这么年轻的学生当卧底。不然就是违法的，学生家里也不会允许的。我感觉，这一批这七个人，比以往的整体素质都要高，带他们出去，无论是讨债，还是‘出货收钱’，都放心。”

    刘磊狠狠地撮了一口烟，将半根烟头摔在地上，用脚来回碾压。他抽的烟比较贵，但并不珍惜，因为上头给他的酬劳极高，一年最少也是五十万的底薪，提成还没算在其中。

    刘磊抬起头，冷冷地说：“比起这个，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走吧，吴副校长在等着咱们。”

    顾健不敢怠慢，忙跟着刘磊一起前往吴副校长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两人小心翼翼地关门，倒着锁住，之后缓步进入内屋。进屋后，他们看到吴副校长身边还站着高见和曲剑。刘大队长和三大级部主任，是吴副校长身边最信任的核心成员。

    但是，他们绝对想象不到，身边的空气中，有一股极不稳定的物质反应，在悄然发生着质的变化。不一会儿，于果就被传送到一分钟以前的这间屋子内，并且迅速调整到当前时间。

    当然，于果是无视状态，与这些人近在咫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察觉到他。

    在大半年前，于果穿越历史时甚至不能与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相对视，否则就会被破解无视状态而现身；但现如今，他与这五个外表是值得尊重的教育工作者、实质上却是毒贩的人同处于一间六十平米的内屋，却不被任何人察觉。

    他很清楚，自己的体能进化在日新月异，假以时日，也许未来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超人。

    系统说道：“单向传输，只需要五千元。您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不变，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七十一万元！”

    于果心道：“花钱如流水啊。不过，这总还是值得的。只要我帮助童家父女拿到了这块地，那就会增添一千五百万的财富，虽然是分期付款，但每年分五百万的话，我就会立即达到三千万的标准，成为C级玩家。更别说，以后还会有蓝色?深度城百分之一的股份。”

    系统说道：“虽然本不想提前告诉您，但由于您发现了自己的同类，危机感大增，所以我有必要给您提前吃一颗定心丸。只要您能达到C级玩家的级别，体能会成倍增加，战斗力会是现在的两倍或者以上，到时候，即便面对同类，您也不怕了。”

    于果大喜：“原来是这样，那太好了！”

    系统又说：“您先别着急高兴，等我说完。但三千万资产不是C级玩家的唯一标准，您必须同时也达到积分100000点以上。您得记住，积分如果只是单纯靠钱来增加，会十分缓慢的，因此不一定是有了三千万，就一定同时具备100000点积分。

    “最重要的是，您的某个行动，是使用了极其巧妙的构思和创意来作为增加收入的决定性因素，这样的话，积分才会大幅度增加。您放心，只要您达到了，还可以兑换出一个新的超能力来。而且，这100000点不会因此消失，会继续往上叠加。”

    于果明白了：“也就是说，准确地讲，是达到了某个积分点数，用这个达到的标准去兑换了新的超能力，而非是用这整个分数去兑换？”

    系统回道：“您的悟性很高，正是如此。但是，新的超能力刚得到，也只会是初始阶段的水平，就跟您最早得到无视状态时差不多。不过，别担心，什么事都有个从零开始的过程。可是，又跟您之前得到无视状态时的情况有所不同了。

    “由于您的体能的飞速增长，以及达到C级玩家标准后的大幅度飞跃，会使得您新能力的进步速度需要的时间大大缩短，肯定比您无视状态和催眠能力整整半年才进步而言，效果要好得多。”

    于果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那为什么半年前，我的积分被清零了？要重新开始？”

    系统笑道：“您当时一文不名，再完不成任务，别说积分被清零，您整个人都会彻底消失掉，在这个世界里不留一丝痕迹，别人的记忆里也不会有您，您的父母都不记得生过您，对人类来说，这是个可怕的结果吧？”

    系统顿了顿，又说：“所以，得多谢童雅诗及时给了您帮助，她是您的贵人，说重新给了您生命，也不为过。”

    于果沉默几秒，心道：“不错，我被救过两次，你给过我一条命，她也给过我一条命。”

    系统笑道：“好，那我提前恭喜您进入到C级玩家行列，到时候地球上能威胁您生存的个体生命就不多了。您被传送过来是为了偷听他们说话，我还是不耽误您赚钱了，先睡啦！”

    然而，于果的思维终究与常人不同，他并没有因此而轻松。

    因为他通过系统最后的这句话，暗地里分析后，想：“进入C级玩家行列，地球上能威胁我生存的个体生命就——‘不多了’？这么说，还是有能威胁我的，而且不止一个……并且，系统只说了地球的范围，还没说外太空……我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否则即便能避得开人祸，也避不开天灾……”

    此刻，吴副校长淡淡地说：“都来了？那就好。小刘，你跟大家都谈过吗？”

    刘磊摇摇头：“顾健主任刚才一直在跟我看比赛，刚回来。高主任和曲主任，大概是知道了？”

    高见和曲剑面面相觑，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顾健愣了：“谈什么？不是学校里面进小偷了吗？”

    吴副校长稳坐钓鱼台，摆摆手说：“好吧，一会儿小刘你统一讲一讲。我先问问，谁最后当了老大了？”

    刘磊说：“是于爱国，不过也是勉强赢了佘思云。我看这六个小孩都不错——赵诚也算在内了，他虽然不会武功，可下手特狠，敢玩命，我喜欢这种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就带着他们一起去收一部分债。”

    吴副校长沉吟片刻，说：“放债是小事，比起学校闹鬼而言……”

    “三贱客”都惊奇了：“闹鬼？”

    高见和曲剑面面相觑，古怪地看了看吴副校长，那意思当然是说：“不是你让我们找人装鬼的吗？怎么还真成了闹鬼了？”

    顾健反应比较快：“之前全校戒严，挨个搜查宿舍，不是闹小偷？是……是闹鬼？这……这怎么可能？”

    吴副校长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你们讲一讲前因后果，但谁敢说出去，谁就别想四肢健全地离开学校！”说罢，他眉目紧绷，露出一股杀气来。于果感觉此人跟仲老五差不多，即便外表是优秀教育家，其实内在本质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贩。

    于是，吴副校长将原本打算派人装鬼，吓唬和试探新来的女教师卢娜这一事，说明给众人听。随后，他又要刘磊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刘磊虽然话不多，但并非是不擅长表达，他本来就是地痞出身，语言表达也跟拳头一样犀利，便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播放视频讲解。

    手机里的视频是把卢娜骗出来的何老师、装鬼吓唬卢娜的保安吕刚的口述。他俩都是一脸死灰，嘴唇发紫，浑身大幅度颤抖，就像真的撞了邪一般，自己回忆期间都能几次魂飞魄散地吓昏过去，被用力摇醒，用水泼醒后，才能断断续续地再说一段。

    尽管视频摇晃得很厉害，声效也十分差劲，可这一帮毒贩作为教育工作者的底子还在，也都大致上听明白了。

    三贱客互相看看，都是一脸惊异，不敢相信。

    顾健相对于其他两个级部主任而言，更加狡诈，不愿意显露真实想法，以免怕马屁拍到马脚上，因此，他不轻易发言，只是说：“这俩人应该不是吸了毒，可怎么有点吸毒的症状……”

    谁知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这话正好是吴副校长不爱听的，后者瞪了他一眼，冷若冰霜地说：“他们那一级怎么可能接触到咱们的‘货’？你再别瞎胡扯行吗？”

    顾健吓得点头哈腰，不敢再做声了。

    刘磊是曹校长的直属心腹，吴副校长对他也很客气，知道他有话就敢讲，便问：“小刘，说说你的看法好吗？”

    刘磊抱着膀子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没什么文化，但看人还是有经验的。这俩人的供述内容高度一致，还受到这样的惊吓，是不可能这么有默契地串通的。如果说这是一个阴谋，我是不相信的。

    “姓何的老师我不是很熟悉，可她胆儿小谁都知道，她没胆量也没理由编这么一个谎话来糊弄我们，这有百害而无一利。至于说吕刚，是我手底下身手相对不错的小伙子，我也不相信他敢朝我大话西游。

    “虽然，只有他两个人看到了，保安们赶过来已经晚了，但是……那水泥墙壁上的四根手指印，绝对是前一天晚上没有的，甚至我昨天下午去厕所的时候，我记得也没有。这不是鬼，也肯定不是人。”

    最后这话说得众人全身发冷。

    吴副校长也打了个寒噤，问：“这……这也不可能是警察吧？”

    刘磊点点头：“警察怎么可能奔着要人命去的？根据何老师说的，要不是那鬼好像是撞到了什么无形的障碍，尖叫一声跑了，下一步肯定是要打爆吕刚的脑袋的。吕刚的脑袋，肯定没有那水泥墙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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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4 贩毒的教育家们

﻿    吴副校长疑惑地摇摇头，还是不敢相信：“这世上哪有鬼？会不会是……是咱们的同行？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尤其是干咱们这一行的，不都是冤家？他们想黑吃黑，深夜摸进来……”

    刘磊不同意：“那在水泥墙上徒手留下的破坏痕迹，这怎么解释呢？”

    吴副校长叹了口气：“这也不难解释，想象力宽敞一些也就是了，但不能瞎想成有鬼。买白货的人，有的是现金，什么不能买？也许花重金买了一只黑豹或者之类的猛兽，那东西的力量够强吧？”

    刘磊并不怕公然反驳吴副校长，他本人是曹校长直接任命的，有话直说：“不可能。老虎也不可能留下这么深的痕迹，最重要的是，这东西的手指可不是猫科动物的爪子形状。”

    曲剑插口问：“那……会不会是银背大猩猩？大猩猩和人类的手指印差不多，而力量却大得多了，能轻松掰弯钢管。”

    刘磊心道：“你他妈动物世界看多了吧？”

    嘴上却说：“这不好说。但是并没有提取到指纹，应该是戴了手套，手套大概也是特制的，能在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后还没有破裂。这个人就算不是女鬼，也绝不是普通人……再说，整个外墙都被轰坍了小半边儿，这得是大象或者犀牛才能做得到的吧？”

    吴副校长皱着眉头：“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来杀人？还是想要来刺探什么？”

    刘磊说：“这个目前并不清楚。但是我们加强安保工作，肯定是没错的。另外，吴老您说得对，外面的债务，该收一收了。要是被警方盯紧了，暂时出不了货，咱们的资金周转不灵，也是个麻烦事。”

    吴副校长点点头：“好，再等一个星期，要是风平浪静了，你带那几个学生，去外面试试收一笔债。对了，要先找一个难啃的啃，打出咱们学校的威风，震惊其他人，那也就毕其功于一役，让其他存有侥幸心理的老赖望风而降了。”

    刘磊说：“您放心，我知道。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何老师和吕刚不约而同地说过，那鬼正要下毒手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而且之前吕刚也被什么东西绊倒了，难道还有一个别的鬼，两个鬼打架？“

    顾健忙讨好地说：“我不认为还有另一个鬼。此事在我看来，是曹校长神功显灵，护着咱们整所学校不被邪魔侵犯，那女鬼再猖狂，也终究不敢触碰天枢大法师的结界。”

    这话纯属扯淡，屋内这些人谁不知道所谓神功护体的大仙都是骗人的，说白了是为了建立民众盲目崇拜基础，方便暗地里大肆制毒贩毒。

    可是，话说回来，谁也不敢指责顾健“纯属放屁”，因为曹中枢是大家的老大，地位至高无上，即便都知道是骗人的，谁还能公然说出来？因此众人连鄙夷的眼光也没舍得投送给顾健，也是怕日后被曹中枢追究。

    再说，前几天才进行了驱魔仪式，按理说恶鬼绝不该这时候出现，这不是挑战天枢大法师的权威性吗？因此，学校必须全面压制这消息。

    于是，吴副校长指示说：“这件事先放一放。从明天开始出公告，说是有组织的小偷团伙进入学校偷东西了，先封住大家的嘴，避免越捂越大，产生动摇人心的谣言，闹得人心惶惶就不好了。

    “从明天起，全民皆兵，无论教职工还是学生，谁发现可疑分子，都有赏金五千元！这种地毯式的搜查，可以最大程度地排除风险。再说，咱们学校学生多，男生多，阳气也足，人多力量大，就是真有恶鬼存在，也挡不住吧？”

    “三贱客”齐称“吴副校长英明”。

    于果暗想：“我随时给你们拍摄视频和录音，你们虽然一直没说自己制毒贩毒，可不断地说‘货’、‘白货’，傻子也能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是，光凭这点儿证据还是不够的，我必须拿到实打实的证据才行。”

    曲剑则忧心忡忡地说：“吴副校长，刘大队长，各位……我知道我说这句话可能会引起大家的厌恶，但是……但是……”

    刘磊冷峻地看了他一眼，曲剑一阵惊悚，不敢再说了，对他来说，鬼是虚无缥缈的，全校好几千人，不见得非要杀自己，可是刘磊这暴力狂人却是实打实存在的，自己可不敢得罪他。

    吴副校长一摆手，说：“小刘，你别吓唬小曲，怎么说，小曲岁数也比你大，咱们学校，都叫他老曲，像我这样叫他小曲的老年人不多了。”

    曲剑一喜，也感到宽慰，说：“吴副校长您还不到六十岁，连老年人的门槛儿都没够到，说老也太早了点儿吧。”

    吴副校长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是为了咱们大局考虑，倒也不是无理取闹。对外人，谁敢说这些，是要全力镇压的，但你说说，那也无所谓了。”

    通过这句话，于果就能看得出，他们之间也分派系，刘磊、顾健是直接属于曹校长的人，而曲剑应该是被吴副校长提拔起来的。

    当然，这种关系很微妙，一般人难以通过寥寥几句话这么快观察出来的，尤其是在贩毒的大前提下，他们分的派系也不重要了，只能算是一枚钱币的正反两面，大方向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曲剑皱眉说：“那我就说了，当年袁琪死了，是个悲剧，大家也都不爱再提。她死了也就死了，并没有变成鬼什么的，当年也没闹什么幺蛾子，为什么现在她就突然出现了呢？当然，我说这话的前提是假定这鬼就是袁琪。因为咱们学校也没什么别的鬼了吧？”

    高见和曲剑、顾健年龄相仿，二十多年前就是跟随曹、吴的最早一批新干将了，也经历过那段日子。高见附和道：“就怕不是什么真鬼，目的也不是为了杀人，只是为了到这里来闹事，吓唬学生，引起恐慌……”

    曲剑忙说：“对，很有可能！我跟高主任同一个观点！你们说，会不会有其他卖白货的同行，看咱们的货纯度高，价格公道，供不应求，觉得竞争不过，就憎恨咱们？想要把咱们学校给闹得天翻地覆？”

    高见跟着接茬：“对对，一般的卖白货，你卖你的我卖我的，大家不见得有什么竞争关系，吸白货的人这么多，就算多一个同行，也并不妨事。这不是卖油条，而是卖其他人无法提供的东西，所以仍然是需求远远大于供给。

    “可是咱们的货呢？那是真正的好东西，是高学历的海归在实验室里做出来的，是真正的知识产物！国内能做出这样水准的，寥寥无几。就算咱们本地也有贩子，想要从其他地方进货，转几圈后，拿到手的价格肯定高于我们的出厂价格！所以，咱们是无敌的！”

    刘磊淡淡地说：“你俩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弄得每次跟作演讲报告一样，这么激情昂扬，搞传销吗？你们俩说咱们的货好而且特殊，引来同行的妒忌，这也不是没可能。但是，你们说说，水泥墙上那东西是怎么回事？”

    高见还真有“高见”，说：“我觉得，有可能是买来的高科技装备。你们想，如果真的带着黑豹或者大猩猩，那猛兽发起怒来，能控制吗？而且必然会吼叫。所以，我认为昨晚上更有可能是有人穿着高科技设备，有喷射装置。

    “因此，能飞来飞去，还可以有很大的破坏力破坏水泥墙壁，至于装成鬼，只要买一副软装的鬼面具即可，比起高科技装备，那都是小意思了。他们也是毒贩子，而且不是小打小闹，否则也不可能视我们为对手，那么，他们必然很有财力，从国外订购这东西，也不难吧？”

    众人拾柴火焰高，吴副校长对他这一说法很感兴趣：“行，高见，你还真有高见！这个说法，我觉得更靠谱一些。”

    高见又恢复了谄媚的脸色：“您过奖了，都是在您的启发下，我才敢进行大胆想象的……”

    于果心想，估计这高见也是吴副校长的人。

    吴副校长颔首：“我看，无论是不是这样，咱们对外的宣传，都要说成是小偷团伙采用高科技装备来学校里偷钱，那的确比说成是训练猛兽来学校更加靠谱一些，也不会引起恐慌。好，就这么决定，你们今晚连夜拟出一篇通告，明早给我看看，我批准后就可以使用了！”

    他站起来，众人都是一凛。

    吴副校长总结似地说：“通告出了之后，仍然不能掉以轻心，一周之内，要戒备森严！把仓库打开，把最新进的那批进口电击器发给保安们。要是再没出什么事，那小刘，你就领着几个人出去把咱们的债务收一收。

    “对了，为了避免危险，你带两把枪去。记着！必须是猎枪，一旦被抓住就说是打猎用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使用！子弹都是有数的，每一颗怎么用了，必须有详细的报告和解释！听懂了吗？”

    刘磊不动声色地说：“吴老，您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

    都散了，出了门后，顾健快速跟上刘磊的脚步，悄声问：“你觉得真是同行干的？”

    刘磊淡淡地问：“你有更好的解释？”

    顾健撇撇嘴：“我想说的多了去了呢，老吴这人喜怒无常，我哪敢多说？我倒觉得，有可能跟那个人有关……”

    刘磊猛然回过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曹校长曾经明确说过，永远不准再提他的名字，你还敢说？”

    顾健吓了一大跳，也不敢反抗，直到刘磊松开手，他才悻悻地想：“我他妈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共同利益？袁琪是个死人，不可能变成鬼的！可那个人只是失踪了，说不定还活着，迟早会回来报复我们的！你小子才二十几岁，事情发生那年你也就刚上幼儿园吧？你知道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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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5 讨债团伙

﻿    第二天早上，大门口的公告引得学生们重重围观。

    公告包括两个内容，一是宣布昨晚进行了选拔比赛，于爱国为高一级部学生代表——这就是高一老大冠冕堂皇的称呼。

    第二个内容，自然是说有持有高科技装备的有组织盗窃集团昨夜到学校里行窃，幸亏会武功的学生们和恪尽职守的保安们一同追赶，盗贼们才仓皇逃窜，现已报警，大荒镇派出所正在全力实施抓捕。

    路晨也看到了公告，琢磨了老半天：“昨晚真不是试探我？还真有盗贼进来了？真让人越来越摸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本以为第二天看到何老师会有些尴尬，可却没见何老师的影子。教师办公区给出的解释是，何老师突然家里有急事，回老家去了。路晨跟何老师并不算熟悉，也没有手机号，不方便追问，况且，何老师也不是她要调查的重点人物。

    赵能看到公告后，瞠目结舌，半晌才悄声说：“操，你们已经悄悄选出老大来了啊？那要我也没什么用了？”

    于果笑了笑，把原本答应他的钱塞到他手里，赵能一见大喜，但又故作扭捏：“你看……这样多不好？别让人以为金钱就可以玷污咱俩的纯洁友谊……”可他精明的眼睛瞒不住于果，拿过来贪婪地数了数，发现竟然多了一倍，更是喜不自胜：“这……这？”

    这些钱都是于果的生活经费，警方给的本来就够用，童本初又给了一笔相当的工作费用，所以于果来这所学校并没有花自己的钱。

    于果说：“能得一个好朋友，不是钱可以换来的。你拿着吧。以后还想和你继续多多交流，听你出出主意。”

    赵能知道他这是客气的说法，但还是很感激，由衷地说：“其实你比我聪明多了，你更有的是主意，当然，我也不差，我不算是画蛇添足，我属于锦上添花……”

    忽然，他为了转移尴尬，便转移话题说：“肯定是学校里放贷用的钱被小偷惦记上了，所以来行窃。咱们养马区这几个偏远的乡镇，有个屁钱啊？也只有咱们学校靠放贷才有钱。当然，这话不合适对外说，即便是对内的公告，也不能堂而皇之地这么写，但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于果见他自以为是地分析，也只是微笑了一下，并不解释。他觉得赵能这人是贪财市侩了一点儿，但还算仗义，本质挺好，所以不想告诉他太多的事，以免把他拖下水。

    只是想到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破坏力却极强的神秘女鬼，于果总是始终保持着一丝忧虑。

    一个周对于这里的学生而言，还是度日如年，但对于于果来说，却是一晃就过去了。

    再下一个周的周一，学校突然宣布向边缘地区的兄弟学校进行捐款，规模还不小。本以为是保护费比较好听的叫法，但学校还真的一出手就是大手笔：整整五十万，一般的中小型企业一次捐款也最多就是这个数字了。

    当然，其实已经把保护费给抛去了，这五十万都是校方自己的钱。

    对于能制毒、贩毒和大规模放高利贷的大荒中学而已，区区五十万，还真不算什么。看来，曹中枢真不是一般人，还能想到用黑钱来做慈善，不但洗白了自己，还扩大了影响力，一举多得。

    当天，顾健来做工作了，先是假模假式绕来绕去问路晨有没有男朋友，路晨说没有，顾健就说要给她介绍个，路晨说不必了。

    顾健继续追着说，最终总算说出了真实目的——学校要举办一个慈善酒会，养马区的主要大亨都会来参加，曹校长需要几个漂亮的女老师一起为学校撑场面，顾健夸路晨是“大荒中学现在和有史以来最美女教师”，甚至说是大荒镇第一美女也不为过。

    路晨虽然意识到机会已经来了，心中狂喜，可是还是不想惹人怀疑，非常为难地表示不想去了。顾健冷下脸来，说酒会本周六晚上举行，给你几天时间考虑，不然要当心前途！路晨故作一脸怒意，表示绝不屈服于任何淫威之下。

    顾健走了之后，阵阵恶毒、冷漠、妒忌、猜疑和幸灾乐祸的各种目光，都投放在路晨身上。路晨表面装得很委屈，楚楚可怜，心里却忖道：“我周六当然是要去的，但没那么容易答应，接下来只需要想个办法：如何能在这几天很合理地想通这件事。”

    周一上午，于果被突然叫到了南操场，那里已经停着三辆丰田霸道，其中一辆于果见过，当初是曹猛开着的。这次还是曹猛，曹猛见到于果，是又恨又怕，但面上却故作和善地强笑着握手。

    不单单是于果，还有佘思云、初得开、何蟾华、伍万里和赵诚，全都来了。刘磊带着曹猛，以及四个精挑细选的强壮保安，一共十二个人，一边吸着烟，一边凝视着这几个年轻人。

    很多黑帮电影里，动不动就是数百人火拼，其实现实中，这样的场面不是没有，但非常少。当今社会，人都为利益而动手拼命，黑社会尤其如此。

    在胶东这种虽然习武之风浓厚，但黑道风气却不明显的地方，数百人的大战只在改革开放之前有过，八十年代还有零零散散的几次，都是大型国有工厂、学校之间发生的，那时候真不为钱。

    而现在，即便是有看起来大规模的对峙，其实也是财力雄厚的组织者以几百块钱一个人的费用，请人去站场当摆设，目的是为了起到威慑作用，真如果打起来，早就都散了。

    十二个人，个个武力高强，还有三辆大型越野车，这已经算是不小的阵势了。

    于果知道，自己将要和他们一起去收债了。不出意外的话，经过几次收债，获取充分信任之后，他很有希望会被安排去做外围的白粉生意。

    “各位，准备一下，咱们今天中午出去吃顿好的，有了力气，才好干活儿。”刘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大伙儿。他不需要说得太明白，谁都清楚，干活儿就是打架，是他们最擅长的运动。用爱好来赚钱，是最理想的工作。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大家都欢呼起来，甚至于果也装出一副淡淡的喜色，只有冷漠的赵诚一脸不屑。

    这些学生虽然个个身怀武艺，但都是家境贫寒，在这大荒中学这种只能吃黑面馒头和方瓜包子的地方，已经许久没见荤腥了，别说什么高档次的餐厅了，就算是吃一顿麦当劳肯德基，或者一顿街头巷尾的拉面、馄饨、水饺，那都是大开荤戒了。

    刘磊话锋一转，说：“但是，这次是团队作战，必须互相配合，时刻注意维护集体的利益。谁要是不听话，临时掉链子，或者脾气上来了不管不顾，打坏了人，那学校是不负责的。总而言之，让你们怎么打，你们就怎么打，听明白了？”

    众人都大喊一声：“明白了！”声音里多是喜气洋洋。这是人之常情，能吃好的，能赚钱，何乐不为？再说，收债打架，自古都有，又不是去杀人，他们谁也不认为这是犯罪。

    十二个人上了车，三辆丰田霸道浩浩荡荡地开出了校门。

    首先，他们先到了一家看上去规模挺大的夜总会前停下来。

    于果一看就明白，大荒中学的校领导的确是很高明的，没有小打小闹地先从那些很小的商铺、个体户债主开始征收，否则互相都张望着，反而容易反抗。先在这样很有实力的娱乐场所下手，一场下来全区扬名，谁敢再欠钱不还？这叫专挑大的揍，以此立威。

    门外的保安猛然见到三辆霸道并排停下，浩浩荡荡地下来十二个人，也是略微吃惊。但是，敢开这么大的娱乐场所，老板都是黑白两道通吃，背景极其深厚的，因此，由上及下，保安们也都见多识广，闹事的见过得多了，十二个人，还真不算多。

    他们一召集，能立即凑齐全副武装的二三十人，无论块头上还是人数上，都占据绝对优势。更何况，这个场子也给一个黑道大哥交保护费，谁敢在这里闹事，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这位大哥答不答应。

    但开门就要迎客，无论是不是真来消费的，起码礼貌上要做足分量，因此，两名保安上前敬了一个礼，客气地说：“各位好，十二位？给各位开个包间？”

    刘磊邪僻地怪笑了一声，说：“不用了，夜总会我去的多了，都他妈的全卖假酒，我才不在这里消费。”

    两个保安互相看了一眼，终于露出了轻蔑和冷酷的神色。其中一人道：“既然不是来消费的，那各位就自便吧。”

    曹猛狐假虎威地问：“哇操，怎么个自便法？你给解释解释？”

    保安并不怕他，针锋相对地说：“很简单，我们这里有规定，如果不是来本夜总会以及旁边的洗浴中心消费的，那就不可以停在这里。这门口的停车场是本夜总会的专用停车场，只有消费者才可以在这里停车。”

    刘磊呵呵一笑，问：“你大概不知道，我也是消费者吧？”

    保安一怔：“你不进来消费，怎么成了消费者了？”

    刘磊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老板欠我们一百八十万，利滚利，这个月要还二百五十万。这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原来是放高利贷的……”两个保安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又来了几个保安，问怎么了，两个保安作了说明。其中看似是领导的保安说：“我是这里的保安经理，鄙人姓王，请问有什么事吗？咱们都是江湖儿女，说话可以亮堂一点儿。”

    曹猛冷笑道：“哈哈？你是老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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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6 十二煞星

﻿    王经理脸色一冷：“你们太不尊重人了，如果是真来消费，我们欢迎，如果不是，请你们离开！”

    刘磊推开曹猛，走到王经理眼前，王经理见他一米八三左右，体格壮硕，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可还是底气十足，因为这类人自己见得多了，也不害怕，气定神闲地问：“怎么？想闹事？”

    刘磊狞笑一声，说：“自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是全天下最硬的道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是我们的职责。请不要为难我们，那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让你们老板把二百五十万准备好，我们拿到钱，马上就走。当然，兴许高兴的话，还能在你们这里消费一把。”

    王经理也打了个哈哈：“是吗？我们老板财大气粗，家大业大，实力雄厚，开的是捷豹XJL！百万豪车！会欠你们几个开霸道，混充黑社会的地痞流氓钱？二百五十万？我看你们都是一群二百五吧？别让我笑了！你们在这里消费？八千块一瓶酒，就算一人喝一口，你们喝得起吗？”

    刘磊的笑容渐渐淡去，说：“今天是我带着这些小孩第一次出来做事，我心情也不错，所以即便你喷出了这么多狗屎，我一样可以再耐心地跟你解释一下：你是你老板的狗，你老板欠了外债，难道会说给自己的狗听？”

    此刻，保安的人数越聚越多，已经也达到十来个了，而且还在增加，周围的看客都知道也许要出事了，全都躲得远远的。

    王经理是东道主，在自己地盘上，身后人手又多，底气更加充足了，因此，听到刘磊敢这么侮辱自己，当即怫然作色：“我也对你态度很客气了，你们这十几个乌合之众，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丑，那现在滚还来得及！都是社会人，别他妈跟我装大瓣儿蒜！”

    刘磊冷笑道：“憨娃儿，怎么我说话你听不懂？我不跟你交流，我要和你的老板交流。我跟看门狗说这么久，已经很给你脸了。你让他出来，他肯定会承认欠我们钱的。当然，他要是当场敢放赖说自己没欠钱，那我就把他的前列腺挖出来。”

    为首的王经理这次真是勃然大怒了：“好哇！敢跟我来这一套？我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他妈还在第二平行宇宙当精子吧？”

    他左边一个保安狐假虎威，上前就是一耳光，但刘磊纹丝不动，巴掌马上就要抽到刘磊脸上了。

    可就在此时，伍万里一记高边腿如同一条有弹力的甩棍，当即砸中那个保安的头部，保安一声短促的惨叫，跌出两米开外，落入两辆轿车之间，只剩下两条腿倒着乱晃。

    夜总会这边保安都怒火万丈，只等着王经理一声令下。王经理火山爆发，吼道：“怪不得这么猖狂！原来带了个会武术的！我们怕你啊？给我上！弄死这帮**养的！”

    保安们纷纷持棍而上，眼见就是一场剧烈的斗殴，群众们四散奔逃，经常在夜总会和其附属洗浴中心消遣的混混们平常自诩多么勇猛能打，可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是相顾骇然，都向后纷纷退却，躲得远远地，以免惹祸上身。

    可最前面两个保安却被伍万里跟何蟾华双双出拳击倒，接着两人继续向前挺近，拳脚相加，无论速度和力量都不是这群保安可以相比的，在保安惊骇的目光中，已经连续六个人被他们的组合阵势击倒。

    一个大块头保安咆哮一声，冲了上来，而他却听到一声更加尖锐和凄厉的咆哮，赵诚呼啸而上，一跃骑在他的脖颈上，四肢缠绕，双手死死掐住大块头的喉结，张嘴就咬，瞬间扯下一大块带血的皮肉。

    之前的比赛因为不准用嘴，限制了赵诚的发挥，可此刻，赵诚将疯狂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大块头保安无论怎么狂怒挣扎，甚至重拳砸击赵诚，赵诚也绝不放手，双目赤红，狂叫连连，嘴里的涎液四下乱溅，就像是彻彻底底发了疯的狂犬一般。那大块头从巨怒变为惊恐，甚至开始求饶了，可赵诚甚至死也不放手，继续狂咬着。

    王经理身后一个黑铁塔一般的胖大汉扑了过来，相比起他而言，之前那个大块头保安也只能算是平常身材。

    黑铁塔估计是王经理身边的杀手锏，一旦出马，大振士气，可还没等保安们的叫好声喊出来，佘思云已经以难以形容的极快速度贴身蹭过，每次都连续击打五六拳，那黑铁塔大怒着来回挥舞拳头重击，却次次落空。

    佘思云总击打他同一部位，很快，黑铁塔痛苦地哀叫一声，双手捂住了腰部，佘思云再度趁机击中了黑铁塔的膝盖，随后向上重击他的下颌骨，黑铁塔白眼一翻，偌大的身躯如山岳崩塌一般狠狠地砸向地面。

    王经理怒火中烧，他当初也是著名的健身爱好者，深蹲和卧推的成绩都让一般人自愧不如，此刻他将外套狠狠一甩，双手持棍，大叫着冲上来。

    可他还没等冲到半路，刘磊终于出手了。

    刘磊是武术爱好者，从小到大基本上学全了主要流行的武术，广泛涉猎，并且灵活运用。此刻他直接使用了一套拳击组合拳，腿根本就没用，就直接将王经理的脸揍得如同猪头。

    王经理的双棍无论怎么击打，却总能被刘磊近距离偏头歪脖轻易躲开。刘磊就这么几乎挑衅一般来来回回地单方面殴打着王经理，王经理这一身蛋白粉造就的腱子肉却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不断地被动挨打，想要击中刘磊一次都不可能。

    很快，王经理的意识模糊了，摇摇晃晃倒了下来。

    这区区十二个人，将二十多名手持棍棒的健壮保安全部打趴下。

    刘磊转而冷冷看了于果一眼，问：“你不想挣钱了吗？为什么不出手？”

    于果故意装作很有傲气地摇摇头：“这都是些小鱼小虾，多我一个动手也不多。还是留着力气用在刀刃上吧。”

    刘磊冷哼一声，心想：“这小子倒是很像我年轻的时候。”随后，他用脚碾压着王经理已经全是淤青和血肿的脸，王经理疼得哇哇大叫，又从嘴里喷出了两颗带血的牙。

    刘磊面目狰狞地问：“还不服？是不是？”

    王经理的心理真的崩溃了：“服服服……我绝对服了……大哥，我有眼不识泰山，你们都是身怀绝技，我再也不敢了……可，可我没权力命令我们老板下来啊……”

    正在此时，楼上缓缓走下来两个人，身后也跟着五六个凶悍的小弟。

    其中一个文质彬彬的金丝眼镜中年男子弹了弹手里的雪茄，淡淡地说：“真没想到，还有人敢在我李成柱这儿闹事？你们有没有问过我兄弟桃子答不答应？”

    另一个留着光头，下巴很大，而且鼓出两块，满是胡子，头顶却很尖，活像一个倒过来的桃子，一脸痞气。于果突然想起了当初火锅店老板提到过黑道上还有像杜阳这样刚兴起的著名痞子麻六和桃子，看来此人就是桃子了。

    桃子冷冷地说：“本人陶大勇，在本地还是略有名气。都是黑道上跑的车，大家平心静气坐下来好好谈，那还是朋友，不要仗着会两下武功，就能横行无忌了。当今社会是实力的社会，你们只靠暴力，能走远吗？各让一步，大家交个朋友，互相给个面子，才能都有口饭吃……”

    刘磊狞笑道：“那么，你叽叽叽叽到底是要说什么？你真是黑道上的？全靠分析利弊来混社会，我觉得我会看得起你么？”

    桃子脸色一变，怒道：“好小子，你胆子不小啊！我桃子在胶东市黑道上，也算是有名的人物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刘磊毫无惧色：“我们是大荒镇曹中枢的人，你不会告诉我你没听说吧？”

    桃子这下脸色真的变了：“哦！是曹中枢的人？哼……怪不得这么猖狂……就算是曹中枢，难道连我的面子也不给？你们好狂妄啊！”

    刘磊不屑地睥睨着他，阴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你面子？你说你是个有名的人物，我是没听说过。我只知道洪万朝、仲老四、于果、张宏远这些，在他们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是仲老四死了，也比你有面子！遇到他们，我还能给点儿面子，他们肯定不像你这么唧唧歪歪的，全靠嘴皮子吓唬人。有本事咱们明刀明枪地来一场！”

    于果心里一惊，暗想：“看来大荒中学的消息网也不是那么闭塞。像刘磊这样成天出去收钱甚至贩毒的，当然也该对胶东市黑道上的时事新闻有所了解。”

    桃子勃然作色，他毕竟也是黑社会名人，之所以爱分析利弊给别人听，也正因为是见多识广，希望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自己还真是靠武力打上来的，顿时暴怒不已，突然从身上抽出一把火药枪来，吼道：“你就这么想死？”

    其实，他想弄到真正的制式手枪也不难，而且他也真的有。只不过真动手的时候，还是用自制的火药枪更方便，这种东西在一些边远地区很普遍，即便被抓到，往往也可以自称是打猎用，花点钱仍然可以逃避非法持有枪支罪。

    刘磊却毫不畏惧，指着桃子说：“有把枪就这么猖？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自古以来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我让李成柱还钱，他不还才是没道理！你这枪能一下子打死我们十二个人？只要还活着一个，就让你生不如死！”

    桃子目露凶光，狂笑起来：“哈哈！好小子，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狂的？老子不是第一次开枪把人打残了，看见我身后的弟兄了吗？他们随时可以替我进去定罪，家里我都能给他们安排好！你马上给我跪下道歉！兴许我还能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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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7 击鼓传刀

﻿    可他的枪突然被人抓住了，桃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迎面被一枚拳头撞击了，当即仰面栽倒，血花四溅。

    枪到了于果手里。

    于果只用了一点点皮毛的力气，可这也不是桃子这种普通人能承受的。而且于果在面对桃子和其手下时，故意使用了催眠，使得他们看自己的脸时，看到的是另一副模样。

    这也是避免日后再次相见时，桃子会认出自己来。虽然自己是胶东黑道上最顶级的人物，桃子只是一个三流中游黑老大，但毕竟一旦认出来，会有些尴尬。

    于是于果连续快速出击，将桃子剩下的几名手下都揍倒了，一拳一个，全都人事不省。

    随后，于果一把揪住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衣冠禽兽李成柱，淡淡地问：“你刚才很嚣张啊？来，跟我走。”

    李成柱立即没了刚才的气焰，吓得浑身颤抖，眼珠子呈豆芽状，颤抖道：“大哥……我……我服了，饶了我吧……”

    刘磊从身上也掏出了一把枪，顶在李成柱的脑袋上，随后对剩下能站得起来的保安们说：“我和你们的老板谈谈，谈好了，自然放人。欢迎你们报警，我记得你们所有人的长相，到时候会挨个拜访你们家！”

    这次出行，吴副校长的确批了两把枪给刘磊，但刘磊对谁都不放心，把两把枪都装在自己身上。

    于果看到刘磊身上居然有枪，也是有些诧异，心想：“虽然我不怕子弹，可是我身边还有这帮高中生，得为他们考虑才行。原本是打算趁机把刘磊抓走，用深度催眠挖掘他所知道的制毒、贩毒秘史，可是现在计划有变，为了赵诚和这几个孩子的安全，我也不能贸然行事了。”

    而这帮高中生们虽然出手狠毒，一腔热血并且热衷于打架，可毕竟是些半大孩子，没见过世面，猛然看到真正的黑社会分子掏出枪来，即便面上淡定，心里也是恐慌极了。

    但没想到于果能迅速贴上去果断出击，将危机化解，包括佘思云在内，都不得不由衷佩服，对他当老大已经毫无异议。他们深知，如果换成自己，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重新上了车，三辆丰田霸道朝着大荒镇和地灵镇之间的荒凉山沟中行驶。

    路上，几个人一起下车撒尿，并且将李成柱五花大绑推在悬崖边上。眼见着悬崖边缘的碎石落下去看似遥遥无期，连个声响也没有，李成柱吓得全身剧烈颤抖，气喘如牛，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在文明社会的那一套把戏，在这里完全失效了。

    这是个野蛮的世界。

    刘磊看似不经意地夸奖于果：“行啊，爱国，刚才我还觉得你真傲慢，不知道团队配合作战的重要性，太狂妄自大了。现在看来，你小子还真行，能悄悄接近这个傻逼桃子把他干趴下。要不然，他毕竟手里有把枪，结果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于果笑着摆摆手，但他决定乘胜追击，更进一步，便故作贪婪地说：“刘哥，既然把这个傻逼李成柱抓来了，那就不光只要那两百五十万了，应该要一千万啊！打电话给他家属，不给，咱们就把他的舌头挖下来寄过去！”

    刘磊也不由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我毕竟杀过人，这话如果是我说的，毫不奇怪。可这小子才十六七岁，就这么狠毒？我只知道他贪财，但没想到他为了钱什么都敢干。看来还真是个最适合‘出货’的人才！但是，胆子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别惹出大麻烦来，还是得好好**。”

    于果从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他上当了，便趁机解释说：“刘哥，你别误会，咱又不杀人，没那么严重。就是砍掉他一个舌头，他也死不了，又能怎么样了？到时候吓唬吓唬他，就说是他自己咬掉的。”

    赵诚冷冷地看了一眼于果，他是唯一知道于果此时是在表演的人。但于果毫不在意，他对赵诚的言而有信还是很有信心的。果然，赵诚也没多说话。

    刘磊意味深长地笑道：“爱国，势不可用尽，咱们谁都喜欢钱，但咱们只要得到该得到的钱就行，细水长流，以后这样的买卖就会常有。现在把他抓过来，是威胁他还钱，最多也就是债主讨债手段过激，非法拘禁了呗。

    “你要是威胁他的家人，交出更多的钱，那一来钱未必真能如你所愿到手，二来他们一旦报了警，那就是绑票了。事情万一闹大，就一发不可收拾。咱们不是绑匪，你要时刻记住，你身后还有个学校呢。”

    于果故作受教了：“不好意思，刘哥，我考虑得太简单了。”

    刘磊冷笑道：“没事。我很欣赏你，你喜欢钱，你下手狠，你很有傲气，这些，都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

    随后，他也拍了拍赵诚的肩膀：“小赵，你虽然不会武术，但胆量可嘉。就是你要注意一点儿，咱们是去吓唬人，不是为了弄死谁。你一上来就朝死里弄，要是真弄死人了，学校怎么办？记住，要时刻以学校的利益为重。”

    赵诚谁都不服，就是服钱，他哪敢跟刘磊过不去，忙说：“是，是，刘哥，我一定记住。”

    刘磊环视众人，说：“各位，我重点表扬于果和赵诚，只因为他俩是新人，你们各位每一个都表现得很不错，今天太完美了。只要以后咱们统一号令，严格执行任务，时刻维护团队精神，就能战无不胜！”

    接下来，他又有些意味深远地说：“各位，只要大家做到两点：第一忠诚，第二努力，那么，以后咱们的日子就蒸蒸日上了。现在大学生满地都是，你考上了大学又怎么样？就算是当上了硕士，博士，那也不过是高级打工仔罢了！

    “你们好好干，我敢保证，你们一年下来会挣得比他们多得多！甚至哪怕自主创业，不见得能有你们有钱赚！不要贪图眼前的蝇头小利，我向大家保证，将来还会有更来钱的工作，让你们充分发挥自己所长！”

    于果心想：“看来，贩毒严重缺乏人手，学校想要重点培养我们这帮人了。”

    说完，刘磊看了一眼李成柱，说：“中午请大家去区里吃好吃的！但是，眼下要有事情必须做完才行……”

    他缓步走到李成柱身后，一脚踩住李成柱的肩膀，说：“你不是说你服了吗？把钱还了，咱们两清，我们还派人送你回去，省了你的打车钱了，怎么样？”

    李成柱剧烈颤抖，半晌才说：“我……我现在只能还一百万，真的没那么多钱……大哥，你们曹老板也是经营企业的人，应该知道大家都是面上的有钱人，其实都欠了银行很多贷款，对吧……”

    刘磊蹲下，认真地看着他，问：“所以呢？”

    李成柱胆战心惊地说：“能不能……缓几天？”

    刘磊摇摇头，站了起来：“看来，你是真不相信我们有胆量杀你。已经缓冲了很久了，你还要宽限时间，这超过了我的容忍度。不给，你就把你那个破夜总会抵押给我们。”

    李成柱大惊，进而冤屈地叫道：“大哥！我……我那个夜总会值两千多万呢！……再说，还有房租呢，还有银行贷款呢……求求你了！”

    刘磊不疾不徐地说：“你求求我，我求求谁？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了。谁来动手？”

    这些高中生毕竟只是半大孩子，打架的时候一腔热血，在这荒郊野岭里，都略微有些后悔和害怕，不知道会不会最终牵涉进杀人案里。

    赵诚阴冷地往前一步：“我来弄死他，但我要二十万！”

    刘磊看了看他，心想：“这小子真够毒的，以后要把他当做主要培养对象。”

    众人都齐刷刷地望向赵诚，都感到他已经为了钱疯了。

    赵诚继续瞪着眼：“二十万不算多吧？毕竟是一条人命！”

    于果却优哉游哉地说：“没必要花那么多钱，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刘磊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必须人人参与，才能人人都保守秘密。我提议用刀，每个人扎一下，就像是击鼓传花，直到他断气了。然后把他烧了就行了。”

    饶是刘磊这般狠毒的人，也不禁诧异地看了于果一眼，心里一震：“这小子比我还毒！真他妈的毒啊！”

    于果朝曹猛伸出手：“我记得你身上带着刀，从你开始吧，然后是我，咱们依次扎，这样一来，大家都必须保守秘密，揭发别人就等于揭发自己。”

    曹猛没想到他如此之邪恶，吓得胆战心惊，鼻涕都淌出来了：“这……这……？”

    刘磊却颇有兴趣地问：“爱国，你够狠，我欣赏。不过，你想过没有，把他弄死，咱们的钱怎么办？”

    于果一愣，故意喃喃自语道：“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接着又说：“要不……只是把他的四肢打断送回去？就算不给钱，咱们也立威了，以后谁敢不还钱，就是这个下场！怎么样？”

    李成柱听了这些话本来就趋于精神爆炸的边缘，于果的最后一句话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成柱当即精神崩溃了。

    他大哭起来，眼泪、鼻涕和口水四溅：“救命呀！大哥！我还钱，我还钱！我马上就还钱！两百五十万，一分不少！以后我还认曹老板当大哥！每年我都会交五十万的贡钱！求求你们了！别杀我！别弄残我啊！我只要能活着，我什么都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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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8 酒店风云

﻿    众人面面相觑，都掩饰不住疯狂的亢奋和喜色。这次的二百五十万款子一旦收回，抛开原先的一百八十万，余下的七十万，每个人能分百分之一提成，也就是每人都会拿到七千元。

    也就一上午时间，就赚了七千！养马区的平均月工资，也不过是两千块钱！

    就算每个周只有一次这样的活儿，那也一个月也靠近三万块了！月入三万，在胶东市的企业里，最起码要当到高管级别才行。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

    于果却蹲下，一把掐住李成柱的脖子，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只是个构思，你不要当真，你回去要是跟警察说了这些构思，警察也对我没办法，我可以说那是我最近想写的。你……不想把这些变成真的吧？”

    李成柱泪花喷涌，舌头弹出，含糊不清地说：“大哥……大哥，我绝对不会乱说，大哥你的写得真好，要是上网发表的话，我肯定是全订VIP章节，而且我还盖大章，我还发红包！我向你保证，我决不看盗版网站……”

    于果乐了：“李老板，我刚才真小瞧你了，原来你是个这么有内涵的人，难怪能黑白两道通吃，经营这么大一家夜总会。”

    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但你记着，欠债必须还，不然，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妻子孩子，丈母娘丈人爹，就算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总也在地球上吧？我迟早找到，血洗你满门！”

    哪怕刘磊在内，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同时被凛冽的寒风一激，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李成柱跪下来磕头，大叫道：“大哥！我一定记住你说的话！我永远也不敢乱来！你放心！你饶了我的命，我就做牛做马报答你！”

    刘磊眯着眼，心道：“好小子……看来他是理想人选嘛。”

    接着，刘磊一脚踢在李成柱的脸上，将其踢得牙齿崩落了几颗，说：“李老板，永远别在大荒中学面前装黑社会，别说你了，就是养马区里的周春翔，要不是他跟了于果，我也一样收拾他！”

    李成柱吓得不住磕头，甚至不敢去捂自己已经漏风又飙血的嘴巴。

    刘磊继续问：“你能带着我们直接去银行把钱取了吗？”

    李成柱咽了一口唾沫，说：“这么大笔钱，需要预约，别别别！别打我！我还没说完！我……我直接把卡给你们吧，你们改个密码就行，我这卡里有二百万……另外，我去让财务科的会计把现钱统计一下，五十万应该是有的……别打！我的意思是，还没去存，肯定有……”

    刘磊挥挥手：“好，我们自己去预约，不麻烦你了，但你如果敢临时改密码，我们还抓你到这个地方来，但是下一次来，那就不是只到现在这种程度这么简单了。我觉得一人一刀击鼓传花的想法不错，希望你不要制造让我们实现它的机会。”

    李成柱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不敢！”

    于果故意一脸挑衅地说：“于果又是谁？敢惹我们曹校长吗？”

    刘磊一把拉住他，悄声说：“夸你两句，你别喘。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别乱说话。”

    于果暗地里感到好笑，便佯装很信服地点点头。

    上了车后，刘磊对曹猛说：“咱们走，还是去上次那个地方。”

    曹猛一怔：“泰和大酒店？他们不是欠咱们的钱吗？”

    刘磊咧嘴笑了：“是啊！欠钱不还，咱们去白吃一顿怎么了？对了，你给李成柱李大老板拍几张照片，让秦泰和看看，不还钱的下场是什么样。”

    三辆丰田霸道呼呼地开着，直接前往下一个目标。

    车子刚停到泰和大酒店，门口的保安就脸色大变，慌慌张张地跑上去报告了，看样子，这酒店也是个老赖，欠了不少钱，对于大荒中学前来要账，也是十分敏感的。

    这酒店号称大酒店，其实也就是一个中小规模的饭店，什么星级也算不上，但确实可以承包低档次的婚宴。

    其实在这样的偏僻郊区，这种饭店已经是很牛逼的存在了，周边村落结婚，都用村子里自己的饭店，附近村长和其他有头有脸的人有大事举办宴会，才会用泰和大酒店来办。

    当然，能开这种酒店，秦泰和在这附近也算是了不得的一号人物，黑白两道通吃，跟李成柱是南北并称，虽然不是正宗黑道人物，但也是在灰色边缘地带的群体里名号极其响亮的。

    十二个人下了车，刘磊走在最前面，就要上台阶。

    一个保安经理模样的中年人硬着头皮拦住，还算客气地说：“刘哥，我们老板不在酒店。”

    刘磊笑道：“你们老板欠大荒中学的钱，二百二十万，到今天算起来，应该是三百万了。既然不还，那我们继续来吃点喝点，又有何妨？”

    保安经理迟疑了几秒，说：“刘哥进来吃饭可以，但你们只能吃饭，要是像上次那样让我们做不了生意，那我们就报警了。”

    刘磊说：“这就怪了，我们就喜欢吃饭的时候闹得鸡飞狗跳，这是我们大荒镇的习俗。怎么？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保安经理大概是真的很怕他，只得硬着头皮说：“刘哥，你们闹得多大都没有，我们老板真的不在酒店，再说了，他欠你们钱，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不欠你们钱。我们都是混饭吃的，你们在我们面前闹腾，我们也变不出钱给你们啊。”

    刘磊点点头：“那我有办法。我手底下的人都有的是聪明人。来，谁给出个主意？”

    赵诚突然从曹猛的兜儿里摸出打火机，在外面烧烤摊捡起了一个酒瓶子，塞进一团纸张，点燃了。

    曹猛一看吓了一跳：“我操！这几个小子一个比一个猛啊！”

    保安们也大惊失色，保安经理吓得浑身颤抖：“你们要干什么？不要乱来啊！”

    刘磊见赵诚很给自己长脸，心中欣喜，冷笑道：“我给你们十分钟，不想这个地方变成一片火海，那就让你们老板出来。报警的话，你们知道下场是什么样的。”

    保安经理哭丧着脸说：“刘哥！我们老板不在本地，你让他做宇宙飞船，十分钟也回不来呀！”

    刘磊阴邪地狞笑道：“那是你的事。来来，大家都就地取材，找点儿酒瓶子，给这里加把火。”

    于果走进酒店，忽然几步跳上了高处，再一脚踹飞了大堂中央的华丽吊灯，灯落地后轰然炸裂，食客们都吓呆了。

    刘磊很满意他的动作，喝道：“十分钟以后，我们要点了这个酒店！谁还想继续在这里吃饭，不怕被烧死，那我不勉强。我只警告这一次，莫谓言之不预也！”

    食客们这才反应过来，惊恐万状，四下奔逃，尖叫不已。

    保安经理实在无可奈何，只得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过了一会儿，足足来了三辆金杯面包，一共下来二十多个人，全部手持棍棒和刀具，为首的人满脸横肉，留着大光头。另一个人也像是个头头，又矮又瘦，像个土拨鼠。

    刘磊对土拨鼠说：“不错嘛，原来是去搬救兵了？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你，最起码知道江湖事江湖解决，没去报警。那么，这位是谁？”

    土拨鼠看来就是秦泰和，一脸又恨又怕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我告诉你，刘磊，钱我是一定会还的，但不是现在！你要打我，问问我兄弟晁四答不答应？”

    这个晁四是谁，于果就真的完全不知道了，回头看了一眼刘磊。

    刘磊本质上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阴笑道：“晁四？我听说过你。我是曹中枢的人，这事跟你无关，秦泰和现在只有两条路要走，一条是把三百万还给我，一条是把这个酒店交出来，那也可以勉强抵账。至于你，晁四，你非要管的话，参考一下今天上午桃子的下场。”

    晁四本来听到他的话十分激怒，可是听到最后一句，也有些变色：“你什么意思？”

    刘磊冷笑道：“怎么？桃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没告诉你？来，爱国，你把手机上的视频和图片给他看看。”

    他专挑于果这样胆子大的人，于果果然毫无惧色，不慌不忙地接过手机，走到晁四面前，对着晁四，气定神闲地播放了整个过程。

    秦泰和看到这些脸都绿了：“这……”

    晁四也不是一点儿触动没有，见秦泰和这么不给自己撑场面，怒道：“你害怕个屁？有我在，曹中枢又怎么了？我和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得罪他，但他想要欺负我，那也得掂量掂量！”

    于果直愣愣地问：“怎么掂量呢？”

    晁四大怒：“你一个马仔也敢这么嚣张？”

    于果讥笑道：“你当老大的还没有一个马仔嚣张，丢不丢脸？”

    晁四也是火爆脾气，要不是忌惮曹中枢，早就动手了，此刻忍无可忍，操起刀来，劈头盖脸地砍下。

    于果一耳光抽过去，晁四当即刀子脱手，整个人直挺挺地撞在地上。

    晁四的二十多个手下哪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大吼一声，就冲了过来，佘思云他们立即与他们混战起来。

    这一场群殴用了足足五分钟，但很快分出了胜负，晁四的手下大多被打得满脸是血，或者骨断筋折，晁四和秦泰和都被刘磊一方控制起来。

    秦泰和彻底没脾气了：“刘哥……！饶命啊！我是万分后悔啊！我真错了啊！”

    赵诚连续两场仗下来，受伤不轻，眼都肿了，嘴角也有血，可还是面目狰狞地说：“你真知道错了，就把钱交出来！”

    刘磊见连胜两场，窃喜不已，热情地搂了搂赵诚的脖子：“钱钱钱！你小子就认得钱！来，这事儿不慌不忙，咱们都饿了，边吃边说！一起上楼吃饭，曹猛，你去点菜！”

    接着阴恻恻地看了秦泰和跟晁四一眼，说：“这顿饭吃完之前，我要看到三百万已经归还，不然，你们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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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9 邪魔再现

﻿    一顿饭吃完，晁四和秦泰和彻底服了软，三百万很快就凑齐了，这也是秦泰和的全部家当，在一二线城市，这也不过是一套小房子的钱，可在三线城市郊区的村落，秦泰和算是大富翁了。

    刘磊收到了钱，心情很好，大家也一样心情好，上午七千，下午八千，一天之内就提成一万五，而且活动了筋骨，还吃吃喝喝，这样的美事儿上哪儿找？

    可虽然外表如此，但毕竟是刀光剑影地度过，佘思云等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伤，尤其是赵诚，简直被打得跟猪头一般，可谁也不敢小看赵诚的凶狠，谁要是得罪他，他还真敢玩命！

    除了刘磊，也只有于果毫发无损，这使得刘磊更加觉得于果有亲近感，像年轻时的自己。

    刘磊看着众人，心想：“这些人里面，佘思云、何蟾华跟伍万里虽然也很忠心，但他们毕竟胆量不够大，心也不够狠，最多适合做这种外围地收债工作，‘出货’看来是不能让他们参与其中了，毕竟会坏事。”

    他又看了看于果、赵诚和初得开，心想：“这三个人要胆量有胆量，要狠毒有狠毒，于果、初得开武功高，赵诚不要命，他们才更适合玩毒品。这次要去大西南省的省会苦州散货，人马贵精不贵多，有他们三个，在加上高三的张秋然，高二的南广之，足够了。”

    又想：“但真如果配枪，枪还得在我手里才行。于果的武功看起来跟我在伯仲之间，给他发枪，平时还算忠诚，特殊时期不见得好控制。赵诚容易发疯，情绪不稳定，枪也不能给他。嗯，还是按照以往的政策，多拉拢初得开吧，他是军人的后代，应该也更适合玩枪。”

    当晚，在外面住了一宿，意志上的强弱，高下立判。

    曹猛还是有点害怕，吃饭也心神不宁，四下到处张望，生怕黑暗中冲出一大堆手持砍刀的报复者。

    而刘磊跟其他四个混过社会的手下都毫不在意今天发生的事情，目光中都透着一股凶煞之气。

    学生里面，只有于果、赵诚、初得开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说有笑。这三人虽然相互之间关系并不好，可都谈笑风生，丝毫不觉得任何不妥。

    其他人都有些沉默，显然，他们虽然也觉得这个活儿不错，可对其中一些随时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或者打法律擦边球的部分，都略有抵触。

    刘磊看在眼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看来，去外面放债真的是一种很好的过滤方法，谁是米，谁是沙子，还是可以及时看清楚的。

    第二天早上，刘磊吩咐曹猛去买早饭，曹猛这两天完全成了配角中的配角，净干跑腿的活儿，虽然心里一万个不爽，但也完全没有办法，只能哭丧着脸去做。

    都是青少年和壮汉，大家的饭量都很大，呼哧呼哧吃了两篮子油条和两大暖壶的豆浆，这才继续出发。

    第二天就好办多了，按照吴副校长吩咐下来的计划，刘磊今天上午专门挨家挨户地找小鱼小虾要钱。

    这些开商铺的小贩子嗅觉比猎狗还灵敏，对于昨天发生什么事一清二楚，连这附近最有钱的李成柱和秦泰和都栽了，混得最牛逼的桃子和晁四都被打成了两泡屎，其他人谁还敢嘚瑟？还敢扎刺儿？

    因此，整个一上午特别顺利，虽然每家也就是个十万八万，但到中午的时候，收到了两百多万。从昨天到今天加起来足足八百万收回来了，基本上这个月真的够用了。

    对于学生们来说，这的确也算振奋心情的好消息吧，总共一天半时间，每个人赚了两万五千块，这对于任何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是一笔不容小觑的数字。况且，一旦形成常规化的话，那可就是相当不菲的高收入了。

    下午还有一些人要收，但都是一些虾米，不足为惧，甚至中午吃饭时还有主动打电话联系刘磊的，表示要主动还款。刘磊叼着牙签撮着牙花子，慢条斯理地吓唬他们，取得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奇效。

    电话快没电了，才发现上午吴副校长打来了不少电话，只是都没有打通。

    刘磊虽然谁都不怕，但也还是非常尊重吴副校长的，忙打了过去。吴副校长也没有打官腔责备他，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刘磊简单地说：“收回了八百个整数。”

    吴副校长深沉地说：“很好，足够了，先回来吧。咱们这里出了点儿事情。”

    刘磊一惊，继而问：“那么电话里说话方便吗？”

    吴副校长说：“不方便。你先回来吧。又有第二次闹腾了，领导吩咐说，要准备再次进行一场仪式了。”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刘磊完全听得懂：学校里面再次闹鬼，因此曹校长命令说，要进行第二次驱魔仪式。但这些领导层深知，驱魔仪式根本只是个安定人心的幌子罢了，真要想抓住那个装神弄鬼的混蛋，刘磊就必须回去，然后集中兵力，用暴力去搜寻那小子。

    刘磊放下手机，吩咐道：“中午饭回学校吃。”

    学生们刚吃了这三顿带点油水的饭，真不想再回学校吃黑面馒头的，眼神都有些颓然。

    刘磊恶狠狠地说：“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干大事的人？将来还想不想发大财了？就为了两顿口腹之欲？男子汉大丈夫，应该胸怀天下，放眼全世界才行！如果都像你们这样只知道吃，将来说不定为了点儿蝇头小利就能背叛学校！”

    众人纷纷表示不会，可佘思云、伍万里和何蟾华已经没有当初的傲气了，他们似乎始终在思考，到底是不是要继续过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以及当初他们努力学武的初衷是什么。

    于果瞥了他们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这当然是做给刘磊他们看的，其实，于果心里却想：“很好，你们仨都不算是不可救药，早早地离开这些是非，好好读书去吧。至于赵诚和初得开，他俩一心想要往黑暗里面挤，那也怪不得谁了。”

    一行人三辆车开回了学校，简单地吃了点伙房剩下来的凉饭。好在这里的伙食极其恶劣，就算是凉的，反而也不比热饭强多少了。

    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钟，学校里背书声、讲课声、老师殴打学生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刘磊让佘思云、伍万里跟何蟾华先回去读书，其他的不要管，提成的钱会及时地打到他们提供的账户上，一分不会少。

    于果佯装要走，却被刘磊叫住：“爱国，赵诚，得开，你们三个这两天的表现真不错，是真男人，比他们仨强多了。以后学校只要有能提成的好事，都会想着你们，只要你们记住两点……”

    于果接茬道：“第一忠诚，第二努力，刘哥你之前说过的，我记住了。”

    刘磊非常满意：“很好，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们仨今天下午不用上课，上个屁课？包分配吗？包发财吗？什么上大学，都是糊弄人的，钱才是第一位！你们仨先去学校的休息区，那里有麻将、台球什么的，去玩玩吧。晚饭的时候叫你们。”

    刘磊走了，于果、赵诚和初得开则立即都冷下脸来，谁也不鸟谁。但刘磊虽然看似是让他们去休息区娱乐一下，可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命令，谁也不能随便走动，随时待命，这才是真的。

    于是，三个人都来到休息区，初得开喜欢打台球，玩得不亦乐乎。赵诚则自己跟自己下象棋，也自得其乐。于果打开里屋的门，见里面是一张挺大的床，干脆关上门，拉开铺盖，就进了被窝里睡觉了。

    刚进去之后，于果就对系统说：“马上把我传送到吴副校长本人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恢复正常时间线。记住，传送前后一定是无时状态，随时录制视频和语音，并且将我现在的铺盖保持这种从外面看起来有人在里面睡觉的状态。”

    系统回答道：“好的，您放心吧。由于长时间跟您在一起，其实我对您的一些常规思路和命令也是熟门熟路的，比如这次您刚钻进被窝，我就已经猜到了您的意图。”

    于果面无表情地心道：“好吧，我是不是该夸夸你？快进行吧，十万火急，时不我待。”

    系统答道：“好嘞！您放心吧！您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不变，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七十万元！”

    于果一愣：“怎么？同样近的距离不是五千元就搞定的么？为什么这次花了一万？”

    系统说：“您可真敏感，一花钱就心疼，现在都这么有钱了，还是保持这个风格。我告诉您，吴副校长此刻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在曹校长的别墅里！那里戒备森严，有人有枪有狗，一万块花得并不冤枉吧？”

    于果心道：“好吧，随你，只要目的能达到就成。”

    系统小道：“那当然了，比起您即将从童氏父女那里得到的钱和股份，这点儿花费连九牛一毛也不算！好的，这就开始了，您请准备好，祝您旅途愉快！”

    刘磊很快来到了吴副校长的休息室，里面却空无一人。接着，刘磊的手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浑厚的男子声音：“刘磊，听得出我是谁吧？”

    刘磊一惊，试探着问：“义……义父？”

    “他们全都在我的别墅里，你进来吧。进门的时候，门口的人会给你一件我的衣服，你穿着进来，那四条狗不会咬你的。”

    刘磊忙不迭地答应：“是！是！”

    “学校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我们必须采取措施了，你过来，咱们集思广益！”

    刘磊立即掏出钥匙，发动一辆景区电瓶车前往曹校长的别墅。由于本学校是四四方方的平房组成体，因此景区电瓶车更适合在这里使用，保安可以随时以最快速度到达各处事发现场，平息混乱和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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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0 神秘的木箭

﻿    到了别墅之后，几个生面孔的家伙拿出一件衣服给刘磊穿上，那些凶暴的猎犬果然退开了。

    刘磊看着这些家伙，暗道：“这些人是跟随义父做驱魔仪式的手下，看来比我跟义父的关系更近……”心里略微也有一丝妒忌。

    屋内黯淡无光，只有一些蜡烛，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正中央坐着的，正是曹中枢，他长得有点像美剧《越狱》里的-bag，但没有那么可爱，因为表情略显阴森。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毛衣，看上去更像迭戈?委拉兹开斯笔下的名作《教皇英诺森十世肖像》。

    两旁是两位副校长，吴强和游辉，一胖一瘦，也比平时的表情严肃得多。游辉长时间跟随曹中枢左右，平时不怎么在学校里，据说一身功夫，非常了得，刘磊私下里觉得，如果游辉年轻十岁，那自己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高中部三大级部主任“三贱客”顾健、高见和曲剑都在现场，态度恭谨。

    刘磊走到曹中枢面前，毕恭毕敬地下跪磕头，说：“拜见义父大人。”

    游辉突然开口了，声音充满磁性，但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曹校长不单单是你的义父，还是福泽一方的教主，大荒镇人人敬曹校长为天枢**师，公开场合，你要称呼他为校长或者**师，私下场合，你也要同样如此称呼才对。他为神灵代言，不偏不向。”

    刘磊忙说：“是、是，是我失礼了。”

    曹中枢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搞得这么正式。”

    于果早就站在了他们身边，心想：“曹中枢本人不要脸，手下更刷新了不要脸的底线，我在胶东这大半年，从没见过一个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等我拿到你的贩毒证据，就彻底撕开你的丑恶嘴脸！”

    曹中枢对吴副校长说：“人都到齐了，除了刘磊，也还有几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吴，你给讲讲吧。”

    吴副校长叹了口气，说：“谨遵**师金命。各位，昨晚深夜，那女鬼又出现了！这次是在树林里面鬼叫连连，倒也没破坏什么东西，没伤害什么人，可是连叫了半个多小时，饲养场的动物也都被吓得跟着叫……”

    曹中枢闭上眼睛，气定神闲地打断道：“说重点。”

    于果忍住笑，心想：“这老小子装得很有皇帝范儿。”

    可于果猛然一凛：“不对啊！之前我已经开始怀疑那个女鬼的真实身份是谁了，可是……如果昨晚又闹鬼了，那么，岂不是说明我这个推断有错误？“

    但又转念一想：“不会的！我确实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只是这次的真相绝对是我和那个同类的最终对决，不可能像以往那样正大光明地对警察分析案情！我觉得，昨晚出现的鬼，未必是我遇到的那个鬼！否则，应该展现出等同的威力来，又怎么会‘没破坏什么东西，没伤害什么人’呢？”

    吴副校长吓了一跳，面对曹中枢时，他就像顾健面对自己时那样小心翼翼：“是、是，很多宿舍都被惊醒了，教职工和学生们都很害怕，影响十分恶劣。

    “但由于咱们的‘制造工厂’在小树林里，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所以外围的保安们虽然聚集了，但没有敢朝里面走，一探究竟的……而我们呢，当着保安的面，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进了去，破坏了规矩……”

    于果听到这句，心里一喜：“果然！你们制造毒品的工厂，还真的在小树林里！到时候我只需要进去拍摄一番，就是最直接证据！看你到时候还能怎么抵赖？”

    吴强清了清嗓子，忽然说：“但我相信，在**师的神威之下，那些邪魔恶鬼再厉害，也是不可能冲出小树林……”

    还没等说完，曹中枢又打断了：“老吴啊，什么法力无边，神威盖世，都是糊弄外面的傻逼的。咱们这一屋子里，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弄得那么神神鬼鬼的，吓唬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你真觉得世界上有鬼吗？”

    于果心想：“你自己原来还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看来还不算太无耻。你的本质上，毕竟还是以追逐利益为基准的，骨子里，还是一个大毒枭。”

    吴强闹了个大红脸：“是、是，校长教训得对。只是，学生们和附近镇民怎么想这件事，是个大问题。令招娣突然发疯，就算是精神压力太大，是个巧合吧，可这还没过一个星期，又有女鬼出现，把墙壁都砸碎了，在水泥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昨晚又开始闹腾……

    “虽然可以猜得出，应该有可能是外面咱们的竞争对手所为，能作为咱们的竞争对手，那自然资本雄厚，要购置装神弄鬼的设备、瞬间砸开墙壁的装置，都是不难的。可是……我们如何能继续安抚受到惊吓的学生和这附近的镇民呢？

    “驱魔仪式已经弄了一次了，可对方装鬼闹得更加猖獗，再要是再搞一次驱魔仪式，对方还是继续这么闹，咱们可就要白吃哑巴亏，有苦说不出了！这会不断降低曹校长您的威信的！这不利于学校周边的民心稳定啊！

    “难道我们还能告诉大家，这其实不是鬼，不是袁琪，是有毒贩故意折腾我们，为什么折腾我们？因为我们也是毒贩，同行是冤家！我们当然不能这么说了！所以这真是令人头疼。”

    众人深以为然，纷纷称是。

    吴强继续痛心疾首地说：“咱们的货不断地堆积，堆积！虽然这几天小刘收回来一些外债，功不可没，但是货造出来就是为了快速脱手的！这么一直压着，就怕警方逮到把柄，已经很难了。要是再这么闹鬼，万一闹大了死了人，警方就会立即找到理由封锁学校！

    “以前他们害怕大荒镇数万人都崇拜曹校长的威名，一旦强行进入学校逮捕曹校长，那就会引起众怒，激发出群体**件，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因而投……”他本想说“投鼠忌器”，可这个成语再贴切，也是侮辱了曹校长，便硬生生刹住车。

    又咳嗽一声，说：“而这次学校闹鬼死了人，警方完全可以说，是要帮曹校长破案，帮学校维持安定，浩浩荡荡地前来封锁学校，表面上查凶案，实际上是为了查找凶手，其实是为了查毒品，那咱们就算提前清理了，可这么大一个学校，总能留下蛛丝马迹的，一旦被他们发现，就全完了！”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议论纷纷。

    曹中枢忽然一挥手，他威信很高，众人对他都是敬畏交加，立马都住口了。

    等安静下来，曹中枢不慌不忙地说：“你以为是外面的竞争对手所为？虽然你这个想法，也是多种可能性之一，但是，你是教学出身的，思路能不能再开阔一些？”

    吴强一颤，问：“难道？难道曹校长有别的思路？我们都很愚钝，还望曹校长指点迷津！”他简直是个放大版本的顾健，顾健对他说话有多么谄媚，他对曹校长就有多谄媚，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曹中枢一字一顿地说：“令招娣的事，我认为真的是巧合，她本身性格不好，精神压力大，所以崩溃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只不过正好是在最近两天。但是，我不认为咱们存在什么竞争对手。

    “众所周知，以前胶东市的毒品大头，都是控制在西沙台区的红顶黑道家族仲家四兄弟手里，他们在南方也有销售窝点。但是，你卖你的，我卖我的，大家本来也就互不干涉。更何况，仲老四和我也见过几次，他也没有明确反对我参与毒品交易。

    “你们要记住，这不是什么可以明着维护的垄断行业，如果是沙土、啤酒之类的，那还可以，最起码，那是正当生意。但毒品不同，这是杀头的大罪！咱们只要能赚到丰厚的利润就足够了，谁还那么不长脑子，想要在这一行垄断？

    “再说，仲老四死了，仲氏家族也没落了，在胶东，更不存在能跟我对着玩毒的人了。如今的胶东黑道上，也就是新兴起的于果、老一辈的洪万朝和张宏远还凑合。但是，他们都不玩毒，都有自己的买卖，不可能盯上我。”

    虽然大家都有一个相同的疑问，可谁也不敢说，最终还是刘磊说了出来：“义……**师，咱们的货是海归博士给弄出来的，品质肯定很好，比竞争对手的货好，所以竞争对手的生意受到了影响。就算本地没有玩毒的，可在南方，我们未必没有潜在的竞争对手。“

    他这段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大家都忙跟着附和。别的事可以说一些虚的，可这件事事关大家的利益，每年每人百万分红的利益，谁会对猛然出现的鬼怪事件坐视不理呢？

    曹中枢不疾不徐地说：“你们说的，我认为也有道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是，当我们的人在小树林里发现了这个东西后，你们看看，你们还会认为这件事是什么竞争对手所为吗？”

    大家不明所以，但曹中枢示意游辉，游辉转身，拿出一根树木打造的箭来，虽然是木头做的，却特别精致，尤其是箭头打造得十分锋利，假如箭法足够高明的话，只要能射中露肉的地方，是肯定可以穿透的。

    换句话说，假如一旦射中喉咙，那就足够致命了！

    众人看到这枝箭后，全都脸色大变。

    系统说：“这帮家伙，贩毒的事都敢干，而且都知道是杀头的买卖，按理说都是心狠手辣，最起码胆量很大，为什么看到这么一根木头箭，就都吓得像吃了屎一样？”

    于果心里笑道：“你现在说话风格也很像我了。答案马上就会揭晓了，咱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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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 雪与毒

﻿    这些人之中，只有最年轻的刘磊什么都不知道，迟疑了一下，问：“这箭头上难道有毒？”

    曹中枢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而问游辉：“老游，袁琪的忌日，是不是就在这几天？”

    众人都是一脸阴沉，眼睛底部流动着惊恐和不安。请大家搜索（品&书￥网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游辉似乎一直很麻木和冷峻，只是阴森森地说：“是，就在这几天，具体是哪天……大家应该都清楚，只是都不爱回忆罢了。”

    曹中枢冷冷地说：“先是有人装成女鬼闹事，接着是在小树林里乱叫。我们的人在深夜里趁着大家都不在，前往小树林里查看，发现袁琪的那座墓碑上有鲜花，忽然又有人射出这枝箭，幸亏是夜晚，没有射中，不然肯定会死人！因为以他的箭法来说，一般都是箭无虚发的。”

    他转而对刘磊说：“你说得没错，这箭头上的确有毒！但并不是化工毒药，而是提取了毒蛇的毒液！”

    大家都惶恐不安，一股阴邪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于果心道：“原来，我隐约看到的小树林里的白牌子和红字，其实并非跟小树林外面的禁止入内的警告牌一样，而是袁琪的墓碑！这帮人是不是集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跟袁琪有关系？

    “这个袁琪，到底是谁呢？既然袁琪死了，那么，在袁琪坟墓上送鲜花，以及向这帮毒贩射箭的人，究竟是谁？”

    他这个疑问立即被曹中枢自己解答了：“各位，说到这里，你们谁还敢说，不知道这幕后的始作俑者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吴强颤抖着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镜上滴落的大量汗液，问：“他……他不是已经杳无音信二十年了吗？”

    曹中枢淡淡地说：“杳无音信，不等于死了。这个人的意志力很坚强，就算大雪封山，警方地毯式搜索，找不到这个人，也不等于说，他就真的饿死了，冻死了，或者被野兽吃掉，或者摔到悬崖里跌得粉身碎骨。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一天没有确凿的死讯，咱们在座的各位，也绝不会有一天安宁的日子！而且，他既然回来了，那就很有可能发现小树林里我们制毒的工厂！工厂虽然是一个地下建筑，但是他在这座大荒山上呆了一两年，熟悉这里的一切，难说不会发现！

    “虽然说，他也杀过人，去报警的话，也会把他当年的秘密给抖露出来，但是，万一他想要跟咱们同归于尽怎么办呢？到时候，只要他改变策略，把咱们的制毒过程、毒品存货全都掌握了，交给警方，那么，咱们就真的完蛋了！

    “以前，咱们还没有玩毒，还可以让警察来地毯式搜山，可现在呢？此一时彼一时，警察巴不得找个借口来，可我们却不能告诉他们，耿晓峰又回来了吧？”

    “耿晓峰？”于果琢磨，“又一个新名字，但他到底是谁呢？”

    “三贱客”都是一脸惶然，吴强也忧心忡忡地问：“怎么可能？耿晓峰选择这个时候回来？他已经快四十岁了，不年轻了，身体肯定不如当年好。当年他都不敢在满是大雪的冬天出来闹腾，更何况是现在？”

    曹中枢缓缓地驳斥道：“你不要忘了，当年他就是在大雪纷飞的冬天逃出学校的！谁能想到他还能活下来呢？说白了，是学校自己姑息养奸，培养出了这么一个天生杀手！现在回想起来，我仍然万分后悔！

    “多年以后他回来，谁知道在外面学了什么更厉害的本事？再说，他能破坏水泥墙，在房顶快速奔跑，这很有可能是他购置了国外的先进设备！所以，对这种人，永远不能掉以轻心！

    “最关键的是，他痛恨我们全部，在座的各位，在他看来，都是袁琪死亡的直接原因！他当年是本领所限，所以没有把所有人都杀光！这次既然他能回来，就是做好了把咱们全部干掉的准备！注意，我们跟他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死！”

    刘磊见义父并不打算跟自己详细说，但这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必须表示忠心。当年，自己的父亲和义父是最要好的朋友，义父在官场上如日中天时，家门差点都被拜访者挤爆，可义父因为贪腐而被贬后，他家就此没落，谁都怕沾着倒霉，谁还敢登门拜访？

    只有义父，此刻出手相助，还让自己跟随他当心腹，每年领着丰厚的薪水，尤其是最近几年，年年百万年薪！这样的恩德，有几个人能报答？

    想到这里，刘磊下定决心，说：“曹校长，别的就不多说了，我马上带人去搜山！”

    吴强却立马伸手阻止：“不行！”一脸忧愁地对曹中枢说：“校长！各位！大家都肯定清楚耿晓峰的实力吧？他这个人别的不行，可最擅长野外生存！咱们在这冰天雪地里搜山，就算不被攻击，也说不定会有人受伤，更何况耿晓峰躲在暗处，暗箭难防啊！”

    说到这里，他用力地指了指那支毒箭。

    众人其实都是这个心思，但不敢明说，就全望向曹中枢。

    曹中枢却慢条斯理地说：“我们不可能引狼入室，请警察来搜山，我说过了，他们巴不得如此。但是，保安也分个内外。刘磊手底下真正信得过，真正能参与的，也只有十个人不到。我手底下有四个人，再加上你们诸位，咱们也就是二十几个自己人吧。

    “玩毒不是靠人多，跟争地盘搞垄断的黑社会还是有所不同，所以，如果是去收外债，那么人是要多少有多少，而耿晓峰这件事，极其隐秘！况且，小树林那边是咱们最重要的绝密，一旦被外泄，那是掉脑袋的事！所以，咱们必须精挑细选才行！”

    刘磊抬起头，说：“我这两天观察过，于爱国，赵诚，初得开，这三个人都行。其他几个，还是不够胆，最多也就能做高利贷时带带他们，玩毒，他们不行。”

    曹中枢点点头：“我相信你的眼光，但是他们三个人暂时不行。这才几天？太冒险了。你带着你最信得过的几个手下去就行。但是，只有白天可以去，晚上天黑之前，必须回来。天黑了对耿晓峰而言更有优势，而且万一是调虎离山，咱们学校里也需要有人守着。”

    于果本来正窃喜自己可以堂而皇之地进入小树林了，可曹中枢真是足够狡猾，仍然不同意。

    整个学校都是监控，这对自己来说不打紧，自己可以骗过人眼，也可以骗过监控。

    但是，小树林里大雪封山，雪地里一踩一个坑，看不见人，却能看见一步步的脚印，那更加令看监控者的震惊！想要不踩脚印也行，那就得在大树之间飞奔，树木也必然震颤，造成的效果会更加轰动。

    即便是黑夜里没有灯，雪地一样很亮，监控仍然可以发现自己的蛛丝马迹。耿晓峰是否有先进的设备，于果不清楚，但大荒中学的监控是最先进的国外进口设备，这一点毋庸置疑，于果在吴强的办公室和曹中枢的别墅里看监控时发现，这监控设备还有夜视观察功能。

    刘磊正色问：“我明白了。但是，一旦抓住耿晓峰，该怎么处理？”

    曹中枢阴冷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话问的，你让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刘磊顿时一脸汗颜，立即心领神会：“我懂了，这事儿我会做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哪怕将来他被发现了，也会被警方认为是坠崖、冻死或者被野兽咬死吃掉了。”

    曹中枢很满意：“行了，明天一大早，你就出发。记得带上枪，但是记住，枪是用来威胁的，关键要用冷兵器。尤其是要带好护具，不让任何皮肤裸露在外，也带着医药箱，防备他的毒箭！”

    刘磊领命。

    游辉问：“校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虽然制毒所在地下，也从国外购置了自动供热和制冷的装置，食物储备也存了半年之多，可是，萧博士和两个助手在那里，还是太危险。”

    曹中枢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

    游辉郑重地说：“咱们可以通过电话让他们立即停止制毒，并且立即打扫卫生。不过，既然耿晓峰出现了，我们就不能去制毒所了，一旦被耿晓峰跟踪，就完蛋了。也不能让萧博士他们出来，以免遇害。

    “别看他们是三个人，但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耿晓峰却是野外生存的专家，想要立即杀光这三个人太容易了。更何况，谁能保证耿晓峰这次回来，只有他一个人，而不是一帮人呢？他既然做了充分准备，也该知道单枪匹马独木难支。

    “再说，耿晓峰这次回来，通过购置先进设备这一点来看，恐怕无论资金还是头脑都今非昔比了，难说没有培养手下。咱们的货已经提前收了不少钱了，万一这三位博士被杀了，货停了，咱们又都不会制毒，那就真完蛋了！咱们不但要面对警察，咱们在外地的散货商们也会跟咱们反目成仇的！”

    于果暗想：“你还真是个会分析的人，不愧是曹中枢的左膀右臂。但是，你还是有一样论据错了，所以引申出来的分析也错了。水泥墙壁被破坏，是我和那个女鬼的超凡体能导致的，并不是什么先进设备。当然，也不排除耿晓峰为了替袁琪报仇，带回来先进设备。”

    曹中枢说：“老游，你分析得没错。这些日子，咱们不能主动去制毒所，萧博士他们，也不能出来，以免被耿晓峰发现。食物和水既然暂时够吃，就让他们先忍一忍，等我们抓住了耿晓峰，一切再重新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进行。好了，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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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2 二十四年前

﻿    于果在这里尽情听他们说话，却毫无忌惮，也是因为他可以随时掌握刘磊的动向，刘磊这就要出门了，于果便立即让系统将自己送回休息区内屋的床上，但好在这是一系列的往返套餐，原本的一万元已经包括在内了，没有再继续收钱。品 书 网 （   .    .

    再度回到被窝内，于果故意起床拉开门，伸了个大懒腰，睡眼惺忪地说：“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个好梦，真好！“

    初得开继续玩台球，赵诚继续自己和自己下棋，谁也没理他。

    于果也由此明白，他俩都没有在自己被传送的过程中意图接近自己所在的房间，因此就更不可能发现自己悄悄离开的蛛丝马迹。

    可是，既然刘磊明天一大早不被允许带着自己前去搜山，而自己又必须在教室里面上课，否则就会被校方怀疑，所以，于果打算今晚去找一个知情者，将其催眠，把当年的秘密全部告知自己。有了明确的方向，于果就感到容易多了。

    三贱客级别不够，而且是住集体宿舍，便于相互监视。刘磊就更不用说，是好几十个保安的头目，自然更加引人注目。游辉跟随曹中枢左右，寸步不离，也一样是不是最佳人选。

    只有吴强，一个人在副校长办公室里睡觉和办公，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正想着，刘磊一步步走了进来，扫视了他们三个一圈。赵诚和初得开虽然平时桀骜不驯，可刘磊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们对刘磊也的确是发自内心地尊敬。

    刘磊笑道：“玩得挺好？晚上回教室上晚自习吧，这个月收债算差不多了，下个月再说。以后有的是发财的机会，都散了吧。”

    赵诚和初得开“哦”了一声，略感失望。

    三个人刚出门时，刘磊忽然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赵诚和初得开面面相觑，但都摇摇头，表示不信。

    于果本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刘磊的目光却坚持迎面撞过来，因此于果说：“我不信鬼神，但存着敬畏之心。”

    刘磊问：“那要是有鬼阻止你发财呢？”

    赵诚毫不犹豫地抢答道：“当然是遇鬼杀鬼，遇神杀神了！”

    初得开却很圆滑地说：“曹校长就是神的代言人，你怎么可以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但是，遇鬼杀鬼是对的。”

    于果嘲讽道：“你俩不是什么都不信吗？怎么又说遇鬼杀鬼了？”

    刘磊坚持问：“于爱国，你怎么看？”

    于果正色说：“我？我虽然有敬畏之心，但我得先考虑现实生活。我需要钱，钱是最重要的。要是学校让我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我是做不了，但是，要是打死一个人，学校能帮我处理善后，别让我坐牢，那我对打死人这件事本身来说，心情上也没什么波澜起伏。”

    赵诚一凛，他当然知道于果说的是真的，真要说起来，这个学校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于果的对手。

    刘磊心里也是一惊，心想：“这小子，狠辣果决，绝不拖泥带水，真是最佳人选。什么时候能把他引荐给义父就好了，这个人当我的左右手，我办什么事都放心。”

    当晚晚饭，于果还是跟赵能有说有笑，赵能知道，此刻的于果完全不需要再理会自己，之所以还跟自己走得很近，那一是出于礼貌会做人，二是真把自己当朋友，因此，赵能骨子里还是十分感激的，他甚至有了要走出学校大门跟于果共同创业的想法。

    而远处，单慧寂寞而热切的目光总是能突然出现，并且一闪而过，只在于果身上做片刻停留。

    这距离虽然长，但如果只有寥寥几人，于果是会马上感受到的。但学校要求穿着校服，学生们都同样的打扮，而且数量极多，于果也只察觉到一次。而当他发现是单慧在看自己时，故作不知不觉，其实也是担心单慧跟自己走得太近，容易被学校看成是自己的软肋。

    在毒贩子面前，并不是说只要并非警察身份，就能绝对安全。贩毒的人比吸毒的人更加冷酷无情，因为他们是主动出卖了灵魂给魔鬼。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突然变脸，然后以自己最关心的身边人，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

    赵诚也在远远地盯着自己，于果更加不在意了。

    当晚一点钟左右，于果对系统说：“请把我带到吴强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调回正常时间。还是全时段无视状态，全时段视频和语音录制。”

    系统回答道：“没问题，包往返的话，一万元花费。您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不变，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六十九万元！”

    于果心道：“积分这么久了，也不往上增加一下？我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了，童本初说要给我的那一千六百五十万元，马上就要先兑现今年的五百万了。”

    系统笑道：“看您说的，增加的时候，也没见您怎么夸呀！不增加，您就牢牢盯着。积分这东西，本身就金贵，您虽然现在的确是很接近真相了，系统本身也相信您的实力，认为您一定会成功的，但最近花钱也不少呀！

    “再说，您必须在这六十九万零头花光之前，把整件事情解决了，不然就算您再得到五百万，也凑不成三千万了。还有，即便真的凑齐了三千万，积分想要达到100000点，也是有滞后性的，必须在水到渠成时才能圆满达成！”

    于果心道：“你也不用说这么一大堆。好了，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系统答道：“好嘞！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很快被传送过去，到了吴强的床旁，然后调回正常时间线。

    令于果吃惊的是，吴强还没睡，但已经拉上了窗帘，在窗帘边缘分出一道小缝来，朝外面幽暗阴沉并且飘着零碎雪花的天宇看。

    过了几秒钟，吴强嘴上喃喃地说：“曹中枢这么闹腾，迟早得完。贩毒根本不能当成一辈子的事业，他想在这里当一辈子土皇帝，那是不可能的事。光贩毒就不得了了，还在这里装大仙，时间长了自己都信了，这么干是大搞封建迷信，对抗上层，是要掉脑袋的！

    “游辉、刘磊那帮傻逼，还以为只要忠心耿耿就能靠着曹中枢吃一辈子毒饭呢！以后我得为自己打算……不如把放债的钱先拿到手，八百万……虽然有点少，但加上我这几年存的五百万，也不少了……去国外生活，勉强够了……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刘磊手里的银行卡骗出来……”

    于果心里一笑：“想得不错，从你这么积极地提议要收一部分外债回来，我就早看出来你有自己的小九九了。虽然你为人也狠毒，但既然有了异心，意志必然不坚定，我对你的催眠，就要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于果见窗户玻璃能很清晰地看到吴强的眼睛，因此，于果也不打算冒险正面对视吴强的眼睛了，尽管以他现在的功力，这么做已经没什么破绽了，但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通过镜子里的对视来催眠吴强。

    吴强是在出神，但客观上，他的眼睛确实跟于果的目光相接触了。大约一分钟左右，吴强猛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心里一寒，顿时毛骨悚然，可当他发现窗户显示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想要回头看时，整个脖子和脑袋都不听使唤了。

    于果终于成功将他催眠了。

    催眠之后，于果还是没有大开大合地直接询问他，而是循循善诱地导出：“吴强，你现在回到了袁琪出事的那天，我知道，你此后的人生在无数次回忆这段经历……说说吧，袁琪的故事，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强呆滞了一会儿，浑身颤抖了几次，终于开口了：“二十多年前？应该是二十四年前吧……曹中枢买了这所学校。曹中枢和作业，他们俩是发小，也是同学，我是曹中枢的学弟，因此也跟他们在一起，但是曹中枢还是更信任作业……他们俩都不是本地人，都是邻省的。”

    于果一愣：“作业？这是人的名字吗？”

    吴强的回忆思维和微弱的潜意识抵抗在不断风雨交织，因此说话也断断续续：“是……是……刘作业……刘作业是刘磊的爸爸……”

    于果听到这里，相当惊异，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事虽然很让人震惊，可他迅速调整情绪，很快就平复了，不让情绪起波动，以免影响催眠的效果。

    过了一会儿，于果问：“你们三个，一起创业，购买了这所学校？”

    吴强说：“是……准确地说，我不是股东，我是个穷孩子，没什么钱。曹中枢也是穷人出身，可敢拼敢闯，南下打工，早年就是跟随南方一个大毒贩混过，因此靠贩毒也赚了点钱。他当时注意学习经验，也注意积蓄节俭，所以攒下了一笔钱。

    “也就是说，他的第一桶金就是这样来的。后来，我就跟随他创业，他这人很谨慎，时间长了，足够考验了我的忠诚度了，他才偶尔透露的，看我的反应。我哪敢去告发他？我还指望靠他吃饭呢。他做大了之后，从开饭店到开加油站，真的发了，顺道做起了高利贷。

    “刘作业就不一样了，他早早当上了有油水的公务员，得了不少好处，而且为人处世很厉害，一路官途非常顺溜。有权力就有钱，他也参与曹中枢的投资，一连几个项目，都很挣钱。后来，他俩就搞到一起去了，越来越臭气相投。我呢，只是他俩的跟随……”

    于果心想：“怪不得你怨气十足的。但你这些年靠曹中枢捞了不少好处，这总不是假的吧？做人还是辩证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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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3 毒王和女神

﻿    吴强渐渐进入被催眠的“佳境”，说话也流畅起来，不需要于果问一句答一句，而是真正开始回忆，只有于果想要详细了解而打断时，他才会停下来说其他的事情。品 书 网 （   .    .   于果的催眠手段跟常人不同，催眠时就足够将其思路整理得有条不紊了。

    当然，他永远也不知道是谁催眠了自己，甚至不认为这是催眠，只是一场梦罢了。等他醒了，他也一样只记得这是做梦，并无任何异样，因为这段回忆的确是他这二十四年来的噩梦，从未间断过。

    “于是，二十四年前，他打算投资这所大荒中学。当时，刘作业和我，都不大理解，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一个破学校，连市重点都不是，而且从里到外破破烂烂，马上就要倒闭了。但我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只是说相信曹中枢的眼光，正如以前的投资都成功了一样。

    “我不知道后来刘作业是怎么被说服，也跟着出钱了。我自己的话，立即就想到了曹中枢以前混社会的往事，尤其是贩毒这个经历，但真不知道跟买一个固定的中学有什么关系。但后来又灵光一现，涌上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不仅要贩毒，而且要制毒！

    “这个想法太恐怖了，吓了我一大跳，然后就是长达几个月的失眠。我知道，曹中枢才不是什么伟大的教育者，他只是能说能吹，而且后来自学了很多东西，论口才能引经据典，因此教语文政治历史都没问题。

    “论理科，他为了制毒孜孜不倦地学习，数理化都是自学成才，的确是个真正的聪明人！甚至，他开始攻读英语，英文说得也不差！但他的目标真不是要在教育界大展拳脚，而是从创业开始，就有想要成为毒王的打算！这才是他的终极理想！

    “当然，他在客观上，的确是做了一件好事，于是，当时学校的校长孔校长非常感激曹中枢。孔校长说是校长，其实是身兼几乎所有学科，而且大荒中学当时的办学资质也有问题，再加上孔校长手底下就没有几个老师，学生又良莠不齐，这所学校看起来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所学校当时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再没有资金注入，还真就完蛋了。那时候有很多富翁已经涉足慈善，但他们宁可去捐给从没见过的边远山区以此扬名，也不愿意在本地买这么一所学校，商人都是逐利的，无利可图是不会干的。

    “那时候，学校里有一个著名的女生袁琪，论模样是美若天仙，纯天然美女，论学习成绩和艺术才能，甚至体育才能，都是各项全能，性格开朗，爱好广泛。她为学校争得的荣誉，可以说是学校为数不多的荣誉，似乎成了这所学校能开下去的重要理由之一。

    “那个年代，没有‘女神’这个说法，但有‘大众情人’、‘梦中情人’的说法，她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却是名满大荒镇，是很多男学生和男青年心中的偶像，甚至有男老师也暗自垂涎，盼望她成年后向她求婚……”

    于果心道：“你真恶心，明明是你自己的龌龊想法，却以己度人，推广到‘广大男青年’身上。”

    接着，于果问系统：“都录下来了吧？”

    系统回答：“绝对没问题，您的所有活动和五感所及，我都有详细的视频和录音。”

    于果的这些想法，吴强当然是不知的，他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当时，学校里有几个著名的男生在追求袁琪，比如，后来成为本校三大级部主任的顾健、高见和曲剑，他们都是当年学校的学霸和才子，从学习成绩到各类艺术也都各有所长。

    “当然，他们做不到能像袁琪那样样样精通了。这就好比，金庸《射雕英雄传》里，五绝各有所长，但除了武功之外，天文地理，医卜星象，五行八卦，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全才，却只有东邪黄药师一个。”

    吴强的话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惊异，于果听到了顾健、高见和曲剑的名字，顿时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吴强兀自说着：“当然，还有其他著名的男生，比如说，初得开的父亲初能干，是全校著名的体育明星，在体育方面是样样全能，而且还练了一身武功。还有其他诸如谭元涛，鲍克柔，这两人是学校里著名的调皮捣蛋鬼，类似于现在的小混混吧，但又不太一样。”

    于果的疑问积压得太多了，只好打断，问：“初得开的父亲？他不是当兵出身的吗？还有谭元涛和鲍克柔，这两个名字，可从来没有听说。”

    吴强的眼珠子依然呆滞，机械地回答道：“初能干正是因为袁琪事件，才靠家里的关系，跑到云南当了兵。顾健、高见和曲剑都是不可多得的学霸和才子，曹中枢爱惜人才，觉得以后学校也离不开他们，就千方百计保住了他们。至于谭元涛和鲍克柔，都已经死了……”

    于果顿时感到事态十分严峻，便肃然问：“你从头说。袁琪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耿晓峰又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吴强说：“本来，学校各方面已经谈妥，曹中枢终于将学校收购了，出价也不低，最重要的是，在原先的孔校长的坚持下，学校在大量招聘人才的同时，并没有解散其他的人才，而是将孔校长返聘为副校长，继续留校指导。

    “其他的老师也一个没少，都继续留下来教学，保住了他们的饭碗。要知道，这些老师很多都是中专或者大专毕业，在那个时候，已经无法跟师资力量都是本科甚至研究生、甚至名校本科、研究生聚集的富裕高中相比了，这时候还能给口饭吃，还真是相当不错了。

    “看上去大家都皆大欢喜，谁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因为面对这样的金钱效应，各方面都打点好了，谁还能有何异议？人人都赞颂曹校长特别慷慨，相信在曹校长的带领下，一切会变得更好。

    “但是，很快，曹中枢开始大兴土木，扩建学校，那时候对土地管理得也不是特别严，郊区的政府就是这样，你出钱，我就让你搞。时间长了，曹校长将学校扩充为原来的三四倍大小，虽然也建了不少教学设施，比如实验区等等，但大多数还是对外出租赚钱，甚至自己做生意。

    “孔校长等原来的教职工渐渐有了意见，起初他们不敢说，也不方便说，因为毕竟自己能继续吃这口教育饭，也都是人家曹中枢可怜自己，自己到别的地方绝对没有竞争力，教小学也够呛有人要。

    “可后来，曹中枢把这个私立学校当成了敛财工具，除了学费之外，经常以各种名目收钱，学生们只能服从，因为他们的明天被攥在曹中枢的手掌之中。那个年代，学校对学生来说是天一般的存在，老师们至高无上，而校长更是终极存在，考上大学也是唯一的人生出路。

    “至于家长们，更加是敢怒不敢言，他们大多都是打工者，就算真的靠辛苦攒了点钱，也都极其不容易，可以说是一分钱掰成两半儿花，但他们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个比自己美好的明天，所以也只能继续忍让。

    “再后来曹中枢越做越大，甚至开始经营了放高利贷生意，那时候这个生意是交给他当年一起贩毒的一个小兄弟做的，这个小兄弟就是游辉，此人算是他真正最信任的心腹。名义上我和游辉是并列的左右手，实际上曹中枢更加信任游辉。而刘作业则和曹中枢是合作关系，不存在谁高谁低。

    “在很多方面，曹中枢还要仰仗刘作业呢，所以从刘磊很小的时候，曹中枢就对刘磊特别好，而且有意培养刘磊学武，虽然曹中枢这人道德很败坏，但不得不说，他看得很远。游辉带着初能干、谭元涛和鲍克柔等人去放贷和要债，就跟现在他正在让刘磊带着于爱国他们去干活，没什么区别。

    “这时候，孔校长等人还真就坐不住了，他们对曹中枢起先的敬佩和感激之情渐渐消磨殆尽，那个时候的人还是讲良心，大义比小恩小惠更重要。他们虽然明知道一起明着提抗议说不定会丢饭碗，也不愿意丧失一个教育工作者基本的原则性和价值观。

    “于是，他们一起找到曹校长，希望他把重点放在学习成绩和教育学生品德这方面，不要再不断地把学校以及学校的土地当成是积累财富的工具了。之前，他们以为曹中枢就算并不接受，最起码还不会跟他们翻脸，因为曹中枢以前都是一副很和善也很好说话的面孔。

    “可这次曹中枢却突然变脸，他的身边聚集了一大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曹中枢说，你们爱干就干，不干就滚。孔校长受不了这份侮辱，当时气得心脏病发作，捂住胸口，其他老师们也都只能选择了隐忍，因为谁也不想没了饭吃。

    “终于有一天，事情走到了极限。曹中枢将贷款正好放给了一个学生的父母，但那对父母一时资金周转不灵，不能及时还钱，曹中枢就让游辉直接把那学生抓起来打了一顿，再叫那个学生去跟起父母要钱。

    “孔校长得知这件事后，怒不可遏，冲进校长办公室，坚决要曹中枢赔偿、道歉，并且保证永远不再放高利贷。曹中枢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凶相毕露，充满恶毒地对孔校长凶残地辱骂甚至威胁。

    “孔校长心脏本来就不好，这次急火攻心，又听到曹中枢如此**，真的无法承受了，就捂住胸口倒下了。这次倒下，就再也没有重新站起来。孔校长的家属怒不可遏，前来讨说法，但却在一大群手持刀棍的地痞流氓面前，充满遗恨地退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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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4 美女与色魔

﻿    于果听到这里，也不禁为之黯然。尽管他纵横历史，见过多少惊涛骇浪，可基本的正义感让他永远不会对这类事情无动于衷。

    于果问：“这事应该还有一大串后遗症吧？”

    吴强回答说：“是。虽然曹中枢也给了孔校长家属一点钱，但却不像以往那么大方，而是只给了一点儿象征性的钱，并表示这不是赔偿，而是同情金。孔校长的家属也无可奈何，并且在生活中多次遭人盯梢甚至明着威胁，哪敢再闹腾？

    “这是一件大事，但却算不得谋杀，毕竟曹中枢没有动手打孔校长，不存在任何暴力导致孔校长的死亡。况且，曹中枢何等的能量，有刘作业相助，再加上本地的公检法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谁能奈何得了他？

    “但的确，出现了很多后遗症。孔校长的追悼会上，只有原本学校被收购前的部分老师和一小部分学生参加。那些老师很快就遭到了报复，孔校长一死，曹中枢再无顾忌，直接开始进行考核，以各种理由除掉了孔校长原来的教职工们。

    “其实，非要说起来，孔校长原本的‘党羽’里，虽然学历高的很少，但都有丰富的教学经验，也培养出很多优秀人才，甚至有将自己的教学心得出书的，也获得过各种教育界的荣誉，就算比不上曹中枢后来招揽的高精尖，但最起码比曹中枢手下的关系户强太多了。

    “至于评职称的问题，尽管学历可以后来在职读，并且渐渐考取，可到底聘不聘用你，决定权就在单位了。曹中枢说让谁提工资就让谁提，谁也没有能力改变。再说，这学校毕竟也是曹中枢的私立学校，他可以随便大刀阔斧地改弦更张，法律也管不了。

    “但曹中枢掌管学校后的教职工，无一人来参加，这也不光是不敢的问题，也是因为他们对孔校长没感情，最重要的是他们每年靠曹中枢分红，孔校长非要阻止学校搞经营，企图断了大家的财路，这不是没事找事吗？他们都觉得，孔校长死得好。

    “那部分参加追悼会的学生们，也受到了打压和不公待遇，很多人都后悔了，但最起码有一个不后悔，这就是袁琪。袁琪一般都是级部前三名，全面全能，学校要靠她参加各种比赛获得荣誉，因此曹中枢不但没有收拾她，还要尽量拉拢她。

    “袁琪家境本来贫寒，全靠孔校长一路资助过来，找回了自信，尽情施展了才华，所以，袁琪对孔校长的感情就像对父亲和爷爷一样，绝不容有一丝一毫的玷污。在她看来，曹中枢逼死了孔校长，自己与曹中枢，不共戴天。

    “因此，袁琪就开始了漫长的‘坚决不配合之路’，这给学校也造成了相当的损失。曹中枢十分愤怒，想要惩罚她，但当时曹中枢还没自命为神的代言人，反倒是袁琪是学校里的女神，人见人爱，男生们几乎都是她的拥趸，盲目收拾她反而会引起众怒。

    “袁琪也毕竟年轻，不知收敛，更加变本加厉，甚至到处宣扬曹中枢这新一代校领导的贪财和卑劣。终于，曹中枢动了真怒，确实想要对付她了。不过，这只是外人所知道的原因，内因只有游辉、我，这几个为数不多的人知道，其他人都不了解内幕。

    “曹中枢特别好色，他的权力欲望和金钱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其他方面的欲望自然就要相应膨胀起来了。学校里好几个女学生学习成绩不好，但长相不错，都靠出卖色相后，退学，由曹中枢通过关系安排到不错的工作岗位上。

    “这件事，孔校长生前也有所耳闻。但孔校长这人是老知识分子，比较迂腐，没抓到真正证据，也不能随意指控，并且他对曹中枢还是以劝诫为主。当然，也因为这种男教职工和女学生有苟且之事，实在是难以说出口，孔校长这人即便知道也张不了这个嘴。

    “很快，曹中枢就把贪婪的目光盯上袁琪。可是，对于袁琪，他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嘴，他的魔爪不知道该往哪里深，因为袁琪各方面都太优秀了，样样自给自足，从不需要任何帮助。曹中枢只要不干预，袁琪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前途，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此，曹中枢借口袁琪总跟自己对着干，就找了个时间让袁琪到自己的办公室，说了几句话就动手动脚。袁琪本来就看不起曹中枢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奸商，被曹中枢摸了之后更加怒气勃发，甚至还打了曹中枢好几拳，然后成功跑脱。

    “曹中枢向来要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虽然现场没有第二个人，可袁琪给他带来的耻辱感，使得他的怒火远大于袁琪。但他到此为止，除了早年贩毒之外，还没有干过能杀头的罪过，也就是放放高利贷，打打擦边球，并不敢杀人。

    “而且，考试成绩很难做手脚，尤其是高考，全国统一考试，曹中枢哪能控制得了袁琪的卷子？更何况，以袁琪的水平，哪怕就是高考失利，错失了清华北大，也能够上省会的一流大学，加上她全能全才，秀外慧中，未来仍然一片光明。

    “曹中枢决不允许这事发生，他决定，要从另一方面下手——搞坏袁琪的名声。他故意找人散布袁琪的坏话，说袁琪表面上很清纯娇憨，其实寒暑假在校外当鸡，赚了不少钱，很多人都光顾过。

    “曹中枢也真的做得很小心，从来不在网络上发这类新闻，以免被袁琪的家长告了，说是在造谣诽谤，他只是让整个大荒镇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袁琪在外面不检点的行为。很快的，就有不少人对袁琪指指点点了，甚至暗恋她的男生们也都叹息着望而却步。

    “袁琪起初并不知道这些事，只还是我行我素，时间长了不反驳，三人成虎，大家都信以为真了。袁琪在外面也的确做家教，甚至兼职做设计，凭着高智商赚钱，也舍得花，买包买化妆品，都不是什么名牌，但一般学生买不起。

    “她认为女人就应该趁着年轻漂亮打扮自己，对得起自己的青春，尤其是她这样的美女，要对自己好一点。因此，尽管穷，她也舍得装点自己。当然，前提是她凭着兼职已经往家里经常寄钱了，只是他人不知道而已。

    “可就是这样，袁琪在做家教时从各个不同的房子里出来，被很多人见到过，误以为她现在成了专业鸡，到处出卖自己，越说越玄乎，很快就人人皆知，曹中枢的目的，就真的达到了。当袁琪也听说了这些，问自己的闺蜜，发现大家都听过，气得差点晕过去。

    “很快，袁琪被孤立了，准确地说，是她自己的铮铮傲骨，使得她自己干脆疏远了所有的朋友，她的傲气不允许她还跟相信谣言的人在一起生活，因此，她的性格也渐渐孤僻起来，更怪异了。

    “时间长了，新来的新男生们一来学校就见识到了这个惊为天人的传说女神，但却觉得她太过傲慢，异常高冷，对她都有点意见。而袁琪是不屑于有任何辩解的，继续我行我素，除了继续保持好成绩外，再不跟学校里的人交流。

    “曹中枢故意又让袁琪到自己办公室，袁琪虽然很有防范意识，却因为曹中枢毕竟是校长，不得不再一次硬着头皮前往。曹中枢故意说，一年半以后高考，自己在袁琪的学生档案上真不知该怎么写，因为外面人人都说袁琪不自爱，生活放荡，就算成绩好，也不是个好学生。

    “曹中枢还装模作样地叹气说，自己本来也是很喜欢袁琪的，可是袁琪却偏要堕落，因此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只能凭良心，把事实写到档案里。袁琪何等聪明？一下子就看穿了这一切都是曹中枢在幕后唆使，怒不可遏。

    “袁琪不是性格冲动的人，但她也绝不隐忍委屈，想到种种因为漂亮和沉默就被强行附加在身上的卑劣谣言，她一怒之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将曹中枢的脑袋砸出了血。曹中枢在大荒镇说一不二，名义上是校长，实际上与黑道老大无异，哪能受得了这口气？

    “因此，曹中枢立马喊来了我和游辉，要开除袁琪。袁琪毫不示弱，说要到外面告他，并且还说保留了当初曹中枢胡乱摸她的录音——当然，这就是后来曹中枢搞封闭式学校，不允许上网，收缴学生手机等等行为的源头。

    “曹中枢怎么能容忍一个学生踩在自己头上？而且还是个女流之辈？于是，曹中枢当场起了杀心，让初能干、谭元涛和鲍克柔抓住袁琪，将其手脚捆住，嘴巴塞住，抓到后面的小树林。

    “老实说，初能干、谭元涛和鲍克柔，都喜欢袁琪，但都不是真正的爱，而是纯粹的欲望。他们并不知道袁琪的名誉是曹中枢故意散布谣言败坏的，但听说了袁琪兼职援交时，他们略感失望之余，也松了口气，觉得既然如此，可以花钱找袁琪玩玩。

    “所以，别说是曹中枢经常分红笼络他们死心塌地地效忠，就算曹中枢不给钱，他们三个也觉得，玩玩袁琪，不算什么，又不是杀人，给点钱不就行了？既然在外面是做鸡的，那么，给谁玩不是玩？他们并不认为，这是犯罪。

    “袁琪被他们强行拖到小树林，那时候，小树林还是开放式的，但学校人人都比较忙，这是高中，不是大学，谁也没工夫到小树林里来散散心，何况这是一个飘着雪花的冬天？周围根本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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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5 屌丝重生为死神

﻿    吴强继续说：“曹中枢大手一挥，要他们把袁琪给干了。起初都面面相觑，没有谁敢进行第一步。但游辉是曹中枢的死忠，二话不说脱了裤子就做了，然后看着我。我不敢得罪曹中枢，只能象征性地抽了几下，也没射。这其实不能算是犯罪吧？我也是被胁迫的！他们都射了！”

    于果的脸色格外阴沉，如果不是在催眠吴强，而且自己暂时不能暴露这些原因的话，自己真想现在就把吴强的脖子拗断。

    好在他远非常人所及，情绪也能得到控制，便深吸一口气，问：“你有没有罪，以后自有公断。接下来呢？”

    吴强呆滞机械地回答：“接下来，就轮到早就急不可耐的初能干、谭元涛和鲍克柔了，他们三个疯狂地扑上去，把已经痛不欲生的袁琪继续暴力摧残。他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身体壮，耐力强，足足将袁琪折腾了四十多分钟。

    “这些行为正巧被顾健、高见和曲剑这三个从教务处回来的学生干部看到了，他们全都呆住了。可是，他们不但是学霸，也是很会做人，很通人情世故的，知道不能说什么，只是呆若木鸡，然后忽然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有说有笑地走开。

    “但他们自以为这样做很聪明，曹中枢却一脸阴沉地叫住了他们，让他们全都过来试试，他们也只是犹豫了一阵，就都答应了，因为学生很难在极端条件的一瞬间思考清楚，什么事该干，什么事不该干，他们还不成熟。可他们都清楚一点，那就是：曹校长掌握他们的命运。

    “这个时候，袁琪已经有些痴痴呆呆的了，她的精神被摧残的程度比身体更甚，就算到此为止，也不可能再修复这种创伤了。顾健、高见和曲剑虽然身体素质不如初能干、谭元涛和鲍克柔，但他们怎么说也很年轻，又折腾了挺长时间。

    “最终，曹中枢挥了挥手让大家停下来，但却吩咐游辉出去一趟。等到游辉回来，却拿了一桶油。曹中枢虽然早年靠贩毒得到原始资金，但真正做生意的第一桶金却是发迹于做加油站，当时仍然经营。

    “当所有人看清楚游辉拿着的是汽油的时候，全都惊呆了，相顾骇然。曹中枢说，袁琪虽然家境贫寒，但在学校大小也算个名人，要是告大家强奸，大家的前途都完蛋了。众人之前都贪于欲望，把一切抛诸脑后，这时候想起都射在了里面，那就是证据！

    “游辉二话没说，就开始往袁琪身上倒汽油，袁琪虽然痴呆了，却也知道生死，恐惧得大呼小叫起来。游辉倒了一些，就递给我，我只能也跟着倒，然后再给下一个。一时间阴风惨惨，我们九个人，除了曹中枢之外，都倒了汽油。

    “曹中枢最后划了火柴，当即将袁琪点着了。袁琪嘴巴被堵住，只能疯狂地用嘴的缝隙发出惨叫，惨绝人寰啊……我们感觉她的嘴就是地狱……最后，她被活生生地烧成了一团焦炭，但还是挣扎的姿态。

    “曹中枢对所有面无人色的手下们说，此时绝不可以说出去，否则全都要枪毙，只要大家精诚合作，以后不但有钱分，还前途无量。他也的确没撒谎，没有一个人知道袁琪去哪儿了，都以为是突然失踪了。

    “当时还不是封闭式学校，谁都可以走读，所以袁琪未必是在学校里失踪了，而是有可能在外面失踪的，家属报警也找不到人，最后伤心失望之极，就告曹中枢。但这也没用，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

    “况且，社会上到处传扬着不利于袁琪的谣言，甚至后来形成了一种直观的概念，一说起袁琪的死，大家就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穿着学生装的女生，到处将身体卖给校服控的猥琐嫖客，终于有一天被猥琐嫖客所杀，嫖客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曹中枢在官场上的背景人物刘作业，这一次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干干净净，曹中枢甚至没付出任何代价，就这么顺利地过去了。袁琪虽然也有传说是在学校里失踪的，但谁也拿不出证据，更不敢明着说，以免得罪曹中枢。

    “换句话说，以前孔校长死了，曹中枢还象征性地给点儿同情金，而到了袁琪这里，什么也没有。后来，我和游辉被提拔成副校长，顾健、高见和曲剑大学毕业后就直接被送到本校当老师，也都是曹中枢安排的，算是作为回报吧。

    “别忘了，本校有各种各样的生意，包括放贷业务，这些心腹可不单单是外表上的教职工身份，而是每年都有分红。看似不起眼，在郊区教书，但给个教育局科级干部的职位也不换。至于初能干，家里怕出事，就早早去云南当了兵，后来送儿子来读书，也是相信曹中枢会给予照顾。

    “后来刘作业因为贪污腐败倒台，家道中落，那时候跟曹中枢的处境就颠倒过来了，他得求着曹中枢，而曹中枢则如日中天。曹中枢收留了刘磊，并作为心腹，这也不单单是知恩图报，也是怕刘作业家用袁琪的事做筹码，威胁曹中枢。

    “换言之，曹中枢其实也并不相信刘磊，别看号称是义父和义子的关系，曹中枢其实就相信他自己，所以他也只玩弄女性，并不结婚，大概他除了及时行乐外，也自己明白自己做了太多恶事。如果一旦有家庭，就会遭天谴吧。

    “但是，事情并没有平静，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还有一双眼睛在小树林外死死地盯着我们，那个人就是耿晓峰。耿晓峰的性格，就跟现在那个梁永和老师差不多，瘦小、懦弱、学习和体育都极差，没有任何艺术细胞，一无是处，平时都是被坏学生捉弄的对象，全校的笑柄，老师也很厌恶他。

    “可他也有自己的女神，就是袁琪。尽管袁琪根本只跟他说过几句话而已，而且是同学之间的平常交流，可他能咀嚼半年，回味无穷。袁琪大概到死也不知道耿晓峰喜欢自己，当然，喜欢自己的太多了，袁琪不会记得耿晓峰。

    “不过，耿晓峰就不同，他永远记得袁琪对自己展开的每一朵微笑，他只在自己的五脏六腑内部交流对袁琪深沉刻骨的爱。他平时虽然逆来顺受被欺负，但只要正好被袁琪看见了，就宁死也不屈服，哪怕被初得开、谭元涛和鲍克柔打得死去活来，也绝不求饶。

    “袁琪后来也为耿晓峰说了那些混混学生很多次，那些学生因为喜欢袁琪，也就没有继续打耿晓峰，只是背地里照打不误。这对袁琪来说，只是生活中的一个日常，耿晓峰却永远记在心里，永志不忘。

    “后来，袁琪的名声被毁掉了，整个人陷入孤僻。原本也孤僻的耿晓峰就更加难过了，他别的不行，手却很巧，做了很多好玩的小手工，都趁袁琪不在放到袁琪的书桌里，永远匿名，指望偷偷趴在窗外看到袁琪的笑容，就足够开心一辈子了。

    “那天晚上，耿晓峰也是偶尔经过，却亲眼看到了这一幕足够将他的心杀死的恐怖惨剧，眼睛要滴出血来。耿晓峰从那一秒开始，挤压多年的怨恨量变引起质变，就此彻底改变了他的性格。他一言不发，就这么硬撑着看下去，然后决定了复仇。

    “他知道自己很弱小，不能声张，否则自己也要送进去。他不怕死，可就怕白白死了，不能为袁琪报仇。而且他也知道，在这个社会，哪怕穷其一生搜尽证据，也不可能将曹中枢这样的权贵绳之以法，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他必须走自己的道路。

    “可办法不是说想就能想得出来的，他只会做手工活儿，但他实在想不出怎样用这个特长为袁琪洗冤和复仇。可也许是老天爷开眼，这个时候教育界提出要增强学生体质，于是轰轰烈烈地又一场军训开始了。

    “往年高一开始都有军训，但那都是象征性地喊号子走正步。但这次，部队传授的都是野外生存的技巧训练，并且让学生们都在大荒山露营，实地讲解。很多喜欢闹腾的混混学生却受不了这种硬汉训练，呕吐、闹肚子，各种不舒服。

    “反而是耿晓峰，用坚强的意志克服了各种原本他根本做不到的训练，他体能不怎么样，但却从此开始勤练不辍，最终竟然也能练得一身肌肉。但在当时，部队教官最为惊讶的是他对野外生存技巧的掌握。

    “每每教授一样技巧，耿晓峰都是第一个学会的，部队教官就像捡到了宝，有一种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感觉，忍不住也倾囊相授。耿晓峰更是明白，原来天生我材必有用，自己终于在这里发了光。

    “他更加虚心求教，一个好学一个爱教，很快，耿晓峰就成了成绩最好的学生，甚至可以说，将第二名甩得远远地。从那时候开始，没有人再敢嘲笑耿晓峰，耿晓峰随身带着刀，随手一个飞刀就能在近距离百发百中，射箭、游泳、攀登、爬树……可以说成为了第二个全能奇才。

    “再加上耿晓峰本来就精通手工活儿，他自己做出来的野外生存物品，比教官制作得更加美观和实用，连教官都不由得由衷夸赞，说耿晓峰上辈子一定是一名优秀的特种兵，不甘寂寞才转世的。

    “耿晓峰从心里感激这几位教给自己一切的教官，我不是他，无法时刻揣摩他的心理，但也能猜得出，他并不想做个优秀的特种兵，那不是他的志向，他想要做的，就是连我在内的九个人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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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6 雪山魔影

﻿    吴强接着回忆：“这事过后，很多人都忘记了袁琪，甚至当年的肇事者，也感到这是一场梦而已。也都没人再关注耿晓峰了，因为军训一过，耿晓峰继续低调，只火了一个星期左右，还是重新归于沉寂，甚至还像以前一样，被老师嘲讽，被坏同学欺负，一切如常。

    “又是半年，这是一个寒冷的冬季，就像现在一样，就像今天一样。体育课上，耿晓峰又回到了当初蠢蠢笨笨的样子，甚至连个前滚翻都翻不过来。谭元涛甚至大笑着一脚踢过去，将耿晓峰踢成一个西瓜。

    “可就在此时，谭元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眼球暴凸，捂住自己的喉咙，不住地喷血，血花四溅。等同学们都反应过来了，大家都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耿晓峰从他喉咙上抽出刀，接着就冲着鲍克柔追过去。

    “鲍克柔见大事不妙，掉头就朝后跑。耿晓峰却很快攀爬到房顶，原来，昨晚他在这上面偷偷放了一张自己做的弓箭，于是瞄准了鲍克柔，一声冷笑之后，一箭射出，正穿透了鲍克柔的喉咙，又是一招毙命！

    “不但如此，耿晓峰虽然不与人交流，却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他的飞刀和箭头上都用毒蛇的毒液涂过，即便是只射中了皮肤，只要不能得到及时的救治，照样是必死无疑。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学校的规则里，只准用拳脚单挑，决不允许用武器的原因。

    “耿晓峰本来是打算先杀曹中枢的，只是我们这些校领导有层层保护，他实在难以接近，所以打算先挑容易的杀。顾健、高见和曲剑虽然也是学生，但都是学生干部，环绕者众多，而且总和老师在一起，相比之下，还是成天欺负自己的谭元涛和鲍克柔更容易先杀掉。

    “反倒是初能干因为当兵去了，躲过了这一劫。那时候，虽然没有现在这么多保安，可是曹中枢手里还是有二十几个打手的，只是制服不统一不正规，更没有什么好的装备，但打架足够了。他们冲过来的时候，耿晓峰早就跑了个不见人影。

    “接着游辉的副校长办公室突然出现了很多毒蜘蛛和毒蛇，好在游辉身手矫健，马上跳上了窗户，这才免遭厄运，想想还是后怕。我们都吓坏了，当晚都睡在一处，时刻防范。这时候除了底层的教职工外，我们仨和顾健、高见、曲剑都意识到，耿晓峰是真准备杀我们报仇了。

    “从此之后，一夜又一夜，耿晓峰白天躲在小树林，晚上就来偷袭，主要还是以射箭、飞刀和放有毒动物为主，因为只有在野外他才能发挥得更好，在学校内他自己也被限制了。可他还是像暗夜里的死神先行官一样，随时都能来夺走我们的性命。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大家都被折腾得生不如死，学生们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我们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梦到一条毒蛇张开大嘴，或者耿晓峰射出了致命的毒箭或者飞刀。曹中枢组织保安去搜山，可谁敢去？给多少钱也不去！

    “当年那些为曹中枢收账的混混们，平时纹龙画虎，耀武扬威，作威作福，可到了这种关键时刻，谁也不愿意把生命搭上去。很多人别说进小树林了，就算靠近小树林，也都吓得瑟瑟发抖，双腿发软。最终，曹中枢还是决定报警。这次报警得到了市公安局的高度重视。

    “虽然曹中枢没有说明耿晓峰杀人的原因，但破案和追究原因也不是他的事，再说，本地公检法都是他的好朋友。更何况，那个年代，突然因为精神压力大开始杀人的暴力犯越来越多，警方自然也认为耿晓峰就是其中之一，充其量就是应试教育负面的悲剧产物罢了。

    “警方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山，但毫无效果，估计耿晓峰不是激情杀人，而是早有预谋，所以十分冷静，面对全副武装的警方，他是不愿意去正面应对的，他的目的是好好活着，继续杀人，直到杀光我们这些仇人，在这之前，他决不允许自己有事。

    “但说毫无效果也不对，警方发现了小树林内部有一处临时建起的白色墓碑，上面写着‘永远的爱，袁琪之墓’，警方立即警觉起来，盘问曹中枢。曹中枢只得说，这个耿晓峰一直暗恋袁琪，袁琪失踪后，耿晓峰把责任归结在学校头上，因此打算报复学校，报复社会。

    “警方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因为耿晓峰确实也没显现出具体要杀的目标是谁，到目前为止，只是把经常欺负自己的两个人干掉了而已，这也赖不到曹中枢头上。可是唯一的疑问是耿晓峰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动手。

    “当然，警方就算有怀疑，也拿曹中枢他们没办法，即便知道曹中枢他们放高利贷，恶名昭著，但也没有证据，只得作罢。即便本地公检法都是曹中枢的好朋友，可一旦市公安局发现了什么，本区的公安局和派出所可是保不住曹中枢的。

    “曹中枢和我们都暗地里松了口气，庆幸耿晓峰和袁琪一样，喜欢实干，不爱耍嘴皮子，否则一旦在墓碑上写下了我们的罪恶往事，那就成了最好的证据。但我们也知道，袁琪在耿晓峰心里是至高无上的，他也不可能写这些来玷污袁琪的名声。

    “这是一个漫长的冬季，在没有任何监控，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发现的前提下，警方连续组织了好几场搜山，却全部以失败告终，毫无结果。上头着急结案过年，便也只得匆匆结案。

    “大家就当耿晓峰已经冻死了，事实上，这么冷的天，胶东是个雪窝，大雪封山，除非耿晓峰进化成了狗熊，不然也得死，就算耿晓峰的意志再坚强，野外生存技能再怎么厉害，也总得遵循客观规律吧？

    “这事最后闹得，相当于本地版本的东北二王或者白宝山，二十二年前，本地人都知道此事。但当时网络还只是雏形，新闻传播全靠茶余饭后的谈资，胶东五区还没联合，市中区自诩为正宗胶东人，认为养马区属于乡下，所以养马区的这段恐怖新闻，并没有得到特别大的传播。

    “再后来，学校因为这一系列的事件，制定了一些其他学校都没有的规定。比如，完全封闭学校，没有网络，没有娱乐，让学生互相监视，互相检举，互相揭发，以学生控制学生。

    “哪怕要选择合适的学生培养为手下，在进行老大单挑时，也决不允许使用武器，甚至学生们的日常里，也不允许任何人带哪怕一把小刀，甚至打磨得很锋利的眼镜腿和梳子。更不准去小树林，从此以后，小树林成为了永远的禁地。这就跟监狱很相似了。

    “袁琪的事件因为耿晓峰的杀戮而急剧发酵，在两年之内仍然广为传播，并形成了各种各样的版本，甚至不止一个人，不止一次看到了袁琪的鬼魂。曹中枢没办法，想出了一招——把自己神化，自称为神的代言人。

    “这种行为看起来很好笑，但在当时，很多人开始选择信仰一些宗教时，魔（邪）教开始抬头了，只不过曹中枢把这包装得很好，显得十分正气凛然罢了。很快，曹中枢就在后来的十年内成为远近闻名的‘天枢大法师’，捉妖抓鬼，驱邪魔赶僵尸，无所不会。

    “他建立起的这套以崇拜他自己为基本目的的神权统治，经过几代学生的传播，总算也有了效果，渐渐名气大了起来。学校从此以后也再没有什么鬼怪闹事了，因为曹中枢可以驱鬼，袁琪那么恐怖的厉鬼都被镇压了，更何况其他的小鱼小虾？

    “从此，学校也就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并且一直稳固到了今天。在这期间，曹中枢几次三番找人搜山，确定耿晓峰绝对不在大荒山上，这才决定在小树林里建立一个制毒的场所，自己制造毒品。

    “对于一个贩过毒的人来说，即便后来走了正道，只要不是官二代出身，不在体制内，享受不到真正躺着挣钱的行业利润，那么，他的任何事业都没有贩毒来钱快，没有贩毒更加吸引人。

    “于是，他在小树林深处，大荒山靠近学校的一处地下，从外面请人修建了一个地下的堡垒，好几处通道，机关特别先进。在那里面，他研究和实验各种制毒方法，虽然也获得了一定的成功，毒品质量却并不稳定。

    “直到最近五年内，他把目光投降了海外，以萧博士为首的几个学问满满却苦于没人赏识的苦逼海归，走进了曹中枢的视野，曹中枢觉得，他们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最佳人选。果然，萧博士不负众望，经过辛苦两年研究，终于能保质保量地稳定提供优质毒品了。

    “毒品卖到南方，很快就受到了广泛的好评和回馈，供不应求，曹中枢用了两年时间，将自己在南方的整条毒品销售链打造得十分精良，并且形成了一张完善的毒品销售网络，成功铺好，钱自然也就大把大把如同流水地到了曹中枢的腰包里。

    “真如果排全市富豪排行榜，他绝对能进前五十。曹中枢对他和他的团队非常看重，并且也真的出手大方，分红很高，对我们这些老将，也一样舍得给钱。所以，我们也都跟着他死心塌地地干。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内容……”

    讲到这里，吴强的声音低沉下去，因为他的回忆已经到了尽头，喃喃地说：“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才得知耿晓峰还活着，而且卷土重来，重新带来恐怖……”

    于果心想：“谷强这帮人，还是没跟我说实话，当年这么大的事，他们就算没从警，难道还不能从档案中得知？鲁正义，段金锋，作为市公安局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就更不应该隐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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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7 黑夜双煞

﻿    于果知道，该了解的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从吴强嘴里，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他更需要的是掌握当年的事实真相，这才是催眠的真正意义所在，单纯的录音，尤其是在吴强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也是算不得合法证据的。

    于果重新对吴强的催眠进行了“善后”，吴强白眼一翻，躺到床上呼呼就睡熟了。于果给吴强设定了记忆，等第二天早晨起床，吴强就只能记得这是一场梦，相当于重新回忆了一遍当初的历史，并无其他异样。

    次日，刘磊率众开始搜山。大荒山虽然不算什么名川大山，可是想凭着他们这二十号人左右完全搜罗一遍，一天的时间肯定不够，只要耿晓峰熟悉地形，那就完全可以跟他们绕圈子，打游击。

    再说，胶东是雪窝，总是飘着雪花，也增加了寻找的难度。在白茫茫的一片中寻找活动的东西，寒风呼啸，吹得睁不开眼睛，这比在绿树丰茂的炎炎夏日搜山，更加困难。

    好在也正因为是冬日，刘磊等人可以穿得厚厚的，并且尽量不外露肌肤，头顶上还戴着不知从哪儿买的钢盔，远远低看上去就像一群冬日深入苏联境内的德军。

    这样一来，耿晓峰没有十足的把握，一般不敢射箭，一旦不中，自己就有暴露的危险，刘磊他们的枪就能把耿晓峰打成筛子。

    因此，搜了整整一天，也没有结果，大家也就回来了。

    然而，白天没什么事儿，却不等于晚上一样安全。当晚晚饭的点儿，于果正在排队打饭，却看到刘磊等人杀气腾腾地从外面回来了，那种感觉很像末世基地的百姓迎接外出求救和打猎的本基地战斗人员。

    于果迅速躲避在暗处，装作若无其事，心里估摸着，刘磊他们应该是一无所获。

    学校最后一堂课在十点钟结束，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陆陆续续返回宿舍，打水洗漱半个钟头，十点半就必须都在宿舍里，宿舍还允许亮半个小时灯，十一点就统一熄灯睡觉了。

    当晚，事情就发生了。

    熄灯号还没吹响，伴随着一阵阵的惊叫和随即而来此起彼伏的吵嚷，宿舍的门都打开了，外面保安们的强光手电也汇聚在一起，如同白昼，像极了鬼子岗楼的探照灯。

    保安们见很多学生都走出来了，纷纷呵斥道：“看什么？滚回去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一连几天发生的怪异事件，令学生们都始终处于极大的恐惧和不安中，袁琪的传说再度流传开来，并且越演越烈。所以在这一瞬，他们对于女鬼的害怕，远远胜过对保安们的恐惧，便都不约而同地打开了宿舍门，在外面聚集。

    吴强和游辉带着三大级部主任出现了，忙不迭地现场做了一番稳定人心的演讲，当然，其中的内容主要也是连威胁带吓唬，这才使得学生的恐惧天平稍稍对齐，达到了动态的平衡。

    顾健猛然一招手：“行了，大家快回去吧！我向大家保证，我们一定要找出这个装神弄鬼的……”他脚下突然一滑，摔倒了。

    这让他感到十分狼狈，但是，他也的确足够幸运。

    还没等说完，只听“飕飕”一声轻响，虽然被嘈杂的声音给掩盖了，但造成的实际效果显而易见，顾健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个表情，吴强、游辉、高见和曲剑都再熟悉不过，他们想起了当初鲍克柔暴凸的眼珠子，以及将其喉咙穿透了的一支毒箭。

    此时此刻，顾健捂住胳膊，嗷嗷两声大叫，胳膊从小臂开始就变了颜色，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地上，毒箭被折断成两半。幸亏他摔倒了，不然，按照这一箭的准头，一定是能精准无误地刺中喉咙的。

    学生们的恐惧感达到了巅峰，场面再也控制不住了，大家开始疯狂地拥挤、逃跑。

    刘磊眼疾手快，抽出锋利无匹的大砍刀，狠狠一剁，接着连续几下劈砍，顾健疼得死去活来，晕厥和痛醒不断交替。刘磊接着立即给顾健止血，招呼人将顾健送到外面的医院，因为本校的诊所可治不了一个断臂的伤者。

    可茫茫黑夜，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支毒箭？保安们纷纷退缩，刘磊激怒之下掏出了手枪，几个保安只能硬着头皮接过了车钥匙，将顾健七手八脚地抬上车。好在医院距离此地不远，有越野车保护，应该没问题，毒箭也射不穿轮胎。

    于果看在眼里，第一次如此震惊，他在四下奔逃大呼救命的学生群体中一直抬头仰望天空，仔细搜寻那毒箭射出的来源，但他隐约只见一个黑影迅速闪入黑暗之中。

    于果当即就决定，还是不追了。按照速度，如果他全力以赴，一定是可以追上的，但黑影如果其实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家伙，一下子混入数千个学生之中，怎么找？可他用这非人的速度追逐，却被有目共睹，到时候就真的暴露身份，甚至暴露自己的真实体能了。

    吴强、游辉、高见、曲剑和刘磊都是大惊失色，没想到耿晓峰竟然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公开杀人，这也太肆无忌惮了！但是，茫茫白雪，茫茫黑夜，谁能找得到他？

    他们拼命想要维持秩序，但秩序已经混乱了，学生们已经失去了控制，蜂拥到大门口，要求保安们开门。

    校方隐瞒袁琪和耿晓峰的往事，但凡事没有不透风的，这事反而流传出很多怪异的版本，使得学生们更加惊恐。不但如此，大家并不知道杀人者到底是以什么人为目标的，所以尽管实际上耿晓峰不会伤害普通学生，可学生们眼见顾健被封喉而惨死，全都大乱了。

    也就在此时，骤然有个中气十足的雄浑男声对着喇叭喊道：“各位同学！大家不要慌张！近期妖孽肆虐，让大家不得安宁，是我曹某人的疏忽！我以前只知道镇压当初害人的女鬼袁琪，因此在上一次驱魔仪式上只是针对这只女怨灵，却没想到她还有个同伙！

    “二十多年前，袁琪是学校的败类女生，不学无术，在外面长期出卖身体赚钱，购买奢侈品来满足虚荣心。后来她无故失踪，多半是被嫖客杀害，可她家里人却坚决要学校负责，这是何等的荒谬？

    “我本着同情的原则，主动给了她家属一些钱生活。但是，当时对她很有好感的另一个败类男生耿晓峰，更是偏激地把全校甚至整个大荒镇看做敌人，甚至不惜用飞刀和毒箭射杀同学。当时学校报警，警方地毯式搜山，却没有发现，因为耿晓峰已经冻死在冰天雪地里了。

    “但是，现在耿晓峰的冤魂又回来了，他来解救袁琪的冤魂来了！他俩变成了黑夜双煞！这一次，他俩互为补充，邪恶的力量又大增！甚至还差点杀害了顾健主任！所以，之前是我疏忽了，仁慈了，以为他俩能早日投胎转世，重新做人，却没料到他俩如此冥顽不灵，居然还想杀害无辜的师生！这我能允许吗？

    “可我向大家保证，我将再一次做法，举行一场盛况空前的最强驱魔仪式！到时候，我必然会用一半以上的功力，而不是像以往那样轻描淡写，这两个货色，我用不着使出全部功力，也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

    一般而言，曹中枢只要说到结束语时，声音必然抬高数段，现场必然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可是，眼下众人都被吓坏了，都怕那男鬼耿晓峰也在一旁窥视，自己要是明确表示信任天枢大法师，那么男鬼会不会立即用一支毒箭射向自己作为报复？

    因此，响应者寥寥，没什么激情昂扬，曹中枢有些恼怒，可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忍住了。整个场面虽然安静，但总算不再混乱，被及时控制住了。

    曹中枢大手一挥：“都去休息吧！驱魔仪式，就在本周末举行！我向各位教职工和同学们保证，这次驱魔仪式之后，一定不会再有任何冤鬼闹事！但是，顾健主任为保护大家而被恶徒射伤，学校会全力抢救，这件事谁也不准对外泄露！如果谁说了，那就不要怪我毁了他的前途！”

    于果心想：“你也算是一代枭雄了，在关键时刻，还能用一张嘴信口雌黄，来稳定住数千人混乱的场面。但是，你现在话说得这么慢，周末如果进行了驱魔仪式，却还是没有收效，那怎么办？”

    于是，他融进了其他学生群中，往宿舍走。

    但是，高见迅速将于果叫住，并将于果拉到一边。于果一怔，又看到了曲剑也把初得开带了过来，同时带走的还有何蟾华、伍万里、佘思云三人，这是做什么？

    于果预感到，今晚不止出了顾健被杀这件事。但是，他从被仲老三设毒计陷害进入看守所开始思考，一直到现在，已经捋顺清楚了绝大部分真相，只是他需要等一个契机，再全盘整理这个真相。可眼下看来，这个行为得提前了。

    这一次，还是在曹中枢的别墅里，保安几乎全部围拢在外面，大多是曹中枢和刘磊的心腹，于果能看到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长长的自制火药枪，面目冷峻，严阵以待。四条大狗也都被牵了出来，暴躁不安地叫着。整个场面戒备森严，似乎随时都能发动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房间内，曹中枢坐在正中央的大沙发上，神色意味深长，背后一左一右，站着吴强和游辉两名副手，而刘磊和八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则站在两名副校长的身后。

    另外，还有三名年轻的女教师和一名年轻的男老师，男老师是梁永和，女教师中的一位是本校的女神路晨，于果见梁永和跟路晨都在，心下诧异，但表情却没有一丝改变，依旧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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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8 疯狂的被害者

﻿    路晨当然也很专业，虽然对来者投以目光，但没有在于果身上多做停留。但梁永和却明显吃惊地看着于果，以为于果已经暴露了，可好在他这些天成长了许多，没有说话。

    高见、曲剑带着于果、初得开、佘思云、何蟾华跟伍万里走了进来，除此之外，还有几个新生，男女都有。

    别墅很大，尤其是客厅，连着餐厅和大阳台，面积都很可观，装下这么多人，也并不显得拥挤。

    初得开最讨厌的人就是赵诚，此刻见赵诚不在，一脸幸灾乐祸：“关键时刻，赵疯子怎么没有来？”

    可他的脸上突然被狠狠甩了一巴掌，当即红肿起来，他又惊又怕，看着狼性十足的刘磊。

    刘磊森然道：“让你开口了吗？现在是什么场合？学校领导们都在，有你胡说八道的份儿？给我闭嘴！”

    初得开只得老老实实地捂着脸连声点头：“是、是！对不起！”

    曹中枢开口了：“都坐吧。今晚上的突发事件，令大家受惊了。”他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有初得开的例子在先，其他人谁敢开口？

    曹中枢笑了：“别那么严肃，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还没死人吗？除了生死无大事。不过，告诉大家也无妨，毕竟大家现在都在一条船上。大家要有个心理准备：顾主任确实没救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游辉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学校门口铺满了各种金属倒刺，车子一出去就扎胎了。谁也不敢下车去排除障碍，更不敢直接背着顾主任出门，因为很有可能耿晓峰躲在暗处，准备射杀。学校的诊所不足以救顾主任，他……很遗憾，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这里了。”

    佘思云、伍万里、何蟾华等人，都是面如死灰，心下黯然，但也同时惴惴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校领导会把他们叫到这里。

    除此之外，他也震惊于那个黑夜中射出毒箭的人，是如此地决绝，竟然把学校外面都铺上了路障。

    如果是别的地方，哪怕是不算繁华的养马区其他地方，到了白天，自然会被来往的路人发现。

    可是，大荒中学自成一体，全校封闭，养着凶神恶煞的武装保安，在本地称霸一方，又是有名的钉子户，还跟本地派出所勾结，加上这里很荒凉，反而不容易被人发现，反而害了自身，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曹中枢冷冷地说：“现在各位明白了吧？耿晓峰并不是什么鬼，而是个仇视学校、仇视社会的疯子。我把各位叫到这里来，是因为这一屋子的人，才是我真正信任的人。对你们我并不会说那些虚的。

    “我，的确只是个普通人，是个兢兢业业的教育工作者，是个优秀的企业家，但并不是大法师。自从二十多年前袁琪死后，耿晓峰不分青红皂白疯狂杀人，我怎么说学生们也不肯镇定下来，我只有急中生智，装作会法术会神功，表演了一出镇压邪灵，大家才安定下来！

    “把耿晓峰的实际情况说出来，反而会吓坏了大家！因为比起一个鬼来，一个真正的变态杀手，更会使得教职工和学生们恐慌！而鬼，最起码我可以宣称我能够驱鬼降魔，反而可以使大家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我为了什么？我是图那个虚名吗？不就是为了学校能够稳定，为了大荒镇的百姓能安居乐业，本校的老师们能安心教学，本校的学子们能安心学习，未来成为祖国的栋梁吗？我一片苦心，绝对不是为了宣传迷信！”

    无论是不是真的被感染和震撼了，初得开、佘思云、何蟾华、伍万里等人，和梁永和、路晨等新老师们，都纷纷说一些“曹校长一心为公，心怀天下，莘莘学子无不感动，太伟大了”之类恭维之词。

    于果却想：“这一屋子的人都是你最信任的人？我看都是你重点的怀疑对象才对吧？除了你这些老将之外，我们这些新生和新老师，认识你才几天？你是怀疑了新人，打算重点把大家控制住吧？”

    但于果不理解的是，曹中枢是怎么会突然怀疑新人的，自己这边肯定是无懈可击的，除非路晨那边出了纰漏而不自知。不过既然事已至此，那就以不变应万变吧，以自己的实力，即便是梁永和、路晨这两个自己必须保护的朋友在场，自己也一样可以随时掌控全局。

    当然，前提是那个跟自己实力相若、曾经装扮成女鬼的“异人”，此刻并不在这个屋子里。

    曹中枢向后挥挥手：“把目击者带上来。”

    大家正感到摸不着头脑，却见两个保安带着一脸惊恐的单慧走了上来。单慧还是那么秀丽清纯，可一张小脸因为过度地惊恐而吓得苍白，嘴唇也在不住地颤抖，牙齿剧烈打架。

    因为曾经听说过曹中枢对待袁琪所做的那段邪恶的往事，于果误以为曹中枢对单慧进行了侵犯，那一瞬间陡然升起了一股怒火，但也就是几分之一秒内，他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重新归于冷静。

    于是，于果故作惊异：“单慧？你怎么在这儿？”

    梁永和也相当吃惊，脸色大变，他怕于果的真实身份被发现，校方用单慧作为威胁于果的筹码。此时此刻，梁永和虽然不知道学校领导层是一帮毒贩子，也最起码清楚他们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放高利贷，宣传迷信，光这两条就足以彻底玷污了教育二字。

    曹中枢瞥了一眼单慧：“你告诉大家，是怎么回事？”

    单慧惊魂未定地开了口，结结巴巴：“是……是赵诚非要约我晚自习出来见面……我不想……可他太霸道了，他现在也笼络了一大帮男生做手下……我也不想明着得罪他，就打算这次跟他说个清楚……

    “他坚持要我当他女朋友，而且还不只是女朋友……他要我发誓将来无论是否考上大学，只要毕业了，就必须嫁给他，他也发誓要对我好……可是我不想嫁给他，我……我喜欢于爱国……”

    路晨大惊，立马望向于果，好在她训练有素，并没有失态，而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于果。

    于果虽然没想到单慧在如此特殊的环境下，还能说喜欢自己，心里很感动，但也为单慧的安危感到担心，便含糊其辞地说：“学生还是以学业为主。”

    路晨心里波浪起伏：“你真是处处留情啊！虽然不能怪你，可你还是真可恨！这么小的未成年少女，你都勾引！”她当然不知道单慧上学年龄晚，其实早就十八岁了。

    曹中枢看似若无其事，却极其威严：“别说那些没用的，说正题！”

    单慧在南方繁华城市闯荡过，也算广见博闻，虽然曹中枢表面上是校长或者是什么大法师，但单慧已经很强烈地感受到他的邪恶气息了，吓得牙齿咯吱咯吱打颤，足足十多秒才镇定住，说：“我坚决不同意……他……他就火了，他说，本来还想质问我到底是不是喜欢于爱国，没想到还没问我就不打自招了，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然后，他说今晚必须答应他，否则，他绝不会把我囫囵个儿交给于爱国的……我害怕了，以为他疯了……当然，他本来就疯疯癫癫的，这下更是疯狂了……我刚要跑，他就追上我，他手下那群男生嘻嘻哈哈，但也没有帮忙的，因为他们都知道赵诚喜欢独来独往，而且性格暴戾……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把飞刀射出来，一下子刺进了他羽绒服的胸部，顿时一股血就冒了出来，我吓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叫喊声都发不出来了。接着从房顶跳下来一个人，说：‘强迫女人，该死！’接着就去摁住赵诚，想要抽出刀来。”

    于果听到这句，心口剧震，随后是一阵默默的叹息，心想：“赵诚……我已经尽力了。你……这可能就是你的宿命吧。”

    初得开虽然很讨厌赵诚，但能看得出来，他还是没想到赵诚就这么被黑夜里的杀人狂用飞刀击毙，所谓兔死狐悲，他也能想象得出，这所被封闭的学校里的人的命运，自己也许也不例外，顿时脸色如同猪肝一般难看。

    单慧接着说：“赵诚手下的那帮男生都是狐假虎威，喜欢聚集在一起欺负人，这时候看到赵诚死了，没救了，就当场全跑了……他们平时对赵诚毕恭毕敬，打水送饭，关键时刻却谁也靠不住……

    “接着，外面的保安开始围拢过来，那人一看情势不妙，刀子卡住了，暂时也抽不出来，就一下子背起赵诚的尸体，几个起落就逃跑了。我能看得出，他身上的确有像威亚一样的钢丝……”

    她说完了，依然脸色煞白。

    曹中枢见全场一片沉寂，便淡淡地说：“各位，这家伙为什么射箭后不回收，用刀子就回收呢？恐怕是因为那些毒箭随时都能制造，但刀子却只有一把，而且恐怕会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他不得不把赵诚的尸体带走，哪怕一个大活人的体重限制了他的速度。

    “但是，通过单慧同学所说，耿晓峰身上有威亚一样的钢丝，说明他真的采购了不少像样的设备，这次有备而来，杀伤力更大。至于飞刀，也许也不止一把，只是那一把有特殊意义，所以不愿意轻易抛弃罢了。

    “现在，我们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各位已经完全能感受到这种气氛了吧？耿晓峰并不一定只是孤军作战，而且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要我们的命，今天杀一个，明天杀一个，迟早会把我们都杀光……”

    于果骤然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那个梦，一个面容并不固定的家伙，在不断嘲笑自己：“你抓不到我，我在暗处，你在明处，你抓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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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9 我是卧底

﻿    正在此时，曹中枢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难道我们拿这个家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吗？我不认这么认为。而且，这次耿晓峰出现的时机太过于巧合，正是我们这块学校被地产商盯上的时间段，有这么巧吗？”

    吴强讨好地问道：“您是说，地产商有可能提供了金钱和设备，而耿晓峰则尽情用这些东西杀人？”

    曹中枢点点头：“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但现在，我们可以先放一放耿晓峰的事情。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咱们这群人里面，混进来一个警察。”

    这话一出，全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

    尤其是参与贩毒的学校高层，两名副校长、一名保安经理、两名级部主任，都是面色大变，他们这些人做的都是最核心的杀头买卖，最忌讳警察，因此也最为心惊胆战。

    曹中枢环视了众人一圈：“很厉害嘛！我也算在商海里混了大半辈子了，竟然也能看走眼！警察和地产商勾结，以咱们学校放贷为突破口，想要把咱们一网打尽？想得美！”

    他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真正的罪行——故意暴力**、杀人和制毒、贩毒，因为这里毕竟有很多外人，他总不能把大家一股脑全杀了吧？所以必须保守秘密。

    谁也不敢挑战曹中枢的权威性，于是，没有人敢问曹中枢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当然，曹中枢自己也不含糊，他手一抖，摸出了一个肩章，说：“各位，看一下。我对警察很有研究，一道横杠，两枚四角星花，这是二级警司的肩章，是保安在学校里找到的……”

    路晨看到这东西，虽然面上没什么明显变化，可心里却翻江倒海：“这下完了！旧警服的肩章脱落掉在羽绒服口袋里，等发现了也晚了，也没有机会缝一下，因为我已经在大荒中学了，为了不引人注目，我就放到了牛仔服的裤兜里，并且扣好了扣子。

    “除非有人明着跑过来扒我的裤子，否则谁也发现不了！可……可这怎么可能呢？无声无息地从我的裤子里解开扣子偷出这肩章？

    “一来谁也没看到我牛仔裤里有肩章，二来我一直穿着这条裤子，学校是生炉子取暖的，没有暖气，我晚上是把裤子和羽绒服都铺在被上的，谁动一下，我马上就会发觉！到底是谁把我的肩章偷走了呢？也只有于果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到，但他绝不可能出卖我的，还有谁呢？”

    可于果看到路晨的表情时，已经猜得出路晨此刻脑子里的全部想法，于是，他从自己被陷害入看守所以来，最后的一丝疑惑，也全部解开了。

    一时间思虑如此清晰，也同时为这个神鬼难测的对手之恐怖与强大，感到无比震撼。于果明白，接下来只要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就该收网了。

    “没人说吗？”曹中枢阴冷地问。

    刘磊是他的心腹，也敢于提出疑问：“校长，学校里面肯定没人拥有这种东西，这必然是级别不低的警察拥有的。可是，这样级别的警察怎么会在校园里？”

    曹中枢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认为，有卧底进了学校。在场的人里面，除了我毫不怀疑的老干将们之外，这些新来的教职工和学生们，都在这里了，卧底肯定就在他们中间！找个底层警察进来，经验不足，自身难保还耽误事，所以自然派一个级别不低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了！”

    众人都相顾骇然，贩毒的都心里有鬼，希望马上揪出警察卧底，而新人老师和学生都暗自感叹自己真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怎么就偏偏这时候来这所学校呢？

    刘磊却说：“校长，你不觉得奇怪吗？警察这么重要的标志性肩章，竟然就这么被卧底随身带到学校里来了？这也太巧合了。”

    曹中枢阴冷地看了他一会儿，半晌才说：“小刘，要不是你跟了我这么久，就凭你这几句话，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就是卧底。你说说你的想法吧。”

    其实，这话外人听不懂，但于果明白，刘磊跟随曹中枢贩毒，说不定也杀过人，可以说无恶不作，样样都是死罪，绝不可能是卧底，卧底不会为了不暴露自己而无限刷新原则底线。

    刘磊点点头，冷森森地说：“谢谢校长信任。我觉得，是耿晓峰从外面不知哪儿偷来的肩章，故意扔在学校显眼的地方，让我们的人轻易发现了。这样一来，就能从内部制造混乱，让我们大家内讧，互相猜疑，最终自相残杀，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吴强倒是很赞同刘磊这个观点：“我觉得小刘说得有道理。”

    众人都是随风倒，不敢明着赞同刘磊，万一校长坚持自己的观点呢？于是也都含糊其辞，没有明确表态。

    曹中枢说：“不排除你说的这种可能。但我认为，凡事不得不防。从现在开始，所有最近新来的师生，你们都必须脱光了衣服，我要搜身！佘思云，伍万里，何蟾华！你们三人也都脱了！”

    佘思云面如死灰：“为什么？为什么刘大队长他们不用？初得开也不用？”

    曹中枢阴恻恻地说：“我还用你来教训我？你们三个虽然不算最近才转来的，甚至不是转校生，但你们武功高强，难保背后没有警察在支持！公安局神通广大，能为你们办好一切手续，通过正规渠道光明正大地来上学！你们脱光了，我自有道理！”

    刘磊是刘作业的儿子，初得开是初能干的儿子，他俩自然不在此列，但佘思云当然完全不知道了。

    说罢，曹中枢从游辉手里接过一个棍形仪器，说：“这是我从美国购买的，最先进的仪器！人体表面如果看不出问题，可是内部安装了芯片，一般的仪器是测不出来的，可我这个仪器却能奏效！现在，谁不脱，就表明了他是卧底！别怪我心狠手辣！”

    曹中枢又冷笑一声：“当然，不是你们自己脱，是我的保安替你们脱，免得你们突然把藏匿在厚厚衣服里的录音或者监控之类的微型设备又很巧妙地挪到外套里，然后轻松过关。当然了，你们只需要脱掉保留内衣内裤就行，不必全脱，我是为了确保你们的身份，而不是占你们的便宜！”

    众人都是面无人色，惊恐万状。他们很清楚，无论是不是真的有卧底存在，曹中枢的命令都不容违背，自己要遭到池鱼之殃了。

    于果心想：“曹中枢的确太狡猾了。不知道路晨皮肤下面是否装着芯片或者其他的东西？”他朝路晨望去。

    路晨也看向他，但眼球却略微平稳地移动了一下，于果顿时会意，知道路晨就算在皮肤下没有藏什么东西，最起码衣服里也会藏有东西，多半是一旦被检查到就立即暴露身份的仪器。

    十万火急，千钧一发！

    于果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便抬起头，正色说：“各位，不用脱衣服了。我不想连累大家，我就是卧底。”

    大家大惊失色，齐刷刷地望向他。

    路晨彻底愕然，梁永和跟单慧也同样如此，他们三个实在没想到，于果就这么承认了，而且毫无悬念。

    当然，如果这些毒贩没有枪的话，他们三人还是很相信于果能及时控制住场面的，可是，毒贩们人手众多，个个心狠手辣，而且拥有不止一把枪支，于果也太好整以暇了，就这么轻易承认了，下一步该如何走下去？

    佘思云心中一震，暗想：“我早就觉得你与众不同！”他又忍不住看了看何蟾华和伍万里，显然，他们也是如此认为的。

    高见和曲剑就像封神演义里纣王身边的两个佞臣费仲和尤浑，大喊着：“我早看你小子不是个好东西！”

    刘磊本来是非常看好他的，这一次禁不住瞪大了双眼，顿时一股邪火涌上来了，一记耳光就抽了过去，怒骂道：“你他妈想死？”

    可既然暴露了身份，于果也就不会再忍了，他轻轻一让，刘磊就扑了个空。

    在别人眼里，这倒还没什么，可刘磊是从小习武的武术奇才，他一下子就能感受到这个于果原来深不可测，绝对在自己之上，登时再无犹疑，喝道：“你真是卧底？”随后向后一退，立即掏出枪来对准于果。

    吴强吓了一大跳，可同为副校长的游辉则很冷静，也掏出了枪，身后的几名心腹打手，全都同样拔枪相向。

    包括梁永和在内的新老师和包括单慧在内的新转校生们，都吓呆了。

    路晨虽然并不害怕枪口，却也只能装作很合群，同样表现出惶恐万分的样子，心里却抱怨：“于果你也太莽撞了！他们人多枪多，还有这么多人质，一时间怎么救得过来？不过……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但愿这一次你也能给我惊喜……我相信你是外表不羁，内在稳健，永远会有好办法的……！”

    曹中枢果然有大将风范，不愧是一代枭雄，面对这样剧变的场面，却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仿佛一切胜券在握，淡淡地说：“你承认你是卧底，我现在也愿意相信你，不过，我真不知道你是聪明呢？还是愚蠢呢？”

    刘磊忙说：“义父！这小子武功很高，掩藏得很深！咱们在场的任何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必须马上把他捆绑起来！五花大绑！”

    曹中枢面无表情地说：“听见没有？马上照办。他只要有一点反抗的苗头，马上就当场把他的腿打断！我倒要看看，他腿断了，武功还能怎么个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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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0 挨个放血

﻿    曹猛本来就很痛恨于果，大喊一声：“我来！”他虽然对于果还是相当恐惧，但毕竟此刻有好几把枪对准了于果，于果武功再高，也不敢冒着被枪打死的危险反抗自己吧？

    很快，他刻意专用粗绳子，将于果绑成一个大粽子，又不知从哪儿拿来一只手铐，将于果的手铐起来。

    于果笑问：“你们非法持有警械，罪加一等啊。”

    校方领导层都冷笑起来，刘磊阴冷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将会面对什么？非法持有警械算得了什么？我们还非法持有枪械，非法放高利贷，还在乎区区一把手铐？”

    曹中枢森然道：“我真的很佩服你的胆识，事到如今，还能笑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百密一疏，你的肩章被我发现了，可能我最不会怀疑的就是你。警方也很狡猾，找一个痞气这么重的人当卧底，我还真走眼了。”

    于果摇摇头：“你这么说我，我很不高兴，必须反驳你——我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表里如一，哪有什么痞气？当然，你一看也是个正人君子，但你表里就不如一了。”

    游辉冷笑道：“好大的胆！我马上就让你彻底舒服！现在给我闭上嘴！”

    路晨心里暗暗发急，十分焦灼：“这个傻子，平时那么聪明，关键时刻偏要嘴上逞能？过了嘴瘾有什么用？小心皮肉受苦！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肯放低一点儿姿态？他们都是毒贩，有生命危险的！”

    但她也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再暴露了，于果用大无畏的精神很好地掩护了自己。

    当然，她并不清楚，于果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于果身上的秘密，远不是她能够想象的，刀枪不入，力量和速度都远胜常人的体魄，近乎隐身的无视状态，无坚不摧的强行催眠能力，这些足够保证他高枕无忧。

    对于于果本人来说，最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如何自圆其说。

    系统忽然问道：“您的原计划就是如此吗？”

    于果回答道：“当然不是，我的原计划更加稳妥。但既然路晨的肩章暴露了，我就必须要走上前一步认领，否则路晨就有生命危险。不过不要紧，我还有别的办法，但是要快点执行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对我四肢来上一枪。”

    系统接茬说：“一旦发现子弹造不成任何伤害，他们就会无比恐慌，路晨、梁永和跟单慧就都危险了。现在您最稳妥的武器，就是催眠。当然，这是个大挑战，您从来没有一次性催眠过这么多人，他们的意志力也各有高低，希望您能成功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吧。”

    于果心道：“没必要那么麻烦，就像每次任务我都希望想出最省钱的办法一样，这次我只需要催眠曹中枢即可，他是说了算的人，说的话没人敢不听。这样一来，难度就小得多了。”

    也就在这时，曹中枢说：“你说你是警察，我相信了。但这枚肩章给我提了一个醒儿——你是警察，但不代表，这群人里的警察，只有你一个。”

    于果笑了笑，说：“确实只有我一个。你不相信，就看着我的眼睛，用你纵横社会半辈子的经验，看看能不能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来我是否是在撒谎。各位也都可以看一看，我清者自清，人正不怕影子歪，不怕被你们看出破绽来。”

    曹中枢如鹰似隼的阴鸷目光缓缓地投向于果，尽管曹中枢算是一代大毒枭，可毕竟于果阅人无数，对他这种级别的目光基本没有感觉。不过，为了更加吸引曹中枢，于果故意目光闪烁。

    曹中枢怒目而视了足足四十多秒，于果终于将他催眠了，但还是感觉十分不稳定。

    因为曹中枢虽然是个普通人类，可是出类拔萃，意志超凡，即便于果如今催眠能力大增，也必须小心翼翼，而且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否则，曹中枢一旦挣脱，于果就来不及抹去他被催眠的这段记忆了。

    曹中枢现在在于果的意志下，开口了：“我听人说，警察和别人的血颜色不一样，不管这是不是迷信，但我想试试。刘磊，你给除了于爱国之外的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都用小刀割破皮肤，看看血是什么颜色，快。”

    众人都是不明所以，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下这种挨个放血的命令，如果纯粹是为了恐吓而打心理战，似乎只割破一点皮肤，也起不到震慑人心的效果。

    曹中枢从桌上拿起一枚水果刀，先给自己抹了一道，血滴出来了。刘磊见此，虽然不明白曹中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能在起凌厉的眼神中接过刀子。

    于果暗想：“看来曹中枢没问题。那么就挨个都试试，如果谁的皮肤无法割破，那就必然是我的同类！也就是那天晚上装鬼的家伙！”

    系统道：“我明白了，您这一招的确是高明！可是，万一他在其中，您就真的能一下子制住他吗？”

    于果回道：“没问题。我身上这些粗绳子和手铐，对我而言只不过相当于穿衣服穿得厚了点儿，没什么障碍。我会牢牢盯着每个人的动作，足够先发制人了。在同等级别的条件下，我还有你。”

    系统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于果说：“只要我在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比如扭扭捏捏不肯割破皮肤，或者眼神有问题，再或者皮肤的确无法割破出血，那我会立即扑向他，让他没有任何时间去抓身旁的人当做人质。

    “你在那一瞬，马上把我和他传送到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枯井一分钟以前的所在，然后恢复正常时间线。我自忖肉搏方面就算无法占据优势，但起码也不会输。我把他制住以后，会将他四肢全部打断，然后存放到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拷问。”

    系统听他将如此残酷的事说得云淡风轻，也有些骇然：“那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见到您和您的同类凭空消失，那怎么圆谎呢？”

    于果淡淡地回答：“将我的同类弄残后放到安全的地方，接下来你再把我传送回来。我再对剩下的人全部催眠。只要那个同类不在，其他人就好办多了。”

    系统笑道：“我这下真的懂了。您真谨慎，生怕自己用暴力将他们割破皮肤，会引起同类的警觉，到时候就没办法先发制人了，而且还打草惊蛇。您借曹中枢的嘴说出来，就自然多了。

    “即便您的同类藏匿其中，也不会猜得到曹中枢的命令其实是在履行您自己的意志。与此同时，您让所有人都参与，那么，路晨作为警察的身份，以及梁永和跟单慧是您好朋友的身份，也就都被隐藏了，不会被您的同类认为可以用来当作威胁您的人质。”

    于果冷冷地回复：“你只说对了一大半。还有个你并不知道的原因——等一切都结束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你也就明白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相信，包括路晨、单慧、梁永和！”

    系统大为惊奇：“这……这是为什么？路晨您都不信？……好吧，我拭目以待。不过，也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您的同类在学校内，但也许在数千师生里面，而不一定在这栋别墅中。”

    于果面不改色地心道：“当然有这种可能。对于这种可能，我一样有不同的应对策略，你如果真把我的破案过程当做享受，那就等着看好戏就行。”

    游辉见刘磊自己也割了一刀，流出血来，无奈之下，也伸出手，让刘磊割皮肤，与此同时心想：“我跟了曹中枢快三十年了，曹中枢一向有任何想法都跟我商量，这次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发出这么奇怪的命令？难道他连我也不信任了？”

    可无论是即兴发挥也好，还是别的原因，总是老大的命令。游辉之所以一直混得如鱼得水，除了办事麻利精准，也主要是靠忠心，这是毒贩金字塔结构里最坚固的支撑。因此，游辉也用刀划破皮肤。

    他们倒是讲究，怕得破伤风，每一次用完刀子，也都冲洗一下，下一个接着再用。用不这一会儿，吴强、高见、曲剑、曹猛都咬咬牙试过了，他们手下的壮汉也都逐一按顺序照做。

    于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接下来，那帮新来的老师、同学就是重点怀疑对象了。”

    对于这帮师生，就并非自己人了，刘磊不可能任由这把刀子来回传递，便冷冷地示意他们伸出手来，从路晨开始。

    路晨时刻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故意假装充满恐惧，颤声说：“能……能不能男的先来？”其他几个女老师也都连连点头，这是人性，无关道德。

    男老师只有梁永和一个，他狠狠心，一闭眼睛，伸出了手臂。刘磊是玩刀的高手，下手很有数，割破之后，回头看看曹中枢。

    于果只控制一个人的话，还可以令其即兴发挥，但如果控制一群人，就成了木偶戏，方方面面照顾，就只能显得僵硬死板，令人起疑，比如他操控梁永和那帮混蛋同学们当街“肉搏”，也都是机械化的活动罢了，并不需要通过简单的思考。

    而只集中力量控制曹中枢，就可以让曹中枢应对一切突发事件。当然，于果也想到过，也许日后成为C级玩家，各方面再度产生大幅度飞跃，也许同时精准操控一群人，演一场他们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却都能各司其职的复杂戏剧。

    因此，曹中枢按照于果的远程操控，说：“很好，下一个。”

    佘思云、伍万里、何蟾华都脸色惨白地照做，他们的确喜欢打架耍威风，却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心里悔死了，真不该如此接近学校高层，还不如回去好好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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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1 都趴下！

﻿    初得开见谁都概莫能外，自己就算有老爸这层关系，看起来曹校长也绝不会顾及这层情面的，也只能硬着头皮地割开皮肤，流出血来。

    其他的新男生也都只好跟着做，这间屋子里火药味十足，到处都是枪，一旦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被打得一身窟窿，悲惨地死去，面对永远黑暗和无限的死亡，已经是极大的恐惧了，而且对自己寄予无限希望的父母，还不哭死？这是大大的不孝。

    于果看到只剩下单慧、路晨和其他几个女老师还没洗脱嫌疑，心下一凛：“事到如今，反而希望这群人里不要有那个同类，否则……就意味着我最关心的人中的某一个，性命不保……”

    路晨无奈，只能紧闭着眼睛，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冷气，假装从未见过血，等睁开眼睛后，还吓得脸色苍白，倒退两步。单慧也是如此。

    于果这下真的放了心，于是用目光示意路晨，将单慧、梁永和等已经做过这些事的人向外移动一下。

    路晨猛然看懂了于果的意思，心下大为骇然：“这是什么意思？曹中枢为什么让所有人割破皮肤？难道于果明白曹中枢这命令的真实意图？他的意思分明是让我把已经用刀割过的人拉到安全距离，难道剩下还没试验过的几个女老师，比那群毒贩更加危险？”

    可她跟童雅诗、谭晶晶、张晓影、孟灵等人属于同一种女性，无论任何十万火急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就算弄不清原因，一头雾水，也愿意果决地选择无条件相信于果的想法和做法。

    于是，路晨对单慧、梁永和说：“大家往曹校长那边移动一下，这边太挤了。”

    单慧和梁永和等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唯唯诺诺地照做了。

    游辉怒喝道：“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都给我老实点儿！闭了嘴！”

    曹中枢却淡淡地说：“没关系。卢娜，你既然洗脱了嫌疑，我也很欣慰。我对你很有好感，本来想在慈善酒会上把你灌醉了，然后直接把你办了，但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慈善酒会也没办法参加了。

    “这所学校如果能卖掉，当然能让我更有钱，遗憾的是，我享受不了这些了，我必须离开！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校方是不能相信任何人的。但我也不怕对你说一句，我的现金也有上亿！通过地下钱庄，可以很轻松地挪到国外！只要你愿意跟了我，将来在国外，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一出口，包括游辉、吴强、高见、曲剑和刘磊，都大吃一惊，神色古怪地看着曹中枢。他们首先是不明白曹中枢为什么会说这句话，目的何在，其次也都没想到曹中枢会有一亿现金，他们本以为他最多这些年也就攒了几千万。

    这使得他们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不满情绪，在潜意识的暗处里渐渐发酵。

    路晨的脸一下子涨红到脖子根，心里怒骂：“你这个老色鬼，居然敢把这样的话明着说出口！本姑娘家里何止一个亿，你想用贩毒的脏钱来诱惑我？正是你这种金钱万能论的价值观，才让你走到今天这一步的！等着！看我正大光明地逮捕你之后，我一定把你的屎打出来！”

    于果却心里一震。

    系统忙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曹中枢那句话，应该不是您说出来的吧？”

    于果皱了皱眉，心道：“确实不是。曹中枢虽然是普通人类，但的确是一代枭雄，论意志力是要超越仲老四的，是我迄今为止在现代人类社会里施展催眠的战绩中，最难催眠的一个。

    “他刚才的话是他本心的想法，所以并没有修饰他对路晨身体的欲望。由于他的意志力一直在跟我的催眠命令进行对大脑的阵地争夺，此消彼长，我不能完全控制他，所以，即便他说的是真实想法，其中贩毒的部分，他还是强行压制住没有说。”

    系统问：“那可怎么办？”

    于果心里一笑：“你别弄得比我还着急。我不是故作镇定，放心吧，等所有人把皮肤都割破了，就没问题了。”

    系统不解：“可他们还有好几十个壮实的打手，还有刀和枪。”

    于果心道：“多说无益，等着看吧，你不要忽视弱者的力量。”

    也就在这时，最后一个女老师嘶嘶叫着，一脸痛苦相，刘磊将刀子收回，转而望向曹中枢。其他人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齐刷刷地落在曹中枢的脸上。

    于果在这一瞬，骤然感到曹中枢的意志反抗到达了巅峰。可于果也有自己的打算，这时候没必要硬顶上，而是像开闸泄洪一样，先让曹中枢宣泄一部分情绪，与此同时，他也认为，这样做的效果更好。

    于是，曹中枢一脸迷茫，四下看看，半晌才问：“你们……你们都看我干什么？你们……你们为什么都流血了？”

    系统说：“您这一招急中生智的确是高明。”

    于果心里笑道：“谢谢你的夸奖。这样一来，曹中枢会给他的同伙和手下一种因为压力大，精神产生问题的感觉，在这特殊的非常时期，他们的忠诚度就会大打折扣，先顾及自己的小算盘了。”

    果不其然，众人都是大吃一惊。游辉和刘磊最为忠心，上前一步，异口同声地问：“校长，你怎么了？这是你下的命令啊！”

    吴强则感到十分古怪，暗想：“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之前让我们割破皮肤，我还以为有什么高明计划，怎么现在又翻脸不认了？这个老狐狸，是在故意装傻试探我们的忠诚度吗？还是他自己也偷偷吸毒检验萧博士的新产品，因为纯度太高，产生幻觉了？”

    高见和曲剑都并不在曹氏贩毒团伙的核心，面面相觑，也都心中忖度：“我们当初加入曹中枢的团伙，就是因为特殊的原因，袁琪死了，大家都有把柄，这才结成了联盟。他这时候突然装傻充愣，是不是想要抛弃我们，自己逃跑？他刚才都说过他有一个亿了！”

    曹中枢何等人物？他这么多年的犯罪经验，使得他能及时控制住场面，尤其是可以看得出手下们掩藏在海平面下方波澜起伏的情绪波动，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各位，我攒了一个亿资产，将来和大家一起移民，人人有份儿！不能跟我走的，比如这几位保安兄弟，也最少可以分一百万。”

    这一招虽然是没办法的办法，但还是很奏效的，那些保安们互相看看，也都十分欣喜，一百万在三线城市，虽然算不上高净值人群，但也的确是比较宽裕的了。

    但场面气氛虽然缓和了，曹中枢的心里却七上八下：“我他妈刚才为什么会让他们用刀子割自己呢？难道我精神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这……还是说我手下有人跟萧博士串通，请他做出毒药来，买通我的厨师给我下了毒？……哼，你们这帮畜生，还想要钱？只有我一个人能远走高飞！等着下地狱吧，你们这帮垃圾！”

    曹中枢知道此刻必须马上转移矛盾，当众立威，于是一把夺过刘磊的枪，从刘磊的兜儿里掏出消音器，旋转装上，拉开保险，顶住于果的脑袋，怒吼道：“你他妈敢到我这里卧底，你觉得你还能活下去吗？”

    于果心里盘算着：“如果我现在再次操控他的意识，应该也能成功，但要控制他精准地朝其他持枪者开枪，并且保证把对方的枪全部打掉，这基本不可能。但又不能操控他开枪打要害杀人，因为路晨是警察，也在现场看着呢，以后不好交代。

    “那么，也只能我自己动手更方便了。我要把现场所有明着持枪的人控制住，那就必须先控制住曹中枢，夺下他的枪，反过来指着他的脑袋。可是，其他人也完全可以抓住别人做人质，要我放下枪。

    “除非……除非我能一次性地将所有人的枪都打掉。试试看吧，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我对自己的枪法也是有足够自信的，而且只要抢到曹中枢的枪那一瞬间，我也能掂量出枪里有没有子弹，有几颗子弹。”

    想到这里，于果冲着路晨笑笑，向下眨了一下眼睛，示意她趴下，并且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使更多的人在接下来的一刹那全都趴下。

    路晨看在眼里，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下大急：“你什么都自作主张，从来也不跟我商量！”当然，她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形格势禁，哪有时间商量？于果并不是喜欢出风头，但他的冒险精神，路晨虽然不赞同，却一向是充满崇敬的。

    曹中枢见于果似笑非笑，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更是怒火大炽，吼道：“我的确能看出来你的胆量不是装的，可我很想知道，你的胳膊和腿儿是不是也跟你的胆量一样硬？”说罢，他将枪顶住于果的左胳膊。

    路晨并不知道于果非出手的理由就在于此，于果的刀枪不入在众目睽睽之下反而成了劣势，如果被子弹打中却连皮也没破，那岂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的妖怪？

    所以，于果再也不能容忍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了。

    那些粗绳子和手铐反而成了他可靠的帮手。他早就绷紧了全身的力道，骤然全面弹射而出，路晨大喊一声：“都趴下！”便双手摁住梁永和跟单慧，向前扑倒。

    佘思云等人都练过武，本能反应使得他们也都快速卧倒。

    曹中枢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咔哧一声脆响，被于果拗断，还没等他来得及惨叫，那一瞬于果的全身已经重获自由，那些原本附加在他身上的重重障碍，都被刚猛绝伦的“气”给崩断，在他整个人的身形之外包裹出一片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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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2 我什么时候失败过？

﻿    粗绳子和手铐碎片携带着大量的“内力”，倏然四下迸散时破空声大作，连同曹猛在内的十来个保安头脸、肩背、胸腹都被撞上，如同被普通人重重猛击一拳，都猝不及防，嗷嗷大叫，场面一片混乱，女老师和女学生们开始了凄厉的尖叫。

    于果自从体能增长以来，除了在非洲全力一拳击碎巨岩、在与假装女鬼的同类搏斗中一拳轰坍半边水泥墙之外，从未有过全力以赴的姿态，此刻他周身的气息运行的通畅程度到了迄今为止他自己的极限，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任何语言的描述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先是劈手夺过曹中枢手里装有消音器的手枪，连续射击，将所有明面上的枪支全部从持有者的手掌中击落，手掌血花四溅，碎肉横飞。于果在血花、碎肉、草绳、金属残片和滚滚尘土混合的漫天花雨中腾空而起，只要摸到手臂，就如同烧烤摊老板搜集串子一般聚合。

    总共五秒钟，当他落地之时，身前身后发出一片哀嚎声，游辉、吴强、高见、曲剑、刘磊、曹猛以及十多名喽啰，都在地上痛苦地来回翻滚——他们的双臂都折断了。

    因为时间太紧迫，情势万分危急，于果也没有充分考虑到他们的体验，因此动作无法拿捏到完美的境界，他们中有几个人的骨折是难以修复的，甚至森森白骨都露了出来，显得极其可怖。

    其中只有曹猛是因为本来就害怕于果，见于果朝自己扑过来惊恐万状，因而撞在墙壁上导致左臂骨折的。

    这样，即便他们身上还有别的枪或者刀子，也无法掏出来使用了，因为他们的胳膊无法动弹了。

    只有曹中枢，于果只是让其手臂脱臼兼略微骨折，因为于果觉得曹中枢还有大用处。

    刘磊血气剧烈涌动，怒不可遏，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却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又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他本想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狂骂于果，但他骤然看到了于果凑近了的眼睛，登时感到里面如同星空一样广袤深邃，又充满了可怖的未知，顿时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惊胆战。

    于果淡淡地说：“于爱国，不是我真的名字。刘磊，你还记得我吗？”

    刘磊当然还是想不起他是谁，因为于果的前世许梦也只是被他曾经欺凌过的众多学生中的一个，可刘磊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时间血气翻涌，心潮澎湃，心惊肉跳，头晕目眩，因为于果的眼神里也增加了力道，无形中对刘磊的意识造成了强硬的冲击。

    刘磊的脑袋一阵剧痛，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这也算是一种对他造就自己黑暗学生时代的惩罚吧，但也仅此而已，这惩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刘磊贩毒，规模很大，尽管不是头目，但罪在不赦，而且也许手上还有人命，法律已经足够对他进行严惩了。

    于果开始逐个人身体上搜集手枪，最终拿到了四把手枪，他将两把枪交给目瞪口呆尚未反应过来的路晨，另外两把分别递给同样张着嘴呆若木鸡的单慧和梁永和，说：“你们帮一下卢老师。”

    路晨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激动得通红，大喊一声：“都别动！警察！学校外面已经被警察包围了，你们老实点儿，不然是罪加一等！好好配合，争取宽大处理！”说罢，来了一个标准的警察持枪POSS。

    梁永和比较文弱，对于这位美若天仙的卢娜老师居然是卧底警察，而且跟于果很熟悉，感到一时无法接受，单慧早就认识路晨，一直没有点破，可当路晨大声说出警察身份时，还是如梦初醒。

    但他们也都很清楚，如果不帮卢娜老师一起把场面控制住了，那么一旦被曹中枢这帮人翻了盘，那就严重到性命不保了。

    路晨对已经呆成一片石头人的佘思云、伍万里等人喊道：“你们从小接受正规教育，应该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吧？最起码的道德观应该没问题吧？还不快点协助警察，把罪犯都捆起来？”

    佘思云等人这才“哦哦”两声，开始到处找绳子，准备捆了这一地哀嚎遍野的校方恶势力。梁永和看到这里，惊恐之余也很欣慰：“很好啊……他们虽然平时性子野，爱打架斗殴，关键时刻还是是非分明的好孩子……”

    当一切尽在控制的时候，路晨长舒了一口气，感叹道：“你……你也太……太生猛了点儿吧？纯粹左倾冒险主义！万一失败了呢？”她白了于果一眼，却满脸喜悦，看上去十分娇俏，连单慧也自愧不如。

    于果笑笑：“我什么时候失败过？”

    路晨喜洋洋地娇嗔道：“不要脸！”但她迅速意识到自己是警察、老师和大姐身份，不能在这帮年轻女学生面前显得太过轻浮，便咳嗽两声，郑重其事地说：“非常感谢你！你这次又立大功了！你的的确确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于果柔和地笑道：“你不用这么严肃。”

    单慧在心里咀嚼着于果这句话：“‘我什么时候失败过’？霸气！这才是男人……”

    梁永和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咱们怎么出得去呢？外面还有四条凶猛的大狗……还有一大帮保安呢，都是他们的人……”

    单慧看了一眼路晨，有些无奈地说：“我提议用曹校长当人质，可是……警花姐姐肯定不允许这么做。”

    路晨不想显得小家子气，可她确实对单慧喜欢于果感到不满，便没好气地说：“当然！那我们跟这帮毒贩有什么区别？”

    单慧和梁永和都是一惊：“啥？毒贩？”

    佘思云、伍万里、何蟾华等人也都惊呆了，他们虽然对学校领导层持枪和放高利贷总算适应了，但万万没想到这帮家伙还是毒贩！

    可也就在这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道：“别乱动，全部放下枪！然后把枪踢过来！不然我杀了她！尤其是你！于爱国！你敢动一下我就马上把她的喉咙割断！”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转而望了过去。

    只见初得开一脸阴邪，死死搂着一个脸色苍白、与其身高相仿的女学生，手持一把利刃，刀锋在她的脖子上都印出了血印。他很聪明，选择了一个身高较高的女生，这样一来，使用刀子就不至于让手臂太累，而且还能很好地掩藏自己的身体。

    路晨也没料到结果不但不完美，而且还有可能满盘皆输，不禁大急：“别！千万别乱来！”

    初得开狰狞地笑道：“很好，很好……于爱国，你果然很厉害……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估计全世界能打得过你的人也没几个吧？”

    于果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忘记了初得开，这家伙名义上是学生，但骨子里却跟曹中枢是一伙人。于是他若无其事地问：“你现在继续这样负隅顽抗，有意义吗？”

    初得开野狼一般的三角眼冒出邪光，怒火中烧地骂道：“我去你妈的！是你把这一切给搅黄了，竟然还反过来怨我？我爸爸和曹校长这么多年的交情，每年都能得到几十万！曹校长说了，以后往云南运货，少不了也得靠我爸爸的关系网帮忙！

    “本来，我家是可以有很多很多钱的！我能成为千万富翁，甚至亿万富翁！我能开劳斯莱斯，住大别墅，吃山珍海味，玩数不尽的女人！你他妈的一出现，就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我所有的期望都完了！你还‘什么时候失败过’？牛逼吹得哈，我让你马上失败！”

    于果点点头，毫不客气地刺激他：“你既然很清楚，任何抵抗都是徒劳的，那你何必给自己增加罪行呢？本来也只是家产充公，蹲几年号子而已，可你明知道他们是毒贩，却为虎作伥，现在还用人质的生命威胁，那就难说不枪毙了。我听说，你晚一年上学，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吧？”

    路晨怕于果太刺激初得开，忙拉了于果一把：“你别再说了！”接着对初得开声音柔和地说：“你现在立即放下刀，我算你自首！”

    初得开十分绝望地冷笑道：“老子所有的发财路都被你们这对狗男女警察给堵住了，还想让我自首？这个于爱国起码还实话实说，你这个臭女人最虚伪恶心了！”

    接着，他转而对于果阴寒彻骨地说：“于爱国，我知道你速度快，如果我是高高举起刀子，做出往下扎的姿势，你还有可能抓住我，但是，我现在刀子正在我这学妹的脖子上摁着呢，你只要稍微一动，我就向里一推，看谁的速度快？你就算扑倒了我，她也死定了！”

    路晨焦急万分地看了于果一眼。

    于果心道：“的确如此，如果我强行高速冲上去，不一定能及时拨开这把刀，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了。而且突袭的话，力量上拿捏不准，他俩有可能都会被我震飞，生死难料。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使用催眠术了……”

    他看向初得开，可初得开却偏过脸去，阴森森地笑起来：“于爱国，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逼？曹校长刚才为什么会失态？别人看不出来，但我是很细心的，我比你想象得要聪明许多！

    “我能看得出来你使用了催眠术！好高明的催眠术！但是，你是用眼睛来迷惑别人的吧？说中了你的心事，你大吃一惊了吧？别装了！还故作镇定吗？我只要不看你的眼睛，我看你怎么迷惑我？哈哈！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混蛋！”

    路晨大惊失色，单慧和梁永和也隐约知道于果的催眠能力，都相顾骇然，他们认为，这次于果是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万难再占据优势了。

    这恐怕是于果自出道以来，最大的危机！甚至超过了韩金匙在奔驰越野车上放置的定时炸弹！

    系统问：“您需要立即展现无视能力吗？既然超强体能和超级催眠术都不能使用，那就只能用无视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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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3 大法师与大侦探

﻿    于果心道：“谢谢你一直这么关注，但不需要。初得开现在的意志力达到了他个人人生的巅峰，情绪极为激动，稍有波动，我要是控制不慎，反而会促使他一刀抹了这个女学生的脖子。再说，这里众目睽睽，很多人都在盯着我的脸，我想要凭空消失很难。

    “最起码，我不能统一地让所有人同步‘无视’我。催眠和无视是我体能增强后的附加超能力，催眠已经被很多人知道了，无视就必须保密，我总要有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杀手锏才行，还是等到更关键的时刻再用吧。”

    于果看着初得开，初得开立马把脸偏过去，怒嚷道：“你再看？再看我就把她杀了！你们警察不是最怕负面影响吗？你们想白白立个大功，不付出任何血的代价？我现在就让你们不但升不了职，而且会被死者家属告到死！”

    路晨惊恐万分，她面对枪口也不会如此害怕，可她真的不愿意看到功亏一篑，留下永远的遗憾和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记忆。但她此刻不敢乱喊了，因为她发现，初得开已经癫狂了，再也无法承受任何的刺激了。

    初得开狂叫着：“老子就要闭眼，就要闭眼，闭着眼睛把这女的脖子给抹了，你能拿我怎……”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手腕骤然剧痛无比，泪花四溅，顿时本能地松开手，刀子铮铮落地，发出冰冷刺骨的金属声。

    初得开诧异地看着一个翻着白眼的保安，浑身已经被绳子捆得很结实，却正垂涎三尺地死咬着自己的手腕不放，骨头都要被咬出来了，随后不敢相信地艰难转头，怒视着于果。

    于果冲他莞尔一笑：“你喜不喜欢我无所谓，但我确实是真讨厌你。所以，我不打算催眠你，这满地都是人，何必非选你？我催眠别人来咬你的手，你觉得这很难吗？”

    路晨的情绪真经不住大喜大悲，这次狂喜之余，眼角也弹出了泪花。好在她的确受过严格训练，始终摆正心态，牢牢记住自己的第一要务，于是猛冲上去，一拳击倒初得开。

    哪怕初得开在正常的体能下，也只能在大荒中学的学生堆里称雄，怎么能是在警花群体里也是格斗专家的路晨的对手？而此刻精神恍惚，怒意造成了身体其他反应的整体延迟，只一拳就砸趴下了。

    路晨很利索地将他五花大绑，随后用力推了一把于果的肩膀，眼泪还没干，就笑了出来，声音却发颤：“你……你真是个混蛋！”

    单慧看在眼里，心里相当不是滋味，暗想：“我到底在难受什么？难道我自己也觉得，他俩更配？不……肯定是年龄的原因，我真不该生这么晚！我要是和他年龄相仿，那肯定是我和他更般配！路警官太凶了，根本不像个女人……”

    佘思云他们彻底心服口服了，围着于果一圈，虽然什么也没说出口，但目光里的敬佩之情十分浓郁，已经不需要再用语言重复堆砌了。

    忽然，比较愣的伍万里问：“我说，于爱国……警官，令招娣老师那次突然发疯，是不是你催眠的呀？”佘思云嫌他不会说话，狠狠瞪了他一眼。伍万里不服：“怎么？有疑问还不能问人民警察解惑了？”

    于果面色如常地摇摇头：“我不是警官，我只是个热心群众。另外，令招娣老师那次发疯，跟我无关。我觉得她是长期以来越积越多的负面情绪导致的精神压力才崩溃了。”

    系统笑道：“您的撒谎内容虽然一向高明，但并不如您撒谎时的外在表演高明。”

    于果心道：“我谢谢你这么别致的夸奖，愧不敢当。”

    梁永和感到这样很尴尬，咳嗽一声，说：“这些坏人……都捆起来了，那接下来怎么办呢？外面还有他们的很多手下，还有大狗……”

    于果摆摆手：“永和，你刚才说了一遍了。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他蹲下来，将曹中枢拉起来。

    曹中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惊魂未定：“你……你……你如果要钱，我可以给你，真的，就你们几个人，出不去……外面都是我的人！现在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给你们钱，你们放了我，就说没抓住我，我跑了，不妨碍你们升官发财……”

    路晨冷哼一声：“你那两个臭钱，我还不看在眼里，别用脏钱侮辱我们！”

    于果从墙上扯下来曹中枢平时作法驱魔用的深酒红色大披风，给曹中枢披上，曹中枢别说两臂无法反抗，且剧痛无比，就是能反抗，对于果来说也是两根筷子那么脆弱，干脆老老实实地任其摆弄。

    但曹中枢对于果的行为却越发不理解，战战兢兢地问：“你……你不是警察，你不可以这么对我！”然后对路晨喊：“你是警察吧？你快制止他！他想干什么？”

    路晨对曹中枢厌恶之极，冷冷地说：“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这话你可以记着，以后拿着去告我也行，我随时奉陪。”

    但她立马沉声问于果：“你不要小孩子心性玩耍他，该收网就收网，咱们应该迅速用曹中枢的手机联系市局，派大批警力赶来……”说到这里，她突然不说了。

    于果说：“你大概也想起来了吧？外面可不光都是保安，而是有大量的大荒镇居民，他们对曹中枢奉若神明，你们的警车根本就进不来。”

    路晨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我们出又出不去，市局的警力进又进不来！你就算把这帮毒贩都制服了有什么用？就像在荒岛上发现了金矿，但却不能吃不能喝！”

    曹中枢到底是一代枭雄，如果不是被于果远胜常人的战斗力惊呆了的话，恢复镇定的时间会缩短更多，现在他已经渐渐镇静下来，态度开始重现展现出自信、傲慢和嚣张，打起了心理战：“我说，警官，你这个比喻，很恰当嘛！”

    于果转过脸来，注视着他，说：“你突然模仿伟人的口吻，是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曹中枢本想一鼓全身的勇气去直视于果，可是不知为什么，总是不敢迎面针对他的目光，这种胆怯是他出道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令他羞愧、屈辱而又惶恐不安，想要语言上强硬一些，说话却不流畅了：“我只是……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给我穿这身衣服？”

    于果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再说，这不是你作法驱魔时的专业制服吗？穿上了会不会让你内力大增，突破神功第九重，羽化飞仙？”

    曹中枢冷冷地说：“你也不必揶揄我，在大荒镇，我一招手，能招来最少几千名信徒，单论人手，就算是什么洪校长，于果，仲家四兄弟，也不可能跟我相比！”

    于果坦然说：“我就是于果。我个人的观点是，人手在精不在多，关键时刻能用得上，才是有用的。你拥有的，不过是一些数字，一些靠你撒谎行骗才能喘气的废人。你又有什么可自豪的呢？

    “好在，我既然来了，你的神权统治，就要终结了。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没有痴迷太深的人，还是可以被拯救的。曹中枢，现在是个全球联网的信息化时代，你装神弄鬼诈骗，放贷贩毒，杀人放火，这些暂且不谈，你非要开历史的倒车，坚决做一个桎梏，那你必然要灭亡。”

    佘思云等人都是巨大地震惊，他们当然听说过胶东黑道上这半年来出现一个特别猛的年轻人，但也只是听传闻而已，更别说从没见过于果的照片了。他们从没想过，这个人就是跟自己一起去要账的于爱国，一时间五味杂陈，心绪起伏不宁。

    曹中枢一怔，接着见其他人都是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更加恼恨，一字一顿地怒道：“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从不招惹你，你也跟我的业务没有交集，你为什么要帮着警察来对付我！”

    于果摇摇头：“你搞错了，我不是帮警察。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就是想铲除你，怎么了？这让你心情不好了么？”

    尽管是如此严峻的场合，路晨和单慧还是被于果犀利的语言逗乐了，扑哧一声，忍俊不禁。

    被女人嘲笑了，曹中枢就更加恼羞成怒：“你就是为了图个名气？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果拍拍手：“很简单，你现在马上带我们去你制造毒品的秘密研究所，也算是将功折罪了，说不定能勉强赶上判个死缓，不至于死刑立即执行。”

    路晨心里嗔道：“你真是个混蛋！哪有你这么劝说罪犯的？”

    不过，她的表情还是喜洋洋的，因为于果的所作所为，是警察不能逾越的鸿沟，这样畅快淋漓地对待恶人，一直是她的梦想，只不过是被职业限制住了。

    当然，她虽然心情很好，但为了避免再出现初得开那种超出意料之外的行为，她仍然时刻保持警惕，用枪口对准曹中枢。

    曹中枢先是一愣，心里剧震：“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制造毒品的事儿？”他忍不住扫视地面上狼狈被捆住的游辉、吴强、刘磊、高见和曲剑，脑子里在激烈盘算到底是谁泄露了自己最深核心的秘密。

    于果眼尖，揶揄地说：“别到处看了，你既然听说过我，也该知道我是做什么起家的吧，大法师？”

    他到底是了不起的奸雄，接着仰天大笑，打了个哈哈，讥讽道：“大侦探，你从哪儿听说我制造毒品，贩卖毒品的？我亲口承认了吗？就算我真的亲口说了，那就不能是我开玩笑？这个也能作为证据？你有真正的证据吗？”

    接着，他阴冷地说：“别以为帮警察破了几个案子，就以为自己是福尔摩斯工藤新一了！你这种毫无证据的指控，我绝不承认！至于你说我杀人放火，那就更是信口雌黄！我最多只是非法持有枪支，放放高利贷而已，你他妈能拿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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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4 通往黑暗的暗门

﻿    于果朝他怪异地笑了一下，神色变得凝重：“说别人杀人放火，那就是引申义，最多是说别人杀了人，这是个成语。但对你来说，这并不是只是个成语——你杀了几个人，暂且不说，但袁琪就是被你用泼汽油点火活活烧死的，说你杀人放火，是信口雌黄吗？”

    曹中枢前所未有地大为骇然，整个人都剧烈地连续颤抖起来，他之前掩饰得再好，也都绝对想不到，于果连这个都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呢？那时候于果大概也就几岁吧？而当时的现场目击者都是数得过来的，于果绝没有可能知道！可他又怎么会如同亲见呢？

    曹中枢又惊又怒，毒蛇一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手下最信任的五个人——躺在地上的游辉、吴强、刘磊、高见和曲剑，但后五个人的神色都十分无辜，而且论惊恐程度，丝毫不亚于曹中枢。

    他们没理由告诉于果！这是要命的罪行，给多少钱也不能说呀！刑讯逼供？也不可能，于果没这个时间和机会，他作为学生必须一直在学生堆里学习，而自己这帮手下也一直在跟着自己左右，哪有刑讯逼供的充裕时间？再说，他们一个个都没有外伤，哪有刑讯？

    曹中枢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指望能燃烧到极点来尽快想出于果发现此事的真正原因。

    于果说：“曹校长，你再这么用力思考，你的眼睛和大脑都会长出肱二头肌的。这我有充分的证据，一会儿你配合得好的话，我可以从孔校长被你逼死开始，详详细细地讲给你听，原原本本地还原你这段无耻下作的历史。现在按顺序，咱们先说你制毒的事儿。”

    曹中枢惊恐万分。学校虽然是封闭的，但他本人不封闭，还是能接触网络的，对于果的事迹也是略有耳闻。据说于果的确是个神探，很多稀奇古怪的诡谲案件，公安局都束手无策，却被于果轻松破掉。

    可曹中枢万万没有料到，在网络不普及的年代，在消息闭塞的沿海郊区大荒镇发生的这场极其隐秘的**杀人案，竟然被这个于果调查清楚了，显然此人并不是虚张声势敲诈自己，而是真的掌握了详细的过程。

    曹中枢在心里要把于果绞成肉酱，怒不可遏，知道他不死自己就非死不可，必须在他说出这个秘密之前来，把他杀掉。因此，他强行压抑住杀意，故作无所谓的姿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耸耸肩：“你尽管污蔑我，我制什么毒了？”

    于果说：“你听一段录音。”他掏出手机，系统立即很乖巧地将曹中枢等人隐秘说话的录音放了出来。吴强记得当初明明存着于果新生报到时的手机，而且也没有归还，于果是怎样拿到手的？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于果通过无视状态，轻松骗过所有的监控，拿到的。存放手机的储藏柜并不是电脑的数据库，没有自检功能，即便少了一个手机，看门的保安也绝对察觉不到。

    屋内安安静静的，路晨、单慧、梁永和、佘思云等人听到这的确是曹中枢的声音，都惊呆了。

    于果说：“我在你这里，没有网络，更办法用特技制造你的声音。这就是你本人的声音，你还不承认吗？”

    “他……他怎么会有录音？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曹中枢先是阵阵心悸，可还是迅速从惊愕中恢复过来，冷笑道：“是我的声音又怎么样？哪有什么制毒场所？你做梦里梦见的东西，可要扣在我头上？”

    路晨见于果总是问不出来，便焦急地朝于果眨了眨眼，让他明白当务之急是如何让警力进入大荒镇，抓住曹中枢。

    于果却不理睬路晨，而是说：“这段录音里，你说的制毒场所，就在小树林里，这也是你杀害袁琪的地方。对吗？”

    袁琪这个名字接二连三被提起，游辉、吴强、高见、曲剑，脸色都极其难看，他们都记得自己二十多年前对袁琪做过什么极度邪恶的事情，这份记忆无论过去多久也都不会忘。

    曹中枢索性死咬着不承认：“你胡说八道！你说是就是？小树林大了去了，你要是真认为就在小树林里，那你自己找去吧！”

    于果看着曹中枢，曹中枢陡然一个激灵，把脸偏了过去：“你想再度催眠我？休想！”

    于果笑了：“哟，变聪明了，曹老板真是高智商。不过，我不必催眠你。当然，让你带我们去，大概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耿晓峰在外面虎视眈眈，随时想要取你的性命。”

    曹中枢心里剧烈颤抖：“他妈的，这个混蛋什么都知道！耿晓峰大概没本事杀他，但杀我绰绰有余！我不能走出这栋别墅！耿晓峰这个疯子一定会不顾一切杀我的，哪怕跟我同归于尽，被警察的枪打成筛子，他也一定会杀我的！”

    于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曹校长，你也不必把眼珠子转得这么快了，这也无助于你的思考。我从进来时就发现，你一直在靠着这堵墙坐着，而且你的座椅没有靠背，这在你这么大的校长和老板的级别里，很少有这种现象，看上去很古怪。”

    曹中枢大惊失色，一脸警惕地问：“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于果绕着他，缓步边走边说：“所以，我觉得，你之所以这么做，很有可能这堵墙通向一个地方。你可以随时逃走，所以必须跟这堵墙有亲密接触。但如果椅子有靠背，就会妨碍你敏捷地逃出去。”

    路晨等人听到这里，都是又惊又喜，随后齐刷刷地看向曹中枢。

    曹中枢惊怒交加，肩膀不住地抖着：“你……你……你是人吗？”

    于果说：“哦，终于承认了？你是不是想说，就算我发现了这堵墙有暗门，也不知道密码？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我个人觉得，这道门根本就没有密码——你连座椅的靠背都不需要了，当然是能在危急关头中越快进入暗门越好，如果输入密码的话，速度就太慢了，你还没等进去，或许就被警察抓住，或者被对头杀死了。”

    说着，于果一把抓住曹中枢的手：“所以，通过暗门的方式，要么是瞳孔，要么是手。眼睛虽然和手一样灵活，但活动范围有限，如果曹校长在危急关头把脸贴上去，把后背卖给追他的警察或者是敌人，那就有可能当场殒命。所以，肯定是手！”

    曹中枢的手臂被于果弄伤了，现在又被于果这一拿，疼得惨叫连连。

    于果玩弄着曹中枢的手指：“至于是哪只手指，那试试就知道了。”

    路晨惊喜不已，亢奋地问：“那……那这么大一面墙壁，哪儿才有可能是用手摁动的按钮呢？”

    于果摇摇食指：“有时候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这道门既然是用来存放贵重物品，深层秘密，以及逃命用的，那么越简单，越方便，越有效率。你来模仿一下曹校长坐在座椅上背靠墙壁。”

    路晨不明所以，把手里的枪先插在腰里，然后尝试着转身背靠墙壁。

    于果说：“你的手现在最自然地垂落的位置，就是按钮最有可能存在的位置。”

    路晨大喜，于果一把抓住曹中枢的手，对准了左边的位置，说：“曹校长有点左撇子，咱们就先试试左边。至于哪根手指，我觉得最有可能是五根手指都必须用上，甚至包括手心。用整只手装作不经意地打开按钮，比伸出某根手指来打开按钮，更不会引人注意。”

    果然，整只手放下之后，左边的墙壁陡然吱嘎一声轻响，整个墙壁轰然从中间掀开，露出一道狭窄的过道，而也就是几秒钟时间，墙壁就要马上重新闭合。

    说时迟那时快，于果一把抓起曹校长的办公桌，这张沉重宽大、价值连城的上等紫檀巨桌，在于果瞬间发力的摆弄下，如抓住同一辆巴掌大的玩具车那么轻松。

    以于果此刻的功力，就算抓起真正的全尺寸SUV，也能将其推出很远，更何况是这区区一张木头桌子？哪怕大点儿。于果将办公桌立即插到墙壁之间，这堵墙壁马上卡了壳，只能来回不断撞击办公桌，却无法闭合了。

    曹中枢面如死灰，膝盖突然一软，跪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守了十多年的秘密，连最信任的游辉都不知道的暗门，就这样被暴露了，他在黑暗中拥有的一切，也都将大白于天下。

    路晨惊喜交加，声音都走了形：“这……这里面通往什么地方？是他要逃跑用的后门儿吗？”

    于果摇摇头：“我个人推测，这个别墅看起来跟小树林一西一东，但实际上，下面是一条贯通的密道。我们从这里走，走到尽头，那里就应该是制毒的实验室，而曹校长雇佣的海归奇才萧博士团队，就应该在那里面，也许正在制毒呢，咱们这就去，说不定可以抓个正着。”

    曹中枢几乎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心里简直要撕裂一道口子：“这……这个混蛋怎么连我雇佣的博士姓什么都知道？难道萧博士也是卧底？不……不可能！萧博士制造这么多毒品，被抓住也是必死无疑！

    “萧博士也该知道这一年内制造的毒品都流到市面上了，他的罪孽不比我小，怎么可能是警察呢？不……也许于果只是无意间听说了萧博士，故意说了出来，让我无端猜忌，让我们起内讧，自相残杀，我可不能上当！……他妈的，我现在人身自由都被他控制了，上不上当又有个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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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5 密道里的斗智斗勇

﻿    路晨心里的惊诧和喜悦无以复加，但也流露出担忧来：“我们……就这么直接冲过去？”

    于果莞尔一笑：“你放心吧，制毒场所里面的都是科研人员，曹中枢谁也不信任，不会让持有武器的人在里面看着，以免私吞毒）看最全！更新最快的所以他建造了这场所，应该还有单向的监控，咱们先看一下再说。”

    很快，他们在大屏幕里找到了研究所的位置，这是他们最近在学校内熟悉校况后仍然确定没有见过的场所，那就肯定是制毒场所。里面有三个穿着打扮像生化危机的科研人员一般，一套白大褂，白帽子和白口罩，正在来来回回地忙碌着做实验。

    于果操作了一下镜头，原来这还是可以来回移动的全方位多角度镜头，看了整个环境，的确没有第四个人，转头说：“怎么样？放心了吧？”

    路晨还是很担忧：“我不光是担心制毒所的问题。咱们要是走了，那这些被捆了一地的毒贩怎么办？”

    佘思云、伍万里、何蟾华等人突然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看着他们！

    于果一愣。佘思云突然说：“于大哥，我对你是五体投地地佩服，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想来投奔你，为你干活。曹校长是因为建立了封闭统治，我才听他的话，但口服心不服，只有对你，是心服口服！”

    伍万里也楞楞地说：“我读书成绩不好，继续在学校待着也没意思，也不想念书了，可我是非观还是有的，不想当个罪犯，但又想威风，所以我想跟着你！”

    何蟾华的态度也同样如此：“没说的，我服！”

    路晨当然对于果的个人魅力深信不疑，因此也相信他们这些表态都是发自内心，所以长长舒了一口气，说：“那就拜托你们看着这些人了！等警方把这一切都安排妥当，一定会申请教育部门在你们的档案上写下你们的功劳的！”

    何蟾华淡淡地说：“警花老师，我们服的是于大哥，不是警察，你不要误会了。”

    路晨被他呛了一下，顿时很不爽，白了于果一眼：“你们于大哥也得听我的！走！”

    说罢，她掏出了枪，对单慧和梁永和说：“你们都是于果的好朋友，我信任你们两位的品格，这两把枪你们还是继续拿着，一会儿我回来再统一上交。”旋即押着曹中枢，呵斥道：“快走！”

    曹中枢的眼睛蓄满了毒液，怨毒之极地狠狠瞪了于果一眼，于果说：“你的眼睛挺毒的，但这点儿毒性对我没什么影响。我感觉我对你太好了，你有点得寸进尺的意思是吧？老实点吧，我脾气不好。”

    曹中枢说到底还是有点害怕他，肩膀一抖，邪恶的眼神也黯淡下去，只在心里继续制造仇恨，并且不断发酵。

    这密道略微狭窄，但勉强一次性并排通过两人还可以，通过一人那就绰绰有余，而且中间有一条扭曲的拐角。

    于果的大脑和常人大为不同，立即显现出很多如此制造的原因：方便一个人快速通过、方便两人并列走、方便射击……他就是这样，总是要把所有的可能性提前考虑清楚。

    到了另一扇大门的门口，三个人停住了。看样子，一样需要口令和密码，否则无法通过。这是双重保险，没有曹中枢的手掌，那就进入不了密道，可是，一旦被人逼迫甚至强行砍下手掌，即便进入密道，到了这扇大门口，也一样会被拦住。

    路晨沉声呵斥道：“快开门！”

    曹中枢冷笑道：“凭什么？你不如在这里刑讯逼供我，看看我会不会说？”

    路晨心下惴惴，到处看了一眼，轻声说：“是不是有监控在看我们……？”

    于果看着她，说：“你放心吧，曹大法师喜欢绝对控制，监控肯定是单向的，他过来时绝不会被制毒所内的科研人员们反过来监视。”

    曹中枢哈哈大笑：“没错！这里的隔音还很好呢！怎么着？没有监控，就录不下你们刑讯逼供的行为了，你们就敢对我暴力逼问开门方式了，是吗？”

    他骤然发现不对头，因为路晨神色呆滞，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眼神就像时钟一样，看上去根本不动。

    曹中枢再猛然望向于果，于果对着曹中枢耳边的墙壁一抠，居然轻松挖下一片水泥来，曹中枢见于果如此武力，终于忍不住吓得瑟瑟发抖，他虽然算是一代枭雄，可对这种几乎是非人类的破坏力，从所未闻。

    于果淡淡地说：“初得开说，我的催眠需要正视别人的眼睛，你既然对我有所防备，那我大概没办法催眠你了。

    “可是，这位警花卧底同志，她是我的好朋友，对我可从不防范，现在，她被我催眠了，什么也不知道，相当于时间凝滞了。老曹，我虽然年纪轻，但走过世界很多地方，我见过的刑罚，是哪怕最恶劣的刑讯逼供也没办法相比的。”

    他摸着曹中枢的手指，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比如，我掀开你所有的指甲，你觉得这难做到吗？你的指甲，肯定没有水泥硬。这是饭前开胃小食，我还有大餐呢，保管你全身上下焕然一新。”

    曹中枢惶恐万分，鼻涕也淌出来了：“不……你怎么敢这样？你不怕警察对你问罪？”

    于果笑道：“我不是警察，换言之，除了不贩毒之外，咱们都是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所以，只需要给我的警花朋友催眠即可，等她醒了，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看到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一样会向着我，我给整个公安局立了大功，他们一定会帮你写一个完美的报告，详细讲述你如何自残的。”

    曹中枢吞了一口冰冷无比的哈喇子，颤抖了几秒，说：“我……我开门……我开门……”

    于果做了个请的姿势。曹中枢连忙转过身去，背对着那扇门，双肘向内一靠，两个肘子接触的墙壁部分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大门迅速开启。

    于果虽然也猜得出这大门应该也不需要密码，因为曹中枢一旦面对危机环境，就需要紧急快速通过，但没想到这次是用肘子，不禁也对曹中枢的缜密构思略感佩服，尽管这都是小儿科，不过，也可以把曹中枢归类于韩金匙、高晃和方二叔这类高智商罪犯了。

    路晨则偷偷掐了于果一把。于果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

    刚才两人心灵相通，颇有默契地演了一出双簧。其实于果并没有催眠路晨，而是用眼色示意路晨，路晨冰雪聪明，马上会意，当即开始了十分出彩的表演，装作被催眠、失魂落魄的样子，以此来配合于果诈唬曹中枢，果然奏效了。

    当然，路晨在以后的报告中也决不会承认这一点，这毕竟是违法正大光明的审讯精神的，只能算是一个临时起意即兴发挥的小聪明，不可常用，但偶尔一用可奏奇效。

    门完全打开了，于果一瞬间立即点清楚了所有的人数。

    这个制毒所的设计的确是非常有利于曹中枢的，一眼就能看清整个屋内的状况。制毒所里，实验室部分占据一个挺大的厅堂，吃饭也在这里吃。四边有四个小门，估计是储藏室和员工卧室。

    一旦制毒所发生叛乱，如果曹中枢带人冲进厅堂，只需要突然从密道大门出现，用绝对优势的火力威胁厅堂内的人就足矣。而如果叛乱者藏在狭窄的储藏室和卧室，也只能被瓮中捉鳖，死路一条。

    于果猜测，这个制毒所一定不是完全封闭的，应该还有密道可以逃走，因为曹中枢心思缜密，肯定要留一手，不会让别人把自己包了饺子。至于秘密出口在哪儿，那就恐怕只有曹中枢自己知道了。

    人数一共五个，跟之前看到的三个完全对不上。于果心里一凛，知道其他两人刚才应该是在卧室里睡觉，而且他们带着枪，身材健壮，面容凶恶彪悍，应该是曹中枢派来看着这三个科研人员的。

    三个科研人员很专业，没有抬头去看，继续各忙各的，也许这就是他们被赋予的特殊权力，并且看来他们的制毒所也经常被曹中枢这么毫无兆头地突然光顾，早就习以为常。

    而其他两人则大喊一声：“校长好！”

    曹中枢淡淡地答应一声：“嗯，你们辛苦了。”

    于果却走到两人跟前，笑眯眯地问：“是高二的南广之和高三的张秋然吧？两位学长好。我是高一的新生于爱国，这次曹校长专门带我来见识见识。”

    曹中枢虽然对于果主动出击的态度已经表示了足够的惊愕，但当他见于果竟然一下子猜测到这两个持枪马仔的身份，当真惊讶得无以复加，舌挢不下。

    南广之和张秋然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一丝厌恶。

    于果知道，他们并没怎么怀疑自己，毕竟自己因为绝对的自信而从内到外显露着最自然的大方与淡定，而且主动说话，他们肯定料想不到自己已经把曹校长作为了人质。但是，他们眼神中的警觉和憎恶成分，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出现是个威胁，会多一个分钱的。

    路晨的枪口牢牢顶住曹校长的后腰，并且又用了一下力，意思是他敢乱说乱来，就弄死他。

    可也就在这时，于果突然出手了。这是路晨第二次见识到于果接近真实实力的发挥，南广之和张秋然的枪顿时碎成一片挥洒出去的塑料、金属和木片，两个人被于果一手一个，连抓连摁，全部撞在地面上，当即就眼冒金星，昏死过去。

    曹中枢虽然知道于果武力高强，可自己亲手挑选的南广之和张秋然分别是高二和高三的顶级格斗高手，按照原本的猜想，只需要眼神交流，突然发难，配合得当，最起码也能形成相持局面，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容易一边倒，当即呆若木鸡，舌头拖得老长，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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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6 海归奇才萧博士

﻿    三名科研人员也完全傻了眼，手里的试管停止了摇动，全部转过脸来。

    路晨见于果出手极其果断，总是事先不跟自己商量，老是有点不爽，但下一秒她也想通了，知道自己真的和于果不在一个频道上，如果事事商量，就必然拖慢速度。关键时刻别说影响效率，甚至会出现不必要的伤亡和其他重大损失。

    可虽然她想通了，却还是忍不住要像训斥丈夫一样批评于果：“你能不能别这么用力？他俩死了怎么办？”

    于果说：“你误会了。可惜你不是我，不然你会知道，我很收敛了。他俩虽然已经是毒贩，而且超过了十八岁，罪不可赦了，但看在还是学生和年轻人的份儿上，我给予了特别照顾。”

    路晨一惊，算是真正领略到了他的厉害，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于果抬起头问：“哪位是萧博士？举手我看一下？”

    他说话十分恣意，没有任何约束，即便是第一次见面，三个科研人员也都能感觉到他绝不是警察，而且身上蓄满了可怕的攻击性气息，哪敢乱来？再说，大家都是拿钱办事，只要给钱，谁是主子不重要。

    于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文弱的中年男子，摘下了口罩，文质彬彬地说：“我，我就是萧树森。”他说话声音并不颤抖，看来也是在海外见过大世面的人物。

    于果“哦”一声，说：“嗯，我听说过你，海归奇才嘛。这两位一定是你的徒弟了，你当导师的，我不能让你干体力活。有小辈在，小辈可以效劳。你们俩，找一些粗绳子，把南广之和张秋然捆起来，快点儿，我这人对毒贩子没什么耐性。”

    那两个年轻一些的科研人员忍不住看了萧树森一眼，萧树森只能点点头，简单地命令：“照做。”

    两个科研人员用绳子将南广之和张秋然捆了个结实。

    于果说：“挺好，你们到底是有学问的，捆人都捆得这么美观大方，错落有致。其实，我让你们捆他们，是为了他们好，要是他们再乱动，我就难保证下一次用力不会过度。好了，萧博士和两位高材生，你们都坐，咱们聊聊。”

    萧树森沉默几秒，又看了看一脸狼狈和怒意的曹中枢。

    于果笑了，摸了一下曹中枢的脑袋，说：“萧博士真是个谨慎的人呐，生怕这是曹中枢设的一个局，来试探你的忠诚度的，是吧？你放心吧，这位天枢大法师真的被我控制住了。那么，萧树森博士，你来为我们详细介绍一下，你所研制的这些毒品吧。”

    说罢，于果从兜儿里掏出一个手机，扔给路晨：“开始录视频吧。”

    路晨接过一瞧，居然是自己的手机，相当惊愕：“你……你什么时候把我的手机从库房里偷出来的？你也太厉害了……”但她很专业，立即停止了感叹，马上办正事，打开视频录制，对准了实验台。

    萧树森却做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不疾不徐地说：“这位于爱国同学，你弄错了吧？我们这里是正规实验室，什么‘毒品’？我怎么听不懂？”

    于果说：“好，我很欣赏你这个态度，虽然制毒本身是没有节操可言的，但你不轻易吐露事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有节操。但是，你千万不要认为，自己装作文质彬彬的样子，我就真把你当成知识分子了。”

    萧树森整理了一下衣领：“鄙人并不是在野鸡大学拿的文凭，曹校长慧眼识才，不可能雇佣一个骗子。我只是在这里做化学实验，不明白你所说的毒品到底是指什么，难道是‘有毒的化学物品’的简称？”

    路晨怒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戴着金丝眼镜儿的衣冠禽兽！”说罢她一边继续持枪，一边开始扫视试验台桌面，最后干脆凑上去检查。她有丰富的扫毒经验，在这方面浸淫很深，要找到蛛丝马迹并不难。

    可足足五分钟，路晨什么也没找到，一脸失望和气愤地看了于果一眼。

    于果转而望向曹中枢和萧树森。萧树森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而曹中枢则心里叫好：“很好！萧树森，我果然是没有白白雇佣你！还真是有职业操守！而且你也的确按我说的，早早停止了生产，把以前的痕迹也都收拾了，货也藏起来了，只要他们找不到货那就拿我没辙！”

    当然，曹中枢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么快被警察端了老窝，原本的货就算价值连城，也该全部烧掉，不该留着……万一被他们找到，那可怎么办？这个制毒所面积有限，地毯式搜查，总能查得到的……”

    于果问萧树森：“做好的毒品呢？正在制造的毒品呢？都藏到哪儿去了？”

    萧树森笑容可掬：“于同学……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同学，叫你于先生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你臆想中的毒品强加到我的实验室里呢？我的实验室里，为什么一定要找得出你想象中的东西呢？你不觉得这欺人太甚吗？”

    曹中枢暗暗高兴：“说得好！”

    于果也跟着笑：“萧博士，你在这里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不是制造毒品，难道是在研制一项重大的前沿科学技术难题？”

    萧树森一本正经地说：“您说对了，但我就算对您解释，您也未必会懂，而且会提前向学术界泄露我的秘密。所以，请原谅我无可奉告。”

    于果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这对我来说一点儿也不难，我就是帮人找遗失物品起家的，虽然我最终肯定能找到，但我还是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你帮我找出来，这位女警官，会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

    路晨以为说的是萧树森可以将功折制毒的罪，也忙不迭点头。

    萧树森笑道：“于先生，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如果还是这……”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晃，腰间一阵凉气掠过，冷嗖嗖的，顿时大惊失色，惶然无措地张开双手，绷紧了肌肉，死死地盯着于果，浑身上下充满了张力，跟他之前给人弱不禁风的外在印象已经大相径庭了。

    曹中枢也觉得画风有变，不敢相信地死盯着萧树森。但很快，他和路晨一样，把目光集中在于果手里多了的那把刀子上。

    于果晃了晃刀子，笑道：“萧博士还玩儿刀啊？看不出来。你别跟我说，这是你用来做实验的，这分明是一把开了刃，杀伤力很大的刀，在短刀里面算大个儿了。”

    萧树森还是没有放松身体，目光变得阴森冷峻，一字一顿地说：“你很厉害，于先生，我从没见过你这样身手的人……可是，我作为一个被高薪聘请的科研人员，生活富裕又单身，有可能会遭遇绑架、敲诈或者抢劫，我不得不装备一把刀防身，这有什么错吗？”

    于果逗他：“是吗？看你上去这么文弱，可一生气起来，身上显出发达的肌肉，我第一次听说科研人员还文武双全呢？”

    萧树森看似不经意地缓缓移动着，手在试验台的抽屉里变魔术一般来回轻柔地抚摸，嘴上说：“谁告诉你，科研人员就不能健身了？在国外的生活理念，远远领先于你们国内。我们很早就知道要健身，健身房是最热闹的地方，永远也不缺人……”

    话音未落，破空声大作，一道白电倏然而至，于果随手一挂，将小拇指接住第二把飞刀的把柄，来回凌厉无俦地高速转动了四五圈，将力道化解。

    萧树森完全没料到此人能近在咫尺地后发先至，明显比自己精心伪装后的突袭还要早得多做出反应，简直胜似闲庭信步！

    最不可理解的是，这么凌厉的刀势，足够穿透一个正常人的头部，完全可以杀死一个人，无论他武功多么高强，可这小子仅仅用小拇指就轻松化解了力道，甚至还带有一种猫玩老鼠的娱乐性表演在其中，萧树森感到了深深的揶揄和同等的恐惧。

    于果拿起另一把刀，摸了摸刀锋：“真锋利呀。”

    萧树森看在眼里，虽然忍不住心中颤抖，但还是产生了惊喜。

    路晨见萧树森的脸色阴晴不定，怕有阴谋，便说：“把刀子给我吧。”她知道，于果最大的优势就是瞬间发力，以极高的速度和力量摆平一切突发事件，因此，他手里拿着两把刀子，会极大地影响他的发挥，但要是就此松开扔掉，又怕被别人突然捡起来再次发难。

    于果却摆摆手：“你别碰，这两把刀子都有毒。”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萧树森更是惊骇无比，心中波涛翻滚：“这……这混蛋竟然知道刀子有毒！可……可他怎么还敢碰这把刀的刀锋？他以为这是武侠吗？以为我还有解药吗？我只不过是下毒时小心翼翼，避开我射出飞刀时手指最方便捏住的部位罢了！”

    路晨也忍不住惊叫：“那你……？”

    于果笑笑：“没事，这点毒性，对我没什么影响。正好，这是一场案中案的重要证据，我暂时充当一次法医吧。对了，还得洗洗手，不然再接触什么就会毒死别人。”他找了一个透明拉链袋子，将两把刀放进去，然后在实验室的水池旁打肥皂洗手。

    路晨大惊之余，也想起来了：于果告诉自己，他是超能力者，可能一般的毒也侵害不了他吧。

    于果知道，此刻单慧、梁永和、佘思云等人也都在别墅的监控里看着制毒所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为了稳定人心，他决定说出第一个秘密，毕竟他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大事，与之相比，这个秘密也不算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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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7 复仇与救赎

﻿    于是，洗手之后，于果正色说：“我是因为你的第一把刀的刀尖闪了一下亮光，被我察觉到，才抢夺了下来，但没有想到你身上还有一把。不过，我这人还是宽容大度的，你朝我扔飞刀对我没有丝毫伤害，我也可以继续原谅你。

    “相反，如果你这把刀是对着我这位女警朋友扔的，我就绝不会原谅你。因此，我还是那句话，你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找出毒品来，这位女警官，就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你虽然制造毒品，但不是为了盈利，而且你杀人时也没满十八周岁，不一定会被判死刑立即执行。”

    路晨听到于果说如果受到伤害的是自己的话，就绝不原谅萧树森，顿时心花怒放，脸色晕红一片，感觉像是吃了蜜糖，浑身酥麻。可好在她很专业，立马感觉这段话的下一句味道不对——十八周岁之前杀了人？于果怎么知道萧树森的事？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曹中枢已经快要恶有恶报了，我会详细给公安局一份关于袁琪被残酷杀害的报告，保证比你本人亲眼看到的事实更加详实，袁琪可以瞑目了，曹中枢一伙人将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耿晓峰，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萧树森瞪圆了双眼：“你……”竟然说不出话来。

    当萧树森射出飞刀时，曹中枢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自己花重金请来的海归博士居然还身怀绝技，可他立马觉得不对味儿了，这飞刀上带毒，似乎有点熟悉。当他听清楚于果说出“耿晓峰”三个字时，完全惊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呼吸。

    “这王八蛋，多少年了，一直想要把我千刀万剐，可竟然就藏在我身边！藏得这么深！我却一点儿也没察觉！”曹中枢一想就后怕，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路晨被一个又一个的惊吓惊得无比震撼，她因为何老师的计策知道了当晚闹鬼的事，而本地有些学生的家长也是当年这里的学生，耿晓峰和袁琪的事情纸包不住火，她也早有耳闻。

    她立马又端起枪对准萧树森，并十分警惕地问于果：“要不要把他的两个学生也控制起来？”

    于果摇摇头：“没事，这俩学生是真学生，他们也没想到，带着他们做研究发财的海归恩师，居然是二十多年前震惊大荒镇甚至整个胶东市的少年杀手。”

    随后，他对那俩学生说：“你俩都去那个角落趴下，别让我生气。”那俩学生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接着，于果对萧树森说：“为了复仇，你努力学习，从一个精通野外生存技能的户外高手进化成一个文武双全的高学历海归，而且还为自己从头到脚整了容，让任何对你印象极其深刻的人，无论亲人还是仇人，都认不出你来。

    “还有这把刀上的毒液，跟当年不一样了。当年你擅长野外生存，用的毒液是从毒蛇身上提取的，可这毒液是你学业有成后用化学方法在实验室里制造的，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升级。是这样吧？”

    萧树森喘了一阵粗气，运了半天气后，突然有些轻松地笑出声来。

    于果知道，耿晓峰释然了。

    “没错，我就是耿晓峰。”萧树森说，“我躲了一辈子，就为了这场复仇，可是没想到……你是我本来还算完美计划里的意外。不过，谁能想到世界上有你这种人呢？我……我本来不想承认的，死都不想承认……可面对你……

    “我从各方面都被彻底压倒了……我再反抗也没有意义……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你好像知道我所有的事……我从没见过拥有这么强大体能的人……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曹中枢连死都不配！你说他和他那帮走狗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哈哈！别让我笑了！”

    他转而怒视曹中枢，眼睛里都要滴出血来：“我可不只是想让你死这么轻松简单，我要让你背负骂名，遗臭万年，永远被写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我要让大荒镇所有崇拜你的傻逼，都永远地鄙视你，唾骂你！”

    曹中枢虽然是一代毒枭，此刻却不敢面对他的眼睛，眼神慌乱地撇过脸，嘴上嘟嚷着：“我……我也很后悔……但袁琪并没有让你来替他杀我！”

    他也不敢过分刺激耿晓峰，而是大声说：“耿晓峰，咱们现在是一条线拴着的蚂蚱！你还真以为这个姓于的能放过你吗？他是个什么人，你他妈海归回来一直也没走出实验室，不了解吧？

    “你去社会上打听打听，谁敢跟他比心狠手辣？西沙台的仲氏家族，就因为跟他结了仇，被他用各种黑白关系全部弄死了！他现在和公安局合作，黑白勾结，未来哪还有老百姓的活路？

    “他都是为了他自己的名誉和他那帮公安朋友升官发财，才说这一大堆假话来稳住你！等你配合了他们，咱们就全都完了！当然，你盼望我完蛋，我理解！可是你还年轻，你只有四十岁，还有大好前程啊！什么罪是死罪，你不会不知道吧？”

    于果白了他一眼：“你现在承认你杀害袁琪了？你承认你贩毒了？”

    曹中枢也几近疯狂：“你找不到证据，我说了又能怎样？我还说我要把地球给炸了，你他妈去联合国告我呀！”

    于果并不想动用系统，否则是要花钱的，但实在没办法，那也只有回到制毒所的过去拍摄一些视频和照片回来，作为铁证。

    可他还是对耿晓峰充满了最大程度的同情，这又是一个跟自己当年同样具有悲伤气质的可怜孩子。

    所以，他还是愿意尽可能地为耿晓峰争取机会的，便说：“耿晓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你自己说出毒品的位置，并且把它找出来给我们。否则，等我找出来了，你就没筹码了。我这么做，完全是因为同情你的遭遇，你有个理解你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

    “我能找到这里来，也一样能轻松找到毒品。你曾经是这里的学生，后来为了复仇才改头换面的，但你一定能明白，什么叫做‘送分题’，我给你的这道题，就是送分题，因为出题的人，早就知道答案了。”

    曹中枢又惊又怕，突然狂叫道：“你小子别听他瞎忽悠！他在诈你呢！”

    路晨却不认为这是于果在诈唬耿晓峰，她相信，于果完全有能力自己找出毒品来，这是他引以为豪的专业，他之所以这么做，路晨已经能猜测出了，她从于果的眼神里找到了一丝丝不易被察觉的怜悯之意。

    耿晓峰骤然间怒目圆睁，受伤野兽一般低吼道：“你给我闭嘴！你他妈还有脸跟我说话吗？”这话是谢逊被困少林寺时对前来劝降的成昆说的一句万能句式，此刻用他来表达耿晓峰所有的怒意和鄙夷，最为恰当。

    耿晓峰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站了起来，从一个看似像是承重墙的柱子里掏了掏，累得满头大汗，这才打开。里面居然还有一根稍微细一点的承重墙，中空的部分，则塞满了大袋大袋的白色物品，这些显然是毒品，而且因为数量惊人，价值也足够买下这整所学校了！

    路晨看得惊异万分，随即涌起一股被正义感撑爆的巨大怒气，用力摁住曹中枢：“你给我老实点！”曹中枢本来手臂就受了伤，路晨力气又比一般男人还大，直接领曹中枢疼得呲牙咧嘴。

    耿晓峰突然抓起一根带着蓝色液体的针管，就要扎进自己的皮肤，这一变故太快，常人根本反应不及，可耿晓峰再度眼前一花，手指剧痛，那针管也凭空消失，并且出现在朝他晃晃手掌的于果手里。

    耿晓峰彻底心服口服，一屁股坐在地上，只顾着傻笑，不再多说话了。

    于果看着他，说：“你如果真的信任我，就不该有自杀的念头。”

    耿晓峰笑得很惨然：“你能帮袁琪雪恨，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正是因为信任你，所以相信你一定会做到的……既然已经能为袁琪报仇了，我活在这个世上就没有遗憾了……”

    于果问：“你是凭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你爸妈呢？”

    耿晓峰垂下头，黯然道：“我对不起他们，我没脸见他们。再说，他们已经习惯了我的死亡了，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还不如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过知道自己的儿子进了监狱，永远出不来……”

    于果说：“你错了，他们是你的爸妈，不是别人，他们宁可你在监狱，也不愿意你真的死了。亲情是最重要的，别人体会不到，你作为一个背负命案背井离乡逃亡在外二十多年的人，也体会不到吗？”

    耿晓峰不做声了。

    于果说：“另外，你这次能提供价值上亿的毒品作为证据，应该算是巨大的立功表现，加上制造毒品不是为了盈利，杀人也在十八周岁以前，法院量刑的时候会充分考虑的。说不定会死缓。你好好改造，以后出来，我为你提供工作。老实说，能被我看好的没几个人，你算一位。”

    路晨虽然也同情耿晓峰，但她的世界观更加倾向于书本上的正规，因此认为于果对耿晓峰有点太投入个人情感了，有些不满，心想：“他能被判死缓，都算造化了。再说，你怎么净喜欢收罗一些妖魔鬼怪当手下？”

    但她还是没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用手机录制视频，也同时不断拍照。

    曹中枢见大势已去，万念俱灰，像一滩狗屎一样融化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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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8 燃烧的校园（上）

﻿    忽然，路晨想到了一个问题：“耿晓峰，你把赵诚带到哪里去了？”

    耿晓峰一愣：“赵诚？什么赵诚？”

    于果却摆了摆手：“这跟他无关，赵诚我会找到的。”

    路晨却感觉不对劲，不依不饶：“那耿晓峰，你在厕所装鬼吓唬人和破坏墙壁时，用的装备呢？这也是证据，必须交出来！还有，在学校门口拉起的带刺路障，是你干的吧？”

    耿晓峰更加糊涂了：“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路晨见耿晓峰的神色不似作伪，便转而望向于果，声色俱厉：“于果！咱们是好朋友！请你不要隐瞒我，这些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于果一脸无辜的样子：“什么事？我不知道。”

    路晨见他的表情委屈，有些不忍，但还是狐疑地问：“如果说杀害赵诚、刺伤顾健的不是耿晓峰，那这个人会不会是在厕所扮鬼吓唬人的那个神秘人？”

    于果却摇摇头：“这的确有点超出我能力范围了。而且，能力范围暂且不谈，最起码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当初跟公安局说好了是要找到曹中枢的犯罪证据，连根拔起，我不但做到了，还附赠了你一个耿晓峰，我做得很好了。”

    路晨被他的恬淡闲适和怪异逻辑给干扰了：“我知道，可是你……”

    于果依然笃定如常：“我再厉害，也不可能对那么大一面水泥墙造成轰坍式的破坏，你当我是大炮啊？太看得起我了。再说，我当时在宿舍里睡觉，宿舍门是锁着的，大家都能作证，然后我请舍长打开宿舍门去参加高一老大争霸赛，这是有目共睹的。

    “我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厕所呢？我是比常人体能强一点儿，而且五感和预感都强烈一些，可我再怎么说也是个人，不可能会分身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全世界所有的案子都可以怀疑是我做的了，你说呢？”

    路晨见他振振有词，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意和言辞闪烁，也不由得不信，但她总觉得，于果是个近乎完美的人，当然也应该很擅长表演，总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对劲儿。

    不过，于果既然说能够找到赵诚，他肯定说到做到，那就好办多了。至于说当初那个破坏力极大的鬼，无论是真鬼还是什么人装的，都没有造成实际的犯罪，只是弄坏了学校厕所的公共设施，也不算什么罪过，况且，于果也言之凿凿信誓旦旦，真的有不在场证据。

    于果对路晨说：“现在证据也齐了，耿晓峰也愿意配合，一切都好说了。只差两件事，一是你要求的，扫清障碍，让大量警力不被大荒镇的愚昧信徒们阻挠而顺利进入学校，二是耿晓峰要求的，让曹中枢身败名裂！这两件事，可以汇合成一件事做。”

    路晨和耿晓峰面面相觑，都摸不着头脑。

    曹中枢看着镜子里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却还穿着平时威风八面的大法师服装，羞怒交加，猖狂地叫道：“就算你们顺利打败这别墅和制毒所外面学校所有的保安和联防队员，你们也没办法把我押出学校！我在大荒镇上有近万名信徒，真信徒也有好几千！他们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们抓走？”

    他说的正是事情，路晨满脸焦虑，耿晓峰的神色也阴沉起来。

    曹中枢见于果朝自己望过来，连忙继续转过脸，冷笑道：“别想看我的眼睛！实在不行，我把眼睛闭上，我看你怎么操控我的意识？”

    于果慢条斯理地说：“那你把眼睛闭上试试呗？”

    曹中枢正要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皮怎么也合不上了：“这……这他妈的……”他的舌头打结，说话也变得困难起来。

    于果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曹校长，我正是要从这个角度面对你，让你不得不背过身去，看着这面镜子。但你忘了，我能从这面镜子里，一样可以看到你的眼睛，跟你对视，而且是在你不自知的情况下。”

    曹中枢的最后一丝悔恨被彻底挤压出去，再度被于果控制。

    于果说：“很好，第二次操控你，比刚才更加熟练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嘛。曹校长，你先告诉我，这个制毒所的另一个秘密通道，能直接通往外面树林的，在哪儿？”

    曹中枢艰难之极地浑身剧烈颤抖，如同发了羊癫疯，可还是终于指向了角落里的一处天花板。

    于果没用梯子，直接从试验台脚下一蹬，如同扣篮一般碰了那天花板一下，天花板旋即碎裂剥落，里面是一道金属门。于果这次真的懒得问密码了，手上一闪，路晨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果已经将她腰间带有消音器的手枪抓在手里，对准了金属门连开数枪。

    他其实一拳就能砸开这种厚度的金属门，只不过他不想显得力量太过超常罢了。

    路晨眼前又一花，枪重新插回到自己的腰间，这一抽一送，轻快地只有两阵清风吹过，再无别的异样，路晨是又佩服万分，又感到于果实在太不守规矩了，心里五味杂陈，脸上红一阵紫一阵，对他是爱恨交加，有气也发不出。

    于果打开门，呼吸了一口雪地里的新鲜空气，感到相当不错，十分惬意地闭上眼睛享受了几秒，旋即笑了笑，说：“好了，各位，事情已经完成，你们各位可以各司其职了。我办完了事，突然想滑雪，所以要去享受自己的假期了，拜拜咯！”

    路晨大急：“你干什么呢？以往你不是这样的！怎么这就要离开？曹中枢怎么办？这么一大堆人呢！都怎么办？”

    于果指着曹中枢说：“我用了最大的精神力量控制他，应该可以让他在半小时内完全处于被催眠状态。不要浪费时间，你先和耿晓峰以及他的两个学生，押着曹中枢回到曹中枢的别墅，曹中枢就要进行表演了，到时候你们就会放一百二十个心，你和耿晓峰的愿望都会实现的。”

    路晨和耿晓峰相顾骇然，尽管他俩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文武双全，可他俩还是远远被于果抛在后面，难以望其项背，思维根本跟不上于果的速度。

    但路晨对于果有着超乎常人的信任感，眼下既然于果不愿意透露更多的想法，那就只有照做，也许还会再度刷新之前所有积累的惊喜总和。

    于果看了一眼耿晓峰，说：“我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路晨现在是孤军作战，如果你一直配合路晨，直到一切完成，你又会增添一个重大立功表现。以后如果你不被立即判死刑，那我一定会都兑现承诺，让你加入我的创业团队。最起码，在监狱里你放心，没人敢惹你。”

    路晨就不满了：“你这话说的！监狱是国家机构，也成了你的地盘了？谁欺负耿晓峰，我们自然会跟那人算账，你别把你的江湖匪气到处散播！”

    耿晓峰却对于果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郑重其事地说：“我绝不会让你失望。我再次感谢你！”

    于果莞尔一笑，身子一晃，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金属门也沉重地落了下来。

    路晨虽然喊也来不及，喊也没有用，但自从自己第一次遇险呼叫于果，于果就马上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就绝对相信，于果任何时候也不会任由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所以，于果放心大胆地离开，说明场面真的被控制住了，一切尽在掌握。

    曹中枢就要进行表演了？

    路晨和耿晓峰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完全不理解于果的意思，但也知道，眼下只能照做了。

    临走之前，耿晓峰对着朝上看的监控，最后深情地望了一眼袁琪的墓碑，那是自己给立的，二十多年了，还屹立不倒。他用两条人的命，来铸造了曹中枢团伙二十年不敢动这墓碑的威慑力。

    这是他难以离开的真正原因，袁琪，无论是活着，还是不在人世，都是这个地球上独一无二的，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为她而活，也同样可以为她而死。

    他们半信半疑地押着曹中枢走回密道，耿晓峰感到如同走在过去的记忆中，只要能走回去，二十多年前的校园还会呈现在眼前，袁琪也会在他眼前露出灿烂的笑容。

    想到这里，耿晓峰的心被绞成了碎片……他骤然怒气勃发，呼哧呼哧运了半天气，这才勉强压抑住怒火。路晨看在眼里，无限同情。

    回到曹中枢的别墅里，单慧、梁永和、佘思云等人猛然看到路晨和另一个陌生人押着曹中枢回来，于果却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密道的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还没有问，曹中枢就一把拿过麦克风，耿晓峰以为他要趁机喊来外面大量的打手和狗，立马扑上去要夺。耿晓峰的运动细胞经过多年的锻炼，也可以跟其野外生存技巧相媲美了，但单论格斗，还是略输于路晨。

    路晨几下挡格，又是一记象征性的边腿，逼退了耿晓峰，耿晓峰怒火大炽：“你……你想让他得逞吗？”

    路晨淡淡地说：“你刚说要相信于果的。”单慧和梁永和不认识耿晓峰，立马抬起枪口对准他。

    耿晓峰沉默几秒，不再作声了。他倒不是怕枪口才停止的，他这次从国外学成回来，本来就打算把命交代在这里，永远地陪着袁琪的墓碑。他停下来，是因为想起了自己对于果的承诺。

    曹中枢对着麦克风，眼珠子乱转，看上去几近痴呆，但声音却深沉如初：“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各位大荒镇的信徒们，我是天枢大法师曹中枢，我有话要对你们说，首先，我必须让你们了解到，我是个超级大骗子，我骗了你们二十多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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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9 燃烧的校园（下）

﻿    屋内的众人大惊失色，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耿晓峰和路晨对望了一眼，登时明白，曹中枢的确还在被催眠的状态中，而且比第一次被催眠的程度更深更彻底。

    曹中枢继续说着，其实他说的正是以前于果给他设定的稿子，并且用他极富煽动性的演讲水平声情并茂地发挥着，如果不听内容，还以为他是站在很高的高度，在对美丽的地球进行赞美一般。

    而实际上，他正在用最恶毒同时也最有逻辑、条理分明的语言来骂自己，历数自己的种种罪行。

    他从自己当年贩毒的往事开始说起，到用办学做幌子到处非法敛财，从诈骗到放高利贷，威逼利诱多名女老师女学生发生关系，再到心生邪念，害死孔校长，用极其残忍恶心的手段害死袁琪，并大肆制毒贩毒，杀人放火，与此同时，还装神弄鬼，自称神的代言人，维持他在大荒镇的神权统治……

    曹中枢越讲越激动，简直像是面对镜头的希特勒，几乎要大喊打倒他自己的口号了。

    路晨、单慧、梁永和跟耿晓峰等人虽然都明白这全是于果提前安排好的设定，但于果有理有据有条不紊的这段演讲词，还是令他们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可以说，已经算是完美，不需要有任何画蛇添足的补充了。

    讲到最后的**处，曹中枢陡然间瞪大了双眼，发出一声怒吼：“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各位教职工，各位同学，各位大荒镇的镇民，各位所有受了我的气，被我戕害过、欺骗过却一直忍气吞声至今的朋友！你们不要再忍下去了！”

    骤然间，无数监控画面里，同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人群，学生们从教室、宿舍、科技实验区、南操场等各个地方蜂拥而至，如同美剧《越狱》里的大规模暴乱。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打手们仍然以为可以呵斥、吓唬他们，却很快被无数拳脚相加，当即四下奔逃，但很快被激怒的学生围追堵截，打成了一滩滩的狗屎。

    甚至曹校长别墅前后养着的数条凶猛的大狗，也都被怒火万丈的男生们潮水般围住，手起铁锨落，直接弄死去毛扒皮进行烧烤。

    底层学生们一直被压抑多年，早就积压了越来越多的怒火，此刻如同休眠火山爆发，或者决堤的超级洪水甚至是海啸、飓风，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迅速占领了学校的各个地方，将那些平时克扣和辱骂他们的伙房和小灶砸得稀巴烂，随后又冲入两名副校长的办公室，继续打砸，最后是冲入库房，将被没收的手机和其他原本属于自己的物品都夺了回来，并强行拉开了校门，冲破这邪恶的桎梏。

    学校外面也涌进来大批镇民，手持镐头和铁锨。

    由于被欺骗了多年，一直无比虔诚地笃信曹校长降妖除魔的神功，如今却发现这一切原来都是学校上层愚弄百姓，维持统治和大肆敛财的骗局，他们的怒火更加激烈狂野，迅速与学生们汇合，如同牧野之战时西周联军和商朝奴隶的汇合一般，再度进行着更大程度的破坏。

    要彻底打碎这旧世界！

    这是一个燃烧的校园。

    路晨看着这数十个监控画面里无处不在的暴动，无比震撼，心里颤抖着想：“这……这是底层民众的力量……！原来于果是这个意思，我早该想到！是啊！为什么要把被愚弄的学生和大荒镇居民当成是曹中枢的人呢？他们分明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帮手啊！”

    她盘算着，法不责众，等大家都冷静下来了，那写一份报告上去，陈述大荒镇镇民和学生们都是因为听说了曹中枢的种种恶行之后，才忍不住群情激昂，起来反抗的，都是出于正义感，并非犯罪。

    她知道外面那些曹中枢的残余手下们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可言了，甚至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此刻的形势大大有利于自己，便拿起手机打给市局，市局当即决定，调派大批警力前往大荒镇！

    路晨又连忙对佘思云他们喊道：“外面闹得差不多了！你们都是学校里最有威信的人，快出去领导他们，别闹出乱子！你们是反抗曹中枢的反动统治，但千万别做过头打死了曹中枢的狗腿子，那样就变成犯罪了，知道吗？”

    佘思云、伍万里、何蟾华等人也感到了事态的严峻性，应声跑了出去。

    耿晓峰也被深深触动了：“我早就该这样……我晚了二十多年……袁琪，你看到了吗？咱们不再被曹中枢压迫了……”

    他大哭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袁琪——你看到了吗——？我们终于能活的像个人了——！”接着，他长跪不起。

    这一切，都在于果的料想和掌控之中，他完全猜得出这结果，因此也没有多做停留，因为他必须马上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也许是迄今为止最重要的，能够影响他的生命和未来的事。

    系统长年咀嚼他的思路，不会做诗也会吟了，便抢先一步问：“您是打算让我帮忙了吧？”

    于果点点头，看着四面皑皑的白雪，顿时有一种打虎上山的豪迈感觉，心道：“你说对了，现在，请你把我传送到仲书记手下的司机小姚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再调回基准时间线。”

    系统一怔：“不是去寻找赵诚？”

    于果说：“他俩肯定在一起。曹校长的演讲应该是刚刚开始，学校附近的网吧上网者应该还没来得及把学生有可能引发的暴乱发到网上，所以，赵诚应该还没有死。找到小姚，就等于找到赵诚。但直接去找赵诚的话，有可能找到的并不是真的赵诚。”

    系统感到一片混乱：“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您说的话明明是中文，可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什么真的假的？赵诚还分真假？他又不是孙悟空！”

    于果笑道：“你现在不需要听懂，一会儿你就明白了。系统，这是我迄今为止最重视的一次穿越，你也一定要全力以赴。”

    系统听他说得郑重，也收起了戏谑：“好吧，咱俩是一体的，我帮您就是帮我自己拓展生存空间。我还记得仲书记到看守所找您的时候，的确是带了一个叫做小姚的司机，就是他吧？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此事又扯上他了，但我还是执行您的命令吧！”

    系统回答道：“没问题，包往返的话，一万元花费。您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不变，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六十八万元！”

    于果迅速化为基本粒子，被传送到一个幽暗阴森的房间，这里看上去也是大荒山的某处民居，距离学校并不算远，这跟于果的预料也相差无几。

    调回正常时间段后，于果看到一个背对着自己的高大身影，正一手持刀，一手抓起一条毒蛇，缓缓地朝一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的人走去。尽管高大身影背对着于果，但于果还是能依稀看出当初小姚的身形轮廓。

    没有灯光，一片黑暗，但于果还是注意到了一个藏得非常隐秘的摄像头，在黑暗中略微闪出了一点孱弱的光芒，但也足够引起于果的警觉。并且这种黑暗程度也不算什么，于果一样可以看清这两个人的体貌特征。

    那个缩成一团的家伙被绑得十分结实，面容年轻，目光中露出于果久违了的胆怯和惊悚，泪花四溅，和鼻涕混合在一起，涂抹了一脸，看上去狼狈不堪。要不是嘴巴被塞着一团布，他早就叫出声了，声音也必然是极其凄厉的。

    这就是赵诚。

    系统也变得很敏锐，发现问题了：“哎？赵诚果然还活着？怎么可能？他不是胸口被扎了一刀吗？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也不可能活下来吧？而且，他胸口根本就没有血迹！这更不可能！就算换了一套衣服也不可能止住血吧？这可是心脏部位流血了！再说，他哪会有两套一模一样的衣服？”

    见于果并不回答，系统愣了：“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于果没有正面回答：“算是吧。好在我赶来得还算及时。”

    系统问：“可是小姚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把赵诚抓住了呢？抓赵诚的，不是耿晓峰？”

    于果笑了笑，心道：“赵诚并不是被耿晓峰抓住的，但也并不是被小姚抓住的。你马上就会知道的。我现在要做的是及时制止他。”

    说罢，于果现出真身，在摄像头看不到的方向出现，轻轻一把拉住了小姚的胳膊。

    论力量、速度、反应、格斗技巧等等等等，小姚都可以跻身于果所认识的普通人类中的一流高手，可以跟关凤凰、小狼、薛笑笑、黄中锦、小魁这些，都是同一等级。

    可是，小姚这次面对的，是超人于果，因此，还没等小姚因为惊讶和恐惧第一时间产生的抗拒本能生效，整个人就被翻了个个儿，随后一下子撞晕在地。

    这一下拿捏得恰到好处，再多一分力就有可能造成小姚颅骨出现伤害。这正是于果在格斗方面日益精进已臻炉火纯青的表现，在他看来，小姚再厉害，也跟赵诚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霸王龙面前的猫和老虎，都是同样构不成任何威胁的猫科动物。

    随后，于果蹲了下来，给赵诚松了绑，扯下了口中的布。

    赵诚的身体早就麻木不堪，甚至精神上也是麻木的，虽然瞪着眼睛一直看了于果好久，都仍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终于，他开始呕了起来，却没什么可吐的，半晌才淌下泪来，哭道：“大哥……大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我以为你不来大荒中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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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0 幕后主谋登场

﻿    系统也觉得不对劲了：“赵诚怎么就好像十年八年没见你似的？你们前几天还一起去讨债了啊！而且他不是已经变得性格扭曲了么，怎么好像又胆小如鼠了……”

    于果似乎一点儿也不考虑系统的惊奇，只是微笑着拍拍赵诚的脑袋：“好久不见。”

    小姚被水泼醒，陡然警觉起来，强壮有力的肌肉绷起，开始了极其凶悍的挣扎，但当他发现自己被十分牢固地绑在一张沙发上时，这才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尤其是他看清楚了，赵诚被释放了，而且还多了一个人，是于果。

    是于果！

    “你……！”小姚大惊失色，肩膀剧烈颤抖起来，沙发也被带得吱吱嘎嘎作响。

    于果淡然地看着他，说：“怎么，姚先生看见我，很吃惊？”

    小姚只是奋力折腾了一会儿，随后彻底放弃了，他的确不能再白白浪费体力了，最好还是等待一个好时机逃出去，才是最好的办法。

    于果看在眼里，知道小姚的确是个了不起的生存专家和格斗高手，也比较佩服，虽然此人距离自己是泥云之别，壤霄之差，但在凡人里面是少见的各项均衡全面发展的强者，最重要的是处事冷静沉稳，不会因为情绪上的大波动而影响办事效率，这样的人，哪个领导不喜欢？

    于是，于果故意问：“姚先生，怎么不继续挣扎了？”

    小姚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当年仲书记说过，你是真正的高手，能打得过你的人，以及能在智商上玩过你的人，满世界也没几个，最起码，你在胶东市是无敌的。我很不服气，我觉得最起码，不说智商，说格斗，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可今天看来，无论是智商，还是格斗，我都离你差远了。虽然你是背后偷袭，但我毕竟也是真正拿过正规比赛名次的专业拳手，还是能在那一刹那感受出咱俩的差距的，就算正面对抗，我也远远不是对手。我唯一不明白的是，门还锁着，你是怎么进来的？”

    于果笑了笑：“你把我捧这么高，我虽然受之无愧，但毕竟咱俩不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也太谦虚了，按照你的性格和城府，你怎么可能会‘很不服气’？你不是这种看见谁都想一试高低的人，否则你的领导也不会雇佣你。”

    小姚脸色一变，但还是吞了一口哈喇子，神色更加冰冷。

    于果继续说：“至于怎么进来的，你们这里也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地方，农村的院落，锁了门也不妨碍能爬进来吧？姚先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小姚冷冷地说：“我的名字不重要，你就叫小姚吧。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也干脆跟你说了吧——没错，仲书记被抓了，我也混不下去了，虽然一样还能有口饭吃，可跟以前是天差地远！

    “你说我咽不下去这口气也好，或者是忠于主子，要给仲书记报仇也好，反正我对你恨之入骨，我要报复你！不过，我也知道你的实力，你除了独来独往，没什么大钱以外，你几乎是无敌的，我要报复你不等于是要白白送菜，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头脑。

    “既然要对付你，正面靠力量基本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肉体的力量，还是黑白两道，你都比我强得多！但我还有计策！也许你要笑，觉得凭我的智商要跟你斗是自不量力。可别忘了，即使是斗智，我也在暗处，而你在明处，我依然处于优势地位！

    “收拾不了你，我就换个人收拾。但你那些朋友，要么是显贵，要么是警察，我对付他们也一样很困难。终于，让我找到一个最佳人选，就是这个赵诚！我听说你在看守所里很重视他，用仲书记的话来说，你的同情心泛滥，在此人身上最为明显，我觉得报复他最合适！”

    于果看了一眼赵诚，后者脸色惨然，情绪低落。

    于果转过脸来，问小姚：“所以，你装成了传说中的耿晓峰，企图趁乱杀害赵诚？”

    赵诚面色煞白，显然吓得不轻，之前向于果展现的疯狗状态，早就荡然无存。

    小姚很坦然地点头，他从整个喉结开始往上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对！我是刻意去了大荒中学，打算弄死这个赵诚，当然，只是先拿他开刀，以后会有更多的惊喜！但是我没想到你也来大荒中学了，虽然不知道你来干什么，可我的计划还是要照常进行……只是没想到，你还是比我快一步……”

    于果拍拍巴掌：“很精彩。这么说，根本没有什么耿晓峰，从一开始厕所闹鬼，保安吕刚装鬼吓唬新来的女老师，而又是你装鬼吓唬了吕刚？后来也是你在袁琪的墓碑上献花，朝保安们射出毒箭，并且射杀了顾健，又抓走了赵诚？”

    小姚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没错，是我，是我，还是我，怎么样？既然被你抓住了，要杀要剐，或者交给警方，随你便。我也自认远不是你的对手，不会说‘有本事正面单挑’之类的蠢话。”

    于果意味深长地朝他古怪一笑，小姚顿时感到浑身发毛，从骨子里产生了一股奇异的焦灼感。

    于果一字一顿地问：“小姚，你刚夸奖我智商高，我这还没客气几句呢，你就来侮辱我的智商？看来你之前夸我智商高，是讽刺的说法咯？”

    小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常人察觉的慌乱，但对于于果来说，要捕捉它并不需要特别全神贯注，就已经尽在掌握了。

    于果坐到他旁边，说：“没事，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正好陪陪你。无论你刚才说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你究竟如何解释以下三点呢？第一，厕所闹鬼，你是怎么在水泥上留下手印的？《射雕英雄传》里，降龙十八掌也只能打断一棵小树，水泥墙可硬多了，而且面积很大，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姚欲言又止，神色紧张。

    于果又问：“第二，我听过你的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你跟随仲书记也应该没几年——这是按照你所说的取得正规格斗比赛冠军的时间来判断的。所以，你在胶东市撑死也就呆了不到十年，跟随仲书记的时间也就更短了。

    “而袁琪和耿晓峰事件发生在二十四年前到二十二年前，当时养马区和市中心三区之间都被山隔断，没有任何隧道打通，当地的传闻，就连市中区的很多老百姓都不曾听说，你又是怎么耳熟能详呢？

    “你可别跟我说你是在大荒镇跟别人打听到的。你处处展现你的野外生存技能，在箭头上涂抹毒蛇的毒药并且多次射箭，而且还使用同样有毒药的飞刀。你这不是在处处模仿耿晓峰，又是什么？这说明，你简直如同当年耿晓峰的同学一样了解耿晓峰。

    “可惜的是，真正的耿晓峰偏偏也回来了，不然我不会怀疑到你。人家这回混出了个海归博士的名号，用的是化工类毒药，在实验室做出来的，你还是模仿他二十多年前的行为，一直没有更新到2.0版本，让我很为你惋惜。

    “第三，如果真是耿晓峰发射了飞刀，那么飞刀应该跟毒箭一样有毒，而且又刺中了赵诚的胸口，有剧毒，又刺中要害，双管齐下，赵诚必死无疑！可是，他现在活得好好的，胸口没有半滴血，更别说伤口了，甚至衣服都没破，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赵诚更糊涂了，呆愣愣地问：“什……什么？我……必死无疑？”

    于果没解释，继续注视着小姚，小姚无论各方面都被他全面压制，包括目光在内，根本不敢与之对视，只能垂眉低眼，不住地深呼吸。

    于果缓缓地说：“回答不出来了，是吧？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比你本人还清楚呢。小姚，我来找你，一是为了救下赵诚，二也是为了通过你牵线搭桥，联系上你幕后的那个人，也就是所有这一切的黑手主使。我知道你一定还在和他保持联系，现在，请你让我和他直接对话吧。”

    小姚肩膀一抖，强硬之极地说：“于先生，我跟你说，有时候，人的想象力太丰富，超过了现实很多，其实也不是什么幸福的事，甚至是一种痛苦。我劝你，把这多余的腾飞起来的想象力翅膀，拿去写，上网投稿，说不定能成为著名作家。”

    于果站起身来，不疾不徐地说：“小姚，你对你主子的忠心，我很赞赏。但是，今天由不得你，我必须要和他联系，不一定是面对面，但我需要这种即时的沟通。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口舌，你如果一定要跟我坚决顽抗到底，那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你做不到顽抗到底。

    “我虽然不了解你的主子，可他也同样不了解我，因此，你也不了解我。我有的是办法撬开你的嘴，在这方面，没见过的人怎么发挥想象力，都是猜不出的。你真的想试试？或者说，你的主子想要看我当场表演？我已经看见摄像头了。”

    果然，正如于果大胆推测的那样，一个听上去应该是文质彬彬的男子声音开口了：“行了，小姚，你不必坚持了，你的忠心，我不会忘记的。”

    小姚当即淌下了眼泪，似乎这种赞赏是人生最高的褒奖和荣誉。

    于果却心想：“好在我早早发现了摄像头，否则一旦使用了催眠术，被这人从监控里看到，那么，他就会再次掌握我的一个重要信息。不过，如果他真的是我猜测的那个人的话，从进看守所时催眠毕宇航时，他就该清楚我的催眠术。他……一直在研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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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1 大野心家

﻿    那人又说：“于果，欺负这些凡夫俗子，算什么本事？我也早该跟你见面了，正好，咱们好好谈谈。你看到桌面上的电脑笔记本了么？让小姚告诉你怎么操作，咱们就可以面对面讲话了。”

    于果说：“很好。”然后瞥了一眼小姚。

    小姚只得口述如何操作，于果照做，果然，屏幕里出现了一个背光坐着的身影，虽然看不清面目，但那身形，于果洞幽烛微，明察秋毫，也完全能认得出来。

    那人问：“你要跟我说什么呢？”

    于果则波澜不惊地说：“说好了面对面，你整得跟中国好嗓门儿似的。我还是看着你的脸说话，更自然一些。你说早该跟我见面了，可咱们明明见过面的，不是吗？洪校长？”他说的，不光是上一次见面，其实也包括三十多年前杜阳打砸张宏勋凯迪拉克的那个雪夜。

    听到这句，小姚惊骇无比地瞪圆了眼睛，他没想到于果真的能猜得出幕后主使的真实身份。

    那人似乎也略有惊讶，旋即呵呵两声，打开了灯。于果看到洪万朝那熟悉的面孔，此人打眼一看就像是肯德基山德士上校的中国版本，慈祥和蔼，论在教育界的地位，曹中枢与之相比也只能算是个山寨版。

    洪万朝很满意地看着于果，说：“你真是给我惊喜。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彼此彼此，你被揭穿后，能这么镇定，我也是比较佩服的。我不是一早就发现幕后主使是你，而且得出这个结论时，也非常惊讶。不过，往后就是漫长的论证阶段，不断地填充我这个判断是正确的理由，最终，咱们的见面也就是时间早晚问题了。”

    洪万朝鼓起掌来：“好，好。年轻人，咱们真是一对忘年交啊。那么，开门见山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还没等于果开口，洪万朝突然打了个响指，说了句：“等等。”

    他目前的状态，跟于果和他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大相径庭。当时是垂垂暮年的伤感老人，现在却是一个无论精力还是老辣程度都令于果敬畏三分的大野心家。三十多年前在雪地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再度强烈浓郁地袭上心头。

    洪万朝说：“你往年的推理破案，都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进行的，尤其是警察。你能单独来找我，说明是打算跟我达成一个默契的：咱们都要保守对方的秘密。所以，咱们俩还是单独对话得好，外人没必要知道，否则也不安全。你觉得呢？你不是催眠术很高明吗？不如展示一下？”

    于果心里一震，知道自己的确被他掌握了太多秘密，好在超级穿越系统和无视能力都没有被发现，这让自己足够有反戈一击致命的本钱。

    自己在发现洪校长就是最后主使前，就已经和洪校长见面了，而且还讲述了令招娣和刘磊的往事，这样一来，洪校长很有可能把自己的真实身份锁定在令招娣所教授的刘磊那一届的所有男生范围，假以时日，凭着洪校长强大的关系网不断过滤，一定会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的！

    想到这里，于果就悔恨不已，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初洪校长不断地打算以教育为名要和自己谈谈教育问题，其实骨子里也就是想刺探自己的过去，然后找到自己的亲人，掐住自己的软肋。

    毕竟谁都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都有亲情需要顾忌。于果自己倒是什么都不怕，唯独担心自己当年“许梦”的前世被洪校长掌握的话，那么，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其他亲朋好友，就都危险了。

    因此，于果决定，这次一定要给洪校长一个出其不意，先发制人。

    他们两人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自己既然能见到洪校长，那么，在和洪校长透彻交流之后，便趁机穿越到洪校长所在的房间中，就是自己唯一翻本的机会，所以，于果打算珍惜这次机会，彻底毁灭洪校长这个目前唯一的真正威胁。

    这次必须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一旦被洪校长逃脱，还会以为自己拥有瞬间移动能力，到时候再多一层防范，想要再杀洪校长，就难上加难了。

    一山不容二虎，这是生存之战，也是生死之战！

    想到这里，于果便索性大大方方地说：“好啊。洪校长既然喜欢，那我就演给你看，你看好了。”

    于果转脸就去看赵诚和小姚，他俩压根就不知道于果还有催眠能力，六目相对，不用五秒，赵诚就白眼一翻，仰面倒在地上。

    小姚其实是个意志力极其坚强的人，不亚于曹中枢，只是在于果面前，小姚和赵诚等于没有差别，而且由于之前没有前兆，并无应对经验，等察觉时想要反抗已然来不及，四十多秒后，也厥倒在地。

    于果转过脸，看着电脑笔记本里洪校长的脸，说：“你当真是有恃无恐，你的脸出现在这笔记本里，难道不怕我告诉警察？”

    洪校长笑道：“彼此彼此，我相信我们可以互相为对方保守秘密。你连子弹都不怕，刀枪不入，能进行这样神奇的催眠，甚至还能长生不老，活了这么多年，相貌都没有变化，大概也不想被高层盯上，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吧？”

    于果冷峻地说：“如果咱们再次见面之时，就不需要为对方保守秘密了。”

    但此刻，于果心里却一突，立即反应过来：“洪万朝大概以为我最少也跟他年龄相仿，甚至更老！我曾经穿越时空去探寻张宏勋钢笔的踪迹时，在三十多年前的雪夜里见过洪万朝，他和我，都分别记住了对方的样子。

    “他在今年我崛起时认出了我，却不知道我能穿越时空，而是以为我活了很久，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既然如此，他一直想接近我，恐怕也是打算探寻我的长生不老之谜，这才是他的真正的目的！

    “这样也好，他不知道穿越时空的秘密，我可以趁其不备立即找到他，把他干掉。而且，他也以为我是百八十岁了，认为我的亲人都不在人世了，不会注意我说的同学刘磊。会觉得我之所以毫无顾忌是因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样一来，他也不会去考虑用我的亲人威胁我了。”

    洪校长笑容如故：“我也相信，再见面，你会让我用死的形式永远保守秘密。可是，咱们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最起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我牵着你的鼻子在走。”

    于果轻蔑地一笑：“关于这一点，你没什么可自豪的。我暂时被你耍得团团转，完全是因为你比我玩得早，占据先机，有钱，有人脉，有装备，可以随时掌握我的动向，换成我是你，一样能做得到。

    “但当我开始怀疑幕后主使就是你的时候，你却一直没看出我发现真相的苗头，因此你自以为要在这完美计划谢幕前杀死赵诚，为一个莫比乌斯环式的封闭杀人案画上句号时，我却及时地把小姚控制住，这是你想不到的吧？咱们现在宾主相易，只差见面了。”

    洪校长睥睨着他，说：“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呢？”

    于果说：“现在回想起来，你当年在黑道上打拼，最后做到第一老大，看似成为黑道仲裁者，一碗水端平，处事公道，但实际上，你在用挑拨离间的方式使得你的竞争对手们互相残杀，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以前，我总以为是杜阳砸了张宏勋的车，真是仲老四指使邓长发雇佣杜阳做的，可好好想想，那样做对仲老四有什么好处？仲家四兄弟和张家二兄弟开战，相当于西沙台黑帮和南疃黑帮的大混战，两败俱伤，其他的老大都会得益。

    “但是，他们得到的都是蝇头小利，真正得到大利益的，自然是号称胶东第一黑老大的你了，洪校长。当时邓长发也忠于仲老四，不可能给自己的老大找麻烦，所以，我也排除了你去买通邓长发，让邓长发雇佣杜阳砸张宏勋的车，挑起西和南两股黑恶势力的战争。

    “既然你买通邓长发的成本大，你更不可能去屈尊纡贵地亲自找杜阳谈，因为当时杜阳是在西沙台街道混的，他手底下的小青年都是当地镇民，因此只能跟随仲老四，就算跟了你前途更好，他也不愿意招人骂，这是三十多年前江湖的特点，还算古典。”

    洪校长眯着眼睛问：“那就奇怪了，那为什么杜阳认定是邓长发雇佣自己呢？”

    于果说：“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尽管很荒诞，却是唯一的答案：你假装成邓长发，找到杜阳，用金钱和社会地位成功地诱惑了当时很想扬名立万的杜阳。后来，杜阳在公安局被打得半死也绝不说出自己受雇于邓长发，后来他被释放后找到邓长发，说要跟着邓长发混，邓长发觉得他不错，也就答应了。但其中牵线搭桥的，不正是你么，洪校长？“

    洪校长哈哈一笑，问：“小于，你这段推论里有一个你自己都承认很荒诞的地方——什么叫‘我假装成邓长发’？你以为我是孙悟空？想假装谁就假装谁？还是说，你武侠看多了，觉得我可以不需要通过整容，只需要通过易容的方式，就能装扮成另一个人？”

    于果拉过一张凳子，端坐，平视着洪校长，正色说：“洪校长，你在内心深处，真的觉得我这个推论荒诞吗？咱俩现在见面，你给我的感觉，就跟三十多年前雪地里匆匆擦肩而过时的一瞥，一样充满野心、霸气和邪恶的智慧。

    “但后来咱俩在你家中见面时，却并不是这样了，你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退休干部，直到今天，我才重新感受到你的邪气，这种重温的感觉，令我更加强烈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想听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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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2 你不是洪万朝

﻿    洪校长的手指在桌上缓缓地弹着，却不回答。

    于果凝然道：“你不是洪万朝！洪万朝，是胶大附中的前校长，是教育界的名家耆宿，德高望重。但你不是，你从刚开始混社会时，就因为某种原因，不愿意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把视线转向了当时就很有名气，但身形相貌跟你差不多的洪万朝校长！”

    洪校长的脸抽搐了一下，抬起眼睛，和于果对视，这令于果再一次清晰地认定了自己判断的正确。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和他本来就长得比较像，但近处一看仍然能看出明显的差别，因为你们毕竟不是双胞胎，用明星来打比方，也就是张震和戴立忍的差别。而你决定趁此机会，把混黑道攒下的款子用来进行整容，整成了跟洪万朝一模一样的脸。

    “与此同时，你也开始模仿洪校长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说话腔调和方式，愈发惟妙惟肖。不但如此，你还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经常出现在他的眼前。我调查过，洪校长作为校长，早年教学时曾经有过一段抑郁时期，精神恍惚，我觉得这跟你有关。

    “你不断地在他面前出现，装神弄鬼，让他仿佛每天照镜子，却看到一个邪恶的自己，时间长了，他会感觉他自己精神分裂了，有双重人格，其中一个人格就是你这个邪恶版本。然后你再去接近他的家人，长此以往，他的家人也分辨不出你来。

    “你做了他没做的事情，却跟他家人说你做过，而他本人回来又否认，久而久之，包括他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是他自己，都会认为他是一个精神略有问题的中年人，但也都自认为理解其中的原因——觉得洪校长长年埋首苦干做学问，以至于跟那些疯狂科学家和教育家一样偏执和健忘了。

    “接着，你就靠这个建立了你的邪恶黑色帝国，甚至把洪校长的女婿房秋也拖下水，你成了一个幕后的黑暗君王，而一直以受人尊重的正面公众人物形象出现的洪校长，反而成了你的影子和公开社会形象。

    “这带给你永远的安全和源源不断的金钱，可却带给洪校长自以为人格分裂做了种种坏事而不自知的愧疚，一种永恒的精神创伤。我在洪校长家那次跟真正的洪校长见面，他眼睛里的愧疚和哀伤，在你现在的眼睛里找不到，你眼睛里，只有贪婪。”

    洪校长见他停顿了，便邪魅狂狷地笑道：“那我是不是想要假装邓长发，还得先去再整一次容，变成邓长发？”

    于果摇摇头：“这就是我唯一疑惑的地方。关于这一点，需要一个更荒诞的理由才能解释得通。你不单单是整容成了跟你本来就很相似的洪校长，而且不知什么原因，你学会了一种十分特别的易容方法，加上你本身有很强的模仿和表演能力作为辅助。”

    洪校长抚掌大笑：“这是我这些年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于果面无表情地回应：“当然，也只有我会这么说，其他人看不出来，因为这本身太过匪夷所思。但有了这一点，以后的事情，就都通了。你不单单是要挑拨黑道人物之间的关系，甚至你还控制、垄断很多别的行业，为了做到这一点，你对商业圈甚至政治圈的要人威逼利诱。”

    洪校长颇有兴趣地问：“如何威逼利诱？比我有钱的商人，我怎么用钱去打动他？官场里的政要，有着强有力的实权，我怎样能威胁逼迫人家？”

    于果也冷笑了一下，说：“洪校长真是个逻辑感很强的人，所以跟你聊天不费事，不用详细解释，我相信我说的，你已经很明白了。任何人都不是没有缺点的，无论他是不是想要混得更好，只要还有欲望在，那么就说明他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有欲望，就有亲情。

    “每个人都需要亲情，也都最重视亲情，尤其是在官场和商场上如鱼得水的人。你想要控制住他们，你就必须要用亲情来威胁他们。你雇佣了一对用永远不生孩子作为代价换取永恒财富的人贩子夫妇，经年累月地为你盗窃各种重要人物的孩子，倒腾贩卖养育一体化！”

    洪校长的眼珠子不由自主地震动了一下。

    于果傲然反问道：“虽然杀害连秀的，是庞芳派出的杀手邱社会，但连秀之所以被杀，还是因为她到处寻找失踪了的儿子。连秀的儿子张连，也就是后来的韩金匙，就是你派人掳走的吧，洪校长？我暂且还是称呼你为洪校长吧。

    “你不单单是要威胁张宏勋屈服于你的大一统之下，而且未来还需要让韩金匙去牵制张家兄弟，让南疃张家内斗，你好获取渔翁之利。十年前你贩卖了熊满贵的女儿熊芳，也正是为此。熊满贵的酒店生意太好，同样引来了你的贪婪。

    “我说的这两件事，应该还只是九牛一毛，因为正好我接触到了，所以感触颇深。至于其他市内有头有脸人物的孩子失踪，也一样跟你有关。控制亲情，算是你的一个独创，是你读懂人性后能够准确把握人性最脆弱的部分，才做出的黑暗选择。”

    洪校长沉默少顷，阴恻恻地一笑：“那么，假设，你到目前为止说得都对，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呢？”

    于果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这个要从我被仲家四兄弟陷害进入看守所说起。当初只是仲书记认为仲老四的死跟我有关，才对我进行了报复，这就不需要赘述了，相信你也知道，不然你不会让你的干儿子白亮来提前通知我。”

    洪校长乐了：“说到这里，插播一句疑问：仲老四，到底是不是你设诡计杀的？”

    于果冰冷地回答：“他作恶多端，老天爷看他不顺眼，把他收了，仲书记没办法报复老天爷，才来找我的麻烦。”

    洪校长哈哈大笑：“小于，你真够谨慎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说话还是滴水不漏。但我记得，在白亮出现之前，我从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不在我和仲家四兄弟之间做个选择呢？仲老四毕竟还和你有仇，但我跟你无冤无仇啊。”

    于果冷笑道：“我就是我，为什么要在你们俩中做个选择呢？洪校长是不是潜意识里就把自己放在很高的高度，俯视我呢？太可惜了，我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我不可能去选择依附哪个人或者哪股势力。你是没得罪我，可我当时就觉得你十分阴毒，道不同不相为谋。”

    洪校长摇摇食指：“论阴，论毒，不见得我比你强吧？小于，你屡次化险为夷，难道全靠智商？比如，邓长发去哪儿了？仲老三和仲老二是怎么死的？你心知肚明！”

    于果不理会他，接着说：“洪校长，谁更狠，咱们可以先撇开，因为毕竟还没有最终分出胜负呢。你我在胜负未分的前提下还能视频聊天，不得不说是个奇迹。不过，你真是千不该万不该，让白亮早早登场进入我的视线。当然，你换个人来劝说我，可能也没那么大说服力了。”

    洪校长眼中闪出寒光：“这么说，你从那时起已经开始怀疑了？”

    于果说：“是，我的疑心很重的，虽然你不是故意挑战我的疑心底线，可最起码我知道，猫都是跟着腥味儿来的，你没那么好心要跟我联合。所以，等我和西沙台警方产生严重冲突时，我突然也想到了你，为了避免腹背受敌，而且我也的确暂时不能对抗西沙台派出所这个执法机构，我就选择了暂时让步。”

    洪校长有些讥讽地说：“你的所谓让步，也已经使得西沙台警方颜面尽失了。”

    于果摇摇头：“进入看守所之前，的确是我和仲家四兄弟的问题，但进入了之后，自从赵诚进来，我就发现问题复杂了。洪校长，我说到赵诚这个名字的时候，你怎么突然眼皮跳动了呢？”

    洪校长冷哼一声：“赵诚又怎么了？你以为我会对他有兴趣？”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他的性格，他的相貌，让我多次感觉熟悉，真可惜啊，我说过了，你不该让白亮来找我的，对吧？”

    洪校长的眼睛陡然精芒大盛：“你……”随后，他微微一笑：“到底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你真的太聪明了。对于同等级别的聪明人，我也是有尊严的，不会抵赖的。你当时就产生了这个念头了吗？”

    于果淡然地说：“虽然这种想法不是当时就产生的，可却是你一步步地进逼，反而帮助我把思路给弄开阔了。洪校长，父母都不在人世、也没有老婆的仲老四一死，他的兄弟都有继承权。那是十亿的西沙台集团，这么一大块肥肉，谁不眼红？

    “仲家四兄弟是靠着互相支撑，君臣佐使，来一起垄断性统治西沙台街道的，能把他们聚集起来的首先是利益，亲情并没有外人想象得那么浓，这一点我在后期接触他们的时候，感受得更加深刻。

    “比如，一般人如果认定弟弟的死跟我有关，早就出来拼命了，又怎么会谋划了这么久，打造一个完美计划把我送进看守所？前面说了，差不多十个亿，老大、老二、老三来分，可是，前提是仲老四真的没有儿子，此刻，你突然抛出来一个仲老四的遗孤白亮，这是多么厉害的杀手锏？

    “你的确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从任何事都能看出商机，或者换句话说，你的野心使得你认为仲老四在内的所有黑道分子，最终会被你大一统，他们的钱也迟早属于你，因此你掌握了他们所有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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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3 第二个儿子

﻿    于果接着说：“譬如，仲老四一生不娶，也不想有后代，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都被你掌握了。仲老四强奸的妇女，不止白亮母亲一个，但她们大多数觉得没脸做人，要么直接自杀，那么打胎，然后背井离乡隐姓埋名，到别处过日子。

    “只有白亮的母亲，是生完孩子再自杀的，从道义上讲，这个时候你如果出手，那就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你将会因此成为一个大慈善家，你收养白亮，只要肯公布，人人都会敬重你。但你为什么不传播这个消息，而是秘密收养呢？

    “这还用问么，洪校长？白亮从法律上讲，很值钱。一个西沙台集团，当时就有上亿资产，可还不到摘果子的成熟时机，等小苗蹿成了大树，你再出手，岂不是获利更多？你看上去在给仲老四养儿子，可仲老四在给你苦心经营一个大集团呢。

    “这个孩子，现如今值整整十个亿！算上西沙台集团在近州进行的项目，未来可以展望的钱还不止十个亿呢！说到这里，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别人养鸡，年底杀了吃，你不养鸡，你让鸡自己养自己，直到生出了金蛋，最后还是被你杀，相比之下，你高明太多了。

    “白亮是被仲老四**了其母亲所生的孩子，从身世上讲，很值得同情和怜悯。由于是仲老四临时起意，连始乱终弃都不算，其母生完孩子又自杀了，所以一向觊觎仲老四财产多年的你，也不需要让那对人贩子夫妇俩去刻意拐卖白亮，你自己就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他养大。

    “将来，白亮是完全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仲老大、仲老二、仲老三，最多也只能吃点渣渣。而且，可以大胆想像一下，白亮虽然对你很忠心，决定将这十个亿送给你，以报答你的养育之恩，但你骨子里却不会对他那么好。

    “等白亮在社会公众面前，把他该做的事情全都做完，官司打完，你会让他立即变卖西沙台集团给你自己，然后号称得到了十个亿的巨款，永远离开这个伤心地。而此刻，是你下手除掉他的最好时机。他恐怕死前也不敢相信，恩重如山的养父会杀自己吧？”

    洪校长哼哼两声干笑，说：“小于，你何必把我想得这么坏？”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你是一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在这一点上，咱俩真的很相似。你的特点是尽量隐藏自己，即便最后东窗事发，那也是真正的洪万朝校长被警察抓了，而你，依然可以逍遥法外。你这种行事特点，就注定了白亮活不长。

    “对了，如果白亮被你干掉，未来某一天，媒体开始调查白亮去哪儿了，你一样可以用精妙的易容术来装扮成白亮的样子，继续欺骗社会。当然，假设白亮要是有私心，你更可以早早干掉他，然后直接装成白亮去继承仲老四的巨额财富。

    “不过，我相信你会尽量拖延杀死白亮的时间。因为如果有需要，白亮和你必须同时出现在媒体和公众面前，你的易容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同时装成两个人。杀死白亮的最好时机还没到来，我猜，现在白亮还活着吧？”

    洪校长吸了吸鼻子，狡黠地看了于果一眼，说：“小于，你一直在说我的易容术有多高明，易容是武侠里才有的想象产物，现实中的易容，如果经常易容成不同的人，得订制多少人皮面具才够啊？我如果这么做，不是早就被外人察觉了吗？”

    于果缓缓地摇摇头：“未必。你做事这么小心，一定不是靠人皮面具这种方式来易容的。关于这个，我暂时想不出头绪，可迟早会发现的。洪校长，你不必谦虚，你的易容术，应该最少跟我的催眠术同样高明。”

    说是这么说，但于果很有自信，自己的催眠术所展现给世人的部分还只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他如果全力以赴的话，可以用眼睛就把一个人彻底变成白痴，再也治疗不回正常人的状态。

    只是，这方面是不能向洪校长这个对头透露的，也许在杀洪校长的一瞬间，如果心情好的话，也可以说说。

    于果继续说：“可是，本来是几乎完美无缺的计划，却突然除了纰漏。你太关心西沙台集团在近州的项目进度，这当然不是你好心好意，你是为了看看未来你自己的钱是否方便收拢回来。但没想到，你突然发现了这个赵诚。

    “我刚才说过，你千不该万不该，让白亮早早出现在我的眼前，使得我有了深刻的记忆。白亮明着告诉我，他是仲老四的儿子，我就自然在潜意识里拿他跟仲老四做一番体貌上的比对。

    “而后来，突然进入看守所的赵诚给了我很特别的印象，他的相貌，性格，说话方式，都让我倍感熟悉。当然，那时候还不能马上想到和白亮的关系。直到我听他叙述，他被抓到看守所，只因为一个打架斗殴抢车的小事，真犯不着闹这么大时，我就察觉不对劲了。

    “我在张宏勋的追悼会上见过周春翔，他是三线黑道老大里比较胆小的，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就坚决送赵诚进来。这让我突然感到，这其中有阴谋。当总有死刑犯出现，想要赵诚的命时，我真的想不怀疑都难了。

    “这事在比宇航和众多死刑犯一同围攻我和赵诚时，让我的思维彻底透彻了，我知道他们都是冲着赵诚来的，而不是我。这个看守所的秦所长，跟西沙台派出所的所长仲老三穿一条裤子，我就想到了仲家三兄弟。

    “但这里还有个问题：既然他们把我弄进来了，何必又把赵诚弄进来？在外面弄死不就得了？仲老四又不是没杀过人，这三十年来他手里的人命也不止十条八条了吧？把赵诚弄进来，再买通很多死刑犯杀赵诚，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把赵诚陷害进来的，并不是仲家四兄弟，而是你，洪校长。但你因为谨慎起见，尽量不暴露自己，因此最好是假他人之手杀了赵诚，也达到了你的目的。于是你选择了这个看守所，虽然看守所是市辖的，但位置却是在西沙台。”

    洪校长阴冷地笑问：“都说到这里了，你说说我为什么要杀赵诚？”

    于果报之以更冷的笑：“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装糊涂？赵诚跟白亮一样，他的亲生母亲也是被仲老四强奸了，才生下他的！只不过他的亲生母亲胆子小，也没打算自杀，换个地方，照样过日子。换言之，赵诚是白亮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也是仲老四的第二个儿子！”

    此刻正值深夜，但于果和电脑笔记本里的洪校长的眼睛，都闪着阴森可怖的光晕。

    共同沉默了好久，于果再度打破沉寂：“在这个问题上，你跟仲家三兄弟的目的是一致的，但信息量却是单方面的压倒性优势，你知道他们希望赵诚死掉，但他们却不知道你手里还有一个白亮，以为只要杀了赵诚，就可以一劳永逸地扫除障碍了。

    “于是，你悄悄释放了‘仲老四有个私生子叫赵诚’的这个消息，但你做这件事的时候，赵诚已经被你通过关系运作到看守所来了。接下来的问题就简单了，仲家三兄弟还不怎么样，可仲老大的妻子，跟仲老四正牌但无名分的固定情人，这一对蒋氏姐妹，却不答应了。

    “蒋氏姐妹的父亲很牛，在省城策州有一定势力，在胶东市就更不用说了，仲家四兄弟能起家，基本上也是靠他们。而仲老四的女人蒋小妹虽然没有仲老四妻子的正牌名号，却也自认为是正房，在法律上，尽管不是真妻子，可共同生活了很久，也应该有一定的财产补偿。

    “最重要的是，蒋小妹来自蒋家，是仲氏家族的重要背景，谁敢惹蒋小妹？这样一来，蒋氏姐妹俩才是真正想要获得整个西沙台集团财富的人，仲老二和仲老三只能打打酱油，因为仲书记无论是为了仕途还是为了金钱，也都要站在蒋家姐妹这边，他是仲家的大头，决定天平倾斜到哪一方。

    “你放出风，属于先斩后奏的方式，蒋家姐妹关系再硬人脉再广反应再快，也终究是慢了一步，等产生了想要把赵诚除掉的念头，赵诚已经跟我关在一起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才开始亡羊补牢，不惜动用人脉和金钱，威逼利诱大量的死刑犯来杀赵诚。

    “起先他们先是打算装成是对付我，但在被我看穿之后，就直接撕破脸皮，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杀赵诚。呵呵，我就想，这是一个很大的阴谋，不是几万块，几十万块可以相比的。当然，这些，都是后来才猜测到的。

    “当时，我只能通过近州赵诚的家乡那里，西沙台集团正在开发项目，强拆遭遇了阻碍，正在僵持阶段这件事，来推断这背后跟房产利益有关，初步认定是仲氏家族为了新地皮的顺利开发而杀人。

    “但这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杀赵诚一个人，赵诚到底有什么特殊性？还是有点不对头！这一点倒是我当时就开始考虑的问题了。不过，我这人习惯于长期思考，所以就算当时想不明白，我也一样不会允许别人在我跟前肆无忌惮地杀人，我必须保住赵诚的命！这是保住我的尊严和面子！”

    当然，面对洪校长，于果还有一段隐秘的原因没说——赵诚很像他年轻的时候，这是他愿意去全力保护赵诚的基本原因。如果说了这一段，洪校长可能就开始发掘于果的青春岁月了，到时候，反而会使得自己的亲人陷入危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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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4 五个破绽

﻿    洪校长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于果，片刻之后，缓缓地说：“我倒是觉得，你平时遇到这种事情，可能不会反应过度。而看守所是个小世界，你在里面感受到真正弱肉强食的氛围，这让你很不愉快。我不得不说，你虽然是强者，但骨子里是站在弱者一方的，所以你才会毫不犹豫地帮助赵诚击退任何被买通的临时杀手。”

    于果也没否认：“洪校长，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但跟你谈话的确很舒服，你的阴谋诡计高端而不卑劣，你说话也还算是辩证。”

    洪校长淡淡笑道：“我也只跟你这样，其他人不配。”

    于果不置可否，说：“但是，我也不光是因为在看守所这个特殊环境才产生了要帮助赵诚的念头。你说我马后炮也好，尽管我当时并不清楚要面对你这样的敌人，可我隐隐感觉到有种空前的威胁笼罩着我，而我必须要保护一个起码我看得顺眼的人，不至于孤军作战，才更有安全感。”

    洪校长说：“看来，我是不是可以厚着脸皮把你这句话当做对我的另类褒奖了？”

    于果冷冷地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最终，毕宇航和他的临时爪牙们都被我收拾了，跟你也不必讳言，确切地说，是我用催眠术让他们互相残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面对吹不得打不得的官老爷，我尽量还是做得滴水不漏，别让他们再找到我的把柄。

    “在黑白两道的关系上我都远不如你，我有的只是自身实力和影响力这两个太实又太虚的附加值，所以，我就偏要让看守所和派出所挑不出我的任何毛病。不过，我猜你在这件事之后来找我，也是因为你怕我在这里待久了，看出一些端倪来。”

    洪校长眨了眨眼，笃定闲适：“从我的角度说，我更愿意把这当做一个最佳的见面机会。”可他陡然醒悟过来，第一次在气势上走了下风，瞪大了眼睛：“你……你刚才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去找过你了？”

    于果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云淡风轻的嘲弄之意：“洪校长，咱们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明人何必说暗话呢？这才是整个事情的关键——那天晚上，看守所一把手和二把手把我秘密带走，见到的人，并不是我肉眼看到的仲书记，而是你！是易容成仲书记的你！”

    洪校长整个人略微震动了一下，旋即迅速归于平静，半晌，说：“于果，真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于果沉吟片刻，说：“我比较喜欢归纳总结，所以，我长话短说，一共是五个破绽，别人看不出来，单独的话我也很难看得出，可合在一起，就比较明显了。第一，仲书记贵为老市区市中区一把手，我相信他的气势一定是很强大的。可是，仲书记给我的感觉，也太强大了，超过了一般的区委书记。

    “换言之，在此之前我的确没跟任何一个区委书记或者同级的领导干部近距离交谈过，但最起码全国这类干部多如牛毛，他们的气场尽管都强大，但也都庸俗。说到这里你还可以当我是在夸你，你的气场太强了，我的语言天赋不错，却也在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你我都不必讳言，咱们都不是普通人，关于咱俩到底是什么属性，迟些再说。也正因为如此，我从来没有那天的压迫感，至今回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以前，我面对谁都是压倒性的，只有那天，我对自己的实力，第一次产生了怀疑，绝对的自信转变为更多的谨慎了。

    “或者说，我第一次发现，要和你对抗，恐怕要抱着惨胜甚至两败俱伤的巨大风险。后来，我在真正的洪校长那里，没有找到这份感觉，可是，我猛然想到了曾经雪地里的此一次见面，那一次，跟你假扮仲书记的这次见面，有着很难被人察觉的相似之处，但所幸我捕捉到了。

    “同样的，你超乎凡人的智慧也恰到好处地融入了你的气场，产生了双重压迫，以至于我在智慧方面，也不是十分自信了，这就好比一个穿越到古代的现代人，猛然遇到另一个同类，那种挫败感，可想而知。

    “但我必须振作，这是严峻的生存斗争，不是吗，洪校长？第二，就是你假装仲书记，跟我掰扯仲家四兄弟之间的特殊感情是由巨大的利益维系的，亲情只是辅助，仲书记收拾我，是为了立威给社会上看，知道仲家不是好惹的，但私底下，可以和我达成协议，获得利益最大化。

    “我虽然对仲家兄弟没有任何好印象，甚至深深地厌恶，我也算见多识广，也相信世上真有这种巨大利益绑定的亲兄弟家族，成也利益，败也利益。可是，你还是让我感受不到一点你对你那三个兄弟的亲情，一点儿也没有，那又不对了。哪怕是顶级强者，也不见得能抹杀亲情。”

    洪校长若有所思地回忆了一下，随后有些歉意地说：“真抱歉，我当时还是有点急于求成了。”他总是这么优雅，反而令于果越发警惕和敬重。

    于果凝然道：“你不必这么说，你再强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你能做到绝大方面都让我暂时被蒙蔽住，那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你知道，我最终会因为西沙台集团在近州的强拆工程而怀疑到是仲家四兄弟要杀赵诚，你就及时出现来强化这个概念。

    “强化这个概念的同时，也能达到弱化我去调查杀赵诚和工程可以进行下去的必然联系。我本来脑海中就有这个想法，经过你这一催化，简直形成了思想钢印。接下来，我的方向就彻底搞错了，甚至感到比以前轻松了，因为幕后的最终敌人已经走到了台前，就是仲书记。

    “第三到第五个原因，就来自于我自己的观察了。第三，你在电视上只有一米七的身高，可你伪装成仲书记的时候，却最少是一米七五。我以前曾经因为高晃的婚房杀人案而得到启发，高晃戴着老虎面具坐着，常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因此，我格外注意这一点。

    “咱们见过面之后，仲书记再次出现在电视上却又变矮了。我可以理解成，他身边的手下大多很高，把他的个子比下去了，但仲书记最后在市政府礼堂开会时被省纪委的人带走时，个子又变高了。

    “一个人的身高可能有变化，甚至可能变化得明显，但总是要么从矮到高，要么从高到矮，哪有一会儿高一会儿矮的道理？那就更说明，这不是同一个人了。你为了避免被我看出来，直接选择坐着，我刚见到你，你已经是坐着的了，而且你是官我是民，你不站起来跟我握手，我也不会怀疑。

    “可我不是一般人，观察力也非常人可比，再说有了高晃案件的前车之鉴，我就更加注意到你坐着时上身的高度和腿长了。关于这一点，因为现场气氛紧张，形格势禁，需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我当时还没有怀疑，可后来细细一想，就琢磨过味儿来了。

    “再接下来就是第四点：这一点很有趣，来自你说话的方式。没有谁知道胶东市黑道第一老大洪校长的说话方式，因为你隐藏得很深，还用真正的洪校长做幌子，所以大家最多只看过胶大附中前校长洪万朝在电视上的讲话方式，却不见得知道黑道洪校长的说话特点。

    “可不对称的是，你所扮演的仲书记，却因为身份特殊，要经常出现在各类媒体之上，虽然说话都是秘书们执笔的套话官话，千篇一律，可说话时举手投足的风采，眼神和语言的配合，却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特点。

    “你要模仿仲书记，不一定非得老在他身边观察他，只需要看看电视就行。当然，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模仿仲书记，但这就是第五点了，等会儿再谈第五点，先说第四点。你记得你给我打过一个很经典的比喻么？”

    洪校长当然对自己的说话特点和措辞方式很熟悉了，便略微恍然，缓缓地说：“我说过，我对你的欣赏，就像曹操对关羽或者赵云的欣赏一般，虽然暂时是敌人，但你只要愿意归顺，我就肯定会重用你，厚待你。原话我记不清楚了，但我大致应该表达了这个意思吧？”

    于果正色说：“没错，你肯承认，那还算坦荡。你当然是想让我以为，这是仲书记的意思，这是仲书记的说话方式。但可惜的是，后来有一个人，一不小心就深深地出卖了你。后来我走出看守所时，认识了蓝色深度集团的副董事长仇一。我想这个名字，洪校长不陌生吧？”

    洪校长淡淡地说：“我有很多泛泛之交，他算是其中之一吧。”

    于果笑道：“洪校长果然霸气，连泛泛之交都是这么有钱的大富翁。但仇一却并不这么看，他认为你们俩是真正的好朋友，关系很好，谁强谁弱，高下立判。洪校长对仇一不屑一顾，仇一却以认得洪校长，并且关系很好而颇感自豪。”

    洪校长不动声色地问：“那么，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仇一也用了一模一样的比喻！他这个人刚愎自用，也是一代商业巨人，除了用自己常用的话之外，不可能引用比他弱的人的话，只有可能引用更强者的话来壮大自己，再加上仇一经常以是你的好朋友自居，那这不是你的原话，还能是谁的原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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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5 魔鬼都在细节中

﻿    洪校长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喝了一口咖啡。

    于果看着他，说：“仇一作为商业圈子里的名人，他也很有可能认识仲书记，因为胶东很小，商界依附于官场，以求得生存，这也是正常的，不奇怪。可谁都知道，你和仲老四不对付，他野心极大，想要动摇你在胶东黑道上的一哥位置。

    “那么，如你所说，仲氏家族同气连枝，靠的是巨大利益绑定，那么，仲书记自然因为他四弟的原因，跟你有矛盾了，因为他四弟对你让步的话，就直接等于使得他本人的利益受损。这世上什么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是利益，为了利益，可以你死我活！

    “所以，仇一既然是和你关系更近一些，他就不可能同时跟仲书记关系近。那么，他引用的这句话，当然是洪校长你的话了。好奇怪，洪校长的话，为什么会从一个身高忽高忽低，不讲亲情，霸气十足的加强版仲书记嘴里说出呢？这个仲书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不引起我的怀疑？”

    洪校长往咖啡里放了块糖，说了句：“不够甜。”但接着又说：“于果，就算你说的这些都对，可小姚呢？小姚只有一个，就算我真的如你所说会精妙的易容，小姚却不会。

    “如果你真的跟官场很熟悉，就可以去打听打听，仲书记的御用司机就是部队散打和射击前三名的小姚，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小姚既然是跟着仲书记的，又怎么可能为我办事呢？难道有两个小姚？是孪生兄弟？不会，小姚是独生子女，这你也一样尽可以去打听。”

    于果笑了：“说得好，这正是第五个破绽。我相信你说的‘小姚跟着仲书记，是在官场上人人皆知的事情’。否则小姚替你去看守所找秦所长和陈副所长时，他俩都没有任何异议，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常识：小姚是仲书记的人。

    “可是，为什么不反过来思考呢？小姚难道是一出生的时候就跟随仲书记吗？他就没有过去的历史吗？所以，我大胆猜测，小姚本来就是跟着你的，是你把他安排在仲书记身边的。你当然不想让我知道这一点，所以你装扮成仲书记时带着他，仲书记是假的，小姚却是真的，而且只有一个。”

    洪校长心头一震。

    于果说：“所以，小姚天天跟在仲书记身旁，相当于你的一个活人监控探头，可以随时向你报告仲书记的动向，而你掌握了仲书记的动向，就掌握了整个仲氏家族的动向，因为仲书记是仲氏家族的灵魂。

    “不但如此，小姚对仲书记的一举一动耳濡目染，也会经常描述给你听，你照着这些习惯来模仿仲书记，凭你的聪明才智，这绝不是难事。这也是我刚才想要解释第四点，你能模仿仲书记的方式，除了看电视之外的第二个渠道。”

    洪校长有些释然地轻松一笑：“你还真是条理分明，我以为我对你的欣赏已经到了最高层次，但此刻被你再次刷新了。”

    于果却不吃他这一套，态度冷淡地说：“洪校长，一个人比另一个人强很多，才可以用‘欣赏’这个词。咱俩谁强谁弱，在大方面差不多，在细节方面还真不好说呢。你这个词用得早了点儿吧？”

    洪校长不以为忤：“既然胜负未分，你也大可不必纠结这些。”

    于果心想：“我确实对他态度相对而言比较锋利，是不是因为他在暗我在明，使得我的安全感比较低，这才产生了这种想法？我一会儿就会穿越过去干掉他，但在这之前，我也是个坦荡的人，要把该说的话说完。”

    因此，于果又说：“非要说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一些细节了。那就是我在和你假扮的仲书记交谈时，当时吃牛排时的仲书记对食物的态度很优雅，像极了你现在对待咖啡的态度。

    “还有，你在听到不中听的话时，仍然愿意显得素质很高，而不是用发火来镇住场子，这也是优雅的另一种体现。但你自己的脸部就像橡皮泥一样有些抽搐，面瘫似的，这在当时假装仲书记时有过，而你刚才也一样有过。”

    这话本来不算什么，但洪校长却陡然手一颤，在脸庞上快速一抹，第一次有些惊慌失措：“是么？”可迅速恢复了镇定。

    于果虽然不明所以，但他也偷偷记住了洪校长这个反常的表现，便接着说：“你来找我，不是表面上要跟我达成协议，而是趁机来强化我的错误认知，让我顺着你计划好的线路，一路走下去，越走越错，越错越远。

    “与此同时，你让我在你和你扮演的仲书记之间做选择，这是欲擒故纵，使得我更加相信，你的的确确是仲书记，跟洪校长不共戴天。我无论同不同意跟仲书记合作对付洪校长，你都会第一时间了解清楚。

    “而且，你为了引起我的恐慌，不但用官场上的势力来威慑我，还直接说能看得出我是有着超常体魄的超能人类，这使得我对你的警惕达到了最高峰，这时候你再提条件，我就会因为处于弱势地位需要暂时妥协而答应，这就引出了你的真实目的——让赵诚离开看守所。

    “你发现蒋家和仲家都在杀赵诚这件事上黔驴技穷了，原本以为在这看守所里，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只需要偷偷甚至明目张胆地弄死赵诚，然后推说没有监控，事后报告爱怎么写就怎么写，更加灵活。

    “但把赵诚弄进看守所反而是个错误，因为我和他在一起，这种封闭式的环境反而成了缺点，谁也靠近不了他。所以，你决定要改一下模式，把他放到一个在绝对条件下仍然封闭，但相对条件下却显得很宽广的地方，这就是赵诚原本所在的大荒中学。

    “其实，赵诚原本也没什么大事，从学校把他开除了开始，就是你在偷偷运作。后来你也同样把他故意推了一把，让他回来，而明面上，你把这个功劳送给了童本初，让我以为这件事全是童本初所为，你倒不是为了做好事不留名，而是为了转移我的视线。

    “于是，就这样，赵诚回到了大荒中学这个两周才能开放一次的封闭式学校，一切显得那么自然，毫无迟滞。我能想到的，只是蒋家和仲家会出钱雇佣杀手装成家长，两周一次开放日时动手，或者干脆买通甚至装成学生，杀害赵诚，好在这一切还没实现。

    “关于这一点，我猜你也是认真考虑过的。你在琢磨我的思路，你会觉得，如果你真在赵诚一回学校就这么做了，我会马上产生怀疑的。因为蒋家小妹和蒋家老爷子受到了赵诚父亲赵国民因为反抗而造成的侮辱和昏厥，就算蒋家人心胸狭窄，咽不下这口气要杀赵诚，那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

    “反观你自己跟我说的话，你以仲书记的口吻说你为了仕途，可以跟我谈判，跟任何人谈判，哪怕这个人有可能杀害自己的弟弟，因为仲家都是靠利益绑定的亲情。那么，就算赵国民真是近州工程强拆的关键性人物，也不至于只有杀害他儿子一条路来解决工程进度迟滞不前的问题吧！

    “所以，你先干脆按兵不动，而是找个理由，把我拖在别处。而等我办完之后回去，赵诚还是没有事，我就会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件事过去了。你对人性的把握，真是可怕到了极致。

    “顺带一提，你最后主动跟我握手，却还是没有站起来，这让我也同时打消了你不和我握手的疑虑，以至于错过了去思考你为什么不站起来这个问题，魔鬼都在细节中，我不得不佩服你啊，洪校长。

    “接着，胶东市的论坛里到处都是我的信息，基本上全是高调发布和讨论的，后期经过发酵，当然成了本地人人讨论的热点，可谁是始作俑者呢？肯定不是我，我那会有自己的水军团队？而且这么做，对我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相当于是你洪校长的年轻版本，正在成长期，需要大量吸收能量，稳固社会地位和人脉，不断积累金钱和各种荣誉光环，最终才可以扬眉吐气地宣传名号。可现在本末倒置，还没怎么起步就被传扬得这么厉害，这不是捧杀，又是什么？

    “是谁希望我站得越高跌得越狠呢？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隐隐地觉得不对劲，只是被很多鸡零狗碎的琐事缠住，就不停地中断我的思考，让我无法一条线顺下来，真正冷静考虑全盘。可后来我反应过来了，不是蒋家和仲家，只有可能是你！

    “蒋家和仲家已经被赵诚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了，等他们知道赵诚回到大荒中学后，一定也会派人刺杀他的，如果成功，对你而言，就是一箭双雕，如果失败，那他们也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蒙在鼓里尚且不知呢。赵诚死了，也还有你的白亮可以继承仲老四的遗产，当然，最终是你自己继承！”

    洪校长静静地听着，半晌才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不认为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土匪那种直接抢夺财产的方式，我不屑于去做，不光是在乎品格，也在乎我更看重智取的方式。”

    于果说：“你这么为自己辩驳，竟然脸不红心不跳，岂不是又让我再次佩服你？你的确可以通过绝对暴力抢夺仲老四的财产，但作为一个想要长期发展，眼光远大的霸主，哪怕十个亿的固定资产不少，你不愿意为了夺取它闹得太大，影响日后的发展。

    “智取，只是你不得已为之的方式。再说，你之所以智取的最大原因，不还是因为我的存在么？否则，其他人对你来说幼儿园儿童一般的智商，还真不够你玩耍的。请见谅，我这句话，也是在夸奖自己，这也算是向你学习如何自夸吧的作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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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6 行为越多破绽越多

﻿    洪校长主动扯开话题：“接下来，熊满贵主动找你，是顺理成章之事，我猜得到，你也猜得到我猜得到。只不过，当时你只把我定义为‘幕后主使’，但并不知道具体是谁，是这样吧？”

    于果说：“我相信，你不会阻挠我和熊满贵见面的，否则就是欲盖弥彰，你知道我的敏感程度有多高，一个不慎就会被我抓住破绽，所以，你能做的就是尽量少做动作，行为越多，破绽也就越多。再说，你还希望拖延我的时间，因此熊满贵来求我，反而客观上帮了你一个忙。

    “我去帮熊满贵找女儿，本以为只是一个插曲，但没想到，还是跟你扯上了关系，也许这就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洪校长，话说到这个地步，你也不要每一次在我揭穿你时你才承认吧？那样多累？

    “熊满贵的女儿熊芳，也是被你雇佣的那对专业专注绑架三十年的人贩子夫妇拐走的，这一点跟连秀的女儿韩金匙，其实如出一辙。可惜的是，熊满贵却不知道是你搞的鬼，他知道自己肯定得罪人了。

    “买卖好就等于得罪人，但仗自己是南洋华商这层关系，市政府全力照顾，他也引以为豪，并不相信是黑道或者商圈的人整自己，最多会以为自己得罪了哪个当官的人，怎么也想不到是你。我起初以为他是故意隐瞒，后来才琢磨，他应该是没有站在你看事情的高度上。

    “你希望控制胶东商圈的每个主要赚钱的行业，再把它们一体化，整合成一个庞大的黑色帝国，这样的话形成垄断多样化，老百姓的生活就跟你息息相关了，你的成本将会大大降低，利润也就大大提高了。

    “因为谁也不能和你竞争，连你吃剩的渣渣都吃不上。熊满贵就是一个有代表性的商人，他是私人酒店的翘楚，又是受到市政府关照的南洋华商，这两点，就成了他的原罪，而他却并不自知。

    “你拐走了熊芳，不只是要眼前的钱。假如把你说成是一个吸血鬼，你是希望熊满贵长期臣服于你，随时可以输给你新鲜血液的供血家畜，跟奶牛差不多。你用人性最细节的软肋——亲情作为威胁，很自信可以逼迫他就范。

    “所以，说你搞贩卖人**动，其实是不正确的。你只拐不卖，即便卖也是形式上的卖，你会牢牢远距离控制这些被贩卖的小孩或者妇女，当他们的亲人已经失去希望多年心力憔悴时，你再突然拿被贩卖者作为威慑，他们的亲人，谁能不就范呢？”

    洪校长笑眯眯地直点头，仿佛这并不是什么贬低，而是褒奖之词，并且反问道：“可你既然和熊满贵谈妥了，为什么不马上行动起来呢？熊满贵再抠，对亲人肯定是没话说的，我相信他会承诺给你一笔大钱作为酬谢，你应该会很有动力吧？”

    于果也笑了：“洪校长何必明知故问呢？如果仅仅是为了能让咱们的聊天互动性更强，那我得谢谢你了，看来是我说太枯燥了。我以前的确喜欢声情并茂，因为面对的对手比较狡猾，我需要把他们的心底世界彻底细挖出来，让他们心服口服。

    “可是洪校长就不同了，只要你愿意，你的狡猾程度就超过了我在胶东这大半年内认识的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所以，我自问跟洪校长智力相当，不敢玩虚的，那就不如实话实说。

    “我为熊满贵寻找女儿虽然是业务，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职责所在，可我还是约定了很宽泛的时间，这个时间内，我先为了验证你所说的近州拆迁一事是否属实，跑一趟近州的赵诚老家。

    “洪校长别见怪，我不可能因为你假扮的仲书记地位尊崇，就一次性相信你的话，还是亲自验证的好。我就一路打听去了赵诚的家。赵诚的父母赵国民夫妇，正巧在家里做那事，我来了他们还浑然不觉，折腾了挺长时间。”

    洪校长意味深长地笑着：“于先生的身手，即便是做一个梁上君子，也是梁上的状元。”

    于果笑道：“你的夸奖和讥讽已经融会贯通了，实在是高明。那么，在这里，我就跟洪校长说明白点儿。我蹑手蹑脚进门，并没敲门，他俩并不知道有人进来了。以至于我能看得出三个问题：

    “第一，赵国民十来分钟都如狼似虎，不见停歇，这就说明他身强力壮，生育能力没问题，第二，不知为何，他却很放心地没戴‘雨衣’，这说明问题在于他的妻子不能生育，这样赵国民就可以尽情地不戴‘雨衣’做那事了。

    “第三，不能生育，又怎么会又了赵诚呢？所以，我当时感觉，赵诚不是赵国民的亲生骨肉，但却是赵国民妻子的亲生骨肉，不然赵国民妻子不会说‘可惜’，欲言又止，看来赵国民妻子以前遭遇过什么事，以至于失去了生育能力。

    “如果仅仅是失去了生育能力，赵国民的妻子不会这么黯然神伤。再加上赵诚长得像母亲，却不像父亲，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假设赵诚不是赵国民亲生的，那就是赵国民的妻子被**后生下来的。

    “因为动作粗暴，没有安全措施，事后也没有补救措施，环境恶劣，又怕周围人指指点点，心理压力也大，最终偷偷摸摸生下赵诚，甚至有可能不在医院里进行，因而导致了赵诚母亲的终生不孕。

    “可话又说回来，赵诚母亲如果不漂亮，那**赵诚母亲的人，也就不会下手了。我亲眼见过赵诚母亲，即便这个年龄了，依然风韵犹存，肤若凝脂。因此，她当年就算带着一个孩子，也是很诱人的，到了本省西部地区的农村，想要找个老实有力气的男人嫁了，也不难。

    “农村虽然重男轻女，但对于传宗接代的要求本身大于是否亲生，关键看姓什么，否则就不会有上门女婿这一说。况且，广大农村的女孩子不断外流到城里打工，去了就不想回到穷乡僻壤了，自然使得村里无数光棍越来越多。

    “光棍多了，就容易滋生不安定因素，过去战乱时期，经常会出现兵匪一家，究其原因，就是他们骨子里都是光棍，都很饥渴，需要女人。乱世才能通过暴力抢夺女人，在治世，更强的暴力将世界变得规矩，那么，想要吸引女人，就得靠钱，靠物质诱惑才行，这也是农村女孩都前往灯红酒绿的城市的原因。

    “所以，真正的本质上，安抚光棍，使他们有女人可以‘用’，以及‘养儿防老’，才是根本需求。赵诚的母亲很漂亮，孩子也很小，可以从小抚养，跟着新的男人姓就行了，故而，她还是很抢手的，赵国民最终将其娶了，甚至在村里还引起了阵阵艳羡。

    “既然猜到了赵诚是来自单亲家庭，甚至是母亲被**了的单亲家庭，那我就对仲氏家族想要不惜一切代价不断冲撞法律边缘来杀赵诚的动机，感到了怀疑。因为这一点很特殊，反而使得这一带的强拆更像是一个巧合。

    “但也就在这时候，赵国民对我的解释，让我又重新相信了你的话，打消了之前的疑虑。我本以为他会顽抗到底，没想到他骨子里是希望不要得罪西沙台集团的，最终，我用了你给的方案和他商讨，当然，当时我以为是仲书记给的方案，总之，他同意了。”

    说到这里，于果故意顿了一下，说：“洪校长的连环计，一环扣一环，每一个环节都比上一个更高明，也更精彩。赵国民彻底打消了我的疑虑，让我基本上相信了假扮成仲书记的你的话和你的诚意。

    “直到后来我才醒悟——洪校长，赵国民也是被你买通了吧？换句话说，赵诚家乡这里的地下根本就没什么宝贝，这些，都是你洪校长从对近代史博学多才的研究中拿出来给赵国民有力的理论支撑的。真的洪校长是大学者，你也未必比他差，是不是？”

    洪万朝沉默几秒，说：“你的用词很不雅。这不叫买通。我，跟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了一辈子农活却没什么积蓄的憨厚农民，做了一场双赢的交换，有何不可？这是正能量。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何乐而不为？他也没出卖灵魂，因为他并没有害人。”

    于果冷冷地说：“他当然跟高晃案件里的方老二不同，他早就知道赵诚不是自己的孩子，但也愿意一直抚养长大并为其负担学业和结婚费用，最终养儿防老。可以说，他甚至对赵诚视如己出，有着深厚的父子感情。

    “你说这不叫买通，那你为什么不跟他全盘托出呢？你怎么不告诉他你给他钱，让他对我说出你写的剧本台词，代价是最终赵诚会被你害死呢？他绝对不会想要通过你的手，杀死自己的养子！你这也叫正能量？”

    洪万朝面不改色地笑道：“我的确认为人格并无高低卑贱之分，可人的性命，的确是千差万别的。你永远也不能说伟人和英雄的生命价值要低于普通老百姓。赵国民也是，赵诚死了，他也并没有损失什么，他还可以再结婚，再生儿子。

    “因为我作为洪校长，给他足够的钱来请他对你说我安排的台词，我作为仲书记，也许诺了他两套房子，这一点我会在白亮获得西沙台集团的继承权后有条不紊地实现。他有两套大房子，还有百万以上的存款，近州市区的老百姓都未必有他这么富裕。这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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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7 冒险精神

﻿    于果郑重其事地说：“虽说咱俩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我还是要纠正你这个错误的认知。你对仲氏家族的看法也好，对赵国民的看法也好，我发现你认为你可以用钱来兑换所有人的亲情、健康、爱情甚至生命。

    “这些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宝贵东西，尽管看不见摸不着，却是跟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可你却偏要用金钱来打砸。并且你还认为你很慷慨，毫无任何愧疚之意，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那么，我也有一个问题请教你——洪校长，你觉得，你的生命也是可以拿来用金钱交易的么？”

    洪万朝迟滞片刻，云淡风轻地说：“你和我的生命，确实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你骨子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你不会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任何一个你的朋友的生命，无论你们多么亲密，哪怕你一条命换她们全部，你也不肯换，对吗？”

    于果针尖对麦芒地说：“假设你这句话是对我变相的威胁，那我当然要告诉你，对，不肯换，谁也威胁不了我。”

    洪万朝轻松一笑：“那你还这么大义凛然地指责我，你心安吗？”

    于果波澜不惊地回答：“你不必偷换概念。我不去换别人的命，是因为我背负的使命，可以有更大的作用，这一点我不想细说，但我的确不是基于自认为高于凡人而不跟别人换命的。凡人，你用这个词，就足矣说明你对普通人类的蔑视。

    “最起码，我不会用金钱去衡量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和其他重要的附属成分，无论我以后是不是会比你更有钱，我都会保留这个原则。对了，你要是以为，我坚守原则，而你没有底线，你就一定能占上风，那咱们就走着瞧，看看谁笑到最后。”

    洪万朝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摇头，显然，他也不认同于果的理念。

    系统突然开口了：“洪校长说得其实也没错。我这个系统本质就是让玩家玩赚钱游戏。我在您的大脑里，您也肯定比其他人更加深刻地体会金钱的重要性。金钱可能是规矩世界里最诱人的身外之物了，能办到的事，也的确比其他东西能办到的事多。”

    于果心道：“我和洪校长在斗智斗勇，你就不要突然跟我讨论哲学了，哲学永远不能建立在你死我活的斗争上，我现在所处的环境，还不能安静下来聊这个。你只要一直录下来就行。”

    系统说：“好吧，可他很聪明，好像在一个只有一种单调颜色的墙壁前，不知道是刚粉刷过的毛坯房，还是在照相馆里。您和他聊天时，我也发现您一直在观察他的背景，但却始终没有头绪吧？”

    于果心道：“没关系，我还有你。你可以迅速把我转到一分钟以前他的所在地，然后调整到正常时间线。”

    系统说：“您这么聪明，不可能没有考虑到以下的两点吧？第一，他会非常高明的易容术，您穿越过去时，一旦他又易容成别人的样子呢？融入人群，就分辨不出了。第二，您和他是即时交谈，您的穿越行为在他眼里等于直接消失了，那造成的结果会是什么？

    “在他看到您突然消失时，会认为您有隐身超能力，在您立即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又会明白您能瞬间移动了。尽管隐身超能力其实是无视超能力，瞬间移动其实是追踪型的穿越时空，但这些细节不重要，关键是他会在那一刹那掌握了您大部分的本领。这值得么？”

    于果心道：“你说的这些，我的确全都考虑过。可我认为，我只要穿越过去，就能立即占据先机，打他个出其不意，让他毫无余暇进行缜密思考。并且我要一鼓作气地杀了他，彻底解决这个后患，所以你说的这些，也就都不存在了。”

    系统仿佛有些忧心忡忡：“您还是太年轻气盛了，您怎么就一定能确定您肯定强过他呢？万一被他跑了，你的本领他都知道，他就会仔细研究后，找一个你无法发挥自身优势的机会，来反杀你的。”

    于果心里一凛：“这的确是个问题。你能告诉我，除了我拥有你这个系统外，我和他这种人的差别是什么吗？如果违反规定，你就不需要细说，大致说说也行。我这么问你，自然你也该明白了，他就是在大荒中学的厕所装鬼，在水泥墙壁上留下爪印的人。”

    系统回答道：“原来如此。你们都可以进化，但区别有二。第一，他必须通过后天不断勤练不辍来产生进步，而且效果不明显，除非他是天才。而您，既可以通过勤奋练习来进步，也可以通过增加积分兑换超能力，甚至增加玩家级别来产生质的飞跃。所以，这一点您占优势。

    “第二，您是均衡进化的，拳头强一点，防御力也跟着强一点，速度、反应、乃至整体的格斗能力、无视能力和催眠能力都会均等进化。等您能在大海里畅游，那说不定也同时能短暂飞行了，但那都是高级玩家的能力，您现在说还太早。

    “可他们这些超级穿越系统之外的异人不一样，他们综合性可能不如您，但要么速度特别快，要么力量特别大，兴许要超过您，只是速度快了，力量就弱，力量大了，速度就弱。您并不知道他的弱点是什么，也同样不知道他的优势在哪里，一旦出手，你们都会大吃一惊。

    “所以，您和这类异人动手，一上来很有可能会被他擅长的优势压得透不过气，占据下风，但只要您能找出他优势掩盖下的必然劣势，拖得时间越久，对您就越有利。当然，这个前提是你们俩是同级的，您现在能确定洪校长真的跟您同级吗？”

    于果心道：“早年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是一个在拼命反抗强者的弱者，这使得我不同于普通的弱者，我骨子里的反抗精神让我时刻愿意去为生命、尊严和利益冒险。现在也一样，我必须和他打一场，消除这个眼前最大的威胁。赢了固然好，输了我会马上脱逃，再找机会。

    “不过，根据我的估计，洪校长这种特别谨慎的智慧型，应该不会同时也是战斗型的。他的谨慎，也许是在防卫我，也许是在防卫其他敌人，甚至更强有力也同样不怀好意的同类。因此，我感到他不会很厉害，最多跟我持平。我想，我们这种最基层的异人，是异人中数量最多的吧？”

    系统却说：“我很赞赏和佩服您的冒险精神，可是，您有没有想过，洪校长如此狡猾，在水泥墙上留下爪印，也许也同样是为了迷惑您呢？说不定他的得意之技并不是爪式武功，只是用它来把您的方向引偏？

    “等真动起手来，您防着他的爪印，他却突然施展真正擅长的绝学，那您能保证一定能支撑得住吗？为了保险起见，我个人的建议是等您进化成C级玩家后，实力突飞猛进，再和他决斗就有把握了。”

    于果回道：“但那时，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我不否认，有你说的这种可能——他在迷惑我，但我如果完全畏首畏尾，那就什么事也做不成了。事情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成功率，就不要因为余下的不确定因素而止步不前了。我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进行攻击，一定会赢的！”

    系统见此，也不便劝阻，只得说：“好吧，我一向是相信您的，而且我和您是一体，当然期盼您能成功。但是，您一直凭借超乎凡人的智商和力量一帆风顺了很久，千万要小心，不能以常规思维来品味洪校长这个绝不同于以往的敌人……”

    于果有些感动，心道：“你请放心。我的冒险精神和别人不同，也还是留了一手的。假如他想让我大吃一惊，我也会让他明白，让我吃惊是要付出同等代价的。”

    洪万朝见他长时间不说话，本不想催促，以免显得自己太积极主动了，可这么久了还不说话，便有些疑惑，开始观察于果。

    于果立即反应过来，马上从沉默中恢复。他明白，洪校长的想象力极其丰富，可以极大地支撑其智商进行更广袤的飞跃，看自己的眼睛在来回翻滚，只怕终有一天会猜得到自己是在跟自己大脑中的另一个智慧生命进行交流。

    于是，于果说：“洪校长，我们之间没有熟到可以谈论金钱和生命孰轻孰重的哲学，我刚才起了头，就由我来结束吧，不好意思。总而言之，赵国民夫妇这件事貌似是解决了，最起码，赵国民只要答应了你假扮的仲书记的条件，仲氏家族就不会再加害赵诚，我也就放心了。

    “那么，接下来，只要赵诚还是被人杀害了，我会认为仲书记是出尔反尔，罪无可恕，到时候，我就要跟仲书记拼个你死我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的都是一个道理。我们俩两败俱伤，你就摘了桃子，捡了大便宜，洪校长，你好毒啊。”

    洪万朝笑得很慈祥和蔼：“于果，年轻人就是偏激，你这想法不对。仲氏家族得罪了你，甚至设计把你送进了看守所，而你不但挺过来了，还把他们气得七窍生烟，甚至你在看守所内，都可以把仲老二、仲老三都杀了，这还能叫两败俱伤吗？

    “我倒是觉得，我这是把你推到前面，让你帮咱俩扫除咱俩共同的敌人，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换言之，我很看好你，仲家四个亲兄弟，一个堂兄弟，五个人一下子死了四个，我真没看出来你们是鹬蚌相争，我看仲家兄弟跟你作对，真是人生最大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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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8 那都是命运

﻿    于果听到这里，眼睛略微睁大了：“仲老二，仲老三，仲老四的死，是老天爷开眼，把他们收走了。我当时在看守所，怎么可能飞出去杀人？不过，你还真跟我掏心掏肺啊，终于说出你知道仲老五在南方贩毒一事吧？这么说，小魁是跟着你的？那么，仲老五到底是谁杀的，也是一目了然吧？”

    洪万朝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说：“你在看守所，不等于你杀不了人，只是，我目前还猜不出你所用的方法罢了。我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仲氏家族。既然我想表达我最大限度的诚意，自然是要跟你掏心掏肺了。

    “可你明显并不接受我的橄榄枝，那么，我也告诉你，仲老五的死，也是老天爷开眼。总不见得老天爷只杀跟你作对的，不杀跟我作对的吧？我感觉，咱们的话题随着深入，应该逐渐坦诚相待，而不是进入幼稚的儿童应答模式，那就没意思了，对吧？”

    于果冷笑道：“是吗？那咱们可以再深入地谈一下，小魁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弄清楚了吗？”

    洪万朝这次真的浑身一颤，于果从这一点上立马明白，觉醒会这个全球范围内的超级杀手组织，论整体实力，是让洪校长十分忌惮的。

    小魁是被组织安插在洪校长身边的，按照小魁的说法，这个组织在全球有实力的民间人物身边都安排了人。小魁以为洪校长不知道，可看来洪校长早就觉察了。

    至于小魁为什么和薛笑笑一样，想要背叛组织，那就更不得而知了。

    于果见他总不说话，干脆换了个话题：“那么，传说中，北校长，南医生，就像《天龙八部》里的北乔峰，南慕容一样，你和南福省外号大医生的民间大人物，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们俩是好朋友？还是对头？他跟咱俩一样，都不是普通人类吗？”

    果然，洪万朝晃晃手掌：“我看，我们还是说说咱俩之间的问题吧，说别的就走题了。你这么喜欢赵诚，可如果你告诉赵诚他的真实身份，尤其是他的亲生父亲仲老四，是被你所害，或者你大可以告诉他，是老天爷收了仲老四，总之看看他知道实情后，会不会还崇拜和尊敬你，而不是痛恨你呢？”

    于果只迟滞了一秒钟，就说：“那都是命运，你和我都掌控不了。”

    洪万朝说：“你为了显示自己的淡定，太着急回答这个问题了。不着急，以后这个问题会慢慢折磨你的。到最后，说不定他们父子俩都会死在你的手上呢，因为你眼里也是不容沙子的。”

    于果心中怒火大炽，他不得不承认洪校长是心理战的绝顶高手，于是故作轻松地说：“你的挑拨离间用在我身上，是白费精力。咱们继续说，你为了拖延我的时间，就找到了那个以跟你是好朋友为荣的仇一，让他来接触我。

    “如果是仇一直接联系我，我最多因为童雅诗是我的好朋友，礼貌上过得去，给个面子聊聊也行，但绝不会帮他办事。我全是看在童雅诗的面子上，否则，哪怕是她父亲童本初，作为全市前十名的特大富豪，在我这里，也一样没有特殊的面子可给。”

    于果之所以故意腔调童雅诗在自己心中的地位，而不是遮遮掩掩，反而更加可以迷惑洪万朝，使得洪万朝猜不出童雅诗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软肋，用她来威胁自己是否有用，这是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经典方式。

    洪万朝虽然也感觉于果是在玩弄花巧，但一时之间也确实想不透彻了。

    于果接着说：“不过，仇一主动来找我，虽然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但之前说过了，他用了跟你假扮的仲书记同一种经典比喻，让我第一次感到有些不对劲。童氏父女的蓝色深度集团，足足五六十个亿，而且还在不断地扩充，西沙台集团与之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了。这是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吧？”

    洪万朝见他问得这么实诚，也没回避，笑答：“只是现阶段的，我的抱负比这要大，你也可以理解为野心。”

    于果说：“很好，大野心家。我感觉，仇一想要收买我，拉拢我，是他自己自不量力，但他这种行为极大地拖延了我的时间，倒是很合乎你的脾胃。况且，他的儿子仇傲天，也是一个异数，从他身上，我可以更好地看清仇一。

    “父子俩都是奸猾的，但仇傲天略微幼稚一些，当然，他比普通人强太多了，不然也当不上如此大集团的副总，只是相对其学历和地位来说，还是略显幼稚，而偏偏他和他父亲穿一条裤子，正好可以用他来管中窥豹，也能达到洞幽烛微的效果。”

    洪万朝说：“其实，仇一本人不是想拖住你，他也有自己的打算。我想拖住你，从侧面来说，也是因为对你评价极高，认为一般的事难不住你，只要让你耽误几个星期，赵诚再死了，一切就显得那么自然和稳定。

    “所以，当我得知仇一为了自己的儿子能娶到童本初的女儿，而他自己能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而给出的难题时，老实说，我也觉得你未必能解决得了。你擅长推理，擅长打斗，擅长找东西，但你不见得擅长跟无赖交涉吧？”

    于果却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对了，姜家五兄弟，跟你应该没矛盾吧？”

    洪万朝轻蔑地说：“我不愿意显得明显鄙视任何人，可你拿一个村霸家族来跟我比，这还能算是看得起我么？咱俩才是同一级别。姜家五兄弟，给仲老四一个人提鞋都不配。”

    于果却针锋相对地问：“是吗？那张元兴呢？叶扬呢？万先行呢？胡谦呢？”

    洪万朝脸色陡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果笑道：“我年轻气盛，有些话说早了。关于这些人，以及跟他们类似的人，咱们过会儿再说。总而言之，我把姜家五兄弟给成功吓跑了，这也算是智取吧。”

    洪万朝象征性地鼓了鼓掌，说：“当我听说，你装鬼把他们吓傻了之后，我也感觉，装鬼是个很棒的方法。”

    于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显然，论装鬼，你比我更胜一筹了。”

    洪万朝不爱讨论这个，而是说：“鬼也是你，抓鬼大师也是你，你一个人演了整个镇子的双簧，我不得不服呀。”他反将于果一军：“说说，怎么做到的？穿上白衣服？披头散发？满脸是血？”

    于果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可以近乎隐身的本领，而是说：“在黑夜里装鬼，最方便，因为晚上‘像素’低，别人也不可能很清晰地观察出你的破绽。最重要的是，人心鬼蜮，尤其是亏心事做多了的人，心里本来就藏着鬼。

    “而我要做的，也只不过是把他们的心魔释放出来罢了。姜家五兄弟为非作歹，祸害一方，可以说罪孽滔天。而且，越是在文化覆盖率低下的穷乡僻壤，越容易出现这种很浓厚的封建迷信民俗。绿帆比胶东富裕，可南郊却很穷。

    “姜家五兄弟与其说是有虔诚信仰，倒不如就是说迷信，因为无论什么教，哪有真正虔诚的教徒一边杀人放火一边祈求自己信仰的神明宽恕自己的？就连在三线城市算顶尖的胶东市郊区，都能出现曹中枢这类人，更何况是二线城市绿帆市最贫穷的县级市南郊县了？

    “当然，黑社会到处都是，也不差他们几个，但偏偏在我装鬼的时候，他们一不小心吐露了一个大秘密，就是他们曾经故意用《盲井》那种方式杀害无辜，勒索矿主！这还不算罪该万死？就是在同样黑道的圈子里，这种人也是万死不赦。

    “所以，当我成功地找出了他们的心魔，并引发其发酵恐惧，那就真的不难做到一针见血地把他们唬住。就算他们不是为了彻底悔过而捐献家产，最起码客观上也是做了一件好事。洪校长，在这件事上，你才能算是黄雀在后了。”

    洪万朝眯着眼：“这又是什么意思？”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既然说坦诚，那我也不瞒你。我当时就已经打算请老天爷再次帮忙，把姜家五兄弟收走了。姜家五兄弟就算捐献家产，也不能抵消他们邪恶之极的滔天罪过，所以，他们的死是时间问题。

    “我本想等到过一阵子，找个最佳时机，可是，偏偏我这个心理，早就被你洪校长给读懂了。后来，姜家五兄弟的死，也被你最大限度地利用了，而且利用得天衣无缝！所以，我说你是黄雀，这难道还算过誉吗？我看你当之无愧！”

    洪万朝微笑了一下：“你能看得懂，我也很欣赏。”

    于果摇摇头：“我在事后才能看懂，明显稍逊你一筹，落了下乘。就算你占据黑白两道的人脉和金钱优势，我也不该在前期被你耍得团团转。尽管你我是同类，可我还是感到了深深的耻辱。”

    洪万朝笑道：“我也能从你眼里感受到这股耻辱转化成的巨大憎恨。这些情绪化的事，我也就不多说了。但我比较感兴趣的是，你到底是怎么找到姜亚鸣祖上传下来的宝贝的？你一没动用挖掘机，二没有挖地道，难道你既能未卜先知，又能隔空取物？”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洪校长，你我各有所长，你擅长算计人，我擅长找东西，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咱俩擅长的核心东西，都是咱俩赖以生存、吃饭的家伙，你觉得我方便告诉你详细过程吗？找东西正是我的强项，所以我立即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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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9 超能力者的组织

﻿    洪万朝一向不会追问，可这时却突然不依不饶起来：“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隐藏的本领，不想让我察觉到吧？”

    于果心里一震，可迅速反应过来，也是一脸恬然，立马转入了主动：“洪校长，咱们这类人，都有自己的杀手锏，遗憾的是，我的催眠能力被你发觉了，我觉得，这很不公平。而且你也看到了，隔着屏幕，我即便直视你的眼睛，也无法催眠一个同级别的同类。

    “当然，我本人青春永驻的特性，也因为在三十多年前的那个雪夜里的相遇，被你察觉了。既然你这么真诚地表达诚意，是不是也该明着告诉我，你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呢？这样一来，咱俩就可以做一个平等合理的交换了。”

    洪万朝不是那么容易好哄的，但于果这一顿胡搅蛮缠，反而令洪万朝不好判断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了，便含糊其辞地说：“在遇到你之前，我自认为自己是个智慧型的人，也以此为傲，现在看来，我的智商不见得能碾压一切人了，所以，相对你这种多才多艺的人来说，我其实是很没有特点的庸人俗人。”

    于果见他言不由衷，也不戳破，只要自己成功渡过这一段就好，便接着说：“我知道，姜亚鸣这件事是个意外，你也觉得仇一这么做我让我感觉到，这种连续的刁难绝不单单只是因为看不顺眼，或者仅仅是仇家和童家争夺蓝色深度集团控制权这么简单。

    “所以，我也大可以不必跟仇一斗到底，而是为姜亚鸣找到其祖传之物即可。仇一父子俩尽管在路途中给我设下了一个接一个的陷阱，但以他们的智商，看不出我在他们的外围挖着更大的陷阱呢，气得干瞪眼，那也无济于事。

    “你用这样的人来难为我，我都替你感到尴尬，不过，你也只能用他们了，因为你没别的人可用。你和我一样，是孤独的，本来就不奢求被别人读懂，而且我们都需要隐藏自己，才能更好地生存。”

    接着，于果话锋一转，说：“仇一父子的问题，先告一段落。解决了这个难题后，距离童氏父女再次邀请我去解决新问题，也就是大荒镇自命为神的代言人的曹中枢事件之前，还有一段相对充裕的时间，我就用来办理寻找熊芳的业务了。

    “洪校长，经过我的多方调查，我找到了两个熊芳，一模一样，虽然名字都不叫熊芳，可是无论年龄、长相还是身材，全都一模一样！你说说，这奇不奇怪？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巧合呢？”

    洪万朝笑容可掬地瞥了他一眼，话语软绵绵地，却更加犀利：“我倒是觉得，最奇怪的是，全国这么大范围，你怎么能一下子就锁定熊芳呢？而且还是凭外貌特征锁定的？难道你最擅长的超能力，不在身体内，而是附加了一个超级搜索引擎？”

    于果和系统都是一惊，他俩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对手。

    洪万朝见于果的眼神略有细微变化，便追问道：“被我说中了吧？”

    于果心道：“系统，他真的很了不起，虽然说得偏差很大，可能猜到这一步都很不容易了，他的想象力最少也跟我一样开阔，而我开阔是在得到你之后，他却可以凭空想象，应该说在想象力这一块，我是不如他的。”

    因此，于果再度撇开这个话题：“我说了，我最擅长找东西和找人，要找到熊芳也不难，你只是奇怪我的效率很高罢了。我未必非要黑进数据库里地毯式排查，因为很多人是黑户。但我可以肯定的是，造成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存在，肯定不是出于什么好心。

    “我想到了整容，至于究竟是为什么一个模仿另一个整容，目的何在，又有什么好处，已知条件太少了，我暂时的确猜不出，就选择了先将南福省的熊芳带走，然后北上，寻找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毕竟还不确定她俩谁是真的，那就一起带到熊满贵面前好了。”

    洪万朝笑问：“一帆风顺吗？”

    于果也笑了：“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两个熊芳，难道不是你造成的么？千万别说你不知道。诚然，当年你绑架熊芳的时候，你我虽然早就见过面了，我却还没重返胶东，因此你并不是为了要挟我，而是为了要挟熊满贵。绑架熊芳和韩金匙，也只是你千万个计划中的缩影罢了。

    “可是，后来我引起了你的警惕，在这里我不得不佩服你的预测，你当时就感到我有可能成为你的最大威胁。所以，你擅长易容，便立即想到了找一个跟熊芳年龄、身高、胖瘦差不多的女人，为其整容。

    “好在，包括熊芳在内，多少个孩子都有可能是你拐来的，都不得而知，并且你时刻控制他们，虽然成本很高，可你一旦收获就利润极高了。所以，复刻版的熊芳原本是谁的孩子，已经不得而知了，有可能其父母原本还入你眼，现在对你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洪万朝打断道：“你分析得不错，不过，在你眼里，我就真的一丁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吗？全是利益？“

    于果微笑了一下：“不，我没有这么不客观。你也是个人，对你的亲人大概还是很好的，只是你掩藏得很好，谁也抓不住你的软肋罢了，因为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一个人，连你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人情味儿，全用在分析别人的亲情，和如何利用亲情这上面了。你方才问我，是否旅途一帆风顺，我想，你是想炫耀，那些杀手确实不是你派来的吧？你想借此撇清自己？”

    洪万朝淡淡地说：“当然不是我派来的了。你后来应该调查过吧？”

    于果点点头：“没错，跟随我的杀手不止一波，他们之间互相也不认得，而且都是受雇于郑荣。他们很明白，在我面前不说实话，那就必死无疑，所以我愿意相信，他们最后的供述是真的。

    “郑荣，自然不是最大的雇主，最终还是受雇于仲氏家族唯一剩下的仲书记，兴许背后还有蒋家的影子。可是，你的消息很灵通，你可以不断地留给他们指示，让他们循着痕迹找过来。无非区别在于，蒋家和仲家在盯着我，而你，在盯着熊芳，我说得对吗？”

    洪万朝沉默少顷，说：“那几个杀手，下场都很惨吧？其中一个直接死在一个商场内，众目睽睽之下，却被说成是自杀，其他的杀手，干脆杳无音讯了。而你竟然可以这么快换了位置，你……难道还会飞？我这不是比喻，你是不是会飞行功能？”

    于果狡诈地反问道：“你猜呢？”

    洪万朝哼一声：“我不信你会。你我这个级别的异人除非天生翅膀，不然不可能飞翔。想要无翅反重力飞行，那需要相当高的等级。如果你我差别悬殊，拿你的催眠能力来说，可以直接隔着屏幕杀死我的大脑，何必费这劲儿？”

    于果听到这句，心中大为震颤，想要面上丝毫不动声色，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问系统：“异人自己是知道‘异人’这个称呼的吗？”

    系统回复道：“这是你们的世界最早的异人对自己的称呼记载，往后就沿袭了这个传统。在我们的官方百科里，你们被称为‘醒种’或‘解禁者’。你们是因为普通人大脑中尚未利用的部分，先天出生开发，或者后天受到某种刺激而突然开发，才获得了远胜过常人的智力、体能和特殊技能。”

    于果心道：“我想问得详细一点，异人是变异之后便从大脑中获取了自己的学名叫‘异人’的信息，还是参加同类组织之后得知的？”

    系统顿时明白了于果的意思：“是后者。成为异人并不意味着大脑联网共享信息，只有控制和被控制，高等控制低等，这是被迫的，或者高等之间互相联网，这是你情我愿的，但也意味着同时获取对方的位置信息，这样既方便，又很危险。

    “异人的确有组织，而且随时派到世界各地，监视是否有新的异人诞生，以便收纳。再多说是不适合的，按照游戏规则，需要你自己去发掘。”

    于果心道：“我所在的胶东市虽然小，却也是三线城市中的佼佼者了，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我呢？异人组织应该不会效率这么低吧？只有可能是组织本身遇到了内讧或者麻烦，再或者甚至是战争……”

    想到这里，于果脑海中灵光一闪，冷峻地问系统：“‘觉醒会’，这个专门培养职业杀手的全球性杀手集团，就是异人的组织！对不对？他们正好遇到了麻烦，小魁、薛笑笑这类底层杀手正在反抗他们的组织！所以他们才无暇顾及查找我这样新的异人！”

    系统等了足足五秒钟，才正面回答：“游戏规定，保密分为高级秘密和绝密。高级秘密，您猜中了，明确问我，我才能回答是与不是。绝密，只能您自己去探寻。这句话是高级秘密，我一个月也只能回答一个，好吧，明确回答您——是！”

    于果倒吸了一口冷气，继续分析：“这就说明，这组织并不全是异人，异人的数量还是很稀有的，为了避免被普通人类发现，却又要扩充人手，维持庞大的财力、物力消耗，以便达到从黑白两道渐渐渗透到全世界的野心，他们才大量培训普通孤儿作为基层员工杀手！

    “而洪万朝也培养孤儿，拐卖儿童，却不是他本人的想法，不过是东施效颦而已！因为他察觉到小魁来自自己同类建立的庞大组织，便只能装傻充愣，伺机观察。这就是洪万朝既知道这些秘密，却又不受组织控制，但却偏偏也不是叛徒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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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0 按照时间顺序

﻿    系统没有再回答，但显然，它默认了于果的分析。

    气氛有些压抑和隆重。

    于果打了个寒噤，心想：“洪万朝只是一个投机者，显然，他如果是组织的叛徒，早就被组织干掉了。组织误以为他是新人，还在傻乎乎地派人监视，伺机培养呢。我利用小魁杀仲老四，洪万朝又何尝不是利用我杀小魁？而小魁死后，组织也没有立即行动，说明组织被诸多麻烦缠身，无暇顾及。

    “真可笑，我以前竟然把洪校长和‘觉醒会’当做是同一等级的对手，公平对待！而现在看来，洪校长在觉醒会的异人阶层里，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之一！觉醒会的内讧混乱，可以算是我的大幸运，因为我光对付洪校长，就已经需要绞尽脑汁了……”

    可这也使得他雄心陡起，骤然热血沸腾，心想：“我有什么可怕的？我的进化速度更快，而且是全方位均衡发展！其他异人可没办法依靠钱来进步，我却可以！等我羽翼丰满了，加上我有超级穿越系统，我仍然可以成为最强！我一定要做最强的异人！只有这样，我的亲人和朋友，才能绝对安全……”

    想到这里，于果决定反守为攻：“按照时间顺序，先不忙分辨两个熊芳。我在对付杀手的时候，仲氏家族门下的一个重要走狗，胶东市看守所一把手秦所长，突然坠楼身亡了，死状很惨。

    “在仲书记出事之前，新闻上是这么解释的：秦所长是酗酒成性，酒精过量失足坠落，不是他杀，也不是自杀，只是一个意外。网络上说什么的都有，但阴谋论者关于此人跳楼是为了保住一大堆官员的‘被自杀’行为的论调，被迅速删帖了。是意外，还是‘被自杀’呢？”

    洪万朝皮笑肉不笑地问：“他死了，你应该很高兴吧？”

    于果却反戈一击：“你总不会是想说，你杀了他，是为了让我高兴吧？”

    洪万朝却故作吃惊：“怎么又成了我干的了？仲书记倒台后，你没看新闻？新闻上说，监控里发现了仲书记，经过警方反复比对，确定就是仲书记，是他觉得秦所长掌握自己的秘密太多，因此就将其灭口了。难道仲书记是被我派来的？”

    于果说：“行啦，洪校长，收起你的演技吧。仲书记不是个好东西，他肯定也想过要杀人，这些年来，仲老四杀了人，他总是保住仲老四，这就等同于杀人帮凶。可是，他真要杀人，还需要他自己动手么？你在他身边安排的亲密心腹小姚，他都不知道启用么？

    “这个仲书记，自然还是你易容假扮的。你一来为了在监控中留下证据，让仲书记本人罪加一等，二来是专等到夜晚，真的仲书记睡过去，你才好行动，这样就不会有目击证人证明仲书记出现在秦所长家小区楼道监控的同时，还可以同时分身在政府开会，或者录制节目了。”

    洪万朝反问道：“你分析得头头是道，可秦所长是仲书记的心腹，对自己的领导多高多重，了如指掌，甚至多过了解自己的老婆，这是官场必备的技能。他怎么会察觉不到仲书记身高的变化呢？这你怎么解释？”

    于果莞尔一笑：“诚如你所说，秦所长的确对仲书记很熟悉，但仲书记一米七的身高突然变为一米七五以上，秦所长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因为哪条法律规定不允许领导干部穿内增高了？

    “再说，这也是为了形象，从心理上说，跟明星的想法差不多，都是想在镜头前给观众们一个相对优良的形象。更何况，秦所长见仲书记亲临，即便是在醉酒中，也吓得死去活来，谁还有那心思去琢磨仲书记的身高呢？”

    洪万朝却不懈余力地反驳：“就算你这么说成立，那你想过么，我虽然杀秦所长易如反掌，可我所扮演的角色，限制了我发挥力量的余地。仲书记就算是早年也是穷苦出身，干过体力活儿，可他又瘦又小，论打架可并不是他的强项。

    “而秦所长人高马大，膀大腰圆，以前在派出所当过民警，练过擒拿格斗，一个人能打趴下两三个壮汉，我要是把他给打下楼，那警察还会相信我是仲书记吗？所以，仲书记也许真来找过秦所长呢，只是秦所长被他威胁，所以就想到了自杀，也未可知，你说呢？”

    于果冷笑道：“秦所长那种好死不如赖活的混蛋，就算只能吃屎，也不可能自杀的。你说得有道理，但仲书记不必非得靠拳脚，才能造成秦所长的坠楼假象的。仲书记首先是更高级别的领导，其次是秦所长的顶头上司和真正靠山！

    “你假扮的仲书记突然出现在秦所长家门口，已经足够把秦所长吓坏了，接着，你会说，喝酒了？去阳台醒醒酒！然后，两个人就走到阳台。据我得知，秦所长不喜欢监狱和看守所的氛围，所以自家并不包阳台，以免栅栏有了看守所和监狱的感觉。

    “而此刻，你假扮的仲书记突然出手发难，手上还戴着手套，不留下任何指纹，一切就完成了。凭你的力量，用一只手就能轻松把秦所长掀出去，并且让他猝不及防。当然，这也归功于没有栅栏的阳台，对你来说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了。”

    洪万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秘，狞笑道：“那你是否注意到，秦所长落地死亡的照片曾经在网上发布过，他的表情很诡异，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于果说：“秦所长一心为真正的仲书记办事，仲书记对待自己人也不算吝啬，给他不少好处，他压根就没想到仲书记会突然出手害他，当时猝不及防，可坠落时肾上腺素飙升，大脑会像高速快进电影一样，反应过来了，于是出现了脸上的惊愕表情，但很快也就坠入血泊中了。”

    接着，他神秘地笑了笑，问：“那么，按照时间顺序，咱们该聊聊张元兴的事了。”

    洪万朝的眼睛里隐隐浮现着惊雷。

    于果说：“张元兴在省城策州的地位，相当于你在胶东市的地位。当然，还有绿帆市的叶扬，近州的胡谦，纺州的万先行……这些人，都是自己所在城市中第一黑道霸主。但他们肯定不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其他城市经济条件不如胶东市，可胶东在本省只排第三，省城策州和单列市绿帆，都是著名的二线城市，张元兴和叶扬，也都以全省最有钱和最时髦的黑道老大自居，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你首先就要拿张元兴开刀。据他的家人说，他失踪前几天突然心浮气躁神色烦闷，最后说人生很无趣，自己要出家，谁也别来打扰他，家人以为他说笑，但当发现他真的失踪了，也就彻底傻眼了，就算黑老大的家属报警很尴尬，为了亲人，也顾不得了。”

    说到这里，于果诡秘地看了洪万朝一眼，问：“洪校长，他是不是早就失踪了，而且死了？他失踪前那些日子，其实不是他本人，而是你乔装易容，假扮成他的样子，慢慢过渡到离家出走，对吧？

    “这样一来，警方才会认为他只是压力太大离家出走而失踪，不会认为他被人害了。就算后来在悬崖峭壁或者湖泊水库发现他的尸体，那也一样会认为是他一时激动，不小心坠亡的。

    “当然，过些年，你也有可能继续装成他，出现在他的公司，然后跟他的老婆离婚，不要孩子，将他黑白两道的人脉重新梳理，最终将整个元兴集团控制在自己手里。一本万利，多高明呀！”

    洪万朝眨了眨眼，说：“于果，你有没有想过，你推理我的想法时，尤其是一些恶念时，都是你先假设的，换句话说，那都是你自己潜意识里也想要这么做的。你觉得，你就真的很纯洁、无私、善良、厚道么？”

    于果摇摇头：“我不是圣人，但比你是好多了，人是靠比出来的。孙悟空也是妖怪，也杀人无数，也桀骜不驯，也喜欢造反闹事，但他对于唐僧来说，比那些想要吃唐僧的妖怪，强太多了。”

    接着，于果说：“当然，张元兴在这之前，曾经被你秘密威胁过。张元兴是黑道老大，他在小混混的年代，还能跟自己的兄弟商量着来，可达到一定规模，就是皇帝了，手下任何一个并肩打天下的老臣子，都不可以随便猜测他的心思。

    “皇上的内心，岂能是臣子所可以揣度的？甚至有可能张元兴并购了策州的各路诸侯，有一些不是跟自己并肩打天下的诸侯，后来投靠了自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万一看到自己式微，就起了造反之意，怎么办？

    “尤其是，皇帝不愿意显示出自己面对困难束手无策。对待家人也是如此。我听说张元兴是二婚，大女儿跟他现在的老婆差不多大，两人打得天昏地暗，他的老婆当然是为了钱才跟他的，要是得知他面临威胁，会不会动了别的心思，比如转移财产？勾引下面的小弟？”

    于果看着洪万朝，总结道：“这些信息我能掌握，你作为黑白两道人脉更广的大人物，自然更能掌握了，并且可以从中分析出，张元兴看似坐拥几十亿资产，其实内心很虚弱，很孤独。

    “当土匪，还能有老二老三老四做兄弟，当皇帝，就连亲弟弟王爷贝勒都得防着，累不累？于是，你就毫无顾忌地威胁张元兴，张元兴一开始当然不服，你露了一手，他立马服软了，可他却不能跟任何亲朋好友以及手下一同探讨如何对付你的问题，这很痛苦，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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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1 瞬间移动

﻿    于果继续说：“与此同时，我知道你也威胁了其他几个主要城市的黑道老大，他们一开始也会激怒，但你的表演会立即浇灭他们的怒火，因为实力相差太悬殊，恐惧永远要压倒怒意。

    “但是，你却并不知道，在你杀张元兴之前，张元兴已经秘密接触了其他几个老大，并且暗地里决定组成联盟，共同对抗你。可是，你立马察觉到了，于是最终这个联盟还是被瓦解了。我猜测，你应该是用了更可怕的威慑，使得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胆量再起反心。

    “死了张元兴一个，震慑了他们所有人，他们都清楚，谁要是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识好歹，继续负隅顽抗到底，那么张元兴的下场就是榜样。很快，叶扬、胡谦他们，都向你称臣了，他们垄断的最赚钱的行业，也要先给你交‘加盟费’了。

    “当然，你不会把他们赶尽杀绝，能生金蛋的母鸡，而且还不止一只，你尽管让他们继续生就是，反正你也不出钱养着他们，而只需要远距离遥控他们即可。如果把他们最后一点利益也夺走了，那他们明知不敌也会拼死反抗的。一言以蔽之，你对人性的掌握，达到了极致。”

    洪万朝叹了口气：“好吧，我接受你别致的夸奖。不过，如果一直按照时间顺序来看，下面就是姜家五兄弟的死。我一直想问问你，他们是怎么死的？”

    于果直接正视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不小心坠崖，摔死和烧死的呗。”

    洪万朝缓缓地反问道：“一辆车正好凑齐了他们五个，没少一个，也没多一个外人，而且全都死了，一个也救不回来，摔死和烧死双重保险。你说这是不是很凑巧？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于果继续针锋相对：“假设你认为这是我做的，那你更高明。你早就认为我会杀姜家五兄弟，所以你一直在观察我的同时，也一直在观察他们五个。他们五个在同一辆车上，的确很巧，但我发现了，而你也在这一瞬间，认定了这是我最想要动手的时机，不是吗？”

    洪万朝不置可否，嘿嘿两声：“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在到处是监控的省道上，你究竟怎么做到远程操控他们开车坠崖的？如果这是一种催眠，可你又没有直视他们的眼睛，如何催眠他们的呢？我很想知道。”

    于果淡淡地说：“老天爷看他们作恶多端，收了他们，很正常吧？”

    洪万朝不疾不徐地说：“那么，在他们的尸体上发现了秦所长的珠子，难道也是老天爷顺便放上去的？”

    于果心里一抖，嘴上说：“那也未可知啊。洪校长装扮成仲书记去秦所长家的时候，是否观察过秦所长的手腕上还有没有这串珠子？”

    这一招反将一军，洪万朝当然并不服输，再反击：“你既然说了仲书记，那咱们再说另一个巧合：仲书记去省里学习，期待更进一步，今天正好坐专车从省道回来，这是距离姜家五兄弟最近的一次，同样是同一个收费站，只不过一个离开胶东市，一个前往胶东市。

    “怎么会这么巧，天时地利人和，都对你这么有利？你大可以用从秦所长那里偷来的珠子，在杀害姜家五兄弟时，放在他们的陆地巡洋舰里，最终一石三鸟，不但弄死他们，还可以顺便诬陷在他们死亡时与他们距离最近的仲书记？”

    于果面容冷漠，他知道，这一点无论如何他也解释不通了。

    洪万朝慢吞吞地说：“不是催眠，姜家五兄弟却同时死亡，而秦所长的珠子，居然出现在那辆车上。难道，你会瞬间移动？”

    于果心里一颤，他知道，这是他活到现在最难啃的对手，哪怕历史上的各类大小枭雄，都没有洪万朝这般厉害。

    于是，于果深吸了一口气，正色说：“如果我会瞬间移动，无论你怎么把自己身后的背景布置得让我猜测不到具体位置，我也能立即来到你的身边，杀了你！我还跟你费这么多口舌干什么？”

    洪万朝摸了摸鼻子，仪态优雅地笑道：“呵呵，你虽然不愿意解释，而且这件事也太匪夷所思，但你这句反问，的确是最好的解答。你如果真的会瞬间移动，你早就出其不意地给我致命一击了。

    “否则，单说你跟我说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动手，假如说是因为你的表现欲望太过强烈，平时没人聊天，孤高寂寞得很，好不容易找到我这么个可以平分秋色的角色倾吐，我觉得这个理由也太过牵强了。呵呵，瞬间移动？恐怕最强的异人也无法具备这种反物理学的本领吧？”

    于果嘴上说：“你知道就好。”

    可他心里在冷笑：“我是为了一直观察你，找出你说话的规律，举手投足的特点，以及看上去和你真诚聊天互换信息，其实是为了抓你马脚。等我说到某个我觉得最佳的时机，我会立即瞬间移动过去杀了你！你到死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你的死相，会跟被你弄死的秦所长，一模一样。”

    于果看着面容温和的洪万朝，问：“市政府礼堂里大屏幕里放映的仲书记主演的爱情动作片，是你的手笔吧？”

    洪万朝笑道：“你这话问的，我只是电影放映员，这片子的导演和制作方，应该是你吧？”

    于果森然问：“我亲手交给龙家的移动硬盘，为什么会到了你的手中？”

    洪万朝向后仰，双手交叉叠起，做了一个很舒适的姿势，悠然自得地说：“我在省城策州的关系网，比你要复杂得多，这是我多年苦心经营的结果，每一层都夯实得无懈可击，稳扎稳打。

    “不是你靠一次很偶尔在老虎狮子嘴下救了龙曼妮，就可以享受到所谓官场重要人脉的待遇了。所有的人脉，都是靠利益维持，而不是靠什么……感恩的心。我想，你作为底层百姓出身的人，应该更清楚这一点吧？”

    于果淡淡地说：“我也从没指望龙家会作为我的官场靠山背景，或者为我的前途铺路。我的人生，还是要靠我自己。”

    洪万朝晃晃食指：“那只是你倔强的自尊罢了，不见得是你这种智商级别的人的真实想法。我们是异人，虽然体能超群，一个能打几百个普通人，但那又怎么样？能对抗得了磁轨炮、核导弹吗？我们必须要隐姓埋名，依附于普通人的社会圈子，才能求得更好地生存。

    “龙家最后将移动硬盘的复印件交给我在策州的官场朋友保存，其实也并不能算是背叛你了，没那么严重。说白了，政治上的博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哪怕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要坐下来笑脸应对，礼貌客气地对利益进行一丝一毫地层层争夺。

    “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龙家顾及了自家的、蒋家的利益，大家把该瓜分的瓜分，然后再其次，顾及你的利益和我的利益，最终，才做出了这样的交换。当然，我也付出了几千万，可几千万是个基本数字，为了能保住大局稳定，值了。”

    于果揶揄道：“我理解龙家，终有一天，我不会靠任何人。但你所谓的大局，也不是什么高尚东西，而是西沙台集团那十个亿资产，以及尚未完工的各项工程，几千万的付出，换来十个亿，傻子也算得清楚，何必扯什么‘大局观’做虎皮？

    “这些视频虽然一定是取材于我的原作，但却肯定是经过了再度的剪辑整合，把主要的内容简明扼要地播放了一遍，其中最重要的部分都没漏掉。我倒是觉得，洪校长才是真正伟大的导演，以后一旦黑道饭不好吃，你可以改行去拍电影。”

    洪万朝诡秘地笑道：“我说，小于，你怎么就像亲眼看见了一样？我之前听你说这些，以为是这事儿闹得太大了，市井小民茶余饭后也以此为谈资，津津乐道。可听你这一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可能有这种细腻的感受。请问，市政府礼堂，你进得去？难道这场会议，你也是参与者？”

    于果心里一震，想：“姜还是老的辣，我在这一点上有些失策了。我也不能说是自己作为公安局表彰的社会先进个人、优秀热心群众而参与了这场会议，一来这是市政府关于经济的总结报告会议，我的出现跟主题不符，二是他的官场朋友遍地都是，估计与会人员中也有很多，我如果信口开河，就会被他抓住把柄。”

    想到这里，于果笑笑说：“现场是有录像的，我也看过。你在官场上有很多朋友，我不及你，但也不等于说，我没有重量级的官员好友。至于是谁，好像也没必要说，就像如果我问你的人脉关系，你也肯定不会告诉我一样。”

    洪万朝轻笑一声，再没多说。于果知道，此人比自己更加谨慎，想要尽量做得滴水不漏，从本质上讲，此人跟自己真的是同类，无论是生物属性，还是思维方式。

    尽管洪万朝肯定是邪恶的，可自己真是代表正义的吗？于果扪心自问，竟然不能立即坦坦荡荡自豪地肯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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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2 不屑于混官场

﻿    于是，于果再次转移了话题：“不过，在听说仲书记陨落时，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失落感。好不容易出现的空前强大的敌人，令我既紧张，又充满斗志，雄心陡起，想要真正跟此人一决雌雄，最终彻底毁灭此人。

    “可是，这个仲书记在上次面对我时，充满了无底深渊般的神秘感和如妖似魔的恐怖手腕，现在颜面扫地，仕途就此一蹶不振，甚至彻底完蛋。剥掉了官员的乌纱帽之后，却突然如此脆弱，不堪一击，这使得我很寒心，也很失望。

    “难道，强横的只是乌纱帽，不是那颗本来就有的强者之心？所以，从这一点说，我有两点感慨。第一，我感觉黑道未必比白道差。官场虽然远胜于民间，但更需要考虑舆论导向，必须维护面上的公平正义，需要很好的演技。

    “这种人生活中处处注意，活得很累，尽管顺风顺水的时候呼风唤雨不可一世，但随时都有可能跌落，永远不能翻身，可悲可叹！反而是你这个黑道大人物，民间的认可度更高，想赚钱就赚钱，还掐着官员腐败的命脉，不见得弱于官员，所受限制也更小，更加灵活、自由。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再次感觉，他也许不是我见到的那个可怕的仲书记，这让我更怀疑，在看守所见到的仲书记，好像跟现实中的仲书记，有着细微的区别，而这细微的区别，却是本质的区别。”

    洪万朝捏了捏鼻子，沉声说：“看来，你也看明白了。你我，都不是老百姓所理解的黑道。咱俩的确是民间的人物，但之所以不混官场，并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屑于为之。民间，江湖，大自然，才是咱们尽情驰骋的好战场。”

    于果也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其实，在看到最后那一段之前，我一直仍然以为，是龙家打破了重重束缚，终于决定彻底收拾仲氏家族了。但最后一段关于仲书记如何灭口秦所长的分析，令我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可不是我移动硬盘里的内容。

    “所以，这是昨天才发生的事，而我把移动硬盘交给龙曼妮，那是多少天以前的事了！而且，并不算特别清楚，跟我的视频清晰度比不了！最重要的是，这视频是纯视频，没有声音！这说明什么？这是普通而又隐蔽的摄像头拍摄的。那么，这摄像头是谁安装的？”

    洪万朝看着于果，一言不发，只是长久地注视，似笑非笑，像极了一头狐狸。

    于果凝然道：“而我那时候起，就大胆地推测，有人假冒了仲书记，在看守所跟我接触。至于小姚虽然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那个人一早安排在仲书记身边的。这么一来，我就醒悟了。

    “我总觉得还有个幕后更可怕的大人物，从仲书记种种令我失望的表现来看，他是不配做这个更可怕的大人物的，假冒他的人，才有可能是。谁会假冒他呢？你洪校长是个主要备选。

    “但当时我小瞧了你，觉得黑道人物哪怕做到几十亿资产的大企业家，也仍然是官员们的附庸罢了，成不了大事。这是老百姓的思维定式，总觉得民不与官斗，财不与势斗，权力永远大于金钱，有权就有钱。因此，我忽略了你，再度走错了方向。

    “可是，当时也不能说是没有收获的。假冒仲书记？怎么个假冒法？假如一切不可能都去掉，那么，易容或者整容这种行为，无论多么荒诞，都更接近事实的真相。故而，我想到了同样模样的两个熊芳，她们中的一个肯定是整容的冒牌货，而这手法，是不是很熟悉？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可以再推测——绑架熊芳的幕后主使，也许跟弄倒仲书记的幕后主使，是同一人，因为他们的风格，有那么一点点不容易被常人捕捉到的惊人相似，但这种相似，逃不过我的眼睛。”

    洪万朝看着他，半晌才问：“你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分析出，你在南方救了的熊芳，才是真正的熊芳？”

    于果说：“当时也只是猜测到另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你这个幕后的可怕大人物，企图用整容的方式扰乱我的视线。未必穷的熊芳才是真熊芳，再说出来打工，也一样是穷人的孩子多。

    “我只是觉得：熊满贵和其他认识熊芳的老师和学生都说，熊芳小时候是很懂事的。单慧比较符合这个特征。虽然生活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但单慧当年幼小时就很明事理，经过这么多年的苦难折磨，应该还存有一定的优良品格。”

    洪万朝却不吃他这一套：“那么，另一个跟熊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就不打算去看看嘛？”

    于果跟他对视了挺长时间，面不改色地说：“我到了之后，听说她人已经死了。死了，就活不过来了，人死不能复生。我手里只有一个熊芳了，整个国内，也就这一个熊芳了。死马当活马医，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吧。”

    洪万朝扑哧一声笑了，问：“定北市农村这个熊芳，全家一个不剩地死了，这不是很蹊跷吗？你这么伸张正义，为什么不调查一下呢？”

    于果冷冷地说：“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冤案，警察都查不过来，我哪有这么多时间？不过，我相信，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惨案会少很多。也许在某种意义上说，杀了你，就是极大程度地伸张了正义。”

    洪万朝似乎很满意他这个回答：“我也相信，按照时间来说，你的确赶不到那里，除非，还是之前的疑问，除非你会瞬间移动，否则绝不可能。而瞬间移动这种反物理的逆天技能，是任何异人无论多么天生奇才，后天无论多么努力，也永远做不到的。”

    于果心道：“你最后一次大惊失色，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洪万朝仿佛隔着屏幕感受到了这股杀气，说：“小于对我的敌意很重嘛。”

    于果笑道：“你鼻子很好使，我如果在这里炖排骨，估计你在那边就能闻到香味儿了。”

    洪万朝支起一条胳膊，托住下巴：“说正题吧，单慧这小姑娘喜欢你，最后是不是亲口告诉你她的回忆了？”

    于果听到这句，心中的怒意渐渐聚集，冰冷地说：“她在当年那个大雨滂沱的日子里被长年为你服务的人贩子夫妇抓走，并且在雷雨交加时恐吓殴打，使得她产生了终生阴影，从此失去了这段记忆，或者干脆确切地说，是她的大脑拒绝回忆，强行尘封了这段记忆。”

    “哦？”洪万朝颇为玩味地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还会钻进她的脑海里去？”

    于果摇摇头：“你忘记了我会催眠吗？我当然是让她自己慢慢口述回忆，自己把自己从阴影里带出来了。你不要以为催眠只能对大脑产生负面影响，我对好人跟坏人的催眠方式是不同的，对单慧的手法，算是我催眠史上的佳作。”

    于果当然不是靠催眠来得到当年单慧被拐卖的信息的，而是依靠超级穿越系统的穿越时空功能亲自回看历史。

    只是，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洪万朝自己最大的秘密，既然催眠可以含糊其辞地解释很多事，而洪万朝已经知道自己的催眠术出神入化，那么，把大多数的事情推脱给催眠，也可以起到很好的掩饰效果。

    洪万朝喃喃地说：“我对你这侦探能力感到吃惊，这已经不是登峰造极可以形容的了。你怎么可能只凭单慧语言上的回忆，便能一路探寻到得知我雇佣了一对出卖灵魂和人生的人贩子夫妇呢？”

    于果若无其事地真话假话混在一起说：“你和我所擅长的不同，隔行如隔山，行行出状元。在你看来，那只是语言上的回忆，甚至有可能因为讲述者本身的文化层次不高，连语言里的形容词都很匮乏，毫不生动，只能靠自己脑补。

    “但我不同，我看着她的眼睛，几乎就能想象复制出当年的画面来，所以，那一对人贩子夫妇的相貌，我也能掌握六七分。他俩如果分开，难度会增加，好在他俩受你雇佣，用你的话来说，出卖了灵魂和人生，时刻在一起，随时准备行动，所以两人一起，特征就比较独特了。”

    洪万朝还是有些怀疑：“即便是这样，也很难找到他俩吧？你所说的难度差异，只是关键词的多少，其实只能基于你拥有一个超级搜索引擎这个假设前提，才有可能说得出这番话来。”

    于果心里暗暗有些不安：“这家伙的脑子真的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好在我一直在观察他的手，他以为他的假脸我看不出来，可他的手的特征，我已经慢慢掌握。假设我穿越过去杀他，被他跑开了，那也不等于再没机会了。

    “我将这双手和他的谈吐、行为一起作为参数让系统寻找，哪怕他已经再次整容或者易容，我也可以通过他这些骨子里不变的东西立马再次找到他。这会更让他感到突然，那么就等于我占据了先机，就算第一次失败，第二次也必然成功杀了他！”

    因此，于果波澜不惊地说：“有时候，你的想象力太过丰富，也不见得是个好事，那就不接地气了。我要是拥有瞬间移动和超级搜索引擎中的任何一个，我也真不必跟你啰嗦到现在了。”

    洪万朝扶了一下眼镜：“也是。那么，你找到这对人贩子夫妇俩之后，有什么新发现吗？他俩是不是供认说，是为我服务的呢？”

    于果淡淡地说：“看来，明知故问是你的乐趣。”

    洪万朝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也充斥着一股异人才拥有的“气”，尽管声音不大，却隐隐含着雷霆，令于果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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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3 画蛇添足的细节

﻿    于果说：“他们死了，你当然知道，因为就是你杀死他们的。别忙着否认，首先，我一开始以为是远距离狙击枪射杀，可是我看不到血迹，那么，只有可能是身体内或者身体外中毒而死。”

    洪万朝的神色终于变得古怪起来。

    于果笑了：“是不是想问问我，为什么在监控里看不见我，明明监控里没看到任何第三个人进屋，我又是怎么知道这一切呢？但你又不好意思问，因为你肯定不承认，屋里有你设置的监控设备，在随时监控这一对人贩子夫妇的一切生活日常。”

    洪万朝阴森森地问：“这么说，看来你真有隐身超能力了？”

    于果笑得若无其事：“我说了，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会误事的。我如果真有这个能力，我可以随时让你看不见我，就可以更容易迷惑你了。再说，监控里门窗都锁着，我就算隐身，也不能穿墙而入吧？那你这意思是说，我还有穿墙功能咯？”

    他这些话当然是撒谎，但他的演技也是相当了得的，哪怕是洪万朝，也不易分辨。

    洪万朝皱着眉头，大脑在激烈地思考：“他到底哪句真哪句假？他只是长得像个年轻人，其实应该比我还要老……瞬间移动，超级搜索引擎，这些就算很荒诞，可隐身未必荒诞……不过，这得依靠先进科技，异人只是超强人类，并不是反科学的怪物……应该做不到。

    “至于穿墙功能，那就更不可能了，需要瞬间把身体的基本粒子排列变得跟它所接触的物体完全一致，并且具备流动性，才有可能在理论上穿过该物体。无论多强的异人，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更何况这需要大脑下命令，身体执行，随心所欲，这怎么可能？”

    于果见他的脸上阴晴不定，显然落了下风，陷入了慌乱的思考中，心下窃喜，知道自己在这一轮心理战中，总算成功扳回一局。

    于是，于果朗声说：“没有你想得那么高深，你能有先进的设备，我也有，比如，大一点的飞虫，其实是先进的机械虫型监控和拍摄设备飞行器，这在当今社会，也不算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老美和倭寇，都有这样的科技。”

    他顿了顿，故意反问：“当然，我这不是花钱买的，只是随便借用了一下。你不会是要去告发我吧？”

    洪万朝虽然也不见得就相信他这句话，可也感觉这是唯一能说得通的解释。

    随后，于果收敛了笑容，态度变得冷硬，问：“你之所以心虚，是因为接下来按照时间顺序发生的事吧？我怀疑仲书记要杀赵诚是因为近州拆迁，你就立马假装成仲书记，让我强化这种猜测，一次还行，第二次故技重施，你觉得我能不怀疑吗？”

    洪万朝这次倒是没否认，笑道：“很好。你是怎么看出来，龙曼妮也是我伪装的？”

    于果说：“老实说，即便我怀疑，在看守所见到的仲书记，是幕后黑手这个易容大师伪装的，可毕竟仲书记可以穿西服，穿风衣，伪装不同的身材。但怎么可能装成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女呢？

    “而龙曼妮穿着很透明的睡衣，里面的身形轮廓也隐约可见，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跟我视频的龙曼妮也是假的！更何况，她说的话跟我的推测一模一样，使得我在心理上更加肯定了她的真实性，毫不怀疑。”

    洪万朝得意地笑道：“看来，你这是夸我咯？”

    于果说：“你先别忙笑。当我看出来你是假货后，我推测了一下，那睡衣正是要给我看的，以显示里面的曼妙身材，让我不再怀疑。可事实情况是，如果真是龙曼妮本人，大可以直接展示身材，何必穿睡衣，欲遮还休呢？”

    洪万朝哈哈大笑：“小于，你小子说漏嘴了吧？你和龙曼妮的关系，看来真的不一般，让我猜中了。她和你视频，就可以脱下睡衣光着身子？你们睡过了吧？”

    于果直白地说：“你不必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你说得对，我们的关系是不一般，这不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可我如果不这么说，我是没办法说下去的。你的这套睡衣，是利用某种光学原理设定的障眼法，让我看出龙曼妮的身材没错，好彻底放心。

    “接下来，你又开始给我大灌迷魂汤，把你自己这位称霸胶东黑道几十年的大流氓说得一无是处，把白道官场说得一手遮天呼风唤雨，使得我再度相信，洪校长再强也是强得有限，不可能跟白道相抗衡的，那最终的幕后黑手，绝不可能是你洪校长！”

    洪万朝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斟酌着说：“我确实和你一样，有一种冒险精神，我认为，一个女人如果能全心全意帮一个背景、权力、金钱、地位等等各方面都与她不相称的男人，那就只能说明她爱上他了，你们俩，可不单单是救命恩人和被救者那么简单。

    “所以，我也赌一把，看看我故意装作和你很亲昵，你有什么反应。你的态度果然是暧昧和尴尬的，这说明，你和龙曼妮还是有肌肤之亲的，我这一步没走错。要是我装成冷冰冰的或者若无其事的样子，你会起疑心的。”

    他咳嗽一声，说：“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是冒牌货的？这总没有什么根据吧？”

    于果冷笑一声：“可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赌对了，却没仔细想过，我们既然有过肌肤之亲，我能对她的生理期不清楚吗？”

    洪万朝皱着眉头说：“生理期？我记得你从救了她开始算起至今，从来没去过省城策州，难道是你偷偷去了？还是说，龙曼妮本人来过胶东，跟你幽会过？如果不是近期发生的事，你是无法精准推算她的生理期的。”

    于果说：“我什么时候见过她，你就甭管了，龙家要想秘密和我见面，也完全可以做到瞒天过海，不见得你能知道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吧？”

    洪万朝也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问：“她的生理期，跟你能不能发现我是冒牌货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没考虑过她生理期的问题？我故意穿着睡衣，就是我无法确定这个时段，龙曼妮的内裤里是否该有卫生巾，别漏了馅。再说，就像你所说，我也不敢脱掉睡衣，露出男人的身材。”

    于果厌恶之极地说：“你真让我恶心。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按照时间推算，她的确处在来月经的时候。可是，在你假扮的龙曼妮的桌前，还放着一瓶加冰块的饮料，而你正在用吸管喝。”

    洪万朝恍然大悟，随后释然失声笑出来：“唉，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竟然栽在这个细节上。”

    于果冷冷地说：“我说过了，动作越多，破绽越多。你想表现出她俏皮和单独对我亲密的一面，没必要画蛇添足地多加东西，否则，反而是欲盖弥彰了。生理期不能喝冷饮，你博学多才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你是以男人的思维思考的，就算思考得再全面又能怎样？更何况，你虽然也不缺女人，但你一定不会从她们的立场出发，去关怀她们，你更看重的是实力、权力和金钱带来的效果。看似这是你一不小心犯下的小错误，但就算时光倒流，你也一样不见得能注意到。”

    洪万朝苦笑着摇摇头：“好吧，这次真的是我的失策。不过，我帮你一下子拿到了这么大一笔单子，你得感谢我吧？”

    于果毫不领情：“我是凭我自己的本事挣到这六百万的，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作恶，我除恶，难道没了你我就不能生存了？这世上的恶人恶事太多了，我有的是市场。再说，我作为私家侦探，也可以帮人找一些情感类、交通事故类的民事案件证据，永远有饭吃。”

    洪万朝却不以为然：“你只能靠富翁吃饭，一次吃饱了，顶为老百姓服务十年。你吃饱了，才能发发圣人一般的感慨，假装自己很有同情心的样子。小于，我如果告诉你，我当年跟你一样，你会相信吗？”

    于果一凛，却还是坚持说：“你是不是想让我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不好意思，我对你的历史没兴趣。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所以你说的这个，未必是假话。但是，我的未来，绝不是你的现在，你走歪了，就别以为起点一致，我就肯定能跟你一样走歪。”

    洪万朝翘了一下嘴角：“我拭目以待。”

    于果说：“在接下来的事，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此洪校长非彼洪校长，我见到了真正的洪校长，他给我的感觉，无论多么深沉、博学，都不可能跟你的霸气相比，可惜，我没能及时发觉，以至于走了这么多弯路。”

    他顿了顿，指着洪万朝说：“到现在为止，我觉得，我不该再称呼你为洪校长了，因为真正的洪校长另有其人，你只不过是很卑劣地摧残了他的神智，并且模仿了他。我想对你换一种称呼，你可以告诉我一个新称呼吗？假名字也不要紧，只要别再亵渎真正的洪校长就行。”

    洪万朝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极其诡秘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名字只是个代号，我的姓不能告诉你，所以只能给你一个假名字了。既然你觉得我擅长伪装易容，那不如，就叫我‘易容’好了。”

    于果冷冷地说：“这名字很女性化，不适合你。你戴着一张假面具，不如就姓贾吧。虽然也有可能玷污了这个姓，但我称呼你为‘老贾’，更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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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4 志向是控制世界

﻿    老贾说：“好，关于身份和名字的纠结到此为止，那咱们言归正传。”

    于果说：“正有此意。你后来在警察来之前的几分钟内，就很精准地引爆了那对人贩子夫妇所住房子的监控和毒气装置，说明在户外，你也有监控，或者也有随时放风的手下。总而言之，你并不想炸死警察，或者炸死任何一个人，把事情闹大，因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我呢，被童氏父女请求前往大荒镇，让曹中枢老老实实地签字，将整个大荒中学拿下。当然，哪怕曹中枢真的是个混蛋，可我也不愿意用暴力去强迫他签字，那样跟你们有什么区别？我跟童雅诗是朋友，不等于我认可蓝色深度集团等房地产商的行为方式。

    “所以，不使用暴力的话，就难办了。曹中枢也算是一代枭雄，在胶东市比不上你，比不上仲氏家族，但跟张宏远差不多，某种意义上来说，曹中枢因为贩毒，手下亡命徒更多，装备也好，是纯粹的黑色人物，这就难上加难了。

    “当时我并不知道曹中枢贩毒，这些跟我倒是也没关系了，只是童氏父女许诺给我一笔丰厚的报酬，当着你的面我也无需讳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可是，当警方找到我，说让我帮忙去卧底曹中枢的大荒中学时，我才知道，曹中枢原来是个大毒枭。

    “但是，警方一介入这件事，那就反而好办了，对我来说，这已经不是双重任务，而是一个任务可以抵消了另一个重叠任务的一部分难度，何乐而不为？我只要找到曹中枢的贩毒证据，曹中枢自然也就被抓了，这种人还签个什么字？童氏父女再趁机一运作，大荒中学的改造开发，自然归蓝色深度集团了。

    “警方所担忧的，无非就是怕曹中枢在大荒镇制造迷信的影响力太过深远，最终会影响文化水平和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的大荒镇居民的判断，使得他们很容易被煽动，一起反抗警方抓捕曹中枢，形成负面影响很大的群体性事件，那就真不好办了。

    “所以，我要做的是两件事，一是找到曹中枢的贩毒证据，甚至制毒证据，二是找机会戳穿他的老底，让大家都看清楚，他不是什么能降妖除魔的大法师，更不是神的代言人，而是一个只知道给老百姓洗脑以此敛财的大骗子，并且身兼毒贩、高利贷老板、黑道老大等各类身份。”

    说到这里，于果顿了顿，似笑非笑地问：“我也听说，仲氏家族也贩毒，利润大，谁会嫌钱少呢？不是说垄断了来钱快的正行，人的贪欲就可以停止的。比如你这么有钱，不也顺便当人贩子？那么，老贾，你是不是也贩毒呢？”

    老贾淡淡地说：“你不是不感兴趣吗？为什么问这个呢？”

    他俯下身，严肃地说：“我告诉你，钻石、金矿，煤矿，石油，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贩毒，只不过你看到毒品害人的例子，更直接一些罢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些高层也在做的生意，那就会对其危害性轻描淡写一掠而过了。你有空指责我的虚伪，为什么不在深层次想一想呢？”

    于果点点头：“其实我同意你所说的。但你到底是想在这个世界上当个大亨，威风八面地生存下去呢？还是打算用自己的思想改造这个世界，成为世界之王？”

    老贾微微一笑：“你没有这么想过么？”

    于果说：“老实说，我的志向不及你远大，但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比你的志向要难实现，因为那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但是，如果你的最终志向是要控制世界，以你自己的想法来勾画人类的未来，那我感觉，我就有了目标，那就是阻止你成功！”

    老贾哈哈大笑：“你小子，看来就是非要跟我较劲下去了，我如果成为世界的最高统治者，就一定是坏人吗？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只因为我早年做见不得光的行业？项羽是好人，为什么大流氓刘邦、朱元璋之流会成功？

    “论历史知识，我不如真的洪校长，却也不逊于他。你呢，我从金俊基、郭小龙那里听说过，你也是很懂历史，最起码有着独到见解的人，你总不至于幼稚到，认为历代开国皇帝，在成为皇帝之前，都是清晰脱俗的小纯洁吧？不做流氓事，何以平天下？”

    于果真正纵横过历史，亲眼见过著名历史人物，对此了解得更加深刻，也深以为然：“这不用你说，别说开国皇帝了，就是一些目前做得非常成功的公司，早年也都是山寨皮包公司，但历史悠久，长年坚持，口碑渐渐积累，越做越大，自然而然就成了著名企业了。

    “你说的道理，我当然都懂。但是，老贾，谁都知道秦始皇对历史有着巨大的贡献，可是，在那个年代，一定还会出现荆轲这种人，明知不敌，却必须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去向天下证明一个真道理——

    “哪怕你是未来课本上的英雄伟人，可只要你是我所在的现实生活中的暴君，我就一定要反抗你！你是否为历史做了巨大贡献，我是否是阻止历史车轮向前的桎梏，都留待后人评说。

    “但，你不要忘记，当代人看历史，历史上那些因为暴君而死的冤魂，都只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毫无意义。只有悲惨的命运加在自身上，才会真正有所体会。在我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因此，我肯定不会让你成功。”

    老贾沉默几秒，笑道：“嗯，这个话题好像有点深奥，再说下去就脱离实际了，这无论对于你还是对于我而言，都有点太遥远了。但你肯表明态度，这很好，这让我知道，不必再多费唇舌，浪费时间去争取你做我的股肱之臣了。”

    于果冷笑道：“你现在已经把自己当帝王了？好在这地球上，不是只有你我两个异人。”

    老贾也正色说：“我也庆幸这一点，因为你迟早会发现，我的人品是你接触过的最好的。如果你将来必须要联合战友来对付敌人的话，那我是最合适的。”

    于果挥挥手，说：“那就继续说大荒中学的问题吧。我帮助警方，无法获得金钱。我是为了交朋友，换句话说，你是用金钱来维持白道的人脉关系，我是用技术，技术会让他们受益，提高业务能力，甚至因为破了大案而升职，在法律允许的条件下改善生活，甚至仕途平步青云。

    “所以，这也是一笔投资，警方还是很喜欢我的。警方要我装成学生而不是老师进学校，也是觉得学生人数多，混在里面最不容易被发现。与此同时，熊满贵的女儿也很巧合地被父母送进了大荒中学，同样，我的朋友梁永和也来当老师了，这是缘分。我想，你这大半年的情报工作搞得不错，我没必要向你隐瞒我的朋友圈子，你应该都认识。

    “当然，要去大荒中学，自然而然我就想到了赵诚。尽管仲氏家族倒台了，按理论上说应该没人会再追杀他了，之前的疑虑也该打消了，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应该去看看他。路上遇到大荒中学的要账团伙，这些你都知道，也就不再赘述了。”

    老贾饶有兴趣地问：“听说你自称是梁永和跟刘磊的同学？令招娣也真的是你曾经的班主任？按照你的真实年龄来看，好像不对啊？”

    于果知道，话题终究会聊到这上面来，如果不说清楚，老贾会顺藤摸瓜，查到自己的真实身份。

    于是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古井不波地说：“我的确在那所学校待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比他们的父辈年龄还要大。我说这些，也不怕你去调查，但是，改革开放以前的资料，你恐怕很难搞到了。”

    于果说这话也是顺着老贾的思路来，老贾在三十多年前见到于果，现在再见到，发现容颜丝毫未变，误认为于果其实年龄很大，寿命很长，只不过外貌青春永驻，因而大为羡慕。于果这么说，也是跟老贾学的，同样为了强化老贾这种错误判断的信心。

    最起码，于果绝不能让老贾知道，自己的大脑附带超级穿越系统，可以纵横时空。

    因为于果还有一招杀手锏——只要他能确定老贾的真面目，以及说话的真实声音，就可以穿越到老贾童年，来查询老贾的真实身份。

    随后，于果可以重新回到当代，让系统定位已经确定真实身份的老贾当前所在的位置，采用“追寻目标人物一分钟前所在地”的穿越功能，一样可以再次找到老贾，并且杀掉他，永绝后患。

    眼下，老贾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简直是无懈可击，于果跟他聊了这么久，却没有察觉到一丁点儿蛛丝马迹，也有点暗暗着急。

    系统开口道：“异人只要不练特殊的技能，正常来说，寿命会比普通人类长得多，你现在最起码也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到两百岁左右。当然，在这以上的岁数，战斗力强弱跟年龄大小，基本上是成正比的。不过，也不否认有年龄小的天才，其实你就是这类。”

    于果沉默不语。

    老贾说：“看来你也的确是胶东本地人，我从你的生活习惯和说话习惯，能感受到。显然你也没有刻意隐瞒，你大概每隔多少年，都会回到胶东一次。我忽然想起，那几天，市内有几个男女在大街上公然行那不要脸的事，这段视频在网络上被传得很火，大概也是你催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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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5 研究眼神的专家

﻿    老贾皮笑肉不笑地评价：“你还真是同情心泛滥啊。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你帮助富人是为了钱和人脉，对于公认傻乎乎的老实人，你愿意不计代价地付出。”

    于果说：“谢谢你这么说。咱们都说到这一步了，那些无关生死的隐私，彼此也都愿意拿来作为显示诚意的代价，交换信息。梁永和的同学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成年后还欺人太甚，我看不过眼，权作小小惩治。”

    老贾问：“那么，在大荒中学，一切还算顺利吗？”

    于果凝视着他，缓缓地说：“顺不顺利，得具体看怎么说了。我确实万万没想到，我再次亲眼见到的赵诚，不是真正的赵诚，还是你假扮的！”

    老贾阴恻恻地怪笑着：“这确实算是我的杰作，也冒了很大的风险。要是被你看出来，我不但满盘皆输，而且还有可能赔上性命。”

    于果冷冷地说：“你不用这么谦虚，不断把自己描绘得这么弱。咱俩谁强谁弱，打一场才知道，我不会因为你几句话的捧杀，就放松了警惕。”

    老贾笑道：“我很荣幸，能被你如此重视。”

    于果说：“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给我一种错误的印象，那就是赵诚因为在看守所待过，回到学校后性格大变，整个人阴沉冷峻起来，甚至疯狂不怕死。正好单慧你也认得，你假扮赵诚就顺水推舟地表现出要追求单慧的样子，而且追求的方式也一样疯狂。

    “用不这几天，我就难免感觉赵诚无可救药了，纯粹是一条为了利益和尊严不顾一切的疯狗，而没好好考虑一下，他为何会变化这么惊人？现在看来，我很惭愧地被你骗了。赵诚的本质是胆小懦弱的，想要这么快变成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不是光靠疯狂就可以办得到的。

    “所以，我依然还在不断地维护你假扮的赵诚，这使得你的表演更加如鱼得水，你一方面通过以赵诚的名义跟我多做接触，一方面也能等到一个最佳时机装死，随后再将真的赵诚也杀死。

    “这样一来，十个亿的西沙台集团，就跟赵诚没关系了，完全属于白亮了，自然也就属于你。当然，我可以看得出，你早年应该接触过曹中枢，他大概不敢正面跟你交锋，从他对手下刘磊的熏陶可以看得出，他虽然在大荒镇称王称霸，却尽量避免惹到你。

    “而且，你也没有要强行统一他的念头，因为在你成为全球第一人之前，以你这么谨慎的性格，是尽量不想提前暴露身份的，你是打算做一个永远的幕后老大，一个人人皆知的传说，但你自己却可以非常自由地不背负这些盛名，本身自由自在。所以，你只想要利益。

    “你做事一般喜欢一箭双雕，一石三鸟，因此，你也不光是为了这十个亿而操心。在三线城市，房地产慢慢到了顶峰，以后就不是真正能带来巨大利益的一等行业了，我大胆推测一下，你对曹中枢的制毒和贩毒，大概也很感兴趣。

    “诚然，一般的普通城市里，真正的黑道老大往往垄断来钱快的合法生意，只有没背景又狠毒的人才铤而走险，制毒贩毒。但在国际上，较大的武装组织、国际黑道帮会，仍然是以制毒贩毒、走私贩卖军火为主，因为他们的量特别大，所以客观上也超过了开发房地产的收入。

    “你不需要再玩地产了，光房秋一个人的地产公司，就三十多个亿了，这还只是你巨大资产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可怜房秋，还真以为在给自己的老岳父赚钱呢，但他永远想不到，他的老岳父是真的教育家，只是有人装成了他的老岳父而已。

    “故而，我认为，你心里还有另外的庞大计划。要是西沙台集团这十个亿被你假扮成白亮拿到手，你将会用从曹中枢那里学到的制毒技术，在境外军阀混战之地制造一个更大规模的制毒工厂。

    “当然，目前你的水平有限，还不可能在境外有大动作，只能装作正规工厂，雇佣一定数量的武装人员，并且向当地军阀俯首称臣。你自己战斗力再强，也对抗不了火箭炮和燃烧弹。而且……我估计你真正忌惮的，是异人的组织吧？”

    老贾的眼睛闪过一丝邪光，说：“你也应该知道，谈论这个很危险。你我都不属于组织，都是化外之人，应该携手并进，而不是自相残杀。”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除了实力远不如他们，你的人品未必就比他们正派多少。好了，这些扯远了。你本来是打算先假装赵诚迷惑我，让我习惯了他的疯狂变态性格，并且也探究他的制毒场所。

    “最终，你会装死，让我认为赵诚的确死了，你再把早就抓住的真赵诚弄死，将尸体放在我能找到的地方，一切顺理成章，我也不会产生怀疑。可是，偏偏阴错阳差，我发现了破绽。

    “你在小树林外面跟我交谈的时候，目光有一阵不大自然，总是朝向里面看。我就猜测，里面也许有未知的人或者现象，跟你有关。这种眼神让我感到熟悉而又可憎，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被我精准地捕捉住了。我想，赵诚不会有这种眼神。”

    老贾嘿嘿两声：“你还真是个研究眼神的专家哈。”

    于果不理会他的揶揄，说：“我想，你也在此时正好发现了一些问题，便及时更改了策略。这源于曹中枢自命为什么天枢大法师，能降妖驱魔的传说背后，有一段很悲惨的往事。凭你的关系网，应该可以打听得到，袁琪和耿晓峰的故事。

    “你原本在小树林里安排了野外生存能力很强的前军人手下小姚，让他负责看管被抓住的赵诚，但当你得知了这个故事后，你更觉得应该充分利用起来，便让小姚来扮演这个同样野外生存能力很强的耿晓峰。

    “什么墓碑前献花，射出的毒箭，都是小姚的杰作吧？演得还挺像。反正除了当年曹中枢一伙人，谁也不记得耿晓峰长什么样子了，就算记得，这么多年过去了，又是冬天，小姚打扮得严实点，身手绝佳，使用耿晓峰最擅长的毒箭和飞刀，谁又能确定他就不是耿晓峰呢？

    “接下来，扮演袁琪这个女鬼的任务，你打算亲自上阵完成，因为鬼必须跟常人不同，需要能飞檐走壁，来去如风，而且破坏力极强，这些特征，小姚可做不到。反正赵诚和女鬼不需要同时出现，不需要你分身扮演。至于这个女鬼什么时候出现是最佳时机，就需要等待。

    “果然，曹中枢这个老色鬼，让手下的手下的手下装鬼吓唬新来的漂亮女老师，然后再装成降妖除魔的大法师，进行驱鬼，英雄救美。于是，你就在装鬼的吕刚后面，来一出将计就计再就计的好戏，假鬼遇到了真鬼，就更增加了可信度。

    “你这么擅长易容，找个女鬼人皮面具，再一化妆，扮演一个活灵活现的真女鬼，还真是不难。况且，大荒中学的夜晚不开路灯，伸手不见五指，也方便了你的表演和隐藏身份。但你肯定没想到，我在暗中窥视你。

    “你选择了吓唬何老师，可是，你必须留着她当证人，所以只是吓唬，并不杀死，但吕刚一出现，你就觉得，可以杀掉其中一个了，但只能杀死吕刚，因为何老师看了这么久，已经深深明白真的有鬼了，再杀她就太可惜了，于是你将目标专向了吕刚，决定杀一儆百。

    “当时，这些我想不通，尤其是不明白你为何舍近求远。我也不是不够聪明，而是我被你的惊人速度和与速度同等的破坏力惊呆了，在这之前，我没遇到过任何一个能跟我匹敌的人。所以，哪怕是真鬼，都不比出现了一个同类更让我吃惊。

    “在这之后，你本人重新装成赵诚，甚至还被我打晕，自始至终没有释放出一丁点让我感到特别的气息，我不得不佩服你，你在气息收放自如这方面，最起码是不逊于我的。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到处收账了，但我一直记着这件事。

    “此时此刻，你也觉得，你扮演的赵诚到了领盒饭的最佳时刻了，因此你需要一个契机，这就是你一直在纠缠着的单慧。你先从头到尾穿上赵诚被你掳走时穿的衣服，接着你继续约她出来，甚至粗暴对待，而跟你串通好了的小姚突然出现，用飞刀刺中了你。

    “当然了，刀子是不可能真正杀死你的，甚至划不破你的皮肤，可这难不倒你，你在胸口前装了个血袋，装的赵诚的血，这种分毫不差的严谨度，让我觉得你很有德国人的精神。或者说，你本不屑于此，可对手是我，你必须防范我的怀疑，这也算是对我的一种侧面褒奖吧。

    “随后，小姚就按照计划把你抓走，众目睽睽之下，刀子刺入心脏部位，你扮演的赵诚当然是活不了了，这一点全场的人都可以为此作证。小姚抓你走，起先我和曹中枢都认为是那把刀子有特殊纪念意义，不得不拖延拔出来，既然拔不出来，甚至甘愿冒险把赵诚整个人带走。

    “小姚扮演的角色，当然是耿晓峰了，为了表演得更加出神入化，他甚至还朝顾健射出一箭，只是他的版本很多年不更新了，用的还是当年耿晓峰擅长的毒蛇毒液。而你们万万想不到，制毒所聘请来的海归博士萧树森，就是整了容的耿晓峰！”

    老贾默然少顷，说：“的确是没想到，他还真回来了，又打乱了我的计划，还同时使得你产生了怀疑，功亏一篑了。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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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6 宿命的对决（上）

﻿    于果意味深长地看着老贾，说：“所以，我立即意识到，赵诚也是假的，正是当晚能把水泥墙打出印痕的女鬼扮演者所扮演的。既然你扮演的赵诚使命已经完成，那么，真的赵诚就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而此刻，曹中枢突然发现了假扮成老师混进来的路警官的肩章，我就只能随机应变，表示我才是卧底，然后及时制住了曹中枢一伙人，把局面控制住。当我把事情都办妥后，再催眠曹中枢，令他当众承认自己的罪行，那么，自然会有愤怒的老百姓去收拾他。”

    老贾笑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对民众的力量，也看得很透彻。”

    于果说：“与此同时，我相信你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然后命令小姚干掉赵诚，逃之夭夭。因此，我也必须及时找到这里，好在，一切还来得及。其实，你也不信任小姚，我相信他最后的下场也是死，你会在用完他之后也把他灭口，来保全你的隐藏身份。

    “这跟他忠不忠心没有必然关系，我看他对你是死心塌地，但这感动不了你，你压根也就不把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的性命当命，就算他被抓住了，他也是仲书记的心腹，到时候警方哪怕真的查出赵诚的真实身份，也会认为是一场亲大伯想要害死亲侄子，以便攫取巨额遗产的人间惨剧。”

    “啪啪啪”，老贾开始有节奏地鼓起掌来，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游刃有余而不是做作，“真是太精彩了。以前你都是对很多人分析案情，而今天却是我的私人专场，我既荣幸，又感动，而且更是特别享受。”

    于果嘴上说：“可惜，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活下来，不能共存。”心里却命令系统：“你马上带我去一分钟以前他的所在地，以无视状态贯穿始终，并且立即调整到正常时间线内。”

    系统听他说得郑重无比，知道已经到了正面对决的关键时刻，便说：“您放心，您现在的积分是83000点不变，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六十二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心里一惊：“花了六万块？莫非距离并不近？”

    老贾悠然自得地换了一个惬意的姿势，说：“就算你说得对，可你说的只能是将来发生的事了，你只凭在电脑前观察了我两个钟头，就能确定我的所在地吗？我告诉你，我这边是能屏蔽所有的定位系统的，你就是长着翅膀飞过来，也太晚了。”

    于果冷笑道：“是吗？你比天上的卫星还厉害？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自己可以屏蔽所有的定位系统。”

    老贾好整以暇地交叉双手，说：“我就敢说，全球最厉害的黑客，对我也无可奈何。你不相信？那你来试试？”

    他缓缓地站起来，打算关闭电脑，心里得意之极：“我当然无法屏蔽任何定位系统，当前很少有这样的技术，即便有，我一个民间的生意人也很难掌握。你我的路子都是不按常规出牌，可是我的经验显然丰富得多。”

    “我是用了三台电脑笔记本，我自己面前一台，在另一个地方，一台笔记本对着另一台笔记本，隔了一个地方跟你对话的。你即便一下子定位了笔记本的位置，成功找到那里，也根本找不到我，最多只是找到桌子上面对面的两个笔记本罢了。”

    正这么想着，骤然间破空声大作，尖锐的呼啸几乎要将空气撕裂出一道焦黑的伤口。

    老贾前所未有地大惊失色，知道对手已经倏然而至到自己的身侧，此刻去思考于果究竟是怎样瞬间到达的已经没有意义，更没有时间，他连转身都来不及，便如同牛蛙一般后肢陡然猛烈蹬出，以极其难看和同等程度有效的动作几个兔起鹘落让过。

    于果一击不中本已料到，后面也接二连三仿佛暴风骤雨地极快攻击，此刻他绝不留手，全力以赴，真气已经越滚越旺，周身经脉再无半点拘囿和迟滞，密集的拳风将老贾在阴冷灯光下的狭长身影整个裹住，就连拳风边缘带起的劲风也将一路上的花盆和青石砖打得支离破碎。

    老贾来去如风，霆不暇发，电不及飞，可以说也是极其少见的高速，无奈于果跟他本领相仿，就算老贾怎么脚下奔腾发力，也始终还是慢了一拍，并且距离再度缩短，越来越趋于一致。

    终于，于果选定一个机会，自后向前双臂蓄满力道，轰然朝老贾的后背推出，这一下非同小可，一栋三十多年年龄的老式住宅楼墙壁上的一人多高的马赛克，竟然被震得大量剥离。

    老贾作战经验也十分丰富，他预算着于果在即将靠近自己到一个特定点位的时候必然会选择立即出击，也就在那一刹那猛地向前再度倾斜，地面的青石砖被他一摁，当即裂开对蚂蚁来说无疑是地震等级的超级裂口。

    异人的体能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做出常人绝难做出甚至难以想象的高难度动作，老贾即便如此倾斜，下盘还是很稳，很明显也是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做同等乃至更大强度的反弹。

    于果在此之前，并无跟同类交战的经历，可他天然聪明胆大，富有拼死一决的冒险精神，在攻击的一瞬间也猜出了老贾的各种后手，便也同样将计就计将这股力量看似全面推出，却在同时向外一歪，也跟老贾一样贴在地面上。

    老贾大为骇然，他本以为是等着于果腾在半空中，腹部正好在自己正上方时，自己双腿连环高速踢踏，如同钻头一般将于果的五脏六腑重创，可没想到于果刚才的力量还留手了。

    于果适才推出的力道相当大，不然也不足以令老贾信以为真，但他还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力量在贴到地面时才横拳正面送出。此刻，他的拳头跟老贾的脸相距近在咫尺，反而比刚才的命中率高得多。

    老贾避无可避，只能采取近乎同归于尽的保命措施，双臂交叉仿若大写的“X”，此时千钧一发十万火急，于果想要再中途变道就会进一步打散力道，根本来不及，只能尽全力去冲击。

    轰然一声重响，这陈旧小区的花坛里大量泥土破裂飞出，形成一场微型黑雨，两人身边的一辆摩托被这股大力震得横飞四五米远，撞断了一根路灯后余势不衰，又将街角一根指示牌掀翻在地。

    清晨的天空展现出朦胧的亮光，晨练的跑步者和推动煎饼果子小吃车准备上街的小贩子远远地看到了轰然作响的小区某楼道，误以为是谁家这么早开工改造，弄的烟尘滚滚，反而不以为意。

    老贾双臂红肿垂下，目光充满怨毒地瞪着于果，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超人的运动量不可能使得他打了不到一分钟就喘成这样，只是受伤产生的剧痛将其整体的运气打乱，如果于果继续打过来，那恐怕会受到不可挽救的致命伤。

    然而于果这一拳下来，剧烈的后坐力也使得他疼得汗毛倒竖，浑身犹如被针扎一般，他知道，短时间很难继续做出强硬的攻击了，便也回敬以傲然和憎恶的目光。

    老贾一边重新将一口气慢慢调匀，一边虚弱地说：“很好，很好……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说了你不可能瞬间移动……可是……你竟然略过了那两台面对面的电脑笔记本，直接追踪到我本人进行攻击？”

    于果冷笑道：“再说半小时，你的两只手也不可能恢复如初，更没机会易容了吧？就算你真的是擅长爪功，也使不出来了！我可不会犯跟你聊天的错误，你没有继续跟我说话的机会！”说罢，他倏然正对着老贾冲过来。

    老贾见他做好了决战姿态，自己避无可避，也只能硬着头皮迎面对上。

    于果越跑越快，整个身体被畅通无阻的游走气息打造成一道疾电，但当老贾再度将艰难抬起的受伤双臂护住前胸之际，于果竟然凭空消失了！

    老贾这次当真是惊愕万分，可他来不及有任何能拖延时间的情绪波动，而是立即调转真气，全面护住周身，这样一来，原本集中在手臂的力道被分散了，每一处都变得相对脆弱，但也同时等于暂时排除了所有的破绽，只要有一处被攻击，其他部位的真气也都会前来支援。

    而于果维持无视状态的同时，身体是不能随便产生太大的动作的，否则哪怕没有和老贾正对目光，也很难不被同类一下子发现。

    于是，于果也先调匀气息，并仔细观察老贾此刻的防御状态。可以说，现在的防御状态很完美，但也的确是个没有办法的笨办法，切不可以维持太长时间。

    因此，老贾吐了一小口血，阴冷地狞笑道：“好，我真没看错你，心狠手辣，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可是，咱们再这么打下去，就会引起同类的注意。同样是‘散户’还好说，可如果是被组织的人盯上了，那咱们这辈子也无法翻身了！”

    于果没有上当，等将一股气缓缓增厚后，便选定了老贾的头顶作为攻击目标，正常人万万想不到，敌人会从正上方冲下来攻击。

    为了保险起见，于果陡然将这股气分出十分之二三，对准一旁某工厂门口的石头狮子拍过去，石头狮子十分坚硬，但被这股力量拍击后，还是剧烈摇晃起来，底座甚至“嘣”一声脆响，碎裂出一角，向外凌厉地弹射出去。

    老贾一下子捕捉到了，转身就要向那边用尽全力踢出一脚。他现在手臂使不上劲，可他同样可以将气息转运到腿上，因此这一招垂死挣扎还是相当有杀伤力的，全力施为，正面击中了石头狮子的上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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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7 宿命的对决（下）

﻿    这一击是老贾凝其毕生功力之所聚，石头狮子自爪子以上的部分，轰隆一声全被这股气给挖了出来，碎石翻滚四下喷溅，将周边光秃秃并且积雪的树干和树枝切割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这一招声东击西算是奏了奇效，于果此刻已经暗度陈仓，飞跃到了老贾的头顶，接着便如同倒刺下来的巨大锥子，再加上重力加速度，直接钻向了老贾脑袋的正上中央部位。

    老贾被这瞒天过海拖慢了一拍，想要全力回护头部已然不及，只能猛地向下仰面落地，双脚却迅猛无俦地踢向了于果的胸口，两人斜楞愣地以脚互相踹击，尽管于果动作更早，力量也更大，可老贾濒死的反抗，也绝对不是好相与的，激发出难以置信的潜力来。

    两人轰然又是一阵惊世骇俗的碰撞，另一边相距最少十米远的另一只石狮子，竟然摇晃起来，也产生了些许裂纹。老贾整个人在地上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化解力道，可即便如此，地面还是变得一片狼藉，最深处可容纳一个大活人，远远看上去，仿佛哥斯拉踩踏过的脚印。

    于果也感到胸口一辣，喉头涌上一股甜意，微微地淌出血来，眼前有些模糊，鼻子吸入的空气格外寒冷。他知道，自己的胸部尽管没被正面击中，却也被这股真气扫过，表层肌肤都隐隐有一股焦糊味。

    而老贾的脑袋终于避开了致命一击，可相应地，这一重击避无可避，也只可能让肩膀去承受。老贾的左肩骨头碎裂了，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原本雪白的牙齿也被血红色染得异常可怖。

    由于剧烈打斗造成的严重伤害，老贾的眼睛充血过度，好似一只激怒之下的吸血鬼，发出低声的咆哮。远远有几只狗在叫，可听到这咆哮，全都一声不响地跑开了。

    当然，两人还有接着继续再战的能力，只是双方都深知，这么打下去，势必会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战斗时玩斗智斗勇的心理战，并不是什么卑劣手段，兵不厌诈，况且老贾也一样老奸巨猾，因此，于果并不认为在这方面有什么不公平。

    只是，于果没想到自己用突然穿越偷袭和无视状态两大法宝，连续领先老贾两拍，却也并没有成功杀死老贾，尽管让老贾受了重伤，可自己也并不是一点儿也没挂彩。由此可见，他俩还真的是棋逢对手，水平处在惊人一致的同级。

    于果拥有老贾永远无法拥有的超级穿越系统，只要中间不出什么特殊意外，胜利者必然是于果。

    只是这次杀不死老贾，用不着一个星期，老贾可以在不必去医院的前提下自行修复骨骼和其他外伤，这就是异人的牛逼之处。

    最重要的是，老贾虽然无法洞悉原理，却也完全清楚了自己能突然瞬间移动，能突然隐身，要是再不让他彻底死掉守住秘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念及此处，于果决定发动第三次攻击，这一次他必须全力以赴，心无旁骛。

    老贾虽然受伤不轻，可他的神智仍然是十分清醒的，更何况他在时刻观察于果，因此见于果的神色再度坚定，心头也是一寒：“他这次非要我的命不可！我太大意了……！不，他瞬间移动和隐身的本领实在是太诡异了，跟他现在的本领等级并不搭配，我在亲眼见到之前怎么可能猜得到？”

    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睛里充满了拼死求生的决心，都凝神静志，打算放手殊死一搏。

    清晨的药店还没开门，药店门口上角是有监控的，于果注意到了，无论是否拍到了自己，自己都要后期处理了。

    然而，如果真这么下去，老贾自认为必死，便深吸一口气，说：“我提议，咱们各自离开，怎么样？”

    于果当然不会听他的，甚至失笑道：“什么？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害臊吗？一头受伤的熊，最起码还有锋利的爪子和嘴巴，可以跟只剩下一颗子弹的猎人讲条件，最起码，双方还是勉强对等的。

    “可你现在是一头牙齿和爪子都失去了的熊，甚至还不如一头鹿有角可以用。你拿什么跟我讲条件？也许我这个猎人射击水平不怎么样，可是，我毕竟还剩了一发子弹，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也足够杀死你了！”

    老贾阴森森地说：“你想要完全杀死我，肯定还得再受我一次微弱的撞击，就算微弱，你的内伤也会持续增大。到时候，一旦被异人的组织发现，他们一次最少出动两个异人，还带着一群身手不凡枪法超群的普通战士，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

    于果冷笑道：“你吓唬我？你不会没听说吧？‘觉醒会’起内讧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还有空管我们？”

    老贾叹了口气：“你……你岁数比我大，可你一直藏匿在普通人里生活得太久，对异人的世界太不了解了。你以为‘觉醒会’就是异人的全部和唯一的组织？你也太天真了！”

    于果一凛，登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气涌上心头，他越发感受到自身的渺小，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浓烈。

    此刻，系统却及时说：“您不要担心，我向您保证，我是独一无二的，您也是独一无二拥有我的人！就算是最强的异人，可不可能拥有我！您还是具备很大优势的！我劝您千万不要置身于危险之中，也许听他的没错！您应该长期低调，慢慢发展，等达到C级玩家的级别再做大动作！”

    系统平时嬉皮笑脸，可是它跟于果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于果很清楚它在特殊环境下的建议，必然是最好的，只是他实在不甘心。

    因此，于果冷冷地问：“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吧？如果就此放过你，你岂不是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

    老贾阴邪地怒视于果：“我说出去？你也不想想，我也是要一直躲着异人组织的！被抓住的话，我也没有好果子吃！”

    于果冷峻地说：“你现在为了保命，自然什么话都肯说，以你的智商和狠毒程度，我很难相信你。你把我的秘密告诉组织，难道不是可以将功赎罪？”

    老贾无奈之下，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好吧！告诉你也无妨！”

    于果一怔：“告诉我什么？”

    老贾四下环顾：“这里人太多，呆久了会有大麻烦，换个地方说吧！”

    于果嗤笑道：“还骗我？难道换个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说？你别妄想了，再过一两个小时，按照你的内伤程度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我的绝对优势仍在！”

    老贾问：“那你还担心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是天生的异人！”

    于果也不是天生的异人，不过他这整个身体都是系统凭空制造的，因此情况又跟老贾不同了。可即便如此，于果还是相当吃惊：“你什么意思？”

    老贾气急败坏地说：“我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在荒郊野外迷了路，当时山里下着大雪，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又累又饿又冷……冬天，大雪封山，什么都没有！可我发现了一个洞穴，里面竟然有一头熊，被开膛破肚，死相很惨……

    “旁边还有一个人，满脸是血，显然也是受伤不轻，但他没有任何武器甚至工具，我看到他在徒手撕裂熊的身体，简直就像在扯开一些比较厚的衣服一样轻松……我的喘息声稍微大了一些，他马上就感觉到了，四下张望并且用鼻子用力嗅着。

    “我非常害怕，以一个几乎要麻了的姿势趴了足足半个小时不敢动。可是，我发现那人也不动了。他把熊撕扯开来后，没有点火烧熟，而是直接往嘴里填，可是吃着吃着就不动了，显然也是因为受伤过重，死了。

    “我对他的恐惧可比对那头熊的恐惧大多了，就怕他是故意装死骗我，因为在这地方迷路，这熊虽然块头不小，但不见得能维持一冬。在我的潜意识里，我认为他既然能生吃熊肉，想必也能毫不费力地把我也给吃了……

    “于是，我再又等了半个小时，最后冷得厉害，实在受不了了，就打算过去碰碰运气。算我运气好吧，那人真死了。我赶快跑过去，弄了一点柴火，勉强打了火，烤了一点熊肉吃，这才渐渐恢复了力气。那真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等我好多了，便大着胆子检查他的伤口，最让我害怕的事出现了——那人并不是跟熊搏斗后同归于尽受了重伤才死的，他背后是一个人的手掌印，像是一个燃烧着的手印型烙铁，直接将后背烧焦了。

    “这可不是熊干的！这……这是另一个更可怕的人形怪物用手掌把他杀死了！所以……我忍不住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构造，竟然徒手撕裂熊。要知道，咱们这里的熊虽然只是黑熊，算不上大，可最少也是藏獒和比特犬的战斗力，甚至犹有过之，人怎么可能如撕裂帛一样轻松击败黑熊？

    “于是，我尝试着用随身带着的刀去割断这个人的一根手指，可是刀都磨出火星了，手指却只有浅浅的印痕，就像睡觉压着的痕迹一样，根本毫发无损。我以为是刀子的割法有问题，就用力一砍，刀子竟然卷刃了。

    “我就这么一把刀，不敢乱来，还是老老实实吃熊肉吧，于是就这么继续吃。能吃的都吃了，尤其是风雪交加的天气，全靠吃来御寒，一个多月吃了九十多斤，基本上能吃的都吃了，剩下的冻得很硬，我这刀子隔不开。

    “我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想试试尝尝这个人……反正他死了！但我也知道，这人比这熊结实多了，真够呛能切割，那要不就从挖了眼睛吧，我看着他死不瞑目的样子，始终有点害怕。因此我就先从相对比较软的眼睛开始起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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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8 最明智的决定

﻿    于果也是亲眼见过血染沙场的历史战场的人，即便听到这么惊心动魄的往事，也面不改色，只不过，对于其中的诡谲成分，他确实格外注意。

    老贾说：“没想到的是，他死了以后，身体反而软了，有的地方竟然开始风化了，仿佛一个很久没见空气的老僵尸，被风一吹，就化作一堆灰了，跟之前的坚不可摧真是大相径庭，让人目瞪口呆。

    “在那一瞬间，我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突然一抽，忍不住立马一刀插进他的头颅里，他现在就像纸糊的一样，继续慢慢灰尘化。我感觉，也许是他活了很久的原因，如果并非大脑厉害，说不定早就灰飞烟灭死掉了，他的肉体全靠他的精神支撑……

    “所以，那一刹，我决定要保留他的一部分！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挖开他的脑袋，将其中不断灰飞烟灭化的浆液往嘴里填，越吃越快，但还是没有赶得上他风化的速度，不一会儿，他就像古人说的修仙之人死亡时的状态一样，基本上全部尸解了。

    “我吃了最后一点东西，就打算闭眼等死。可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感到自己产生了极大的精力，本以为是行将就木、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可这股精力越来越明显，使得我重新再度精神焕发，诞生了新的活力，而且觉得无穷无尽，随时都能发泄出来。

    “此刻我的头脑无比清醒，我相信这绝对不是临死前产生的幻觉。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就尝试着去撕裂那熊剩下的带肉骨头，谁想到真的就像撕裂羽绒服那样，尽管不轻松，却真的能做得到！

    “我大喜之余，开始吃肉，我的饭量陡然增长了好几倍，这些东西都吃光了。我知道不能在这里等死，就加速朝外面跑，越跑越快，呼号的风雪此时在我眼里就像挠痒痒一般，丝毫不能阻止我的行动……从这一刻起，我知道，我重生了！”

    于果淡淡地问：“我插播问一句：三十多年后，咱俩的第二次见面，你发现我青春永驻，是不是第一反应也是想要把我的脑子吃掉，来提升你的功力？”

    老贾阴恻恻地说：“我说我没有，你也不信吧？况且，现在我也不需要撒谎，我命悬在你手里了。我吃了那家伙的脑子，大脑获得了一小部分信息，让我明白，我这种人叫做‘异人’，而异人是有组织的，只不过我不在编不在册罢了。

    “我不知道，被我吃了脑子的异人，到底是被谁所害，但我知道，肯定是来自于组织，组织的异人人数多，战斗力都比咱俩强得多。如果咱俩还起内讧的话，那就只能便宜外人。你可以选择，彻底杀了我之后，你有可能会面对的巨大危险。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咱们各退一步，你放我走。以后好相见，还能结成小联盟，共同对敌！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你想完全把我干掉，不受伤是不可能的，最后说不定是以失去逃走的能力为代价！”

    于果沉默几秒，说：“就算你不把我的事告诉组织，可你知道了我能够隐身和瞬间移动到目标面前的能力，我放了你，就等于授人以柄。以后再见面，你的赢面就大多了！”

    老贾笑了一下，嘴里又吐了一口血沫子：“我们再见面，难道就不能是朋友吗？再说了，你现在知道了我不是真正的洪校长，那么，我能带走的钱就不多了，我以洪校长名义投资的各类不动产，尤其是房秋价值差不多五十个亿的房地产公司，不都等于白送给洪校长了吗？

    “我在胶东奠基的一切基业，都被你给毁了！你还可以可怜他？觉得我侮辱了他？他白得了这么多钱，他连感谢谁都找不到！于果，我现在已经跟你掏心掏肺了，你要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想杀我，你早动手了。你现在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并不错？”

    于果冷哼一声：“你的损失确实很大，可你通过地下钱庄转移到国外的民脂民膏，也最少有十个八个亿了吧？你仍然非常有钱！如果你对我进行反扑，我就会像你今天后悔自己大意一样后悔，而且不同的是，你因为我放过了你，还有机会，我却没有机会了，因为你绝不会放过我的！”

    老贾惨然笑道：“就算我知道了你的秘密，那又如何？如果这是运气或者格斗方面的技巧，那我可以通过锻炼来紧追猛赶。可是我能破解你的瞬间移动和隐身吗？更别说是模仿和借鉴了！在我无法告密的前提下，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于果充满敌意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内心在激烈无比地翻腾，大脑同样也在闪电般思考，权衡利弊。

    他想过了，即便老贾这张和洪校长一模一样的脸是假的，最起码，老贾的手不是假的，自己通过系统追踪老贾这双手，应该也一样可以立即找到此人，并且予以歼灭。

    于果经历过多少风浪，的确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心也绝对不软，可是他一直迟迟不动手，也是觉得真打下去，就是一死一伤，最终说不定真的会有第三方来收拾残局，那就不妙了。

    远远的天桥上方，停下来一辆黑色面包车，于果已经注意到好久了。这车子的贴膜非常黑，虽然于果的视力仍然能看得出里面应该是坐了两个人，可具体的性别和相貌，在这样的条件下就真的无法再进一步地分辨了。

    他觉得，这辆车应该是在观察自己，因为那个位置是最好的。也许这背后有个庞大的阴谋，自己就算把这辆车掀翻，把这些家伙都杀死，也只是换汤不换药，治标不治本，相当于没有卸载软件，只是将快捷方式放入回收站里罢了。

    于是，于果狠了狠心，指着老贾说：“今天，我放过你。但只要你骗我，我迟早会找到你。如果你这次是骗我，那恭喜你成功了，也同时提醒你，最好没有下一次见面，否则，那个时候，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老贾哈哈大笑：“好！爽快！我一直觉得跟你很投缘！行了，再说你又要骂我了。那么，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老贾快速跑向小巷，于果知道，进入复杂的小巷后，老贾一定会用尽全力高速奔腾，几个起落消失在房顶，因为老贾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变卦，随时反悔的话，老贾一样逃不了。

    于果心潮起伏不定，这是他自从大半年前来胶东后第一次单独和要缉拿的真凶讲述案情，也是第一次放走自己必须要杀掉的祸患。

    他问系统：“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系统回应道：“您不必纠结，您已经比一般人果决太多了。这件事没有对错，因为还有个近期利益和长远利益的问题。这件事只存在哪个决定更加适合您现在的状态，很明显，您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现在，您怎么打算？相信您已经注意到那辆黑色面包车了。”

    于果心道：“我的确注意到了，我有很多种办法收拾他们，比如突然穿越到他们的车子里，杀了车上的人，然后再将他们转移去别处，或者干脆把他们直接转移地点再干掉，最后自己再穿越离开。但这样做，也许会越抹越黑。”

    系统赞许道：“您的确比以前更加理智冷静了。您现在的实力，对付一般人是毫无问题的，但是，这世上不止您一个异人，而且您在异人中的水平只是最基层的，只能靠我和您并肩作战而占一点点优势。

    “这次是遇到同等实力的老贾，倘若再来一个实力高一级，战斗经验也极其丰富的异人强敌，那可就悬了。到那时，我的秘密也许也会曝光，您对觉醒会来说，就不能算是不在编异人中的一个了，而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要抓到的实验对象。

    所以，您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必须尽量低调做人，一直修炼。攒钱是次要的，但只要资产够了三千万，尤其是积分能达到100000点的话，您就能突飞猛进，超越这类普通异人，产生质的飞跃，在异人中百里挑一。

    “而且，C级玩家可以用这100000点兑换一个新的超能力，这也算是附赠的礼物了。到了这个地步，您才可以冒出头来，做一方诸侯。觉醒会自顾不暇，派人来扫平您也等于是送菜，权衡一下，也就会默许您的存在了，您才可以借机继续发展壮大。”

    于果心道：“我明白了。现在麻烦你，将从我穿越到这里后所有的监控探头和被路人拍摄的视频都消除，当然也包括这辆小车子里的人有可能拍摄到的视频。与此同时，我先跑到小巷子里，然后你把我送到赵诚所在的位置，我处理一下小姚，然后体体面面去市局刑警大队办公楼。”

    系统回答：“好的，如您所愿，总共需要花费六万元。您现在的积分增加到84000点，这是奖励您临危不惧，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五十六万元！祝您旅途愉快！”

    黑色面包车里，其中一个人略微颤抖着放下望远镜，说：“这俩人……速度真快……”这是个身强力壮的中年汉子，一身肌肉，穿着比较普通，可眸子里闪现出的光诉说出他不平凡的经历。

    另一个是小混混形象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留着卡尺戴着链子，一身嘻哈打扮，他也是这辆车的驾驶者，看到中年汉子很满意，他也高兴地伸出手来：“满意？满意就给钱吧。”

    中年汉子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给钱？给个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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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9 警官和混混

﻿    小混混不高兴了：“我说，王警官啊，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你当年抓我进去，说好了我出来你给找工作，我他妈放出来五年了，买了个二手车做点小批发，你管过我吗？我去公安局打听，说你早不干了！

    “现在你又突然出现了哈？还一口外地口音，你二话不说，上来就要征用我这个车！我呢，也二话不说，谁让咱是老朋友呢？我也不恨你，就听你的了。当然，老婆和车概不外借，所以我只能亲自开车了。

    “这多长时间了？你征用了一个多星期吧？就盯着这个破药房？我问你要过一分钱吗？别说油钱和耽误我拉货卖货的钱了，你连你的早中午三顿饭也是我管的！现在你拍下了这么牛逼的画面，你不应该给点劳务费吗？”

    王警官也自知理亏，含糊其辞地说：“兄弟，我跟你说，我是没办法，我现在的身份……跟你说也说不清楚，我暂时没钱，只能先麻烦你！以后我要是正常发工资了，保证给你双倍补偿！再说，你卖货也是三天打鱼两头晒网，我也没耽误你特别多的时间啊！”

    “这会儿又叫兄弟？我可当不起！叫我名儿就行。”小混混撇撇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操，王警官，你什么意思？你现在不能发工资了？你……你被警队开除了？还有，你现在说话都不像警察，像黑社会你知道不？还这么强词夺理的……我也要生活啊！”

    王警官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相机交给小混混，郑重其事地说：“阿七，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你放出来那会儿，我正好有公事要处理，一直没来得及去找你，可不是躲着你！我大的工作安排不了给你，让你一个月一两千的保底工作还是能找到的！

    “我不是没良心的人，当初你在监狱里，我每个月都给你爸妈带鸡蛋、烧肉、大米，对不对？这个不是假的吧？你问问你爸妈，我撒没撒谎？但是，现在看你自己做买卖，挣得也不算少，我要是给你介绍个一个月一两千的看大门临时工工作，你也不稀罕，对吧？”

    阿七气哼哼地，本想反问“什么公事五年都没处理完？”但毕竟还是不敢太强硬的，他对王警官终究还是充满敬畏的。

    王警官皱着眉头，声音低沉：“我呢，真是有苦衷，不能告诉你实情。这样吧，这个相机，你拿着，里面录制的这些视频，拍摄的这些照片都非常重要，你可千万要保存！三个月后，要是三个月后我还是没联系你，你拿着这相机，去市局找副局长段金锋！”

    阿七撅噘嘴：“你真能开玩笑，市公安局副局长，能见我？”

    王警官认真地说：“你就说，你是王大川的朋友，我的警号我用手指写在你的手心上，你记住……”

    阿七有些发麻：“咱俩大老爷们儿，你别把我的手抓这么紧……”心里却想：“你特么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王大川又说：“段金锋是我的直属上司，我总共欠你不到一万块，我按照两万给你。你告诉段副局长，你来领我未发的工资，这个相机，你交给他，一切都大功告成……”

    阿七呆愣愣地说：“好……我记住了，都记住了。”

    王大川看看四下无人，打开车门，就缓缓走向另一个方向。

    阿七觉得有些吃亏，又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便发动车子，打转方向盘，向前开去，却听到远处一阵惊叫，群众开始聚集，脸上都带着惶恐。

    阿七隐约感到不妙，突然转过车头，快速开过去。

    车子开到街的另一边靠近路灯，阿七见地面上直挺挺地仰面躺着一个人，还在不断地抽搐，胸口却在冒血，周围人们都在大呼小叫地议论或惊叫，最多拿出手机拍摄，却没有谁肯蹲下去帮他摁住伤口止血。

    阿七陡然感到天旋地转，他一向自私，之前总是害怕王大川食言而肥，自己一无所获，可现在看来，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阿七快速跑过去，一把摁住王大川的伤口，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快叫救护车啊！”

    旁边一个路人“好心提醒”：“小伙子，别乱动，小心赖上你！”

    还有人说：“刚才有看见的，说是抢劫的捅了他一刀，我看不对，抢劫是图财不害命，怎么会照着心脏捅一刀？估计还是得罪人了。得罪这种人的，估计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阿七勃然大怒，指着这俩人吼道：“我去你妈的！这是我的大哥！是警察！是英雄！你们他妈的再胡说，我给你们俩胸口一人一刀！”

    那几个人看阿七一脸地痞相，凶狠暴躁，都有些发憷，嘴里嘟嘟囔囔地小声宣泄着不满，转身离开了。

    阿七正要把奄奄一息的王大川往车里拖，可王大川的手却一把摁住了阿七的手，阿七感受到这股力量应该是透支了生命，顿时也醒悟了似的，颤声问：“大川……大川哥？你……你要我办的事我肯定办……”

    王大川艰难地张开嘴，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我……是卧底……还有……还有好几个……来自……各省公安局……的卧底……我们通过……特殊方式……相认……偷偷见过一面……都是为了……接近大医生……我暴露了……索性……找线索……”

    阿七欲哭无泪：“我操！你别说话了！你先休息！但别睡过去啊！”

    王大川倔强地吐了口血，坚持说下去：“听我说！我……他们一直跟踪我……要杀我……他们以为……就我一个卧底……灭口就行……好在其他人……没暴露……这个药店……应该是……他们在……在咱们海东省……藏毒的窝点……

    “这一闹，他们肯定转移毒品……你快去报警……有传言……大医生……他刀枪不入……是个怪物……我不信……可……可我今天信了……刚才药店门口……那两个怪人……肯定是……是大医生的同伙……你一定告诉……告诉段局，小心这些……怪物……他们……不是人类！”

    远远地，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阿七正脸上一喜，却看到王大川已经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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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赶回赵诚所在的位置，好在一切都正常，此刻，系统提出一个疑问：“您打算怎么处理小姚呢？他如果不死，您的秘密也一样守不住。”

    这也正是于果感到头疼和棘手的地方，小姚并没有得罪自己，只是奉命行事，如果只是为了保守秘密就杀掉小姚，似乎也是不对的。而且，现在看来，催眠的秘密已经被广为人知，假设自己把小姚变得痴痴呆呆的，那公安局刑警大队恐怕也会怀疑自己的。

    正在苦苦思索着，系统陡然发出警报：“本屋里有遥控定时炸弹，突然启动，正在倒计时！三，二……”

    于果大惊失色，也来不及再细想了。小姚和赵诚分别晕倒在两个方向，小姚距离他还近一些。既然时间不允许自己同时两头跑将两个人都救了，而且自己也的确存在一定的私心，便急速冲向赵诚，一把扛在肩头。

    但此刻再回头返回门口已然不及，于果选择了直接撞开另一边锁住的木头门，木屑轰然碎裂，四下飞溅，于果借着这股力道脚下一蹬，就要腾空跃起。

    可也就在此时，系统的“一”字响起，屋内骤然升温，空气仿佛被一只手勒住，在一张看不见却拉满了的弓上绷紧到了极致，便起爆了。

    轰隆一声巨响，于果被烈焰推出的劲风推向半空中，好在他本身真气十足，在对面的高树上再度借力，一连在两个房屋顶端翻滚卸掉这股巨大力道，瓦片如同漫天花雨纷纷洒落，两个农家小院的水缸都遭了秧，已经起床的村民们骂声不绝，好在并无危险。

    当村民们看到对面火光冲天，爆炸声隆隆，浓烟翻滚，都吓得脸色发白，有人已经打电话报警了。

    赵诚被浓烟呛住，还是没醒，头发也被陡然升起的高温弄得卷曲，于果无奈之下，一把将他扔进一条河沟里，赵诚大声咳嗽起来，不断吐着口水，在水里乱扑腾。于果一把拉起他，拽到岸边。

    足足十多秒后，赵诚才清醒了，但还是一脸茫然。于果知道，尽管自己对赵诚的催眠十分小心，可因为形格势禁，十万火急，所以还是难免略微伤及了大脑，一时半会儿想要立即恢复正常的思考，恐怕不容易。

    于果怒火万丈，心道：“这毫无疑问，是老贾干的！他竟然敢耍我？我到底还是被他骗了！”

    系统安慰道：“您得这么想——改救的赵诚被您救了，小姚死了，您也没有责任，而且他死了对您的确有好处。他给老贾当狗腿子，害死了多少人？死了也不冤枉。而且，您当时动了手的话，万一老贾死了，您受伤了，第三个异人出现，您就有生命危险了。”

    于果何等聪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十分不甘心，冷冷地说：“下一次再遇到，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要他死！”

    系统又说：“刚才没空和您说清楚，现在告诉您，临时预警，是因为失去您的话，我也会灭亡的，因此扣除您三万元预警费用。您现在的积分84000点不变，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五十三万元！”

    正在此时，手机却响了。于果看到这是一个陌生号码，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妙，便接通了手机，却没有说话。但是，他和对方都能听到彼此最熟悉的呼吸声，这种感觉充满了双向的厌恶和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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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0 千面演员

﻿    里面传来了老贾的大笑声：“哈哈！这炸弹的威力，哪怕是异人，只要正面承受，也会被炸个半死。看来你的速度真的很快，能在最后一瞬间逃出。而且看来你真的会瞬间移动，能迅速回到小姚和赵诚的屋子里，佩服！这么说，赵诚大概也没死吧？”

    于果森然反问道：“这件事是你引起的，用‘佩服’两字就想这么轻易结束？”

    老贾狞笑道：“我多希望你的手机永远没人接啊，这样才能证明你死了，你接了，我真失望！”

    于果阴寒彻骨地说：“失望算什么？我马上让你尝到绝望的滋味！”

    老贾却得意洋洋：“嘴上发狠谁不会？你不是会瞬间移动吗？来试试啊！”

    于果勃然大怒：“你可以随便躲随便跑，我让你一分钟！”说罢，他立即在心中对系统命令道：“马上搜寻他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

    系统竟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有些为难地说：“他已经不再是洪校长的脸孔了，如果搜寻的话，只能搜索到真正的洪校长，此刻他正被胶大附中请去演讲……”

    于果冷静地说：“易容速度够快的啊？我早就想到这个了！你还记得老贾那双手吗？马上搜寻他那双手所在的位置！我就不信，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双手砍下来！”

    系统回答：“您冷静听我说：他的那双手也是模仿洪校长的，如果搜索这双手，依然还是会搜索到真正的洪万朝，而不是老贾。”

    于果隐隐感到一丝不安，诧异地问：“这……他这么严谨？连手也能模仿得一模一样？怪不得他敢露出手来……不……还是不对！模仿总有破绽吧？难道他能从脸到身体模仿得完全一样？”

    系统接下来的话令他十分震惊：“是的，他用了不到十分钟，又变得完全不同了，我再也搜索不到他了。”

    于果猛然又想到一个方式：“马上搜索他的声音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

    正在此时，老贾居然用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嗓音佞笑起来：“于果，怎么停顿了这么久？是不是没招了？”

    于果惊异万分，一字一顿地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不用十分钟，就能变成另一个人？连带声音也变了？你这……不是易容术？”

    老贾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声音变得诡谲无比：“于果，看起来，你的瞬间移动，只能按照你见过的人的模样和声音进行搜索，只要外形一变化，你就立即找不到了，是不是？”

    系统插口说：“系统可以为您按照基因搜索，但现在这一用途您用不上，只有成为A级玩家才能开通这一功能，请您见谅。”

    于果心中震撼：“这个老贾……真的是太聪明了！我自诩智商极高，但最多也就是跟他不相伯仲。加上他比我还冷静阴险，自然在玩脑子方面有可能略胜半筹……这回可真是大意了！他竟然能有这样的特异功能！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搜索他了，只能套一套他的话了。”

    于是，于果云淡风轻地说：“老贾，你很厉害，虽然决斗是你输了，可智斗方面，是我输了。这么说，你其实是可以瞬间整容成别人的模样和声音，这就是你的超能力？”

    老贾嘿嘿两声，说：“你说对了。我为了能顺利逃走，不惜把我当初变为异人的秘密往事说给你听，只为了能打动你。现在咱们互不相欠了，你找不到我，只能干着急！说到这里，也不怕告诉你，我在得到被我吃掉的异人大脑里的信息时，知道了一个不错的秘密。

    “异人虽然都远胜过普通人类，但他们每个都会拥有一个特别的超能力，不分强弱，只在于谁能在有利于自身超能力发挥的环境下与对手交战，才能取得先机。我的超能力，叫做‘千面演员’，天生就是擅长演戏，可以随时模仿任何我见过的人的模样和声音。”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很好，我这次真的长了见识，谢谢你给我上的这一课。只是，贾千面，你在手机里跟我说了这么多，就不怕我把这个手机交给警察？”

    老贾笑道：“贾千面？这个名字很别致，我喜欢。于果，我也掌握着你的秘密，你去公安局告发我，难道你就能独善其身了？咱们只能再次两败俱伤，要么都被抓起来。而且，这种行为也不符合你的性格，所以，我很有信心你不会告发我，说不定你还会帮我处理这段通话呢！”

    于果对他的智商也是相当地佩服，之前的强烈的憎恨感竟然渐渐消散了一些。

    他说：“难怪看守所的秦所长会在阳台上跟你说话时突然惊恐万分，以至于坠落。叶扬、胡谦等海东省各市的黑社会大佬，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惊吓，现在想来，原因是你在一瞬间把自己的脸像橡皮泥一样重塑，一般人近在咫尺地看到，难免会吓得魂飞魄散了。”

    老贾又说：“你的事后分析虽然很正确，但毕竟晚了一步。于果，你以后要是有什么轻举妄动，我会变成你的样子，兴风作浪，在各地作案，让全世界的警察通缉你，让你无处安身！”

    于果心里波涛汹涌，但还是波澜不惊地说：“你的唬人方法很高明，但对我毫无意义。我会全天二十四小时搜索我自己的动向，只要你变成我，我就会立即发现，马上瞬间移动到另一个我的面前，到时候你就是自掘坟墓！再说，你就算变成了我，也不能掌握我的指纹！”

    老贾邪僻地大笑起来：“很好！你的脑子果然够用，真不愧是我的宿命敌人！看来，老天爷造我们俩，就是为了互相克制的！我们真是天生的对手！那么，我要离开胶东一段时间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于果说：“彼此彼此，如果哪天，我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死前也不要太吃惊。”

    老贾一阵刺骨的冷笑，挂上了电话。

    于果久久不做声，系统也很识趣地没说话。

    十分钟后，于果心道：“系统，你处理一下我和他的这段通话吧。”

    系统见他说得郑重，便说：“需要三万元费用。您现在的积分84000点不变，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五十万元。”

    于果长叹一口气，看着还是痴痴呆呆的赵诚，说：“他恐怕得一两个钟头才能恢复正常。我带着他去吃顿早饭，然后去市局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说：“元祖行者。”

    于果一怔：“什么？”

    系统凝然说：“每个异人都因为其超能力而有代号。您的代号跟他们都不一样，从字面上是体现不出超能力的，因为您的潜能无限。您的代号，叫做‘元祖行者’。将来，随着您的级别提高，终有一天，您会明白这个代号的真正含义。”

    于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悠悠地说：“谢谢你。”

    于果带着赵诚，去路上打了车。好在这里的确距离胶东市不远，胶东市市中区南疃街道、南城区和县级市果泉市三者交界的村落。

    很快来到了南城区，这里有一条非常长的路“航天路”贯穿南北，直接就可以进入市中区南疃。这里布满了从面子豪车BBA到普通家用面包车等大大小小的4S店。年底搞活动，看车的人多，外面的大小饭店也就格外热闹。

    于果给自己和赵诚各要了一碗重庆小面，外加一大盘子油条和一壶豆浆。小面店的老板比较厚道，来普遍饭量大的北方做生意，重庆小面的面量可以算是“大面”。

    一大早来看车的人就不少，众人都饥肠辘辘，吃得呼噜呼噜的，赵诚这时候才认得带自己来吃早餐的是于果，而且是他救了自己，除此之外，还是一片朦胧，咬了几口油条，一脸茫然。

    于果当真是饿得不轻，连“干了”三大碗，一大盘子油条也被吃了一半，豆浆是仰头一口一碗进去了，正吃得不亦乐乎，手机响了。

    于果一看是路晨，也就接过，说：“我把赵诚给救了，正在航天路吃早饭，吃过以后就去找你啊。”

    路晨总算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你……我们整个局子从鲁局长开始，都想给你打电话，可就怕你和罪犯僵持，打电话会坏了你的大事，所以忍住没打。这不，两个钟头了，我觉得也该结束了，所以大家推举我为代表，打给你，问问情况怎么样了。赵诚没事就好啊！”

    于果当然知道路晨嘴硬，实际情况是路晨本人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声音充满了关切而不自知，并不是什么“大家推举的代表“。

    当然，于果也不戳穿她，心里琢磨着：“幸亏贾千面比较谨慎，在杀死赵诚之前没有向社会公开白亮的身份，以免被人怀疑。这样反倒好，我可以编一个真实度很高的谎言了。”

    路晨催问道：“幕后主使是谁啊？”

    于果沉默几秒，说：“简单来说，就是赵诚的父母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他的亲生母亲是被仲老四强奸后，生下他又自杀了。仲家其他兄弟互相残杀，为的就是得到十个亿西沙台集团的继承权。

    “这其中应该牵扯到仲氏家族背后的蒋家，这个家族相信你也是知道的。当她们得知赵诚是仲老四唯一的骨血，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后，便在赵诚因斗殴送到看守所开始就对他进行追杀，我保护他只是可怜他，当时并不知情，算是鬼使神差的行为，也算是他命不该绝。

    “仲氏家族因为腐败而倒台，可仲书记的司机小姚非常忠诚，依然服务于仲书记，他装成了女鬼，也装成了耿晓峰，在学校里大闹，但他没想到真正的耿晓峰还活着，摇身一变变成了海归博士萧树森，在仇人曹中枢的制毒实验室里工作。

    “总而言之，小姚打算杀了赵诚灭口，然后一切资产都归仲书记了，即便仲书记在坐牢，总不至于枪毙，最多也就是无期徒刑，过个二十几年就放人了，晚年有着十个亿，过得也很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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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1 我们遇到*烦了

﻿    路晨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么多内容，信息量太大，她要好好咀嚼，因此努力思考，没有继续问话。

    于果接着说：“我在最后一刹那救了赵诚，但小姚提前在屋内安放了遥控定时炸弹，引爆了炸弹，他自己死了，赵诚也受了不小惊吓，暂时还没恢复神智。等他清醒了，你们可以再好好问问他细节问题。”

    他敢说这样的话，当然也很清楚，赵诚被他催眠了的那部分记忆是永久性的，不可能再回忆起不利于自己的情节来。

    于果总结似地说：“当然，这背后是否牵扯到仲书记身后的蒋家，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帮警察破案，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问心无愧。至于一个案件如果从民间犯罪上升到官场内斗的政治高度，那就不是我们草民所能掌控的了。

    “我提前告诉你，也是为了让你不要太吃惊。你可以把我这段话先告诉你们大队长，甚至局长和副局长，具体怎么应对这个案子，是不是要深挖深究，那是你们的事了，或者说，是高层的事。”

    路晨曾经深深以身为警察而自豪，对民间侦探和自认为维持正义的江湖名人不屑一顾，可此刻她也明白于果是为自己考虑，为刑警大队甚至整个公安局考虑，她感到了作为官场人员深深的无力，有时候甚至还不如民间人物自由自在。

    想到这里，路晨有些羞恼，轻嗔薄怒道：“你用这种口吻说话真让人不舒服。你就代表绝对的正义，而我们警察就是虚伪的、妥协的假正义？”

    于果微微一笑：“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更自由罢了，你们的领导，管不了我。”

    路晨哼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们的领导是老百姓的领导，不是工厂的领导，你不可能跳槽。”

    于果暗想：“这就是你我最根本的分歧，你永远不会抛弃你最引以为豪的正统性。不过你说得也对，我是老虎，比你们普通人类强大，可是，这个世界仍然是被普通人类的科技笼罩的世界，老虎再强，也不过是更大的猫罢了。”

    路晨又仿佛觉得刚才说话太冲，忙补救道：“我是不是说话太冲了？我……我主要是跟你太熟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忘记，你不止一次救过我，而且你帮我们的忙，数也数不清，都是重量级的大忙……而且……”

    她声音放低，变得温柔了：“而且，我很明白，从最早一开始你决定帮刑警大队破案，都是因为我，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于果听到这里，心里略感惭愧，毕竟他当初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接近公安局，让公检法成为自己有分量的白道人脉关系，而不是单单为了一个红颜知己。眼下，这个白道人脉关系反而是次要的了，他必须提升自己，成为异人中的强者。

    但他当然不能这么说，只是含糊道：“你太客气了，咱俩谁跟谁？我给你们一个地址，你们可以来这里看一下爆炸现场，村里应该有不少目击者的。我吃完饭了，这就去，你们等着我！”

    路晨轻声“嗯”了一下，缓缓地均匀呼吸了几下，挂了电话。

    于果本打算快去快回，可出租车刚停到大门口，他就吃了一惊，原来副局长段金锋竟然亲自率领谷强、孙奇峰、唐均、巩帅、路晨等二十多名警官在门口接应。

    于果心里一沉：“局里终究是有专家高手的，我对路晨说的那些话很有可能还是有些许破绽，被他们察觉了。看他们的目光都这么凝重，难道是要和我摊牌？不会的，那他们不会一脸焦急的样子，莫非是有什么新的急事？副局长地位这么高，竟然会在门口专门等我？”

    刚想调和一下气氛，却见段金锋快速与自己握手，沉声说：“于先生，请快跟我去会议厅，门口太扎眼了。陈阳光，你和韩增赶快带着赵诚去做一下笔录。”

    于果见他神色庄肃，也就跟着一路走上楼。电梯里，所有人还是一言不发。

    分两批进入会议厅后，于果发现一把手鲁正义也在，还神色严峻而礼貌地向于果打了个招呼，示意于果快坐。

    众人坐定，路晨小心地关上会议室的门，一个年轻刑警主动站在门口守门，看来，是要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于果笑笑说：“怎么在公安局自己家也搞得这么神秘？难道也是隔墙有耳？”

    鲁正义和段金锋互相看看。

    鲁正义正色说：“于先生，你是普通市民，却帮我们破了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案子，让我们用最小的代价扫除了胶东市有史以来，也是海东省有史以来最大的制毒和藏毒窝点，将案中案都抽丝剥茧地层层解释清楚，为我们提供的帮助是决定性的，我们……”

    众人随机很默契地全体起立，齐刷刷地向于果敬礼。

    于果处变不惊，坦然受之，和气地谦让道：“太客气了，这是大家集体的功劳，我只是出了我自己的一份力。你们岁数比我大，还是领导，就叫我小于吧，‘先生’什么的，太生分了，也愧不敢当。”

    随后，他话锋一转，问：“看各位的眼神，我怎么感觉，这事儿还没完？曹中枢难道不是最大的毒贩？他背后还有更大的？”他这是明知故问了，曹中枢当然是最大的BOSS，虽然比不上贾千面装扮的洪校长，但互不隶属。

    鲁正义说：“怎么说呢，按说，你一次又一次帮我们，破的案子一个比一个大，我们非常感激，按说是应该有所表示的，但你也知道，局里破案经费紧张，拿出来奖励你，你也看不上，而且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

    “不不，小于，你不要误会，先听我说完。正所谓‘大恩不言谢’嘛，我们也就习惯了你的帮助，越来越厚脸皮了。这次原本的计划真没想到能这么顺利，我们大家可以说算是狂喜了，等抓到曹中枢这一干人等，简直都不相信这是真的。

    “非要说只有一个可惜，就是凶手姚奈死了，顾健也因为中毒过深，不治身亡。当然，这些都是瑕不掩瑜，要不是靠你一次一次地用高智商化解危机，我们哪一次都会损失很大。可以说，这次案子的难度比以前更大，但相反，受害者却最少，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大成功了。

    “这次成功抓捕这些人，我们现在都在连夜突击审问他们，希望揪出他们的同伙，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宣扬胜利，不然的话，我看，咱们整个局申请让市政府隆重表彰你，也绝不为过，你当得起这份荣誉，甚至犹有过之！”

    于果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不愧是当官儿的，铺垫了这么一大堆，还没说到正题。不过，我也看出来了，他并不是要向我兴师问罪，看来是有更艰巨得多的任务，想要继续请我帮忙。谢谢我未来的敌人们呐，你们把警察的目光成功吸引过去了。”

    鲁正义觉得自己说得差不多了，便看看段金锋，意思是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局里不仅仅是段金锋一个副局长，但段金锋主管刑侦，是真正靠打拼上来的，说话分量很重，不过，他觉得让谷强这些在一线拼命的干部说更好一些。

    谷强见领导们的目标看向自己，便说：“小于，我们遇到了大麻烦了。”

    于果一怔：“怎么？曹中枢死不开口？还是说……我的催眠有点副作用，把他的脑子给……”

    谷强叹了口气：“那倒不是。假设我们没掌握证据，那曹中枢可以死不承认，反正说了就是一个死。但我们的证据可以说足够硬实，曹中枢很清楚，所以他尽量主动交代了，并且说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重要细节……

    “早先大概是半年以前，那会儿你刚来胶东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知道了，仲民彪和曹中枢算是本市两大毒枭巨头。仲民彪是黑恶势力，而曹中枢却是走科研路线的，他的货不多，但是更纯，是自己制造的，成本低品质好。

    “久而久之，仲民彪的货就卖不过曹中枢了，他需要从东南亚买进来然后分批出货，肯定没有曹中枢一步到位省掉中间环节得到的利润大。当然，仲民彪可能早年不知道曹中枢是他的竞争对手，因为曹中枢隐藏得很深，否则他俩早就打起来了。

    “仲民林书记，也多半知道他的四弟在贩毒，我们初步估计，他的司机小姚这次扮作耿晓峰的行动，也未必完全是为了让仲民彪的独生子赵诚死掉，得到遗产，也同时是为了探明曹中枢的制毒方式，把人员挖过来，方便以后更好地制毒贩毒，垄断海东省的毒品。”

    于果心里偷着乐：“很好，我和贾千面虽然是对头，但我们这种人最喜欢的，不是傻子，也不是绝顶聪明的智者，而是普通的聪明人。普通的聪明人能按照常规去破案，想到我们预先设定好的该想到的东西，却无法突破思维拘束，让想象力充分腾飞。谢谢你们帮我圆了这个谎，而且被你们这么一分析，我自己都感到很贴切了。”

    于是，他故意说：“嗯，我一门心思都在赵诚身上了，倒是还真没去想过仲氏家族其实也是想垄断毒品行业。”

    谷强误以为自己这么说很不给于果面子，影响于果料事如神的风姿，便忙补救道：“这没啥，你主要是推理分析厉害，但你不像我们，我们天天浸淫对毒品的研究，自然而然一有风吹草动，就往毒品这方面想，这也只不过是惯性思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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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2 活神仙

﻿    于果笑笑说：“那既然这两个大毒枭都被打掉了，不是皆大欢喜吗？怎么会遇到大麻烦？难道是……是蒋家的人，你们不方便去继续深究？”

    他本来不爱多说这些，可他骨子里的确有一种倔强的正气，实在很难容忍自己和蒋家在胶东同一片天空下共存，而且这样对赵诚也不公平。

    谷强忧心忡忡地说：“大概半年前，南方缉毒警察在一次破案中发现了胶东籍的毒贩，突击审讯时死活不说，还自残，倒是很忠心。不过我们通过对他亲人和曾经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发现了他是曹中枢手下的毒贩，因此，我们才决定一举打掉大荒镇这个恶魔。

    “当然，那时候我们才知道，这个毒贩为什么死死咬住坚决不肯吐露，是因为他本人是信仰曹中枢的信徒，认为曹中枢是能降妖除魔，呼风唤雨的，一旦自己把曹中枢供出来，曹中枢一做法，他的家人就会受到诅咒惨死。这就是迷信的力量，真是可恶又可悲！

    “但是，曹中枢虽然在大荒镇的确是头一把，却并不是孤军作战，他的确有合作对象。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给一个毒枭开车了，后来自己脱离出来，来到海东省胶东市养马区大荒镇，开始独自‘创业’了。”

    于果的确听吴副校长说过这段经历，但他忽然心念一动，问：“那个毒枭，是在南福省吗？”

    谷强和孙奇峰面面相觑，都很吃惊。

    孙奇峰说：“没错，曹中枢就是南福省人，他当年跟着的那个毒枭，现在成了整个南福省最大的老板，上市公司就有两个，集团总资产大概少说有几百个亿，据说关系通天，各种名誉光环缠绕，跟他比起来，蒋家虽然身在官场，但也真没法比了。”

    于果一惊，试探着问：“这个人……是不是外号‘大医生’？”

    公安局众位领导都是相当惊讶，齐刷刷诧异万分地看着于果。

    于果倒也不担心说漏嘴什么的，而是面不改色地说：“我在为本市南洋华商熊满贵先生寻找其女儿熊芳，也就是单慧时，我们相遇的地点就在南福省曾美市。当时我们聊了很久，达成了协议，正打算带她离开时，看到了很多奔驰迈巴赫顶配和劳斯莱斯。

    “当时单慧告诉我说，这些顶级豪车的拥有者，是南福省的一个传奇人物，真名谁也不知道，外号‘大医生’。这个人对各种行业都有几乎绝对垄断的控制权，农林牧副渔，水泥建材，古玩市场，鸡鸭鹅猪，那都是他打打牙祭的零食而已。

    “在南福省以及周边省份，别说买房子、装修、买车、看病、子女上学，哪怕你打出租，坐大巴，吃碗面，逛超市，买海货，挑水果，价格中都有一部分，要送给他，只是普通人自己不知道罢了。”

    他说到这里，也不禁笑了，当然，这笑容和接下来说出口的话，都是故意的：“这是小姑娘在当地听当地人吹牛，以讹传讹吧？民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那政府不管吗？”

    众位领导互相看看，都有些尴尬。

    段金锋说：“遗憾，也惭愧，这是个事实，此人的确在当地名气极大，只是大的是他的外号‘大医生’，真名无人知晓。”

    于果问：“他不是有上市公司吗？还不止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证监会还能不知道他的真名？”

    鲁正义说：“他的威慑力奇大无比，在当地的威信之高，外地人无法想象。正比如这两个上市公司，法人代表都是他的手下，可是他手下也绝不泄露他的身份，并且这两个手下坐拥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却绝对不敢谋反，靠法律优势侵吞大医生的资产。

    “他们对大医生的态度用毕恭毕敬和忠心耿耿两个词来形容，还远远不够，可以说，这些手下都把大医生看做是神一样的存在，极度虔诚，而又极度恐惧。那个曹中枢，也不过是东施效颦，学了点儿大医生的皮毛，跑到外地耀武扬威，都能成事，大医生有多厉害，也可见一斑。”

    于果点点头：“原来如此，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大概跟本市的洪校长差不多吧？”

    他故意这么说，也是为了试探公安局的态度。

    果然，领导们都有些窘迫，鲁正义咳嗽一声说：“洪万朝先生虽然在民间被传扬成黑恶势力的头目，但根据我们多次调查，的确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有明显的违法犯罪行为，如果有的话，不论他背景多深，权势滔天，我们都绝对打掉，决不姑息！”

    于果心想：“难为你了，你也只能这么说了。值得庆幸和欣慰的是，你们几位市局领导，虽然比较庸俗，但最起码是正义的，别的我也不奢望了。都为了自己的仕途，混口饭吃，我能理解。”

    路晨忍不住说：“你于大侦探这半年多的名声基本上和我们校长平分秋色了，但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大好人。我们校长其实也就是因为他有个暴发户女婿房秋，把他的名声给败坏了，他本人绝不是什么黑恶势力头目，我敢用人格担保！”

    大家都觉得路晨始终对于果的态度太不客气，都感到不妥当，唐均狠狠瞪了路晨一眼。可路晨对待于果就是一贯地趾高气扬，而于果也只是付之一笑，绝不当回事。

    接着，于果又问：“你们是打算下一步对付大医生吗？那可是让我肃然起敬了。既然大医生比仲书记的背景强大多了，你们还敢硬碰硬，看来是大医生得罪更高层的领导了吧？”

    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领导们的尴尬等级更上一层楼了。

    此刻就需要谷强来解围，他说：“这个……是这样，大医生并不宣扬迷信，他没有曹中枢那么拙劣，曹中枢也无法把大医生这个精神导师学得十足像。因为大医生是真的医生，他对中医、西医都颇有研究，很早以前就开始弘扬医学文化了。

    “他本人从三十多年前就开始行医，治好了数不清的人，有普通老百姓，也有演艺界、官场和部队等各行各业的大佬，在算命和风水方面也广有涉猎，堪称大师中的大师，有几次有名的精彩预言，都说准了，因此名声大噪。这其中的原因尚不为人知。

    “受到他恩惠和点拨的各行各业的人们，有不少又拜他为师，就算暂时没受到他恩惠的，也不敢随便得罪他。据说有人得罪他，被他指名道姓说哪天几点必死无疑，结果诅咒成真，但相隔千里之外，根本不具备作案时间，警察也拿他没办法，更不敢对他做什么。

    “老百姓把他当活神仙来看待，谁敢对他不敬，用不着他开口，成千上万的民众也会群起而攻之，尤其是南福省的农村，很多看不起病的人，都无比敬仰大医生，愿意随时用生命捍卫。因此形成了一张十分复杂的关系网，可以说简直用牢不可摧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

    “这三十多年来，他收了很多徒弟，其中不乏高学历和海归，大多数都当了本省以及周边各省主要名医院的院长，再不济，也是大大小小数百家连锁性质规模较大的私人医院老板。在医学上，他一开口，几个省的医学界都要引发一场地震。

    “但是，最近这些年他闹腾得太厉害了，确实是……得罪了几位领导，领导们觉得他宣扬迷信，必须打掉。南福省公安厅呢，知道这种人最多是个医术高明的超级大骗子，但也实在找不到他什么证据，可终究还是没有不透风的墙，有证据证明，他是南方这三个省最大的毒枭。

    “既然他贩卖毒品，数量惊人，范围广袤，那就真的是触犯了刑法，而且够得上死刑了，因此抓他也顺理成章了，而且是必须的。根据我们的调查，曹中枢当初是大医生的马仔兼司机，私自脱逃，到咱们海东省胶东市养马区大荒镇扎下根来发展。

    “按说，大医生是绝不会放过叛徒的，可也许是比较忙，或者也是觉得这小子不成大器，也就没管。然而，这些年曹中枢闹腾得挺大，所以引起了大医生的注意。曹中枢甚至自己制造毒品向南方贩卖，这不是明着从大医生的饭碗里捞肉吃吗？

    “诚然，大医生有的是钱，毒品只是其中一样，但是，大医生已经形成了无上的权威，谁要是抢了他的钱包，他还没做反应，那哪还能在社会上立足？在江湖上维持他制定的纪律？所以，他派了人，来到胶东，开了一家药店为幌子，长期监视曹中枢。”

    于果听到这里怔了怔：“这你都知道？关于大医生派人来胶东开药店，监视曹中枢，应该是秘密进行的吧？怎么你们会了解得这么清楚呢？难道你们有内线？卧底？”

    谷强朝唐均点点头，唐均说：“今天清晨，就在你在南城区忙着找姚奈救赵诚的同时，在大荒镇南部某小区的一家药店附近，发生了一起持刀行凶杀人案，歹徒装成抢劫，但是却是一刀毙命，杀了受害者之后，也没碰他的衣服，搜索钱包，而是快速逃离现场。

    “这是精心策划的杀人案，目的就是杀人，据目击者称，戴着帽子、口罩和手套，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压根就没有看清长相，当然也没留下指纹。就算专门为了杀人，不为钱财，那也分为仇杀和情杀，本来是毫无头绪的，但我们得到了一个自己主动上门的重要证人。”

    于果对此颇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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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3 拯救卧底

﻿    唐均看了看谷强，谷强又表示要请示领导，官场的大小很重要，这在某种时候可以提高效率，但在某种时候又会降低效率。

    鲁正义朝唐均示意：“小唐，没事，这虽然是局里的高级会议，而且有秘密性，但咱们毕竟要以破案为主。再说，大医生的势力范围在南福省以及周边各省，还没辐射到咱们海东省。最起码，咱们局里应该还没有被他买通的人。”

    这话说得比较轻松，是为了缓和气氛，但实际上，众人都是一凛，顿时感到前方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唐均点点头，示意巩帅和路晨。巩帅和路晨都出门了，过了一会儿，陈阳光和韩增跟他们一起回来了，一左一右搀扶着一个惊魂未定、小混混打扮的年轻男子。

    门外张晓影猛然看到了于果，大喜过望，在外面蹦着高朝于果无声地打招呼，做鬼脸，被路晨沉声呵斥，推她出门。张晓影并不甘心，临走时极不情愿地把手比作打电话状，要于果联系自己。于果朝她笑了笑。

    也许是因为张宏远和于果的双重关系，鲁正义和段金锋对待张晓影还是格外宽容的。鲁正义甚至笑着说：“小张虽然平时过于活泼了点儿，但关键时刻很勇敢，正义感很强，总是冲锋在前……”

    说到这里，他感到此话有点不妥，为了避免于果担心，又说：“她即将转正了，这是大喜事。我们刑警队的同志所有的行动都是统一规划的，她现在并不参与独当一面的行动，和大家一起配合抓各种犯罪嫌疑人，安全方面是肯定有保证的。”

    于果朝他笑笑，表示感谢，心里却汗：“‘过于活泼’……估计其实是坐不住，多动症；‘很勇敢’的意思，多半是很莽撞，就知道打；‘正义感很强’想必是爱多管闲事打抱不平，把自己当大侠；至于‘总是冲锋在前’，就是特别爱出风头……看来，鲁局长想要夸奖晓影，都找不到合适的词儿了。”

    这些红颜知己，论相貌、论家世、论才学，都是一等一的，而童雅诗的知性高贵、谭晶晶的火辣性感、路晨的外刚内柔、张晓影的娇憨纯粹、孟灵的清纯矜持、单慧的俏皮可爱、关凤凰的铿锵好义，每一个特点都是他最欣赏的，但是这些却不能统一到同一个女性身上，的确是很可惜。

    但这世上也不可能有如此完美的女性。

    苏明丽、薛笑笑、张丽云……这些熟悉的陌生人，也都同样不完美。

    可能，男人都很贪婪吧。

    陈阳光见于果陷入沉思，便说：“赵诚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神智在慢慢恢复。他说他被姚奈绑架了，正准备杀害，你出现救了他，但接下来整个屋子爆炸了，你在最后一瞬间把他抱了出去，这才安全了。放心，他不会因此影响智力的，只是需要长期调养。”

    于果笑道：“谢谢，麻烦你们了，没事那就好啊。”

    那小混混还没等诸位领导询问，便骤然瞪大了眼睛，颤声问：“你……你是于果？”

    于果一愣，点头说：“是我。你认识我？”

    小混混脸上露出大喜的神色，刚才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了，声音也大起来，同时也结巴了：“于……于大哥，我……我……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太佩服了……太崇拜了……你真是我的偶像啊！”

    路晨鄙夷地看了于果一眼，冷哼一声，暗想：“怎么从来没见到一个老实巴交的好人把你当偶像，尽是这些混不吝的地痞流氓。”

    于果不卑不亢地说：“你客气了，咱俩年龄差不多，看上去还是你大，你别叫我大哥了。”

    小混混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我……我二十八，大概比你大点儿，但是……你确实是大哥中的大哥……我呢，以前跟”

    路晨打断道：“别认大哥二哥了！说正事吧！”

    小混混忙不迭地说：“是……是……我叫曲晓辉，就……就叫我阿七吧，我在我们家堂兄弟里排行老七，村里和社会上都这么叫……”他明显有些惊魂未定，暂时没有办法镇静下来。

    路晨冷笑道：“你在社会上名气挺大？”

    段金锋说：“小路，宽容点吧，社会上的人，都是这样。况且，现在他是咱们重要的目击证人。”

    曲晓辉从刑警王大川把自己抓住送进看守所开始，一直说到今天早上王大川被残忍杀害后拜托自己的事情，随着说话越来越多，也就变得流畅了，慢慢显现出他本身流里流气的痞子性格。

    说完后，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鲁正义。

    鲁正义却认真地问于果：“小于啊，曲晓辉从报案开始，我们就一边做笔录，一边询问了南福省省会禄州和单列市曾美市的公安局，他们也觉得事态重大，这就派人来，两边接触一下。

    “曲晓辉说的那个药店，我们马上派人去看了，已经人去楼空了，看来他们是蓄谋已久，早就有随时逃跑的打算。没办法，我们只能在到处搜罗目击者，询问那个凶手的外形特征。但是，凶手戴帽子、墨镜、口罩和手套，穿得很厚实，几乎是无懈可击了。”

    于果很敏锐，一下子就懂了：“您是要我……去当卧底？”

    鲁正义一脸难为：“我知道，刚刚麻烦你帮忙办了这么大一个案子，还没休息，也还没表彰，就要继续麻烦你马不停蹄地操劳，我们心里也都是过意不去。可王大川暴露了，据说大医生要彻查手下的根子。

    “准确地说，就是当初为了对付大医生，各省各市的公安局，在这三十多年内派了不少警员去做卧底，甚至有人混到了大医生身边的高层。这些人岁数最大的得五十多了，岁数最小的也就是二十出头，有男有女。

    “王大川同志是我们局经验丰富的优秀干警，所以五年前就被我们派去做卧底了，当时也是为了彻查大医生是否往胶东这边贩卖毒品，但大医生的统治体系可能是特别严格保密，所以王大川很久没有联系我们了。而我们也扭转方向，去查了曹中枢。

    “王大川发现大医生集团金字塔内有不少自己人，但并不清楚哪些还在继续卧底，哪些因为大医生的金钱诱惑已经变节。但他通过长期观察，找到了几个可信任的卧底，经常秘密聚会，交流信息。

    “可是，不知什么原因，王大川暴露了，长期被大医生的人跟踪，这次更是被以抢劫为幌子残忍杀害，这是对公检法甚至国家尊严的猖狂挑战，我们决不允许这种行为存在！可是，王大川暴露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临牺牲前告诉曲晓辉的话也并不全，我们并不知道，他和其他几个卧底是集体聚会，还是单个聚会。假设是集体聚会，一旦其中一人叛变，那么其他几个都见过面了，就等于必然有生命危险。

    “但如果是王大川单线联系，每一个人都跟他见过面，但其他人之间互相没见过面，那就好办了。王大川被杀害，其他人暂时不会暴露。但这并不能说明大医生不会彻查自己的统治体系，因为他们很精明，知道一旦出现卧底了，就未必只有一个。

    “彻底摧毁大医生集团，需要几代人三十多年的努力，因此如果拜托小于你一个人去摧毁这个集团，实在是太难了，我们也没有这样奢望和强人所难。曹中枢的贩毒证据被找到，他就彻底完蛋了。

    “可是大医生背景很深，头顶很多光环，就算真被找到贩毒证据，那他也完全可以通过运作来撇清关系，随便找个小的顶罪即可。所以，我们只能一步步按部就班来，在这里，只想请你救出这些卧底。

    “当然，这件事还需要等我们跟南福省禄州市和曾美市的同行们接触之后，我和他们的领导直接秘密对话，再调取卧底的资料。当然，这件事看上去简单，其实却很难，因为资料好找，谁变节了，就不好确定了。

    “我们重视卧底的生命，也重视这个集团能否被成功瓦解。假设其中一个或者几个变节，那么结果就是我们警方的很多秘密都被他们知晓，他们不但可以清洗其他仍然坚持的卧底，还能针对我们的措施查漏补缺，大大提高犯罪效率、反侦察能力和掩护水平。”

    于果一直在认真听，直到鲁正义说到这里停止了，才抬起头。

    周围的目光都全部投过来，充满了热切和诚恳。

    于果微笑了一下，说：“好，帮人帮到底，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大家都是大喜过望。

    可于果突然问曲晓辉：“你刚才重复王大川的原话，说……大医生是个刀枪不入的怪物？”

    曲晓辉有些尴尬：“这……这确实是他亲口说的，我本来也不想重复，可各位局领导让我实话实说，我就……就只能说出来了。他说他也只是听说而已……”

    路晨说：“这么荒诞的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曲晓辉不怎么懂事，不懂得见好就收，而是傻乎乎地说：“不荒诞啊！今天早上，我们停在天桥上监视那家药店，我太困就睡过去了，谁想到忽然外面炸雷一样响，听上去就像危房倒塌一样，我给震醒了，发现那边单位有个石头狮子都倒了，另一个缺了一块……

    “当时有两个人影，对峙了一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看上去，应该是相互敌对的，有一个明显受了挺重的伤，摇摇晃晃地站着，另一个好像年轻一些，随时想要冲过去打受伤的人。

    “我睡眼惺忪地也没看清楚，王哥当时惊呆了，说‘怪物’这个词说了好几遍，还用我这个相机录制，本来应该是录下了后面的部分，最起码这俩人突然一前一后快速跑了，那速度简直不是人类……可是，相机里的内容突然自动删除了……我绝对肯定是录了啊！我这相机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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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4 人生永远不会走偏

﻿    于果面无表情地四下看看，周围的人听到曲晓辉这段话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也都偷偷在瞄着于果，但没想到于果忽然毫不避讳地扫视一圈，大家猝不及防，尴尬得很。

    路晨平时总是跟于果唱反调，可关键时刻她是坚决维护于果的，此刻她脸蛋涨红，仿佛是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嚷道：“各位，于果的确是武功很高，但也不见得是全球第一吧？更不见得是独一无二！再说，那会儿他正在南城区，相隔多远大家不会不清楚吧？飞也飞不到呀！”

    这话一出口，场面就更尴尬了。

    于果心想：“在我知道异人的秘密之前，我还真以为我是全球第一呢。看来，我以后要更加谨慎小心了。”

    鲁正义生怕于果误会，忙说：“小于，你千万别介意，大家对你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敬重，怎么可能怀疑你？只是你的武功确实达到了飞檐走壁的程度，所以，一听到这样神奇的传闻，可能大家很正常第一反应是想到你，这是思维的本能，绝不是对你的人品有质疑。”

    路晨也仗着父亲是纳税大户，说话也并不是十分顾忌领导爱听不爱听，这一点上她跟唐均有本质区别，尤其是正在说的是于果：“鲁局，于果在南城区，想要下一秒飞到养马区大荒镇是绝不可能的。除非是还有一个或者两个跟于果差不多的人。”

    唐均也连忙打圆场：“这话我也同意。大川哥是咱们的前辈了，这辈子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可以说，什么都见过。他不可能只是听空穴来风，人云亦云，就跟着谣传。大医生只怕真的是非同寻常。

    “他能获得今天的地位，让持有他股份随时都可以翻脸的手下丝毫也不敢起造反之心，单靠手腕，可能是远远不够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咱们再拿小于做例子，小于如果光靠脑子灵活破案，而身手不强的话，只怕仲书记陷害他进看守所时，会加害他的性命，那我们就根本没有机会请他帮忙破了曹中枢的大案了。”

    这话路晨还是很爱听的：“就是，唐队说得有道理。”

    段金锋沉重地说：“大川是直接跟着我的，让他去卧底，也是我下的命令。对他这个人的能力和人品，我都没有任何瑕疵可以挑拣，所以，他说大医生是什么刀枪不入的怪物……老实说，我也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我要是没遇到小于，我也不相信这世上有全能的天才。”

    于果摆摆手：“各位过奖了，另外也太见外了。我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这个屋子里都是最懂我的人，根本不必多说。另外，我虽然很傲，但也不至于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跟我差不多的人，或者比我强的人，肯定是有的，而且不止一个，这也很正常。这个世界很大嘛。”

    见他这么通情达理，大家也都感到很欣慰。

    于果又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光先是秘密审问曹中枢的犯罪事实，以及和南福省各市警方联系交流，恐怕也得最少十天半个月吧？我就先回去，你们如果找我随时电话联系。”

    路晨哼哼两声：“是要去找冰山美女大总裁吧？”

    唐均狠狠瞪了她一眼，意思是这种争风吃醋的事儿，竟然拿到这个台面上说。

    于果心想：“这是当然了，但却并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为童家父女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他俩一共欠我一千六白五十万呢，分批付款，我是要去先让他们兑现我的第一个五百万。只是这件事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既然于果答应了，那么这件事皆大欢喜。

    谷强虽然知道是走个形式，但还是按规矩说，热心群众是有奖金的，于果直截了当地说，自己不缺这点钱，谢谢警方，以后只要自己能领到这样的钱，全部都交给大家发福利。基层刑警们得知后，都欢欣雀跃。

    中午时分，赵诚突然给于果打了个电话。

    于果接到后，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但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头，似乎空气太重了，凝固住了。

    赵诚沉默几秒，说：“于大哥，你早就知道，我是西沙台黑社会老大仲老四的亲生儿子？”

    于果愣了愣，但他对什么事都不怵，索性直说：“嗯，你知道了。”

    赵诚陷入了更大的沉默。

    于果这个人对于比自己弱小太多的自己人，不会有任何隐瞒，也不屑于玩弄阴谋诡计。

    因此他便直说：“我和你亲生父亲仲民彪，确实是死对头，尽管他并不配做我的对手，可是他却总是自认为他就该扮演这样的角色。自从来了这座城市，偶尔一次得罪他，他却不依不饶，不止一次想要杀我。

    “遗憾的是，他水平有限，也只能想想了。我们交手了很多次，有多少次我记不清了，但有多少次，他就出丑多少次。我这个人，不会那么圣贤地选择忍让。你清楚的，他无论是跟我比人品，还是比狠毒，都比不了。

    “至于他的死，我的确有私心，本来尽管千钧一发，但如果像这次全力以赴救你那样，也许也能救他，但我很讨厌他，也就不可能全力以赴。所以说，江湖上如果有传言，说仲家四兄弟的覆灭跟我有关，那也不能说完全是假话。”

    赵诚忽然问：“于大哥，你是因为觉得心中有愧，亏欠了我的亲生父亲，才决定全力以赴保护我的？”

    于果说：“你又误解了。我确实有过心中有愧的时候，但是对于仲氏家族，我可从没觉得惭愧。我觉得，我对他们很仁义，不然他们早就死无全尸了。我全力以赴保护你，就两个原因：第一，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第二，谁在我面前滥杀无辜，是对我的侮辱，你要杀，我就偏要救。就这么简单。”

    赵诚顿滞了少顷，说：“我明白了……”

    于果说：“我这人，不爱藏着掖着，尤其是对我觉得有缘的人。你无论以后是选择继续交往，还是恩断义绝，都随你。”

    赵诚似乎酝酿了好久，总算开口了：“于大哥。我想告诉你三件事。第一，仲老四是我的亲生父亲不假，但我对他没有任何亲情可言，只有憎恨。他强奸了我的亲生母亲，害得她被社会唾弃，被亲朋好友同事同学所不容，忍辱负重生下我之后，选择了自杀离世。

    “再加上他是黑恶势力头目，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恐怕被他害惨的家庭远远不止我家一个，所以，我恨死了他！他死得好！还有我的大伯二伯三伯，他们为了得到一笔我压根就什么也不知道，也不可能给他们造成威胁的所谓遗产，就千方百计地想要把我杀了。

    “跟这些畜生，还谈什么亲情？我和他们流着相同的血，简直是最大的耻辱，我想想就恶心。第二，你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在看守所的时候，就已经确立了我今后的人生，我必须跟着你，否则我或者没意义，除非你看不上我。

    “第三，于大哥，你不贪图任何利益，救了多少次我的命，对我恩重如山，还让我白白得到这么多钱的遗产，我实在是无以为报，你本领通天，我没办法能帮到你，但可以给你打下手，干一些琐碎的事情，也算略尽绵薄之力。”

    于果听了，心里暖洋洋地，说：“如果这是你的真话，我很欣慰。但你目前还没有确定能得到这笔遗产，你要做好跟仲家和蒋家打官司的准备。不过，这么大一个集团，这应该是一笔很大的业务，用不着你到处找律师，全省各地的著名律师都会主动打电话给你，约你出来详谈的。

    “到时候你选一个名气最大的律师就行，倒不是说这样的人正义感就一定更强，专业能力就一定更好，而是名气越大，就说明他人脉广关系硬，不会受到仲家和蒋家的威胁，能全心全意地帮你。”

    赵诚叹了口气，说：“我的确是想要钱，来改变我家人的困顿生活。养恩大于生恩，我爸妈是我的养父母，永远都是，我爱他们，他们也爱我，我会永远孝顺他们，给他们最好的！所以，我必须有钱！

    “但是……我没想到我会跟十个亿这个数字有关系。我只要有上千万，我都觉得特别知足了。所以，我当然会去争取我的钱，但也不一定要赢这场官司，因为我真用不着这么多钱。如果确实赢了，这毕竟是仲老四罪恶的财产，我会把大部分做慈善捐献的。

    “我这不是在给仲老四赎罪，而是留下几千万够我爸妈能过好生活，心里不会有负罪感。再说……我也不想很有钱，我想跟着你干，跟着你拼搏，用自己的双手去赚大钱，这才是我的志向。”

    于果听了这段话，感到相当满意，说：“赵诚，我一直觉得你太懦弱，不够成熟。可现在我觉得，你比大多数人都明事理，仲老四是仲老四，你是你，你有属于你的不一样的人生，我相信你肯定会走好剩下的大半辈子的路。”

    赵诚焦急道：“那你到底是收不收我啊？”

    于果说：“我手底下有四个小黑恶势力头目，杜阳，张德发，周春翔和潘光明，可能你对黑道很抵触，应该不太喜欢他们。不过不要紧，我打算成立侦探事务所，我有几个朋友郭小龙、迟海超、穆凯都打算来帮我的忙，等到了那一天，你也来加入这个团队吧。”

    赵诚大喜：“一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于果郑重地说：“你只要时刻铭记，别让你亲生母亲失望就行，那你的人生就永远不会走偏。她是个伟大的母亲。好了，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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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5 异人的常识

﻿    和赵诚聊完之后，于果到街上草草吃了顿午饭，因为早上吃得比较多，中午就吃得简单了一点。

    用餐完毕，他打了一辆车，前往东新区的蓝色深度集团总部，见童家父女，要他们兑现诺言。

    他深信，童家父女言出必践，何况他们在未来要长期仰仗自己？

    他也深信，仇氏父子必然也会千方百计地阻挠，但那也都是商业上的阻挠而已，绝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因为，与自己为敌的仲氏家族全面倒台，称霸大荒镇二十多年的曹中枢团伙被自己完全摧毁，长期和仇氏父子联系的“贾校长”也忽然消失，不再联系。仇氏父子应该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换句话说，自己已然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内，在胶东民间的声望达到无可争议的第一位，坐上了胶东黑道的头一把交椅。就算自己只有千万资产，那些上亿的黑道大哥，一样要对自己毕恭毕敬。

    至于张宏远，郭文昌，冯玉明这些“二线豪华品牌”，自然而然对自己完全没威胁，张宏远和自己完全是一伙的，郭文昌、冯玉明等人，也都在竭力向自己卖好。

    省城策州张元兴家族剩下的人、单列市绿帆市的叶扬、纺州市的万先行、近州市的胡谦……他们都听说了当初威胁自己的，是胶东的洪校长，而洪校长在胶东，已经向一个叫于果的新人俯首称臣。

    也就是说，于果清楚，自己的辐射力，也远远大于了胶东市的范围，甚至可以辐射一半左右的海东省，在海东省东半部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从小混混之间的扯皮到商业大亨之间的角逐，少不了都要提一提自己的名字，拉大旗作虎皮，恫吓对方。

    想到了自己没有后顾之忧，本来就情绪极好的自己，涌上了阵阵欢喜，心里对系统说：“让你把今天早上我和贾千面对决时的各种监控视频和照片都删掉，现在看来，这真是明智之举。这种删除是极其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迹，即便公安局想要背着我，找专业的电脑高手复原，也是无济于事的。”

    系统回答：“是呀，所以说，您虽然平时抠抠搜搜不像个男人，但关键时刻花多少都毫不犹豫，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您的。”

    于果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也算是夸奖我？”

    系统并不接话，而是说：“当然，这么说话也许不厚道，也幸亏那位王大川警官牺牲了，不然，以他的知识量，不但不会威胁到大医生，反而还会直接对您造成威胁，束手束脚。另外，也幸亏小混混曲晓辉之前在昏睡，等睁开眼看清楚了，您和贾千面也已经打完了，根本认不出其中一个人是您。”

    于果其实在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他不是系统，他是个人，这么想的确是不够厚道，毕竟王大川是为了正义和理想，为了老百姓的利益而壮烈牺牲，既然与此同时也正好永远保守了自己的秘密，那自己也应该为他讨个公道。

    这也是于果决定答应帮公安局做卧底的两个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大医生未来必然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与其在未来接触后被动对决，倒不如早早占得先机。

    因此他转移了话题：“现在看上去，我在胶东已经一家独大了，甚至在半个海东省也声名显赫，但这对于我来讲，未必就一定是一件好事。”

    系统问：“这怎么说？”

    于果心道：“先不说还有‘觉醒会’这样的超级组织在全球范围内对零散不在编的异人造成了巨大的威胁。单说眼前，贾千面就算还有几亿资产，足够生活一辈子了，可他野心极大，报复心也极强，绝不会甘心就这么失败从胶东退出，把经营三十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所以，我断言他一定会找机会杀我的，我要时时刻刻当心。他的超能力是能够随意模仿另一个人，真是相当棘手的本领，让人防不胜防，最适合搞暗杀和陷害。因此，我想付出一笔经费来，长期搜索能接近我身边的，我熟识并长期交往和交流的每一个人。

    “只要突然发现同时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就说明贾千面想要扮成我的熟人来接近我，趁机杀伤我，我就可以立即采取行动，将计就计反制住他，将他彻底消灭。最起码，这笔经费要先预付一年，以后再说，你看看要多少钱？”

    系统回应道：“好的，但这需要的钱可就真的太多了，一年内，怎么也得需要五十万元。那么，您现在的积分84000点不变，您现在有投资一千万元不变，积蓄变为一千五百万元。”

    于果心道：“五十万就五十万，这是值得的。现在我总共有两千五百万，只要童家父女将第一个五百万马上兑现，那我就会拥有三千万了。他们年底收回了不少款子，区区五百万是给得起的。”

    系统说：“但您也不要忘了，我以前跟您提到过，即便拥有了三千万资产，但也未必跟100000点恰巧是同步的，这次多了五百万，您的积分也最多到90000点，还有10000点的差距。只有积分达到了100000点，您才能正式升级成C级玩家，实力大增，超越普通异人。”

    于果心道：“这个，我考虑过。但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大医生是我未来必然要面对的敌人，与其将来被动接触和对抗，不如早做打算，先下手为强。因此，这也不完全是看在警方的面子上。

    “不过，正如你所说，每个异人除了体能和智慧远超常人外，也都各自具备一项特殊的超能力。贾千面的超能力是瞬间易容成别人，这我已经知道了。那大医生也必然有一项特殊的超能力，我想，按照他的外号和特点，应该跟医生有关。

    “医生最擅长的是什么呢？有可能他对点穴、下毒等等都广有涉猎。医生和屠夫一样，都是玩刀的人，也许他们的刀子也玩得不错。但我光靠猜是不行的，每个异人想必都会竭力隐藏自己的超能力，因为这是杀手锏，暴露了，就等于死了一半。”

    系统说：“您这种居安思危的想法很好，可我要纠正您一些常识。点穴，其实您也会。您因为已经成为异人，对人体已经非常熟知，您平时无意识地在战斗中攻击他人的脆弱部位，骨子里也都是点穴。就像您平时打字很熟练，即便背不下键盘，可手一放上去就自然而然会打了。”

    于果恍然大悟：“是这样？”

    系统又说：“其次，您说大医生玩刀子的水平不错。我要告诉您的是，异人都是通过‘气’的运用来产生远程攻击效果的，所以，普通的刀子无论材质多好，射出飞刀者的准头多么精确，都对异人并无杀伤力。

    “真正造成杀伤力的，是异人之间的打斗。普通异人使用武器时，武器被气贯穿，就会产生极大破坏力，就算是一刀没有击中对手异人，对手异人以高速避开了刀锋，但刀锋边缘会产生刀气，假设只避开了刀锋，没有避开刀气，那也一样会受伤，甚至会受重伤。”

    于果何等聪明，心中惊异万分，但还是很快理解了，问：“那么，两个异人打斗时，还是手持武器的异人占上风的可能性更大了？”

    系统回答：“这也不一定。整个的气总量一样，如果手持刀子的异人要将气贯穿刀子，形成刀气，速度会变慢，气也会着重分配到刀子上，用来回返自救形成空气壁垒的气就少了。所以，最终还得看内力是否深厚，技术是否高明。

    “两个异人，水平一高一低，都使用武器，那么，水平较高的异人使用的武器产生的刀气或者剑气波及范围就更广，杀伤力就更强，相对较弱的异人如果不是对手，应该放弃侥幸心理，趁早扔掉武器，保持最高速度逃走才是。

    “这并不丢人，动物界老虎狮子那么强大，遇到群起而攻之的‘食物’们，也一样会选择逃走，因为输不起。弱肉强食，是不讲尊严的。当然，如果正在打斗的两个异人相差太大，那么强者异人不需要武器，也能直接用手掌气或者拳气直接秒杀使用武器的异人。

    “异人也有祖传下来的武器，普通人类无法使用，功力浅的异人也同样无法使用。如果您遇到手持特殊武器的异人，就要千万小心了，这样的异人本身就十分强大，否则也玩不起这种武器，即便他不用武器，您也一样会被秒杀的。

    “这里面的讲究太多了，说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说得太早太多，您也无法消化，没亲身经历过，也难以理解得透彻。以后您和异人的战斗经验越来越丰富，就会越来越娴熟。但是，前提是一定要保住命，有了命，以后才会越来越强。”

    于果忽然问道：“那，每个异人只能拥有一种超能力吗？还是说，也可以后天学到别人的？”

    系统回应道：“理论上，异人中有百分之八十属于底层异人。底层异人的确只能拥有一种，终生不变。贾千面尽管可以模仿他人，也能模仿别的异人的模样和声音，可骨子里的本事是学不来的，他无法因为模仿而得到其他异人的超能力。

    “您虽然目前也是底层，但我说过了，您因为拥有我，和他们不一样，可以随着玩家级别的增长，除了实力的突飞猛进，超能力的数量也可以无限制地增加。可是，异人的实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其中不乏天才者，也许能突破屏障，得到新的超能力，但这样的情况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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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6 我现在就想要

﻿    于果问：“真的有这样的异人？”

    系统说：“就算真的有，此类人往往也不会用新的超能力，因为新的超能力是一种辅助型的能力，对他本人来说，算是附加的辅助超能力吧，和他原本的超能力是有主有次的，并不是并列的。

    “说得更明确点：在您所在的这个宇宙中，超能力的品种是根据每个异人自身最适合的发展趋势设定的，比如，贾千面天生就是个阴谋家，那么，他还真需要‘千面演员’这种超能力。而您因为在时间和空间中纵横穿越，因此就是‘行者’。

    “至于您的异人名‘元祖行者’，以后等您的等级达到了可以解封的水平，我自然就会告诉您这个异人称号的真正意义。假设有个异人，有一项最适合他的超能力，而且也经过修炼，得到了辅助超能力，那他一定会尽量用第一个超能力，而不用辅助的。”

    于果大奇：“这是为什么？”可他灵光一闪，说：“我明白了。“

    系统笑了：“我还没解释，您不可能明白的。“

    于果斟酌了一下，认真地说：“第一个超能力是最适合在他战斗时使用的，如果能赢，就不用第二个，如果有一天用了第二个，也必然是面对了超强的敌人，不得不用第二个争取时间，来逃命或者垂死挣扎的。

    “因为第二个超能力并不是最适合他的，万一他用的第二个超能力，正是他的对手的第一个超能力，是人家的强项，自己却用弱项去跟人家的强项硬拼，哪有不败的道理？所以，在不知道对方的超能力是什么，无法得知深浅时，还是尽量不用第二个超能力更为稳妥。”

    系统愕然半晌，说：“您要是以后做人做厌烦了，可以等我退休时，接我的班做系统好了。”

    于果笑笑：“这么说，我解释得还算正确吧？”

    系统回答：“完全正确，您确实是一个善于思考的智者。单说您的智慧，在底层异人里，也算高手了。”

    于果突然很好奇地问：“这世上有没有拥有很多超能力，而且样样精通的异人？”

    系统沉默几秒，说：“我不想告诉您这个，是因为不想让您太绝望。的确是有这样的天才的，这样的异人很少，而且……他们正在统治世界，统治您所在的这个世界。”

    于果心中一震。

    系统继续说：“以您的玩家等级来计算的话，实力在B级玩家以上，即便您达到C级玩家级别，也是不可能跟他们对抗的。您以后需要长期努力了。”

    于果却不疾不徐地回答道：“我不会绝望的，这反而让我充满斗志。我迟早会成为C级玩家，并且继续成为B级、A级甚至S级，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我不图霸权，只图我的亲朋好友，永远安全，永远富有，永远快乐！”

    系统也被他这豪言壮志给震撼了，半晌没有回音。

    于果想了想，说：“我说大医生的事，因为有常识需要补充，所以刚才说偏了，现在说回来。我现在名气很大，很多人都见过我，所以，这反而不见得是个好事。我想，如果我也能像贾千面那样，随时装成另一个人，那就好了。”

    系统说：“完全可以呀！等您的积分达到100000点的时候，不但可以成为实力超强的C级玩家，与此同时也可以获得任意一项超能力！这种好事，在您所在的宇宙里，只有您一个人能做到，您很自豪吧！这真的是他人梦寐以求的！”

    于果笑道：“我怎么听你的口吻，那么像是4S店的销售呢？说来说去，还是得要积分兑换超能力。”

    系统笑道：“我对您的态度可以是人性化的，但对您的服务必须是严谨的、遵循大系统的铁律的。再说，这不是我们之前一直说好了的吗？您达到了100000点，我就给您一个您随意任选的超能力。”

    于果恢复了严肃的面容，心道：“我既然很快就要面对大医生了，他们可不是曹中枢这样封闭了学校的网络，搞封建社会闭*关锁#政&策的*&遗老，他们会随时从网络里，看到我的模样……

    “我除非是以于果这个身份直接去找大医生，否则，我的卧底可以说一开始就失败了。而且，我也不可能这么做，因为全海东省都知道我和警察关系好。再说，就算我的催眠术很强，可我对那么多人每天催眠，让他们的脑海里的我是另一副样子，也太费精力了，并且很难做到。

    “所以，我现在就想要兑现易容超能力，就跟贾千面那种一模一样。这样一来，我不但可以对付大医生，还可以趁着贾千面不注意，反杀他。他临死前，也不可能明白我为什么会拥有他最引以为豪的超能力。”

    说到这里，于果顿了顿，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不可以赊账，先得到这种超能力吗？”

    系统等了很久，才说：“也不是不可能，但那是有利息的，尤其是，相当危险。”

    于果大喜，问：“利息是多少？”

    系统像一个对丈夫无可奈何的女人一样，苦笑一声，说：“您是否有听清我说的话呢？我说‘相当危险’，可您居然对此无动于衷，您听的重点，偏偏是‘有利息’。”

    于果心道：“我经历的危险难道还算少了？危险就危险吧。我想先听听利息。”

    系统说：“我说的危险，跟您经历过的危险，还是不同的。先说利息吧，利息是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即便您得到了童家父女的这五百万，合计您拥有了三千万，您的积分也达到了90000点，还差12000点，那么，您想要赊账，就得归还12000点。”

    于果笑了笑：“这不算什么，这比高利贷还低一些呢。”

    系统郑重其事地说：“但是，这需要做极其危险的支线任务，而且只要做了，就必须做下去，一旦开启，无法停止。因此，您到时候，非后悔不可。”

    于果被它撩拨得越来越好奇，饶有趣味地问：“你能详细说说吗？”

    系统说：“最起码，得您达到了三千万资产，得到了90000点积分以后，我才能说。而且，我只要说了，您就必须要开始了，因为不做支线任务，就不能得到这个秘密。”

    于果从来没听过系统如此凝重地解释，也猜得到事关重大，便说：“好吧，等童氏父女那五百万兑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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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梦牵着孟凝的手，两张年轻青涩的脸孔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打闹着，来到一家早餐点，要了油条和豆浆，互相喂给对方。也许这在外人看来很恶俗，但两人并非是秀恩爱，而是一心沉浸在甜蜜的爱情小世界里，目光中充满了柔情。

    许梦是个性格沉稳，少言寡语的小伙子，他也只有在和孟凝恋爱后，才多了些许阳光。这些年，他绽放的笑容次数，比从出生到认识孟凝以前全加起来的总和还多。

    匆匆吃了早饭后，许梦就送孟凝到不远处的车站点坐车。两人的单位一东一西，方向也正好相反，但是许梦却总是在孟凝朝西的公交站点陪着孟凝，直到目送孟凝上车，才算安心，自己才到对面去坐车。

    孟凝的车来了，许梦连忙吻了一下孟凝，认真地说：“注意安全！”

    孟凝点点头，眼神里盈满了爱意，转身就排队上车。

    正在此时，一个比较粗壮的女人快速撞了孟凝一下，将瘦弱的孟凝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女人嘴里骂咧咧地：“别挡道儿，磨磨蹭蹭地……”然后继续用力挤上车。

    许梦大惊失色，忙跑过去把孟凝搀扶住，并义愤填膺地小声说：“这是什么素质？撞了人不说道歉，还理直气壮的……”

    他虽然骨子里是个极其倔强、宁死不屈的性格，可日常情况下还是比较本分的，这话声音也不大，可偏偏那女人不上车了，突然一跃而下，大吼一声：“我操你妈的，你说什么？”

    许梦和孟凝都吓了一跳，孟凝怕许梦吃亏，一把拉住许梦就要走。

    那女人很是粗壮，又把很多人拨开，跑到两人面前拦住，指着许梦骂道：“你他妈说谁？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别想离开！老娘今天就跟你耗在这儿了！”

    孟凝想要息事宁人，忙赔着笑脸说：“对不起啊大姐，我对象不是故意的……”

    许梦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忍不住辩驳道：“我说得不对吗？你为了挤公交车，把我对象差点撞倒了，不道歉也就算了，还骂骂咧咧的，我从头到尾说过一个脏字吗？可你一直在指着我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那女人大概一向靠撒泼吓唬住了不少人，无往而不利，从没受过挫折，此刻见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这么反驳自己，先是一愣，随后狂怒地叫道：“操你妈！我骂你怎么了？我还操你全家！妈了个逼的，我指着你怎么了，那边是宇宙，我指着宇宙，你是宇宙吗？我撞你是故意的吗？你妈逼的就来污蔑我？”

    许梦顿时明白，这是个泼妇，此人讲的全是此人自己认为对的道理，丝毫没有任何客观性，跟她摆事实讲道理是不可能实现的，便用眼神示意孟凝，赶快离开。

    孟凝见她骂人，也心生恶感，说：“好了好了，你骂也骂够了，你也没吃亏，我们还要上班，你也快忙吧。”

    那女人怒道：“这就想走？我去你妈的！”

    许梦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因为瘦弱，在学生时代也受尽了欺凌，但他是弱者中唯一一个敢于拼死反抗的，哪怕因此多次进了医院，他绝不容许别人侮辱自己的尊严。

    因此，许梦朗声说：“你撞人不道歉，不断骂人，我们都不跟你计较了，现在你请自便吧！”

    那女人怒吼道：“我自你妈了个逼！”

    孟凝真生气了：“你为什么这么欺人太甚啊！”

    那女人狂怒之下，一记耳光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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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7 那么，我来了

﻿    许梦骤然间一把抓住那女人粗糙强壮的手腕，他再怎么瘦弱也是个男人，那女人没想到他敢这样，猝不及防，挣扎了好几下也挣脱不开，便怒道：“操你妈逼的**崽子，你马上给我松开知道不知道？要不然我让你终生后悔！”

    许梦对孟凝说：“往后退！”孟凝会意，立马向后退了好几步。

    许梦这才松开手，说：“大姐，我……”话还没说完，顿时眼前一花，鼻孔一甜，淌出血来，脸上火辣辣地，已经重重地吃了一记耳光。

    孟凝又惊又疼，大叫着扑过来抱住许梦，摸索许梦的脸。

    许梦沉默了几秒，说：“你也打了我了，气也消了吧？你忙你的吧，我们俩也要上班了。”说罢，接过孟凝颤抖着的手里的纸巾，擦了擦鼻血。

    公交车站点的这场闹剧引发了很多看客的围观，本来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这对年轻小情侣在如此的欺凌之下，一定会再也忍不住而反抗，正打算看好戏呢，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怂包没种，都是阵阵感叹，索然无味。

    人群中还有人倒吹口哨，以及“你他妈是不是男人”的大声怂恿。

    那女人却不依不饶，指着许梦吼道：“你装大度是不是？合着我成坏人了是不？好，这样我就当坏人当到底！你还一脸犟，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对吧？那我今天的班儿也不上了，反正我们老板也不能拿我怎么样！老娘今天就打个电话，找人好好教育你一顿！”

    许梦见事情避无可避，也就释然了，他知道既然无法改变这个结果，这就说明，这个结果是必然的，便攥紧了拳头。

    孟凝见她这么嚣张，大声喊道：“我告诉你，我要打110报警！”

    那女的冷笑道：“你跟警察说什么？小**，我杀你了还是奸了你了？你告我什么？”

    孟凝气得不住流泪，浑身颤抖，她确实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无赖。

    许梦拦在孟凝之前，淡淡地说：“你怎么骂我，我都不计较，你怎么可以这么侮辱她？”

    那女人充满轻蔑和怒意地狂笑道：“操！你这个时候开始装你妈的大逼脸子了？好！我给你个机会，你也可以打电话叫人！我看看你能叫来谁？我不欺负你，到时候咱们人多对人多，咱俩就一对一！老娘我虽然是个女的，可打你这样的完全够了！”

    孟凝实在受不了了，一把拿起手机就要报警。

    许梦一把拦住，说：“警察根治不了她。”

    孟凝有些绝望：“那……那怎么办？再给谁打电话？你的同学？朋友？”

    许梦神色黯然：“我没什么朋友。有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我试试吧。”他尝试着拨打了几个号码。

    过了一会儿，两辆出租车停靠了过来，走下了六个彪悍的青年，一色的卡尺圆寸，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十分扎眼，他们走到那女人面前，那女人立马换了一副恭敬的态度：“哈哈，谢谢各位来帮忙啊！就是这两个货！”

    六个痞子冷酷地扫视着许梦和孟凝，为首的褶子脸本想问：“就是他们？不像是不老实啊。”可看到许梦那倔强的眼神，他就及时咽下了这句话。

    褶子脸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明什么本事也没有，却坚决不服输的人，学生时代遇到这类人，往死里揍，现在出来混社会了，也是一样。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四个人，泼妇这边的人手陆续增加，个个目光阴沉，都绝非善类。

    孟凝十分害怕：“咱报警吧？咱不能跟他们硬拼！咱还得好好生活呀！”

    许梦看着她，感到十分心疼和深深地无奈，这个女孩这么好，无怨无悔地跟着自己，自己却没有任何能力保护她。

    许梦给五个同学打了电话，大多都是“我真不方便”、“我在外地”、“我老婆不让啊”等等理由，但许梦很理解，平时他并没有维持朋友往来，人家何必为自己以身犯险？帮忙是恩德，不帮忙无可厚非，人家不欠自己的。

    他只是感到悲哀——自己在学生时代，并没有结下任何堪称兄弟的朋友。

    而自己面对这些成群结伙随时都能一个电话叫来很多兄弟打架的流氓地痞，可以说束手无策。

    说不定，他也只能靠自己。

    褶子脸一把揪住许梦的衣领，当即就是一拳，许梦面对男人，无论自己是否有能力，全都要死命扛住绝不认输，于是两人打了起来。

    许梦是老实人出身，不擅长打架，更何况对方比自己壮很多，打架经验丰富，十来秒后自己就扛不住了，感觉五官都挪了位，鼻子重新开始流血，眼冒金星，脚下不稳。

    可他还是坚决要抵抗下去，狠命一拳，击中了褶子脸的下巴，将其打得倒退两步。褶子脸刚才占尽上风，因此就略微麻痹大意了，这会儿反而被反击了，脸上下不来台，勃然大怒：“我操你妈！我杀了你！”

    许梦的脑海里传来了五个字：“我先杀了你……”

    随后他就觉得额头被重击，那褶子脸一拳将他打翻在地，接着骑上去一顿狂风骤雨的攻击，许梦被压在身下，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也来不及挥拳反击，只能不住抵挡。

    孟凝大喊一声：“不是说要等我们的人来了才动手吗？你们为什么现在就打？”当然，她也是老实人家的孩子，也请不到帮手，这么说也只是一急之下的权宜之计。

    那粗壮女人看着许梦被揍，十分乐呵，骂道：“打死这个狗逼！他能叫谁来？”

    那褶子脸也算是有尊严的流氓，况且已经完全压制住许梦，十分有面子了，便松开了手，站起来，傲慢地指着孟凝说：“你打！你打电话！叫人来！我等着！”

    这个时候，粗壮女人的队伍还在增加，又来了一帮骑摩托的五六个人，脑袋如同各种类型的野鸟尾巴，五彩斑斓，手里还拿着球棍。他们吆五喝六，互相递烟，并且朝着许梦和孟凝做着各种各样嬉皮变态的鬼脸和手势。

    孟凝绝望之下，也只能故意拖延时间，颤抖着拿起手机，在众多敌人的嘲笑声中，拨打了电话。

    她能打给谁？因为她无论打给谁，提出想要帮忙打架的要求，都会被挂掉电话的，但如果只是装作打电话，会很快被围着她的混混们看出来，那就无法拖延时间了。

    情急之下，她只能打给躺在地上一脸血的许梦，她知道许梦不可能接着个电话，那自己就可以推说，对方正在通话中而可以继续拖延时间。

    可最令人惊恐的事发生了——手机竟然打通了！

    孟凝吓得几乎要扔掉手机，因为她明明看见许梦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并没有掏出手机接听。

    褶子脸冷冷地说：“你他妈的，打通了还不说话？拖时间吗？”

    孟凝感到呼吸轻得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一阵阵可怕的寂静。

    骤然间，电话那边的人开口了，听上去竟然很像许梦：“终于想起我来了，要我帮忙？”

    孟凝惊异万分，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你……你……”却说不下去了。

    电话那边的人一字一顿地说：“你们谁也叫不来，只能靠我。既然决定好了，那么，我来了。”

    手机挂了。

    孟凝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手机竟然脱手落地，发出脆响。

    褶子脸厉声道：“别他妈闹幺蛾子，你们的人说什么时候到？”

    孟凝还未答话，躺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的许梦，竟然艰难地开口了：“快……快跑啊……孟凝……快跑……”

    孟凝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许梦用尽最大的力气大喊道：“快跑……他要来了——！”

    粗壮女人呸了一口，骂道：“你们装什么大头蒜？吓唬我们？”

    也就在这时，天色阴沉下来，一道白电划过，滚滚雷声炸响。街道那边，缓缓走来一个人。

    那是许梦，或者说，是跟许梦一模一样的人！

    只是，他的眼睛如同机器一般阴冷，整个人寒气森森，仿佛来自地狱。他一只手拿着一根锤子，一只手拿着一把砍斧，这都是两个人居住的小屋里的工具。

    他怎么会有这些？难道他真是许梦？可……可地上躺着的那个，又是谁呢？为什么会让自己跑呢？孟凝百思不得其解，思维几乎要凝固了。

    褶子脸阴笑道：“操，还敢拿武器，威胁我们吗？以为我们没有？”说着，他从身上抖出了蝴蝶刀，另外几个手下也都亮出了球棒、金属棍和长刀。

    粗壮女人刻薄地笑道：“来了个装逼的！你拿这些玩意儿干啥？‘咱们工人有力量’？哎呀我操，你怎么跟地上躺着的这傻逼长得一模一样？双胞胎？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半边脸皮带着一大圈犹如被掰掉的玉米粒一般的牙齿骤然离开了头部，溅起的一大片腥红血花瞬间染红了那把斧头。

    在褶子脸等混混还没来得及惊呆时，粗壮女人的太阳穴又被那根铁锤连环重击，一边的眼珠子已经摇摇欲坠，整个人踉跄几步，轰然倒地。黑暗许梦将铁锤对准那女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努力地砸着，每一下都会溅起一大片红白之物。

    黑暗许梦抄起斧头和锤子，迎面朝着以褶子脸为首的混混冲过来。

    褶子脸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恐惧感攫住全身，斗志全无，想要说两句场面话，同时抖一抖蝴蝶刀，只觉得眼前一闪，两只眼睛就伴随着巨大的疼痛，产生了相距越来越远的痛觉——他的脸被砍斧重重地砍成两半。

    在孟凝的尖叫声中，黑暗许梦左右腾挪，来去如电，很快就杀死了所有的人，用一种木然的目光看着地上的许梦和手足无措的孟凝，一字一顿地说：“既然开始了，就永远也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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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8 走向强大的唯一途径

﻿    于果一阵剧烈地颤抖，从噩梦中惊醒。

    也许是发现他的动作幅度太大，司机责怪的眼神从后视镜投过来。

    于果醒来后，先深深呼吸几次，缓缓镇定下来。过了半晌，他问：“系统，这个梦是你有意让我做的么？”

    系统回答道：“您冤枉我了。我的确可以看到您的梦，但无法操纵您的梦。您的梦，还是您自己意识的体现。我在您的大脑里起辅助作用，只是您可以操纵的一个游戏账号，您的大脑仍然是真正说了算的最高总部。”

    于果想了一会儿，说：“我以为你是要通过这个梦告诉我，做支线任务会很危险，很痛苦，很麻烦。”

    系统说：“您虽然还没有开始接触支线任务，但您总结的这三点倒是很到位。我不得不告诉您，您这个梦比起支线任务，真的算不得什么噩梦。各类艺术作品中对地狱的描绘，也只能算是支线任务的宣传片而已。”

    于果沉吟片刻，说：“我再考虑一下吧。如果痛苦是我作为异人走向强大的唯一途径，我愿意去尝试，并且无怨无悔。”

    系统没想到他的决心会有这么大，也感到相当震撼，也就暂时没有继续劝阻。

    当然，于果说是这么说，可有些事情，他是不愿意跟任何人分享的。

    比如，仲老四的大儿子白亮，既然贾千面肯定是要逃走的，那么，白亮就成了后患，必须杀掉。所以，估计白亮肯定是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死后，贾千面也会扮作白亮的相貌，向公众表示自己要出国定居或者远游了，做一次完美的谢幕。

    这种事，于果即便心里清楚，他也不会告诉哪怕最亲密的路晨、赵诚等人，更不可能告诉刑警大队的干警们。

    再比如，自己刚才的梦境里出现的两个自己，分别是表面的自己和内在的自己。

    可是，难道在自己的潜意识里，认为自己的温和都是表面上的，而内在却有一个黑暗、残酷、暴虐和嗜血的心？

    打电话叫人，只是一种隐喻，难道在自己的潜意识里，认为所有人都靠不住，最终只有靠自己，靠破除一切束缚的自己？破除了一切束缚，那自己还有原则吗？再加上自己远超常人的破坏力，会不会变成一个无所顾忌的魔鬼？

    这种事，哪怕是跟系统，于果也不会去交流的。有些秘密，必须藏在心底，他不愿意对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展现内心深处有可能存在的脆弱。

    他必须是强大、自信、坚定和睿智的。

    车子开到蓝色深度集团，于果付钱下了车，来到门卫岗亭，刚要表示自己是本单位员工，门卫们就很紧张地站直了，点头哈腰地说：“于大哥下午好！”

    于果知道，自己的名气达到了有史以来的巅峰，在胶东市虽然算不得家喻户晓，但已经从黑道的范围里远远扩大出来，这恐怕对自己将来的业务并无益处。

    于果走进大楼，对柜台接待员表示要见童本初董事长和童雅诗副总经理，接待员竟然没有太大惊讶，而是直说：“您请进吧。”就递过来一张电梯卡。

    旁边在沙发上坐着的几个暴发户不满了：“这什么意思？不是要预约吗？我们都在排队，他怎么可以随便进？”

    柜台接待员甜甜一笑，礼貌而清晰地说：“这位是我们单位专门聘用的生活顾问于果先生，童董事长和童副总说他可以直接随时来找他们，不需要预约。”

    于果一怔，心想：“我什么时候成了‘生活顾问’了？这词儿还真新鲜。不过，童家父女确实是很会做人，能给我这个待遇，他们的确是能干大事的人，很有远见。”

    可接待员们的这句话，未必能说服暴发户们，这些远地方来的有钱人都比较粗犷，这个理由他们绝不信服，更认为是对自己的看不起，刚要发作，却突然都想起了这个名字——于果。

    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听闻胶东黑道一哥于果和蓝色深度集团关系密切，看来这传闻是真的！

    也就是在下一秒，他们全都反应过来了，一下子将于果团团围住，充满热情，七嘴八舌，表示“于先生鼎鼎大名，威震胶东，久仰久仰，今日得见，幸何如之？江湖传说于先生年轻却声名显赫，得睹尊颜，果真名下无虚……”

    于果很稳沉，不会觉得受宠若惊，而是坦然点头，跟各位暴发户握手，心想：“你们平时看了不少武侠吧？整这么文绉绉的。”

    众位暴发户也知道于果是干大事的，不愿耽误他的时间，便纷纷掏出名片敬上，热情邀请于果最近一定要给个面子，让他们有机会一起共进晚餐。

    于果嘴上含糊其辞且礼貌地答应，道别后进了电梯，看了看这些名片，大多是经营煤矿、商品批发等生意，虽说暂时用不着，但这些人曾经是很久以前的自己做梦也想要得到的人脉，而自己强大之后，他们全都蜂拥而至，根本不必亲自操心。

    因此，他越发确定了这个信念：“只有靠自己才行，自己强大，那就拥有一切。”

    于果本人是很讨厌应酬的，这也是他坚持这个信念的另一个原因，不过这些暴发户都是好意，这些名片也就留着吧，全部存储在系统的虚拟空间就行，不占地方。

    刚到童雅诗这一楼层的电梯口，就看到童雅诗化着淡妆，穿着成熟大气而又略显性感的女西装正要进入电梯。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羞涩感淡了很多，也许是因为两人的情感进入了更深的层次吧？

    不过，于果也知道，这也是因为到处都有的可转动摄像头，令童雅诗必须维持矜持和威严，否则，童雅诗也一定会来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

    于果主动退回电梯，他清楚，童雅诗也要去其父亲的办公室，那就省事了，只说一遍就行。

    童雅诗在电梯里没头没脑地柔声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于果笑笑，也轻描淡写地回答：“还行。”

    童雅诗沉吟片刻，说：“我听路晨说，曹中枢他们都被抓获了，因为贩卖毒品，故意杀人，要判重罪。”

    于果说：“他们罪有应得。不过，也的确是因为你们父女和公安局都对我提出同样一个委托，所以我也不介意同步完成了。”

    童雅诗笑道：“公安局这层关系本身，就顶得上五百万了。你放心吧，今天就会给你支票的。”

    于果很满意，随口问：“仇氏父子不在楼上吧？我看到他们就倒胃口。”

    童雅诗抿嘴一笑：“放心，他们都在绿帆市呢，那里是他们的总部，他们更自在一些，宁当诸侯，不当丞相嘛。不过，说起来，彼此彼此，他们听到你的名字时，也是闹肚子。”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同时也都感觉到无尽的甜蜜。

    于果凝视着童雅诗，童雅诗也报以深情款款的眼神。

    于果却感到童雅诗和孟凝有些重影。孟凝的确是没有童雅诗这么高贵的出身，为了十块钱也要在地摊上跟小贩拼命降价，但于果真的很怀念那时候。

    有时候，于果曾想，这些红颜知己的深情，自己哪一个也不敢相负，这是令人头疼的事情。

    假设这世上真有平行空间的话，那么自己会在主空间里复活孟凝，而后幸福甜蜜地过一辈子，在其他空间的分支里，他会分成无数个于果，分别去陪伴路晨、谭晶晶、张晓影、孟灵、关凤凰、龙曼妮……等人的一生。

    刚一进门，果真只有童本初一个人在，仇氏父子不见踪影。

    童本初的确是商界巨子，很懂驭人之术，猛然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握住于果的手，充满感激地说：“谢谢！谢谢你呀！小于，我没啥可以感谢你的，因为这区区五百万的支票，也远远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和你对蓝色深度集团的贡献！”

    于果微笑道：“董事长您太客气了。”

    童本初一边热情地招呼于果坐，一边亲自很文雅地泡茶，说：“小于，我知道，你在上楼进电梯时，对我通知下属说聘用你当生活顾问很惊讶。咱们并没有这一签约，你也是自由人，咱们是合作关系，可是，我这么大一个集团，我要是不说个眉目，可能下面的人不理解，会觉得我治理公司不讲纪律……”

    于果摆摆手：“董事长太细心了。没事，我给这么大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当生活顾问，算是荣幸，我有什么可介意的呢？”

    童本初知道这些都是套话，关键还得讲钱，便马上双手递出一张卡来：“这里面存了五百万元整，小于，再次谢谢你！”

    于果接过，说：“我应该做的，我也谢谢您，给我机会赚钱发财。”

    童雅诗笑得很灿烂：“你别说得这么庸俗，我爸爸对你的印象可就不好了。”

    卡刚一到手，系统立即宣布：“钱已经转到了虚拟银行里。您现在的积分变为90000点，恭喜！您有一千万元投资，两千万元整的积蓄，加起来三千万元！虽然金钱方面符合C级玩家的硬性条件之一，但也必须积分达到100000点之时，才能产生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成为异人中的强者。”

    于果心中暗暗默念：“哪怕是贷款2000点积分，归还总数是12000点积分，我也认了，我必须尽快变得强大！系统，我需要做一个支线任务。我记得你说过，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停，那也不要紧，我如果足够强大了，危险也会随之变得不那么可怕了，这都是相对的。”

    系统学着人类那样深深叹了口气：“看来这是你注定的劫数。不过，也许你真的能行，可以从这劫数里得到重生，也未可知……”

    于果光顾着存钱，却没听出童雅诗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以至于童雅诗说完后脸上发烫，垂下头去，于果却并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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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9 她曾经是我的命

﻿    童本初看在眼里，也明白了个大概，忖道：“如果只是为了联合他对付仇一父子俩，那可没必要把宝贝女儿赔进去。 可是我自认为自己的眼光是常人所不及的，我能感觉到，这个人潜力巨大，未来不可限量，只怕我这一辈子五十个亿资产的成就，他将来也不难超过。

    “更何况，他现在名气很大，还在不断地上升中，我不趁他一飞冲天之前牢牢拉住他，把握好了，那可就成了别人的了……更何况，雅诗对他倾情已久，我也完全能看得出来，他应该也对雅诗感觉很不错。

    “只是……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完全是光有雅诗一个选择，他这样的人，身边美女如云，老路的女儿晨晨、张宏远的女儿晓影，都对他十分倾心，人家也一点儿不比雅诗差。看来，我得主动加一把火了。”

    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地问：“小于，以后蓝色?深度城项目启动，你占有这个项目百分之一的股份，未来如果运作得好，你成为千万美元的富翁也不是不可能。况且以后我们的公司只要能成功上市，你那一千万原始股变成一个亿，两个亿，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于果猜到也许他又有新的事要自己帮忙，这是给自己找财路呢，自己何乐而不为，便点头说：“这得感谢童董事长的慷慨。”

    童本初谦虚地笑了笑，然后转移话题问：“小于未来有什么打算？我是问，你是要长期在胶东发展吗？”

    于果说：“如果不出意料之外的事，应该如此。胶东市不大不小，没那么繁华，也没那么偏远。气候好，风水好，依山傍海，生活节奏慢，老百姓注重享受人生，是个养老休闲的好地方。我只选择这种地方，因为商业在哪儿都有，我永远不缺生意，因此，何不找个风景如画的城市呢？”

    童本初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胶东很适合你。既然长期在这里发展，那就要定居了。你不考虑把你的家人接过来？”

    于果对于凡人，并不存在过多的敏感和警惕心理，但也是略一迟滞，说：“我家人有适合自己住的地方，我觉得适合他们的，就是最好的。所以……我不打算打扰他们。”

    童本初暗想：“他虽然不是混黑道的，可是现如今的胶东黑道认他为第一，自然是风口浪尖。他本领高强无所畏惧，可一旦亲情成了羁绊，就束手束脚了。因此，他不愿吐露家人的行踪，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童本初斟酌着说：“这样也好，人各有福嘛，在哪儿住都行，只要过得宽裕就行。”

    于果心里一酸：“我的爸妈，明明就在胶东市，可他们却根本不认识现在的我，只记得他们的儿子许梦跳河自杀了……我现在手持三千万资产，却不能拿出来给他们随便花，这真是不孝……”

    童雅诗见于果神色有异，有些惊诧：“于果，你怎么了？”

    于果很快恢复正常情绪，沉声说：“没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童本初赞许说：“我也这么认为。很多人都觉得我们童家家大业大，应该没什么难事，有也都是无病**。但他们哪知道当今商业的残酷？在商圈里，分分秒秒都是无数个陷阱，每天精神高度紧张，从来没有一刻是真正休息过。”

    但他话锋再度一转：“其实我倒觉得，小于你是最潇洒自在的。你有常人远远不及的头脑和本领，能让你财源滚滚，人脉广布，带来的荣誉也是巨大的。”

    于果心道：“其实只有钱是我想要的，要孟凝复活，然后结婚，跟爸妈一起四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这么简单。”

    童本初又问：“小于，你虽然很年轻，但说小也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龄早就结婚了，要不是因为要打拼事业，也不会拖了很多年才有雅诗。男人嘛，先立业后成家也没错，可你现在已经很成功了，也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这可是终身大事啊。”

    于果一怔，随后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童雅诗。

    童雅诗本来听到父亲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就十分羞涩，又惊又喜，暗想：“没想到爸爸能看得出来，而且这么支持我，我真的太幸福了。”

    可此刻猛然看到于果竟然毫不掩饰地把目光投过来，顿时尴尬之极，扑面红霞，脸上滚烫滚烫地，不敢抬头了，小鹿乱撞，心跳加速得十分厉害。

    于果这才明白童本初要说什么，心想：“这人眼力很毒，在普通人类里，算强者了。他不去找个门当户对的，能在近期产生效益的家庭，而是看重我，恐怕不单单是因为他疼爱女儿，尊重女儿的意见，而是眼光独到，能看得出我未来不可限量。”

    因此，于果说：“童董事长，就像您说的，结婚是终身大事，我不着急。”

    童雅诗愣了愣，没再说话。

    “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当然是不着急了……”童本初却察颜变色，斟酌着措辞，问：“那……那目前正在谈吗？还是暂时没有能入眼的姑娘？”

    于果沉默了，他也感觉到童雅诗看似温和的目光里，隐隐产生了锋利。

    过了一阵，于果说：“童总，我们合作得很愉快，我不得不跟您说实话。我有个女朋友，是我的初恋，谈了很久了，是打算结婚的。可是，几年前，她……突然出了一点问题，暂时醒不过来。可我们之间的感情，一般人是不会理解的。

    “她这不是不治之症，还有希望，国外最先进的技术，已经可以为她治疗了，只是这技术还没公示，是一支高精尖团队在研发的，我还需要给他们提供资金做科研，帮他们，就等于帮助我自己。

    “在我来胶东这大半年，认识了几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女性，她们对我也十分照顾，我很感激他们，可以说，无以为报了。我的女朋友的客观条件，比起这些女性中的任何一位，都远远不如，但……我愿意等她，我不能舍弃她，她曾经是我的命。”

    童雅诗心里一颤：“我终于听到了完整的版本了……难怪他这么需要钱！从他对钱的渴求程度，也能看出他多么重视这个女朋友……这么深沉的爱，恐怕……我并不是对手……也好……这才是他的本性，终究不会骗我……如果他摇摆不定，那反而不是我欣赏的于果了……”

    童本初面容凝重，他也知道，按照于果此时的身份地位，犯不着说这样的假话来蒙蔽自己，便说：“小于……我明白了。这样也好，你有你的理想，在为你的理想而奋斗，我还是非常欣赏和支持的。以后只要有相关业务，我们一定好好合作，互利共赢！”

    于果清楚，自己的这番话也断了童本初的念想，因为无论童本初再怎么欣赏自己，也都更加希望其女儿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归宿。

    是该离开了，于果起身和童本初握握手：“童董事长，谢谢你，希望以后我们经常合作，我很期待。”

    随后，他对童雅诗说：“童副总，我走了，你忙，注意身体。”

    童雅诗沉默了几秒，咬了咬下唇，说：“你也注意安全。”

    于果知道，这么一走，算是彻底得罪了童雅诗，对不住她的深情厚谊，心里十分不忍，但也真没办法了。

    正要出门，童本初办公桌的座机接到一个电话，脸色大变：“什么？资料丢了？”

    于果站住了脚步。

    童雅诗心里酸楚，也没有注意到双方表情的变化。

    直到童本初厉声呵斥道：“你们怎么干活的？这么重要的资料弄丢了？这集合了多少员工几个月的心血，就这么没了？优盘丢了，电脑里没保存吗？

    “什么？电脑机箱被砸了，显卡什么的都没了？你们……你们报警了吗？什么？监控也坏了？哪有这么巧的事？赶快修复！大中午的，怎么可能？这歹徒也太猖狂了吧！”

    于果听在耳朵里，心想：“童本初还是很有涵养的，一般的老板遇到这种事，早就骂得狗血淋头了，他还能坚持不说脏字，这是很难得的贵族气质。”

    与此同时，于果也猜出，童家应该这次是遇到了大麻烦，这是一起有预谋的盗窃公司机密资料的商业间谍行为，由于于果能从童本初的态度看出，丢失的资料大概不是金钱所能估算其价值的，因此这案子也是不折不扣的刑事犯罪。

    对方的行为可以说十分老道，多重保险，就算是真的能修复监控，说不定也只能拍到一个像杀害王大川的凶手那种打扮的人：帽檐压低，戴着墨镜、口罩、手套，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任何体貌特征都看不出来。

    童雅诗的职业素养立即使得她从失恋的痛苦中挪了出来，打起精神问：“爸，怎么了？”

    童本初叹了口气，说：“已经报警了，等待警察来处理吧……不过，这可是咱们公司最高的机密……”

    童雅诗一惊：“什么……难道是……？”

    于果插播一句：“是什么？”

    童雅诗没好气地说：“不用你管！”

    童本初见童雅诗居然以女朋友身份的刁蛮态度对应于果，忙呵斥道：“你看你，怎么可以对小于这样！心情不好可以理解，咱们可以一起努力解决这个问题。怎么能对自己人发泄愤怒？”

    他是个睿智的人，既然于果无意成为自己的女婿，那也不能得罪，最起码这是一个十分强大的帮手，自己一定要笼络住，如果不能用翁婿关系来巩固，那就只能用尊敬和金钱了。

    童雅诗忍着爱情和事业的双重打击，说：“是……是打算上市的申请材料。”

    于果一凛：“这很重要。”但他看到童雅诗那伤心的表情，心中一软，真想把她揽在怀里，尽情抚慰，可他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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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0 这是我的强项

﻿    童本初颓然地摇摇头：“当初我提出让单位上一套加密的系统，外人看不了，可仇一不同意，说这是集权。现在可好，只有两个优盘保存了，还全都丢了！装优盘的抽屉锁是防君子不防小人，被人砸开了……”

    童雅诗忿忿地说：“我看，说不定就是仇一干的！”

    童本初虽然没有否认这个想法，却有些困惑：“怎么会呢……程序员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底子干净……我为了申报材料准备了好久，怎么会让仇一钻了空子？……看来，公司里也被安插了不少他的人，否则不会这么容易直奔这个抽屉和这台电脑，目标明确……”

    于果忽然开口了：“你们可以再做一次，原始数据都在吧？”

    童本初黯然说：“来不及了，马上就要提交了，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这次……这次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于果沉吟片刻，说：“五十万。”

    童家父女都是愕然，先是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他。

    于果正色说：“第一，我擅长找东西，这是我的强项，我是唯一有可能帮你们找回这东西的人。第二，咱们是朋友，我有义务去做这件事。第三，我这是友情价，也是起步价，我早年最少要五十万，现在基本上没有这个价钱了。

    “因为这材料太值钱了，我相信你们会为找到它花一百万、两百万也在所不惜。我每次行动必须要钱，多五十万，就多一份希望。我只跟两位说过我必须钱的原因，相信两位也能理解我。这几天内吧，你们尽量拖着。我要是找不到它，你们也死心吧，肯定别人也找不到它了。”

    童本初看看女儿，似乎是征求她的意见。

    童雅诗却说：“爸爸是董事长，您来做决定吧。”

    童本初一拍巴掌：“好！那就真的麻烦你啦，小于！我们……全靠你啦！”

    于果点点头，问：“这是几点钟发生的事？”

    童本初拨打座机，用不容违抗的口吻命令道：“让他们都上来，挨个详细讲述一遍过程给于顾问听！”

    过了一会儿，电梯里上来了五六个男男女女，眼睛里都布满血色，看来都是最近累得要命，而劳动成果却不翼而飞，个个都一脸懊悔的神色。

    当然，他们眼神中明显的恐惧感并不完全是因为老板童本初的威严，也在于这个叫做于果的年轻人在黑道上种种的恐怖传闻，最近社会上传言于果和童本初走得很近，大有翁婿关系的可能性，因此蓝色深度集团最基层的店面受到各路江湖人员的保护，也的确是人人目睹的。

    他们误以为老板是动了杀心，所以才请于果来解决问题，在他们看来，于果是杀人不眨眼、杀人不犯法的合法恶魔，无论于果多么客气礼貌，他们对其的恐惧感都早已深深扎根，永远也改变不了了。

    于果也看得出他们的想法，但他不在乎这个，也不去多做解释，否则也会弄巧成拙，倒不如就继续保留这份神秘感和恐怖感吧。

    等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于果大致也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便简单说了声“告辞”，起身离开了。

    出门后，于果知道童雅诗必然会在楼上看自己，要看到这么高的距离落地窗内的人的表情，即便强如自己，也是做不到的，何况下午的阳光炽烈。

    可于果还是向上看了一眼，随后招手打车离开。

    童雅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很不好受。

    她很想找一个私家侦探，去好好探探于果的底儿，去亲眼看看他那个植物人女友，到底是怎样地倾国倾城？可是，她很明白，再好的私家侦探，在于果面前也都如同黄口小儿，而且一旦被于果发现自己雇人调查他，那他对自己的好感，就会大大降低了。

    于果下了车，找了个很隐秘的地方，背靠墙壁，对系统说：“我现在是三千万元整的资产，但陆陆续续随取随用再存，也应该有一些利息了吧？”

    系统悻悻地说：“您可真吝啬……不过，您今天说的话，我还是很感动的，尤其是那句‘我愿意等她，我不能舍弃她，她曾经是我的命’，感人肺腑啊！孟凝在您心目中永远保持这么完美的形象，她即便去世了，也该很欣慰了。”

    于果说：“我说孟凝，和你没关系，你感动个锤子扳手？咱们还是办正事吧。我要穿越到半个小时以前的公司企划科办公室内。”

    系统说：“好吧，总共需要五万元包来回套餐，要是从那里立即穿越到第二个地方，就需要八万元。但是，使用利息的时候，价格是要稍微上涨的，所以，如果穿越两个地方，需要十万元。”

    于果问：“那我这大半年以来的利息，大约有多少钱？”

    系统突然像个小女孩一样说：“就不告诉您，就不告诉您！”

    于果乐了：“你是小龙人吗？好了，你不想说那也无所谓。不过，我的利息到底够不够十万元？”

    系统哼哼两声：“十万元的确是够了，而且还不止。但我跟您说，您的利息是您的救命钱，最好不要乱动，关键时刻说不定会有特殊用处，甚至能决定您的生命。这次用了也倒罢了，毕竟那三千万不能动，是为了升级成C级玩家的，但以后除非特殊情况，绝不能动利息。”

    于果说：“好吧好吧，都依你。那么，咱们可以出发了吗？”

    系统答道：“可以，但这次没有新的创意，只是回到过去的历史里寻找东西，积分是不会增加的，还是90000点。您有一千万元投资，有两千万元积蓄不变。传动到了之后，自动开启无视状态，那么，您准备好了吧？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很快被传送到了那间办公室内，当时正是午饭的点儿，大多数人都下楼去食堂了。

    由于单位的规定严格，不准叫外卖，因为外卖人员无工作证，是不会被允许进入大门的。而且外卖的出现会威胁食堂的收益，每个单位的食堂基本上都是领导的关系户开的，这是民俗，虽然恶俗，但也没办法。

    另外，单位决不允许在室内使用微波炉、电饭锅，以免引起火灾，所以绝大部分人只能去食堂用餐，好在蓝色深度集团的食堂菜品丰富，味道不错。

    大家不爱出门的原因并非不喜欢吃，而是食堂在职工宿舍区的第一栋楼，距离主办公楼有点远，需要走相当一段距离，现在是数九寒冬，胶东市又是个雪窝，冷风飒飒，实在是不如在屋里温暖。

    因此，整个楼层也只有六个年轻男女员工还继续呆在这里，有的是打了热水泡方便面，有的则是等着同事为其带饭回来。他们之间虽然都认识，但都分散在不同的科室，企划部的科室一个也没有，只是紧闭着大门。

    但是，监控摄像头总是在工作的。

    正在此时，一个跟于果想象得差不多的家伙出现了，身高中等，不胖不瘦，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和手套，帽檐压得极低，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整个人穿着一套厚厚的羽绒服，更看不出任何体貌特征。

    但于果注意到，这羽绒服是束身的，虽然厚，但并不臃肿，估计这个歹徒是为了保持身手敏捷，别因为衣服的臃肿而影响在得手后逃离现场的速度。

    有两个员工跟他擦肩而过，但都没有什么怀疑。

    因为虽说外卖进不来，可是换桶装水的、快递公司的、本集团各大分公司的员工，都有可能进入各个楼层，他们从外面想要进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只需要电话征得需要办业务的科室领导同意，用座机电话打给门口保安放行即可。

    至于人家戴着墨镜，这也很好理解，很多送货的人都开着车长途行驶，阳光有时候很刺眼，加上白雪皑皑，互相映衬，最好戴个墨镜，能更好地看路。

    等到他到了企划部办公室外，徘徊了一阵，引起了一个女员工的注意。女员工正在泡方便面，刚放下暖瓶。屋里都有饮水机，但于果估计，饮水机的水加热后也不够热，泡方便面不够味儿，因此就出门用暖瓶泡面，这才跟这个神秘男子迎面相遇。

    于是，女员工善意地喊了一声：“您先坐一会儿吧，企划部的全都去食堂了，门锁的呢。”

    神秘男子转过头，看了女员工一眼。只要他不说话，女员工也根本看不出他是表示谢谢还是冷漠没礼貌，便迟疑地说：“我算过了，今天中午的饭是一周内最差的，他们肯定早早就会吃完回来，你别着急，最多再过十分钟，就会有人回来了。”

    那神秘男子终于点点头，女员工和他擦肩而过。

    但是，这女员工还是太热情了，又从屋内探出头来：“哎！要不，你上我们屋坐一会儿？”

    神秘男子摇摇头，只是背靠着门站着。

    女员工自觉没趣，也就关上门了，毕竟关上门，中央空调的暖风就能明显保温一些。对于歹徒来说，这也的确幸亏是冬天，假如是夏天，大家中午都会开着门，那这个歹徒就无法成功盗取东西了。

    事后，这女员工对于果讲述了自己的内心想法：“我觉得，他有可能是毁容了，或者长得丑，不爱被人看到脸。也有可能是哑巴，因为我们单位司机班的主要车辆跟一个汽车修理厂签约。

    “那个修理厂里面有不止一个聋哑人，估计是老板看着可怜，专门培训他们，为他们找口饭吃。这次大概是因为快到年底了，派人来结账？但真不明白为什么来结账不去集团财务，而到企划部。但那也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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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1 神秘男子真面目

﻿    当所有人都在自己屋子里暖暖和和地聊天和吃饭时，走廊已经空无一人，远处食堂门口，渐渐有第一批吃完午饭的员工走出，开始三三两两往回返了。

    于果心想：“如果我是这个盗贼，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说时迟那时快，那神秘男子猛然从怀里拽出一把小巧但看上去极其锋利的斧子，对准那门锁就是一斧。

    咔哧一声，门锁应声而断，斧子也卷了刃，来回摇晃。

    于果心里莫名其妙地一寒，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那人不管不顾，冲进屋子当即将几台电脑的主机砸的稀巴烂，将显卡等重要物品都装在身上。回头又是一斧，企划部经理的抽屉被砸开，里面的一大堆U盘欲盖弥彰地被藏在这里，神秘男子双手一归拢，全部放入口袋拿走。

    屋内也有摄像头，可神秘男子整个被套得严严实实，根本没留下任何的体貌特征、毛发和指纹。

    可是，中午下班吃饭期间的半小时，整栋办公楼里播放广播，声音并不低，从十一点半到十二点都是如此，等到十二点才停下来，让员工休息小憩半小时，十二点半再上班。

    于是乎，那斧头到处乱砸，直到响起了警报，其他科室的员工们才听到声音，惊慌失措地朝外跑。

    但那神秘男子已经完成了全部的目标行动，转身冲出企划科办公室，手里挥舞着斧子，在走廊上急速奔跑。这种声势，即便有几个男员工迎面过来，也没有人敢正面截住他。大家都是打工的，不是警察，没必要这么卖命，工作尽力就不错了，谁敢跟歹徒硬碰硬？

    此刻，第一批听到警报声的保安们都懒洋洋地放下饭盒，乘坐电梯上楼，而他则冲下了楼梯，一路逃跑。

    而第二批保安们发现监控视频画面全部呼啦啦什么也看不清了，接着变成了漆黑一片，这才觉得不对劲，又组织了五六个人，分发棍子，浑身是汗，打着哆嗦地贴着墙壁向上靠拢。

    但刚到拐歪处，第一个保安就“啊”一声短促的惊叫，牙齿被重重一脚击落了几颗，整个人向下坠落，又接连压倒压翻了正在赶上来的几个保安。

    那神秘男子身手不凡，趁着这机会一阵踩踏，将保安踢倒之后，把他们当成了临时的人肉滑板，一路顺下楼梯，再脚下一蹬，快速逃走了。

    于果看着这人的动作，疑惑越来越大。

    神秘男子跑出大门，就朝外面招手，外面一辆黑乎乎的奇瑞车闪了几下灯，一路就开走了。

    接下来，蓝色深度集团的保卫科还真是专业，值得称道，反应迅速，当即从场内发动了三辆现代SUV，迅速从各个方向包抄奇瑞车。奇瑞车显然不像是好莱坞飙车大片里的水平，很快就被逼停。

    蓝色深度集团虽然是正规企业，但由于太正规了，看上去也很像黑社会，这会儿保卫科下来的人都是一色黑制服，手持棍棒，敲打奇瑞车的车窗。当然，为了避免老百姓有误解，因此同时也报了警，很快就有警车过来处理了。

    奇瑞车车主吓尿了，几乎是从车门里爬出来的，膝盖颤抖站不直身子，被保安扭住以后，反而才镇定下来。

    但是，警方和蓝色深度集团的保安们把车子从里到外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任何第二个人的蛛丝马迹。

    难道那神秘男子并没有在车上？这是金蝉脱壳，调虎离山之计？

    警方将他的墨镜摘掉，问他为什么要盗窃，另外那个同伙儿去哪儿了。他才恍然大悟，大声喊冤，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是一个电话联系网络软件打车，叫他过来等着，只要有人朝自己招招手，自己就快速开车走，说是恶作剧开玩笑而已，没想到是犯罪。

    警方和保安面面相觑，虽然还是不肯相信，坚决要把车主带到派出所，但其实心里早就心灰意冷了。

    然而，于果的速度却非同一般，他很快就跟上了另一辆出租车，那神秘男子坐在车里，长舒了一口气。

    出租车司机是个耍嘴皮子的调侃性格，问：“兄弟，咱胶东没有雾霾的呀，你怎么弄得跟生化危机似的？你刚从重工业城市来的吧？”

    那神秘男子却故意扭曲了声音，说：“师傅，过了这三个红绿灯往左转，我下车。”

    出租车司机一怔：“就这么几步，你坐公交不就行了？还打车……？哦？你是本地人啊……”

    除非受到正规训练，一般的胶东人说普通话，鼻音都略微有点重，带着很浓很腥的海蛎子味儿，只是胶东本地人并不自知罢了，让旁人一听，就会感觉比较明显。所以，这出租车司机也听出来，这神秘男子应该是本地人。

    可本地人为什么在这么短的距离还要打车呢？显然，这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地。

    而于果可不止是听出了这神秘男子是胶东本地人，而通过这句哪怕是故意扭曲压低的嗓音说出的话，一下子听出了此人是谁。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于果打算再听听，再慎重地判断。

    果然，那神秘男子下了车，开始装作慢跑的样子，跑了大约七八百米停下，搓搓手，假装很冷，招手再打一辆黑车。

    于果继续跟上，在他关车门的一瞬间坐了进去。

    这次车子走了很远，足足到了汽车南站的前一站才停下来。那神秘男子到了站立马在街边地摊买了几件衣服，转身进入了臭烘烘的公共厕所。

    这里的地摊全是骗外地人的，价格虚高，傻子也知道应该去附近商场买。这里的公共厕所更是奇臭无比，满地大便，正常人完全可以再多走一段路，进入南站候车大厅上个干干净净的卫生间。

    但是，于果很理解他，因为这地摊和厕所的共同特点，就是人烟稀少，没有监控。

    等神秘男子鬼鬼祟祟地出门，就是白痴也看出这家伙的体貌特征了，更何况于果认识他，对他太熟悉了——仇一的儿子仇傲天！

    于果总算明白，仇傲天为什么在蓝色深度集团里不惧怕监控，而一出来就像是吸血鬼见了阳光一样忌惮摄像头。这说明，蓝色深度集团的监控室要么有内鬼把监控做了手脚，要么是仇傲天雇佣了黑客黑了进去，把这段重要的视频证据给全部抹掉了。

    但一出蓝色深度集团的大门，就完全没了招。这就好比一个老总在自己的企业里能呼风唤雨，可一出门，到外面，尤其是到官场里，就都成了孙子。

    仇傲天四下张望着，到大厅买了一张车票，旋即掏出手机打电话：“喂？爸爸，你怎么不让我直接买票去绿帆啊？……什么？要出省？好了好了，我知道，出省就出省！你是要我有不在场证据是吧？好……那，咱俩什么时候汇合？好！我等你电话！”

    于果听到这里，已经再无犹疑，明白这件事的原委。

    看来，仇一陡然失去了跟贾千面这个假洪校长的联系，没了靠山，惊慌失措了，心绪大乱，也不会再按照原本的计划，将计就计等童家父女把蓝色深度集团弄上市之后才行动，而是要在这个时候给蓝色深度集团添堵。

    至于最终的目的，于果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这么做的确在客观上延缓了蓝色深度上市的步伐，可只要再努力半年，还是可以继续提交的。再说，这么做，仇一父子俩也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那么，会不会是以此来威胁童氏父女，要求分得相当的股份？这恐怕没有这个必要，那时候双方都翻脸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哪有撕破脸皮敌对的双方都在同一个最高领导层里呢？

    其实，相反，在目前还没明显闹掰的前提下，假设仇氏父子俩突然向童家父女发难，要求其说明为何隐瞒上市的行为，而且还要求分得股份，那童本初碍于面子，说不定最少也会分出来最少几百万股给仇氏父子，只要让他俩的持股数别影响自己家的绝对控制权就好。

    莫非是其中有会计做了假账，仇氏父子掌握了其中的原始材料秘密，要以此来彻底搞垮蓝色深度集团？

    这是很有可能的。正如任何人都撒过谎一样，无论多么正规的企业，只要在商业圈子里，都不可能绝对不造假，总有一本明账和一本暗账，企业会计突然以此威胁企业，要求换取利益，也是常见的事。

    因此，无论怎么看，仇氏父子俩这么做都很笨。可看他俩这么精心策划的布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于一时气愤的意气用事。

    因为这对父子俩，事事都以利益为先，无利可图的事，别说精心谋划了，就是让他们跑跑腿，开开口，都懒得办。

    但不管怎么说，这下知道了是谁干的，其他问题就不重要了。

    于果默默对系统说：“刚才的套餐包括往返吧？现在麻烦你再将我送到仇氏父子俩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当然，如果他俩并不在一起，那就算了，只要凑在一起了，无论现场是否还有第三人，都请立即帮我捕捉到，然后送我前往。还是无视状态，到了之后立即调整为当前时间线。”

    系统奇道：“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命令呢？现场会有第三人吗？”

    于果回答：“我又猜测了一种可能——某个和蓝色深度集团存在激烈竞争关系的大公司，想要买下这个重要的商业机密，并且答应给仇氏父子一笔钱，还答应请仇氏父子到他们公司去担任高管，挖走一大批人。只有这么大的筹码，仇氏父子才有可能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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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2 追踪仇氏父子

﻿    系统赞道：“您说得的确很有道理！可是……一旦有第三人在场，可能会牵扯一个比较庞大的商圈之战，到时候童氏父女就免不了跟一个敌对的大集团打官司了。”

    于果心道：“这个就是他们操心的事了，我只负责拿到应该拿到的东西，我赚钱的方式比较自由，在他们看来很难，但因为有了你，就变得很轻松。而且，我刚才的假设只是一种可能性，并不确定，也许是我想多了，毕竟目前看来还没有任何证据。”

    系统回道：“好的，那您准备好了，这就把您传送过去。”

    很快，于果被转化为基本粒子，如同数据般被从历史中传送出去，来到平行当代时空的一分钟以前，随后快进到基准时间线。

    此刻，眼前的两个人影晃动了几下，画面就快速调校，再度清晰时，于果已经看清楚这对父子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于果向外看了一下，还是熟悉的落地窗，这里应该是蓝色深度集团驻扎绿帆市的分公司办公大楼，也是置业集团的总部所在地。看来，仇傲天早就从外地秘密潜回来了，两人都假装一直在绿帆市没走，到时候警察来询问，也是有不在场证据。

    也许仇一抽雪茄已经成了习惯，此刻抽着软中华，有些不适应，尽管中华烟已经是好烟了。不过，真正左右他情绪的，并不是烟。

    仇傲天见父亲眉头紧锁，安慰道：“爸，至于吗？你放心，一切按部就班，警察一直在调查，我打听了，一无所获。我在国外跟着很厉害的华人黑客玩儿过，你相信我的水平，绝不会被人查到的！”

    仇一狠狠吸了一口烟，说：“嗯，关于这一点，幸亏听了你的，杜绝了后患。不然，要是花钱买通看监控的保安，那帮人唯利是图见风就倒，等派出所把他们带过去挨个问，还没等打就会吓尿裤子，彻底认怂，到时候还不是什么都说出来了？”

    仇傲天点点头：“是啊！爸，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是不是因为你也不放心那个买家？”

    于果一凛：“果然是有买家！”

    仇一狠狠地啜了一口，随后将烟用力掷在地上：“他们答应给我的条件已经很优厚了，先是这份资料，让蓝色深度集团放慢上市速度，让他们先上市，然后事成之后，我们再找机会向蓝色深度集团提出辞职。

    “既然辞职，那自然是让童本初收购咱们的持股，随后再去这家集团，说要给咱们最少也是副总经理级别的待遇！这说得挺好的，而且我托人专门调查过了，南方的确有这么一家公司，规模不小，跟蓝色深度集团基本一个路子，都是水产起价，现在多样化，什么都做……”

    仇傲天不解地问：“既然如此，说明都对啊！是不是……您觉得他给的条件太优厚了，都是拿嘴说，那点定金不够诚意……？”

    仇一叹了口气，正视仇傲天：“儿子，不是我要隐瞒你。你这小子不太稳，跟于果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要是告诉你实情，你肯定就不愿卖力了。他们给我的定金不是一百万，而是直接打了一千万到咱们的海外账户，已经转到咱们海外一个亲戚家了，谁也查不到。”

    仇傲天吓了一大跳：“我操！这么多？”

    仇一点点头：“咱们公司，因为没有上市，所以就算我是副董事长，你是总经理，手里也没多少真金白银。洪校长认栽了，不再敢跟于果作对了，你那些豪车什么的，都得还给人家。对了，还有绿帆市咱家那些别墅，其实都没有房产证，说白了，还是人家童本初的。

    “咱们这些年替童本初开发了不少楼盘，可以说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捞一点又怎么了？说来说去，也就捞了三十来套地角不错的房子罢了，折合成钱算，也就是四千万左右，存款还有一千万，加起来，最多五千万。除此之外，甭管集团的房子卖出多少，都是童家父女的聚宝盆，跟咱们无关。

    “真正属于咱们的，是这些年咱们搜刮的这四五千万，再加上童本初给的股份。可那些股份真的带不走，咱们一旦离开，这些股份就会被强行收回，而且是按照最低的标准。也就是说，最多再给咱们两三千万吧！但这么大一个集团，从此以后就跟咱们无缘了！

    “而人家这个公司，一上来就肯如此大手笔地给了一千万定金！这足见他们的诚意，更别说我托人专门查过，绝对不是假的。至于今后，假设这个集团真的会给咱们安排副总经理职务，人家那可是二线城市，比胶东牛逼多了。

    “我估计，我一年乱七八糟加起来的薪酬不止两百万，你也不止一百万！这还是小事，以后要是咱们帮这个集团运作上市，到时候会怎么样？你我拥有原始股，就远远不是童本初这个抠门狗给的待遇可以相比的了！”

    仇傲天愈发不解：“对啊！这不很好？咱们还奢求什么呢？而且这次办事十分顺利，谁也查不出任何马脚。唯一可惜的是，雅诗……我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了……”

    可仇傲天立马又恢复了正常凶狠的态度：“哼！我他妈努力了多少年，童雅诗什么时候还真的正眼看我一眼？从小青梅竹马，比不上一个装逼耍帅的穷小子！反正你也绝对不会选择我的，我又何必给你留面子？你无情，别怪我无义！真想看看你是怎么欲哭无泪的，哈哈！”

    仇一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一字一顿地说：“可是，童本初还有个杀手锏呢！”

    仇傲天这才明白了：“于果？你是说于果那个王八蛋？”

    仇一恨恨地说：“我他妈怎么就没有一个跟童雅诗一样如花似玉的女儿呢？这个于果，垂涎童雅诗的美貌，童雅诗这骚小妮子对于果也是一见倾心，他俩自然搞到一块儿去了！童本初理所当然地去拼命拉拢他了！

    “傲天，你对于果有多恨，我是知道的，但别被这种厌恶憎恨给冲昏了头脑，丧失了理性的判断。于果这小子绝对不简单，别看他没什么钱，可是他现在在胶东黑道上的地位可以说是毫无争议的第一！

    “他跟童本初，绝对是平起平坐，童本初也绝不敢对他有一丝一毫的不敬！以后，说不定他比童本初还要厉害得多，成就不可限量！你先别皱眉头，我当然不是为了夸他，我要说的是，他的智谋和武功都是非常少见地强，尤其是他擅长寻找东西，童本初既然丢了东西……那一定会找他帮忙找回来的！”

    仇傲天听了不以为然：“爸，你老是这样，说话爱夸大其词。重视对手是个好事，但没必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吧？你以前说洪校长多么多么牛逼，可他还是朝于果认怂了吧？你现在说于果牛逼，我就不信了，他能找到这里来！他难道是神仙吗？”

    仇一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说：“这帮王八蛋，到现在也不给我打电话，难道是怕警方调查我？我给他们的可是一个谁都不知道的手机号码呀！……我总感觉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一帆风顺……警方难说不会怀疑我这个副董事长，童本初第一个就会怀疑我！这个老狐狸！”

    仇傲天说：“爸，我看你就别担心了，人家说了，等风头过了，才能接咱们的优盘资料吧？其实这意思听起来特别不吉利，本质上是怕咱们万一被公安局抓了，那可跟他们一点儿责任也没有。他们是他们当地的纳税大户，公检法肯定保护他们。

    “可是，换句话说，这样也更加证明了他们的真实性呀！再加上这一千万的定金，我觉得这些足够说明他们的诚意是百分之一百二的。所以，爸，我觉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他们联系你。况且，警方说不定也难说不会怀疑到咱们，咱们还是先考虑一下怎么应对吧。”

    于果心里一乐：“不错，仇傲天，我过去小看你了，从你刚才这段分析来看，你在一般人里面，真的算个聪明人。”

    他在刚才一边听这对父子俩的对话，一边四下观察周围的情况，这一层楼是仇一的专用楼层，不经允许，没有任何人可以上得来，保安都集中在下一楼层，所以，于果是这个楼层里的唯一第三人。

    念及此处，于果觉得一切没问题了，接下来就要着重分析仇氏父子把这些优盘藏到哪里去了。

    于果刚要说话，系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先开了口：“您已经连续使用利息两次了，再用是不被允许的。请见谅，我这可不是跟您作对啊，这是大系统的规矩，我不能破坏，只能在规矩之间的夹缝内给您一点儿适度的方便罢了，换句话说，灵活性也是有限的，您千万理解。”

    于果心道：“好吧，我现在有点儿后悔了，之前应该追寻这些U盘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但我又很想将这对父子一网打尽，所以才跟随人而不是跟随物品来到这里。算了，既然如此，我逼迫他们交出来，也是一样。刚才的对话，你都录下来了吧？”

    系统笑道：“这些都是我的职责，您总是经常一遍一遍地问我，究竟是您太谨慎了呢，还是对我不够信任呢？”

    于果笑笑，心道：“谢谢你。”

    想到这里，他走到办公室门口，趁着仇氏父子同时背向大门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将门把手砸掉。

    等仇氏父子都惊异万分地转过头时，他们看到大门已经被砸开，于果已经信步走了进来，笑容可掬地看着他们。

    仇氏父子自然认为，于果是从外面进来的，但是，此刻他们的情绪更多地送给了惊恐，而不是推理“于果进来时为何监控上没有显示”这个奇怪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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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3 你爸爸喊你去关门

﻿    仇氏父子都是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尽管知道完全无力去对抗，也还是摆出了本能的防御姿势。

    仇一正要开口大喊来人，并且马上便要把手压向办公桌的警铃，只要他摁动了，用不着一分钟，最起码楼下一层的保安全部会聚集过来，其他楼层的也将急剧增兵。

    于果却突然掏出手机在仇一面前晃晃。

    仇一的手立马停住了，他知道，于果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这么自信的，这手机里一定有致命的内容。

    难道是监控视频被于果修好了？不可能啊！这家伙武功高强，但不见得会黑客的手艺吧？不过，也难说，他毕竟也是智商极高的人……仇一心中的阴影更加浓郁了。

    于果在心里对系统说：“给他播放一下咱们刚才录制的对话吧。”

    系统照做，因此整个屋子显得格外安静，尽管只是刚才仇氏父子很正常的对话，可重复播放后，现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诡谲感。

    仇一和仇傲天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们被自己的声音吓着了，那声音的确充满了贪欲、卑劣、嫉妒、残忍、暴戾和激怒，可以说全是负面能量的聚合。刚才说话的时候的确没什么感觉，可这次重新听了，却产生了自己对自己的厌恶感。

    于果收起手机，打破沉寂：“仇副董事长，还打算派人上来吗？其实你应该很清楚，你们的人再多，对我也没用。你这群保安的素质，比得上三和大酒店里仲老四组织的五十多个持有器械的职业打手，还是比得上西沙台派出所派出的三十多个同样持有器械的警察？”

    于果顿了顿，又笑道：“但是，刚才你背后夸我了，虽然说的都是事实，可我还是被你感动了。也正因为如此，我想和你谈谈，先礼后兵，这也算是一种回馈吧。”

    仇一沉默几秒，恢复了冷静，看得出他也的确是大将风范，挥挥手：“傲天，你去把门关上。”

    仇傲天涌上来一股怒意，嫉恨地死死盯着于果。

    于果朝他微笑：“你爸爸喊你去关门呢，你还不快点儿？说实话，我也很佩服你，小仇总，现在在海东省东部，敢朝我这个表情的人，真的不多了。你问问绿帆市的黑道老大叶扬，他敢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比他强吗？”

    仇傲天恨恨地说：“你不就是有一身蛮力吗？还有点儿小聪明，就觉得自己是名侦探了？你这么得意，是不是觉得吃定我们了？”说罢，他狠狠地将大门重重地关上。

    仇一也指着沙发对于果说：“坐。”

    于果当仁不让地坐下，昂然问：“仇副董事长，咱们现在算相当熟的关系了，而且早就撕破脸皮了，也就没必要绕来绕去了。我从窗外爬呀爬，爬到这么高，可不容易了，为啥呢？就为了避免被你的监控拍下来。

    “我又很偶尔地掌握了你们俩谈话的内容，这其中有我很感兴趣的部分。老实说，我原本就估计是你俩偷了集团企划部的重要资料，所以就打算来会会你们。尽管我清楚你们绝对不会轻易吐露实话的，但我也没真没想到，能得来全不费工夫。”

    仇一冷冷地说：“我和我儿子刚才在胡说八道闹着玩儿，这也能算证据？录音证据，在法庭上有多少分量，你和公检法的人都熟悉，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于果笑道：“你说得是，我也赞同。可你说的是在理论上的问题，而我更考虑实际问题。实际问题是，我既然知道了你们就是真正的盗贼，那么，那些重要资料自然就在你们手里了！而且听上去，你们还没来得及交给别人。

    “最重要的是，你们害怕警方先来查你们，所以你们并不打算转移到电脑或者移动硬盘里，以免被公安局的电脑高手在你们的电脑上搜索到蛛丝马迹。所以，我相信，你们手里的这些U盘，应该就是唯一的资料吧？现在，交给我吧。”

    仇傲天冷笑一声：“交给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于果不以为然地说：“你这个态度就很不友好了。手机里的录音，还用我重复？咱们之间，一直是因为童雅诗的原因，我没对你们动粗，这一点我相信你们完全清楚。可是，现在童雅诗不在现场，你们又完全背叛了童氏父女，那么，你们觉得我还有可能再给你们任何面子么？”

    仇一淡淡地说：“于果，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惹着你了，你非要看我不顺眼，假如咱们必须要倒下一个的话，我觉得那个人是你。你太自不量力了，跟我斗？你以为光靠武功高脑子好就够了吗？

    “人在社会里，社会资源最重要，我上次就告诉过你，可惜你不认真听讲。你我的社会资源天差地远，你既然非要选择跟我斗，那我觉得你自诩聪明的脑子，其实也并不好使。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把你的手机放下来，我可以放你离开。”

    于果故作讶然：“啥？你这话从何说起？你到底是从什么角度考虑，认为咱们之间，是你占上风的？就算你那些保安只是忠于你而不是忠于童雅诗，不会因为我手机里的录音而倒戈，可你们人多，最多会耽误我一点时间，何必非要跟我较劲，最后都送去医院抢救呢？我在群殴的时候，很难把控力度，你就那么想死？”

    其实，按照于果目前的水平，即便面对几十个普通人类的持械打手齐上，也完全能够拿捏尺度，激战时一样能游刃有余，不会重手伤人，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慢动作。

    更何况，随着他催眠能力的提高，也完全能够用极其精妙的催眠术当场催眠敌人，使其立即昏厥甚至自相残杀。

    他对仇一这么说，自然是一种恐吓，而并非只为了谦虚。

    这当然给仇一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压力，可仇一似乎是豁出去了，狞笑道：“你一直就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武功再高又怎么样？这么狂，难道狂到自以为血肉之躯可以抵挡子弹？”

    说罢，他衣袖里寒光一闪，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于果一怔，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这把枪，仇一的确是掩藏得很好。否则，仇一想要以任何明显的姿势拔枪，即便办公室很宽大，自己在距离仇氏父子六米之外的距离，也一样能如同奔雷闪电一般兵不血刃地将枪夺下来。

    “这可有点麻烦了，原来你有枪啊。”于果笑道，“你不混黑社会，竟然私藏枪支，罪加一等啊。”

    仇一皮笑肉不笑地展现着怒意：“小东西，我他妈的忍你很久了！你现在知道害怕了？声音温柔了？不敢嘚瑟了？你以为你陪着笑脸，就能蒙混过关？你现在才想起要找台阶下，已经晚了！”

    于果收起笑容：“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害怕你？你挺自作多情的。”

    仇傲天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要自己去关门，看来并不是要与虎谋皮，而是要关门打虎啊！

    有了这把枪壮胆，仇傲天的精气神也瞬间好了许多，挺直了腰板，阴笑道：“呵呵，你小子又玩文字游戏？你不害怕我爸爸，你害怕我爸爸手里的这把枪！好小子，不是很能打吗？你以为在黑道上靠打架就能扬名立万，名利双收？你也太幼稚了！”

    于果鄙夷地说：“你俩不约而同地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来真是亲父子俩，有血缘关系，恭喜！仇一，这样吧，我把手机给你，你把那Ｕ盘给我呗？做个交换。”

    仇一怒极反笑：“哈哈！事到如今，都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还敢跟我耍嘴皮子？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啊！你以为我会容忍一个掌握不该知道的秘密的倒霉蛋，还活在这个世上？”

    他因为过于亢奋，开始晃动这把手枪。看来他的确之前不怎么玩枪，只是因为喜欢或者防身而购买，此刻太激动了，说不定比黑道分子更容易走火。

    于果的笑容完全收敛，森然道：“开玩笑的时间结束了。仇一，你最后这句话，其实很有可能是我要说给你听的。你别开枪，不然，我不会容忍一个掌握不该知道的秘密的倒霉蛋，哦，不，是两个倒霉蛋，还活在这世上。”

    于果这话绝非单纯地恫吓，他很清楚，一旦子弹击中自己，却并不能将自己致死，甚至连皮肤也没擦破，那仇一父子必然会瞠目结舌，认定自己不是人类。

    那么，即便这两个家伙对自己的恐惧感立即提升到宁肯身败名裂，也绝不愿共处一室，甚至因此愿意自首，自己也决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俩了，他俩必须用死亡来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自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把承诺要拿到的Ｕ盘拿到即可，这两个家伙，可以送到太平洋或者大西洋上，找个虎鲸或者大白鲨出没的区域，送进去喂食。到时候，就算倾全国警力，也绝对找不到他俩。

    可是，跟之前不同的是，仇一父子俩的确是胶东市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这样的两个人突然玩失踪，可跟以前那些被于果以此方法人间蒸发的诸如邓长发之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到时候，童家父女的压力很大暂且不提，自己也有可能被警方怀疑。

    所以，于果能不杀他俩，就不杀他俩，他想要尝试着夺走这把枪。可惜，他不能预判子弹的轨道，这是令他最头疼的事。

    但是，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为了保守大秘密，就决不能怕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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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4 我很同情你

﻿    仇一对于果积压已经很久的连续怒火终于统统爆发，脸孔抽搐得如同一张折叠了好几遍的牛皮纸，用野兽般的腔调沉声喝道：“给我跪下！否则，我先废了你一条腿，看你还怎么靠武功这么嚣张！”

    于果有个基本原则——绝不向任何人低头。如果非要因此而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的话，那还真不如杀掉这两个家伙，因此便问：“你不觉得，在这里开枪，谁都捞不到好处吗？玻璃碎了，一样会惊动大楼的警报系统。再说，你怎么处理枪声呢？”

    “好，我让你死个明白。”仇一阴寒彻骨地从抽屉里缓缓地取出一个消音器，当场安装上。于果不由得佩服起他来，没想到仇一预先准备得如此周到。没有立即装上消音器，可能是怕枪太长，不容易立即拿出，或者在拿出之前容易被发现。

    不过，突然之间，于果也福至心灵，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好主意，便换了一副脸色，说：“你不是说，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而一定要杀我吗？那你现在废一条腿的威胁，对我来说是不是没什么用了？”他说是这么说，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瞥在一脸幸灾乐祸的仇傲天身上。

    随后，他直视仇一的眼睛，说：“仇副董事长，胶东市敢直接跟我对眼的没几个，其他都死了，就剩你啦。”

    仇一当然并不知道于果会催眠，听到这话怒火万丈：“我还怕你不成？我真的……真的忍你太久了！别再在我面前耍威风了！跪不跪？你以为我真不敢开枪？你武功再高，能躲得开子……”

    还没说完，仇一眼前一阵剧烈的晃动，顿时大惊失色。他毕竟也是一代枭雄，此刻明白大事不妙，立马稳定心神，本能地将脸转向。

    此人意志的坚韧程度，也的确出乎于果预料之外，可于果仍然有预备方案，既然催眠不成，于果也已经以高速度欺身上前，一把扭住仇傲天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分开五指，轻轻地抚在仇傲天的喉结上。

    即便于果完全没用什么力气，仇傲天也是疼得嗷嗷大叫，泪花四溅。而于果那几根手指在仇傲天的脖颈触碰，就算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带来的强大压力也足够令仇傲天感到仿佛有一只巨大的蜘蛛，用毛绒绒的腿在自己的重要部位来回摩擦，恐惧感爆棚。

    仇一完全呆住了，他没想到于果会有这么如鬼似魅的身手，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宝贝儿子抓在手里。

    于果朝仇一笑笑：“仇副董事长，你看，你儿子争着抢着要帮我挡子弹呢。你看，你是要开枪，还是要开枪呢？”

    仇一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于果笑道：“是不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想要找个台阶下呢？我劝你别这么斟酌了，这毕竟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要不然，就算再有上亿资产，那也都是浮云，对不？

    “你先放下枪比较好，就算你真想打死我，可子弹不长眼睛。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大喊‘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比较好。我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这么喊，否则搞得跟我才是反派一样。”

    一边说着，于果将一股真气慢慢增厚，均匀布满全身作为防御壁垒之后，再全部集中在右臂上，不断蓄力。

    仇一的脸仿佛浓墨重彩地被涂满了颜料，用周杰伦的歌名来形容，他简直像一只印第安老斑鸠。

    于果见他这么心疼自己的儿子，一点儿恻隐之心不动，也是不可能的，便换了一种柔和的语气说：“说真的，仇副董事长，我很同情你。你肯定不明白我为什么同情你，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到这里，于果对仇傲天说：“你颤抖得很有节奏感，不如你向你父亲求求情？只要他放下枪，把U盘给我就行，这件事很难做到吗？”

    仇傲天剧烈战栗着，上下牙齿猛烈碰撞，结结巴巴地说：“爸……爸爸，要不……要不你还是先给他……他心狠手辣，真能杀我的！”

    于果凑在仇傲天的耳边，笑道：“你说对了。”

    这句话刚落，于果的右拳如同滚滚炸雷，悍然而至，重重一击砸在仇傲天的后腰。

    其实，在于果的真气产生异动时，仇傲天已经略微察觉，但还以为是于果忌惮仇一的这把枪，没有十分在意，但当于果一拳打出来的时候，仇傲天悔恨万分的机会都没有，想要拔身而起，终究晚了一步。

    更何况，这是于果的全力一击，这一击打出去，可以将一辆B级轿车或者紧凑型SUV砸碎并推到半空中。

    可仇傲天也一样是蓄谋已久，只是没想到反而会被将计就计，落在于果的后面，此刻他除了逃走，也将内力全部转移到双脚，以两只脚尖向后蹬出一道凌厉的真气旋，嗤嗤作响，正对着于果的胸口扫过去。

    两只男式高跟鞋落地，甚至冒出一股白烟，空气中充满了烧灼的刺鼻气味。

    好在于果有所准备，急速拔起向后远扬，可真气旋还是扫过了左肩，于果一阵难以形容地剧痛，踉跄几步，背靠着墙壁，均匀运气，这才没有一下子瘫倒在地。

    这一击对于果而言，威力要胜过仇一手枪里尚未发射出去的子弹，因为毕竟此人跟于果的战斗力相仿。可以说，再加上今天早上的旧伤，即便同样都是轻伤，合起来也真够于果好好休养最少十天半个月的。

    但是，由于于果之前准备太过完善，这一招反杀可以称得上是他格斗史上的扛鼎之作，绝对不是那道真气旋可以相比的。于是仇傲天狂叫连连，蓦然嘴里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在空中喷洒着血花疾速转了好几圈，这才重重地落地。

    这一回，高下立判，胜负明显分出。

    仇一的枪还是没有开，他已经完全极度错愕地将眼珠子瞪凸了：“这……这……”却怎么也组织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但他很快眼前又一花，手上一阵剧痛，再定睛一看，手里的枪已经被于果劈面夺过。

    既然已经完全展现了自己最真实的秘密，那自己就真没必要再隐瞒了。

    于果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仇傲天的脑门，消音器将枪声变得嗖嗖嗖嗖尖锐无比，子弹胡乱弹跳，在仇傲天的脑门外火星直迸，可也最多震动下来一团团毛发而已。

    仇一见于果对自己的儿子如此狠毒，一时间之前的恐惧尽数去掉，只想凭着这口怒气拼命，但他很快意识到，这……这不可能是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能跟于果如此以快打快，而且被十发子弹打中了头部要害，却连皮肤也没有破？

    这……这不但不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不是人类！

    难道是自己的儿子突然变异了？还是……还是有外星人或者别的什么妖怪，把自己的儿子杀了，取而代之？而自己却蒙在鼓里？

    于果看出了他眼神的疑惑，便说：“仇副董事长，你退后吧，这不是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已经死了。我刚才说，我很同情你，就是这个意思。”

    仇一浑身剧烈颤抖，脸孔煞白，充满了绝望：“为……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儿子会死？他……他的确是纨绔子弟，可……可他没害过人啊……”

    于果忍不住又动了恻隐之心，也许是因为坏人偶尔展现出人性的一面，会带来更大的冲击力。于果虽然很清楚仇一掌握了自己的秘密，绝不能留，却还是略有犹豫。这不是他不够果断，而是他觉得，仇一毕竟不算十恶不赦，只能算个恶毒的奸商罢了，罪不至死。

    想到这里，于果对仇傲天说：“你刚才说我心狠手辣，真的会杀你，所以，我回答你‘你说对了’。”

    仇傲天扑哧一声，又吐了一口血，目光中陡然闪现出非人类的邪恶光芒，那种憎恨简直是要穿透地狱一般，令仇一一阵胆寒，心想：“他……他被枪打中，连皮也没破，可被于果打中了，却能吐血……”

    仇傲天嘿嘿嘿嘿冷笑几声，虚弱地问：“我……我彻底认输了……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于果淡淡地说：“从你一开始，包裹得严严实实，用斧头砸开蓝色深度集团企划部办公室的大门，我就看出来了。你那一斧头用的力量，对你来说很正常，可惜对一般人来说，冲击力有点大，斧头都卷刃了，可你却恍若无事。

    “那是因为你要速战速决，不能装成一般人类那样不断砸门，引起周围人的警觉。你也确信，你用黑客的方式干扰了当时的监控视频，我一定找不到视频，不可能从视频里看出你的身手。没想到吧？我还是能看到当时的画面。当然，不能全靠这一个动作断定，所以我就继续观察下去了。”

    仇傲天继续阴冷地笑，笑得整个屋子都陷入了绝对零度。

    于果接着说：“后来，你下楼的姿势尽管压抑住了，可你的动作还是能让我想象出你能跑多快，跳多远。由于不敢加速也不敢用力，但动作习惯却又不能百分之百掩藏，因此你的动作略显浮夸，就跟拍武侠片似的，这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随后，我移动到这里找到你，我就感觉到，这不对劲。我的确随时搜索我身边每个朋友和熟人的动向，只要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那就必然有一个是你贾千面伪装的。这就让你绝对不敢接近我。

    “但是，我疏忽了，仇一父子俩也是我的熟人，但由于不是我的朋友，而且我也从不打算和他们多接触，所以我的搜索里没有包含他俩。

    “更重要的是，你找到仇傲天以后，先杀了仇傲天，然后再装成他的样子，因此即便我搜索了仇氏父子，也不会同时搜索到两个仇傲天。从这一点来说，你真的很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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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5 人性的证明

﻿    于果继续说：“另外，我也得夸夸你的谨慎。按照你的身高，跟仇一差不多，你要是伪装成仇一，我会有所察觉，可你偏偏伪装成一米八三左右的仇傲天，再穿上这一双男士增高鞋，反而更容易迷惑我。

    “你在外面用另一个声音打电话给仇一，说自己是南方某集团的老板，再开出丰厚的条件，甚至往仇一的境外账户里打了一千万。这一千万对你来说九牛一毛，可如此豪迈奢侈的行为，也足够令仇一放心了。

    “你之所以这么拖着，不让仇一快速跟买家接触，达成交易，是因为一直在等我。你也清楚仇一有一把枪，等到我出现，你再继续导演，直到仇一将枪口对准我，你再顺理成章地被我抓住。

    “接下来，我对你这个尽在掌握之中的人质毫无防备，你抽空全力以赴地向我攻击，那我就必死无疑。甚至我死之前，也想不到，你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还敢继续以易容术来接近我，在同一天用同一种方式进行两次攻击，这也算是反其道而行之的典范吧。”

    他顿了顿，对仇一介绍道：“这个人，就是一直联系你的洪校长。但他不是真正的洪校长。真正的洪万朝，的确是胶东市著名教育家，只有胶大附中前校长这唯一的身份。而他，则冒充了这个身份，三十多年来在胶东经营出庞大的黑道帝国。”

    仇一又惊又怒，充满刻毒地死瞪着贾千面。

    于果说：“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也不肯告诉我，我也只能给他暂时起个绰号，叫做贾千面，你也凑合着这么称呼他吧。可我最起码知道一点，就是他亲手杀了你的儿子，然后冒充你的儿子。

    “你本来老老实实地，一点儿事都没有，继续当个大集团的副董事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经很好了，要知足。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说得难听，你不要见怪，我重复一遍，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贾千面却含着血奸笑道：“仇一，你别听他的！是他害死了你的儿子！我和他有仇，只有通过装扮成他身边的人，才能接近他，没办法，你的儿子正好是最佳选择。你要恨，就恨他好了！”

    于果冷笑道：“你都快死了，还在狡辩？我说过，第二次被我找到你，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非杀你不可。而准确地说，这次分明是你送上门来找死，那就谁也别怪了。”

    仇一老泪纵横，悲怒交叠，颤声说：“你们这两个怪物……都该死，都该死……”

    于果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多恨，但这也是无济于事。咱们三个，互相都盼望着其他两个死，这我也可以理解。仇一，我不能帮你做什么，只能帮你报仇了。你放心，我会当着你的面，把贾千面杀掉。”

    仇一绝望和激怒在眼神里波涛翻滚，瞪着于果，说：“好……好……你替我杀了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于果冷冷地说：“如果是在过去，我真想问问你，你能给我什么？但是，现在你的确有一样东西给我。无论我和这个贾千面谁死，你都不能活。你千不该万不该，探寻到我的秘密，我和贾千面的真实身份，一定不可以被曝光。”

    仇一彻底绝望了：“好……好吧，你杀了他，为我儿子报仇，我愿意死！反正……反正没了儿子，我……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以后也永远是行尸走肉了……”

    于果心里终于涌上一股明显的不忍了，暗想：“我看，还是把他送到海外某个不起眼的小国好了，他的钱也够他过一辈子了……”

    可是，他又转念一想：“我能活到现在，全靠行事果决。仅有的几次不忍，都造成了长久的麻烦和祸患。比如今天早上我才放了贾千面，可是他却还敢回头第二次刺杀我，我绝不能再这么胡乱仁慈！但……仇一不是贾千面，奸商再奸，罪不至死……”

    不过，无论如何，于果眼下的首要任务，都是先杀掉贾千面。因此，他立即抛开没用的思绪，伸出手来，对准了贾千面的脸，说：“我饶过你一次，你也耍过我一次，那么，这次，你死得无怨无悔了，是不是？”

    贾千面突然一脸哀伤，朝着仇一哭喊：“爸爸！爸爸！救我啊！他要杀我，我不想死！”

    贾千面目前还是仇傲天的体貌特征，仇一哪能不心潮澎湃，激动不已，他虽然明知道贾千面不是自己的儿子，反而是杀害自己儿子的恶魔，却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儿子……儿子……你活过来呀……”

    于果看到这里，心里终于一横：“亲情最大。看在你如此注重亲情的份儿上，看在你的丧子之痛的份儿上，我饶了你，仇一。这也算是，你人性的证明。”

    念及此处，于果对贾千面说：“你这一招让我更看清了你的黔驴技穷。别丢人现眼了，显出本相吧，让我好好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模样。无论如何，我都会杀你，但你如果坚持用仇傲天的相貌，那就别怪我用残酷的杀法对待你了。”

    贾千面却依然不依，他知道是死是活全赖这个临时的老爹仇一了，便继续大哭着请求仇一放过自己。

    凭着他无比强劲的观察力，已经能洞悉于果在眼神中对仇一的一点点怜悯之情，假设自己逃跑，仇一可以上前去拦住于果，换做别人一秒就被于果踹飞，可对仇一，也许于果暂时不会下手，尤其是于果完全看在仇一对仇傲天深沉父爱的份儿上。

    只要于果能够被仇一缠住哪怕半分钟，贾千面就算身受重伤，虚弱之极，也比普通人类还是要强悍，肯定能进入下一楼层，摇身一变，混在众多的保安和员工之中，让于果压根无法明辨。

    要不是这里楼太高，掉下去必死，仇一甚至可以冲到大街上，立即变成另一个人，溶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于果也是极其聪明的人，见贾千面装得这么情深意切，已经完全能猜得出此人接下来的步骤，便再无犹疑，张开手掌对准了贾千面的喉管，就要运气上前冲击。

    两个身手相仿的异人，哪怕其中一个身受重伤，另一个想要干掉受伤者，也需要万分谨慎，全力以赴地冲击对方，寻常的打斗方式，就像自制火药枪一样，尽管威力也不小，却无法致对方死命。

    可就在此时，仇一骤然大喊一声：“别！别！请放了他！放过他……”

    于果一震，要是仇一再晚说两秒，这一击就会把仇一打得血肉横飞。于果有一个原则是绝不会为了敌人而自伤其身，此刻决不能收力自戕了，不然自己的身体也受不了，便及时转向，尽数卸掉。只见仇一办公桌后面的红酸枝大书柜当即被劈成了柴禾。

    仇一亲眼见到于果这一招的力量如此之大，威力惊人如斯，吓得脸都绿了，如同一只正在被初中生按照课本做实验的青蛙。

    于果怒道：“你干什么？你想死吗？”

    贾千面微微一笑，露出了阴险之极的邪恶用意，他知道，他九死一生的选择押宝，终于押对了。

    于果指着贾千面，对仇一怒道：“你看到他的表情了吗？他能模仿所有人！别看他顶着你儿子的面孔求你，但他的确是杀你儿子的凶手！你还有脑子吗？”

    仇一浑身颤抖，又淌出了眼泪，说：“我……我……我只有这个念想了……你……你饶了他吧……我……我愿意死……你杀了我，饶了他……让他以这个模样，好好活着吧……我儿子死了，我也不想独活……可他……他既然能维持我儿子的样子，请继续维持吧……”

    说罢，他竟然昏庸之极地问贾千面：“你……你愿意一直保持我儿子的模样吗？”那声音简直不像是在问自己的杀子仇人，而是异常地亲切，仿佛是在跟自己的儿子对话。

    贾千面也不是绝对地冷血无情，他只是因为成长中也有一段常人难以想象的悲惨岁月，因此见惯了邪恶，习以为常。

    但眼下他也的确略微触动了，心道：“你是傻逼吗？我要是以后还以你儿子的模样生活，那警察还不得找我的麻烦？……不过，看在你这傻逼救了老子的命，我可以保证，以后我在国外生活如果很安全，心情又很好的话，我可以维持你儿子的模样……反正那时候你这傻逼已经死了！”

    念及此处，贾千面忙说：“那是肯定的，那是肯定的！我答应你！求求你，帮我求求情！”

    仇一竟然噗通一声跪下，对着于果咚咚咚磕头。

    于果心里怒喝：“这个蠢货！”但仇一毕竟戳中了自己最心软的部分，竟然气不起来，悲哀地说：“你……你真是疯了！”他想尽量装作冷酷的样子，说：“仇一，你觉得你在我这里，还有面子吗？别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

    仇一的脑袋不断地撞在地面上，含糊不清：“求求你，求求你……你杀我好了……”

    于果有些明白了，这家伙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其儿子突然惨死的残酷事实，很快进入了癫狂状态，心潮激涌，这时候说什么都是不经过大脑严格思考把关的，因此，这会儿被贾千面抓住了软肋，竟然从一代枭雄变为一个可怜巴巴的丧子老人，可悲可叹！

    可是，无论怎样，贾千面是绝对不可以放过的。

    因此，于果目光中精芒大盛，打算悄悄绕开仇一，骤然出手，重创贾千面的喉部，将其当场打死。

    但，贾千面却已经能感受到于果的想法，此刻他明白仇一维护不了自己，实在是有心无力，于果随时可以将其推开并杀了自己，因此就抢先一步，掐住仇一的脖子，恢复了洪校长的声音，喝道：“别他妈乱动！不然，我马上把他送到他儿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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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6 只给你十秒

﻿    贾千面这话，仍然是在冲击于果的神经，假设他突然得意万分地狞笑，再说一些刺激于果怒火的话，于果会不顾一切地干掉他。而贾千面却抓住了于果的软肋，用这句话提醒于果，仇一的儿子已经死了，假如不肯放过自己，那么仇一也要陪着仇傲天一起死。

    于果心中巨怒无比，他虽然很成功地将贾千面的第二次伪装揭开，并将计就计地把贾千面打成重伤，眼见就要无比接近彻底消灭这个隐患的状态了，却再度被贾千面反制，这如何不怒？

    于果尽量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暗想：“我不该这么动怒，今天我已经做得很成功了，之所以还是没能杀掉他，并不是我笨，而是他的智商和我同级，稍有不慎，我就会错过最佳时机。

    “但是，现在我也不可能再起杀心，把他俩全部杀掉了。虽然这么做易如反掌，可假设我这么做，我会为此内疚一辈子。眼下，仇一在我的评价里，已经不是一个商界的奸雄，而是一个为了亲生骨肉奋不顾身的可怜父亲，面对这份触人心魄的亲情，我又怎么下得了手？”

    贾千面见于果目光中杀气起伏，旋转不定，也不敢过于刺激于果，说些“你有本事把我们一起杀了呀！”，以免于果终于权衡利弊，真这么做，便试探着说：“于果，这次我真的认栽了，无论各方面，我都输了，我看，咱们可以达到双赢，两全其美。”

    于果也正想拖一拖，顺延思考的时间，便问：“咱俩是你死我活的关系，怎么双赢？你又有诡计了是吧？”

    贾千面叹了口气，妖邪地笑道：“你这次要是还能放了我，我保证，没有第三次！我一定不会再与你为敌！”他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剧烈颤抖，嘴角还在流血，看来受了相当严重的内伤，要想养护好，最起码也得两个月以上，没有任何敌人登门才行。

    于果被他气乐了：“你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你觉得我能答应吗？”

    贾千面悠悠地说：“一向恃才傲物的于大侦探，是生怕错过了这次杀我的最好时机？看来，你也不怎么厉害，以后也没办法制造这样的时机了，我真高看你了！”

    于果淡淡地说：“你这种级别的激将法，恰好也能侧面反映出你的黔驴技穷。我现在给你一分钟，说说遗言，然后我就要动手了。”

    贾千面心跳加速，又惊又怒：“你……你真不顾仇一的命？”说罢，他的手指对准仇一的脖颈，比划了一下。对贾千面来说，仇一不过是一条随时可以捏爆的豆虫，这还真不夸张。

    于果心头一震，忽然松了手，说：“你走吧。”

    贾千面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当然绝不相信，你连续被我饶过两次之后，会良心发现，不再与我为敌。但是……我还是放你走。条件是，你松开仇一。”

    贾千面先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你在开玩笑？我现在松开仇一，还能有别的筹码吗？”

    于果说：“你既然并不相信我的诚意，却又想让我相信你那荒诞不经的保证，你不觉得你这个双标婊很可笑吗？”

    贾千面沉吟片刻，说：“这样吧，我带着仇一走出这个楼层，下到下一个楼层，要是你还是不追上来，我就把仇一放了。”

    于果心念如电，冷冷地拒绝：“你大概忘记了，咱俩的智商在伯仲之间，你这么侮辱我的智商，岂不是也在侮辱你自己？你下了楼，用仇傲天的模样来命令那些保安报警，说我在这栋楼追杀你，那些保安当然会听你的！难道他们会认为仇傲天会杀自己的亲生父亲？

    “更何况，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也能猜得出你在想什么。一下楼你就会强行把仇一的腿打断，让他站不起来，再给他换上你的衣服，接着你装成仇一。我呢，一出门看到你假扮的仇一已经脱离了控制，在前面奔跑。

    “我再回头看到被你打扮成仇傲天的仇一，二话不说就会当场攻击，仇一就会被你设计而死在我的手里。再接下来，你重新变成了任何一个员工，大喊‘仇副董事长被于果给杀害了，大家快报警’，坐实了这件事，我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算最后我真的能靠严密的推理来让警方信服，最起码也要拖延很长时间，你早就安全地跑个没影了。最终，我的社会名誉会受到极其严重的伤害，很难修复，这就是你的诡计，对不对？你是个男人，就别不承认！”

    贾千面略微愕然，继而有些无可奈何地阴笑道：“好吧……太精彩了，你的确太聪明了。那么，咱们继续这么斗智斗下去，双方就都寸步难行了，多没意思！那我让一步，你把我们俩都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行吗？你不是会瞬间移动吗？”

    贾千面那苦涩的样子，大概也真是黔驴技穷了，毕竟是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谁都不会轻易被谁蒙蔽。

    于果看着贾千面的手一直紧紧靠在仇一的脖子上，自己就算接近了仇一，也不可能将其夺过来。

    再说，要想穿越，就必须牢牢贴在贾千面和仇一身边，到时候岂不是把身上的空门都卖给了贾千面？贾千面虽然身受重伤，但这么近的距离突然疯狂反扑自己，自己说不定会性命不保。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于果自己的性命和秘密是第一位的，绝不会冒险让步给仇一。要知道，于果的确是有同情心的，但绝不是天生圣人，他就算是站在普通人类之上的强大存在，也要先保证自己的利益分毫不受损害，这是残酷的生存经验，半点儿也马虎不得。

    因此，于果摇了摇头，说：“这不可能，我不会受你摆布的。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拖延的时间越长，我对仇一的怜悯之意也就会越淡，到时候你就真的离不开了。”

    贾千面心里一震，也是略感绝望。

    系统此刻对于果说：“我也想跟您交个底：在您不想使用那三千万元积蓄的前提下，您使用的利息太多了，接下来的穿越就要停止了。除非您同意，将来得到童家父女给您的酬金五十万的五分之一来支付每一次接下来的穿越，大系统才有可能答应。

    “而且这种提前透支，完全是看在您即将升入C级玩家的面子上，否则，这也算是特殊的优待，大半年前您是绝对享受不到的。我的建议是，您接下来要慎重选择您的每一次穿越之旅，因为只能用五次，童家父女给您的酬金就用完了。”

    于果心里冷笑：“你们自诩超级文明，其实也离不开一个钱字。好的，我知道了。必要时，我不会吝啬的。”

    因此，于果再度强调：“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放了仇一，我就放了你。至于以后，只要你不再捣乱，我就不杀你。但你要是继续耍我，事不过三，到时候你就算拿着童雅诗来威胁我，你也一样必死无疑。

    “论狠毒，你不见得真比我毒。但论信用，上次你失信于我，这次你也没必要以己度人。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人，把仇一推到我这里来，我会和他立即穿越离开这里，你自己想办法离开好了。”

    贾千面的内心也在异常激烈地打鼓：“他……他到底值不值得信赖？他在本质上，不是跟我一样残酷吗？”嘴上却问：“你……你总得给我一个值得相信的、最有说服力的理由吧？”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好，我告诉你。如果咱们这件事闹大，哪怕最终咱俩都活着，仇一死了，被这栋大楼里的其他人看到，就等于算是蓝色深度集团的大事，会成为社会上议论很久的热门话题，这样也就必然会引起其他异人的注意。

    “到时候，咱俩都是单枪匹马，独木难支，下场会怎么样，你是个聪明人，能猜不出来？倒不如你我再也不再为敌，各自回去发展壮大，以后相安无事也好，你要找我算账也好，那都是以后的事。

    “最终，死的人只有仇傲天一个，你可以演仇傲天，表示要跟随仇一出国，不再继续担任蓝色深度集团领导的职务，那就会把负面影响和轰动降到最低。你我的本质，都是见不得光的，你认为呢？”

    贾千面似乎也有一定的触动：“好吧，就算你真是这个意思，那这个仇一呢？你打算怎么处理？”

    于果转身对仇一说：“仇副董事长，你的儿子惨死，我很同情。但我的秘密远高于你的悲痛。你现在可以选择死，或者被我秘密转移到海外某国，你的几千万积蓄也足够你过一辈子了。不是吗？

    “哪怕我和贾千面都不杀你，你盗窃企业最高机密，也要面临着坐牢。假设，跟我和贾千面相同的超级人类，也就是你嘴里说的‘怪物’，为了获取我们俩的秘密而找到你，你也必死无疑。孰轻孰重，你觉得呢？”

    仇一沉默一阵，黯然泪下：“好……好，我同意……我也不想继续待在这个伤心地了……我好恨啊……我这么渺小，无力保护我的儿子……”

    于果对贾千面说：“你看着表，只给你十秒，你自己倒计时吧。”

    贾千面骤然间，松开了仇一。仇一一时间还不敢往前走，于果冷冷地看着贾千面，仇一来回彳亍着，最终还是走到了于果这边。

    贾千面陡然感到浑身发冷，开始剧烈地后悔刚才所做的决定，现在自己什么筹码也没有了，还身负很重的内伤，于果只需要再来一次全力冲击，正中自己要害的话，自己必死无疑！

    而且，异人死亡后，本来就负荷过重的身体脱离了全凭强大意志支撑的大脑，会迅速尸解，灰飞烟灭，随风飘散，不留下一丝痕迹，简直无法证明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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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7 第一次妥协

﻿    因此，贾千面也只能以退为进，用装可怜的方式激将对方，苦笑一声，酸楚地说：“我现在付出了最大的真诚，但也把命交到你手上了，现在你杀不杀我，完全在你，我是彻底无力反抗了。”

    于果沉默几秒，说：“你不用激将我，我说了不杀你，就不杀你。哪怕我后悔，我也要坚持原则，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这是咱俩本质上的区别。更何况，我没后悔。这是我成为异人后的第一次妥协，但我不认为这是向邪恶妥协。”

    贾千面一怔：“什么？什么意思？你不认为我是邪恶的？”

    于果淡淡地说：“客观上说，这世界上有更大更纯粹的邪恶，相比那种邪恶而言，我跟你的差别，反而是极其微小的。虽然我个人觉得我们是绝不相同的两种人，可对于‘觉醒会’的异人统治者来说，你我都是‘食草动物’。

    “你杀了仇傲天，是你一贯不留后患的做法，以后我也不敢奢望你不会再这么滥杀无辜，可是，看在我连续两次饶你性命，尤其是这次主动饶你性命的份儿上，以后你干什么事之前，先好好想想吧。”

    仇一欲哭无泪，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再也没有什么好好活下去的勇气了。

    贾千面也错愕万分，大概是压根没想到于果能对自己如此宽容，心里一阵阵五味杂陈。但贾千面有个于果之前所有敌人都没有的优点，就是心胸并不狭窄，并不会因为于果连续饶其性命，反而恼羞成怒，恨死了于果。

    贾千面也有一段非常苦痛的历史，丝毫不亚于于果的遭遇，只不过同样的悲惨经历，两个人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于果见贾千面还在沉思，便催促道：“你走吧。我不知道‘觉醒会’组织会不会有测定异人身体数值远高于常人的仪器，假设单个异人不足以达到他们的测量阈值，那么，两个异人之间长时间的打斗僵持，会不会被‘觉醒会’察觉，到时候派人来绿帆和胶东？那就不妙了。”

    贾千面皱了皱眉，忽然抬起头说：“谢谢你。我真没想到，谢谢你。”

    随后，他转而对仇一说：“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对不住你，仇一，我给你一个秘密联系方式，你如果遇到麻烦，给我发信息，我一定会来救你。”

    仇一却颓然地缓缓摇头：“不必了……不必了……也许是我自己做的孽，我的儿子其实是被我自己害死的……”

    贾千面也被触动了曾经的惨痛回忆，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擦了擦嘴边的血，一下子瘫倒在一旁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仇一颤颤巍巍地将所有盗窃来的U盘交给了于果，于果接过之后，意味深长地逐个看了仇一和贾千面一圈，随后对系统说：“咱们回去吧，就到蓝色深度集团工业区附近的荒地，那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

    系统很简单地回答道：“好的。”

    仇一和贾千面眼见着于果竟然骤然消失无踪，都惊骇万分。尽管贾千面见过这种场面，但再来一次，他依然还是很不适应。至于仇一，今天见到的怪事已经太多了，连惊奇感都变得麻木了。

    来到荒地，于果忽然问：“系统，你为什么不对我这次的行为作出评价？”

    系统笑道：“您原来在骨子里还是很介意我的评价啊！”但它很快严肃起来，说：“我觉得，您比以前更成熟了，能从更加长远的角度权衡利弊了，所以，我除了赞扬您，也没有什么别的评价可以说的。您是要听听我的赞扬？”

    于果却不开玩笑：“你的这段话，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可是，我毕竟连续放走了贾千面两次，此人十分会演戏，堪称全球第一影帝也不为过，我还是不能确定他这次痛改前非的样子是否是表里如一。但我能察觉到，他应该有一个同样不为人知的可悲过去……”

    系统说道：“也许贾千面真的有过悲惨人生，可您和他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这也说明，悲惨人生并不是一个人选择当坏蛋的全部理由，他也得从自身的思想方面找原因。因为无论社会多么黑暗，总是有那么一点光明的。就算是黑夜里，也有月光和星光嘛。”

    于果涩然一笑：“今天你很诗意啊。”

    系统答道：“您过奖。另外，您说贾千面是全球第一影帝，我就十分不赞同了，哪怕您这是夸张的说法。其实，在这个还是普通人主导的世界里，异人即便潜伏在世界各地的高层，也一样需要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不暴露身份，以免被当成妖怪。

    “从这个角度说，他们个个都是好演员，谁也不比贾千面差。您这次放了贾千面，的确是很不错的做法，从某个角度增加了您的神秘感，在他心中更添了相当的威慑力，令他不敢再三造次。

    “而如果您继续和贾千面纠缠下去，就像您说的，一旦被其他异人盯上，最起码绿帆市和胶东市都不能呆了，您苦心经营的基业，也就此要付诸东流了。因此，您今天的行为，从选择上说是完美的，即便从尊严的角度看，您也没有丢失尊严，反而提高了您自身尊严的震撼程度。”

    于果点点头：“谢谢你的理解。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仇一，我放走他是一个重大的决策，你没有反对意见？”

    系统却说：“我理解您。在你们三人对决的这一段时间内，亲情和死亡在来回翻滚对抗，每个人都在死亡线上走过一回。所以，仇一和贾千面都有可能真心改变，就算不是改头换面洗心革面，最起码也跟原来不一样了。

    “况且，仇一如果死了，会造成蓝色深度集团的地震，胶东市的商圈和民间都会闹得沸沸扬扬，这要是还想不引起高层的注意，那就难了。更难说没有觉醒会的异人混在高层里，窥视着底层发生的一切。

    “仇一这次会和贾千面配合演戏，最终领取了他们应得的股份之后，就会离开。到时候皆大欢喜，谁也不会把谁出卖。凭着仇一应得的股份那那些年他搜刮的财富，即便在海外隐姓埋名，也一样能过上好日子。

    “仇一很清楚，自己是神仙打架里的凡人，不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还想游走在神仙之间谋取利益，那下场必然是可悲的。他是一代枭雄，就算现在心情痛苦万分，智商和思路也不会大幅度下滑，肯定心知肚明。”

    于果想了想，说：“你真的很了解我。好，按部就班地做吧。”

    他一路走进蓝色深度集团，照例对柜台说自己要找董事长，还是一路绿灯，持卡进电梯。

    童本初和童雅诗压根就没想到于果会这么快回来，因为他们绝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于果就能解决问题。童本初甚至还有些呆愣：“小于？还有什么需要提供帮助的吗？如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这里随时可以从生产线上抽调百八十名工人供你驱使，这点人并不耽误正常生产。”

    童雅诗也不明所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在于果的身上挪不开了。

    于果朝两个人微微一笑，从身上摸出了一个袋子，在董事长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上轻轻一撒开，全是U盘。

    童本初和童雅诗虽然还是相信于果有能力找回U盘的，毕竟以前于果破过比这难得多的大案要案，只不过这两父女对于果需要花去的时间有些打鼓，可没料到于果能这么快将所有的东西物归原主。

    正当两人瞠目结舌时，于果风淡云轻地说：“简单来说，是这样。我询问了路人，说他们看到一个打扮得很严实的家伙先是故意将黑车司机作为诱饵明着放出去，引偏了大部分保安和警察，随后自己再打出租车逃跑。

    “可是，这神秘盗贼并不光是这一层保险，而是将这包裹一下子扔进蓝色深度集团工业园的荒地里，反正这里暂时还没用上，平时没有人来。我估计，他是盘算万一金蝉脱壳之计也失败了，被警察摁住，那也可以当场表示什么也没拿，反正怎么搜身也搜不到。

    “无论他是不是被警察抓走了，他的雇主都有可能派人甚至亲自前来到工业园的荒地里，将这些U盘找到，到时候，一样可以兵不血刃地达到目的。你们的上市会被拖延，你们U盘里其他的真实账本也会曝光。虽然每家公司都两套账，可一旦被曝光，负面影响还是巨大的。”

    童本初和童雅诗面面相觑，都充满了惊喜和感激。

    童本初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和于果握手，用力晃动着：“小于，小于！你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了！你说，你这恩情，一个接一个，我们什么时候能还得起？五十万？五十万太少了！”

    他立马拨通座机，声音又恢复了**：“集团财务吗？马上弄一张八十万的支票来……不，你们直接把公司现有的卡给我就行！对对，这是于顾问需要的，你就别问这么多了！嗯，我签字！你没听懂吗？是于顾问！于顾问不需要走规定的流程，明白了？

    “还有，通知企划部，让企划部主任带着员工们都上来，认领大家的U盘！这次是于顾问帮整个公司保住了面子，也就不再追究，要是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是谁的责任，就绝不姑息了！”

    于果假意谦虚道：“太客气了，童董事长。八十万有点多。我当初说好的五十万，那就是五十万。咱们都是朋友，就更该给个友情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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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8 幡然悔悟

﻿    童本初不断摆手：“不多不多！真的不多！来来来，坐！哎呀，小于，你真是个天才！你说，你要是……“其实他原本准备说”你要是我的女婿该有多好“，但还是忍住了没说，毕竟这事儿现在八字没一撇，他虽然很自信于女儿的魅力，但面对于果，他还是想谨慎行事。

    等企划部的诸位欢天喜地地领取到各自的U盘，对于果千恩万谢，又向两位童总做了严肃的保证，陆陆续续离开后，于果也拿到了这八十万的卡，心道：“系统，那这么说，这张卡，我只需要支付你十万即可，余下的七十万归我？”

    系统笑道：“遗憾的是，不是这样的。对您这样一位抠门的主人来说，我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让您的心滴血？预支功能不单单要高级级别才能被许可开启，而且必须是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十万自然要抽取十万，您这都八十万了，就必须抽取十六万了。”

    于果波澜不惊地回复：“你可真黑。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系统答道：“那作为回报，我再次赞扬一下您的淡定吧。您现在的积分达到了92000点，这主要是为了表彰您这次深谋远虑的妥协。另外，您有一千万元投资，两千零六十四万元的积蓄。”

    于果心道：“谢谢你啊，这就算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吧。”

    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顺手拿起客桌上果盘里的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童本初何等聪明，知道他有话说，便问：“小于，你是要和我商量事情？”

    于果停止了咀嚼，说：“童董事长，你就不想知道，这起盗窃案到底是谁干的？我说的倒不是盗窃者本人，而是幕后主使，你懂的。”

    童本初看了一眼同样困惑的女儿，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有我的猜测，但不见得准确。可是……假设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这么多年的老兄弟了，我实在是不想看到真正撕破脸皮的这一天……”

    于果比他的智商更高得多，旋即会意，说：“其实，董事长这个想法很好，是很有大局观的。老实说，我呢，和这个人电话交流过，说服了他。我说的是，真真正正地让他心服口服了，不是用暴力使其屈服，董事长千万不要误解。

    “我感觉，他应该悔悟了。大概用不这多久，他就会联系你的。假设他真的悔悟了，你放他一马，跟警方再就此事商量一下，以调解的方式解决，警方大概也会买你的面子，毕竟你是胶东市商圈的名家耆宿了。”

    童本初原本以为于果跟仇一誓不两立，正准备斟酌怎么说呢，可这会儿听起来，于果似乎也希望自己息事宁人，不由得特别好奇，瞪大了眼睛：“小于，你……你也同意我的观点？”

    于果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地回答：“我觉得，关键不在于我同不同意，因为本来就是董事长你说了算。我认为，关键在于，仇一真的悔悟了，那就没必要赶尽杀绝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从今往后，你们没有撕破脸皮的机会了，因为他再也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威胁了。”

    系统笑道：“尽管您的这段说辞本质上很虚伪，但这也是必须的，为的是将一切损失降到最低，大国之间的博弈，必然牺牲小国的利益，仇傲天正好在这夹缝中，也只能就这么被杀害了。我这么说话很难听，您也不要见怪。最起码，您在表演方面的天赋最少也跟贾千面差不多。”

    童本初大概也没料到于果会这么想，他当然猜测不到于果的真实想法，便干脆地说：“好吧，说实话，我也猜得出是老仇所为。但是……我们老兄弟这么多年了，一直并肩作战，把企业搞得这么有声有色，我不忍心啊！”

    于果觉得童本初的确是极少数念旧情的人，尤其是在商场，有这样的仁义心理，真是不多了，也略感佩服，说：“仇一确实太对不起你了。”

    正在此时，仿佛是天命召唤一般，童本初的手机响了，这个手机号可不是谁都知道，只有高层中的高层才有。童本初打眼一瞧，居然是仇一的来电！

    童本初略感诧异，和童雅诗交换了一下眼神，便很快成竹在胸，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就接过电话，主动热情洋溢地说：“老仇，绿帆市那边搞得很红火啊！要加油啊！”

    仇一却半晌没有回话。

    童本初有些奇怪，看了看于果，那意思当然是问“你不是……已经说服他了吗？他不是已经悔悟了吗？”

    而就在此时，就像是在迎合于果所说的话似的，仇一开口了，声音低沉，却没有了以往的狡诈：“老童，三十年的老友，我唯一的好朋友啊。”

    童本初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句，但突兀的却是这句话本身蕴含的情绪，以至于童雅诗也一下子被感染了，她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这个跟爸爸共同创业的叔叔年轻时，经常把自己扛在肩头到处玩的画面。

    童本初很快镇定下来，缓和了一下口气，说：“老仇，你……你没事吧？”

    仇一又停了好几秒，说：“老童，我这些年，有过不少朋友，但都只是社会关系，真正的朋友，就你一个。但，我对不起你这个真正的朋友。”

    童本初看了看于果，心也软了：“老仇，你这话说的……何出此言？咱们老兄弟，还谈这个？”

    仇一说：“我以前觉得，幡然悔悟都是电视剧胡编乱造的，可现在……我说我幡然悔悟了，你信吗？”

    童本初愕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很尴尬。

    仇一继续说：“我不该偷这些东西……我以前也不该做很多对不住你的事……都是野心，都是不知足……总而言之，我悔悟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捣乱了。”

    童本初终于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后，大喜，也为老友觉悟了感到高兴：“老兄弟，你别这么说，咱们这么大一摊子家业，还等着咱俩共同奋斗呢！咱们兄弟齐心，所向无敌！你放心，公安局那边我会解释的，这件事从头到尾也没发生过，另外，关于上市你的原始股……”

    听到童本初志向满满，可仇一却没了这种斗志：“老童，我已经不行了，我是说，我的心，已经不行了。我现在想通了很多事，很多事……归结一条：人生不易，不该不择手段地拼命争取，以至于道德这个最基本的东西，都被舍弃了……

    “行了，老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没有必要了。我心灰意冷，已经不想在商圈里呆了，最起码，不想在胶东的商圈里呆了。我儿子跟我，也是一样的想法。傲天，你说是不是？”

    那边竟然传来仇傲天的声音：“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于果猛然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宽慰了：“贾千面大概也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他还是愿意跟我配合一下的。这么一来，也算是回报吧，他继续扮演仇傲天来向童家标明，仇傲天还活着，一点儿事也没有。”

    接着，仇一说：“我还有三十多处房子，已经挂到了绿帆市的中介，全部卖掉，也值个几千万，我自己还有一点儿钱，足够离开这里，去国外生活的。老童，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对人太宽容了，比我更坏的人有的是，你得擦亮眼睛……”

    童本初既惊诧又痛心：“唉，老仇，咱们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你怎么到现在突然就一蹶不振了？”但他也当然很佩服于果，真没想到于果居然能如此彻底地洗涤了仇一的灵魂，在此之前，童本初也绝难相信仇一的人品还有得救。

    仇一说：“就这样吧，别的都不说了。原谅我，老童，咱俩以后也就不再见面了……你保重，雅诗侄女也保重。我祝福你们和于果先生一家人永远幸福。”

    童雅诗没想到他会说这句，顿时面红耳赤，忙把脸偏过去。

    童本初知道这话肯定不是于果告诉仇一的，而是仇一分析出来的，而且也清楚仇一心意已决，也没什么可以挽留的了，便说：“我这里还有两千多万的流动资金，不多，也不够对你这对蓝色深度集团的巨大贡献做出同等的报答，就当是你这些年的股份吧，马上会打到你的海外账户。”

    仇一是俗人，就算大彻大悟后，也不可能完全超脱，哪怕他的儿子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也仍然需要大笔款项生活。

    在海外，他不可能像在海东省混得这么风生水起，但只要交给当地的华人商会和黑帮足够的钱，保证自己富裕的生活应该不难，只不过，他也只能永远低调下去了。这不单单是要防范那些不安套路出牌的黑人、美洲混血人和越南人，最重要的是防范非人类的怪物登门拜访。

    因此，仇一沉重且简单地说：“谢谢，保重。”说罢，就挂上了电话。

    童本初也茫然若失，举着手机好长时间不做声。

    毫无疑问，他在商场搏杀到现在，绝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之所以对仇一一再忍让，除了感到时机不到，不能一招制敌，就先忍住按兵不动，也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多少年来，仇一一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曾经无比真诚地无私帮助自己，对这样的人，童本初总是念及其好处，能给仇一的，最多也就是集团的第二把手。如果仇一非要当一把手，那就等于是造反了。

    眼下，仇一却突然醒悟，决定到另一个地方生活，童本初也不胜感慨，不胜唏嘘，脑海中多少年来的往事，如同快放的电影闪电般掠过。

    于果看在眼里，也想到了他的孟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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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9 于果的春节

﻿    于果把哈弗h8换成了哈弗h9顶配，还用最好的龙膜贴了车窗，这件事谁也没告诉，这辆车相对于公开场合的xc60，算是一个暗藏的交通工具，以后外出办事，开着这辆车，没有谁会知道这车属于自己，也就很难监控自己的动向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算是于果最为风光的日子，尽管由于忌惮“觉醒会”，于果还是选择了深居简出，但因为他的名气如日中天，已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胶东人民对其已经耳熟能详了，甚至他的xc60都被无数目光随时监视。

    这期间，他也陆续和童雅诗、路晨、谭晶晶、张晓影、孟灵、单慧等人都聚会过。

    但这些红颜知己渐渐也都变得成熟起来，或者更精确地说，她们从一开始的满满自信，到现在已经觉得自己跟于果的名气相差得越来越远了，也就变得更加矜持，故意保持距离，以维护自己那份充满爱意的尊严。

    杜阳等四大手下忙事比较多，可每月月底都会开月底办公会一般找到于果，汇报生意上的情况。他们在合法的生意里都给于果留了股份，于果粗略算了一下，一年下来也有差不多一百万了，这些他存入了系统的虚拟银行，随取随用，用作平日里的一般花销。

    这样一来，他的积分还是92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但积蓄却变成了两千一百七十万元。

    要知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他的名气达到一定程度，打算结交他的人很多，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需要他花钱。杜阳等四大手下的小弟们，也不需要他来打赏，杜阳等人自有安排。他只是想给父母偷偷攒一笔钱，假如单方面靠原始股的投资，恐怕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所以，他希望早早实现孝顺父母的愿望。

    同时，作为童董事长的顾问，于果也和童家父女、路晨的父亲路先河、熊满贵、张宏远等高级精英在一起，出入各种豪华会所，慈善酒会。

    但于果很快对此感到厌倦甚至憎恶，因为不是每个富豪都跟童本初、路先河、熊满贵一样有涵养和贵族性质。他就算最穷的时候，也没有向往过这种不接地气的生活，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和街头巷尾的朋友吃火锅侃大山。

    平时没事，于果跟关建国、迟海超、穆凯、梁永和、赵诚等人偶尔聚一聚，甚至去监狱里看望过已经被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的耿晓峰。赵诚继承了遗产，发了一笔大横财，但一直很低调，也一直在做慈善，当然，也仍旧选择继续念书。

    当然，也没忘记和金俊基、郭小龙等富二代们凑凑，这帮高富帅并不比拼谁有钱，而是真性情地尊敬和佩服于果的才能，跟那些大腹便便的暴发户，还是不同的。

    再接下来的几个月，不知道是因为名气太盛的缘故，还是即将过年，公安局一直也没有秘密通知自己去卧底。按理说，市局和南福省众多兄弟单位的接洽早就应该圆满完成，信息的交换也早就很成熟了，不会一直拖到现在。

    因此，于果感到，很有可能是因为名气的原因，自己的脸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平时很多飞扬跋扈的车主在不清楚车牌号的前提下都躲避着xc60系列，甚至干脆躲避一切沃尔沃系列，因为就怕于果再换一个同品牌的高档车。

    于果琢磨，自己的脸和名气，未必不会传播到大医生那边，以前江湖上都说“北校长，南医生”，洪校长在胶东，大医生自然也会格外注意。现在胶东黑道一把手易主，大医生没有理由不强烈关注。

    市局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默默放弃了请于果帮忙，看来，名气大到一定程度，反而会束手束脚。

    于果虽然从来不过问黑道上的事情，可最近几个月，他真的迫不得已成为黑道仲裁者。别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大哥们之间的争执，就算“鳄鱼谭”的家属和冯玉明、郭文昌这样江湖一线老大哥的利益争夺，都能吵到蓝色深度集团门口，要于果下楼给他们评评理。

    于果不是嚣张跋扈的人，他尽管谁都不怕，却也谁都不爱得罪，就用传统的办法和稀泥。谁料他这一套谁都肯吃。

    因为很多人之间的互不相让都是为了一口气和面子，没有台阶下就容易一怒走到底，这时候对方是不会给自己台阶的，自己也绝不服软，如果能有一个绝对强大的存在出来说句哪怕公道话，那么双方也都会趁机见好就收，顺水推舟握手言和。

    于果还真没想到自己这种和稀泥的办法有效果，其实他也不是故意和稀泥，是因为两个江湖人之间打斗，还真不会存在一个绝无过错的一方，肯定是双方都有点问题，没有约束无限升级造成的。

    于果的破案神探之名大大叫响，来找他仲裁的人谁敢不公正陈述？在他面前撒谎那是绝对的班门弄斧。因此，再加上于果本来就处事公平，仲裁了几次之后，声名再度大噪，走上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这期间，警方请他帮忙办理了几个小案子，于果办大案子都挥洒写意，何况这类案子。

    这类案子对警方而言难度较大，共同特点就是没有监控，没有直接证据，可于果拥有超级穿越系统，总是能找到证据，最终使得嘴硬的犯罪嫌疑人心服口服，不得不吐露实情，供认不讳。

    而办这几件小案子的同时，警方再也没有提到任何有关大医生的事情，于果明白，这个案子比想象中难得多，就算没有暂时搁浅，起码自己已经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让自己去暗暗接近大医生，基本上就等于让当红明星去做一样，只要大家不瞎，马上就能认出自己来。

    春节当晚，于果很想去看看自己的亲生父母，但还是忍住了，他清楚，自己现在被全天候人潮人海的眼睛所监视，人多嘴杂，一旦被人发现自己去亲生父母家的事，那么，亲生父母就不见得绝对安全了。

    念及此处，他总是暗暗后悔，觉得当初如果在名气还未崛起时，就去送给父母几百万，那就好了。眼下，他对谁都不敢过于信任，即便是童雅诗可以绝对信任，但童雅诗也是胶东名人，她来办这件事，一样会被人察觉的。

    春节当晚，他就这么孤独地选择了一栋楼的房顶，摆了一桌，黯然地吃着喝着。这是因为春节需要全家团圆，他的好朋友们跟他关系再好，此刻也会在各自家里聚会。

    孟灵一家虽然强烈诚邀于果去过年，于果思前想后还是果断谢绝了。他不想被人看到和误解自己跟孟灵走得太近，因为孟灵身份特殊，那是自己的小姨子，决不能令她名誉受损。孟灵似乎觉察到于果有意保持距离，有些伤心。

    当然，于果的真朋友和社会关系们，都发来了短信，瞬间几千条，手机都吃不下了。

    吃了几口，关建国就打来电话，上来便劈头盖脸地痛骂，质问于果“记不得还有我这么一个留守孤寡老人了吗”，于果苦笑之余又觉得一阵温暖，便先将买好的酒菜全都贮存在虚拟空间里，一路开车到关建国家门口。

    老头儿就在在门口迎接，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看到于果后问：“酒呢？酒带来了吗？”

    两人哈哈大笑，在关建国的家里吃喝起来。此刻，多年以来于果都觉得索然无味的春节联欢晚会，忽然变得特别有人情味儿了。

    大年初二，童雅诗立即给于果打电话，说红颜知己们需要聚会，还特别提到“新成员孟灵、单慧、关凤凰必须要到”，于果听了哭笑不得，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去。

    谭晶晶做菜还真是一把好手，可能这是巴蜀人的天生能力，大家吃得都赞不绝口。然而，不止一个人偷偷瞄着于果，却和另一个“同行”的目光不小心接触，小鹿乱撞，心惊肉跳。

    童雅诗虽然都看在眼里，却尽情展现“正宫娘娘”的大姐大身份，不动声色地招呼大家吃喝。

    路晨的电话不断接通，都没坐下来吃几口。看来春节假期对警察而言也只是形式，各种案子是目不暇接，小偷虽然都休息了，杀人犯却是可以随时诞生的。

    好在还有张晓影这个活宝，在不停地搞笑瞎闹，令大家嬉笑不绝。单慧是双重性格，可以像孟灵那样安安静静，也可以像张晓影这么能闹腾，不过，当着众多竞争对手的面儿，单慧选择做一个矜持清纯的小女孩儿。

    吃饭间，由于避免尴尬，路晨主动问起关凤凰去哪儿了，于果说关凤凰执行任务，没办法来，不然一定会通知她的。

    元宵节期间，于果用接近隐身的无视状态专门去了一趟亲生父母家，熟悉的家里布置还是原样，于果一看到就感慨万千。当他看到自己还是许梦样貌的照片仍然摆在自己床头时，他开始了这一年内的第一次流泪。

    看着熟睡着的父母头发中越来越多的白发，不由得十分心酸。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没有现身，更没有留下一大笔钱再走，他清楚，父母这样的性格，绝对不占任何便宜，一旦发现来路不明的财物，是绝对不会动心的，一定会去报警的，这样一来，反而越闹越大，只能作罢。

    但他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因为他在家里发现，父母买了一台洗衣机，购买洗衣机的商场，正好是潘光明跟别人合营的。

    于是，于果打电话给潘光明，简单地说自己有这么一对夫妇朋友，在潘的商场买了洗衣机。

    于果没有多说，语气也很平淡，更没有约潘光明出来详谈，这是为了尽量淡化自己和亲生父母之间有可能被人猜测到的关系，哪怕自己现在跟他们一点儿都不像，那也要尽量避免这种带来危险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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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0 大奖中的大奖

﻿    潘光明何等聪明，心领神会，连忙表示自己店每到年底和春节期间都会进行抓奖。于果感到很满意，放下了电话。

    第二天大清早，许文化接到了一个看似很正规的短信，说请购买某某牌洗衣机的用户去光明商场抓奖，最大的奖品是一辆价值十五万元的小轿车，如果抓住不要，商场可以按照十万元立即折现，其他的奖品也很丰厚，最差最差也是一个豆浆机。

    许文化大喜，他连忙摇醒老伴儿，许妻看到短信，也是很高兴。虽然抓奖的机会很渺茫，但不妨碍他俩带着热过的包子去抓奖现场一试，最起码有个豆浆机，也很满足了，实在不行，抓点洗衣粉、牙膏、牙刷，也是可以用的。

    毕竟，贫穷太久了。

    很快，两人坐公交车前往现场。现场很拥挤，但都很安静，社会上消息灵通的，都知道这是黑道上有名的大哥潘光明的商场，就算没听说，只要有点儿眼力劲儿，看到一个个肌肉发达，黑衣寸头的小哥们在维持秩序，就应该明白几分了。

    接着，现场开始摇奖。但这种摇奖方式还是传统型的，如果是手机抽奖，那么造价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

    现场已经将二等奖、三等奖等主要奖项都抓了，有人抱着豪华液晶电视，有人抱着高档空调，乐不拢嘴，招手打车。

    许文化和许妻互相看看，也都苦笑一声，他俩不会潜意识里认为奖品就该自己抓，毕竟自己的人生已经惨到不能再惨了，也都习惯了。

    最后，现场念出了许文化手里的号码，宣布这是一等奖。

    许文化和许妻一开始没听懂，还有些发愣，过了好久，见现场数百双艳羡的眼睛投来热切的目光，主持人亲自跑下来握手恭喜，鞭炮齐鸣，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主持人故意让他俩多说几句话拖延时间，这也是潘光明授意的，显得正大光明，要是中了奖就赶快打发他俩回家，显得偷偷摸摸，欲盖弥彰。

    许文化惊喜之余，浑身颤抖，根本也就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于是主持人问他是要汽车，还是折现。

    许文化虽然其实没什么文化，却也知道汽车是易耗品，买了就要贬值的，最重要的是他收入微薄，也没学过驾驶，要来干啥，虽然十五万的车折现后只有十万现金，但这十万现金才是他最迫切需要的，可以多少改善一下目前窘迫的生活。

    最少，可以多买点老伴儿喜欢吃的东西，这是最起码的。

    可也就在这时，潘光明阻止的两帮演员上场了。有几个人站出来，一脸敌意地指着许文化说：“他想要现金，得有个条件！”

    另外几个人则“义正辞严”地呵斥道：“这是老大定的规矩，你们怎么敢胡来？”

    另一帮人则表示：“老大说这个给有用的人才能顺利通过，这俩老头儿老婆子有什么用？能给老大带来什么好处？”

    台下顿时大哗，但群众们义愤填膺地反抗指责只有极少数，大多数是幸灾乐祸交头接耳。他们很多人都知道这商场是黑道大哥潘光明的地盘儿，别说抽奖本来就有猫腻，人人皆知，就算人家真的要给关系户奖品，你们又能怎么着了？谁敢说半句不服？讨打！

    可是，不少人欢喜的原因是，自己没抓到奖，最大的奖品却被这一对看似弱不禁风，无权无势的老夫妇抓走，这算他妈的什么事儿？原本以为他俩是关系户，有猫腻，可现在看来，这个奖品还真是公正抽取，没看商场内部的人也为此起了内讧吗？

    于是，他们幸灾乐祸地看着许文化夫妇，冷笑不已。

    而许文化虽然没有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却也是曾经看着自己的儿子离世的可怜老人，多年后心如止水，虽然不能算大彻大悟，却也看透看开了很多事。瞬间明白这个猫腻后，连冷笑也懒得，拉着老伴儿的手就走，摆摆手说：“我们都不要了……”

    反对派们拦住他们，凶狠地问：“什么意思？这就要走？这不是明摆着抗议我们的抽奖是骗人的吗？”

    许文化淡淡地说：“你想怎么着？”

    在商场顶部看监控画面的潘光明很满意手下们的激情表演，可他还是陡然被许文化的淡然笃定给惊了一下，总觉得这种熟悉的气场在哪儿见过。

    反对派的头目说：“今天你要这个大奖十万元现金也行，你跟我们做个游戏！我们这里还有个超级大奖：东新区中心一个一百五十平米的精装房子，本来不打算抽的，但房主是我们老板的朋友，急于出手，所以没办法，就当成奖励了。

    “这样：别说我们欺负你，你只有五次抽奖机会，只要抽中一次，那就行，这均价一万的精装修大房子，就送给你！这五次机会，每一次不中，你那十万块就要还给我们两万！听懂了吗？

    “要是五次都没抽中，这十万我们要全部收回，你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反过来，你只要抽中了，这十万块是一分钱不少给你，绝不二话！你今天是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台下都大哗起来，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其中不乏同情这对老夫妇的，当然也有爱看别人倒霉的，只不过，都迫于潘光明的名气，谁也不敢多说。

    支持派的人则坚决不同意，甚至要坚决把十万块给许文化，也喝令主持人宣布。主持人吓得浑身颤抖，左右为难。

    反对派的头头突然一把抽出刀子，斥道：“你早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

    支持派的头头则毫不示弱，也拔出刀来：“草泥马！你这王八蛋败坏老大的名声，是你早看我不顺眼了才对吧？看我弄死你！”

    反对派的头头叫道：“我他妈还不是为了老大的钱能花在有用的人身上？来呀！”

    眼见就要打起来，很多群众都吓坏了，向后退却。

    许文化却猛然提高嗓音，朗声说：“好！我抽奖！这不算什么，我自认为这辈子都没什么好命，不该我得的，我也决不强求！来！抽！”

    说罢，他重新缓缓走上台，有些悲壮的感觉。

    此刻他并不知道，也永远猜不到，他的亲生儿子并没有死，甚至还活得名扬天下，以另一种全新的面貌和身份，在更高的建筑上，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第一次没有抽中，两万元被还回来了。许文化面不改色，继续抽。

    第二次还是没有抽中，这次又是两万元，许妻心疼得脸色大变，唉声叹气，心想十万我们也不指望了，哪怕能留下六万元也是好的啊。

    第三次再次没有抽中，反对派的脸上都呈现出亢奋的喜色。

    第四次还是一样。

    许文化叹了口气，用力摇摇头，想尽快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结局已定的荒诞游戏，便随手抓了一张，可就在他随手抓的同时，主持人陡然间瞪着他的眼睛。

    许文化心里一抖，感觉自己的手在抽奖箱里被抓住，难道……？这下面有人能将手伸入抽奖箱？

    紧接着，反对派和支持派的头目都望向许文化，并微微地笑着，在那一瞬间，竟然没有任何不同？

    这……这到底是什么阴谋？

    许文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敢反抗，因为自己太弱小了，面对黑老大控制的商场和抓奖活动，自己没有任何力量去反对，去质疑。

    但他也没有就此因为巨大的恐惧而松手，因为他清楚，最多就是这十万块全部还给商场而已，黑老大再黑，也不可能公然宣布，抽出的奖品是要自己倒贴钱吧？

    可是，那只箱底下的手，死死握住许文化的手，并将一张纸条狠狠地摁进他的手心里。

    确定许文化真的抓住了那张纸条后，反对派的头目再度展现故作嚣张的态度：“操，老头儿，你要抽就快抽，拿出来看看！别财迷心窍！有些东西不属于你，你老老实实认了吧，别给我们添麻烦！”

    也就在这时，许文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从箱子里抽出来。

    抽出来的这一瞬间，那张纸条也被主持人及时接过，正打算宣布，却陡然愣住了。

    众多以为毫无悬念的百姓看客们都打算看完结果再走，可没想到主持人突然是这个表情，在大屏幕里映照得很清晰。

    随后，主持人不敢相信地抖了一抖那张纸条，大屏幕上，纸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超级大奖，150平米东新区某小区房一套。”

    许文化并不是傻子，他见那反对派的头目在那一瞬间如释重负，随后又露出凶狠的样子，伸出大拇指对自己吼道：“行！我服了！你牛逼！老天爷向着你！你拿着这房本快走吧！”

    支持派们则都围了上来，热烈地恭喜许文化。

    许妻简直不敢相信这种前后起伏如此巨大的转折，简直要站不稳了。

    主持人再度恢复了原本激情昂扬的解说方式，大声呼喊：“超级大奖得主诞生了！这位先生春节就有这么好的运气，新的一年必然是好运连连，惊喜不断！”

    现场的数百名观众都惊异万分。

    但他们中哪怕聪明人，也想象不到这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绝妙安排，都以为这对夫妇真是十分了不得，运气真好，看来有的人天生运气好，不服不行啊！原本的嫉妒之心，都化成了佩服和艳羡，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运气跟人家的运气相差太远了。

    许文化和妻子仍然脑袋一嗡嗡地响，一直没有停下来，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主持人和支持派的人都积极招呼人手，派专车把这对夫妇接走，带着房本直接送到新房子那里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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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1 你们的幸福是必然的

﻿    许文化忐忑不安地坐在车里，和许妻面面相觑，手都在紧张地抓弄着衣角，不知所措。

    这辆车看起来很不起眼，除了司机也没有别人。

    司机开着开着，忽然开口了：“许先生，您知道这家光明商场是谁开的么？”

    许文化一愣，半晌才说：“我听说过。是……是潘光明。”潘光明是谁，就不需要再重复了，这就好比不需要说秦始皇的名字叫嬴政了一样。潘光明的名号在这一带也是妇孺皆知。

    司机漫不经心地一笑，说：“我就是潘光明。”

    许文化大惊：“这——！”他和妻子都面呈惊恐，以为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他们很后悔，许妻甚至喊道：“我们不要这个房子了，真的！”

    潘光明一边慢慢打着方向盘，一边听似轻描淡写地说：“许先生，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都是为了骗骗外人，让他们觉得您突然有了钱，是真的凭运气中了大奖，而不是背后有什么猫腻。但您这么聪明，和那些人不一样，因此我觉得有必要跟您实话实说，起码能让你安心住。

    “我本来是想把大奖直接换成钱的，但是钱太扎眼，你们夫妇俩也没孩子，无权无势，就怕被盗贼小偷盯上，那就不妙了，就成了我的罪过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地把钱变成了个房子，房子更合理一点儿，不是吗？

    “本来呢，我是想弄一套好房子给您的，比如海景房，山里房，但那些太贵也太容易被人注意，反而不符合你们的身份。所以，我只能尽自己最大限度弄个差不多的房子就行，具体地点我没有当众公布，谁都不知道，这也是为了保密。

    “咱们去看看吧，希望你们喜欢这个地角和装修风格。这房子是精装修不假，但并不是二手房，没有任何人住过，是崭新的精装房，可以随时拎包入住的，南北通透，阳光充足，距离山和海都是一条街的距离，不扎眼，但绝对是谁住谁知道的好房子。”

    潘光明随手摸出一张卡和一把钥匙：“这张卡里面是二十万，这把钥匙是房子的钥匙，您二老今晚就住这儿吧，这家小区的物业很好，比你们原本住的那破房子强太多了。”

    许文化终于等到潘光明说话的空隙，插口道：“潘先生，我……我怎么能白要您的房子？”

    潘光明摇摇头：“您看，许先生您又误会了吧？您没白要我的房子，这房子是别人买的，命令……啊不是，是委托我用巧妙的方式给您的。虽然我坚持要掏钱，但人家不让，我也不好多说，是吧？”

    许文化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问：“潘先生，我本本分分老老实实，今天只是来碰碰运气而已，能抽个自行车或者微波炉，我都很满意了，真没奢望过大发横财。我和黑道上没有瓜葛，只想安安全全地过完下半辈子……你那位朋友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坚决不能要……”

    潘光明不动声色，却出口惊人：“许先生，您应该不希望我倒霉吧？”

    许文化一怔：“那怎么会？”

    潘光明悠悠地说：“我跟您说五件事。第一，委托我的人，是我不能得罪，也是我最佩服和最尊重的人，他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第二，这个房子干干净净，绝不是用任何贩毒、杀人、黄色、赌博、高利贷、诈骗、勒索等手段换来的，您尽管放心入住，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第三，他是个大大的好人，为人善良正直，虽然我是黑道，但他不是，他绝不会让您跟黑道扯上关系，更不会害了您。或者换句话说，他的本意就是想要让您过得更好，这是您早年做过的善事，他必须要报答，他觉得就这份报答还嫌太轻呢，您别见笑就行。

    “第四，您呐，要是觉得我还不错，肯给我个好评，以后如果你们有缘相见，您多说几句我的好话，我感恩不尽。但是，您要是坚决拒绝这个房子，那可就不单单是为难我这么简单了，您这是要看着我完蛋的节奏，我除了哀求您，再也没别的方法了。

    “第五，这么说可能会让您吃惊，这房子只是一个开始，以后也许还会有点儿别的，但总是需要循序渐进嘛。另外，您要是以后有什么小麻烦，您直接联系我就行，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别人不知道的。黑白两道，有什么看上去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打这个电话，就算我不行，我背后还有人能行嘛。”

    许文化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听懂了，却喃喃地说：“好……我不为难您……可……可我们夫妇俩人微言轻，就算想做好事也无能为力啊……我怎么从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事能称得上是善事的级别……”

    潘光明笑道：“您别这么说啊，那可就妄自菲薄了。再说，善事这个问题，在不同的人眼里有不同的看法。您在某个特定的场合帮助谁一下，也许您不觉得怎么样，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但他可能会因此改变一生的命运，那他当然会对您永远感激了。”

    车子停在了一个外表看上去不起眼，但实际上有眼光的人能看出来很上档次的小区外。潘光明说：“两位，咱们就此拜别。你们上楼去看房，什么都不缺，完全可以直接入住。原本您那小房子，可以租给别人，或者就空着就行，反正租金也不算什么。”

    许文化夫妇俩还在云里雾里，脚不着地。许妻一听租金，清醒过来，忙说：“我们那房子租出去，租金一个月也有一千五到一千八呢，这么多钱，还是租出去吧……”

    潘光明笑笑：“这就是两位的自由了，请随意。我就不陪两位上去了，说句不要脸的话，我的名气也不小，怕外人看见了，误以为你们是我的亲人，混黑道的谁没个仇家？别算在你们头上，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你们上楼去看房，就算觉得不满意，也请先忍着吧，以后说不定会更有钱了，就换更好的房子了。还是那句话：有事儿您直接联系我，只要您没得罪胶东市市一级的领导班子，我都有人脉帮您摆平。好了，请吧。”

    许文化感慨万千，半晌，他还没下车，而是问：“您能方便告诉我，这究竟是哪位大人物在回报我们吗？假设我们真的曾经微不足道地出了绵薄之力的话？”

    潘光明笑道：“您真是开玩笑了，我要是能说出来，还用费这么大周折？他不就直接能联系您了吗？只是他现在不合适出面，您呐，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享用生活带给您的惊喜吧。”

    说到这里，潘光明忽然就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当然，他确实有句话要我带给您二老，您不介意听听？”

    许文化夫妇俩忙不迭地说：“请讲，请讲啊！”

    潘光明一字一顿地说：“他说：‘衷心祝福你们，祝你们永远幸福！而且，你们的幸福，是必然的！’”他咳嗽一声，说：“嗯，就这些。”

    许文化夫妇俩都愣了许久，但他俩都感觉到这话里面蕴含的深情厚意，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尤其是，这话充满了霸气，恐怕连潘光明这等级别的流氓头子，也是绝对不敢触怒虎威的。

    此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潘光明的车子开走了。许文化夫妇俩终于来到了那房子，果真是无论地角、采光度，还是面积、装修，简直堪称豪华也不为过。许文化早年也做过装修，知道这些都是外表看起来不起眼，内在却污染极低、质量过硬的好材料，真是低调的奢华。

    越看越明白，许文化也就越发惊叹。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其实，他的手机号早在抽奖时就提供了，早就暴露了。

    手机显示这是个座机，其实，这是个路边小卖部的电话。

    许文化平时交际不广阔，一直警惕诈骗的骗子，所以对于任何陌生电话，也都是一概不接的，但这次他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突然天降好运，这陌生的神秘电话，也一下子变得高贵了，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说：“许先生，这些年过得还好吧？”

    这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声音，许文化愕然。他确定自己从没听过这个声音，家里和单位的晚辈们，也都不是这个声音，但听这话的意思，却是像已经了解他好久了的好朋友一般。

    许文化犹犹豫豫地说：“好……也还……也还行吧。您……您好。”其实，他前些年失去了亲生儿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哪有什么好可言？但是，他估测到此人就是潘光明身后的神秘强者，人家刚送了自己一份大礼，于情于理，都不能得罪呀！因此也只得问好。

    那人说：“相信，您也听出我是谁了吧？我打这个电话，就想告诉您，您二老好好活着，健康快乐。你们的人生……还是有希望的。”

    许文化心里一震，顿时心如刀绞，暗想：“我虽然很感谢你，可……可你哪里知道我的痛苦呀！”

    那人又说：“对了，书柜里的书顺序错了，基督山伯爵要排在三个火枪手前面，我跟你们说过多次，你们又忘了。我已经排好了。”

    许文化起初没听明白，但骤然回味过来，震惊莫名，骇然生怖：“这……这……你……你怎么会知道这……？”这分明是只有亲生儿子才知道的习惯呀！

    那人淡淡地说：“我说过，你们的人生，还是有希望的。这件事别对任何人说，为了你们，也为了我。小拇指拉钩，逗逗飞，记得吗？好了，晚安，睡个好觉，明天会有人把老房子里值得纪念的所有东西打包送来。”

    说罢，电话挂掉。

    许妻什么也没听见，追问道：“怎么啦？”

    许文化怪异之极地看了许妻一眼，颤声说：“没什么，好好过日子吧。”心里却想：“也许……难道……不可能……但是……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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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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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2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    新的一年开始了，喜气洋洋的气氛渐渐淡去，一切又回归正常，无数底层百姓在为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而终日辛勤奔波，所有的美好祝福都被寄托在开春的希望里。

    于果基于自己目前的名气之大，已经成了无可争辩的事实，而公安局也的确只能明着请自己帮忙破案，决不能再启用自己当卧底了，自己一直想要开办的侦探事务所，终于提上了日程。

    此时，他各行各业的朋友已经非常丰富了，随便咨询一下开公司的流程，就发现果然是隔行如隔山，里面的道道太多了。

    工商、税务、消防、卫生……各路神仙哪路都不能得罪。于果忽然感到，这还没有以前自由快乐，而自由快乐正是他最崇尚的权利，并且还要交税，真没必要。

    这也就是他要开业，要是换成普通人，还要面临当地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的困扰，以及同行当的不正当竞争、看人有钱眼红起了歹意的无业游民的暗藏威胁。

    不但如此，“侦探”这个行当，在国内仍然是打擦边球，正规法律是不承认的。因为多数侦探都被用来刺探商业机密和跟踪婚外情这两大类，第一种是正宗的犯罪，第二种也是极大的侵犯了公民隐私。

    而且，好不容易开设了门头，黑白两道肯定络绎不绝地来庆祝，来往的人情先不说，开设门头这件事会成为整个胶东大家都热聊的大事，只怕就太惹眼了，惹来异人的注意，那就不妙了，毕竟自己现在还真不能算是有多强大。

    而且，他发现来求自己的并不全是富人，很多百姓也都慕名而来。于果是底层草根出身，无法拒绝，于是他把门槛设在三万，因为穿越最少需要一万，甚至两万。但就算是这笔钱，也不是谁都能掏得起。

    自己不能免除任何一人的费用，否则一传十十传百，支付不起费用的人们会蜂拥而至，而偏偏就是这绝大多数的群体，受到的不公、欺凌和冤屈也最多。

    就拿最近的一个案例来说，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找上自己，说女儿给别人婚礼当伴娘，被强行灌了很多酒，最终突然死亡。然而，现场没有摄像头，所有以各种理由强行劝酒的人们都不肯承认自己有劝酒行为，冷漠而且事不关己。这个老父亲痛不欲生，咬牙切齿。

    于果能看得出来，无论他是否支付得起自己的最低收费门槛，自己都要解决这件事，否则，这个老父亲应该能做得出来找一把刀子将跟自己女儿有关的这一桌宾客全杀掉。

    这就是底层百姓的决绝，他们深知这个世上没有公道，因此一直委曲求全，一旦突破底线，那么突如其来血腥杀戮的爆发，和之前老实巴交的忍耐之间，是没有过渡阶段的。

    于果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怜悯，他很理解人们为亲情而走极端的心理，便花费了两万元去回到过去，拍摄了很多现场照片，回来交给这个老人的律师。在无可争辩的证据面前，那帮人都垂头丧气，满腹怨恨。

    于果打听过，这帮人都是一些家境不错，挺有背景的能人子女，因此专门找到了他们，表示让他们“必须支付赔偿，事后如果要报复，请找我于果”，这样的要求竟然是胶东最好使的命令之一，这帮人得知于果站在这个老人身后，都吓得魂不附体，心服口服，立马照办。

    于果心知肚明，这些人并不是大彻大悟被说服了，但他们真的服气了，服的是无法抗争的强大暴力，也就是自己亲口说出的威胁。

    事后，那个老人获得了大约六十多万的赔偿，但是，没了女儿，这些钱也毫无用处。于果对外宣称收了三万块，但其实一分钱没要。

    类似的请求因为这起案件而层出不穷，很多人都绕开了令他们彻底失望了的公安局，前来找于果帮忙，于果的效率就算极快，每天都能最少办成一个案子，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他总共的收入也就是二十多万。

    这笔钱对于当年的于果来说，那是天文数字，但这么长时间的折腾，还真不够他忙活的，有的人只能出两万，还是仅有的积蓄，穿越一次来回如果距离很长，难度很大，两万都不够，还得往里倒贴钱。

    最终，于果干了两个月，拯救了六十多个即将崩溃的家庭，也就停了下来，表示要出门旅游，暂时休息。但在他心里却已经决定，不开设门头了。

    这倒不是他只认钱，不肯帮助全天下的百姓，但一来含冤受屈者太多，凭他一人之力，怎么帮得过来？

    二来，他不能抢公安局的饭碗，喧宾夺主。

    三来，这种含冤受屈的案子多半是因为强权所为，时间长了，他会积累一大批来自特权阶层的敌人，有百害而无一利。就算他压根不怕这些人，但无论是强者弱者，都不愿意过多树敌，利益是最重要的，这是任何生物的本能。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现在的实力，还真不够他普度众生的，如果一直积分上不去，无法达到100000点，那如此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不是什么好事。否则，还没等他成为C级玩家，稳住脚跟，就会过早地被“觉醒会”发现而灭掉。

    这一天，闲来无事，也算乐得清静，于果在家学习法律书籍，这是他强制要求自己学习的必修课，这也是为了未来的业务能够更娴熟。

    突然，他接到了张宏远的电话：“小于，我现在在路总的办公室，熊总也在，路总已经派车来接你了，就在蓝色深度集团门口，你看，给个面子，来和我们凑凑吧！这次我向你保证，没有那么多恶俗的暴发户，绝对恶心不到你！是真有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宏远不愧是老油条，也是目前全市仅次于于果的第二大黑老大，话说得特别圆溜，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余地。于果本想借口不喜欢粗鄙的暴发户而推辞，但既然人家张宏远都这么说了，自己也真不好反驳。

    说真的，于果如此尊敬张宏远、路先河跟熊满贵，也全是因为张晓影、路晨跟熊芳（单慧）。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于果再推辞也不合适，便答应下来。他的住处是特别隐秘的，由于认识他这张脸的人真不少，于是他只能托人去帮自己租房子，目前一共在全市范围内同时租住了三处，没有规律地轮换着入住，避免被认出他的人打扰。

    但这样也有困扰，每次大人物朋友们要请他吃饭，苦于都不知道他的住处，全要在蓝色深度集团门口等待，因此于果只能打个出租车前往，再坐上人家的车。虽然麻烦点儿，但从长远来看，是省掉了更多的麻烦。

    于果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辆很气派的奔驰S级停在门口，两个长得很精神的小伙子在门口迎宾，看到于果后，连忙鞠躬问好。

    于果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但还是坦然受之，因为此刻的他地位尊崇，太客气了反而自降身份，便简单地礼貌了几句，坐进车里。

    司机的技术很好，开车稳当，不争不抢，过了几个路口，于果感到挺欣赏。

    司机突然开口了：“于先生觉得，奔驰S级怎么样？”

    于果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听上去毫不相干的问题。

    但无论穷富，是男人就爱车，于果对车也是颇有研究，便随口说：“大奔当然好了。豪华品牌一线只有BBA，其中奔驰排在最前面。奔驰是汽车的鼻祖，S级更是D级车的标杆，也就是宝马7系和奥迪A8L勉强和它争一争，其他二线豪华品牌的车都是陪太子读书。”

    司机笑了，显然觉得很赞同这个观点。

    副驾驶的小伙则神秘地跟着笑，问：“于先生觉得，在咱们国内，也搞一个豪华品牌，有没有希望？”

    这是个跟自己的业务八竿子也打不着的问题，而且这问题太大了，问汽车工业协会的主席还差不多，问自己，这不是扯淡吗？就算说出个人观点，也毫无意义。

    不过，于果一向不忘本，也坚持平易近人，便说：“国内……还是应该以经济型车为主。现在经济危机，国际油价跌，合资车不断降价，国产车的竞争更激烈更残酷，应该以物美价廉为主。”

    司机说：“于先生说得当然有道理了，可是，咱们什么时候能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豪华品牌呢？”

    于果心想这孩子心还真大，杞人忧天的，但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便说：“红旗不也有百万级的豪车么？虽然卖得不咋地……还有，沃尔沃现在也算是咱们的品牌了。”

    副驾驶说：“沃尔沃不全是国人的，算是瑞典和华夏的混血吧。真正属于中国人的豪华汽车品牌，目前还没有出现。”

    于果冰雪聪明，突然灵光一闪，有些明白此行到底为何了。难道……？这两个人只怕不是司机，而是路先河的心腹手下，让他们作为司机来接应自己，一来是为了表示足够的尊敬和诚意，二来也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反应。

    这可是个空前浩大的工程啊！甚至蓝色?深度城在这个工程面前，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正在此时，于果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一瞧之下，竟然是童本初的！

    接过来后，童本初笑眯眯地说：“小于，上次多亏了你，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这话的意思当然是说仇一父子俩盗窃公司最高商业机密的事情被淡化摆平了，仇一也得到了应得的股份，离开了胶东市，离开了海东省，甚至离开了亚洲大陆，去了海外。

    于果客气了几句，说这都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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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3 造车并不是儿戏

﻿    童本初却话锋一转，说：“今天是胶东市商圈最大的日子，以路总的晨曦集团牵头，咱们的蓝色深度集团，南疃张总的双宏集团，西沙台熊总的满贵集团，都要参与进来，一起谋划大事。”

    于果冷不丁听到这句，心中那个惊人的预测也随之被有力地证实了，心想：“你们这帮商人……可真疯狂啊。看来，我的确并不适合经商，不愿意随时拿着辛苦赚来的大部分钱去赌明天。我现在的赚钱方式，才是真正最适合我的。”

    但他也的确觉得童本初在细节上特别细腻，不愧是胶东市区前十名的大亨，竟然用“咱们的蓝色深度集团”，这个“的”字如果没有，只能说明童本初把自己看做蓝色深度集团利益共同体的一部分，但加上了这个“的”字，于果顿时明白了。

    其实打算合伙做生意这四个人，说白了，也是四个红颜知己的父亲。

    再说白了，他们之间虽然因为自己而关系密切，却也是十分激烈的竞争关系，尤其是，他们四个人都把自己看做是准女婿，希望能将其女儿托付给自己。

    这么一想，于果的压力有些大。生死格斗都是云淡风轻，可一旦儿女情长，那就英雄气短了。

    童本初继续说：“小于，我这边因为蓝色?深度城的招标，和你懂的（股份公司上市）的另一件大事，这两件大事把我压得透不过气来，也抽不出时间，我和雅诗需要全力忙活这些事。

    “但我对路总提出的‘振兴民族汽车工业’的想法也十分感兴趣。就算咱们最近的资金不够，也请理解我作为商人本能地贪婪逐利，风险和机遇总是并存并且成正比的嘛！你就代表咱们蓝色深度集团，到路总那里，跟路总、熊总、张总他们好好谈一下吧！”

    于果虽然略有惊讶，但他什么都见过，也就答应下来，心想：“你们可真行，你们这些人里只有路先河是学机械工程出身的，还算跟汽车能扯得上，其他人一个是养鱼出身，一个是开饭店出身，一个是挥舞砍刀出身，你们怎么说干就干呢？”

    于果虽然很理解，这帮人企业的总资产加起来价值一百多个亿，就算比起真正的大富翁不算什么，可在胶东市这样的三线城市，也算登峰造极了。他们已经不是很在乎金钱所能带来的快感了，他们很希望能成为振兴民族工业的著名企业家，青史留名。

    可造车并不是儿戏，更何况是突然说要搞什么“豪华品牌”，于果忽然觉得，有必要前往好好提醒一下他们，别热血贲张就蛮干，要冷静。

    车到了晨曦集团楼下，于果作为贵宾，很顺利地随着众人走上电梯。

    看到晨曦集团的四个大字，于果心想：“虽然路晨从来不说，而且生活很节约，但实际情况是，路先河真的把她当掌上明珠，宝贝得不得了。连女儿都用了自己公司名字中的一个字……不，也许是他把企业扩大后，用了女儿的名字为集团命名……”

    刚一进屋，屋内的三个人就一下子站了起来，于果见路先河、张宏远和熊满贵三人都面带微笑，像是老丈人看女婿一样热诚、恳切，尽管几个人之前经常聚会，但这一次，于果多多少少感到有些不自在。

    外人都关上了门走开了，屋内只有四个人。路先河作为东道主，亲自泡茶给其他三个贵宾喝。

    于果是晚辈，但他却是其他三人竭力想要结交的强者，因此也不便太过自谦，因此也就是礼貌地表示了谢意。

    简单的寒暄过后，路先河问：“小于，你是代表你个人来的，还是代表蓝色深度集团呢？”

    张宏远和熊满贵也意味深长地看着于果。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兼而有之吧。各位老板都是胶东的大亨，咱们既然是私交，那么就不用那套繁文缛节吧，请直接进入正题，说说豪华品牌的汽车一事吧。”

    三个人相顾失笑。

    路先河抚掌大笑说：“好呀，小于你真是太聪明了，真不愧是咱们胶东第一神探！没错，我们几个老家伙，这次的确是想要做一番千古留名的大事业。”

    于果决定实话实说：“我无意泼各位的冷水，但是，造车并不是儿戏。闭门造车，更要不得，各位都不是这个行业出身，眼光是好的，但也要脚踏实地啊。”

    路先河笑笑说：“我也知道你的顾虑，但我这个‘先河’的名字，大概能概括我的性格，我的确想开创先河，自己铺一条路。别看我不懂汽车，但造汽车，尤其是造名车，是我从小的梦想，也是我投身商界的初衷。

    “小于，比亚迪当初是造电池出身，后来只说了句：‘汽车也只是需要一个大一点的电池而已，没那么复杂’，就直接造汽车了，现在是国内最大的汽车生产商之一。其实，真没那么复杂。”

    于果不以为然：“路总，比亚迪的确是造电池出身的，但它的电池是世界排名前列的，而且它造汽车赶上了好时候。最重要的是，比亚迪是走百姓路线的，也就是说，它能成为国内的大众、丰田、福特、通用这样的汽车巨头，就很了不得了。

    “国内的汽车厂家，老实说，造稍微贵一点的汽车的也有，但无一例外，没有销量，客观上毫不客气地讲，都失败了。哈弗很牛吧？国产SUV领军者，可是，它也不敢造陆地巡洋舰那种全尺寸豪华SUV。

    “如果国产车造豪华牌子，老百姓买不起，买得起的人，却又首选辨识度高的豪华牌子。买普通车，都为了代步，买豪华车，百分之五十以上是为了面子。车子的牌子，值车价的一半。很多人宁肯买一辆乞丐版的A4L，也不选择最舒适最享受的皇冠中高配。

    “因为任何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得都很快，不存在谁的电子科技配置完全领先独霸垄断，最多也就是真皮缝制的手工不算细致罢了。实际情况是，为了面子买豪华车，也是理性消费。正如买房一样，评价二手房的价值，地角位置才是关键，但装修也就是配置，并不值钱。

    “换句话说，国内现在并不具备打造豪华品牌的基本条件。一个牌子，需要历史的沉淀，奔驰宝马一开始也不是豪华牌子，但百年之后，它们就真的成了豪华品牌。雷克萨斯那么舒适的车，可以说是性价比最高的豪华品牌，可为什么卖不过BBA？

    “很简单，因为时间太短了，没有真正的历史沉淀。当然，光有历史沉淀也不行，否则，萨博也不会变成绅宝，宝沃也不会和途观竞争。有很多历史上极其辉煌的名牌，却也没能跻身一线豪车行列，比如凯迪拉克和林肯，谁能想到，它们当初跟劳斯莱斯银云同级？

    “沃尔沃当年被翻译成富豪，名气很大，可现在却无法跟BBA拼销量，就算它的安全性能的确是实打实地好，可国人好面子，只认一线豪车。捷豹和路虎原本比BBA在国际上的档次略高，可在国内，一样因为小众而跻身二线。

    “反过来说，沃尔沃被中国老板收购了，国人就觉得档次降低；捷豹路虎被印度人收购了，国人就觉得这依然有英伦范儿，起码还是外国血统，这些都是不公平的。印度是外国，但论经济，是没办法跟中国比的。

    “看上去，似乎有些崇洋媚外了吧？其实，并非仅仅如此。从深层次发掘，可以说明一个道理：人们认为中国虽然古老，但无论汽车还是服装，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真正的豪华品牌，因为没有历史的沉淀。”

    “而奥迪虽然因为霍希宣布只造豪华车而出身高贵，却毕竟沉寂了多年才被大众复活，早年间改革开放后进入国内，还不如皇冠和尼桑公爵王豪华，二十一世纪以前，几乎没有国人认为奥迪算豪华车，只能说是高档好车罢了。

    “可现在，奥迪是稳稳当当全国销量头一把交椅的豪华品牌。为什么？奥迪满足国人的一切愿望：牌子硬，质量好，低调的人喜欢它的低调，张扬的人也喜欢它的张扬，一切都很中庸，一切都恰到好处，保有量大，售后服务不麻烦。”

    “国人考虑一个豪华牌子，往往是超前消费，他需要考虑很多方方面面的东西，不是外国人一拍脑门就可以出手买下那么简单。所以说，打造一个豪华品牌，需要几代人不懈的努力，是很复杂的一件事情，并非一蹴而就的，是会被各种细微的条件制约的。

    “当然，也存在真正了不起的车，一出现就一鸣惊人。这就像关二爷、张飞都不是名家世家出身，可是天赋异禀，一登场就名扬天下。但不是人人都像波尔舍那么有才，不是每个拖拉机公司受了法拉利的鄙视，都能打造出兰博基尼的。各位老板们，请三思。”

    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于果觉得自己尽了力了，这也算是对自己的四位红颜知己负责，但如果对方非要一意孤行，那自己也就无能为力了，只要求得心安就好。

    听完这段话，三个大老板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这不像是引起重视、重新考虑的节奏啊？

    张宏远很惬意地说：“我就说，于果什么都懂，尤其是车子，是男人的最爱，他肯定很懂！”

    熊满贵笑道：“我看啊，关于创建咱们自己的豪华品牌，小于为咱们出谋划策，再适合不过了！”

    路先河也点头称赞：“小于本身的风格和气质，也跟这个品牌很搭！很有缘！”

    于果骤然感到不对劲，问：“各位什么意思？难道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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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4 被尘封的传奇

﻿    路先河感觉自己这招先斩后奏的确有点令人尴尬，但是他这次请于果来，还真不是为了商量如何打造一个豪华汽车品牌的，只是想问问于果关于如何将其迅速推广到市场上的建议。

    于是，路先河呵呵一笑，说：“其实……我们已经开工了。那个，不是有话说得好吗？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不单单是我们四个，还有胶东首富北海集团董事长元理先生，还有你的朋友金俊基的父亲金耀旗下的金耀集团，等等等等都加入了。

    “只是金总现在正在韩国，尚未归来，元理老先生正参加人大会，也抽不开身，因此也派了委托人。小于，你现在能感受到我们的实力了吧？我们这些人的企业加起来，总资产可是几百亿啊。这次可以说是胶东商人大联合啊。”

    于果心里一震，问：“童董事长知道这件事吗？”

    路先河的话里有几分明显的嫉妒：“老童当然知道，这次还真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我们当时都在国外，不能当面询问你的意见。而且……当时有另外一家华商想要跟我们争，实在是千钧一发十万火急，因为形格势禁，我们才立马果决地拿下。

    “我说，小于，你和我们几个家的姑娘都是好朋友，怎么单单对老童这么向着？只要你愿意，我也有十二分的诚意要邀请你来晨曦集团做顾问，老童你给多少，我比他给得更高！你得一碗水端平呀。”

    张宏远和熊满贵也都有此意，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于果笑了笑，说：“好吧，路总，做谁家的顾问，咱们不着急说。关键我想了解一下详细过程。看来，我不需要向童董事长做汇报了，你们四位，再加上金耀集团的金总，可以算是胶东本地最富裕的商人团队了，你们全都知道此事，只不过隐瞒了我而已。现在是要专门单独对我进行讲解了？”

    这话说得有点太不客气，三个大佬都略感窘迫。

    张宏远和于果的关系最好，忙不迭地说：“小于，你也别生气，我们呢，仍然对此很有信心，这次并不是因为后悔了，想让你出出主意，而是想让你看看，如何能使得这汽车卖得更好。尤其是我，混社会不是长久之计，做企业，应该做名企业，而不是只当一个所谓的黑道老大。”

    于果当理解张宏远，看来仲家四兄弟这个宿敌的覆灭，给张宏远的启示和感慨很大。

    路先河接茬道：“我详细给你说说情况，是这样的……”

    1910年4月，此刻的清政府，已经腐烂到根部，正在风雨飘摇之中。

    与此同时，德国一位著名的汽车工程师奥古斯特?霍希从卡尔?本茨的奔驰公司脱离出来，自创新的品牌已久。当霍希的霍希公司几经周折，最后居然要把这位创始人扫地出门，并且责令不允许使用霍希二字。

    霍希得知自己的公司必须被迫改名时，心情格外郁闷。霍希急忙到他的心腹手下菲肯彻尔家中，召集整个研发团队开会商量起名的事宜。

    那个时候，汽车名字的命名方式还是创始者的姓氏，听上去高大上，其实换成中国的话，也就是李家当铺，张家饭店那样亲民。

    由于霍希公司先下手为强地注册了一大堆与“霍希”相近或相似的名字，他们讨论了半天仍没有找到能用的名字。这时，菲肯彻尔一直在角落写拉丁文作业的小儿子突然灵机一动，问：“爸爸，奥迪！为什么不叫奥迪呢？”

    在座诸人立时茅塞顿开。原来，霍希德文本身的意思是聆听，而奥迪更是拉丁文聆听的意思，实际意思是一样的，但奥迪更响亮更干脆。大家大喜，就当即拍板用了这个名字。从此以后，与奔驰宝马并列的又一传奇品牌诞生了。

    当时，正在和小菲肯彻尔一起写作业的小同学有好几个，其中就有一个同学叫做彼得?迈耶。

    德国人的姓氏大多跟职业有关，比如磨房主、工匠、裁缝、渔夫、吹笛人、旷工、或织工、面包师、造车工、牧羊人……等等等等格林童话风格浓郁的姓氏。

    迈耶的意思是中世纪的土地领主，算是当年没落贵族的后裔。尽管在童年懵懂之时，他的眼睛里还是闪烁着智慧之光，他被霍希这群充满传奇色彩、改写汽车历史的汽车先驱的思想惊呆了，在下一秒他就决定好了自己这一生究竟要为什么而奋斗。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除了如饥似渴地钻研学习各种知识，也愈发感受到当年自己有幸参与了多么伟大的一次团体决策的旁观，亲眼见证了四个圈传奇的开始。长大后，他坚决加入了霍希的公司。

    别人只是努力工作，他却不断在吸收汽车的知识，因为他野心勃勃，并不想只是跟随伟大的先行者，而是打算成为他们中的一个，哪怕最小的一个，也要共襄盛举，而不是仅仅靠踩着巨人的肩膀捞取现成的利益。

    怀揣着这个想法，彼得?迈耶又连续在奔驰公司、巴伐利亚公司（宝马）、宝沃公司工作过，和费迪南德?波尔舍（保时捷之父）接触过，甚至远渡重洋去拜见传奇人物亨利?福特。

    但是，由于他在接触这些传奇人物时，本身只是一个谦虚好学出类拔萃的学生，并没有留下应有的影像和照片资料，唯一的证据就是他本人写下的日记，但尽管详细，依然遭人诟病。

    比较令人吃惊的是，他在自己的日记里提到了自己自从奥迪公司正式诞生后，因为其父亲的工作原因，到中国呆了整整两年，而地点，正是胶东市。

    于果听到这段话，格外吃惊，不由得重新考量起这些大亨们独具一格的商业头脑和眼光。

    从亲眼见证传说起，十五年后，1925年，他创立了小型汽车公司，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为P?M汽车公司，受到了专业人士的好评，前几辆迈耶轿车以豪华、大气、舒适、科技含量高、动力强而产生了极高的性价比，受到了德国上层无数显贵的好评。

    同年，希特勒口授《我的奋斗》，出版成书，纳粹的邪恶阴云渐渐笼罩在德意志的上空。

    一般来说，希特勒虽然是个恶魔，却也是极其推崇本国工业的，从大众到宝马，无一例外都竭力扶持。德国的主要汽车厂家也为二战时的德国海陆空三军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先进、严谨、稳定的战争机器。

    换句话说，绝大多数德国汽车品牌，尤其是豪华品牌，都因此而在二战后期受到了盟军空军的精准打击，一顿狂轰之后，全都成为废墟。盟军这种行为当然是正义的，这一点无可厚非，但P?M汽车公司却并不是同样的命运。

    这倒不是该公司产品不好，不被希特勒看好，而是正好相反，纳粹很欣赏这一家严谨甚至到了古板的汽车新秀，本打算明着提拔一番，便抛出了橄榄枝。

    但迈耶是众人皆醉我独醒，属于少数没有沉浸在全国疯狂崇拜希特勒的明白人，早就看穿了纳粹想要统治世界的邪恶阴谋，不但“不识抬举”，反而明着公开宣传希特勒是个恶魔，德国现在是打了激素，看似发展得很伟大，未来必然会为这种疯狂付出全民性的惨痛代价。

    他敢在这种当红情况下唱反调，别说纳粹容不下他，就是周围狂热无比的百姓也绝不会饶了他，还没等盖世太保前去抓捕，那些如同丧尸一般失去理智的邻里街坊率先砸了他的厂子。

    好在彼得?迈耶也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并非只是一根筋的傻瓜，他早就留了一手，及时远渡重洋，先来中国胶东，又呆了三个月，缅怀一下在胶东的童年岁月。之后，来到了美国。那时的福特今非昔比，第二次见面时，福特算是美国的真正主人也不为过，但迈耶却是一无所有，只能重头再来的中年人。

    当然，福特还是非常欣赏他的，本打算委以重任，但因为德国侵犯了美国的利益，美国打算参战。在珍珠港事件尚未发生之前，日本鬼子还不是全美怒火万丈的对待对象，德国成了美国战争宣传的唯一目标，连小孩子都知道德国鬼子坏。

    但凡事总难以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旦形成全民性的舆论，那么，在美的德国人，无论是留学、做生意，还是已经成为美籍定居在此，甚至祖上是德国人的，都免不了受到强烈的冲击，殃及无辜。

    迈耶尽管在其国内是反抗希特勒的正义之士，但在美的名气却不大，加上他不爱辩驳，只爱实干，最终也难逃同样被冲击的命运。

    在这样的大潮之下，福特也不敢轻易挽留迈耶，迈耶也同样不想给福特添麻烦，这就黯然离开了。也许是这个天才的傲气太盛，实在不愿意就这么憋屈地活着，战争还没结束，就郁郁而终。而福特也在战争结束两年后同样离开人世。

    然而，这样一个如同璀璨流星一般一闪而逝的汽车天才，却始终被尘封在历史的尘埃里，再也没有人想起他，提及他。

    路先河说完后，三个人静静地看着于果。

    于果点点头，说：“好吧，这很震撼，令人感动，是个了不起的传奇。但是……你们不会是要告诉我，这家公司被你们给收购了吧？”

    路先河笑道：“是的，包括德国团队在内。之前，小于你说过，国产品牌发展没几年，就算从长春一汽开始算我国的汽车发源，那也最多就是半个世纪而已，要想形成你所说的历史沉淀，实在很不容易。也就是说，豪华品牌的诞生，似乎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理由。

    “强行造一款配置很高的车，然后打着豪华品牌的外衣去卖，恐怕门可罗雀，响应者寥寥，曲高和寡。所以，我们几个去欧洲考察的老家伙想，如果能有一个历史悠久，却被尘封在汽车国度中的某段传奇，被我们发掘的话，那就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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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5 百万豪车

﻿    路先河总结似地说：“试想一下，这样一个伟大的造车天才，造了广受好评的豪华车，反抗过希特勒的邪恶统治，跟许多著名汽车帝国缔造者都有过交集，这就具备了所有的豪华车应该拥有的全部优秀因素。”

    于果索性补充说：“但是，唯一的缺憾是这是德国血统，跟中国八竿子也打不着，如何让中国消费者在留意该豪华品牌正宗的德国工艺之余，还能对它产生亲近感和怀念感，这就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核心问题。

    “但没想到，你们却还真是细心，注意到这位彼得?迈耶的青少年时期在中国，尤其是胶东呆了两年，后来成年后，再度来到胶东怀念童年时光。尽管这几年跟造车没有什么关系，却极大地拉近了中国购车者的亲密感。也就是说，中国市场，尤其是胶东市场，都被你们考虑进去了。”

    路先河等人哈哈大笑，充满了自豪，连夸于果聪明，跟聪明人说话举一反三，压根不需要多费唇舌。

    于果不想泼他们的冷水，说白了，他也真的很认同这几个人的眼光，这看上去也的确是个好机会，可还是欠考虑，便说：“路总，张总，熊总，你们知道咱们胶东的县级市彩云市的彩云山吧？”

    三人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这个问题好像更跟造车没什么关系。

    张宏远是老胶东了，试探着问：“彩云山风景区，是个很古老的道家圣地？”

    于果摇摇头：“景区曾经宣传，说王重阳、丘处机都在这里修炼过，其实这话也没错，丘处机就是旁边的县级市果泉市人，但人家并不在这里修炼，最多也就是来过这座山罢了，果泉山，才是丘处机修炼的地方，因此这两家一直在为此争论不休。

    “为什么要争论呢？为了旅游，为了经济。全国各地有多少类似这样的地方，为了发展经济，就必须牵强附会，将周边所有有可能出现的名人轶事，都搬进来，这才有可能吸引游客，然后有钱了之后大兴土木打造人文景观，越做越大。

    “当然，这一切都是当地的官员和学者为了振兴本地而想的办法，本身是好意，无可厚非的，可实际上，从历史观的角度来看，是相当不严谨的。各位，全世界人民在本质上，是没有大差距的，洋人的东西流行，因此所谓贵族气质，只能从国外找。”

    这话说到这里，三人都是大老板，也都听懂了。

    熊满贵是南方人，对胶东的历史不了解，但他出国旅游的经历却很丰富，这次考察，他也早就想到了这个隐患，但觉得只要集体努力，就能克服，此刻被于果说了出来，不由得问：“小于，你是想说……当地人也许为了振兴旅游业和汽车业，也编了这么一个故事？”

    熊满贵从骨子里希望于果能和自己的爱女结婚，他对于单慧目前年龄太小而感到有些焦急，不足以跟童雅诗、张晓影和路晨作为对手。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以前他对于果是毕恭毕敬的，现在却称呼“小于”，隐隐也有一种要跟其他几人比拼谁才是于果真正未来岳丈的感觉。

    路先河跟张宏远，都忽然感到事情有些严峻，看来的确有些考虑不周了，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于果说：“有这个可能，当然，也许是真的，因为德国人毕竟骨子里比我们严谨务实多了，希望这是真的。不过，话说，几位请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呢？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如说得明白点儿吧。总不会是让我这个只有几千万的人投资吧？”

    路先河郑重地说：“是有三个问题。第一，关于车子的中文命名，请你拿个意见，看看我们的命名选项里，哪个更靠谱？看看人家奔驰、宝马，光名字就占了先机，车子再造得好，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坐着挣钱就行。

    “我们呢，关于这个命名，专门开过会研究了整整一天，但是吧，分歧很大，而且还不是两种观点的分歧，而是好几十种，说什么的都有。我的意见是维持P?M这个洋名字，直接命名即可。”

    于果摇摇头：“你们不觉得这听起来很古怪吗？如果出了一款2.5T的发动机，难道这辆车就叫做PM2.5？那不成了空气污染的细微颗粒物的代名词了么？在当今讲究环保的年代，沃尔沃等豪华车都提出了环保理念，我们莫非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话说得十分戏谑，路先河先是一愣，随即三人哈哈大笑起来。路先河叹了口气：“唉，我原本也只是觉得这个洋名字原汁原味，看来也得符合国情才行啊。”

    张宏远则趁机说：“那些年轻人提建议时，简直是在儿戏，有的说叫‘泡沫’，有的说叫‘泡面’，还有的说叫‘泡妹’或者‘抛媚眼’，这也叫企划？我老头子什么都不懂，最起码也知道这叫扯淡。你看，叫‘白魅’怎么样？”

    于果也没迎合他，直言不讳：“国人买车不但要面子和里子，也讲究个吉利。你们看，吉利汽车起名字时肯定也是首先想到了吉利。在国内的合资车，简直没有一款不是听上去特别吉祥如意的。

    “白魅，白色魅影，虽然很帅，能吸引一部分不在乎这方面、同时又讲求个性的激进青年，但是却等于把绝大部分持币待购的未来客户拒之门外。沃尔沃以前叫富豪，现在直接音译，但沃是肥沃、沃土，尔可以翻译成你，仍然是非常吉利的。

    “你们也说过，这款车当年的设计理念严谨到古板，这说明它不是走宝马、捷豹的路线，而是走奔驰、奥迪的路线，那就更不能用这个名字了。要是将来大卖并且稳固市场之后，再用个性化的名字，才能算是稳妥。”

    熊满贵深以为然：“对对，我也是小于你这个观点，要吉利！你看我起的名字——攀梦，攀登梦想！如何？”

    于果仍然不同意：“这个名字虽好，但适合做细化的分类名字，假如用来命名一个豪华汽车品牌，似乎不妥。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并不豪华。试问，豪华车是不是配富裕的高阶层人群？至于以后出品入门级豪华车，那是日后的事情。

    “也就是说，假设你们造了一款D级车，能买得起这款百万豪车的人，大多已经实现了梦想。就算他们还有更高的梦想，用‘攀’这个词，好像很不贴切，他们外表追崇稳健和谦虚，其实内在是波涛汹涌，这份霸气和孤傲，用‘征服’还差不多。”

    三个人面面相觑。路先河忍不住问：“假如都不好，那你觉得‘博美’怎么样？虽然‘博’是B字开头的，跟P只是谐音，但保时捷也是P开头的，在汉语上还算是符合的。”

    于果看着他们三人的表情，微笑道：“三位的意思我懂，这个名字是不是我们童董事长起的？所以你们打算先不告诉我，先问我意见？难道各位要看我自相矛盾地出丑？”

    三人互相看看，都忍不住大笑出声：“小于，你可真精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于果却毫不客气地说：“虽然这是童董事长起的名字，但如果问我的真实想法，我还是要一票否决。”

    三人都是万分错愕。

    于果说：“‘博美’，这是宠物狗的名字，就算寓意再好，既然已经有狗的品种叫博美了，那就万万不能再用。”

    连最有可能成为老丈人的童本初的面子也不给，大家都感觉于果大概真是有自己的想法了，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他。

    于果也毫不在意，坦然受之，不疾不徐地说：“我个人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正想要低调的成功人士，是很少的，其中真正达到不爱炫耀的境界，更是少之又少，多数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所以，买豪华车，必然是为了彰显身份，豪华品牌，首先强调的，一定是‘豪华’二字！”

    其实，他已经算是十分成功的人了，虽然资产总量并不算多，可他的真实实力足够称霸胶东妥妥的。只是，因为这世上存在更强大的异人统治者，所以即便强如他和贾千面，也必须小心隐秘地低调生活。因此，他对低调这个词深有感触。

    三个大佬听了，也深以为然，不住点头，纷纷称是。

    真想低调？你买个大众、福特、通用或者丰田的高档顶配车不就行了？何必买豪华品牌？既然选择了豪华品牌，就说明购买者的骨子里绝不甘于寂寞，一定要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三个人里，最低调最不讲究排场的熊满贵，也给女儿买了个宝马5系GT，就算自己平时开着哈弗，可为了在生意场上接待客户，也仍然准备了一辆奥迪A8L高配。

    因此，他们静静地听于果接下来说的话。

    于果扫视一周，说：“‘百万’，这个名字很恶俗，但，这是最适合豪华品牌的名字，尤其是适合中国市场。面子，里子，吉利，和B可以通用，这不必说了，广东话里说万，开头发M音。另外，英文的‘百万’单词，也一样是M开头。

    “百万，就像奔驰、宝马、富豪、路虎、捷豹一样，俗，但是好听。虽说当今社会，百万已经不算有钱了，哪怕百万美元，但一百万的车，仍然是豪华车。所以，百万豪车这四个字，天生就是连在一起的。各位，我的意见就是，百年德系豪华品牌：百万牌。”

    三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是大喜，看来，他们也颇为认同。

    于果补充说：“如果你们不想用这个，也请别用你们考虑的那些，否则车子一旦造出来，因为名字卖不出去，那可就不好了。我们毕竟还算朋友，我不想看着你们白白往水里扔钱。”

    路先河一拍巴掌：“老张和满贵没意见的话，咱们就叫‘百万’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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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6 标志与证据

﻿    张宏远和熊满贵当然没有异议，一致通过。

    于果又说：“而且，现在国内正在流行SUV，这是个大趋势。你们的第一辆车不要做轿车，而是应该学一下宝沃，先做SUV才对。而且，你们最好把这款SUV的定位设定得纯粹一些，别想着公路上和荒郊野外都能用。

    “准确地说，你们把这个‘百万牌’定位成稳重的车型，那我个人建议还是先做一个城市SUV比较好一些。越野技术不是一蹴而就的，你们之前经验不够，你们聘请的德国团队也初出茅庐，万事还不具备，更别提东风了。

    “就算真的做好了一款越野车，因为之前没有名气积累，是一个全新的品牌，花了那么多钱研发了一辆非承载式车身、全时四驱的好越野车，却无人问津，那就得不偿失了。普通的牌子还能降价，可豪华牌子必须对价格进行坚守，否则就会一落千丈，再难再起。

    “因此，我建议，在各方面还不成熟的情况下，还是先做一辆城市用的紧凑型SUV吧，但有一点，紧凑型不假，可在紧凑型的SUV里，体积要在中等以上。外貌、内饰的设计都要狠抓，配置一定要高，变速箱最少也得是七档双离合或者八档手自一体，不能再低了。

    “这些都不是苛刻要求，人家奔驰都九速变速箱了，你们一定要时刻记住，你们是要重新唤醒一个百年历史的德系豪华品牌，而不是从普通车开始做起，思路一定要正确定位。价格么，这个紧凑型SUV，大致跟昂科威、途观差不多价格就行。

    “入门车型可以十八万，基本上涵盖十八万到二十八万之间的区域。上市之前就要铺天盖地地进行宣传，百年，德系，豪华，跟中国的缘分，这四样因素一样也不能少，都要不断反复地洗脑。

    “最早的奥迪100也就是跟雅阁、尼桑公爵王、皇冠价格相近，甚至不如它们，可现在远远地将它们甩在身后。咱们的百万牌，以后身价提了，自然可以向上攀登价格，但眼下必须把好质量关，质量就是生命，就是你们最有说服力的宣传标语。

    “一年之内价格绝不让步，两年后可以让几千块钱利，决不搞大幅度降价，总而言之，要先稳住保值，再说其他的。至于制造环节，一定不能出问题，要保证大毛病绝没有，小毛病尽量少犯，如果一旦出现毛病，无论多小，必须立即召回，发公告补救。”

    三个大佬深以为然，都感到这次没问错人，于果的分析太细腻了，说了很多他们这些决策层很难关注到的一些细枝末节。

    于果双手交叉，问：“那么，三位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熊满贵说：“这个问题呢，是关于LOGO的问题。你也知道，当年的资料很少，当年的标志也淹没在历史长河中了。即便真的找到这份资料，照着当初的标志延续下来，为我们之后的新车做准备，但也没有事实意义啊，购车者也不见得认同，因为没有参考。

    “再就是，关于标志的争论，分成两大种类。前一种观点认为标志要尽量简化，比如雷克萨斯，人家的标志就是个L，可闻名天下。奔驰的标志也比较简单，可谁都认得。因此，大家认为越简单越容易被记住。

    “可是，后一种观点认定了标志必须要复杂。这样的例子就太多了：凯迪拉克这样的豪华品牌，甚至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这些奢华品牌，标志都很复杂。虽然复杂不容易被记住，但可以很醒目。

    “搞独树一格的复杂，不会像荣威和保时捷，帝豪和凯迪拉克那样容易被不懂车的人混淆。这两种观点争论不休，我们几个吧，觉得都有道理，因此也实在难以抉择。小于，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于果沉默几秒，说：“我认为，用前一种，简约型的。”

    三人都是一惊。

    于果却接着说：“但我的观点也不完全赞同第一种。我反对第二种的原因的确在于，国内很多国产品牌盲目学奢华品牌的车标，也弄得很复杂，却说不出这个车标实际蕴藏的深刻含义，实在是画蛇添足。

    “而且，我们毕竟是一个断了篇儿的豪车品牌，好像有点不大适合使用有传承性的复杂图案。但是，用简约的标志，也必须醒目。尤其是我们也是德系豪华品牌，最好像一线看齐，要学习，就学习奔驰宝马奥迪的标志，然后设计出一个最适合我们的。”

    路先河迫不及待地问：“小于，虽然我也知道你不可能无所不能，但你比其他人特长多得太多了。你能不能……帮我们设计一个图案？”

    于果笑道：“这个可不单单是建议了。你如果要我设计，假设被你们启用了，我要最少五十万的设计经费，这个不算多吧？我相信同样给车设计标志的设计师的报酬，应该不低于我。当然，前提是你们满意，只要你们不满意，你们就不需要给我钱。公平吧？”

    三人互相看看，都爽快地答应了。

    路先河问：“那我们签个合同？”

    于果笑道：“我给张总的哥哥找钢笔，给熊总找女儿，都不签合同。我相信各位都是一诺千金的，签合同是没必要的。当然，我也只对各位如此，别人，我确实要签合同。好啦，路总，请告诉我第三个问题吧。”

    系统却突然插播了：“等等！您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虽然他们要是不满意，您也不必赔偿给他们钱，最多就是得不到这五十万了。可您没学过设计呀，这么痛快地答应，是不是有些欠考虑？”

    于果心道：“你放心好了，我打算穿越前往历史中，亲眼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汽车天才。”

    系统恍然大悟，不再多说了。

    路先河肃然道：“第三个问题，其实是最棘手的，亟待解决的。”

    于果的思路总是快人一步，自信地问：“是钱吧？奔驰、宝马、奥迪、捷豹、沃尔沃、凯迪拉克这些豪车，在国内的工厂投资最少也是五十亿以上。你们这些胶东的大富翁联合起来，虽然总资产加起来应该有几百亿了，可真正拿得出手的现金不多。”

    路先河鼓起掌来：“小于，我跟你说话，就像跟自己的大脑说话似的，没什么可隐瞒的，厉害！我是由衷地佩服你。没错，我们这帮人，实际上能拿得出的钱，并不多，全凑起来，最多也就是几个亿，这些钱能干什么呢？”

    于果笑道：“而你们的固定资产大多数已经抵押给银行，用来换取贷款，投在各个尚未收回款子的工程上，不能重复贷款。而你们购买的豪华品牌想要哪怕先只生产一款车，也需要五十个亿以上的资金。”

    张宏远点头说：“确实，钱是个大问题。厂房方面，有一家黯然离开本地区的品牌，把工厂转让给我们了，但更添设备还是需要花钱。毕竟这个厂子以前是普通牌子的汽车生产工厂。”

    于果支招说：“大银行严格，肯定不那么容易贷，但是胶商银行这个本土企业，应该有可能。再者说，你们要为本地区振兴民族汽车工业，打造国内首个土生土长的豪华品牌，别说市政府了，就是省政府也会支持你们的，更别说是小小的胶商银行了。他们应该也有眼力劲，能看得出这其中的商机。”

    路先河苦笑道：“我们原本也以为是这样，可现在看来，我们之前想得也太乐观了。人家也是见证过很多品牌一开始叫的震天响，最后败走麦城铩羽而归的，起起落落，都看在眼里，所以不会跟咱们一样容易激动。我说的是胶商银行的一把手，张腾龙行长。”

    于果看着他，问：“莫非这位银行行长想要一些经济上的回报？”

    熊满贵说：“胶商银行的一个普通行长，一年连工资带其他，加起来就得五六十万，而总部的领导，比如人力资源部的部长，最少也是一年百万。更何况是一把手总行长了，他们自己不缺钱，虽然不至于上亿资产，但年入一两百万的话，作为非经商群体来说，已经是很富裕了。”

    张宏远接茬说：“我们很热血，他们很冷酷，如果我们缺乏有说服力的证据，那他们就毫不理睬了。当然，这个我们都能理解，五十个亿，甚至一百个亿，只贷款给一个项目，这是一笔重大的决策，银行当然慎之又慎了！”

    于果笑问：“那，这位张行长，具体想要我们出示什么证据呢？”

    路先河有些无奈地说：“唉！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他就问了一句，是这么问的：‘我怎么知道银行的钱不打水漂儿？你们说你们这是豪华品牌，那证据呢？你们能出示百年前迈耶造出的车子的照片和影像吗？能造出他受到各种荣誉和追捧的照片和影像吗？能出示他和各大汽车鼻祖的交情的证据吗？网上不是说了嘛？无图无真相！’”

    于果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虽然这些特权阶级的态度一贯如此嚣张跋扈，但从理儿上说，人家没说错。”

    三个人都有些颓然。

    张宏远试探着问：“小于，张行长这个要求就算有理，却太难了，难度达到一定程度，那也是无理要求，不是吗？”

    于果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你们忘了是在和我商量吗？我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难度。”

    三大亨都是大惊失色，尽管于果总让他们吃惊，而且每次都刷新吃惊的高度，可这一次，他们还是情愿相信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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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7 历史的小巷

﻿    于果却重复道：“这事说难也不难。咱们还是说说报酬的事儿吧。我代表了蓝色深度集团，所以，我不能问童家要报酬。胶东首富元先生，金俊基的父亲金耀先生，今天都不在场，所以，如果三位要我帮忙，我也真的办成了，那么，就由三位来付给我钱吧。”

    路先河三人的脸上渐渐露出了惊喜，他们真的看出于果不是在开玩笑。

    路先河忙不迭地说：“这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自从开展侦探业务以来，还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儿。求着你办事的有的是，你主动提出来的，说明看得起我们几个老家伙。这事儿，我是最早牵头的，我一个人来负担就是了！”

    张宏远和熊满贵不同意，坚决要求平摊。

    于果很欣赏他们，说：“各位都是做大事的人，我很佩服。那好，标志设计，五十万，但前提是，你们认同，否则，你们可以不付。找证据说服这位张行长，我最少要两百万，前提也是必须说服他，要是没说服，这钱我也不要。”

    张宏远却摆摆手：“小于，两百万是个合理的价钱，当年我哥委托你找个钢笔，也给一百万，何况是找这么难找的百年前的证据？要我说，不能让你白辛苦一趟。标志设计嘛，我们给你保底十万，找证据，哪怕没说服张行长，我们也是三人合出三十万，给你保底。”

    熊满贵也忙说：“正是，小于，你就别再推辞了。”

    路先河也是这个意思：“对，对，不能白辛苦，总得有劳务费嘛！”

    于果心中暗想：“虽然你们是好意，但我还真得需要保底。毕竟穿越历史，是真要花真金白银的。”

    于是，于果正色说：“好，各位美意，我就却之不恭了。那么，我这就去找证据。”

    路先河有些不放心，说：“小于，你要去欧洲考察，去德国当地，来回机票，各种用度，都可以找我来报销。但是……时间紧迫，只有一个月，要不然我们的工程上马，可就拖一天赔一天啦！”

    于果冲他一笑：“路总，张总，熊总，你们都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敢说肯定能完成，但要是我也完不成，你们就没必要找别人了，这世上没人能完成。各位忙吧，我这就走了。”

    一出门，他就直接招手打车，先去办理护照，出示了房本、车证和银行流水，一副等待签批的样子。实际上，他这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他根本不需要坐飞机出国。

    系统有些惊讶，问：“您打算怎么做呢？”

    于果心道：“还用问吗？穿越到彼得?迈耶第二次来到中国的中年时代。”

    系统说：“我虽然不是个人，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我虽然不是个人，但我个人认为，您还是应该穿越到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毕竟童年的他比较好控制一些。”

    于果心道：“但童年的他只是认识奥迪的创始人霍希，而跟其他的汽车鼻祖还没有充分接触。我认为应该去见他成熟的中年时期，这样他的回忆和资料才是最宝贵，最完整的。”

    系统说：“好吧，您说服我了。那这就出发吗？”

    于果心道：“好。但请你为我准备一套当时、当季的普通衣服。具体时间，就去彼得?迈耶第二次来胶东的那几天吧，最好是白天。”

    系统说：“可是……您不要忘记，那个时候，正是日军侵华的年代，人人自危，我可没办法为您准备良民证。按照您的脾气，很难不跟日本人发生冲突，但一旦打起来，您就算是破坏历史了。”

    于果回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尽量保持无视状态，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实在不行，我还有催眠术，可以让跟我发生冲突的日军士兵突然晕厥，这也不算是改变历史吧？”

    系统悻悻地说：“好吧，我说不过您。那么，因为您的级别已经接近C级玩家，只差一个质变的飞跃了，所以您的花费也要相应提高，这次穿越的来回是十万元。您的积分还是92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一百六十万元。您准备好了吧？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整个人很快化作一团急速飘移的基本粒子，进入时空的临界点中，随后到达目的地，在目的地的一处不被人发现的角落里重组。

    他发现这是一个比较隐秘的小巷，一看就有些年头。

    大概从此刻往前数八十年，胶东市刚刚因为列强的不平等条约而开埠，有接近二十多个国家的领事馆在海岸街驻扎。

    当时的中国人没有海边地角贵的意识，被他们占据了最好的地方。而他们也并不满足这一点点地方，渐渐地向外延伸，因此，在胶东的市区，经常能看到各种古色古香却又充满欧美风格的混血建筑，这是胶东建筑的最大特色。

    然而，此刻正是日军侵华，中国百姓苦难最为沉重的血腥年代，如果说早期日军还装得比较友好的话，那在这个物资极其紧缺的二战末期，日军早就凶相毕露，展现出其残暴野兽的真面目，真能在街头随意杀人，悍然抢劫财物和食物。

    也是在这一年，海东省的八路军和民兵已经进入了反攻阶段，如果加上民兵的数量，在总数上是要超过市区日军和伪军总和的，因此，现在风声鹤唳的日军也是最为疯狂的时刻。

    于果眼前有个人影闪过，一看就是一身西洋人打扮，高而瘦，于果在那一瞬间已经看清了那人的鼻梁很高，多半就是彼得?迈耶本人。

    于是，于果急速上前跟过去，却陡然听到另一边传来了女人因为奔跑而激烈喘息的声音，这声音早就碎散在风中，一般人类是听不清的，可是于果的耳力远胜常人，他不但听清了，甚至还感到这声音应该属于一个他认识的人。

    在这个时代，他只认得一个女人，因为特殊原因被迫与其进行了直接接触。

    这就是童雅诗的姥姥——曾红玉。

    于果仔细一瞧，果然是曾红玉！这个胶东首富曾家的千金大小姐，已经不是前两次见面时的相貌，按照年龄，已经二十五以上了，这在民国时期，算是老姑娘了。

    可是，她依然美艳不可方物，即便是在香汗淋漓地奔跑中，于果仍能看清她那明眸皓齿，双瞳剪水。可以说，当初含苞欲放的少女羞涩早就随着残酷的战争时光过早地褪去，最终在战火中成长起一种风华绝代的成熟之美，以此来致敬这最美好的年龄。

    后面追赶的是七八个日本兵，他们如同雅库扎一般用喉咙底部推动舌头发出诡谲的怪叫声，将日语展示出不亚于野兽咆哮的可怖感。他们虽然抖着三八大盖上长得可怕的刺刀，脸上却充满了一种即将得逞的淫笑。

    带领着他们的是一个戴着日军帽子的中国人特务，俗称汉奸，但此人的相貌却不错，并不是电视剧里的脸谱化角色。毕竟日本鬼子的审美观也不是异于常人，长得太丑的汉奸，大概他们也看不惯。

    那汉奸大笑着喊：“捉活的！太君！抓住花姑娘，捉活的！”

    曾红玉很快就被他们撵上了，看得出这些日本兵的本意就是要把她驱赶到这个小巷子里，这才方便进行恶行，否则他们早就抓住她了。

    曾红玉此刻心里也万分后悔：“组织上的同志说胶东市认识我的人太多，我回来会太招眼，一直不同意我回来。我觉得我还能以老曾家的大小姐身份刺探重要情报，偏偏没听领导安排，这下可真是栽了大跟斗了……好在身上还有枪，实在不行自杀，绝不被他们侮辱！”

    其实她还是弄错了，那汉奸早年因为耍无赖，被老曾家好好教训了一番，早就怀恨在心，这次是有意报复。再说，她自己没意识到，她的美貌才是罪魁祸首，尤其是在这个乱世，一朵无比出众的鲜花，自然会引起所有饿狼的觊觎。

    没办法，她陡然转过身，大喝一声：“满大嘴！你认得我吗？”

    满大嘴是汉奸的名字，起码是外号，他怔了一下，似乎被这个大小姐的威严给震了一下，随后嬉皮笑脸地说：“哟，还逞大小姐威风哪？我说红玉……”

    于果一瞧，这家伙的嘴巴还真是大，一直到耳朵根，倒还真是对得起这个外号，名下无虚。

    曾红玉充满厌恶地呸了一口，早年间她并不这样，但自从参加了革命，她在黑暗中摸爬滚打，早就成了极其坚强的女汉子。她痛骂道：“满大嘴，别用你那狗嘴喊出我的名字！你不配！你既然知道我是曾家的大小姐，那你还敢这么对我？”

    满大嘴不屑地说：“吓唬谁呢？还拿你爸爸吓唬我呢？你爸爸当年那么对我，你们家当年那么瞧不上我，现在呢？看见我还不得点头哈腰？逢年过节还不得真金白银伺候着？你们当初觉得我这张嘴只能大声喊要饭是吧？嘿！我在皇军那边随便一说，就能让人满门抄斩！”

    曾红玉冷冷地说：“我爹是胶东市的商会会长，枝野太君和我爹也是好朋友，他们还有合影！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别看你嘴大，咱们就看看最后皇军会听谁的？”

    满大嘴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曾红玉，我给你多少次面子，你真不把我当人？”

    曾红玉心里本来还有一句“你当汉奸的本来就不算是人”，可还是强行吞咽进了肚子，毕竟现在身负重要使命，首先得保证活下来，把情报传递出去，必须忍辱负重，因此，也只是重重地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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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8 不能伤害我的学生

﻿    满大嘴的表情依然那么猥琐，但态度的温度却降了下来：“曾红玉，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了是不？你这时候想起你爸爸了是吧？你跟着姓马的土匪上山打皇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爹因为这件事宣布跟你断绝关系，还帮皇军搜查你的下落，你没想到吧？还敢提你爹！就是真抓住你枪毙了你，你爹也不敢说什么！”

    曾红玉心中恨恨地想：“我爹明辨是非，肯定清楚大是大非……只是苦于他是胶东首富，不得不委曲求全……商人永远是惦记着自己的一大家子家产，还是无产者的革命性最彻底！”但她也有些庆幸，这汉奸只知道自己跟着小马哥和日本人作对，却并不知道自己属于八路军。

    满大嘴见她语塞了，以为是无言以对，便得意洋洋地说：“但是呢，你跟了我，情况又不同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皇军会看在我的面子上，而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对你网开一面！”

    曾红玉知道今天避无可避，英勇就义的时刻到了，便一挺胸膛，冷笑着说：“你在你们皇军面前，就是一条哈巴狗！我跟了你？你先问问你身边这些小鬼子，要是抓到了我，他们会让你先娶了我呢？还是先侮辱我？”

    满大嘴说让曾红玉跟了自己，那也是胡扯，其实这次他就是想跟日本兵一起将其轮番侮辱，被鬼子侮辱后的破鞋，谁要？也就是一锤子买卖。可是，这话被曾红玉先说出来，就有一种他真的只是一条换了主子的狗一样，教他如何不怒？

    这话彻底将了满大嘴一军，满大嘴恼羞成怒，狂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弟兄们！给我上！”

    可是，他一激动，忘记自己没有带自己的狗腿子，而是一群小鬼子，这些日本兵哪里会供他驱使？都冷冷地看着他。

    满大嘴觉得后脊梁发冷，一阵微微的颤抖，转脸陪着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上、我上！”

    但他还是相当地心虚，因为他一向知道曾红玉是个烈性女子，身上未必没有土匪给的枪，一旦掏出来，自己吃了枪子儿，大好前程荣华富贵就此报销，实在是可惜。但现在箭在弦上，再后悔的话，身后的皇军可不答应。

    但是，那个威震胶东的土匪马疯子可是嗜血凶悍，传说中砍了一大堆日本人的人头，枕着睡觉，心狠手毒可见一斑！有传闻马疯子绑票曾红玉，其实是曾红玉想要跟马疯子私奔，早就是马疯子的人了，所以想出的一招，为的是不牵连老曾家。

    满大嘴心里冷哼一声：“曾怀恩这条老狐狸，一边暗中支持抗日，一边还假装对皇军多么忠诚！王八蛋，这次要是你的闺女敢伤害我一分一毫，我立马告诉皇军你私通土匪，看你还有多少钱来交赎身费！”

    不过，他也知道，为了稳定城内民心，除非曾怀恩的过错太大，罪不可赦，枝野太君肯定不会收拾曾家的，不然，岂不是把城内的富裕户全部往八路和国军那边推？那可不是什么英明举动。

    说句不好听的，曾怀恩的用处可比自己大，要是自己没有弄到切实的证据，想要污蔑曾家，只怕一旦曾家反过来告自己，皇军会拿自己开刀，以稳民心……想想就有些心惊胆战，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摆平再说吧！

    因此，满大嘴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抖着枪：“我说……我说，你别乱动啊，不然我这子弹可不长眼睛！”

    曾红玉回报以更冷的冷笑：“好啊，你上来看看。”随后，早就在口袋里攥紧枪柄的手，随时准备突然掏出来。

    日军士兵跟电视剧里的废柴完全不同，算是战斗素质世界一流的陆军，他们虽然一脸淫笑，却随时盯着曾红玉的手，已经开始拉动枪栓了，随时会开枪。

    曾红玉和日本人打过交道，知道日军枪法的平均准头多么精确，但这也在她的预想之内。她其实就没打算能真的把他们都打死，全身而退，只是希望开枪能将哪怕满大嘴一个打死也行，要是能再捎带上一个日本兵就更好。

    到时候小鬼子再怎么对自己垂涎三尺，也绝不会允许自己持枪与其对射，因此，必然会朝自己要害开枪，三八大盖的威力足以将自己的胸口掀开一个洞，到时候死了一了百了，保住了秘密，也保全了清白。

    只不过……可惜再也不能跟马峰见面了，手里目前掌握的这份情报尽管还远远不完全，却也十分重要，早知道不该这么贪功，这下好了，也送不出去了……

    正在懊悔之间，于果走到了她跟前，心想：“她肯定命不该绝，可是……如果真的被杀害的话，反而改变了历史。”

    系统说：“以前我为了避免您过于干涉历史，因此告诉过您比较保守的原则，就是历史不容一丝一毫的改变。当时主要考虑到，异人一般能活两三百年，一旦您遇到异人盯上您，您当时的实力打普通人没问题，跟同类对抗多半要输，就很有可能死在历史中了……”

    于果听了，心中一个激灵：“你的意思是，历史也是可以更改的？”

    系统回答：“历史不能更改，只能参与。假设您的到来，被历史的漩涡卷入中心大事件，您就成为了这其中一份子，而不是置身事外。遇到这种情况，您适度地进行干预，就会将突然因为误差偏离轨道的历史重新调整回到正途。

    “比如，有个必须活下去的人，被您亲眼见到即将丧命，您就必须出手相救，他才能继续活下去，这算是参与历史，对其助推，依然保持着历史延续下去的原貌。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您不能这么做，因为也许在一刹那间，真的有人救了曾红玉呢！”

    于果心道：“可是……我怎么判断她是不是在即将没命之前需要我的救助呢？”

    系统说：“所以我得提醒您要谨慎，因为这个很难预判。”

    于果心道：“我明白了，我可以用无视状态为其抵挡子弹，但不可以现身杀日本兵。好的，我就用这种消极的方法好了。”

    系统笑道：“看得出来，您因为童雅诗，很重视曾红玉。”

    于果心道：“也许你说得对，一旦曾红玉没有了，童雅诗也就不存在了。但我认识曾红玉更早，算是有过交情，我帮助她，也算是近人情吧。”

    只是，于果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土匪马峰显然应该是曾红玉的爱人，但最终他们为何没有走到一起？

    但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曾红玉已经打算将枪拔出来了。于果既要阻止她自杀，又要为她抵挡从其他方向射来的子弹。

    虽然于果刀枪不入，可子弹的滋味并不好受，基本上相当于普通人被业余拳击手一拳击中，不过，为了童雅诗，于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偏偏此时，陡然间响起了一个怪异的男性口音：“别！别开枪！不！NO！这是我的学生！”

    只见彼得?迈耶快步跑过来，看样子情绪很紧张，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于果对他越发欣赏了。

    不过，根据彼得?迈耶此刻极其忐忑的神情，也能猜得出，他虽然见识过德国纳粹的恐怖，但始终认为欧洲是文明的，而日军在亚洲制造了无数骇人听闻的血案，使得他总感觉日军是随时都能撕下人类外表的野蛮怪物。

    到了一脸惊讶的曾红玉跟前，彼得?迈耶再度抬高声音强调：“这是我的学生！不能，不能伤害我的学生！”

    别说满大嘴，就算是日本人也不由得一凛，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西洋人终究是不好惹的。

    于是，那几个日本鬼子哇啦哇啦地跟满大嘴说了一通，满大嘴也不容易，能迅速掌握这门外语，并且立马用上，很快听懂了，便趾高气扬地喊道：“我说，你这个洋鬼子别多管闲事！我告诉你，日本现在跟英美打仗，你是英国人美国人都不好使，别以为长了高鼻梁蓝眼睛就能吓唬谁了！”

    彼得?迈耶成长时期在中国待过两年，所学的中文甚至有胶东口音，便很冷静地说：“翻译先生，我提醒你，我是德国人。德国是日本的盟友，你们开枪，得罪的是德国！”

    显然，虽然他对希特勒深恶痛绝，可对德国人的身份还是颇为自豪的，当然，自豪的主要是以汽车为代表严谨精湛的工业，而不是横扫欧洲大陆的邪恶军事力量。

    满大嘴并不是土汉奸，胶东是最早的开埠城市，所以这边出的汉奸相对也有些见识，对这世界大势也有一定的了解。

    当然，他也看得出现在日军日趋呈现颓势，甚至苟延残喘，心中也暗暗焦急。但他总认为大不了天下大势形成平分秋色的双雄鼎力，日本不再向外扩张，而是一直维持现状，那也可以。实在不行，他可以跟着日军撤离，到日本国内，换个日本名字继续生活。

    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土八路会突然反攻日军，当场清算所有汉奸的罪行。他的潜意识里，总认为中国军队必须依靠盟军的势力才能收复失地。可以说，他跟彼得?迈耶对自己国家的自豪程度，完全相反。

    但是，满大嘴也的确清楚德国是日军最重要的盟友，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得罪了德国人，那自己有多少个脑袋也不够日本人砍了向德国人示好的。他很明白，全世界只有自己这边拿人不当人，而其他国家随便一个公民受到了伤害，国家都会站出来全力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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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9 压寨夫人

﻿    因此，满大嘴连忙又告诉了日本兵，几个日本兵相互看看，也都拿不定主意，他们虽然杀人不眨眼，但是对上司的畏惧感也很高，因此，只是喝令彼得?迈耶离开，他们还是一定要得到曾红玉。

    满大嘴见日本人还是不怕德国人的，便有了几分信心，不怀好意地问：“这位先生，你……你说她是你的学生？那你是教什么的？”

    彼得?迈耶怔了怔，随后立即镇定自若地说：“我是德国汽车工程师，专门学如何制造汽车的。”

    满大嘴不信了：“你？汽车？你有证据吗？拿出来看看！”

    彼得?迈耶略一思考，便从背囊里将各种画稿、工程图纸、照片拿出来给满大嘴和日本兵看，尤其是还有一张跟德国军部的合影，极大地震撼了满大嘴和日本兵。

    日本人并不懂技术，看得蒙叨叨的，可是他们也的确能看出来，这玩意儿不是随便画出来的，应该是有相当技术含量的。而诸多照片里带着的法西斯标志，也说明了这个洋鬼子不好惹。

    于是，其中一个军衔较高的日军小胡子，挥了挥手，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们，需要上级决定！你，还有你，必须的，跟我们走！哈压库！”

    彼得?迈耶没想到德国人的身份没有镇住日本人，心中大为焦急，暗想：“我要是被他们抓过去，他们的上司再联系德国那边，发现希特勒也在通缉我，那可就真不妙了！说不定日本人为了讨好纳粹，会直接把我处死！我必须要从这帮野蛮杀人犯手里逃走！”

    曾红玉并不清楚这个高瘦洋人的秘密，只知道他见义勇为想要帮助自己，最后没想到反而把他自身给搭进去了，有些歉意地朝彼得?迈耶点点头。

    于果看到这背囊里的各种画稿、工程图纸和照片，心里相当震撼，暗想：“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系统，我不需要把这些拿回去，以免破坏了历史。但你可以将它们一模一样地进行复制吧？你把复制品存到你的虚拟空间里就行。”

    系统却说：“真不好意思，我在这个距离只能大致看到一部分内容，无法详细复制。复制品除了要跟原件严丝合缝，也要连纸张上的细节都一模一样。所以，您必须把它完全拿在手里，这才有可能全面完美地复制。”

    满大嘴见日本人这么强硬，顿时感到自己的腰板也跟着强硬起来，叫嚣道：“你一个设计汽车的，不在德国当地造汽车，你跑这里干什么？难道是马疯子让他的压寨夫人下山来跟你学习，聘请你去给土匪造汽车？”

    如果换成说别人，曾红玉很有可能勃然大怒，但她本身对马峰是十分爱慕的，因此也并不反驳“压寨夫人”的身份。

    彼得?迈耶大义凛然地说：“我不是军人，也不履行军人义务。我童年在胶东待过，这里气候好，风景好，环境好。我只是来这里考察是否可以建造一家汽车工厂。既然是处在日本的保护之下，那我们德国人在盟友的地盘上安心建厂生产，又有什么问题？”

    这段话用英文说了一遍，用德文也说了一遍，曾红玉通晓英语和俄语，对德语和法语也略有涉猎，简单交流没有问题，便现场当起了他的翻译，说了一遍。

    满大嘴和日本兵听了，又是一阵嘁嘁喳喳。

    正在此时，小胡子又警惕起来，呵斥道：“你们！是不是德共？”

    要知道，德国是马克思主义的发源地，说纳粹来日军控制范围来建工厂，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是现在胶东的八路和民兵实力发展得越来越壮大，日军日益颓势尽显，这个时候突然来一个德国人，是德共的可能性，反而比纳粹的子民更有可能。

    满大嘴倒不是故意给曾红玉解围，而是悄声用日语说：“太君放心，不可能！这个曾红玉，是这一带的响马头子马疯子的女人。马疯子虽然是反日分子，却也**，他和八路有仇，而且已经被老蒋委任为国军爱国游击队司令，除了反日，还跟八路争地盘，所以，曾红玉最多通匪，绝不会跟八路有关系！”

    这话虽然是用日语说的，而且于果也的确不懂日语，可系统能把这段话同步翻译过来，于果听到之后，立即明白了马峰为什么在建国后消踪匿迹，甚至在本地抗日历史纪念馆和本地地方志里也从不提到。

    原因只有一个——马峰站错了队，选择了老蒋。即便他真是个抗日英雄，也仍然难逃被历史掩藏的命运。

    眼下尽管还是国共合作时期，而且是抗日战争的相持后阶段和反攻前阶段，可双方因为明争暗斗而起的各种摩擦越来越多，满大嘴很有把握，在这种情况下，马峰和曾红玉这对土匪男女，不可能转而投向八路，只有可能跟着国军，才有出路。

    这些人此刻的心思通过眼神传达出来，于果何等聪明，基本上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他估计曾红玉其实也多少懂一些日语，因为她听到满大嘴用日语说的这段话，神色立即黯淡下来了。

    于果分析曾红玉此刻的想法，应该是这样的：“上级一直派我来收编马峰，马峰也和我情投意合，按说他应该听从我的，参加八路才对。但他死活不答应，说我是我，八路是八路，他以前和八路有血仇，杀了不少八路，将来八路得了天下，肯定会清算他，因此坚决不答应……我该怎么办呢？我是选择爱情，还是选择大义？”

    于果心道：“我想问一句废话，我来历史中的所有见闻，你都有视频和录音吧？”

    系统笑道：“谁让您是我的主人呢？您问多少遍，我都要不厌其烦地回答您：没错！每次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您这下满意了吧？”

    于果心道：“当然满意。我主要是想捕捉到曾红玉和彼得?迈耶的历史性见面照片，这样也可以给彼得?迈耶的确是中国通而且是胶东通的事实作有力证据。

    最重要的是，曾红玉作为童本初的母亲，既然和百万牌豪华汽车创始人是好朋友，那就说明这品牌的中德混血血统存在接近百年之久。

    童家既然要参与复活这个牌子，自然是合情合理，名正言顺了，使得此项行为意义重大，不但从大的方面振兴了民族汽车工业，同时也使得该品牌得到了真正有效的传承。

    小胡子仔细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不敢擅自做主，挥一挥手，粗暴地呵斥道：“一起带走！长官的会发落！”

    彼得?迈耶见此，无可奈何地一摊手，看了曾红玉一眼。

    曾红玉虽然做好了拼死战斗和自杀的准备，可她生性善良，见这个老外为了保护自己而被无故迁怒，已经十分愧疚，要是再在激烈的拔枪互射中使得这个老外被杀，那可就是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了。

    因此，她实在是闪烁不定，左右为难，可偏偏她也极其聪明，在看到彼得?迈耶朝自己投来异样目光的那一刻，她也就能猜到这个老外也不单单是个德国汽车工程师那么简单，多半身上也背负着不能泄露给日军的秘密。

    因此，曾红玉给了老外一个很复杂的眼神，但因为考虑到不是自己的同志，因此眼神方面就给得有些明显，被那个小胡子日军察觉到了，双目瞪圆，用一种粗蛮和暴怒混合的野性态度吼道：“其撒吗八嘎呀喽！”

    说罢便立即抬起刺刀枪瞄准，动作冷酷而标准，其他人也纷纷照做。

    满大嘴一看要动手了，他作为汉奸也不算很含糊，也掏出了枪，但往一边站了站，怕鬼子开枪伤及自己，毕竟他们也不把自己当同伙。

    曾红玉立马拔枪，当即一枪击中了满大嘴的肩头，满大嘴疼得惨叫起来：“我**中枪了——嗷嗷——！”便立马装作受了重伤的样子，在地上来回翻滚，他摸透了曾大小姐的本性，估计她应该念在乡里乡亲的份儿上，不会射击一个已经倒下的人。

    虽然曾红玉的确没再开枪，却不是因为满大嘴自作多情的想法，而是根本来不及。

    日本鬼子们的枪口喷出了火舌。

    曾红玉和彼得?迈耶眼见着地狱的烈焰要吞噬自己，却毫无办法。

    但也就在此时，火星直迸，空气中冒出一股焦糊味儿，子弹叮叮当当落地。

    曾红玉和彼得?迈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他们误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眼前似乎有个透明的墙壁突然显现，为他们遮蔽了所有的子弹。

    那八个日本兵见对面二人并没有应声倒下，都不胜骇异，面面相觑。他们的惊异程度当然远远高于曾红玉二人，因为他们确信在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八个人同时开枪，却都打不中。

    可子弹到底碰到了什么，纷纷落地呢？

    于果皱紧了眉头，浑身剧烈颤抖了一阵，咬着牙想要一手一个抓住曾红玉和彼得?迈耶快速逃跑。这三八大盖的步枪子弹连续八发击中自己，那种剧痛实在是难以忍受。

    这要是换成去年自己刚到胶东落脚时，虽然也一样刀枪不入，可被这八发步枪子弹连续击中的话，必然会到底晕厥，无视状态就会彻底显现出来。

    当然，他现在可没工夫感慨自己攻击力和防御力的提高，既然不能随便杀死日本兵，甚至不能将他们的武器打坏，以免引起时空的蝴蝶效应，也就只能做消极应对，把曾红玉和彼得?迈耶这两个重要人物尽快带到安全地方了。

    可也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大吼，随即一条黑影从老房子顶上倏然而至，几片瓦片随风凌厉无俦地呼啸，当即就击倒了三个日本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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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0 战火中的痴人

﻿    于果猛一抬头，却看到了极其熟悉的拳法，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看似柔弱，飘忽不定，可每一下击中身体时却陡然干脆有力，轰然爆发。

    蜻蜓拳！

    只是，这身手明显比佘思云强太多了，明显是经过你死我活的战争大时代的残酷洗礼。

    于果顿时明白这就是佘思云的祖上佘烈歌，地主和新型资本家出身的抗日英雄，只是此人与八路的矛盾极深，因此他的传奇就像马峰一样，被彻底雪藏了，就连本地的抗战纪念馆和博物馆，也见不到一丝一毫的内容。

    马峰在历史中的消失，不外乎三种可能，一是跟着老蒋去岛上住了，二是抗战英勇就义或者对抗八路而被击毙，三是一直活到解放后，但下场如何，也是可以想见的。

    曾红玉既然选定了自己为之奋斗的人生目标，那就肯定是要舍下私人感情，而去寻求大义的，而且一旦个人历史里有污点，那就再也洗不清了，未来也不会有任何前途。

    因此，曾红玉多半跟马峰没有什么结果，而是选择一路向前，最终认识了苗正根红的革命同志——一位姓童的革命干部，随后两人谈婚论嫁，生下了三个儿子，童本初就是曾红玉的第三个儿子，大概只有童本初，继承了老曾家无比优秀的经商血脉吧。

    这边，佘烈歌和日军的打斗还在继续。但武功再高也是血肉之躯，这跟电视剧有本质上的不同。

    就算打倒了六个人，也都并没有使这六个人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更别说他还要面对其他两个拼刺技术一流的小鬼子，长长的刺刀上下翻飞，佘烈歌左右腾挪，衣服却还是被划破得如同叫花，出现了很多血痕，好在都不是致命处。

    这是佘烈歌第一次单独对抗持有武器的众多日本兵，他以往的战斗经验主要在于冷兵器或者拳脚的合理比拼，对于这样的生死阵仗，一般都是己方有绝对人数优势，所以这次一对多，的确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三八大盖的穿透力强，地面躺着的鬼子悠悠醒转，也仍然不敢随便开枪，以免连带着打死了同伴。

    佘烈歌骤然一把抢过一把枪，一掌把枪管以上的部分折断，接近八十厘米的长刺急速打转，在空中激烈乱飞。

    佘烈歌趁机一记飞踹将对方的肚子踢得五脏移位，泪花四溅，飞了出去。随后佘烈歌一枪刺出，另一个鬼子迅速将他的刺刀拨开，并狠狠连续刺出。

    佘烈歌只练过刀枪剑戟棍这些传统兵器，这玩意儿不会使，被拼刺技术精湛的对方一下子刺中了左腹部，顿时一阵痛苦地怒号，捂住腹部，身手变慢了。

    于果一惊，攥紧了拳头，本想上前，可理智令他停步了。他清楚，这里就是佘烈歌的英勇牺牲之处，自己不能随意篡改历史。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于果能云淡风轻地笑看千百年来的历史，但越接近现代，他的心情就越容易贴近那个年代的人，因此对日本鬼子的憎恶情绪，开始强烈干扰他平时穿越历史时的镇定思维。

    佘烈歌还是坚持一把抓住枪，忍着鬼子惊慌失措的疯狂踢腿，拉近了一击绵掌砍在对方的耳根后面，鬼子立马翻了白眼，向后仰倒。

    这一击是用了真气的。内家拳已经能略微感知气的存在，可以在普通人类所能使用的气的极限里增大拳脚的威力了，当然，这对于异人而言，的确只是猴子使用棍子一般，对气这个工具的使用还在极其原始的阶段。

    于果看到这里，还是有些不忍，没办法，只能把脸偏到一边，心里却想：“你的后代佘思云，只要肯跟着我好好干活，我会对他很好的。”

    果然，于果的智商和战斗力使得他对格斗结果的预见性极高，佘烈歌将所有鬼子都打翻在地，那就意味着地面上早就准备好射击的鬼子可以开枪了。

    顿时鬼子们砰砰砰连续三枪，佘烈歌怒目圆睁，像是一个不屈的高大神像，即便血流如注，仍然强硬着兀自站立，决不倒下！

    曾红玉看到这里，又怒又急，立马冲了过去，抓起那根被佘烈歌用掌力砍断的刺刀枪管，一刀一个，喷射出的鲜血在她的脸上洒下斑斑红印，这使得她看起来像是在执行正义裁决的战争女神一般神圣和高傲。

    那些鬼子被打得蒙圈，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反而成了待宰的家畜一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死神在他们的面前逐个宣判死亡的到来。

    彼得?迈耶哪里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杀戮？虽然他也处在战争年代，却没有亲身体验过战争，这次的血腥画面，令他阵阵浑身颤抖，这种残酷哪怕是对待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却仍然使他这个真正的“白面”书生为之胆寒。

    这不是曾红玉第一次杀人，但她以往杀鬼子都是靠开枪，这次却是第一次用刀刺穿肉体终结性命，这些本来让她感觉十分肮脏的鬼血，此刻却让她产生了亢奋得要大杀一通的疯狂念头。

    将所有鬼子的喉管割断后，曾红玉才浑身一软，手里的刺刀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当她看清楚佘烈歌渴望诉说心里话的眼神时，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这最痛苦的情绪触动了。

    曾红玉看来竟然认识佘烈歌，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用力抱住他的头，却没有像电视剧那样拼命地推搡他并大喊“你怎么样？你坚持住！你不要死！醒醒啊！”之类的废话，因为战争年代的人们对被杀死的恐惧感降低了不少，甚至能迅速适应到麻木。

    她心知肚明，佘烈歌活不了了。

    于是，她也只是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轻声说：“你……你这又是何苦？”

    佘烈歌苦笑了一声，他毕竟是练武之人，哪怕受到如此重伤，竟然凭着强大的体能和同等强大的意志力坚持着维持意识，扑一声吐了一口血，随后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从没想到……能被你……抱着……死也甘心……”

    曾红玉长长地叹了口气，颤声说：“我……我对不住你的深情，可我……”

    佘烈歌挣扎着微弱地说：“我……我理解……我总不明白……我哪点不如……姓马的……土匪……可……可他偏能让你……我……我羡慕……我祝福……”

    声音越来越微弱，终于在一个阈值上戛然而止。佘烈歌粗糙的大手滑落，脑袋偏向了一边，停止了呼吸，眼睛里却淌下了一串热泪，黯然落地。

    于果心里十分同情佘烈歌，暗想：“又是一个痴人。”

    彼得?迈耶催促道：“这位女士，咱们快走！日本人会循着枪声来追杀我们的！感谢上帝！刚才派天使为我们挡住了子弹，可是我们不会总这么好运的！”

    曾红玉岂有不知？可她始终不忍心就这么将一个深爱着自己，甚至义无反顾地为自己献出生命的抗日英雄，曝尸荒野，无法入土为安。

    可远远地又传来了枪声，曾红玉只能狠狠心，和彼得?迈耶一起飞奔起来，时不时还回头看。

    于果突然问道：“立即把佘烈歌挖坑安葬，外表不露痕迹，需要多少钱？”

    系统笑道：“您真是大善之人。这个可以特批使用利息，但仅此一次，以后请您不要再这么多愁善感了，好吗？答应我，我就立即用您的利息将其安葬，不需要花费您的积蓄。”

    于果说：“好，谢谢你。”其实他内心更隐秘的想法是：“以后会不会再这样，以后再说。现在先保证佘烈歌可以入土为安。”

    佘烈歌的遗体很快就消失了，于果询问系统后得知，佘烈歌就埋在刚才牺牲之处的地下十米。

    于果忖道：“看来，曾红玉将会是这个籍籍无名的武林英雄抗日事迹的唯一宣传者，只是她将来被调查时，自身也有和土匪亲密的污点，因此肯定不能大肆宣扬了。不过，好在她能流传下来这段故事，佘家才能重新抬头昂首挺胸做人。善莫大焉。”

    他很快如同一阵微风，在房顶翻腾如电，一会儿工夫就追上了彼得?迈耶和曾红玉，这两个人对他都十分重要，但眼下这次任务，涉及到百万牌豪车的业务，那么彼得?迈耶就更加重要了。

    追上了之后，于果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系统：“我刚才为了不让他俩被日军打死，抵挡了八颗子弹，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没来，他俩会不会死？”

    系统一怔，旋即笑道：“当然不会，因为那时候佘烈歌会更加早一点赶到，把八个日本兵打倒，接下来就是您看到的结局。”

    于果总算明白了：“换句话说，我的到来，使得空间的量子效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佘佘烈歌的到来也相应迟了一些，在这个缓冲阶段，如果我不出手，反而会改变历史。因此，我既然略微影响了历史，也就要略微参与干预历史，是这个意思吗？”

    系统赞道：“您的悟性很高，基本上把我想要解释的都说了，就是您说的这个意思。”

    于果又问“那么，是否是我当时第一次救曾红玉时，也是今天这种情况？本来应该是马峰救了她，可我的到来使得马峰无法及时赶来，产生了一定的滞后性，因此，我就必须做了马峰本来要做的事情？”

    系统答道：“您说得对啊。”

    于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问出来：“我八十多年前救了曾红玉的命，然后，在当代，曾红玉的外孙女童雅诗也及时和我相遇，救了我的命，这是不是也并非巧合，而是一个完整的穿越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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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1 私定终身

﻿    系统也沉默了一阵，说：“这当然不是巧合，用传统的话来说，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用科学的语言来说，这是一个特大背景下经常会出现的细微概率事件。比如，一个新手朝一个靶子射箭，也许总有能射中的。

    “而且，假设他无限射下去的话，那么，也许会连续出现每十次就射中一次靶心的情况。这其实不是规律，也不是巧合，只不过是细微的概率事件而已。您如果这么看待这件事的话，就会冷静多了，也可观多了。”

    于果不再作声。其实，他心里更期待系统能告诉自己，这就是自己和童雅诗的命运交织，而不是什么冷酷的概率事件。

    正在此时，有人悄悄地朝这边招手，于果看过去，见是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年轻人，长得彪悍健壮，目光警惕。中间的是一个满脸褶皱的中年人，一脸愁容，看得出是头头儿。

    彼得?迈耶并不清楚这些人是敌是友，转脸看了看这位年轻的东方姑娘。曾红玉却脸上一喜，但目光中似乎有更深层的焦虑和担忧，可是一闪而逝，沉声用英语说：“这是自己人！咱们快跟他们走！”

    于是，五个人很快走街串巷，外面有一辆骡车，几个人跳上去，向外赶路。走过一段山路后只遭遇了一处盘查，当鬼子看到有洋人在，一问是德国人，再加上彼得?迈耶面对小鬼子也确实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和瞧不起，因此关卡的日本兵小头目也就放行了。

    彼得?迈耶的这张洋人面孔反而成了最好的保护，因为见过他的那帮鬼子全部被佘烈歌和曾红玉杀了，没有人能证明彼得?迈耶是参与者。

    走了整整两个钟头，他们最终消失在一间破落的民居里。

    于果估计，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也是这一带的老油条了，对这附近的情况了如指掌，因此能很快确定如何更稳妥地避免日军的追赶。

    两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关好门，曾红玉转而轻声问：“这里安全吗？”

    中年人不知为何长叹了一口气，说：“放心吧，绝对安全。现在日本人和八路的关系很微妙，因为势力慢慢趋于平衡了，这块地方是两者的交汇处。日本鬼子不敢轻易来闹事，伪军就更不用说了。”

    这种“安全”自然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对于果则毫无影响。于果一路很轻松地跟着他们，大气也不喘，此刻已经坐在了墙头，惬意自在地俯视着下面他要观察的五个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沉不住气，冷冷地指着彼得?迈耶问曾红玉：“大嫂，他是谁？”

    于果一怔：“大嫂？曾红玉应该还是个姑娘吧？”

    曾红玉羞红了脸：“子规，你别叫我大嫂，我……我其实和你哥……”

    彼得?迈耶忙用力摆摆手：“我……我只是路过的……德国工程师，造汽车的……我看她……被日本人追赶，所以我说几句，日本人也……把我追杀了……”

    他的中文不算流利，语法也不怎么通顺，可发音却是胶东本地的腔调，一个外国人说胶东话，还说得古里古怪，难免不引人怀疑。

    曾红玉也镇定了下来，说：“的确如此，这位洋先生是见义勇为救了我，但把他自己也搭进去了……不但如此……刚才蜻蜓馆的馆主佘师傅也及时出现，把我们给救了，可……可他自己也牺牲了……”

    彼得?迈耶忙伸出大拇指：“那个师傅，打架好厉害！可惜！日本人开枪了……那个师傅也爱着红姑娘，红姑娘抱着他……他就死去了……”

    曾红玉面红耳赤，欲言又止，突然狠狠地瞪了彼得?迈耶一眼。

    彼得?迈耶感到莫名其妙，心道：“我哪里说错了？陈述事实也不行？看来中国姑娘并不以追求者多而感到自豪，反而感到羞耻……这难道就是君主专制的余毒？依然在污染着中国人的灵魂？”

    中年人和两个年轻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中年人摇摇头，忧心忡忡地说：“红玉，子规说话直白，你不要介意。你长得漂亮，大家闺秀，又有文化，爱慕者也多，我也不说什么了。佘烈歌为你而牺牲，我也不方便多说。但是……你和我子心大侄子是确定了的关系，周围的人都知道，你……不会反悔吧？”

    曾红玉沉默一阵，竟然不愿意回答。老实说，组织上给她安排的这门亲事，也是为了更加绑定两人对革命的信念，尤其是童子心同志在外面带兵打仗，更需要家里这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因此，组织上就介绍了两人认识。

    可是，曾红玉的心，最早的时候就给了当初第一次救了自己的于果了，可当她发现于果有更好的归宿（就是她的外孙女，她却不知道）之后，也就坦然了，再遇到的小马哥马峰，这才真正一见钟情。

    随后，曾红玉就打算一心一意跟随马峰，而且不断劝说马峰，让其加入八路军。

    马峰虽然是因为地主老财逼死自己父母，才上山当了土匪，而且也积极抗日，被鬼子悬赏的金额一点儿也不输给本地的八路军总指挥。可是，马峰毕竟是以抢劫为生的土匪，跟八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也打过几次血战，结下了死仇。

    尽管八路高层不断要求曾红玉说服马峰，只要肯加入八路，那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大家都是革命同志，不分你我。

    马峰虽然没读过什么书，评书却听了不少，他为人很精明，能从评书里学到大道理，认为这世上绝不会存在“不秋后算账”的道理。现在是用着自己，以后得了天下，自己的脑袋就算不搬家，也会被那段黑历史折腾得抬不起头。

    因此，马峰还是坚持投向了老蒋。曾红玉对他很失望，也就暂时离开了他。而马峰对曾红玉的心一直不变，便下山到处找曾红玉。

    想到这里，曾红玉忍不住说：“童二叔，我……我其实是先和小马哥认识的，而且……而且已经私定终身了……我……我虽然辜负了子心同志的好意，可是……可是我也不算对不起他，因为我们还没开始……”

    于果猛然听到中年人的姓氏，顿时眸子里精芒大盛，侧耳仔细聆听。

    中年人的目光阴沉起来，冷峻地说：“红玉，以前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们家子心侄子听了，都呸一口，觉得这太封建太没道理。现在，我倒是深以为然。你看书太多，这不是什么好事。

    “你先别急着开口，先听我说完！以前曾家在这附近的大户里到处为你物色合适的夫婿，可你呢？坚决不同意，说是要冲破封建家族的束缚，坚决反对包办婚姻，爱情要自己做主！当时这段话惊世骇俗，大家都怎么议论你？你还记得吧？

    “好，后来你又被马疯子这帮响马给绑了，二叔说句不好听的话，女人最宝贵的东西还在不在，那还两说！可是，我们家子心在被介绍给你时，还是不嫌弃！别看我们童家穷，只是小门小户，可是我们子心现在都当上营长了！管好几百号人呢！

    “别看只是义勇军，不是正规队伍，但八路正规军那边也是派下来政委的！这足够说明了我们子心的重要性，受重视的程度！好，你们都听组织的，我们不懂革命，但最起码知道，你们这是被介绍的，并不是什么封建家族束缚的包办婚姻吧？

    “可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又来‘私定终身’这一套了？你说你拿佘烈歌来跟我们子心比，虽然比不过，但最起码也是本地最大的武馆馆主吧？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那马疯子是什么人？杀人不眨眼的土匪流氓！这样的人，竟然在你眼里，把子心给比下去了！”

    曾红玉也的确有点哑口无言了。她其实并没有见异思迁，于果是她梦中的传说男子，而马峰是她认定要终身跟随的现实男子，这并没有什么错。只是在那个年代，哪怕是革命的年代，人们对女性的个人诉求，也仍然是十分压制的。

    见曾红玉无言以对，中年人误认为戳中了她的要害，态度更加冷冽了：“红玉！古代女人有三从四德，你是新时代女性，又是党员干部，你以前说和马疯子混在一起，是组织上交代的任务，要拉拢他加入抗日统一战线，我当然不敢随便要求你什么。可是，他跟你不是一路人，只有子心，才是你的同志！才合适做你的终身伴侣！你说呢？”

    曾红玉咬着下唇，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迎合，尽管这些人救了自己，但她也并不认为自己欠了童家的。虽然组织上介绍自己和童子心结合，可自己当场并不答应，只是童子心自信满满，误认为自己是不好意思明说，便大声当众表示等打完仗就娶她，这一来误会就越来越深了。

    眼看美国参战，美苏两国从两个方向挤压日本，小鬼子没几天蹦跶了，按说她该很高兴，可是，心中的这场关于个人婚姻的焦虑，使得她终日寝食难安。

    也就在此时，童二叔的儿子童子规更是怒火万丈，指着曾红玉喝道：“你这样的也算革命？我真后悔今天救了你！”

    于果骤然瞪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这个童家二公子。

    他能确定，童子规肯定只是个普通人类，但这幅神情，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是一个绝对和他很熟悉的人拥有的表情，这跟城府和心机无关，这是渗透进骨子里的基因才能产生的无法伪装的相似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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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2 凭空消失

﻿    这个童子规，应该是多少年后的当代，自己某个熟人的先人。至于说，这个熟人到底跟自己是敌是友，于果真的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毕竟，此刻需要整理的信息太多了。

    曾红玉终于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我今天……我今天很感谢童二叔和子规的相救，还有这位是童家管家明叔的儿子文弟吧？谢谢三位。但是，我觉得我和童子心同志并不合适，我当时就跟他说过了……”

    童子规死死地盯着她，过了一会儿，阴森森地说：“你和我哥不适合，那么，你觉得你和谁适合？你适合当压寨夫人？你不要忘了，抗战胜利之后，我哥的官儿肯定越做越大，而我们家虽然是穷人，可八路本身就是穷人的队伍。

    “你的出身一开始就不好，要是没有我哥……你想想你以后的日子吧！我听人说，马疯子已经受到了国军的招安，以后要顶着国军的头衔了，你好好考虑一下，你们是不是一路人？你还要不要为你的前途考虑了？”

    曾红玉跟她的外孙女童雅诗一样，外柔内刚，绝不会受任何威胁，此刻也变得愈发坚定，说：“马峰将来也不一定不会认清老蒋的真面目，说不定还会被我说动，加入八路。以后……他只要努力打仗，未必就没有前途！”

    她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其他人也是一阵冷笑，因为大家都很清楚，招安回来的，跟一开始主动加入的，是两回事，在争夺天下这件事上，自古到今，都是讲血统论的，谁更亲，谁更远，主公心中都有数，绝不是光靠努力立功，就能改变出身的。

    “另外，”曾红玉不疾不徐地说，“我不认为我的出身有什么问题，我爸爸……是爱国资本家，是民族资本家！”

    童子规阴恻恻地说：“是吗？我只知道一点：任何资本家，任何有钱人，都是有原罪的！他们想要发财，就不能一点儿剥削行为也没有。你爸爸现在偷偷给革命队伍捐钱抗日，那是他应该做的！将来……呵呵……”

    这种说话的模式，似乎在于果的记忆里，也有与之匹配的感觉，这种个人风格阴沉、内敛、看似云淡风轻，可一旦出手却惊天地泣鬼神……这……

    于果猛然灵光一现，终于想到了这个童子规，究竟是哪个熟人的先人了。

    曾红玉何尝不知，未来她父亲的悲惨命运肯定已经注定了，因为正如童子规所说，有钱，就肯定有原罪，不可能不剥削的。只是，她最恨对方用这种口吻来逼迫自己就范，这是原则问题，自己决不能让步。

    于是，曾红玉一字一顿地说：“谢谢三位的好意，没齿难忘。将来再图报答。彼得，咱们走吧。”

    彼得?迈耶真不知道中国人之间笑脸相迎却为何实际上在刀兵相接，有些懵懂地喃喃道：“这就走了？……你是不是该叫我迈耶老师？”

    童二叔却肃然道：“这个德国人，说不定是个间谍，不能走！”

    曾红玉一惊，说：“童二叔，千错万错，你恨我就罢了，这位洋先生，他救过我，我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连累他！”

    于果心想：“看来彼得?迈耶不那么容易脱身了……看来必须我出手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否影响这段历史？”

    于果忽然想到，自己不必现身，只要一把抓住彼得?迈耶和曾红玉，就能使得他俩同时跟自己一样保持同频率的无视状态，到那时，三个人就等于彻底隐身了，童家三人除了大吃一惊，就只能干着急了。

    于是，于果悄悄地一步步接近曾红玉和彼得?迈耶，他此刻的功夫虽然相比同类来说，也实属普通，可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就算是登峰造极已臻化境了。脚步经过，秋叶都没有被吹起一片。

    但是，要想进入无视状态，于果就必须在抓住曾红玉和彼得?迈耶的同时，令他俩决不能出声，一旦出声，那就真的不妙了。

    念及此处，于果陡然福至心灵，双手一挥，当即一手一个，死死地摁住了曾红玉和彼得?迈耶的嘴。

    这两个人本来都在努力思考、心惊胆战，此刻忽然各自被一只充满无穷力量的无形之手卡住嘴巴，惊恐达到了一个明显的高峰，顿时都呜呜含糊不清地叫着，手舞足蹈，却无济于事。

    童二叔和童子规、童文忽然看到这样古怪诡谲的一幕，都惊异万分，相顾骇然。但很快，童二叔和童子规都恼了，他俩认为曾红玉和这个洋鬼子在故意搞怪，拿自己寻开心，否则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默契地一起四肢乱动？

    正要斥责，他们三个却看到了这世界上最恐怖、荒诞和不可思议的画面——曾红玉和彼得?迈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在光天化日之下，身体变得透明，接着就被光线吹散，一切都消失无踪了。

    童二叔半张着嘴，眼珠子瞪得滚圆：“这……这……这是见了鬼了？他们去哪儿了？怎么凭空消失了？”

    童文胆小如鼠：“是不是他俩本来就已经被鬼子杀了，他们却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把他俩带来了，他俩这才被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给勾走了？”

    童二叔怒道：“放屁！咱家大公子在八路里是党员又是营长，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寄回来的那些书，你没有看吗？要随时努力学习，跟得上子心的步伐！要是咱家的世界观都落后了，拖了子心的后腿，耽误了子心的前途，看我怎么收拾你！”

    童文吓得一个激灵，浑身打了个冷战，不敢再说了。

    于果心里乐了，忖道：“这个童家二叔，虽然似乎没读过什么书，但还是很有头脑的。的确，无论古代还是现在，都不能用受教育程度的高低来判断一个人的智商，的确有没读过书的人，却很聪明，能够举一反三，积累无数生活技能和实战经验。这个年代，能活得好好的人，恐怕都是这类人吧。”

    而曾红玉和彼得?迈耶却都渐渐安静下来了，倒不是他俩多么有默契，只是他俩虽然惊恐，却发现童家三人好像看不到自己了，这是怎么回事？

    随后，曾红玉猛然看到于果在她身后，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温暖涌上心头，甚至要淌下泪来。彼得?迈耶见曾红玉的表情如此，明白这是自己人，也就不再激烈挣扎了。

    随后，童二叔大喝一声：“出门找！我看他们跑不远！”

    童文老实巴交，连忙跟上了去。

    可童子规却狠狠地攥紧了拳头，自言自语道：“童家的媳妇，竟然是被绑上土匪窝的不洁之身！将来生出的孩子，怎么可以姓童？岂不是姓马的杂种？我的孩子，才应该是童家的正统！以后，如果童家因为曾家而大富大贵，那我的儿子，才是童家和曾家的主人！”

    于果听到这句话，顿时完全明白，自己的判断无误，的确如自己所料。

    童二叔听清了童子规这话，猛然转过身跑进来，左右开弓，抽了五六个响亮的耳光才止住。

    随后童二叔怒视童子规，叫道：“你知道个屁！是不是穷怕了，一直想要钱呢？你就认识钱，有没有大志向？告诉你，以后是权力的天下！权和钱，哪个更重要？你好好想明白吧！你大哥就算没钱，将来也一样能把曾家踩在脚下！”

    童子规虽然也认同父亲的话，可他看上去应该是有自己的小算盘了，便捂着脸跟着走了。

    曾红玉感到气愤难平，见他们都走了，刚要动，却被于果轻轻摁住。

    果然，用不了一分钟左右，童二叔又带人折回来了，四下看了半天，这才确信了：“还真是不在这里！刚才他们确实跑出屋子了！”

    童文又不开眼地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他们是不是土遁了？就像土行孙那样，有法术？”接着毫无悬念，童二叔又赏给他一个更响亮的耳光，然后谆谆教导他“不要迷信，要当个唯物主义者”。

    等到三人真正走远，曾红玉才轻轻地长释一口气。

    于果松开他们，只是微笑着站在一旁。

    彼得?迈耶活动了一下肩膀和双臂，突然很佩服地说：“我的上帝！太神奇了！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于果跟历史人物接触，就已经是在打擦边球了，更不可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们，以免影像历史，一旦再被同时代的异人得知，轻易找上自己，那自己再回到当代后，岂不是会被已经清楚自己身份的觉醒会追杀？

    因此，于果若无其事地说：“我变戏法为生。这只是个魔术里最低等级的障眼法罢了。”

    曾红玉忍不住吃惊地问：“刚才日本鬼子朝我们开枪，子弹却都掉在地上了，你……不会是你做的吧？”

    于果笑了笑：“都是障眼法，实际上是用了很坚固的东西挡住了子弹，只是手法比较特别。魔术师一要手快，二要能及时地吸引观众转移注意力，以此来完成魔术。正好日本兵向你们开枪，你们就只能对他们目不转睛，反而不需要我专门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了。”

    这其实都是他信口开河的，但他的个人魅力随着体能而潜移默化地达到相当的高度，因此即便撒谎，也仍然显得十分可信，甚至举手投足间带有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彼得?迈耶很佩服地鼓起掌来，用英语说：“佩服！佩服！我们欧洲也有一位著名的魔术师，外号叫做‘恨光者’默菲斯托菲里斯，你听说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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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3 憎恨光明的魔术师

﻿    于果广见博闻，当然知道，便笑了：“我虽然没去过德国，但是我看过歌德的《浮士德》。你们怎么把你们德国经典文学里的角色拿到现实中说了？《浮士德》里说，默菲斯托菲里斯憎恨光明，所以被称为‘恨光者’，是中世纪的魔法师之神，诱惑浮士德博士签约的恶魔。

    “可惜他只是文学形象，否则按照原著描写，他的魔术当然是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了。但是，魔术是魔术，魔法是魔法。这个默菲斯托菲里斯，使用的应该是魔法。我一直以为法国人才浪漫，你们德国人更加严谨务实，没想到你一个理工科的博士，竟然还喜欢文学。”

    这就好比科学家说人类现在能登上月球都是科学的功劳，而文学家则表示人类早就在几千年前便登上月球了，比如嫦娥和吴刚。

    可没想到彼得?迈耶却摆摆手，认真地说：“这虽然是文学角色，可是最近这些年，德国的确出现了一位在欧洲巡回演出的魔术师，名声很大，德国的高层也都很喜欢他的魔术。他的魔术表演真的跟您有一拼，真的简直是魔法了！

    “他就是用了‘恨光者’默菲斯托菲里斯这个名字作为自己的艺名，你们都是搞魔术的，你也算是圈内人，难道你没听过？哦！我明白了，你们东方的这种魔术，应该跟我们西方不是同一类型，所以互相之间也并没有耳闻……”

    于果并不感兴趣，也不想和他多说，只是说：“此地不宜久留，咱们马上动身离开吧！”

    曾红玉此刻面对于果，便坦然了许多，也不再有少女时代的羞涩之意，正色说：“谢谢于大哥再次救了我们，那我们走吧！”

    彼得?迈耶却不甘心，在后面嘟哝着：“他真的很厉害，真的很厉害，你真应该去欧洲看看他的表演！”

    于果不由得转过身问：“在目前的欧洲巡回演出也不算难吧？欧洲被德国以武力全部征服，除了苏俄和隔海相望的英国，不存在能够反抗德国的国家了。这个时候，只要这个魔术师死死贴着希特勒，那就能完成他的梦想。”

    彼得?迈耶闹了个大红脸，半晌才说：“我这是公正评价，人家的表演确实是旷古绝今。至于希特勒，我也不喜欢他，他还通缉我呢，要不然我也不会跑到这里来。”

    于果当然早就知道这些事了，这时也更加确定了。因此，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俩悄无声息地带走，这就需要催眠了。

    于果对彼得?迈耶说：“迈耶先生，你看着我的眼睛。”

    彼得?迈耶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礼，一边正面注视，一边说：“您有些侮辱我！您的意思难道是，我是个骗子？”

    可他很快白眼一翻，睡着了，曾红玉也跟着被催眠了。

    于果一手一个揽住两人，紧接着在屋顶上极速飞奔，快得无与伦比。此刻已经是傍晚，由于这个时代没有高楼大厦，人们也很少抬头去看天空，光手里的营生还忙不过来呢，要时时刻刻找吃的，所以也没有人注意有一道闪电般的黑影在个个民房的顶端疾奔如飞。

    很快，于果带着他们来到一个自认为的绝对安全之处，以前他穿越到这个年代来的时候，也都是在这里落脚。这个年代交通极其不发达，一旦发现一个合适长期安静待着的地方，就真是世外桃源了，除非是军事战略要地，否则，只要此地不交火，一般人很难发现。

    于果把他们俩放下之后，便到外面搞了点吃的。

    他没有捡现成的，因为这个年代普通百姓吃的东西，他都难以下咽，而那些日伪军占据地区，距离这里相当远，他又不能就这么安心把这俩人撂在这里，独自前往，要是被日伪军发现，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那就得不偿失了。

    故此，于果直接到附近的林子里采了点能吃的野果子，又抓了一只挺肥的野鸡，去毛后开始烧烤。当然，他也没忘为自己带盐，加了一点盐之后，试吃了一块，丝滑柔嫩，口感相当好。

    曾红玉和彼得?迈耶被这股浓郁的扑鼻香气给弄醒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乱叫起来，看着于果，心里都非常不好意思。

    好在这野鸡够大，足够三个人吃了，于果将两条烤好的大鸡腿分开，一人一个，递给曾红玉和彼得?迈耶，再给点水果佐餐，两个人都饿得厉害，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于果吃得比他俩文雅多了，一直慢慢地咀嚼着一只鸡翅。其实论饭量，他比这两人加起来都要多得多，可是他毕竟来自物阜民丰的当代，吃喝方面从来不愁，吃习惯了好东西，也不在乎这一顿两顿。

    而这俩人则大大不同，战争年代，也都是饥一顿饱一顿，颠沛流离，好久没吃到如此可口的饭菜了，吃饱了之后都忍不住用力吸吮手指，回味无穷，甚至暗暗后悔吃得太快。

    彼得?迈耶更加茫然，眼睛朝上看，似乎是在想：“刚才是做梦就好了，要是我还没开始吃就好了，我要再吃一遍……”

    曾红玉想找点话题，便问：“于大哥……请问，你怎么会知道……我们陷入危险了呢？”她不好意思只说自己，便捎带上了这位洋先生。

    于果笑笑：“正好路过，我并没有跟踪你。”

    曾红玉大窘，面色绯红，柔声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没有说你跟踪我……”

    于果知道这样下去不妙，说不定会令她重新燃起原本虚弱的希望。

    果然，曾红玉试探着问：“对了，我看……上次你和嫂子……我们见过面……”她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措辞。

    于果决定终止她的念想，边说：“嗯，我们俩已经举办婚礼了。真不好意思，是秘密进行的，所以也就没有请你参加。”

    曾红玉黯然神伤，可她也由此死心了，她觉得童雅诗比自己漂亮多了，也配得上于果。自己只是个凡人，不是仙女，就不可能配得上神人一般的于大哥。

    可眼前的问题是，她迷茫了，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托付终身于谁。如果是小马哥马峰，那当然是再好不过，可是她现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选择爱情了。

    其实，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参加革命是为了前途，她只是想要将日本鬼子赶出祖国大地罢了，从没想过自己要升官发财，从这一点上说，她入党的初衷，就是选择了信仰，而不是个人事业的发展。

    假设只因为此，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爱情，也就是马峰的。可是，她不是一个单纯的革命者，她因为自己的出身和背景，背负了太多本来不该背负的担子。就算她认为革命不是为了振兴自己的家族，但也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家族覆灭。

    她是沿海地区的资本家小姐，对于世界上正在发生的很多事都广有涉猎，并且有自己深刻的想法。

    她不幼稚，相反，她很清楚，一旦战争结束，不存在资金困难，不存在联合一方打击另一方的话，那么，穷人们，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父亲的，穷人组成的队伍，自然也是如此。

    因为只要你有钱，那就是原罪。那么无论你做过多少善事，甚至捐钱抗日，保护革命者，最终，也都不能改变出身。

    世界历史几千年，这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穷富的地位倒过来了，穷人非常光荣，而富人，则代表着贪婪、粗暴、愚蠢、无能和邪恶。

    因此，她自己可以不顾自己的前途，却必须要为自己的父亲，和整个家族考虑。哪怕最终她不要各种战功和升职，都要保住自己的家庭。只要自家捐出所有的财产，应该就不算有罪。

    当然，她的认知也只能停留在历史目前发展的局限性中了。

    不过，有一点她终究知道，只要嫁给了童子心，那她就会跟着丈夫鸡犬升天，一路成为大人物。就算不贪图荣华富贵，那也肯定是人中龙凤，待遇和百姓不同。她倒不是在乎那些待遇，她只盼望，自己的家族能够因此找到一棵大树作为依靠，不至于被狂怒的洪流冲走。

    而且，童子心同志人品极好，也是全心全意真心爱自己的。

    只是，女人，尤其是见了世面的女人，并不喜欢这种中规中矩的男人，而马峰那种充满邪魅的一笑，有点于果神秘感的边角影子，因此深深地吸引住了曾红玉。

    换句话说，曾红玉的心，早就给了以她的知识和想象力永远不可能探知的神秘了。

    于是，曾红玉苦涩地笑了一下，酸楚地说：“恭喜你们。嫂子一看就是贤内助，你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于果简单地表示谢谢，三人又冷场了。

    彼得?迈耶察言观色，心想：“看上去，这位万人迷的东方姑娘，似乎对这个年轻人特别有好感，当然，这种好感里的敬畏成分占了绝大部分。可这位年轻人却无视这么美貌姑娘的柔情蜜意，真是不可理解啊！”

    于果觉得，是时候进入正题了，便问：“彼得?迈耶先生，据说你是汽车工程师？”

    彼得?迈耶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误以为是因为尴尬而没话找话，便说：“是的。于先生也对车有研究？”

    于果故意激他：“嗯，我听说德国有本茨、波尔舍、巴伐利亚、奥迪、宝沃五大豪华汽车品牌，不过那里不是人人都能进的。既然彼得?迈耶先生是汽车工程师，也许最起码是在大众汽车集团工作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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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4 流芳百万年

﻿    彼得?迈耶哪里懂得东方人这套语言上的鬼把戏？当即愤愤不平：“我是造豪华车的！……当然，大众是希特勒的一项惠民的功绩，不能抹杀，但这不等于说希特勒没有罪孽！”

    他忽然觉得过于激动了，便缓和了一下语气：“嗯……扯远了，我不单单是造豪华车的，而且是独创品牌！我不为别人工作，只为自己工作！你以为德国只有这五大豪车品牌吗？还有迈巴赫呢！”

    于果凑趣地问：“你是迈巴赫的创始人？”

    彼得?迈耶有些理屈词穷：“当……当然不是，我的意思说，德国远不止五大豪车品牌，起码有七个，算上迈巴赫，还差一个呢！不过我谅你也不知道！”

    于果故意问道：“那总不能是P?M吧？”

    彼得?迈耶的气愤立即化作惊喜：“什么？你知道P?M？”

    于果点点头：“我因为去过欧洲，也喜欢汽车，所以听说过，这的确是个豪车品牌，也研发出三款被德国上流社会评价极高的好车。只是它出现的时间太短，稍纵即逝，我又没亲眼见到，总觉得这都是一些荒诞不经的传说罢了……”

    彼得?迈耶一百个不服：“怎么会？你知道P?M是什么字的缩写吗？”

    于果说：“欧洲人命名品牌不都是用自己的名字么？卡尔?本茨，霍希，?M是该品牌发明者的名字，彼得?迈耶先生。”

    彼得?迈耶哼哼两声，极其自豪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严肃感里掺杂了不少滑稽的元素，但他自认为却很神圣，咳嗽了一下，正色说：“站在你面前的这位绅士，就是彼得?迈耶，P?M豪华品牌轿车的创始人！”

    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还在坐着，便猛然站起来，用力一抹嘴角的鸡油。

    于果故意一怔：“嗯？你？”

    彼得?迈耶哈哈大笑：“当然，就是我了！怎么？不信？”

    于果继续激他：“你呀，这位先生，你救了曾红玉，我替她感谢你，也对你的道德水准肃然起敬。但是，你冒充别人可就拉低了你刚刚建立起来的道德高峰了。再说，你冒充谁不好？冒充人家欧洲名人？

    “我听人说，彼得?迈耶是了不得的汽车领域巨匠，据说当年学生时代见过了霍希命名奥迪的经过，深受感染，便一路攻读，拿到了双博士学位，是理工科的天才，而且通晓欧洲多国语言。

    “要不是他人品高尚心存大义反对希特勒的残酷统治，他完全有机会将自己创立的豪华品牌跟本茨、迈巴赫、巴伐利亚、奥迪、波尔舍、宝沃并列，甚至还有可能超过他们。这样的人，我们东方这边去过欧洲的人都听说过他，都称赞他的高贵品格。

    “所以，我说你，要冒充别人，也别一上来就冒充可以载入史册的人好不好？而且，我得提醒你，希特勒在通缉他，日本鬼子和德国可是盟友，你在这里吹牛逼不上税，小心被日本人抓去遣送回德国。到时候你再怎么辩驳说你是冒充的，人家也不信了……”

    这段话算是对彼得?迈耶最大的赞颂，他从没想到东方还有人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顿时心潮澎湃，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便激情昂扬地紧握拳头，大声说：“我绝不会为了让自己的车得到推广，就向一个杀了成千上万无辜民众的恶魔卑躬屈膝！”

    于果看着他，啧啧道：“你演得还挺像呢。”

    彼得?迈耶虽然见他有眼不识泰山，但刚才那段恭维处处刺激G点，爽到了极处，因此，彼得?迈耶不但不生气，反而洋洋得意起来：“我再次强调，我没有冒充任何人。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是呢？”

    于果笑道：“证据是让陌生人之间相互信任的唯一途径。”

    彼得?迈耶二话不说，从背囊中取出了一系列的照片、图纸和手绘草图，然后眯着眼睛挺直腰杆，等待于果鉴定后露出崇拜之极的目光。

    于果一张一张地扫视，他的眼睛虽然比常人强太多，却仍然并不具备手机功能，但他的大脑里的系统却等同于一个超级摄影摄像设备，很清晰地将这些全部储存好，并制造出一模一样的原件。

    其中的确有跟拉普、霍希、波尔舍、福特等名人的合影多张，以及彼得?迈耶在万人空巷的展示会上向高层和民众们展示自己最得意的汽车杰作，并接受广泛赞誉和各种光环的照片资料，下方还标明了时间和地点。

    于果看了之后，悉数归还。

    彼得?迈耶见他并没有欣喜若狂恍然大悟的样子，有些吃惊，也有些失望。

    于果抬起头，凝然说：“原来真是迈耶先生。你不屈服于邪恶，追求真理和正义的精神，确实比你天才的造车技术更令人敬重。”

    彼得?迈耶见这个很佩服自己的人态度冷静，并不狂热，应该是知识分子，不是一般的无知拥趸，也感到很欣慰，说：“难得有人这么懂我，此刻要是有火腿和啤酒，我真想和你痛饮几杯！”

    于果说：“我相信，你的豪华品牌虽然因为纳粹的邪恶统治而暂时搁浅，但战争总会结束，公理就算来得有些迟，却总归会来。到时候，你必然名扬天下，你的品牌，也会成为驰名全球的名车传奇！”

    彼得?迈耶感到十分触动，心潮激涌，可是，他很快又平复了下来，有些黯然神伤地喃喃道：“但愿如此。豪华品牌是服务于真正伟大的政治家、科学家、艺术家……而不是单纯地服务于高层，那些发动侵略战争，害死无数无辜百姓的恶魔们，不配坐我的车……”

    于果知道时机成熟了，又问：“P?M这个品牌，如果用中文发音来宣传，会起到很好的宣传效果，毕竟中国是整个东方大陆的文明发源地和文化发祥地，文字也同样如此。假设你为这个品牌起个中文名字，你觉得‘百万’怎么样？”

    正在此时，跟于果心灵相通的系统将一直录像的镜头正对准了彼得?迈耶的脸。

    彼得?迈耶踌躇满志，激昂地一拍巴掌，用带着胶东腔的蹩脚中文叫道：“好！‘百万’这个词，太合我的心意了！豪华、大气，最重要的是，百万的老百姓，人民的力量是最伟大的！‘百万’牌，要流芳百世，百万年！”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番话，竟然在日后会成为珍贵得堪比恐龙活化石一般的宝贵影像资料，由此为百万牌豪华汽车奠定了坚实有力的历史底蕴和如梦似幻的奢华基础。

    于果问系统：“都录下了吧？那就把他所以回答我的话单独剪辑，假装做成访谈录。但一定要突出胶东的背景，显示出他是在这座第二故乡接受的采访。”

    系统回道：“您放心吧，都做到了，而且保证是这个时代独有的影像风格，决不会穿帮的。”

    于果心道：“很好。但还有一点：光这一点影像资料还是不够的。最有力的证据，自然是他展示那几款汽车，以及跟汽车行业的大佬们合影的照片，可那些照片太容易造价了，如果要是还有影像资料，那就更好了。”

    系统明白了：“您可真狡猾！您跟自己的大脑还玩什么心理战术？您直接就问我这句话就是了：‘假设不直接回到历史中去，而是仅仅回到这些照片拍摄的场面中，向前延长一小时，向后延长一小时，将这些影像资料全部以最具时代特色的拍摄手法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来……”

    于果心里笑道：“你还真是我大脑的一部分了，咱们的风格日趋相似了。好了，你说，多少钱吧？”

    系统回答道：“肯定比您到处穿越要便宜一些，可是总数仍然比较贵，全加起来，需要三十万元，相当于您穿越到这个时代三个来回。但是，这些珍贵合影如果全变成影像资料，由您亲自带着我去拍摄的话，恐怕得百万左右了，您考虑清楚？”

    于果心道：“照你这么说，还是直接用照片来获得影像更上算。好吧，就按照这三十万整吧。做好影像之后，也同样跟其他资料一起贮存在虚拟空间里，顺道帮我做几个古色古香的老电影胶片，随用随取。”

    系统悻悻地说：“好吧，像您这么精打细算的主人也是没谁了。那您的积分还是92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一百三十万元。不过，您也没吃亏，将来您马上就又有两百万的收益了。”

    于果笑笑：“正是如此。而且我不打算要这两百万，只需要将其变成百万牌汽车公司的股份就行了。虽然这话之前没说，但我只要找到了证据，拉来了银行贷款，那么区区两百万参股，这些老总们应该不会拒绝。”

    彼得?迈耶见他老长时间没反应，觉得奇怪：“于先生？你在想啥？”

    于果微微一笑：“没什么。对了，你看见过本茨公司的标志了吧？我觉得，如果百万牌能够设计一个简约明了却又深入人心的醒目标志，那比加了一大堆狮子、老鹰、麦穗之类的复杂标志，更能被人记住。你不如干脆就在中国设计一个标志吧。”

    彼得?迈耶对奔驰没什么不服的，这毕竟是公认的汽车鼻祖。在这之前，他也觉得自己的P?M标志太复杂了，把自己的整个名字写在标志中央，也的确太繁琐。

    他虽然不是第一个汽车设计家，却是第一个在亚洲获取支持的工程师，他觉得如果能让全中国这么多人知道这个品牌，那就更需要顺应亚洲的习惯。他有预感，未来的中国也许不可限量，这么多人，都需要汽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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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5 伟大创意靠灵感

﻿    于是，彼得?迈耶仔细琢磨了一下，便画出一幅简单的图案。

    于果笑着接过，问：“你不觉得应该仔细思索几天，好好考虑一下？”

    彼得?迈耶却不以为然：“世界上任何伟大的创意都是靠灵光一现。奥迪这个名字，不就是我的同学一瞬间涌上来的灵感所想到的吗？我刚刚突然想到的这个创意，我认为它已经在一刹那体现出我灵魂的想法，已经尽善尽美了，不需要再有丝毫的改动。你看一下。”

    于果接过这张纸，看到的是一个圆形标志，包裹着一个等边三角形，但并不是朝上的，而是朝右边。等边三角形本身的颜色是砖红色，其他三边和圆圈交织的颜色分别是白色、天蓝色和黑色。当然，颜色是用语言标注的，因为毕竟谁也没带颜料。

    于果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彼得?迈耶很惬意地笑了：“这就是胶东市的地形。这个图形曾经就在我爸爸带我来胶东之前的资料书籍里，给童年我的我很深的印象。那时候的胶东因为不平等条约，成为最早的通商口岸之一，是欧洲人心向往之的避暑圣地。

    “早在十九世纪中叶，欧洲人已经陆陆续续在胶东的海岸线建造了一圈欧式建筑，主要是以红色屋顶为特色，因此，我觉得红顶就是胶东建筑的特色，也许不代表民居，可代表着我们那一代人对古老东方的向往。

    “白色代表天空中的白云，蓝色代表天空和大海的颜色，这就是胶东，蓝天白云，大海清澈。黑色就代表星空，欧洲的工业污染严重，黑夜里已经看不清星星和月亮了。而在胶东的夜晚，我又看到了一个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美丽自然。所以，这就是我设计的标志。”

    于果和曾红玉没想到他对胶东有着这样程度的热爱，一时间都愣住了，但同时涌上了相当的震撼和感动。

    系统说：“您放心了，这一段经典对白，我将其制作成了附和时代特征的经典独白，是正对着他的脸孔录制的，算是标志方面最直接的证据。好啦，看，我又帮您赚足了五十万，您是不是很感谢我呀？”

    于果心道：“谢谢你。相比之下，你爱嬉皮笑脸地调侃，这也不算什么缺点了。”

    于果接着问彼得?迈耶：“你有什么打算？”其实他完全清楚彼得?迈耶的想法。

    果然，彼得?迈耶正色说：“我来这里，是回味我的童年的，在中国，古老的神秘文化会给我坚持不懈的意志提供动力。我将要启程去美国，到福特老师的工厂从零干起。当然，以后世界和平了，中国的老百姓重新安定下来，我一定还要回到胶东这个令我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

    曾红玉真诚地说：“胶东欢迎你，中国欢迎你，迈耶老师！”

    彼得?迈耶打趣地说：“现在你终于认我这个老师了？嘿嘿，虽然咱俩是假冒的师生关系，可我很惭愧，没有教给你任何汽车方面的知识啊！”

    于果见这又是个好时机，便提议道：“不如你俩站在一起，我为你们照张相？”他拿起了彼得?迈耶随身携带的德国蔡司公司康泰克斯Ⅱ照相机。

    曾红玉和彼得?迈耶都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提议，便欣然站在一起，将这世纪笑容展现给近百年后的全世界。

    于果摁下了快门。他没有要照片，他需要的一模一样的照片，系统已经完全帮他做好了。

    系统说：“恭喜您加入这个伟大的时刻，可惜，主导穿越历史主动权的是您，您却因为不能改变历史而不能在照片中露脸，真是遗憾啊。”

    于果心道：“没关系，我过去虽然也遗憾过，但当时还是不成熟。现在知道的信息多了，尤其是知道异人能活数百年，一旦在这个时代遭遇异人，那我就算不输，也会受伤，最重要的是在历史中留下了信息，那就不妙了。目前还是安全第一。”

    系统又笑道：“话说，我最近送您的礼品可不少啊，可惜大系统没有反馈客户的功能，否则您肯定是要给我‘非常满意’的评价了。”

    于果心道：“我花钱也多，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就好比路总前些日子买了个宝马7系，早年4S店还送自行车呢，现在经济形势不好，4S店大规模降价，甚至接近进价售卖，只为了贷款利息和定期保养的利润，所以才送路总一个豆浆机，为此路晨还经常抱怨呢。我没抱怨，是不是很厚道？”

    系统嘟哝道：“您可真会说，反将我一军。好吧，不说这些了。您的任务完成了，也该回去了。”

    于果突然感慨万千地心道：“我突然不想回去了。在这个慢时代待着也挺好……”

    系统回答：“这对您来说是无所谓的，因为您刀枪不入，可这个时代的普通人类正遭受着巨大的战争苦难，地球满目疮痍……另外，二战的武器已经可以撕裂异人的身体了，您只是不怕子弹，可在火箭炮和超级炸弹面前，您和普通人类也没什么区别了。”

    于果心道：“也许你说得对吧。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异人是什么样子……思想会不会超前，假设如果和我狭路相逢，会不会猜到我来自未来……”

    系统一惊，说：“您可千万别做这样作死的尝试！异人都是绝顶聪明的，您在他们中，也只是个中等偏上的智商。光贾千面就足够您头疼了吧？”

    于果心道：“关于贾千面，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到了对付他的办法。无论他在当代社会身在何方，我都能马上找到他。”

    系统诧异地问：“是吗？我知道您不打诳语，不过，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于果神秘地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看推理，就不要马上翻到最后一页看结果，那不就没意思了吗？”

    系统说：“您这个比喻还真是恰当，我服了。对了，我提醒您一下，在这里的确不宜久留，有些秘密是大系统严禁透露的绝密铁律，我不可以告诉您。但是，可以打个擦边球——我告诉您，一战二战，是异人活动频率最高的时代，我只能告诉您这么多了，您好自为之。”

    于果心头一震，他何等聪慧？马上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我在这个时代遇到异人的可能性，比在当代社会遇到的可能性高得多？他们……都是坏人吗？”

    系统说：“对您这样不在编的‘散户’，相当于手机实名制之前顽抗到底的无名户，最终是会被停机的。您不在他们那里登记造册，那就等于是要造反了，对他们而言相当危险，他们肯定只给你两条路，要么归顺，要么被毁灭。”

    于果心道：“你顾及我的自尊心，还没说完吧？你是想说，我的自尊心太强，一定不会哪怕撒谎装作屈服来换取安全，一定会死战到底的，是吧？”

    系统回答道：“您知道就好。那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就应该要防微杜渐，将有可能出现的危险扼杀在襁褓之中。”

    于果回复：“谢谢你无时无刻不在考虑我的安危和情绪。我明白了，我这就离开。”

    可也就在此时，远远地传来了狼狗的叫声。

    其实这声音很远，一般人类在如此嘈杂的自然环境下是很难听清楚的，于果此刻的听力也的确可以跟一般的动物相比了，远胜人类，便脸色一变，说：“咱们需要马上走！来了不少人！”

    曾红玉和彼得?迈耶都是一惊。

    曾红玉却突然说：“于大哥，也许是我们的部队找上来了呢！八路军和国军的游击队都在这一带活动得很频繁……”

    于果冷冷地问：“我听到了狼狗的狂吠声。八路和国军的游击队有狼狗吗？”

    曾红玉打了个寒噤，她知道，狼狗只有可能是日本鬼子的。

    于果推了他们一把：“快走！这里不安全！”

    曾红玉大急：“你呢？你怎么办？”

    彼得?迈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这么欣赏自己的懂车之人，可万万不想让于果死，也焦急万分：“你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走吗？”

    于果微微一笑：“你们俩先走，我去前面阻挡一阵。”

    曾红玉态度很坚决：“不行！今天佘师傅已经为了救我牺牲了！我不能让你一而再地救我，也为我丧命！于大哥，你是人中龙凤，不该死在小日本的枪下……”

    可她的话越说越微弱，说到“枪下”二字的时候，戛然而止，突然头晕脑胀，眼前模糊，意识很快就失去了，随后只听到一个声音“快！用力向前跑！不要回头！”

    彼得?迈耶眼见着曾红玉骤然间目光呆滞，随后便如同木偶一般机械地转身，向前飞快地跑起来，错愕万分。可他自己也很快感到自己的大脑和四肢不听使唤，顿时心里一紧：“难道是催眠？不……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催眠？不……！”

    接着，彼得?迈耶也开始狂奔起来，他一个男人速度更快，已经超过了曾红玉，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在高高的高粱地里向不同的方向奔走，由此走向了两条不同的人生。

    在不能改变历史的前提下，于果无奈之下使用了催眠术，但却是催而不眠，只为了使得他们抛开一切杂念，快速逃跑。曾红玉必须活下去，生下童本初，再有了童雅诗。而彼得?迈耶就算没有几年好活了，却也决不能死在这里。

    好在他们跑得及时，远处的狼狗声伴着跟狗叫差不多的日语哇啦哇啦，但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狗虽然朝着某个方向叫，高粱地近处随风起伏的高粱已经将远处逃跑的人遮住了。

    接下来，于果转过身，信步向日本追兵赶来的方向走去。

    他当然不是要硬碰硬，尽管实力相差悬殊，他赢定了，可他只想把他们都催眠，而不是杀死。这样才能尽可能不改变历史，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群日本兵在历史中扮演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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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6 刀气纵横

﻿    于果缓缓地向前走着，高粱随着风来回起伏，显现出一片红色的浪花。于果采用近乎隐身的无视状态，随着起伏的高粱巧妙地掩盖着自己的行动，即便是到了日本鬼子的跟前，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也就在此时，听到一声“给我打！”

    远处林子里响起了激烈的机枪声，当场五六个日本兵就倒地。而其他日本兵则立即展现出严谨而又冷酷的作战素质，立即分散开来，匍匐在地，互为犄角，寻找目标。当发现机枪的来源后，当即用四门迫击炮进行反击，在再次付出四条命的代价后，成功命中目标。

    机枪立即哑了嗓子，伴随着阵阵爆炸和滚滚崛起的黑烟，林子里的袭击者也乱成一团，只听到有个雄壮有力的声音在呵斥道：“都别怕！准备战斗！咱们的人也不比他们少，肯定能赢！”

    这是个熟悉的声音，于果一听，就知道是本地土匪小马哥马峰到了，此人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当初原本的历史上应该是马峰救了初次涉险的曾红玉，但由于自己的穿越，使得时间产生了滞后性，因此自己才先救了曾红玉。

    马峰对自己的印象不深，就算再次见面，恐怕也不见得认得出自己。于果估算，马峰此行本来就是打算再次埋伏，痛击日军，并非是要来拯救曾红玉的。因为自己带着曾红玉来这里隐蔽，其实也正好是一种巧合罢了。

    然而，马峰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挺轻机枪，如获至宝，也许是感觉自己因此而武力大增，便打算干一票大的。

    于果正想琢磨他为什么这么干，却发现高粱地外面的路上，还停着几辆装满物资的绿皮卡车，想必马峰是盯上了这批物资，不然的话，在这种国人枪支弹药严重缺乏的情况下，谁得到了机枪，都不会轻易用来单纯杀敌，总要换取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才算不虚此行。

    既然是重要物资，为什么走高粱地附近呢？想必在公路或者铁路附近，被八路的游击队给打怕了，走这里更不会惹人注目。这也能解释如果单纯是来抓捕曾红玉和彼得?迈耶，也没必要带日军和伪军一百多人来，那真是杀鸡用了牛刀。

    事实证明，他们搜查高粱地只是个巧合，为了提前摸清高粱地里面有没有闲杂人等，以免中了埋伏，并不是为了追杀特定的具体目标。

    至于日军基层军官小胡子和汉奸满大嘴等人死掉，其实也并不会引起日军的强烈反弹报复，那都是战争中期为了建立绝对威信才能做出来的。

    此刻已经是战争后期，本地日军别说绝对优势，最多也就是和八路势均力敌，人数甚至远远不如，而武器方面，八路因为有了自家的兵工厂，也绝不比日军差。双方的关系十分微妙，不再是你死我活的状态，而是各自蓄力，等待最后决战的爆发。

    所以，日军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就是维护主要公路、铁路的控制权和通过性，以此来确保武器和物资快捷有效的正常运输，汉奸满地都是，再找一个就是了。至于基层士兵，日本人和中国人都是东方人，东方人对个体的生命和权力，向来不重视。

    显然，在这方面，土匪消息的灵通程度还是要胜过八路和国军的，他们更加灵活，也更加没有原则。只是，马疯子有点儿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仗着土匪们枪法好，就敢以一百人对日军一百人，这不是开玩笑么？

    当然，也许还仗着有一门轻机枪，这就有点儿暴发户的意思，岂不知日军一百人的队伍，就配备了最少四门迫击炮？

    这回马峰的确有点吃不消了，就算他枪法精准，也被强大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来，双方都损失惨重，瞬间倒下了一大片尸体。

    马峰的三当家大喊：“大哥！咱们撤吧！”

    马峰火了：“撤你妈逼啊？老子白死了这么多弟兄？要是不抢下这三车东西，怎么对得起他们？”

    马峰的二当家焦急地说：“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他们有援兵，咱们有吗？咱们就算暂时赢了，能把这三辆大家伙开回去吗？大哥，这事儿别怪兄弟犯上，你这次行动欠考虑啊！”

    马峰心里也一阵酸楚，他其实只是想向心爱的曾红玉证明，自己的确是要比童子心强的，最起码，他能靠更少的人数，更差的装备去打更大的胜仗，现在看来，这是极其可笑又可悲的行为，反而赔上了这么多弟兄的性命。

    他知道，曾红玉爱着的是自己的潇洒和幽默，并不一定要自己在战争方面一定超过擅长打仗的童子心。

    马峰的二当家又苦苦劝说：“大哥，你今天要是交代在这里了，弟兄一场没的说，大家都不怕死，都在这里陪着你就是了！可是，你想过红玉姑娘了吗？她没了你，那可咋办？那不是便宜童子心那人模狗样的王八蛋了吗？”

    这话彻底触动了马峰，马峰用力跺了跺脚，骂道：“妈了个逼的！我就看不惯他爱装那样儿！兄弟们，是老哥一时太冲动了，咱们撤！这些死难的兄弟，我都记住了，操他血妈，我迟早要赶在国军和八路的前面，让胶东地面上的小鬼子一个不留！”

    可是，他们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子弹横飞，四下乱射，土匪很快就剩下了不到三十人，而日军也因为突然被打击而死了四十多人，可越往后，日军集体高效率的协调作战能力就越能发挥优势，土匪们以前打打官老爷的民团还行，此刻光靠枪法精准，是很难扳回这一局了。

    “大哥，你先走，我殿后！”老三怒吼道，双手持枪在树林之间穿梭，接近自杀一般向小鬼子逼近。

    “老三，你……”马峰还没有叫出声，老二就快速拉住马峰的手臂，叫道：“大哥，别辜负了老三，还不快走？”

    马峰这个铁打的汉子噙着热泪，狠下心来一转身，向外面奔去。林子里还拴着马，打不过就跑，日本人还要顾及辎重，不可能追得上。

    日军密集的子弹渐渐停歇了下来，于果站在日军几个头目的身旁，系统为他做适时的现场翻译。

    “长官，他们没剩几个人了，我们追上去吗？”

    “川畑君，我劝你好好想想，他们跟咱们都是一百多人的兵力，怎么还敢打伏击？你能保证，他们在那边没有埋伏吗？”

    “可是，他们死了大部分人，这演得也太像了吧？”

    “这些土匪本来就是亡命之徒，为了取得胜利，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再说，假设想要伏击我们的，不止这一路人马，那怎么办？我们这么多的物资，要是把火力集中在追击敌人上，那咱们的押运任务呢？不要忘记我们最初的使命！”

    “是！我明白了！”

    于是，日军准备上车，这就要离开，可就在这时，地面上的一个土匪尸体陡然跳了起来，一跃而起，双手骤然划出一道白晕，当即就听到尖锐的刺破声刺穿了空气，于果亲眼看到滚滚的浓烟被一道真气平推了出去。

    三个日本军官从没想到危险会来自身边，一时猝不及防，三个人如同是一大堆大块积木组成的脆弱玩具，当场便骨断筋折，身体的各大部分都从不同的角度歪歪斜斜地落了下去。

    于果大吃一惊，整个人都僵住了。此人是异人肯定没错，可是战斗力肯定在自己之上无疑，这种破坏力同时将三人毁坏得如此彻底，于果虽然也能做到，但必须更加接近才行，绝对不可能造成这种远程攻击效果。

    而且，最令于果惊异的是，三个军官的身体这才淌出血来，可见刚才的真气攻击，绝不同于自己和贾千面的攻击手法，而是更加锐利，如同将真气变成了锋利的尖刀。

    也许，这正是清代和民国时期武侠神怪里常说的“刀气”，看来并非是一味地杜撰。

    随后，这家伙没有停步，而是一气呵成，来去如电一般如鬼似魅地穿梭在五十多个日本兵之间，日本兵都只感到眼前一晃一白，还没来得及惶然失措，脑袋就跟身体搬了家，犹如削尖了的白骨似的刺刀上，第一次尽情泼洒着他们自己的鲜血。

    也就是一分钟时间，那家伙站定之后，双手收了回来，于果亲眼捕捉到，那家伙的手的确是五指并起，呈现一种刀子一样的流线型，纵横逆顺，直复不闻。

    常人看不出来，可于果在这浓烟中，更能比较明显地看出此人双掌边缘的空气里，隐隐还有着刀子的形状，正是他的真气攻击特征。

    于果很难想象，自己要是面对这样的“真气刀法”，会是怎样一个结果？他知道自己很难赢，甚至可以说，逃走都很困难。

    虽说此人是在肆意屠杀本来就该死的日本鬼子，可不知怎么了，于果却没有对此生出亲近之意。

    相反，他感到此人极其浓郁的杀气笼罩下，是一颗恐怖而又邪恶的心。

    那人收功之后，因为动作太快，真气刀也太过锋利，在他优雅而爱惜地擦拭手掌时，身边的一圈鬼子甚至来不及倒下。地面上倒插着许多刺刀和军刀的碎片，在这真气双刀面前，所有的金属脆弱得如同布匹，毫无区别，都是被撕扯殆尽的下场。

    那人嘿嘿冷笑几声，用车上的棉布擦干了血迹，开始全面检查每一辆绿皮车里的物资。

    于果没想到他对这些感兴趣，只是看着，却也十分谨慎地喘息，避免被此人察觉。

    那人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一脸失望，阴沉的感觉越来越浓，面目也越发可怖。他把物资里的日军军服取了一套出来穿上，接着戴上钢盔，拿了一把枪，背上背包，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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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7 我的确是假冒的

﻿    于果心道：“继续保持无视状态，跟上他！”

    系统一惊，忙阻止道：“不行！无视状态对普通人还好说，可他的实力明显比您高出一筹，很难说不会发现您。更何况您想要跟上他，就必须高速奔跑，这样一来真气必然明显散发出来，一旦把控不住跟踪的程度，被他感知到了，后果可想而知！”

    于果摇摇头：“我要是不跟上去，就是死也不甘心。系统，我必须变得强大，可是想要变强，就一定要跟强者接触。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也是一种学习。”

    系统无奈道：“这可是一种接近死亡的学习……”

    于果坚持道：“我过去不甘心在普通人里平庸，可既然得知自己并非独一无二，我也不愿意在异人之中平庸。如果我只能在平凡人类面前出风头，那是一种封闭式的自欺欺人。系统，你相信我吧！一旦被发现了，就算打不过，你也可以迅速让我撤离这个年代，不是吗？”

    系统只好说：“好吧，只要不是特别接近危险，我是不能拒绝游戏号主人的要求的。我得明确告诉您，您就算能顺利逃开，您能穿越时空的秘密也会被发现的，这样，您等于极大程度上影响了历史。改变历史的结果，游戏主人要么死，要么去修复。可按照您目前的实力，怎么修复呢？

    “异人如果发现您突然被基本粒子化传送到一个扭曲的时空临界点，全球的异人就都会知道，凭着他们优秀的大脑和集体智慧的交流，想要推论出这是时空穿越现象，恐怕并不难。等回到当代社会，您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于果沉默几秒，说：“我还是要坚持跟上去。但你放心，我有两个优势，第一是敌明我暗，第二是我见识过他最拿手的刀气，他却不知道我擅长什么，这种信息掌控的不对等，可以暂时拉近我和他实力方面的差距。”

    系统说：“既然您坚持，那么……只能求造物主保佑您，也保佑我了……”

    于果注意到了这句话，一边疾奔如飞，一边忖度：“系统说的‘造物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好在于果的体能是均衡发展，速度也能跟刚才的刀气异人相差不大，尽量提气，并且压抑住四面均匀散发，也能勉强跟得上。

    他发现那异人只是身法十分灵活，单说速度，似乎跟其凌厉无俦摧枯拉朽的真气手刀并不相匹配。

    于果雄心陡起，暗想：“他的确比我厉害，当然也比贾千面厉害，可我不认为他能碾压我，通过他的速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如果见到强者就避开，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他应该也不属于系统所说的‘能统治世界的异人’级别。”

    骤然间，于果发现前面的异人停住了，恢复了正常的日本鬼子走路速度。于果十分严谨，没有急刹车，而是将真气均匀摊薄，如同做杂粮煎饼一般，平铺着向外缓缓卸出，空气没、被真气波震颤得明显，那异人只是警惕地竖起耳朵四下看看，却并没有发现。

    接下来，那异人继续侧耳聆听。

    于果跟着听，也听到了远远地有马蹄声，大概有十来个人。

    于果的视力也更加强大，他渐渐看清骑马的人都穿着粗布，有的背着枪，有的只背着大刀，参差不齐，也看不出是哪股实力。

    于果看清楚的同时，也陡然感知到那异人的态度——那异人跟自己是同时感知到的，看来，在视觉和听力方面，也不见得强过自己，目前来看，只是真气刀霸道无比罢了。

    由此可见，系统说自己是完全均衡发展，不偏废任何一项，看来的确如此。于果念及此处，自信和胆量就更加壮大了。

    眼见着马队就要过来了，那异人猛然站起身，拦在路边，挥舞了几下三八大盖，刺刀闪着寒光，挑起夕阳的鲜血。

    与此同时，那异人哇啦哇啦用非常标准的日语喊话，于果能靠系统实时翻译，但翻译在大脑里显示的同时也能显示出语言的标准程度，如此高的标准度，令于果相当吃惊，不由得重新审视此人。

    看来，此人也不全是靠真气手刀混饭吃，此人的聪慧程度，绝不在自己之下，最起码学习方面的天赋，要强于自己，谋略方面则各有所长吧。

    马队的人都勒住缰绳，个个一脸阴沉地看着异人，其中一个想要掏出枪，却被那异人以更快速度指着。异人厉声问：“你们是哪里的？是不是马土匪的手下？”

    于果心道：“这家伙演得还挺像，倒打一耙。你不就是一开始装成土匪，混在马疯子的手下中吗？这会儿又装日本鬼子了。”

    为首之人一挥手，后面的手下们都放下了枪，看来首领的威望极高。

    紧接着，首领用胶东话淡淡地笑着说：“这位军人，看样子是落了单？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人，还敢站出来拦路，我敬佩你的勇气。我们也不瞒你，我们是国军的游击队。咱们做个交易吧？”

    异人故意问：“什么交易？”

    首领慈眉善目地说：“现在，国军，八路和贵军三股势力，算是三足鼎立，互不侵犯，只静静等待世界上列强战争的结果，很微妙，不是吗？但这就是目前的现状。我们有急事要走，你也需要快速找到你的部队，那么，我们就当从没有见过吧！你走你的，我们走我们的，以后战场上见，再拼个你死我活！”

    异人似乎被说动了一般，一脸踌躇，要不是于果早清楚他在表演，还真被他这种为了天皇效忠不怕死的情绪感染了。

    异人终于顿了顿脚，佯怒道：“天皇陛下万岁！”就要动手了。

    可与此同时，首领也跟手下们一起大喊：“天皇陛下万岁！”

    异人一脸惊异，瞠目结舌。

    首领哈哈大笑，跳下马来，用流利的日语说：“兄弟，我刚才是试探一下你而已。你对天皇陛下的忠诚，让我深深感动！军人首先是要忠诚，枪法准不准，那都是次要的。你是一名优秀的帝国军人！我谨代表我们这支特别行动小组，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敬礼！”

    手下们也跟着敬礼。

    异人诧异地问：“这……这……？”

    首领示意手下拿出一套衣服，亲切地对异人说：“这一带是八路和支那正规军经常出现的地方，你穿着这身不安全，先换下来，跟我们走！等到了目的地，我要向枝野长官亲自说明你的忠诚，为你报功，申请一枚帝国旭日单光奖章！”

    异人故作惊讶：“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首领笑道：“我们执行特殊任务，运送一件刚刚出土的重要文物，到了胶东司令部后，枝野长官将会亲自派人护送到港口，直接就会运往日本本土。之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故意宣传有大量重要物资运送，以一百多人护送三辆绿皮卡车，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原来是这样！”于果心念如电，立马明白过来，“这个异人的目标，其实正是这件重要的文物！他本以为就在马疯子盯上的那批重要物资里面，却没有找到。但他非常聪明，在确定情报无误的情况下，认定日本人是在声东击西瞒天过海，就顺着路一路找过来……”

    首领大笑道：“刚才，我只是试探试探你，看你是否是真正的帝国军人！要知道，我们能扮成支那军的游击队，你也有可能是假冒的皇军！”

    于果心头一震，暗想：“你终究还是普通人，比不上异人的智商。说完这句话，你们这群人就都没命了。”

    果然，那异人的态度终于轻松了下来，将衣服换下来，随后整理了一下衣领，若无其事地说：“我的确是假冒的，我不是日本军人。”

    这一下剧变猝不及防，首领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开玩笑，但又觉得这么固执的年轻人应该不是爱开玩笑的性格，有些不敢相信地反问：“什么？”

    那异人笑容尽敛，恢复了冷峻的神色，说：“我只是日语说得挺好而已。你亲口承认那文物就在你们身上，终于被我找到了。那么，交出来。”

    首领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突然逆转的残酷现实，用日语问：“什么？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疯了？”

    异人一字一顿地说：“交出来，给我省点儿麻烦事，我会发慈悲的。别唠叨了，我也讨厌唠叨的人。”

    十多个装扮成游击队员的日军士兵迅速重新举起枪对准了那异人。

    首领也换成一副冷笑的样子：“看来，你是有点儿不知死活啊……竟敢耍弄我们！你现在披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早了点？你这个可笑的马鹿！”

    异人将右手的食指亮了出来，众人都持枪对准他，因此有些有恃无恐，并不相信他这个动作能造成威胁。

    可那异人只是将手指一晃，右臂横出，首领所骑着的马就立即变轻了许多。当首领发现偌大的马头竟然齐刷刷地从马脖子上滑下，血还来不及喷溅出来时，吓得大喊大叫起来，没控制好平衡，一下子落地，被那异人随手一抄，便抓在身前。

    其他的马也受到了极度惊吓，胡乱蹬起来，余下那部分乔装日军压根没有反应过来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当他们看清异人已经将刚才那神奇的食指指甲对准了首领的太阳穴时，全都惊愕万分地呆住了，因为投鼠忌器，不敢乱动。

    异人缓缓地说：“别浪费我的时间，你现在交出文物，是最后的机会。我这根手指，可以把你的脑袋钻个窟窿，像吃螃蟹一样挖出里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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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8 医院必须保持安静

﻿    那首领吓得浑身剧烈颤抖，却硬挺着说：“大日本皇军是无所畏惧的！你……你……”他接着服了软：“大家先别动手！”

    异人点点头：“很好，孺子可教。把文物交出来，我就把你换回去。”

    首领吞了一口冰凉的哈喇子，颤声说：“好……好……大家千万别开枪……”

    可这特工组似乎并不完全听从他的，其中一人厉声道：“绀野君！你怎么可以如此有损我帝国军人的尊严？这文物是枝野长官要求我等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哪怕付出生命！你这样的要求，我们不能接受！大家准备开枪！”

    这一点就是国军和日军的差别，这首领自知理亏，也不可能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想造反”这类话，而是闷头不做声。

    异人说：“看来，你没什么用处了，他们都不听你的。”

    “噗嗤”一声，那首领脑袋被钻了个洞，红白狂喷，当即栽倒在地。

    于果没想到这异人不单单是手掌边缘锋利，而且手指尖居然也能突然产生钻头或者钢针的效果，当然，威力却大得多了，能直接钻头被杀者的颅骨，而颅骨的坚硬程度众所周知。

    异人说：“他以为他是首领，就能受到特殊待遇，可惜打错了算盘。”

    也就正在此时，特工组的枪声开始响起，但只响了第三声就哑了，异人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马，无论是肢体还是枪身，都无一例外地被齐刷刷斩断，并且摇摇晃晃地从主体上分离开来。

    于果看得愈发暗暗心惊：“厉害！厉害……！单说战斗力，我，贾千面和他如果做个比较的话，我们就像一个直角三角形的三条边，贾千面是3，我是4，此人就是最长的那个边5。”

    等到血大肆泼溅到树干上，仿佛这片林子都受了重伤，阴风呼啸，异人收了刀，因为所有人的枪都被斩断了。但他留下了四个活口，用看似温柔却深不见底的可怖眼神逐一打量他们，每一次对视都仿佛将这几个人送入了黑洞的深渊之中。

    那异人再次一抖，鼓出肌肉，将擦身嵌入的一枚冒着白气的子弹收到手里，脸色愠怒，呲牙咧嘴，看来这唯一击中他的子弹对他也的确造成了相当的疼痛。他阴恻恻地问：“文物在哪儿？”说罢，对准了其中一个人的额头。

    于果猜得出，此人的手劲儿足以将子弹以高速弹出，虽然比不上手枪发射的速度，可也能发挥这子弹相当一部分威力，而且还是对准要害，足够杀死一个人了。

    那个人颤抖的剧烈程度，如同在跳爵士舞或者迪斯科，话也不连贯了：“天……天皇陛……”

    砰地一声，子弹穿透了那人的额头，但力道毕竟无法跟枪膛相比，只是留在颅骨内，但造成的大出血使其整个头部的头发都刹那间喷红了，显得异常可怖。

    异人看着余下的三个抖成一团的人，和蔼地笑道：“抛开战争的对错不谈，你们日本军人的忠诚度，还是挺高的。那么，我得用一点儿不一样的死法，才能保证你们说出实话，这也算是对你们忠诚度一种敬意的表达吧。”

    说罢，他手一抖，手指尖就变成了波谲云诡的惨白色。旋即以常人难以想象的疾速手法，当即喷出一道乳白色的水箭，直接喷溅到其中一人的身上。那人当即脸色煞白，在地上翻滚挣扎，捂住眼睛大叫：“看不见了，看不见了……”接着就语无伦次了。

    异人冷笑道：“这是毒箭木和马钱子的混合药液，你还有五分钟时间说出口，或者其他人替你说，不然你就只能等死了，而且是很痛苦的死法。”

    于果心头大震：“这……这家伙的真气刀法和毒术都这么精湛，难道是……？”他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肯定。

    余下两个人中的一个神智接近崩溃了，大喊道：“我说、我说！”

    另一人则大怒：“八嘎！你敢！”

    异人笑问：“他怎么就不敢？你比我有更好的威胁方法吗？”

    另一人怒叫道：“我要把这文物砸碎，也决不留给你！”

    异人慢条斯理地问：“那你砸吧，我看着你砸。”

    那人错愕万分，竟然哑口无言。

    异人森然说：“看来我说对了，这文物是砸不坏的，你们肯定也不小心摔过它，是不是？好了，我今年的耐心真的快要被你们用完了。既然已经只剩下你们两个，那我一样可以杀了再从你们身上搜。或者，你们自己交给我？”

    两个日本兵面面相觑，又看着在地面上之前来回翻滚挣扎，此刻却已经不动了的同伙。其中一个略胖的朝另一个略瘦的微弱地点点头，而后者则只能无奈地表示同意。

    于是，胖子取下背后的包裹，惊魂未定地走上前，走到那异人面前，却不肯再往前走了。

    异人微笑道：“怎么？怕我吃了你？离我这么远？你……”

    这话还没说完，于果就仿佛以纯粹的旁观者身份重温了当初自己和贾千面的一战。

    手握包裹的胖子倏然手中一闪，异人情知有异大事不妙，可再想要躲避却真的慢了半拍，于果亲眼见到那日本兵的手也极其猛烈地挥出一道真气波，虽说比异人的真气刀略弱，却也绝不容小觑，如此近的距离，异人向后腾腾腾倒退数步，竟然不知从哪儿滴出了血。

    瘦日本兵跟胖子朝夕相处，从不知道胖子居然有这一手，魂飞魄散，大叫道：“影山君，你……你也变成了怪物？你……”

    影山却面容诡谲，头也不回地说：“真啰嗦，闭嘴吧。”说罢，那瘦日本兵竟然真的同时不说话了，只见其喉结处被一张崭新的扑克牌刺中。那扑克牌并没有什么特别，再寻常不过，但于果很清楚，杀死这个日本兵的，是扑克牌被甩出时带出的锋利无比的真气边缘。

    随后，影山转过脸，好整以暇地说：“叽叽歪歪的人都该死。是吧？医生？如果你把这个战场当成是你的医院的话，那么，我就帮你教训教训这些凡人，让他们知道，在医院里必须保持安静，要像太平间的尸体那样安安静静。”

    听到影山竟然以“医生”相称，于果顿时恍然大悟，心里十分震撼：“这个异人双手如同手术刀一样锋利，手指尖能产生针尖的效果，甚至还可以贮存和随时使用他平时提炼的毒物，这……这不正是医生的特性么？难道他……就是百年后的‘大医生’？”

    想到这里，于果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这个大医生的战斗力在八十多年前便稳赢自己，更何况又增多了八十多年的功力，内力的储备，对真气的利用，都应该远胜自己了。而且，即便是二战年代，于果仍然判断不出此人的年龄。

    也就是说，大医生从各方面来说都在自己之上，幸亏警方因为自己是熟脸而没有请自己去做卧底，否则一旦和大医生正面交战，那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好消息是，大医生原来长着这幅模样，他可不是贾千面，能够瞬间易容。这消息对别人没什么用处，可是对自己，却能产生至关重要的效果。

    自己只需要通过系统，就能再次对此人进行定位，也就是说，再次回到当代社会后，大医生的相貌和所处的位置，都会被自己时刻掌握着。

    可正在这么想着，大医生却从脖子边缘拔下同样的一张扑克，阴寒彻骨地说：“很好，很好。我之前就感觉到一直有同类在附近，但却怎么也捕捉不到详细的信息，原来‘觉醒会’还真的派人来追杀我了……”

    他的脖子外皮翻出，下面却露出了另一张脸皮的边缘。

    于果心里陡然一凛：“不……我高兴得太早了……这也不是他的本来面目，他也易容了！嗯……难怪，手术刀，针，对毒的掌控……这都是医生的特征，而且整容医生也是医生……这家伙拥有一切医生的特点，自然也包括整容了。

    “只是不知道比起贾千面这种演员式的整容术，谁高谁低？另外，我真是侥幸，自以为很好地控制了气息没被同类发觉，可大医生洞幽烛微，还是察觉了我的气息……好在这个胖子出现，令大医生认为一直若隐约现的同类真气气场，就是这个胖子的，绝不会想到还有第三的同类的存在。”

    胖子异人见自己这一张扑克给了他重创，扑克牌会顺着脖子将附带着的内力直接刺入血脉，就算大医生强过自己，也会造成严重的内伤，真气不调，四下冲撞，严重得会导致瘫痪。

    他很得意，哈哈大笑：“针刀毒王，我不得不称赞你，真要打起来，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我胜在谨慎，胜在有观察力。在掌握了你所有的能力之后，才找机会动手。你该欣慰了吧？要想对付你，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我不得不用偷袭的办法。

    “你是东方人，应该知道有句话叫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人有凡人的地盘和规矩，我们异人也有异人的地盘和规矩。‘觉醒会’定下的规矩，就是异人的最高指令，你敢抗命不遵？”

    于果暗忖道：“原来这个时候‘觉醒会’就出现了……说不定在更早的古代就有……嗯，大医生的异人称号是‘针刀毒王’。”

    大医生咳嗽一声，噗嗤一声吐了一大口血，血色发蓝。胖子异人看了，喜上眉梢，亢奋地问：“哈哈，自作孽，不可活吧！你在身上藏了剧毒，可是却没想到受伤的部位偏偏是藏毒处，这下等于作茧自缚，自己杀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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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9 扑克牌与毒手掌

﻿    大医生阴寒彻骨地说：“既然要死了，我也不妨说说，我不认为我是在抗命不遵。现在的觉醒会，已经不是当年的觉醒会了，性质完全不同了。你执行的最高指令，也并不是觉醒会长老院的集体裁决，而是恶光魔法师默菲斯托菲利斯的个人决定。我凭什么听他的？”

    于果诧异万分，想起了彼得?迈耶曾说过，这个以《浮士德》里魔鬼角色自称的神秘魔术师深受希特勒的喜爱，在德国坦克肆虐下的欧洲范围内进行着巡回表演，看来，此人竟然是统治阶层的异人！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系统之所以说，异人在二战时异常活跃，大概是因为异人已经开始深度左右人类政治和战争！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于果想想自己，连这个外号“针刀毒王”的大医生都打不过，更何况是那个占据统治地位的所谓“恶光魔法师”？

    胖子异人也十分诧异，半晌才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医生抖了抖手中带血的扑克，冷冷地说：“小胖子，我在‘觉醒会’担任要职的时候，你还是受精卵！默菲斯托当初寄托真气的武器，正是扑克牌。你是他的徒弟吧？”

    胖子异人愕然半晌，扑哧一声笑了，说：“哎，毒王名不虚传，我早知道，就不玩这么多花样了。本性难移，职业原因，让我热衷于表演。我呢，是个落魄的小演员，后来想要杀了拖欠我血汗钱的投资商老板，所以因缘际会进了觉醒会。

    “我在培训成杀手的第八个年头‘觉醒’成为异人了。没错，默菲斯托老师看中了我，认定我是个好苗子，就亲自教授我。我的主要本领都来自他的‘启发’。对了，但单论易容的水平，我和老师也不相上下。

    “这次出来，我就猜到你一定会盯上这件宝物，所以我就来个将计就计。本以为能给你个惊喜，但我还是太小瞧你了，忘记你的本事是医生，自然也会整容。我为我的轻快向你道歉。你可以称呼我为‘千面演员’阿尔弗雷德。”

    于果听到这句，前所未有地震惊：“他……他就是千面演员？不……他当然不是贾千面，但贾千面所说的吃掉的那具异人尸体，就是这家伙了！贾千面毕竟原本是凡人，吃掉了异人的大脑和身体才成为了异人，但实力就打了八折，跟原本的纯粹异人没法相比了……

    “由此可见，觉醒会在普通人类看来，只不过是个规模极大也极其专业的杀手组织，其实是处在异人金字塔顶尖的异人们专门从普通人类孤儿里层层选拔人才，期待他们在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严酷环境下突然觉醒，最终成为他们的同类。

    “这么一来，一切的前后顺序，都旅顺清楚了……就算我没能看清楚大医生的真面目，收获也颇丰，可以算是不虚此行了。只是，按照历史的话，千面演员会被针刀毒王大医生所击败，但目前看来，大医生反而会死……那么，也就只有看下去了……”

    大医生脸色煞白，微微颤抖，虚弱地问：“那么……你到底把‘钥匙’的第二节弄到哪里去了？”

    阿尔弗雷德微笑道：“看来你的求知欲望很强嘛，怪不得是双料博士，而我却只是个小学文化的演艺工作者，咱们真是霄壤之差。毒王，那钥匙不属于你，你妄图通过控制它而对抗觉醒会，真的太幼稚了。

    “没那么大的肚子，就别撑那么多的饭，钥匙跟实力是相匹配的，否则，你只能成为众矢之的！钥匙的第二节我放在安全的地方了，你根本找不到它。好了，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别死不瞑目。够人性化了吧？”

    说罢，阿尔弗雷德手一抖，又是三张扑克牌，说：“对付你，一次只用一张，可能有点太不谦虚了。我这个人就是有这么个好习惯，懂得尊重别人。你准备好了吧？”

    大医生脸色终于变蓝了。

    阿尔弗雷德看在眼里，笑出了声：“被自己制造的剧毒毒死，是什么感觉？”说罢，他手中寒光一闪，三张扑克牌如同三梭子重型机枪子弹，突突突发射出去，在空中挟带着风雷之势，破空声大作。

    于果知道，阿尔弗雷德就算是胜券在握，也一定不会麻痹大意，这种在异人之中也属于上乘的谨慎程度，最终也极大地传染给了获得其能力的贾千面。

    这三张扑克牌的发射显然是使出了阿尔弗雷德的毕生之力，大医生避无可避，啊啊啊三声短暂且惨烈的惊呼，整个人血花四溅倒了下去。

    阿尔弗雷德亢奋地奸笑起来，可当他发现倒下的大医生血肉模糊的尸体突然变成了一棵被三张扑克牌锯断的大树时，惊异万分。

    于果忙转头去看，而阿尔弗雷德转身想要拔地而起时，终究迟了，大医生的手掌涂满了剧毒，同时运气真气，变成了带毒的真气手刀，具备锋利和剧毒的双重威力，真气使得原本就容易沸腾的毒液燃烧起来，嗤嗤有声，听上去可怖之极。

    阿尔弗雷德到底还是具备相当的功底的，在关键时刻侧身一让，到底避开了这一毒掌带起的真气旋，而他半边的毛发连同后面的三棵大树，都被真气旋彻底截断，如同三根脆弱不堪的一次性筷子。

    到第四棵树时，这股真气旋已是强弩之末，无法截断它了，但其中的毒却还在，当即树干就产生了诡谲的幽蓝色，渐渐上移，树叶很快就枯萎变黄，纷纷下落，如同寒冬骤然而至。

    阿尔弗雷德虽然躲过这真气旋，但他的战斗经验实在不足，大医生的掌风并没有全部倾泻出去，只见陡然一转，全力压向阿尔弗雷德的后背，轰隆一声，掌上的毒液竟然蒸腾出一片鬼火般的燃烧蓝光，吱吱作响，在阿尔弗雷德的后背烧出一个深深的手掌型凹陷。

    于果看到这里，才完全明白，贾千面关于这段回忆，倒还真没有撒谎——阿尔弗雷德死后，被贾千面检查其尸体时，发现的人类手掌印，正是这么形成的。

    但阿尔弗雷德应该还会在这片大陆上苟延残喘逃亡最少十多年之久，才被青少年时期的贾千面发现。

    虽然大医生不擅长用掌击，威力最强的手掌边缘和手指尖没有用得上，而且毒性散去大半了才靠诡计击中了阿尔弗雷德，可这一招是大医生凝毕生功力之所聚，威力当真非同小可，阿尔弗雷德眼睛、鼻腔、耳朵和嘴巴都同时涌上鲜血，触目惊心，摇摇晃晃，靠到了一棵树上。

    于果相当惊诧，问系统：“难道大医生也会催眠术？催眠毕竟也是医生的强项！”

    系统回道：“我看并不是这样。我说过，底层异人一般只能掌握一到两种技术。这医生也是底层异人，只不过是底层异人中拔尖的罢了。毒和真气手刀才是他的并列绝技，至于说手指做针技术，应该是他为了使得毒术能运用到攻击上，本质上，气针和气刀是一样的。

    “因此，他的易容术也只是制作很精细的人皮面具，跟千面演员阿尔弗雷德出神入化的瞬间整容术是两回事。同理，他的催眠能力应该还不如您，这都是辅助技术。所以我，认为他并不是靠催眠术使得阿尔弗雷德把大树当成他的。到底为什么，数据不够，我猜不出来……”

    于果毕竟极其聪明，一下子明白了：“阿尔弗雷德被他悄悄下毒了，造成了神经麻痹！”

    大医生嘿嘿两声，捂住伤口，不断地催动内力，将真气缓缓覆盖表层，企图加快修复，嘴上说：“我也要夸夸你。我刚才给你的毒量足够毒死两只大象，可你只是神经麻痹，之前小看你了。可是……神经麻痹就足够了，你中了我这一击，活不了多久了……告诉我，钥匙的第二节到底在哪儿？”

    阿尔弗雷德怒目圆睁：“你……你比我还会表演……”紧接着，他流出的鲜血变蓝了，脸色也跟着发蓝了，他自己也有所觉察，看着双手，只觉得死神在步步逼近，刻毒地怒吼道：“你……你这个畜生！你不是也中毒了吗？”

    大医生冷笑一声，从容不迫地说：“每个异人，都要万分小心地生存在这个世界里，个个都是演员，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演得最好？自以为是影帝？不错，我是中毒了，你刺中的，也的确是我的毒物储存袋。

    “可是，我不单单在衣服里贮存毒物，也在我的身体里储存，但是，只要存储相应的另一种对抗性的解药——也是毒物，就可以达到动态平衡。每次射出的毒，都是双份的，以达到整体的平衡。

    “我中毒后，需要多拖延时间，也的确需要了解觉醒会派你来的诸多秘密，很高兴你肯告诉我，而这期间我动用解药，也把毒化解了一大半。但这毒浪费了可惜，不如就用在你身上，岂不是一石二鸟？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毒物是怎么传到你身上的？很简单，我虽然不能操控动物植物，但我知道我的每一种毒哪种动物哪种植物喜欢，只需要它们本能地帮我传播即可，就像向日葵喜欢阳光一样……你看看你的脚下……”

    阿尔弗雷德不敢相信地看看双腿，不知什么时候，上面爬满了各种各样的可怖毒虫，但由于激烈战斗，他之前并未发觉。

    大医生狞笑道：“如果换成木长老的话，那些毒虫绝对没办法听我的话……可惜，你要怪就怪自己实力太弱！没有金刚钻，还敢揽瓷器活？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的老师只让你来这里夺取日军挖掘到的钥匙第二节，而并不是要来杀我，你自不量力，贪图立功，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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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0 你们只是游戏

﻿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又呕出了一大片蓝血，疼得死去活来，半晌才极其虚弱地说：“看来……我今天非死在你的手里了……你杀了我吧……我怎么也逃不开这一劫了……”

    大医生嘿嘿两声，笑道：“杀你？你完不成任务，甚至还违抗师命去贪功冒进，最终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没办法去你藏钥匙的地方拿到钥匙了，你最少要在这寒冷阴森的山林里待上十年八年，跟熊争洞穴，慢慢调养才行。

    “这样一来，哪怕你回到了欧洲，按照觉醒会的圣规，你师父也要亲手处决你，作为惩罚。还轮得到我杀你吗？单说这场世界大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哪怕我就此放过你，你能不能在这片林子里活下来，还很难说……”

    阿尔弗雷德惊诧之极：“你……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难道你要放了我？你……你不怕放虎归山……？”

    大医生冷笑着摇摇头：“你也算虎？你在异人里面，也就是一只小猫罢了。现在，把钥匙的第二节所在的位置告诉我，我就放过你。你说或者不说，你都已经是违背圣规的觉醒会叛徒了，何必这么顽固不化呢？”

    阿尔弗雷德坚持着啐了一口：“别做梦了！我……我绝不会向你屈服的……”

    于果自己虽然也想知道那神秘的钥匙第二节到底是什么，可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听下去了。否则，大医生很有可能杀了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此刻死了的话，贾千面就无法成为异人，最终胶东也没有了洪校长，可能会由此影响整整一个城市的未来走向。

    于果自己更不能去逼问阿尔弗雷德那钥匙在哪儿，否则就是严重干预历史，因此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略微干扰一下大医生了。

    念及此处，于果骤然释放出真气来。这次他全力以赴，释放出自己所有的真气，尽管比大医生略弱，但跟阿尔弗雷德不相上下，空气中充满了危险的战斗味道，也当真非同小可，大医生顿时立即感觉到了，大惊失色。

    如果是在平时，大医生绝不会怕这个比自己稍弱的真气，但实际情况是，现在自己和阿尔弗雷德都受到了致命伤，必须赶快调养，目前他俩加起来也不是这第三个神秘异人的对手。

    于果看到大医生的表情，也就全明白了，心想：“原来他也受了很重的伤，只是不表露出来，或者干脆说，他连动手杀死阿尔弗雷德的能力都失去了，因为他压根无法再次组织第二次凝聚全身功力的一击。

    “因此，他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装作很为阿尔弗雷德考虑的样子，让其自愿吐露钥匙第二节的所在，然后去寻找。至于阿尔弗雷德，需要立即进行冬眠式的休养，当然，即便是这样也是死路一条，只不过是能苟延残喘一些年罢了。大医生就可以任其自生自灭了。”

    果然，大医生惊恐万状，也不再逼问了，显然是被于果猜中了，还是生命要紧。大医生慌忙转过身，再不牵动伤口的前提下，以其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逃跑了，即便如此，仍然比一般人类跑得快多了，很快就消失在林子尽头。

    阿尔弗雷德也感受到这种突然而来的真气，按说距离这么近，凭着异人的超级五感，应该早就看见本尊了，可却什么也没看见。他此刻情绪十分颓然，已经到了万念俱灰的地步，也就没有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念头了。

    很快，这真气消失了，阿尔弗雷德虽然不明白为何，但整个绷紧的身体骤然释放了，顿时昏死过去。

    假如这片林子在三个月内没有人再次进入的话，或者说进入时也只把他当一具死尸的话，那么，他会一直维持这个背靠着大树晕厥的动作，在三个月后，才能缓缓活动。以后他的寿命时间都可以数得过来了，并且只能苟活。

    而话分两头说，于果的真气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要求系统将自己传送回当代。

    回到正常时间线后，于果沉默了很久。

    系统也没有打扰他，因为它很理解于果在亲眼目睹了两个异人生死之战的全过程后，受到了多么大的震撼。

    正当它打算暂时进入休眠期时，于果却开口了，神色和声音都坚定无比：“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系统，我的决心不可扭转了，我要做支线任务！”

    系统见他真的绝不会改变这个念头了，便问：“好吧，如您所愿。那您现在就要开始吗？”

    于果摇摇头，心道：“先把应该赚的钱赚到手再说吧。二百五十万，不赚白不赚。我要去见见胶商银行的行长张腾龙，用绝对过硬的证据说服他。不过，现在是夜晚，第二天去也不迟。

    “再说，甭管多小的银行，行长都是大官，要见也得预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可以趁此机会，给我普及一下知识，比如，什么叫做支线任务？我是要被传送到历史里做任务吗？是否可以影像历史？”

    系统等了好久，才说：“我以下要说的，您不要太吃惊。这仍然只是超级穿越系统秘密的冰山一角，但足以颠覆您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于果知道事关重大，便点点头说：“好吧，你说。”

    系统一字一顿地说：“您所在的世界，是我所在的世界的文明，所设计的游戏。”

    于果怔了怔：“我知道，这你说过。我以前的确很吃惊，但已经吃惊过了啊。”

    系统说：“准确地说，这个游戏最初研发的初衷，是为了科学研究。而青少年普遍喜欢玩游戏，不喜欢科学，那么，就只能让青少年用玩游戏的方式来接触科学，达到寓教于乐的双重目的。”

    于果听到这里，不禁笑了：“你们那个世界的科技也不怎么发达么，否则为何还有不爱学习的青少年？我以为真正的超级文明必然是全民都是科学家的文明。难道你们的文明太过注重个体公民的感受，不愿意强迫他们去成为科学达人？”

    系统的声音愈发低沉：“您可以这么理解。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您可以等我说完了再问，因为令您惊异的事情太多了。但既然要做支线任务，就必须要告诉您。再说，马上要升级为C级玩家了，您也有资格知道。”

    于果见它铺垫了这许多，情知接下来的话必然非同小可，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说吧，我听着呢。”

    系统开始说了，声音非常郑重：“我所在的文明，不是什么你们宇宙里科技发达的外星人，而是正规的人类世界。我是人类世界设计的游戏系统NPC，是专门指点玩家如何玩游戏的账号说明机器人。”

    于果虽然的确想要守规则，却还是忍不住问：“我真不想插嘴，对不起，我食言了。可是，你所在的世界如果是人类世界，那我们这个世界呢？”

    系统有些怜悯地说：“你们的地球，你们的太阳系，银河系，本超星系团，超星系团复合体，总星系，宇宙……都是我们正规的人类世界设计出来的。换句话说，你们不是真正的人类，你们只是游戏中的人类。

    “以此类推，你们的国家也不是真的国家，只是游戏里的国家，你们的地球也不是真的地球，只是游戏里的地球，你们的太阳也不是真的太阳，只是游戏里的太阳。这么说的确是吓到您了是吧？我很遗憾，但这是真的。

    “设计者设计这款游戏的初衷，是为了让广大青少年能够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可以从宇宙大爆炸开始，了解宇宙的形成和发展，了解地球的形成和发展，了解生命，尤其是智慧生命的形成和发展。

    “为了明确游戏的严肃性和神圣性，游戏不存在多人参与，每个游戏玩家，都是整个游戏唯一的神，唯一的造物主。能够站在上帝的视角看待整个宇宙的发展变化，也许您觉得很漫长，但实际情况是，这真的只是一款游戏而已，最多，是科学教育类的游戏。”

    于果陷入了更大的沉默，这可不是两个异人激战所能相比的，这是否认了自己生存的宇宙的真实性！

    过了半晌，于果问：“那在我之前的游戏玩家，都是你们那个世界的真正人类了？而我，是唯一一个本身就在虚拟世界里的玩家？这多疯狂，多可笑……”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系统却回答：“不，在您之前，也还有别的虚拟人类玩家，但这属于其他绝密，还不到为您揭秘的时刻，因此请原谅我不可以说。我能告诉您的是，一般而言，这个游戏的单个玩家是可以同时操控多个次元的，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平行宇宙’。”

    于果一惊：“这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说：“这就跟我要介绍给您的可怕支线任务有关了。本来，为了尽量展现科学的严谨，地球会一直跟我们的世界同步，当然，我们要领先大约五百年左右，也就是说，相当于您所在的世界必然要走向的未来——公元25-26世纪。

    “您所在的是主世界，这个世界是不可动摇的，历史决不能改变，否则就失去了科研的严谨性。这就是我不允许您改变历史的原因。但是，除了主世界外，本游戏也可以制造多种假设，比如，如果在地球氧气充足的时代，巨大虫类称霸地球的情况一直延续下来，会怎样？

    “造成墨西哥尤卡坦半岛奇科苏卢布陨石坑的小行星倘若偏离轨道，并没有在6500万年前撞击恐龙时代的地球，又会怎样？冰川时代没有持续下来，早期的巨大哺乳动物和尼安德特人都活了下来，那又怎样？

    “黑死病彻底灭绝了欧洲人，蒙古大军控制了整个亚欧非大陆，制造大船挥军美洲，又会如何？甚至二战后法西斯三国胜利，世界的未来走向，又是什么？真是人类的末日吗？这都是非常有趣而又完全有可能的假设，这些假设，是主世界的辅助世界，又叫做……支线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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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1 很可怕，但我不怕

﻿    于果这回是真听明白了，问：“所谓‘支线任务’，就是要让我去支线世界里做任务？”

    系统回道：“不错，正是这样。支线世界是辅助主世界的，之所以称之为主世界，也是因为这世界跟我们的宇宙完全一致。辅助世界是展开想象力的翅膀，充分研究主世界假如在某种特殊因素的干扰下，或者相反，完全不被干扰之下，能够走向何方。

    “但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入支线世界的。您是玩家，因此无论您是真正的人类，还是虚拟的人类，只要您是玩家，都可以进入支线世界。相反，主世界和支线世界里再强大的生物，无论是异人，还是别的什么，都无法跨越两个世界，来回行走。”

    于果注意到了这个词，问：“你说强大的生物，有异人，还有‘别的什么’，这个‘别的什么’，是指什么呢？外星生物？”

    系统说：“我能告诉您的，自然一定告诉您。我没有注解的，您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想要一探虚实了，这的确是不能说的。”

    于果不甘心，又问：“你以前说过，你们的所谓‘真实人类世界’里，也有异人，这是你自己说过的，你不能不承认吧？你说你们管你们的‘异人’叫做醒种，或者解禁者，对吧？”

    系统无法预判他要问什么，便说：“正是如此。人类的大脑是很神奇的东西，而且只被开发了其中一点点部分，与其说是开发了一点点，不如更确切地说，大部分被锁住了。而人类中非常稀有的一部分群体，能在先天或者后天突然解禁，扩张开发的范围，成为超级人类。

    “这种人类无论在智慧、寿命、力量、攻击和防御力、速度、反应，动作幅度等各个方面，都远远胜过普通人类。当然，他们之中也有高低之分，谁的大脑开发的百分比越高，智商和体能就越强。”

    于果继续问：“对我们虚拟主世界的虚拟人类来说，我们自己的生命和生活并不是虚拟的，而是真实的，只不过大方面被你们设计，而不自知罢了。我想问一下，真实人类世界的人类，是否算是我们的‘造物主’了？”

    系统听到这个词，有些警惕地问：“是的，但您究竟想要问什么呢？”

    于果斩钉截铁地问：“你何必对你的玩家主人这么紧张呢？不过说起来，还真是讽刺，你是真正人类世界里的计算机，而我却是虚拟世界的玩家，反而却是你的主人，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那么我想问问你，你们真实人类世界，是被谁创造的？不会还有一个在你们之上的‘造物主’吧？他们设定了你们这个世界的异人大脑的开发程度，而你们也因此照葫芦画瓢，设定了我们这个虚拟世界的异人，是这样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说：“您的确很聪明，悟性也很高。但是，目前您所接触到的游戏部分还没到这一阶段，所以我的确不能向您透露，这是于公。于私来说，我也不想让您在达到A级玩家级别之前，接触太深奥太难以接受的世界观，否则您会因为绝望而消极对待人生。”

    于果却不以为然：“你是否是以上一个玩家的心理来推断我的心理？你怎么就不知道，我在接触了这些信息后，充满希望地积极对待人生呢？”

    系统却没有迎合他，而是说：“有些不可超越的鸿沟，不是靠您努力就能得到的，那是本质的差别，是真正的天差地远。”

    于果说：“好吧，你不说也罢。不过，你能告诉我，真实的人类世界里，也有我吗？也有孟凝吗？”

    系统回答道：“也许有，但不一定是同样的名字，也不一定经历同样的人生。模拟的主世界跟真实的人类世界只是大概念上一样，细节上，并不会讲究那么细腻。大概念一样，是为了科学的严谨性，细节如果也一样了，会对研究束手束脚，反而不妥。”

    于果心道：“你说话可真委婉，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是虚拟世界的人类，这本就够令人沮丧了，而且我在真实人类世界里，却没有相对应的真实人类身份……”

    系统突然说：“如果您能达到SS级玩家的地位，那就可以申请脱离虚拟的世界，来到真实的世界里，成为一个真实的人类。”

    于果思虑片刻，说：“就算你们欢迎，我也未必肯干。我变成了真实的人类，于我而言有什么好处？也许还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底层青年，没有任何超能力，只能处处小心不得罪人，一辈子在为房子和媳妇奋斗。这样的人生，我的确不想再经历了。

    “虽说我们的虚拟世界，无论是主世界还是支线世界，你们设计游戏的厂家都可以随时终结，但看起来，你们的真实世界，也同样会被你们的造物主随时终结，不是吗？咱们只是宏观和微观的差距，没有什么强弱之分。”

    系统不置可否，说：“咱们说远了。我要为您继续介绍支线任务，您想听吗？”

    于果点点头：“的确是扯远了，世界的大小，跟我一个个体生物没有太大的关系。你说吧，重点是怎样攒到积分，成功晋级为C级玩家，获得超越一般异人的战斗力，这才是燃眉之急。请讲吧。”

    系统郑重其事地说：“首先，您即将进入的是什么样的支线世界，我无法预测，没办法先提供给您各项宝贵意见。这就好比您要阅读一本书，但这书的开头没有内容简介，您只能看下去，在书的内容里面寻找有用的信息。”

    于果说：“这倒也公平，我也勉强算个破案高手了，不给我设定，让我自己去发掘信息，那也是一种乐趣，我并不抵触。”

    系统接着说：“其次，支线世界的数量之多，恐怕远远超越宇宙里的天体数量，哪怕即便星星的多少人们也数不清楚，支线世界的数量只有更多。每一分每一秒，您的每个动作，每句话，每个决定，都能分出无数个平行宇宙。

    “其中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平行宇宙，倒是可以忽略，比如您现在口渴了，就会立即分出您忍着不喝水、您买瓶水喝、您买瓶饮料喝、您吃个冰棍或者冰淇淋、您回家喝水等各种不同的平行宇宙，但由于这些事都不重要，因此并不会影响到整个世界。

    “这种极其类似的行为最终殊途同归，解决了您的口渴，也没产生蝴蝶效应使得支线世界走向不可逆转的另一个方向，那么，这类平行宇宙，都可以在大概念上归为一类，那就是最终和主世界趋于一致的支线世界。

    “进入到这类支线世界，倒也没什么危险，最多您有可能遇到特别强大而又危险的异人敌手，那就算是最糟糕的情况了。而假设您买个冰棍使得一个今天一分钱也没赚到的冷饮小贩突然有钱吃晚饭了，而他一步步成为了大亨，进而影响了政治，那就和主世界分道扬镳了。

    “这类支线世界，可能会和主世界产生不同的结果，比如，主世界是中美俄三大国为全球最强势力，而这类支线世界，却有可能是韩国成为全球最强国家。这类支线世界，仍然不能算是特别危险。

    “比较危险的，就是刚才我向您提到的，虫类、恐龙、黑死病、蒙古、法西斯统治了世界，那就真不妙了。您在那样的世界里，就得步步为营，十分小心了。更别提还有可能因为抗生素滥用、超级病毒出现、全球性的自然灾害导致的世界产生的世界末日。

    “当然，这仍旧不算最危险的，因为世界末日有可能只是人类的末日，地球还好好的。最危险的是地球突然被巨大小行星撞击或者突然出现的黑洞吞噬，那么，您一旦进入未知的支线世界，别说落脚点了，连呼吸都没了，整个人被绞成碎片，就彻底完了。

    “那就等同于，您万劫不复了，甭说复活孟凝，就是您自己想要复活，也永远不可能了。而我，也只能立即离开支线世界，再次去随机抽奖一般到主世界里抽取下一个幸运儿做我的主人了。说到这里，您应该很明白支线任务有多么危险了吧？”

    于果听了也的确神色凝重：“听你这么说，支线任务也真是危险。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赌博，早期赌命，一旦所到的支线世界没有那么糟糕，可以说最大的危险就已经过去了，不是吗？”

    系统诧异地问：“您刚才真的听我说话了吗？您不觉得这很可怕吗？”

    于果摇摇头，一字一顿地回答：“很可怕，但我不怕。如果我复活不了孟凝，那么我也真不如死掉，去陪陪她，兴许在阴间还能见面呢——你此刻就不要打击我说没有阴间了，我要是不能让父母过上好生活，那还不如死掉，不打扰他们，反正在他们看来，我也早已经死了。

    “而且我也给了他们一点积蓄和一栋大房子，他们的生活肯定会比原来好了。杜阳他们就算长时间看不见我，也因为对我存有极大的敬畏之心，一定会终生好好对待他们的，我也就安心了。”

    系统如果是个人的话，真的要瞠目结舌了。

    于果故作轻松地问：“好啦，不说这些伤感的事了。你说了‘首先’，‘其次’，那么，第三点呢？”

    系统回答：“第三点，支线任务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当会比您早知道，但只有在您能顺利进入一个随机抽取的支线世界里，并幸运地先活下来，我才能得到大系统给的指令，然后才能告诉您。接下来，就只有靠您自己随机应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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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2 残酷的支线

﻿    于果点点头：“这些我都接受得了，谢谢你。”

    系统说：“遗憾的是，我还没有说完，因为还有第四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一点您要是做不到，您提前告诉我，咱们就权当从没有提过‘支线任务’这件事。我相信您的人品，您要是答应了能做到，就一定不会食言的。”

    于果很好奇：“那你说来听听？不论我是否能做到，总得听听。”

    系统说：“你们的主世界，本来就是虚拟世界，当然，对您而言，也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您本身就‘只缘身在此山中’，再加上主世界跟我们的真实世界差距五百年左右，但基本一致。

    “我们的科学院都在靠这款游戏开展严肃的宇宙物理学、天文学、地质学、生物学、史学、经济学、社会学等各项研究。也就大大增加了其真实性。换言之，我们对此也是有感情的，因为跟我们的世界处处吻合。

    “但是，支线世界就不一样了，支线世界并不需要时刻观察，只是主世界的碎片罢了，一般而言，也就是供教授和学生写篇论文而已。这种虚拟世界更加虚拟，即便对于同样在虚拟世界的您来说，也都是虚无缥缈的，仅仅是大脑想法的一种现实再现。”

    于果何等聪慧，当即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去做支线任务，只应该以完成任务为主，别把人当人，因为那都是虚拟的？”

    系统赞道：“您就是这么有慧根，不得不夸奖您，举一反三，跟您说事真的很愉快。没错，您到了支线世界，假设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能站稳脚跟，呼吸顺畅，那第一步就真的成功了。

    “接下来，我就会得到分配的任务，顺利完成，那就得到您所期盼的积分，您就会成为C级玩家，就算暂时没成为，那也不过是因为滞后性，很快在某一天某一刻您就立即升级了。要是不太顺利，只要完成任务，也一样能得到积分，最多就是比顺利完成得到的少一些罢了。

    “在这里我提醒您，越顺利越圆满完成任务，积分的数量就多，含金量就高，您距离C级玩家的级别就越接近。当然，对您来说，最重要的是，无论是否已经成为C级玩家，您都可以提前享用C级玩家才能拥有的新的超能力。

    “就算您暂时没有C级玩家的战斗力，可提前拥有新的超能力了，不也是很值得庆祝的大喜事吗？您最近开展的业务都比较危险，可要是您能得到新的超能力，最起码能增加存活率，打不过就能跑得掉。

    “您不是想要跟阿尔弗雷德和贾千面一样能瞬间变成另一个人吗？您马上就要实现这个瞬间易容的超能力了。所以，您必须一切以完成支线任务为主，看见普通人类，如果救他会耽误时间，甚至影响您的大事，就千万别去救了，反正那都是虚拟的，不是真的。怎么样？答应我好吗？”

    于果沉吟片刻，说：“我在你的话里，总能处处听到你因为来自真实人类世界所产生的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系统愕然一下，旋即笑道：“您看您，这就划分出阶级仇恨了？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只是思路惯性，无关歧视。再说，我是您的大脑中的组成部分，当然跟您是一条心的，为了您好啊！”

    于果是善于思考的类型，狐疑地问：“你这么说，让我很难相信你真的提前不知道任务内容。或许大概是因为你的上一个主人也做过支线任务？我总觉得，我会遇到熟悉的人，而你会告诉我，站在我面前那个活生生的人，是虚拟的，是支线世界的，让我无视他的存在。”

    系统说：“很抱歉，虽然听上去非常冷酷，可这就是铁打的事实。如果您遇到的是您最好的朋友，他也有可能死，那您不要救他，因为他只不过是在这个支线世界里死了。您等回到正常的主世界里，会发现他活得好好的。

    “再说一句极端的话——假设您的最终目标是杀死他，那您就必须杀他，完不成任务的话，您会欠下假设成功所能得到的积分数量两倍以上的积分，您不想这样吧？欠高利贷是很痛苦的。杀了他，在主世界里的他依然和您是好朋友，完全没有任何乱入的记忆。”

    于果心头汹涌一震：“什么？我的支线任务还包括了杀人？杀人类？”

    系统回答道：“的确有可能。但您要知道，您这个玩家是正义的设定，所以杀人也肯定是有理由的。比如杀了这个人，会阻止这一灾难的发生，或者能够避免使得已经发生的灾难扩大，甚至可以终结肆虐已久的灾难。

    “另外要跟您说的是，人性是很复杂的，这一点您一定深有体会。我的意思是，支线任务里，假设出现了您的好朋友，但他未必是好人，您对他的评价，决不能以主世界的他作为参考来衡量，他也许在这个支线世界里，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或者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

    “这是可以理解的，某个人在某个特殊环境下做出了特殊决定，直接导致了他改变世界观，一路错下去，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您到了一个新环境，不要以生面孔熟面孔来判断亲疏程度，一切认识，要重新开始，重新评价。”

    于果幽幽地回道：“这还真是冷酷……我觉得，相比危险而言，这种所谓的重新开始，才是这个支线任务最可怕的地方。”

    系统说：“您重视亲情、爱情和友情，我是很理解的。可是，您千万别忘了，这些人都是数字组成的，他们不是真的。我这么说，也是为了您好，不存在任何的歧视。我必须强调，对您而言，他们也一样是虚拟的。”

    于果想了半晌，说：“好吧，我……我尽量以完成任务为主。这就好比，我不可能对所有平行宇宙里我的父母尽孝一样。”

    系统说：“您能这么想就再好不过了。”

    于果眺望着远方的群山，突然开口说：“不介意的话，我也有个问题要问问你。”

    系统一怔：“您说。如果不是绝密，我会考虑打擦边球透露给您的。”

    于果正色问：“既然你说，支线世界对我来说也算是虚拟世界，那么，我在那里如果遇到剧烈的爆炸或者别的巨大危险，哪怕是异人的体能也难以支撑，在这种情况下，我会死吗？”

    系统没想到他的思考方式这么刁钻，想了一下，说：“您这个问题很好，既然您提到了，我就说说。对于玩家来说，玩家本人是永远不会死的，可玩家操控的角色，就得死掉重新再来。前提是玩家是我们真实人类世界的人，而不是虚拟世界的人。

    “也就是说，您属于玩家和角色合为一体的人，与您所要玩的游戏世界，都是虚拟的。如果遭遇巨大危险，您的身体有所损伤，只要没伤到大脑，那么，无论任务是否成功，您只要向我表示要终止任务，您就会被立即传送回来。

    “回到主世界，您的整个人还是完好无损的。换言之，您只有在最后的一刹那回到主世界，才能被救活。接下来，就要算算是否完成任务的账了，如果完成了，您如愿以偿得到积分，兑换了新的超能力，并且很快晋升为C级玩家。可完不成，您在积分上就欠债了，得赶快还债。”

    于果问：“我明白了。那么，只有我才能在跨越平行宇宙时得到重生？其他的普通人类是不可能的吗？”

    系统说：“生命只有一次，而且非常脆弱，正因如此才很宝贵。别说普通人类，就算是异人也是一样。能在跨越平行宇宙的传送时重新被复制复活的，只有您了。”

    于果凝然道：“好。只要大脑还在，我就一定完成任务。”

    系统语重心长地说：“我就怕您要这么想。事实情况是，您真的无法判断自己是否需要立即返回主世界修复身体，一旦您贪功冒进，对，就像阿尔弗雷德一样，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那就不妙了。

    “关键在于，您并不清楚随时会爆发的危险有多么大，上一秒觉得最起码四肢能保住，还可以扛一会儿，很可能下一秒整个大脑都会灰飞烟灭，到那时，您就是连后悔的意识也不存在了。您千万要权衡利弊啊。

    “我劝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旦遭遇应付不来的危险，就算将来要多还积分债，也必须先撤回来，别要钱不要命，保证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否则，连命都没了，其他的一切不都失去意义了吗？”

    于果琢磨了一阵，说：“好吧，我确实不能死，这个主世界对你们而言只是个用作研究的数学模型，可对我来说，这是我的一切，我所有的牵挂和希望，全系于此了。”

    系统笑道：“能看到您被我规劝成功，真是不容易，我太欣慰了。那么，您接下来是要去找张腾龙了？”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天还没亮呢，不着急。你帮我预约一下吧，只需要改动一下他秘书电脑里原本预约的表格，将其中一个换成我就行。至于时间……还是上午吧，这种人上午的工作态度还算积极，到了下午就打瞌睡，着急下班了。”

    回到住处，于果看到手机里全是佘思云等人发来的短信，大致内容是问是否愿意收他们当小弟。

    于果突然想到了佘烈歌，想到了一去不复返，复返也无法改动的主世界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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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3 三个假货

﻿    于果本来是无所谓的性格，但既然这次不光是为了自己，就好好捯饬了一番，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外套，脚踏皮鞋，还夹带着一个公文包。当然，包里什么也没有，基本就跟机器猫哆啦A梦的次元袋一样，随用随取，系统就可以从这里变出东西来。

    到了之后，胶商银行总行前台的柜员见他长得不错，打扮得也比较精神，自然另眼相看，礼貌地问道：“您有预约吗？”

    于果莞尔一笑：“有，今天上午九点半的。”

    柜员美女有些疑惑：“嗯？九点半？九点半那场我记得是麻总啊……”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您可以看一下。”

    两个柜员一瞧，果真是九点半的，还真是没错。她们看到于果的名片时，也没有多想，毕竟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胶东市最可怕的黑道老大跟眼前这个清亮干练的小伙划等号。

    正在此时，两个保镖式的壮汉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对于果看似客气，实则威胁地问：“兄弟，你说你是九点半的？九点半是我们麻总预约的，怎么成了你了？”

    于果冲他笑笑，客气地说：“两位可以看看电脑，电脑就是这么安排的。”

    另一个高一些的忍不住怒道：“操，你还……”矮一些也有一米八以上，一下子拦住高个儿，正色问：“兄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玩电脑的黑客，你搞这种小动作，得罪的是我们麻总，知道吗？你也是做生意的吧？知道麻六吗？”

    于果愕然了好几秒。

    高个儿以为他害怕了，毕竟听到黑道上麻六哥的大名，有几个不害怕的？便冷笑着上前一步，问：“现在知道怕了？不觉得太晚了吗？”

    于果忽然想起，自己在某次和杜阳吃饭闲聊时，得到了麻六的电话，便掏出手机，拨打了这个电话号码。

    两个壮汉都有些怒极反笑：“你还打电话叫人？你敢跟麻六哥玩社会？”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了一个极其粗犷的声音：“谁啊？”听上去是在闹市开车，闹哄哄的。看来，麻六虽说预约了，可也还有别的事要办，因为担心时间上有临时变化，所以先让两个手下提前来，如果前面的客户提前谈完了，便早一些告诉自己。

    于果问：“是麻总？”便打开了免提功能。两个壮汉都是一惊，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麻六也毕竟是有几千万资产的三线社会哥了，也知道没弄清对方的身份之前，还是要客气礼貌一些的，因此便问：“怎么称呼？”

    于果笑了笑：“我叫于果，我在胶商银行。”

    麻六一愣：“啥？你……”他的声音突然微弱了下来，十分心虚地问：“您是……您是哪个于果？是……于果大哥吗？”

    两个壮汉骤然明白过来，眼睛暴凸，浑身如同蹦迪一般疯狂地激烈颤抖起来。

    于果说：“不敢，你比我大十多岁，还是叫我小于吧。麻总，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不知道胶商银行的电脑系统是不是坏了，搞成了咱俩都在九点半预约，你的两个小朋友说是你的人，我才给你打电话了。对不起，我确实有点急事，能否先和张行长说几句，麻总千万见谅。”

    麻六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悬崖荡秋千：“于……于大哥……大哥太客……客气了……我没啥屁事，就是想放点高利贷……大哥，你的事肯定重要，当然你先！以后这样的事你千万别问我，直接就排在我前面就行……

    “我……那两个傻逼，我回去好好收拾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对不起……于大哥，你……你千万别生气，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我晚上想请于大哥吃个饭，能否赏光？”

    于果心想，麻六和桃子齐名，可看起来麻六懂事多了，他伸手不打笑脸人，吃软不吃硬，便说：“麻总，客气了，我真没生气，也不是在讽刺你。我现在确实比较忙，实在没空应酬，还请见谅。那你先忙吧。”

    麻六感到一阵失落，当然，他很明白，别说于果，就连张宏远自己也巴结不上，只得喃喃地说：“好……好……”

    于果放下电话，对那俩壮汉说：“你们老板同意了，那就承让了。”说罢，转身拿着柜台给的电梯卡进入电梯。

    两个壮汉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哀求话说，可没想到压根没有发挥的机会，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张着嘴，很久也没说出一句话。

    走到总行行长的办公楼层，一进门是一个很大的休息室，一排昂贵的沙发很有气势地摆在那里。银行的预约跟医院的预约不大像，下一个预约者可以在沙发上惬意地坐着，一旁有杂志，也有放着各种饮料的精巧小冰箱，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银行美女给伺候着。

    毕竟，能进入到这一层都不容易，所以进来的人个个非同小可，当然都不能怠慢了。

    可是，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只听到张腾龙行长的办公室里时不时地传来阵阵哈哈大笑，听上去大家都很欢喜，但都是在闲聊。

    于果有些等不及了，便不顾那银行美女的百般劝阻，敲了敲门，旋即将门略微推开。

    里面的四个人都很诧异，其中三个面露愠色，显得十分不满。

    于果第一眼就看清楚，背对着自己的是张腾龙，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要么地中海，要么光明顶，要么三根草，总而言之，脑袋上没有一个是完整有头发的，但都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看来基本上都是大老板。

    张腾龙回过头，还算客气地问：“你是下一位预约的客户吧？先等等吧，我这里有要紧事。”

    于果一瞧桌面，是三件古董一样的瓷器，一个是马蹄尊，一个是虬耳尊，一个是转心瓶。于果对古玩到底价值几何，并不了解，但他纵横历史多年，见识广博，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大约是什么年代的物件。

    当然，前提是这些物件是真的，那么它们就是康雍乾三代时期的物品。可是，隔行如隔山，于果用肉眼并不能看出这些东西是仿品还是真品。

    于果骤然灵机一动，询问系统：“这三样东西我想鉴定一下，但不需要穿越历史，你只需要帮我看一下它们大致是什么年代的产物即可，这个应该不难吧？准确地说，你帮我看看这东西从制造开始到现在大约多少年？然后我可以自己推算时间。”

    系统顿时心领神会，说：“好的，您真机灵，眼下正好是您大显身手的好时机。但是，鉴定需要钱的，每鉴定一个一万元。”

    于果心道：“你可真狠。早年间的一分钟前穿越功能，也就是这个价格，现在你真是狮子大开口了。好吧，我也只能依靠你，你随便宰我，我也无可奈何。那么，三万就三万，你马上鉴定吧。”

    系统立即说：“您的积分还是92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一百二十七万元。第一个马蹄尊，时间为三十年。第二个虬耳尊，时间为二十五年。只有第三个转心瓶，时间长一点，大约八十多年，虽然也不是真品，但是民国时期的仿品，也能略微值点钱。”

    于果心道：“谢谢你，我明白了。”

    张腾龙见他还不肯走，实在是不礼貌，就说：“这位朋友，大家都有事，都很着急，一个一个来，要守规矩，不是吗？”

    于果微微一笑，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但是，张行长，你桌子上这三个赝品并不值什么钱，你要是在为它讨论了这么久，纯粹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你说呢？”

    他此言一出，张腾龙固然是惊诧万分，其他三人更是像被针扎了一般，脸色大变，骤然全部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面露凶狠的怒色。

    “地中海”怒道：“你是谁？在这里口出狂言？”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我叫于果，私家侦探。各位好。”

    这名字产生的效果相当震撼，地中海、光明顶和三根草全都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颤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毕竟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

    张腾龙也听说过于果，在此之前他跟仲家四兄弟打过一阵交道，对仲氏家族的霸道和粗蛮敢怒不敢言，后来听说一个叫于果的年轻外来户，用了几个月时间把仲氏家族四兄弟杀了三个，然后收集材料把市中区一把手仲书记送进了监狱。

    不但如此，听说这个于果武功高强，一个人能打几十个武装人员，而且智慧超群，帮助警方破了许多高智商罪犯犯下的超级大案要案，难道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为了表示礼貌，也不由得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于果面前，伸手道：“你好，久仰。于总，快请坐！”

    于果和他握手：“客气，名声不好，见笑了。”说罢，也就很惬意地落座了。

    张腾龙忙说：“于大侦探是神探，名声显赫，哪有不好的道理？”

    地中海还是不服：“于总，你说我们的东西是假货，有证据吗？”虽然还是不服，但态度已经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光明顶也皱着眉头接茬说：“于总武功高，会破案，不见得对古玩有研究吧？”

    张腾龙也不愿意得罪这三个送给自己古玩的老板，毕竟自己太喜欢古董了，便说：“于总，你刚才说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是否有证据？”

    于果笑笑，说：“我不懂古董，也不懂它价值多少。但是，我能看得出这东西的年代。”他把系统告诉自己的鉴定结果重复了一遍，说：“不信的话，各位可以送去文物局，用专门的仪器设备进行检验，看是不是我说的年代出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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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4 鉴定之王

﻿    地中海、光明顶和三根草都有些心虚，面面相觑，暗想：“难道被人给骗了？不可能吧？”

    张腾龙当然也不会那么容易轻易相信的，只是于果是黑道魔王，他不能说得太难听，便尽量斟酌言辞，尝试着说：“于总，你破案厉害，但我相信，你是需要通过各种途径去搜集证据的，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没有捷径。我也相信，你能搜集到这些物件产于什么年代的证据，但……但你只是看了一眼啊！怎么可能一眼就断定呢？”

    地中海、光明顶和三根草听了，都跟着聒噪起来，大声嚷嚷：“对啊对啊！于总，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把我们的名誉置于何地啊？”

    张腾龙又说：“于总，我们几个都是老朋友了，大家都是古玩爱好者，在圈内都有些名声，很少有能走了眼的。你说这些都是近代或者当代的仿品，请原谅我不能苟同。比如这个转心瓶。

    “这东西制作难度很大，要把外瓶的底部制成鸡心状的钮，把内瓶的底心做成鸡心状的槽，钮和槽要绝对吻合。尤其是要考虑外瓶和内瓶的干燥率，以及掌握好烧成后的收缩率。稍稍不注意，造成钮和槽不吻合的话，即便前面再多的辛苦也是白费。

    “所以，制作转瓶的代价十分大，往往是百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不过，‘上之所好，下必甚焉’，都是供给宫廷的东西，取悦皇帝之用，自然是不计成本的，这就是封建社会的特色。

    “对古玩的研究，不单单要懂得每种古玩的烧制，还要懂得历史，以及当时的民俗，人们的心理状态，这都是很复杂的学问。我相信于总破案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然公安局也不可能都推崇你，毕竟公安局是专业的。可是古玩……古代的东西，光靠推理，恐怕不好使。”

    于果知道自己在古董方面完全是一片空白，多说只能露怯，不如就此打住，故作神秘：“张行长，各位老板，我说了，我不懂古董，但对年代的鉴定，铁定不会有错，我敢用我的名誉和人格担保。我言尽于此，都是好意，是怕你们被别人骗了。那么，各位先忙，我告辞了。张行长，我择日再约。”

    刚要起身，张腾龙忙不迭地拦住：“别，于总你别生气，坐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他也很清楚，于果虽然并没有什么人大代表的光环，但在民间的影响力非常大，自己可不能得罪这样一个民间领袖。

    于果摆摆手：“张行长，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么小气，真没生气。”

    张腾龙灵光一闪，忽然问：“于总，有没有兴趣，再多鉴定几样东西？我的办公室里，老实说，还有十来个宝贝，都是从各地收藏来的，有一些还在正宗的拍卖会上拍得的，也过了专家的眼睛，绝对货真价实，而且价值不菲。你不介意的话，是否愿意一试？”

    于果很爽快地说：“没问题。”

    系统酸酸地说：“平时那么抠门，轮到装逼的好时机，就毫不吝啬了。我得提醒您啊，古玩鉴定按个算，一个一万块啊！十来个宝贝，不就是十来万吗？您真的舍得？”

    于果不理会系统的讽刺，心道：“别废话了，你不是喜欢钱吗？我看你高兴还来不及。”

    系统悻悻地说：“我是喜欢攒钱，但也只是喜欢攒钱而已，我又不需要花钱！我攒钱，还不是为您攒的？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装逼十几万哪！”

    于果不禁乐了，忍住笑心道：“你还成诗人了？对仗得挺工整嘛。好了，别闹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出丑。”

    系统正色说：“我平时爱说笑话，对待工作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随时准备着，您放心吧。”

    张腾龙很快摆出他在办公室里存放的收藏品，一共是十七件，这比起他自己在家里的藏品自然是九牛一毛，可这也足够令同样是古玩爱好者的“缺头发三人组”大开眼界了，啧啧有声，赞叹不绝。

    于果开始逐个说，虽然他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把玩一番，显得不是太妖异，可速度仍旧太快了，每一个观察了不到二十秒就放下，然后说出年代，这些东西大部分是高古瓷器，价值的确是真的连城。

    系统说：“您的积分还是92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一百一十万元。您可悠着点啊，要是这个张腾龙一欢喜，把您带到北京潘家园去挨个鉴定，那您总共的积蓄也就够鉴定三千来个的。”

    张腾龙每听一次于果的解说，都震惊莫名，刷新了惊骇的新高度。

    要知道，这些古玩都是经过国内甚至国际上一流的古玩大师鉴定过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而且是从全球各地淘来的，甚至还有外国古文明的玩意儿。于果不可能全见过，甚至张腾龙自己的老婆都不知道自己手里古玩的具体内容，尤其是办公室里的藏品。

    可是，于果却用比这些大师更快的速度说完，不单单是速度，而跟大师们相比，绝不模棱两可留有余地，一口气只说一次年代，绝不停留，也绝不修改。

    最关键的是，说得全都对，没有丝毫差错。

    张腾龙听得舌挢不下，整个人都如同石头一般呆滞不动了。其他三个家伙原本是想看于果的笑话，面对这样的黑道老大，惹不起，但是看看笑话心里暗爽总是可以的，但却没想到，这家伙简直是无所不通啊！

    缺头发三人组也没见过张腾龙的这些宝贝，也不好判断其年代如何，可看着张腾龙的表情变化越来越微妙，甚至到最后呈现出一种绝对不敢相信的神色，这才彻底服了，也暗暗感到自己的一败涂地。

    于果说到最后一个时，却突然说了不同意见：“这东西的年代有点问题。”

    张腾龙一惊，前面的十六个都说得分毫不差，这个他也完全有理由相信了，忙问：“难道是赝品？但是它真的是唐朝的啊！”

    于果笑了笑：“我没说它的赝品，相反，它的历史更古老，应该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只不过，在魏晋时代，历史上从没记录过这东西，只有隋唐年代才开始有记载。但这并不意味着，古代没有。如果专家是以这个来确定年代，也有点太保守了。

    “总而言之，我还是那句话，我说不出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因为我对古董的行情完全一片空白。但是，东西的年代，我是能一眼看出来的，如果您还是不相信，我就说说这几位朋友的年龄吧。”

    系统说：“您可真无耻！近代的最少也需要五千元，您悠着点儿！”

    于果指着缺头发三人组说：“第一位四十八周岁，第二位五十二周岁，第三位五十周岁，不对之处还请见谅。”

    缺头发三人组也的确是第一次见到于果，甚至互相完全不清楚身份，在这样的前提下，一下子说出自己的年龄，真是惊异万分，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于果指着这张办公桌：“这东西的年龄是四年。”

    随后看着张腾龙，波澜不惊地说：“眼镜是三年，这套西服是刚做的，不到五个月。手上的戒指成型是在一年半以前。对了，你牙齿里面有一颗是半年内制造的，是假牙？”

    张腾龙目瞪口呆，完全无语了。

    这些事情，都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啊！有一些因为不刻意去记，早就记不清了，只有些许的印象，可经过于果的精准提醒，竟然马上回忆过来，而且还真是这么回事，绝对没错！

    系统说：“我不得不提醒您，您瞬间鉴定了八个东西，说了半分钟的话，花掉了四万元，您自己琢磨值不值吧。您的积分还是92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一百零六万元。”

    于果心道：“这都是提前必要的投资，你只要记着，回头会进账二百五十万就行。”

    系统说：“我看我就是个二百五，信了你的邪！”

    张腾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运了半天的气，这才吐了出来：“神人、神人啊！”

    于果谦逊地笑道：“不敢当。张行长，这不算是什么超能力或者特异功能，只不过脑袋聪明点就是了。就像你看那些大脑类综艺节目一样，有人对数字敏感，有人对相貌敏感，有人对声音敏感。我呢，就是对时间比较敏感。您看，我们预约的是九点半，可现在十点半了。”

    张腾龙这才回过味儿来，忙说：“是是！侯总，苏总，兰总，你们三位先回吧，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们。”这声音明显不算特别友好了，有一种下逐客令的味道。

    三个老总哪敢得罪张腾龙，只得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临走时还对于果毕恭毕敬，因为实力相差悬殊，他们对于果也恨不起来。

    再说，生意做到这么大，也不可能不懂事。这三个老总很明白，最可恨的不是拆穿他们的于果，而是卖给他们家伙的混蛋。三个老总忙给于果名片，坚持要于果一定赏脸一起吃饭，到时候好好讨教。

    要知道，于果如果肯帮自己鉴定的话，那就是真金白银啊！

    张腾龙赶快关上门，亲自给于果斟上茶，客客气气地说：“于总，于兄弟，你真是名不虚传！不！你比传说中的更厉害多了，真让我大开眼界啊！”

    于果笑了笑，说：“雕虫小技，见笑了。只是我对时间敏感而已，并不是靠技术分析，这也没什么可自豪的。”

    张腾龙又问：“于总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于果说：“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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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5 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    张腾龙说：“你看啊，最近有个古董拍卖大会，我有心想要去淘点宝贝。这拍卖会虽然也邀请了专家，但是难保幕后为了抬价而有猫腻，这个年代，专家为了钱说假话，也不是不可能……”

    于果心领神会：“好，张行长如果觉得我的水平还可以，我愿意和张行长一起去见识一下这个古董拍卖会。”

    张腾龙大喜：“那就太好了！那咱们说好了啊！”

    于果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说：“张总，我这次来拜访您，也有一点私事。”

    张腾龙心情极好：“你说说看！是要做生意吗？只要基本的资质都在，我这边尽量不会给你设难题。”

    于果不动声色地说：“我这次不仅仅代表我本人，而是代表蓝色深度集团、北海集团、晨曦集团、双宏集团、金耀集团、满贵集团等，来向您贷款的，理想是希望能贷款一百五十个亿，要是实在不行，贷款一百个亿也行。”

    张腾龙一愣：“这件事……”

    他有些为难：“老实说，我一向是很支持民族工业的，更何况咱们胶东商圈的主要大佬们一起来，说要振兴民族汽车工业，我很佩服，也很感动。可是……从德国买了个谁都不认得的豪华车品牌，这不是开玩笑嘛？它到底哪里豪华了？有没有这事儿还两说呢！”

    于果微笑着听他说完，说：“张行长，我说什么都是苍白的，实物为证。正好您的办公室里也有多媒体，我就放给您看吧。”

    说罢，他将从历史中彼得?迈耶手中亲手复制的手绘图纸、工程图纸、照片一一播放，并且将从历史中真实拍摄的彼得?迈耶的一生电影，放送出来。这是系统用完全符合时代特征的手法制作的黑白电影，哪怕是专业人士，也找不出任何的破绽。

    张腾龙看得惊讶不已，半晌也没有开口。不过，在他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于果给的证据，一定不是假的。

    于果笑道：“张行长，这些都是我搜集的直观证据，而且根据我的观察，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产物，绝无虚假。我本人是受到这些胶东商业大亨们的委托，来拜托您贷款的。当然，能不能真的说服您，那就看您愿不愿意去相信了。”

    张腾龙沉默了很久，内心的拉锯战十分激烈，还真不亚于二战。于果见他正在高强度地思索，也不去打扰和催促，只是慢慢地喝着茶。

    过了一会儿，张腾龙郑重其事地问：“于总，你能保证你们的这款‘百万’牌豪车，能卖得出去吗？建厂，宣传，造车，卖车，推广到全国甚至全世界，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过程，十年内能见到效果，都很不容易了。你能保证吗？”

    于果笑笑：“我说我能保证，恐怕您还是不安心，毕竟要眼见为实。但是，它的历史和豪华本质，是毋庸置疑的。我听路总说，我们只要拿出证据，您就一定会批准。”

    张腾龙虽然是集体企业的行长，但其实家产上亿，权力极大，他最爱古董，很希望能从古董拍卖会里获益，这就需要靠于果，如果于果能在拍卖会上帮助自己，那么，最少也能省下百万以上，如果火眼金睛，淘到好东西，那恐怕就是千八百万地挣了，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因此，张腾龙念及此处，也只得狠狠心说：“好，我也不是小气的人。未来虽然不能预测，可最起码你能看到历史。那么，这个月的月末，你就帮帮我的忙，跟我去古董拍卖会，我就会考虑。”

    谁料，于果却摇摇头：“张行长，你这不是开玩笑了么？答应好的事，不该食言。我已经答应和你去古董拍卖会了，自然会尽心尽力的。也请你履行你的承诺，借款给我们，打造民族豪华品牌，这样一来，你的名字也会载入史册的。”

    见于果脸色不善，张腾龙也知道不能随便得罪此人，黑道的人就算关系没有自己的硬，可往往不按套路出牌，一旦得罪得太深了，恐怕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因此，张腾龙叹了口气，说：“于总，这件事，不是我一人同意就行的。你要一两百亿的贷款，我们整个银行，都需要开会研究。你这车的历史肯定是没问题的，豪华也毋庸置疑，但是，关键是国人买不买账，这一点很重要。”

    于果沉默几秒，站了起来，说：“好吧，张行长，此事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不会强人所难。月末的拍卖会，我照样会和你一起去的。你先忙吧。”

    张腾龙有些无奈，也只得说：“我们一定再开会专门讨论一下，你先请回，我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于果走出了门，系统说：“您原本信心满满地，可是这一个钟头却白花了二十多万呢！”

    于果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你等着看吧，我还有更好的办法。”

    系统觉得他这是不肯服输的嘴硬，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刚一出门，于果就进入了一个名为“百万P?M基地”的微信群，原来这是路先河等百万品牌合资老总们的高级群，当然，童雅诗、金俊基也都在，因为他们跟路晨、张晓影、单慧等等不同，他们已经是第二代的继承人了，从事的仍然是自己家族企业的工作。

    于果说：“各位老总在吗？”

    路先河他们见他主动说话，都是大喜，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样了。

    于果没有说自己已经见过张腾龙了，而是说：“咱们见面说，十二点半，在晨曦集团的酒店顶层会议室，我有话对大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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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大酒店的顶层会议室里，众人群情激动，尤其是看了于果带回来的资料影像之后，都高兴得抓耳挠腮，纷纷表示请于果趁热打铁，前往张行长那里获取贷款。

    于果却没迎合，而是风淡云轻地问：“各位，我想问一下，你们对这彼得?迈耶亲口设计的品牌标志满意吗？”

    这话让各位老板听起来，仿佛是在催问要那五十万的设计费，于是他们二话没说，立马拿出了一张卡，表示这是于果应得的。

    于果也不加意承让，坦然拿到手里，系统立即说：“您积分变成了93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一百五十六万元，恭喜。”

    于果心道：“积分还是增长得太慢。”

    童雅诗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于果一眼，那意思只有于果明白：“你是不是进行穿越进入历史里去亲眼验证了？”

    于果并没否认，他想起了童雅诗的姥姥曾红玉，会心一笑。童雅诗见他情绪不错，还朝自己笑，心中一抖，暗想：“冤孽，你要是不快点给我结婚的准信儿，就别这么撩拨我……！”

    接着，于果换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问胶东首富元理派来的代表——元理的侄子元烨：“元总，请问一下，我听过这样一个传闻：贵公司大老板的女儿，是著名的女明星宁翠菡，这是真的吗？”

    元烨没想到于果突然问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尴尬地说：“这……这其实本来是我们董事长决不允许说的……”

    于果见他等于是认同了，便趁热打铁地问：“为什么她不姓元呢？所以使得我一度怀疑这个传闻是假的。”

    众人见于果突然聊起了这个，都有些着急，可他们都是老油条了，也全明白于果绝不会真的偏离话题去瞎聊，必有缘故。

    但童雅诗、金俊基这样的年轻人，自然更懂得娱乐圈里的奇闻异事，没想到现在已经跻身一线明星行列的宁翠菡，竟然是胶东本地人！而且还是胶东首富的掌上明珠！

    宁翠菡她是唱歌起家，歌唱得的确很好，在全国的大赛中也是前四名，再加上相貌极其出众，学生时代照片被扒过，证实是纯天然美女，所以一路大火，就开始走影视路子。

    但不可否认，宁翠菡的演技真是很一般，这需要专业出身，也需要长期历练，但她总是有人捧，很多人见她每部电影都当主角，都心怀恶意地大量宣传她和导演、制片人以及娱乐圈大佬们滚床单的谣言，没想到人家本身就是超级富豪出身，本身就很有背景，靠钱砸出来的。

    换成别人，元烨完全可以不理睬，毕竟是胶东首富的侄子，巴结自己的人有的是。可是，眼前这个于果绝不容小视，关于他的神奇传说太多了，但又都是真实的，使得自己不得不万分敬畏。

    因此，元烨只能尽量修饰着解释：“他们父女俩……关系不是很好，主要是因为她妈妈也就是我大妈去世了……后来……总之，她妈妈姓宁，她为了纪念她妈妈，也就跟着姓宁了……当然，我们老板也同意这样，也是怕树大招风，被坏人盯上，绑架了怎么办……”

    于果听到这里，也就有数了，便问：“我无意打探你们家里的事，请见谅。我只是看到一个新闻，说宁翠菡正在胶东市东新区胶东大学那附近拍电影。”

    元烨点点头：“哦，对，本来导演是想去绿帆市这样的二线海滨城市去拍摄的，可是我妹妹坚持要在故乡胶东拍摄，再说我们老板还可以赞助一些物资，导演和制片人当然高兴了，何乐而不为？

    “不过，虽然我们老板对我妹妹那是尽心尽力，可我妹妹还是不领情，总是因为我大妈的事，不肯原谅我们老板。所以我妹妹不让我们老板打扰，我们老板又不放心她的经纪公司的保镖水平，就安排了好几个保镖远远地看着……对了，您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于果环视一圈，微笑道：“女儿是大明星，父亲是民族豪华汽车品牌的投资商之一，难道女儿给父亲的产品代言，很难吗？”

    众人恍然大悟，都是欣喜若狂，纷纷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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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6 被释放的机械猛兽

﻿    金俊基提出疑问：“广告恐怕不是随便可以拍的，宁翠菡本人是签约的，相当于把自己的广告权给卖了，宁翠菡的经纪公司得答应才行啊。”

    元烨说：“这倒不难，我们老板出得起钱，到时候肯定会让我妹妹的经纪公司答应。”

    童本初忙说：“这事儿是大家的事儿，不能光让元大哥出钱，我们大家都得出一些。”大家都纷纷赞同童本初的说法。

    元烨说：“谢谢大家。不过，我以前就说过，虽然北海元家没什么大钱，可好歹也是胶东首富，咱们可以自己成立经纪公司，一切都是我们老板说了算。可是，我妹妹就是个死犟的脾气，坚决不同意，说必须要逃离她爸爸的魔爪！

    “呵呵，你们看，这哪叫长大了？都二十多岁了，还这么不懂事！你们别看她在电视上演得好像特别理性特别成熟，其实现实中就是个特别爱使小性子的小女孩儿！她就不想想，要不是我们老板这些年出了钱，她光凭模样和唱歌，能成为现在这么大牌的明星吗？”

    大家都笑了，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元烨愤愤不平了一会儿，突然感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似乎很不合适，忙咳嗽一声，转移话题地问：“那么，于先生是想让我妹妹代言这个品牌了？这事儿应该是没问题。大事方面，我妹妹也是不含糊的，不会非跟着她爹对着干。毕竟她也不想让她爸爸这辈子最大的投资赔钱。”

    于果说：“别的东西，可以代言品牌即可。但车子，尤其是豪华品牌汽车，性能最重要。我想问一下各位老板，那支德国团队是不是也有原型车，他们不可能空手来华吧？”

    各位大亨们互相看了看，最终，张宏远说：“的确是有原型车，而且一共三辆，一辆未加长后排的标准轴距C级轿车，一辆标准轴距的B级车，一辆紧凑型SUV。标准轴距的操控性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我们打算投产量产了之后再公布……”

    于果打断他：“来不及了。张总，你们马上就需要立即将这辆车安装上彼得?迈耶亲自设计的品牌标志，越醒目越好。先不要披露，一路用大型轿运车运送时要严密盖着车身不外露。等到了现场，突然让宁小姐开一下，就足够做宣传了，接着再和她的经纪公司聊下一步的合作。”

    说到这里，于果突然站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于果环顾四周，一字一顿地说：“事不宜迟，我要马上见到这些原型车！”

    众人见他斗志昂扬，真拿这件事当自己的事，都特别振奋，也很欣赏。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大家简单用过饭，就开始召集各自的秘书安排这一天的行程了。

    楼下很快安排出好几辆豪车，众人立马就跟着他们，去了晨曦集团工业园里一处等待名扬天下的“秘密基地”。

    到了现场，随着自动门渐渐升起，于果看到了一台等待释放的机械猛兽。

    这辆车只有4.9米的长度，当然，这是因为没有加长轴距，但绝对够用了。

    因为是全时四驱，所以于果忍不住看了一下两驱时的数据，令他极其惊讶的是，百万牌居然同时提供前驱和后驱两种截然不同的两驱模式，这岂不是增加了研发成本？相当于同时制造了奥迪A6和宝马5系。

    而四驱全是全时四驱，无一例外。

    等看到配置时，于果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九速手自一体变速箱，2.0T的版本，最大马力就已经超过260ps，最大功率200千瓦，最大扭矩竟然接近400！……更别提高配版本的全时四驱了。

    只是这发动机还是不传之秘，没有国际沃德十佳发动机的好评，因此性能如何仍然是个谜。但是据德国研发团队自豪地介绍，这车的发动机调校得特别好，堪比宝马。

    于果不禁对百万牌的严谨程度肃然起敬，也由此能够遥想未来的百万牌将会达到何等可敬的高度。

    至于那些舒适性的配置虽然也都不少，比如装逼用的全景天窗，车载屏幕有多大，是否有分区独立空调，这些都是次要的，况且电子类的配置，纯国产车都已经很成熟了，只要日后将此车国产化后再加入即可。

    正如一个房子，地角才是决定值不值钱的基本因素，而装修再怎么精装，都不是值钱的原因。正如一个侠客，他的武功高低才最重要，至于身上是否有宝剑当然也很重要，但并没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张无忌徒手就可以夺下灭绝师太的倚天剑，车子的性能，才是车的灵魂。

    彼得?迈耶设计的标志已经安装在车头的进气格栅、方向盘和后车厢，显得极其优雅高贵。

    于果问：“这车叫什么名字？我知道这是百万牌，但细分出的名字呢？”

    众位老总和工程师们都是一愣，因为还没有投产，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于果沉吟片刻，说：“胶东是彼得?迈耶魂牵梦萦的第二故乡，彼得?迈耶说过，他喜欢胶东的蓝天碧海和广袤星空，所以，这是我个人的观点：轿车的A、B、C、D三个级别，分别叫做大地、海洋、天空和星际。

    “如果将来研发出超豪华的E级车，可以叫做大宇宙，的紧凑型、中型、中大型、大型全尺寸，分别叫做：森林、草原、沙漠和极地。至于跑车，可以以擅跑的动物命名，到时候再说。各位觉得怎么样？”

    大家首先集体怔了怔，但旋即鼓起掌来。

    于果提出想要驾驶一下试试。

    这本来也是这些大亨们允许的，但由于德国研发团队不比国内，也是有脾气的，需要充分考虑他们的意见。

    谁料，这些德国研发团队的工程师们却非常爽快地同意，毕竟他们也是来自很爽快的吃火腿喝啤酒的地方。

    尤其是为首的团队领袖多米尼克?阿登纳博士，据说跟彼得?迈耶还是有血缘亲戚关系，看到于果弄来的宝贵影像资料，不由得感动得喜极而泣，对于果当然十分尊重，对于果的要求也就无有不遵了。

    但是，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专业的赛道，也只能开着在周边转一转了。好在这附近是省道，穿越几座山，有摄像头的地方并不多，红绿灯也大多是摆设。

    于果一踩油门，强烈的推背感顿时推动了肾上腺素飙升，这辆刚刚被命名为“百万?天空”的标准轴距四驱C级车，便风驰电掣，带出一路尚未被视觉消化的残影，滚滚向前。

    走过一段似曾相识的路，于果忽然意识到，在这段路上，自己和曾红玉、彼得?迈耶曾经一起吃一只烤熟了的山鸡。

    在这段路上，胶东著名土匪马疯子只凭一挺轻机枪就敢当着上百名日军的面掠夺装载重要军用物资和辎重的绿皮卡车。

    在这段路上，大医生突然出现，秒杀了诸多日军士兵，随后又和阿尔弗雷德斗智斗勇，两败俱伤……

    历史真的像一条来回行驶的公路，演绎着似曾相识的故事，但演绎者们，都不是当年的那些人了……

    但历史又绝不是简单地重复轮回，它像一条螺旋状前进的上升空间，虽然总有迂回，但每一次都是与前一次有本质不同的巨大进步。

    人类就是在这样的迂回中不断前行，最终走到今天的。尽管走了许多弯路，但也成就了丰富多彩的历史。

    但最不可确定的，却是未来。穿越历史，历史却是固定的，单向的，不可改变的，这就是主世界被设定的铁律。

    因为每个人的每一次思维的选择，都标志着一个属于他的平行宇宙的诞生。从这个角度来说，每个人都是历史的参与者和创造者。

    也许，自己正在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高速，在触碰和奔向未来？

    车开回来时，于果感到身心一阵轻松，说不出地惬意，见德国工程师们都充满骄傲和急切地等待着他的评价，他就简单地说了一句：“接近完美。”

    于是，一切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元烨很快将于果的提议报告给了元理，这位胶东首富敏锐地嗅出了巨大的商机，当即表示同意。

    紧接着，北海集团立即与宁翠菡的经纪公司联系上了，说想要合作。

    宁翠菡此刻也算是大牌明星了，经纪公司也不能完全一手遮天地控制她了，再加上元理是宁翠菡这棵摇钱树的亲爹，是更大的摇钱树，自然而然不能怠慢，因此一番讨价还价，收取一个差不多双方都满意的费用，就打算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但本以为很顺利，却突然出现了问题。原来，这部电影是由某合资汽车品牌投资的，要求大量宣传该品牌的车辆，尤其是主角，必须要开这品牌的车子。制作方不能得罪金主，态度很坚决，不允许宁翠菡在拍摄电影期间接这样的广告，只允许该电影上映后一年才可以。

    这怎么能行？电影从杀青到宣传再到上映，最少也得一年，接着再等一年，那百万这个品牌还宣不宣传了？两年时间，要耽误多少事啊！即将贷款，即将投产，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于果也没料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还真是事先难以预料，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到好办法。

    系统安慰道：“您已经尽力了，一般人哪能想到您想到的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不如换个角度，再想想办法？”

    于果沉默了一阵，不置可否：“再说吧。你先去睡觉，我想一个人逛逛，静一静。”

    系统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很识趣地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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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7 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

﻿    此刻的于果正为如何打响百万?天空这辆暂时无法推广的豪华品牌C级车感到郁闷时，他尽管知道自己的刑警朋友们有可能仍在一线的危险中搏杀，却怎么也料不到，此时的韩增正在尽量克制剧烈的心跳，汗流浃背。

    “你热么？”高高瘦瘦的中年铲子脸男子忽然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才几月，就热成这样？”

    韩增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微笑了一下，说：“强哥，我……我就是感觉屋子里不透风。”

    强哥喝了口水，淡淡地说：“咱们这些人见不得光，把窗户关紧点也是为了安全。猛子，你少抽点烟，把你曾哥都熏坏了。”

    韩增忙客气地说：“哪有，哪有……”

    猛子却充满敌意且冷酷地瞥了韩增一眼，说：“曾哥不抽烟不喝酒，好男人呐。”

    强哥若无其事地说：“猛子，我知道你不服老曾，觉得他入伙比你晚。但是现在企业里算工龄，是从交保险那年开始，不是从进入本企业开始。老曾以前在别的地方混过，‘工龄’比你长，岁数比你大，经验比你丰富，你要尊重前辈。”

    猛子嚼着毛豆和花生米，冷冷地说：“是，强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着呢。”说罢，又咕嘟咕嘟地灌下半瓶本地啤酒。

    另一个双下巴的大块头壮汉正捧着一本《热血高校》漫画看得津津有味，强哥说：“大袁，你看这个能看饱么？我让大家都吃饱喝足，有精神好办事，你不听话吗？”

    大袁放下书，缓缓地说：“强哥，我饭量大，你们先吃吧，剩点儿给我就行。我要是按照吃饱的程度去吃，你们都没得吃。”他的肌肉隔着不算薄的衣服都能感觉到十分结实，一看就是在健身房专业锻炼过。

    猛子笑骂道：“中二病又犯了？你能不学着动画片里的角色说话么？”朝他扔了个花生壳。

    大袁却森然站起来，说：“强哥能命令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猛子跟大袁一样凶猛，只是更加狡猾恶毒，听了这话骤然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操你妈，想打？”

    大袁把漫画横着扔飞了，说：“没问题，我让你一只手。另外，我操你姥姥。”

    强哥喝了口水，说：“都闭嘴吧。”两个人立马都安静了。

    韩增看在眼里，深深觉得这个强哥很不好对付，论狡猾程度，猛子虽然已经算是城府挺深了，但比起尤自强来说，只能算是幼稚。

    尤自强不抽烟不喝酒，不吸毒不赌博，可以算是少见的好男人。可在化名曾寒的卧底警察韩增看来，这个家伙对自己都这么严苛要求，那必然是能干出惊天动地的恶事来。

    尤自强对韩增挥挥手：“老曾，你让狒狒进来吧，不用放风了，现在挺安全的。我有话要对大家说。”

    韩增毕恭毕敬地点点头，转身出门，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不到一米七的矮壮汉，只是他长得一点儿也不像狒狒，这外号来源于他的姓——费。

    狒狒关上门后，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一瞧就很奸诈，他贼头贼脑地说：“强哥，外面没人……”

    尤自强伸手让众人坐定，然后亲自给每个人倒上茶水，说：“各位兄弟，办事之前，需要头脑清醒，所以我不建议大家喝水。而且过会儿有可能随时要轮番开车，到时候被查酒驾，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韩增看了一眼狒狒，双方似乎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略微看出一些不满来。要知道，自己和狒狒一直没有得到重用，反而是吵来吵去的邵猛和大袁，才是尤自强真正信赖的左膀右臂。

    大前天、前天，他们三个出去了整整两个下午，却把他俩留在了住处看家，说白了也是互相监视。韩增一直想要得到尤自强的秘密，因此只能暗暗着急。

    眼下尤自强就要公布了，韩增心头略一振奋，面上波澜不惊，打算仔细听听。

    尤自强扫视一圈，众人都不便跟他对视，全都低下头去。

    尤自强冷冷地说：“大家都是穷苦出身，我也是一样。早年跟过几个不怎么着调的大哥，这叫什么？老大不努力，少壮徒伤悲，当大哥的二逼叨叨地做不了大事，就知道吃小弟的孝敬，不知道领着大家挣钱。

    “所以我在他们那里耽误了不少时间，但最起码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没钱，就什么都不是。当然了，有钱没权，自然不如有权的，可现在咱们连温饱问题都很难解决了，就先不提庙堂之上的事儿了。

    “我就单说钱的问题，原本咱们给南方那帮白面贩子打工，顺道还监视养马区那个傻逼曹中枢，说好给咱们的钱，一分也没有！有人怀疑是我贪污了，清者自清，我他妈天天跟你们在一块儿，连你们拉的屎我都没机会贪，就冲到厕所里了。

    “那帮南方人去哪儿了，我也不知情，我听他们的口音应该是南福省的，可是南福省很大，要找这帮人，茫茫人海，怎么找？所以，咱们就跟这帮王八蛋断绝关系了。咱们本来也都不是跟着他们混的，因为咱们都不知道他们是谁，有谁混了半天还不知道自己老大是谁的？

    “这帮孙子，当初召集咱们，就是要咱们当枪使，随时找机会把咱们都甩了的。咱们虽然在胶东市，是外地人，可好歹都是北方人，相对南福省这帮人来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团结起来？”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称是，虽然韩增也在点头称是，心里却十分焦急。

    他无法判断尤自强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有没有跟下去的必要，如果跟下去一无所获怎么办？可如果不跟了，尤自强却并非真的跟大医生的手下们毫无联系，那自己岂不是倒在革命前夜，功亏一篑？

    可是，听尤自强的意思，还真是暂时手头缺钱，要做大生意了，自己是阻止，还是找机会报警，还是跟着做？无论哪种结果，无论自己有没有生命危险，这帮人一旦被警察抓住，南福省的大医生集团基层贩毒人员，肯定会彻底切断与尤自强的联系。

    这可如何是好？

    时间太过短暂而汹涌，根本没给韩增哪怕激烈思考的时间，他必须装作淡定。

    尤自强突然对韩增说：“老曾，我说曹中枢是傻逼，可不是说你。你当初跟他混也被他给骗了，你心里也很恨他吧？我是替你鸣不平。”

    韩增苦笑一声，说：“其实我很恨那个耿晓峰，要不是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要出货之前回来报仇，我最起码不至于白干一年……”

    尤自强哈哈大笑，拍了拍韩增的肩膀，说：“所以说，这就是兄弟们的缘分。你要是跟曹中枢混几年，每年挣个几十万的，你也不跟咱们弟兄几个凑合了。”

    邵猛翻了个白眼，尖酸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整天就吹在曹中枢那里挣多少钱……谁他妈看见了？曹中枢团伙数量也不小，你在里面最多是个基层吧？再说，曹中枢现在还羡慕你呢，你再穷，也是个自由身……”

    大袁不是要替韩增说话，可是他就是看不惯邵猛，偏要和邵猛作对：“人家最起码曾经混好过。你呢？你当初跟鳄鱼谭的那几年，全加起来也没有几十万吧？”

    邵猛阴毒地瞪了大袁一眼，说：“那会儿鳄鱼谭已经走下坡路了，我选错了老大，跟我的能力无关！”

    大袁正待辩驳，尤自强却一甩手：“行了，你俩当我不存在？以后在我说正事的时候，你俩要是再打，就别参加了。”

    韩增见尤自强的态度却并没有什么真正的不满，心里很明白尤自强的用人策略。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假设尤自强是个皇帝，那么邵猛和大袁就是左右丞相，相互牵制制约，才对皇帝最有利。所以，尤自强骨子里应该巴不得他俩成天不对付，这样才能更好控制他们。

    尤自强继续说：“说正事。我呢，算不上个好老大，但是，我最起码知道，不能光给弟兄们描绘美好蓝图，那都是扯几把蛋。我说过了，最重要的，就是钱！我喜欢钱，我也要给大家创造好的条件。所以，我和猛子、大袁连续考察了两天，有了个好目标，说给大家听听。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现在不想干的，立马退出，该干嘛干嘛。要是背后点眼药水，报警了，那就别怪我被抓之前，肯定有空先找到你，把你杀了！要是参加了，中途反悔，或者临阵脱逃，出卖兄弟，认钱不认兄弟，还是那四个字——把你杀了！”

    这话说得寒气森森，众人都打了个寒噤。

    这绝不是空口白牙的恫吓。这几个人里面，尤自强是真杀过人，但那是在证据不足的无监控时代，邵猛也曾在群殴里失手打死过人，虽然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但也判了六年，不过，这跟尤自强的蓄意杀人，就差得太远了。

    至于大袁和狒狒，主要是好勇斗狠，并没杀过人。

    尤自强的危险程度，绝对超过了三线的黑社会大哥，尽管远不如后者有钱有势，但他上个月曾经问郭文昌要了点‘南下创业费’，理由是尤自强曾经的老大小南跟过郭文昌，既然小南出车祸死了，这创业的第一桶金就得问郭文昌要。

    海东省的黑道更接近古典，是一脉传承下来的，因此各地的杀人犯如果来本省每个城市落脚，其中胆量极大者，都敢直接打听到本地黑道老大的公司位置，前往要钱。

    本地黑道老大当然不能亲自出面，但一般听到这种消息，就直接让财务拿钱了，给五万的也有，给五十万的也有。当初洪校长、张宏勋、仲老四都曾面对过这类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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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8 由奢入俭难

﻿    于果当然比较特殊，尤其是他没有实体公司，没几个人知道他住哪儿，要也要不到。不过的确有人问于果手下的四大天王要过钱，但一般来说杜阳等人能用钱打发，也都不得罪人，而且关于这些事，他们自己能处理，也不会告诉于果。

    他们都知道，于果虽然无比强大，却不是真正的江湖中人出身，不懂江湖规矩。如果于果绝不给钱，甚至要把这些杀人犯送到公安局，那就犯了江湖大忌，只怕以后对他们四个的生意也是很不利的，因此也就干脆不汇报给于果了。

    郭文昌虽然身价上亿，小弟数百，却也深知尤自强的光脚玩命，不敢得罪，白送了三十万，这才将这五人团伙的生活维持到了现在。

    从这一点上来看，尤自强的确是干大事的人，没有贪恋这二十万据为己有，也没有把它平均分配，更没有谨小慎微地慢慢花费。

    他先用其中的五万元购买了火力强大的武器，除了四把仿五四式手枪、两把猎枪外，甚至还有几颗自制的手雷和雷管炸药。这些武器其实不值一提，但在国内正常的社会里，就算是威力极其强大的危险存在了。

    尤自强是连续用不同的身份去各地买的这些枪，每一把枪都跟另一把出处不同，这就避免了引起了黑道上的人注意，社会上也不会有人议论“最近肯定有人要干大事”了。

    尤自强在买枪时不惜格外花费许多，甚至心知肚明被人宰了也愿意，这种思维方式更能体现其严谨和狡猾的程度。他很清楚，一次性从同一个买家手里买货，一定是可以打折省钱的。可是，他绝不会因为这点儿蝇头小利而造成极有可能发生的危险。

    他必须深深地隐藏自己，所有的高智商罪犯，都不约而同地知道必须深深隐藏自己。再说，就算买枪时花钱多，那也是投资了劳动工具，等出了产值，价值肯定远远盖过买枪时的花费，这笔账他一早就算清楚了。

    余下的钱他也没不舍得，而是全都买了酒肉，没事儿就带去***，让大家大快朵颐。

    韩增明白尤自强的心理，表面上是贪图享受，其实是为了让所有成员由奢入俭难，无当他们都尝到了有钱的甜头时，要他们马上降低生活品质，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这就算是用实际行动为他们洗脑，使得他们对金钱充满了渴求，明白离了金钱日子没法过的道理。假设过去的贫穷只是一种耻辱和面子问题的话，那么，接下来他们将会无法忍受任何一秒的贫穷，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好生活。

    另外，把钱早早花光，更可以造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和危机感，让所有人明白，即将断粮，别说好日子，就是吃糠咽菜也够呛了，让大家都产生破釜沉舟的气概，能够敢于冒着风险，心狠手辣，背水一战。

    韩增由此不由得十分佩服尤自强，此人是一个好的管理者，对心理学不学自通。但是，也正因为如此，韩增更要处处提防尤自强，因为此人太过邪恶，只怕随时都有可能做出严重危害社会的大事来。

    想到这里，韩增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一直待在尤自强身边，找机会阻止尤自强。哪怕真因此而打断了尤自强和大医生集团基层毒贩的联系，使得卧底行动的基本意义失去了，那也无怨无悔。

    因为他首先是警察，首先要保证社会安定，保证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如果仅仅一味地去执行自己的首要任务，任凭恶人胡作非为，却总以“大局为重、小不忍则乱大谋”的理由袖手旁观，那岂不是跟只认政绩的官员和不择手段的歹徒没了区别？

    念及此处，韩增比较淡然地说：“我干了。但只干这一次，以后咱们再不见面，各过各的日子。所以，这次最好能挣一笔大的。”

    这话听上去很自私，其实非常符合一般歹徒的心理，尤自强听了，也觉得没什么问题，笑道：“老曾，你这个梦想，肯定能实现。我来说说我看好的一个目标吧。这是我们仨从东新区这十多家金店里面选的。

    “位置很好，摄像头只有两个，而且比较偏。关键是往外跑也方便。关键在于，在它附近，正在拍摄一部电影，假如我们过去砸金店，虽然金店工作人员肯定知道是抢劫，但在外人看来，就不一定了，会误以为是电影的一部分。

    “以前邵猛说应该抢银行，这纯属放屁。银行什么保安级别？金店就差多了。银行的客人能随便接触钱吗？可金店的客人可以随时拿出来试戴。钱如果一旦连号就完了，而且从二十一世纪开始，自来没听说抢银行还有什么好下场。

    “金店则不同。咱们几锤子下去，能得到几大包好东西。当然了，金子这玩意真要卖出去，价格肯定要低得多，因为一般人也不敢收。我认识一个人，暗地里收这个，警察也不知道。到时候把金子熔了，直接给咱们算钱就行。

    “你们记住，第一，进店以后要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手套，什么都不能少，要不然一旦砸碎玻璃，拿金子的时候划破了手，现在基因技术这么发达，公安局能从你的一滴血里就能看出你是谁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第二，只拿金子，别的不拿。银子不值钱，钻石都有编号，你拿了也没用，更熔不掉。第三，虽然拿得越多越好，但是安全总归是第一位的。我明确告诉你们，我的命令是最高指示，谁敢不听话，贪财或者胆小，胡乱来的话，我不介意送给警察一具尸体。

    “狒狒，你长得比较大众化，人又机灵，你来放风，同时开车。猛子一直跟在我身边，曾寒，你和大袁干活快，主要负责装钱。对了，大袁你身材太明显了，尽量别说话，别被人记住了体貌特征！

    “我和猛子一边一个，用枪看住他们，小心任何人偷偷按动警报。猛子，我尤其提醒你，警惕性高是好的，但别疑神疑鬼的，乱开枪杀了人，就不是那么容易跑得掉了！一切听我的吩咐！”

    说罢，他阴冷地环顾众人，问：“都他妈的听清楚了么？”

    众人都纷纷凝重地表示清楚了。

    狒狒眨了眨眼，问：“大哥，我还是开那个面包么？”

    尤自强摇摇头，诡秘地笑了笑：“我告诉你们，这正是我这个计划最高明的部分。你们知道宁翠菡吧？”

    邵猛一脸淫笑地说：“当然，我在梦里早就操了她无数次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地问：“强哥……你不会是她的粉丝吧？”

    尤自强鄙夷地睥睨着他：“看你这点狗出息。宁翠菡是大明星，最近在东新区拍电影，这是我听那附近海边一个船老板说的，他也是个社会人，我们很熟。据说这次是很保密的，网络上的消息也不多，都是狗仔队拍摄的。

    “虽然说，拍电影这件事，东新区很多居民都知道，但是大家都不清楚其实主角是大名鼎鼎的宁翠菡。宁翠菡这部电影有一个重要的投资商，就是H牌汽车，它们要胶东本地的四家H牌S店进行全面宣传，从轿车、到SUV再到跑车一应俱全，全供宁翠菡剧组使用。

    “尤其是这次的电影内容，据说是关于什么车神传说一类的赛车故事，比赛用车全是这个，大概总数得是一百多辆往上，这些赛车平时看上去随便哪一辆都很引人注目，可在今天下午要拍摄的赛车情节，反而就是最好的隐蔽方式。”

    大袁疑惑地问：“强哥，你是不是想通过剧组也开其中一辆车，在赛道上大摇大摆地开，然后趁机拉着我们逃走？等警方反应过来，咱们就成功跑没影儿了？这个想法是很高明，可是……咱们和剧组的也不认识，怎么开呢？要是去登记，该用谁的身份证？现在的假身份证很容易暴露……”

    大家本来听了尤自强这段话，精神为之一振，但听了大袁这泼冷水，又觉得好像行不通，感到有些沮丧。

    但尤自强却一巴掌拍在大袁的后脑勺，冷冷地说：“你他妈有脑子没有？你是大猿还是大猪？我为什么要去剧组借一辆赛车呢？我实话告诉你们，领你们吃好吃的，嫖美女，并不是把所有的钱都花了。我用其中的十五万，去二手车市场上买了一辆H牌高配二手车，把它好好打扮一番。”

    众人这下都明白他的意思了，相当振奋。

    韩增也心里一颤：“这……这个尤自强可真是厉害！他把这辆二手车喷涂上赛车那种夸张的彩色涂鸦外观，虽然引人注目，可在今天下午的电影比赛里，就绝对是个很好的掩护了！等警察反应过来，他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他陷入了激烈思索，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只能在车里跟这几个家伙进行搏斗了。但是这四个家伙全拿着枪，自己要想第一时间占据上风并保证自己安全，就必须连开四枪把他们都打死……可是，这样一来，违背了警察的原则，而且线索就断了！

    真难办呀！韩增的确是非常苦恼，他猛然想起于果，暗想：“唉，老于，可惜你现在名气太大，太显眼了，不能再协助我们破案了，不然的话，要是有你在，这四个歹徒就算拿着火箭筒，哪有算得了什么呀？”

    狒狒问：“强哥，车呢？”

    尤自强说：“本来应该去二手车市场的，可是咱们一起去太显眼了。所以我打算一个人去，我约了一个二手车市场里比较像样的销售公司的一个小姑娘，看上去挺单纯的，也很想得到这笔提成，就这么约出来了。她答应开着车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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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9 怎么都这样

﻿    尤自强看了看表，招手说：“我这就去了。你们几个也跟着去，但都待在面包车里别出来。等我把车钥匙拿到手后，就回山上去。你们先在山上把喷涂的设备准备好，我上山直接进行喷涂。然后咱们两辆车并用，去把那金店抢了。

    “接着把面包车开到计划中的地点，立马换上这辆赛车，直接开到宁翠菡电影剧组的所在地，按照时间来看，正好赶上这场戏的拍摄，方向也是出城的方向，我们就直接离开就行。离开高速后马上打车再换另一个城市，到第二个城市咱们再处理这批货。明白了吗？”

    众人都赞道：“老大好计谋啊！”

    韩增暗想：“这……这件事应该找机会马上报上去……要不然一旦实施起来，很有可能死人……毕竟他们的火力太厉害了……”

    “哦，对了，”尤自强转过头，晃晃食指，“你们的电话只能留下一部，曾寒，你比较稳重，这手机你拿着，其他的都要上交。还有，曾寒打电话的时候，你们必须看着他，最少有两个人在场。听明白了吗？”

    韩增尽管知道尤自强不是怀疑自己了，可还是冷汗直冒，郑重地说：“谢谢强哥信任，放心吧。”其他人也都如此答应。

    尤自强似笑非笑地拍拍韩增的脸，将一把仿五四式手枪插进腰带后背，一把短刀放入小腿肚上的暗兜儿里，想了想，又随身带了一个手雷，这才穿好外套出了门。

    韩增见他武装到了牙齿，一旦走到人群中，是可以造成极大破坏的，心中波浪翻涌，却无能为力，心里着实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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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夏拉面在东新区有分店，于果是比较爱吃面食的，中午略感郁闷，就去老夏拉面东新区分店买了一碗加肉拉面。这个年代物价上涨，工资不涨，拉面越来越贵，上面飘着的牛肉越来越少。

    由于老夏拉面比较火爆，因此也是叫号排队，轮到于果的号了，拿到热气腾腾的面，刚返回来，却看到一个戴着大墨镜和口罩的女孩正在玩弄着手机，坐在自己原本的座位上。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于果心情并不好，再说老夏拉面炙手可热，座无虚席，再想找座位可就难了，因此于果说：“小姑娘，这是我的座位。”

    那女孩没搭理他，于果又说了一遍，女孩说：“我来坐的时候，没看见你。我先来的。”

    于果摇摇头：“是我先来的，我刚才去拿面了。一会儿你去拿面的时候，要是也有人占了你的座，你就有体会了。”

    不过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因为贷款的事显得不大气了，便缓和了一下语气，说：“算了，我坐你对面吧，坐哪儿无所谓。”他从一旁拉过来一张凳子，因为背对着垃圾箱，所以很多人都不愿坐这个座位。

    谁想到那女孩却淡淡地说：“你也不能坐那儿。那是我的助……我的朋友的位置。他去拿面了。所以，不存在你说的‘体会’。这就是我的座位，两个都是。你去别的地儿吃吧。”

    于果不是个小气的人，可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居高临下，实在令人难受，便没理会她，直接坐下了，拿起碗就吃起来。

    女孩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回事？”她总是压低声音，不敢大声说话似的。

    于果吃了几口，觉得辣乎乎地真够劲儿，情绪好多了，便说：“你说话声音这么小，是抢我的座位，心虚了吧？”

    正在此时，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像一座小山一样给于果的半边儿桌子留下了巨大的投影。

    于果不禁一怔，抬起头看了看。

    女孩得意道：“这是我朋友，这张二人桌可坐不下我们三个。麻烦你屈尊挪挪贵臀，去一边儿吃去。”

    于果没理会她，说：“我快吃完了。”

    那壮汉冷冷地对于果说：“年轻人，社会很复杂，别太自以为是了。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

    女孩听到这句，感到有些不妥，说：“大浩，算了，别乱来。他也没做什么错事，就是吃个饭，也不是故意的。看样子确实快吃完了，就让他先吃了吧。”

    大浩不服：“你这么忙，哪有时间能耽误！”

    女孩看上去显得很大度似的：“行啦，我刚才态度也不好，没事，我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

    大浩说：“你可是偷偷溜出来的……”

    女孩警惕地看了于果一眼，有些紧张，似乎觉得多说不妥，便示意大浩赶紧吃饭。

    于果一听，顿时觉得这女孩其实并非不讲道理，本质上还是很有原则的，也决定让一步，站了起来，说：“我还剩几口，你们坐着吃吧，我走到付款台那里就吃完了。”

    大浩森然道：“算你识相。”

    于果懒得理他，这种仗着自己壮实就横行霸道的人，全球各地到处都是，于果没必要去为此而生气，便吃了几口打算离开。

    不过，尽管女孩戴着很深很宽大的墨镜，几乎占据这三分之二的脸孔，但凭着于果的视力，仍然能透过墨镜看得清清楚楚。女孩的容貌相当美丽，单说脸，比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孟灵、关凤凰、单慧等人都要更漂亮一些，兼职可以跟童雅诗相比了。

    为什么吃热乎乎的面条还戴着墨镜？长得好看却怕别人认出来？

    于果的第一反应是，也许这是被包养的小三，自己包养了一个小白脸。但好像又不对，因为这小白脸对这小三毕恭毕敬，并不是平等的关系

    关键是这个女孩虽然明事理，却在语言上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渗透到了骨子里，正如龙曼妮那样总是居高临下地俯视别人

    结账出门，于果刚要走，却突然看到一家金店。这附近是东新区的金店一条街，很多人都在这里准备结婚的首饰，一般要连续逛十来家店，往往一天时间都不够用，因此这附近催生了许多第三产业，饭店开在这里就发了大财。

    老夏拉面本来就是胶东五大民间名吃之一，按说并不靠地角便利发财，可这也恰恰体现了老夏拉面总店老板非同寻常的投资眼光。此刻在老夏拉面门口排着老长的队伍，除了本地慕名而来的食客外，相当多的都是来逛金店的情侣们。

    于果突然想到了孟凝。这家“永爱金行”正是当初孟凝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单位，当然，是市中区那家总店。当时孟凝每天看着无数的情侣来选钻戒、项链、玉石、翡翠和金银首饰，心里艳羡不已，多么渴望自己也能戴上于果送的结婚戒指。

    她从未对于果说起这些，可于果却和她心灵相通，能从她的眼神里深深地感知这种情绪，这就因此成了于果内心深处一直想要完成的重要目标。

    眼下，买一颗八心八箭、4C各方面都堪称完美的钻石，对于果来说已经并不能算是难事了。但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想到这里，于果感到一种浓郁的悲怆情绪极其伤感地从内心中满溢出来，一时间孤独得肝肠寸断，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能让心头的激烈颤抖得以略微缓和。

    他突然想要走进来瞧一瞧，于是就这么进了门。

    门口保安对单独行动的成年男人都比较警惕，不过看于果长得还算比较清秀文雅，也没有过多地对他投以敌视的目光。

    于果进门后，在钻石那一块儿看了一会儿，有销售凑上去礼貌地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于果却只是摆摆手说：“我随便看看。”

    可也就在此时，店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天冷，穿着羽绒服包裹得如同大粽子的成年男子最少也有四个，互相看上去都不认得。

    但危险的气氛，已经在空气中传递开来了。常人感觉不到，可于果却隐隐嗅出一丝极其不安的味道。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很魁梧的大个子，那大个子戴着墨镜和口罩，按说一般人根本看不到此人的相貌，可此人见于果看自己，立马有些心虚地转过头。

    这引起了于果的警觉，暗想：“胶东依山傍海，空气这么好，又不是污染严重的重工业城市，没什么雾霾，最多有点本地的平流雾奇观，怎么今天遇到的人都这么怪，全戴墨镜和口罩？”

    也就在此时，门突然被一个身影关上了，他的动作大了些，让于果忍不住去观察他。

    那人也同样戴着墨镜和口罩，一般人看不清面孔，却久久地凝视着于果一般。

    于果忽然意识到这个人自己认识，但这个距离还是有点远，他想再往前走两步，看清楚这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可骤然间一声脆生生的响声，一只锤子重重地砸中了装满金首饰的柜台玻璃，一下两下，又快又恨，终于，柜台被砸碎了。

    其中两个蒙面的家伙忙展开两个大包裹，往里面装东西，这包括那个不敢跟于果对视的大块头。另外两个大吼起来：“都他妈别动，全部趴下！不然一枪打死你们！老子要钱不要命，但谁要是主动要把命送给我，我也不介意！”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晃了出来，这是两把被锯短了枪柄的猎枪。

    店里刚才个个豪迈万丈的男子全都吓傻了，摁着自己的对象都忙不迭地趴了下来。这也无可厚非，谁敢在这样的场合硬碰硬呢？他们最后悔的是千不该万不该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看首饰，妈的怎么跟歹徒眼光相同呢？

    手持长枪者中的一个吼道：“他妈的说没说你呢？跪下！”这是邵猛。

    于果冷冷地看着他，不怒自威，反而令邵猛相当心虚。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你刚才说其他人，说的是‘趴下’，为什么要对我说‘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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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0 怎么偏偏遇到他了？

﻿    邵猛骤然感到此人浑身弥漫着可怖的煞气，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但很快反应过来，骂道：“老子才是拿枪的人！你牛逼什么？马上给我趴下！”

    于果阴森地笑了笑，说：“你是混社会的么？不认识我？”

    尤自强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像是突然被捅进了一根锋利的冰剑：“怎么……怎么是他？应该不会错……肯定是他……这下可真完蛋了，怎么偏偏遇到他了？”

    邵猛怒道：“你他妈是谁啊？”

    于果缓缓地说：“我靠亲自动手来让人害怕，是挺久以前的事了。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这样很没礼貌。你放下枪，我饶了你，不然你死前会后悔没主动投案自首，而是犯在我手里。”

    大袁刚才被于果注视，早就不满了，喝道：“你很牛逼啊？”他早就想出一口恶气，因此停止了装袋，也拔出了手枪。

    尤自强低声斥道：“给我闭嘴！忘了我的话了吗？”大袁猛然想到自己被尤自强明确命令过不要随便开口的，当即瘪了，慌忙继续和韩增一起装金首饰。

    紧接着，尤自强尽量是自己镇定下来，用一种若无其事的口吻说：“于果是吧？号称胶东黑道第一人，是吧？”

    大袁、邵猛都是浑身一颤，心想：“是他？这下可糟了！这家伙是公安局的走狗，而且武功很高，我们要是不开枪杀了他，我们四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于果并没有追问尤自强是谁，因为认识自己的人太多了，问了也想不起来，便说：“你是领头的吧？放下枪。”

    尤自强咳嗽一声，强硬而又阴冷地说：“于老大，我尊重你，但不等于是怕你。你让我们放下枪，难道要请我们吃饭？还不是把我们送进局子里？我们就是想发点财，你别耽误我们时间，别把我们逼急了，不然别怪子弹不长眼！”

    于果毫不让步：“我只是让你们放下枪，因为我说了，我讨厌被别人用枪指着。我现在说的，是第三遍让你们放下枪，也是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仲老四也这么用枪指着我，你们如果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那么，你们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邵猛怒道：“拿个死人来吓唬我们？妈的我们四把枪对着你你还敢这么吊？装逼装久了当自己是钢铁侠刀枪不入啊？我管你鱼老大虾老二的，我先你妈弄死你！”

    于果阴寒彻骨地笑道：“很好，我今天情绪真的很差，你太倒霉了，怨不得别人。”

    他本想说完这话就动手，别看这四人都拿着枪，但这么近的距离，自己一跃而上，两秒之内肯定能将他们四个人持枪的手臂全部造成粉碎性骨折。

    可偏偏韩增将枪口突然对准趴在地面上的一对小情侣，喝道：“别动！不然我肯定把他俩的脑袋给轰开了！别惹我，不然我能把这一屋子的人都炸死！”

    于果终于听清楚了这个声音，当即立即认出了眼前这个熟悉的人是韩增！

    于果心念如电，立马明白了前因后果——韩增应该是卧底到这个抢劫团伙之内，但被迫跟他们一起行动。

    可是，自己明明一出手就能立马把这帮人干趴下，韩增肯定也是知道自己具备这个身手的，为什么还突然佯装用人质做幌子？

    于果何等聪慧，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只有两种可能，而且这两种可能也许同时存在。

    第一种可能是韩增的任务还没完成，这个犯罪团伙也许不止是这三个人，还有别的成员，甚至背后还有什么更重要的背景，一旦在此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抓住，只怕线索就断了。

    第二种可能是这帮歹徒除了手里的枪支外，还应该有手雷或者雷管、定时炸弹等破坏力极强的武器，不然韩增不会说“不然我能把这一屋子的人都炸死”这句话。

    一旦把他们的枪下了，他们却趁机拉开导火索，那么这整个金店就化作一片火海了，这么多人质，后果真是可想而知了。

    尤自强虽然觉得韩增说的话有点多，很有可能暴露出自己随身携带手雷和炸药的秘密，但也同时很欣赏韩增的随机应变，满地都是人质，还真得好好利用！

    于是，尤自强对大袁和邵猛喊道：“你俩快点装！”

    邵猛十分不满，他更喜欢拿枪威胁别人，这样更威风，心里怨毒地想：“我俩装？最他妈能装的就是这个曾寒！本来装金子是他俩的活儿，突然用枪指着人质威胁姓于的，你就牛逼了？操！”

    但形格势禁，对内不能抗拒尤自强的命令，对外有于果这个超级强敌虎视眈眈，当然绝不可以大意，邵猛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便立即和大袁装起了金子。

    于果终于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决定配合一下韩增，但也不能太顺利，而是说：“好，你们可以离开。但如果有下次见面的话，尤其是那个长得最丑的嘴巴最不干净的，你永远别回胶东。”

    邵猛对他有相当的恐惧感，但此刻有枪在手，也绝不怕他，嘴硬地说：“操！我怕你？有本事你就来！老子现在不给你一枪那是给你面子！别没数了！”

    邵猛虽然听说于果武功高强智谋超群，但也都是听说而已，从来没有亲见，因此并没有太深的心理障碍。他之所以不敢哪怕朝于果的腿部开一枪，可是怕以于果的江湖地位，会瞬间聚集成百上千的社会闲散人员围攻这个金店，那可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于果扬声道：“各位，你们都别按报警，相信我。就算他们这次逃出胶东，我也能把他们都抓住！”

    邵猛冷笑道：“又吹牛逼！破了几个瞎猫碰着死耗子的大案，就成了福尔摩斯了？”

    尤自强怕邵猛太过刺激于果，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激烈地思考：“这家伙的确很厉害，说不定以后还会察觉到我们的踪迹。但他毕竟太年轻，这话就直接暴露了他没办法阻止我们逃出胶东。我们离开海东省后马上各奔东西，到时候看你怎么抓住我！”

    可实际上，尤自强自认为精明无比，却不料这点儿小算盘全在于果的计算之中。于果之所以说这段话，一是避免金店工作人员偷偷按动警铃，被歹徒恼羞成怒枪杀，二是为了让歹徒误以为发现自己说话的漏洞，认定肯定会顺利逃出胶东，就会麻痹大意且安心了。

    韩增跟着于果破案过，也算略微能跟上于果的思路，马上就明白了于果的用意，他为于果能瞬间读懂自己的意思，感到十分欣慰，顿时干劲十足。

    金店老板不在店内，但店长在，她当然听说过于果的名字，暗暗叫苦，心说哪一方也得罪不起，见于果望向自己，只得硬着头皮作保证：“那个……我们当然相信于大哥的承诺，我们……我们不乱动，我们配合……”

    尤自强朝于果竖起了大拇指，阴笑道：“敞亮！”

    于果却在这个距离已经大致看清楚他们这三个歹徒的相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客气。敞亮地放你们走，也当然会敞亮地抓住你们。”

    尤自强心道：“你不过是稍微聪明点儿罢了，自以为是，迟早要跌大跟斗！”于是便挥挥手，而邵猛和大袁已经装了满满两大袋子，基本上把值钱的黄金和铂金都拿得差不多了，得好几十斤，就算收货的人要压低价格，也最少得值个四五百万。

    “走！”在尤自强的指挥下，邵猛、大袁都持枪倒退。

    邵猛突然指着地面上趴着的人质叫道：“大哥，不带一个走吗？”

    没等尤自强说话，韩增厉声道：“一辆车能装几个人？再说车上不是还有一个吗？一个就够了！是个女的又瘦，比金店里的都好控制！”

    尤自强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头，但却想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头，于是喝道：“说得对！咱们快走！”这话里的“说得对”，自然是指韩增说得对了。

    邵猛一脸阴毒，真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想要一口咬死韩增，才能解气。

    大袁却比较喜欢韩增，因为韩增跟邵猛不对付，自己看着舒坦。

    于果在心里高速咀嚼韩增的话：“车上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什么？这个隐藏信息，应该是还有一个人质！瘦，而且是个女的，那就是个瘦弱的女人质了！这下真有些棘手，就算他们一路开车不停，不伤害路人，最起码韩增本来就是个人质了，又加上了一个女人质……”

    尤自强见大事已成，狞笑着转过身，带领三个手下朝正在路口等他们的司机狒狒跑去。

    狒狒开车的确是把好手，当即发动了车子。他们虽然管这辆车叫“面包”，但其实这辆车是一款老款的二手大众途安，属于MPV，有七个座，能装七个人。

    于果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方便突然使用无视状态隐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狒狒调转方向盘。

    狒狒突然看到了于果，虽然并不认识，可总感觉有些可怕，边打方向盘边说：“金店门口那个小子是谁？看上去不大好惹……”车子快速开走了，此刻金店工作人员才摁动警报器，但为时晚矣。

    尤自强看了看身后被绑着的那个二手车销售姑娘，喝道：“快！咱们快开回山，找到那辆涂鸦的车！”

    狒狒有些结巴地说：“强……强哥……那车……那车因为停的位置正好是一帮公务员种地的什么有机农场……农场出入口，他们刚才打车上的挪……挪车电话我没敢接，他们就给我发了个短信……”

    尤自强阴冷地说：“你他妈能不能边快点儿开边说，你的嘴巴跟油门是一条线控制的吗？”

    狒狒只得加快了语速：“他们说那辆车涂鸦得那么难看，问我是不是个杀马特，得好好教育，还说车子已经砸了，并且拖走了，不服下午去当地街道办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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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1 大明星与劫匪（上）

﻿    尤自强勃然大怒：“什么？我操他妈的，这帮狗日的当官的还是人吗？这么欺压百姓？老子要不是临时有事，这就去喂他们吃子弹！妈逼，这下我们怎么办？我早知道何必绑这个二手车销售娘们儿？我觉得她知道得太多了，而且已经怀疑我了，我才带上她万无一失，妈逼的现在连车也没了！”

    这些人都是穷苦出身，对当官的无比痛恨，纷纷痛骂不已，但骂也解决不了问题，他们都感到心头涌上了阵阵的绝望。

    尤自强不愿意显得没主意，只能到处张望，猛然看到不远处有一辆H牌七座中大型SUV在不紧不慢地跑着，而且这辆车也涂鸦得十分夸张，一看就是今天下午电影的比赛风格，要么是临时脱离队伍出去玩儿了，要么就是出发晚了，着急赶赴现场。

    邵猛、大袁和狒狒顺着尤自强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心领神会，都是大喜。

    原本还为那辆轿车犯愁呢，可这SUV就不同了，是八人七座，坐下这么多人也绝对没问题！

    尤其是H牌七座中大型SUV，是该品牌里最著名的高性能越野车，全时四驱，越野能力极强，而且从车屁股看，是高配版本，绝对是马路上的暴躁野兽，是他们逃跑工具的最佳选择！

    狒狒当即猛打方向盘，朝那辆车冲过去，打算在某个没有监控的小拐角上逼停这辆车。

    韩增看在眼里，更添焦虑。有机农场的公务员们很霸道地将他们的车扣下，这肯定不是警方故意安排的，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出去打电话的机会，只能算是机缘巧合吧，但真的不知是福是祸！只能继续随机应变了。

    于果看着这辆车飞驰而去，突然心道：“系统，我现在去开那辆‘百万?天空’原型车来不及，你能把它传送过来吗？”

    系统一怔：“看您说的，真是天方夜谭！当然，我虽然本来也算是天方夜谭型的系统，但您传送一辆车过来成本太大！那是一辆接近两吨重的车啊！您的花费是按照千克算的！您承受得起吗？”

    于果心道：“那就改成把我传送到一分钟以前那辆车的所在地吧，我从里面开出来，继续追踪他们！”

    系统失笑道：“您怎么追踪？那辆车虽然有导航系统，但还没联网，起不到导航作用。当然，您也可以用手机导航，可是，导航是引路，又不是能让您追踪那辆车！”

    于果不疾不徐地心道：“你不就是个超级导航么？你可以来当我的导航员。”

    系统“哦”一声，恍然大悟：“对啊，我如此谦虚，居然把自己给忘了！可是，您为什么不直接传送到那辆车内呢？价格也都差不多啊！或者可以等车停下，再行抓捕。”

    于果心道：“等车停下也可以，但如果行驶时，韩增的警察身份被发现，被杀害了怎么办？主世界的历史既然不容许改变，我就只能看着他死去而无法救他了！至于传送到那辆车上，也是同样的道理。

    “我如果传送过去，无论是否是无视状态，都等于说把自己的秘密给暴露了，这个秘密是人类科技解释不通的，我以前对姜家五兄弟用过，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全都死掉，永远给我保守秘密！

    “可韩增不同，他是警察，我只能让他活下来，那么，他只要活下来，就一定会忠于职守，全力探寻我的秘密，他们这帮人是绝不会把朋友放在职责之上的！更别说，车里面还有个柔弱女性作为人质，我难道要把他们全杀了？”

    系统却嬉笑道：“我看不然。您虽然说了这么多大义凛然的道理，但有一条没说，以免影响您的光辉形象——您其实想借机开这辆原型车上路，一路飙车，让全胶东的老百姓都看到这辆从未见过标志的神秘性能车是如何追击歹徒的！借此达到宣传的效果！”

    于果冷冷地说：“随你怎么说。开始吧。”

    系统回答道：“这次要花费您一万元单程传送费。您积分还是93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一百五十五万元。您准备好了吧？祝您旅途愉快！当然，传送到了之后还是无视状态。

    “不过您最好马上打破无视状态现身，不然大家都看不清这辆车里有人，会误以为这车子是变形金刚变的！另外想告诉您，您突然出现在车子里发动车子，冲出厂区，那帮德国工程师都会惊呆的，而且一定会报告您的岳父们！

    “您的岳父们不知道是您开的车，所以一定会报警的！到时候您追赶他们的车，警车追赶您的车，那岂不是跟《速度与激情》的情节一样？您这次虽然没用推理破案来扬名，但用赛车来扬名不是更拉风吗？”

    于果被系统的无厘头节奏弄得哭笑不得：“好吧，快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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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宁翠菡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饱嗝，十分惬意地舒展着颀长的肢体，尽情展示着美好的曲线，慵懒地说：“嗯，老夏拉面的味道，总是这么爽……吃遍了山珍海味，也远不如这碗家乡的面！还是胶东好……我的故乡……”

    大浩淡淡地说：“翠菡，你是大明星，是淑女，注意一下你的荧幕形象。”

    宁翠菡呵呵笑了两声，再度打了个饱嗝，吹出一股浓浓的拉面味儿，跟她倾国倾城的相貌确实有些不相符。

    宁翠菡是国内准一线的大明星，在当下最红的年轻女明星里绝对算得上前二十名，再加上是胶东首富的掌上明珠，享尽了荣华富贵，对金钱是无所谓的态度，本性是很清爽明快的，只不过苦于为了完成做明星的梦想，只能按照自己娇美柔弱的外形来对外演绎虚假的淑女风格。

    她见大浩的脸色有些阴沉、严厉甚至厌恶，便歉意地摆摆手：“好啦。你怎么老对我这么严厉？我知道你作为助理非常专业，是为了我好，让我时刻慎独，人前人后一个样，不至于突然露馅儿，要长期保持端庄，是吧？嗨，我也就在你面前这样，咱们是自己人，我就不在你面前装啦……”

    大浩的脸色没见好转：“记住！一定得时刻保持淑女形象！这不仅仅是我的职责，也不仅仅是关乎你的名誉和随时出现爆料的狗仔队！在于你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我是用尽心力将你打造成我心中的完美女神的，请你不要随便亵渎！”

    宁翠菡见他这么认真，也有些感动，收起了慵懒的姿态，正色说：“好的，谢谢你。”

    大浩这还比较满意，继续慢慢地开着：“我不能老惯着你，本来是要去绿帆拍摄，你坚持在胶东拍摄，人家制片商已经让步了！还不知足？这次你说你馋老夏拉面了，下次你又说你馋闪闪砂锅了，虽然你的戏今天下午才有，但你私自离开剧组，被人家抓住把柄大肆宣扬你耍大牌，看你怎么办？

    “比如说，今天遇到的那个小子，幸亏一看就知道是个没什么文化没什么见识的宅男、人生失败者，否则一旦要是认出你来，那可就不妙了！这还算好的，你这么漂亮，万一遇到地痞流氓或者不怀好意的坏男人，那一切就全毁了！”

    宁翠菡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错了，你批评得对，我全盘接受！”

    也正在此刻，大浩突然猛打了一个方向盘，惊叫一声：“怎么开的车！操！”

    宁翠菡第一次听到一向自诩特别高雅的大浩粗俗起来，本来还感觉颇为有趣，正想要调侃两句，却没想到整个人都不好了，车子硬生生刹住，两个人都惊魂未定，只看到一辆看起来很陈旧的灰色MPV，将自己的车逼在墙角的电线杆和四只臭气熏天的垃圾箱之间。

    大浩真的火了，猛然拉开车门，厉声道：“开车的！给我下来！”

    宁翠菡不想惹事，尤其是也怕影响自己的名誉，便忙压低声音喊道：“大浩！算了！大家都没事，那咱们就走吧！”

    宁翠菡虽然出身高贵，但早年特别喜欢市井生活，不然也不会这么接地气儿地爱吃拉面。她一瞧对方的车是七座的商务车，就估计里面最少也得六个人以上，就算大浩是健身爱好者，学过散打，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尤自强等人突然跳下来，手持长枪对准了大浩。

    大浩心头一震，但他还真不是怕事的人，在娱乐圈混，也是一种江湖，他也算是老油条了，便冷冷地说：“各位道上的兄弟，我大浩最近没惹什么事，你们认错人了吧？”他当然最害怕的，就是对方的目标是宁翠菡。

    尤自强森然道：“别叽歪了，滚下车，我要征用这辆车。”

    大浩意味深长地看了尤自强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邵猛也火了：“操他爹哈，真服了，今天看见的傻逼一个比一个多啊，看到枪还在装逼，都不怕死啊？”说罢就一拳打过去。

    然而，大浩在面对枪口时，竟然毫无惧色地一把接住邵猛的拳头。

    尤自强见他还敢这么不屈服，便立即将枪管顶在大浩的额头上。

    大浩冷森森地看着尤自强，突然开口了：“你还想要钱吗？”

    尤自强骤然一怔，旋即惊异万分：“是……是你？”

    邵猛、大袁、狒狒都呆住了。

    韩增一凛：“他俩互相之间认识？怎么会这么巧合？要抢一辆车，车主却和尤自强认识？而且看样子，邵猛、大袁和狒狒都不认得这个大块头，只有尤自强跟这人熟悉？难道说……尤自强其实有别的同伙，故意演双簧，想找机会把我们都甩了，独吞这批金子？”

    尤自强很快镇定了下来，说：“上车再说，你跟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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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2 大明星和劫匪（下）

﻿    大浩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车内，陡然下定了决心似的，说：“你们是求财，不要乱来。”

    邵猛并没听出其中有什么猫腻，以为大浩误认为这是拦路抢劫，便嗤笑道：“你这傻逼，你配让我抢吗？”不过这话说完，邵猛仔细打量了一下大浩，这大块头跟大袁差不多，但一身衣服、手表、鞋子似乎还真的是很值钱，老大为什么要他上车呢？

    尤自强突然对邵猛说：“这是江湖前辈，你尊重他点儿。今天是偶遇，就一起走吧。”

    邵猛这才明白过来，格外诧异，重新打量了一下大浩，心里狐疑万分：“这家伙人模狗样的，打扮得像个衣冠禽兽，看起来一年还不得赚个二三十万的样子？怎么这样的人也混江湖吗？”

    但邵猛、大袁和狒狒都隐隐感觉，尤自强这个老大对他们这些小弟隐瞒了什么，最起码抢金店这样的大行动，不该有所隐瞒，尤其是半路假加进来重要成员，这不很扯淡吗？可是，大家又觉得这有可能是巧合，毕竟尤自强可命令不了有机农场的公务员。

    宁翠菡感到不妙，一直没有露面，但她忽然感到不对头，可车门骤然被打开，一下子涌进来五个粗蛮的汉子和一个嘴里被塞着毛巾，流着眼泪呜呜直叫的年轻女孩，论年龄跟自己差不多。

    韩增看着在二手车市场做销售工作的孟灵，深知事态的严重性，这女孩跟于果的关系非同一般，假如刚才于果就知道尤自强绑架的是孟灵，那么于果肯定无论如何也会动手的，哪怕面对这么多枪口，而且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但眼下各种麻烦接踵而至，先撇开尤自强为什么要追赶一个认识的人的车，并且增加了成本——人质变成了三个，先说孟灵肯定认识韩增。韩增和孟灵在刑警大队不止见过一次面了，孟灵保管第一眼就能认出韩增是警察。

    眼下之所以还没认出，只因为大家都戴着墨镜蒙着面，孟灵虽然认识韩增，却不是特别熟悉，也就暂时还没发觉。可是，一旦认出，孟灵可不是受过训练的警察或者特工，很难照顾到眼神里不泄露秘密，那就很容易把韩增的身份暴露了。

    韩增最担心的是，孟灵这小姑娘太过单纯了，万一误以为自己是改正归邪，觉得当警察没前途，跑去跟劫匪一起抢金店，恐怕就会对自己大声斥责了。假设如此，那自己的警察身份还是一样会暴露的。

    好在眼下孟灵还被堵住了嘴，这反而成了好事了。想到这里，韩增不由得摇头，暗暗苦笑。

    不过，除了正在准备发动车子的狒狒之外，其他人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也全都愣住了。

    这辆H牌中大型SUV外表用颜色比较深的雷朋膜贴着，外面的人很难看清楚车内人的相貌，所以，也许是因为觉得安全，宁翠菡在车里并没有戴着墨镜和口罩，可不光是因为长相漂亮，她毕竟太有名了，这一下立即暴露了身份。

    这些劫匪都不是追星族，但宁翠菡毕竟是大明星，人人皆知的，因此哪怕对娱乐圈漠不关心的人，也是耳熟能详。这就好比，对天文学一无所知的人，也知道火星这颗星球一样。

    因此，大袁大喜：“哦！是真人啊！没想到能见到真人！”

    邵猛不屑地说：“真人怎么了？这种娱乐圈的女人，再漂亮也是被很多导演制片人睡过的，牛逼什么？”

    韩增故意反驳他：“你别污蔑宁女神，我希望你对她尊重一点。”

    邵猛火了：“哎呀我操，她是你的偶像吗？你前几天还说你的偶像是泰森呢！你当着她的面这么一番讨好，她就让你操了？别他妈自作多情白日做梦了！”

    随后，邵猛很不安心地问尤自强：“强哥，这女人不能留！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在手里，会很引人注目的！她的剧组和经纪公司要是发现她失踪了，肯定报警！”

    宁翠菡本以为只是几个混混要打架，但她看到这帮人手里拿着枪，不像是剧组的道具，当即吓坏了：“你……你们……？”

    大浩淡淡地说：“翠菡，什么都别怕，咱们跟着这几位朋友开一段路，就会被放下了。”

    宁翠菡瞪大了眼睛，虽然她觉得大浩是在保护自己，避免自己的情绪失控，刺激歹徒，才这么沉稳淡定地告诫自己的，可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头，也只得尽量安抚自己，吞了吞口水，不再做声了。

    尤自强很少见到这种年龄的女孩看到持枪匪徒，竟然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不由得略微佩服，他面无表情地对邵猛说：“没事，她认不出我们，我们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只是要征用这辆车罢了。”

    接着，他用十足威胁的声调问宁翠菡：“大明星，你不想死吧？你现在下车，什么都别说，就当咱们从来没见过。你要是敢乱说，电视上你被枪打了还能活下来，但这是现实生活！”

    邵猛急了：“强哥，不是我不听你的话！我不是非要反驳你，可是，这个女明星的助理，就这个装逼男，他认识你！他也会告密的！”

    这话赢得了一向跟他作对的大袁的罕见赞同，狒狒也不由得对着后视镜侧目，虽然没有说话，但也从沉默中表达了不满和怀疑。

    尤自强见差点压不住场了，就含糊其辞地说：“他不能，他不会说的。”

    邵猛终于开始怀疑了：“不是，强哥，怎么回事？你以前心狠手辣什么都不怕啊！咱们把他俩都干掉，扔到山沟里，谁知道是咱们干的？你不会是怕了吧？”

    尤自强见这小子反骨越来越厉害了，转过脸，阴森森地说：“猛子，看不出来，你现在敢命令我了？”

    邵猛只能暂时认怂：“没有，强哥，你这是哪里话，我当然是坚决听你的……”心里却起了反心：“妈逼，现在咱们都有枪，挨了枪子都会死，你跟我这儿装什么终结者？”

    大浩却若无其事地说：“你们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大袁恶狠狠地问：“你说了我们就信？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尤自强也觉得，再不给一个合理解释，手下这帮人就都得造反了，形格势禁，十万火急，钱和枪都在车上，这两样东西一接触，空气都会爆炸的。

    因此，尤自强犹疑而又冷漠地瞥了一眼大浩。

    大浩突然开口了：“没关系，告诉你们也行。强子，你告诉他们吧。”“强子”这个称谓，仿佛是很熟悉的人才能叫出口，而且最起码是平辈。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尤自强，尤自强冷酷地说：“好，反正这个二手车销售小嫚儿终究是要死的，我也不怕说出来。各位，大浩哥混江湖比你们早，后来经人介绍去混娱乐圈了，现在给宁翠菡当助理。关于宁翠菡在胶东大学海边拍戏，并且今天下午有赛车戏，也是他告诉我的。”

    众人都是一凛。

    宁翠菡完全傻眼了，她绝对没想到一直最信任的大浩，竟然是这种人。当初她不是请不起大牌助理，家里的财富足够支撑她在娱乐圈呼风唤雨了，只不过她不喜欢起点那么高，想发掘自己的死忠。

    大浩是娱乐圈的最基层的工作人员，但由于是宁翠菡的粉丝，而且十分理智，并不狂热，总能给宁翠菡提出有价值的建议，献言献策，为宁翠菡早期的路解决了不少小问题。宁翠菡感激他，也觉得他真的懂自己，这才坚持让他一直当助理。

    哪怕签约的经纪公司一个比一个大，但宁翠菡总是力排众议，一定要大浩一直留在身边当助理，这是一种感念的回报，更是一种最有说服力的信任。可以说，对于因为超级富家女的身份而缺少朋友的她来说，大浩可以算是数得过来的好朋友好帮手了。

    可……可他就算是以前混过江湖吧，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许多底层艺人和群众演员，很多都混过社会，但大浩怎么会认得这帮手持枪支的金店劫匪？黑社会和警察的矛盾还可以调和，但劫匪和警察的矛盾是绝对无法调和的啊！

    韩增知道，此刻如果能分化众人，扰乱大家的心智，有利于使得尤自强孤立无援，便立即说出了大家的心声：“他也分钱吗？”说罢，还故意充满敌意地盯着大浩。

    果然，这话使得大袁和狒狒纷纷侧目，甚至一向看不上韩增的邵猛也站在了韩增一面，趁机问：“对啊！他提供那个消息有毛用？我们的车都被扣了，还白抓了个女销售，临了还得弄死，要不是机缘巧合，能碰上吗？我们冒着杀头的风险出力出汗，这位‘大浩哥’就坐享其成？”

    尤自强感觉这小子越来越控制不住了，本打算让他和大袁互相牵制，但现在看起来，这小子才是最大的麻烦。这就像二战时期，英法美觉得德国再怎么坏，也是自己阵营的一员，可以牵制苏联，但做梦也没想到最后竟然和苏联联手，共同打击德国。

    大浩冷笑一声：“行了，强子，别让你这些小朋友提心吊胆了，以免影响你的威信。告诉你们，我不分钱，你们这点儿钱，我还看不上。钱算个什么？我的宁翠菡才最重要。实话跟你们说，我做倒腾黑首饰生意，你们抢了金店的首饰，强子需要我来你们销赃！”

    众人都惊呆了。

    随后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尤自强，尤自强也没否认，含糊地说：“今天的见面纯属意外，我们的确定好了要见面，但确实不是今天。对了，狒狒，你可以开慢点儿。刚才没几个人看到咱们抢了这辆车，那地方也没有监控摄像头，警察看到那辆车也会以为咱们是弃车逃窜。你要是开太快，反而会被警察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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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3 大明星的双重身份

﻿    大袁一向话不多，可不等于他智商低，关键时刻他很瞪得起眼来，幽幽地问：“强哥，我想问问这位大浩哥，他是我们的人，那也就算了，但是，这个女明星怎么处理？我们弄死那个女销售，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也不知道。

    “可这个宁翠菡，微博上每发一条，都有几十万的点击，有多少粉丝就不用说了。其中闲得蛋疼的起码占一半，这帮人成天没事干，专门琢磨偶像在哪儿，我们如果干掉她，会被马上发现的！到时候可不光是警察抓我们，那帮粉丝遍布全国，首先他们就饶不了我们！”

    这话很有道理，大家都深以为然。

    邵猛也连忙附和：“你说对了，那群脑残为了偶像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宁翠菡本以为一直不作声就没事了，此刻大惊失色，剧烈颤抖起来，说：“你们……你们别杀我……别杀我……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尤自强冷笑道：“谁能证明呢？我们也不想抓到你这个烫手的山芋，可这是老天爷安排我们见面的，这是你的命！你说不会说出去就不会说出去？等我们好心放了你，在你看来，我们就都是要被判死刑的死人了，你还会对我们有一点点同情和理解吗？你早忘了你的恐惧了！”

    遇到这种事，谁还不吓得魂飞魄散？宁翠菡再怎么见多识广，也从没经历过这种黑暗，哪能不怕？可是她知道，此刻情绪失控，大喊大叫，那就是找死了，这帮人杀了自己之后再怎么后悔也是人家的事，可首先自己的命就保不住了，那就真的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想到这里，宁翠菡反而冷静了许多，正色说：“我的助理能帮我证明，我说到做到！我真不会说出去！大浩，你跟大伙儿说说，你当助理也是学过法律的，你告诉他们，抢劫金店最多也就是判个十年八年，更何况你们根本就没杀人，甚至没伤人，对不对？

    “那就算退一万步讲，你们的运气不好到了极点，被抓住了，那你们也不可能被判死刑啊！你们何必为了所谓让我守住秘密，就杀了我？杀了我就是死刑！还有那个销售小姑娘，你们也别杀她啊！把我们放了，你们最坏的一步棋，那也就是被抓到监狱，可生命是最重要的！”

    孟灵听了，也是不断落泪，呜呜地连连点头。她是二手车销售，按说口齿伶俐，但她本人的性格是比较害羞的，不爱出风头，所以只是在工作期间跟客户介绍车辆时比较专业地“能说”，平时则比较沉默寡言，跟这位见多识广从不怯场的宁大小姐比，就差得太远了。

    尤自强等人看着宁翠菡，宁翠菡也鼓起勇气去和他们对视，企图从他们的眼神里寻找哪怕一丁点儿怜悯和权衡利弊后的恍然，遗憾的是，她失望了。

    尤自强冷笑道：“不错，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明星，一般的男人也早吓傻了，你还想要反过来教育我们，真是巾帼英雄！怪不得能当明星，不一般，不一般。但是，很可惜，我们不想你的。”

    宁翠菡误以为这家伙是在耍老大的权威，便错误地以为可以说动其他人，因此声情并茂地开始进行煽动性的演说。

    然而，韩增很明白，其他人也不会被宁翠菡舌灿莲花的优秀演讲所打动的，因为这帮人在抢劫金店之前，也不是单纯的社会地痞流氓，而是早就以开药店为幌子，进行大肆的贩毒行动了。

    平摊到每个人身上的毒量，早就远远超过死刑的标准了，因此，这些人就算不杀宁翠菡和孟灵，要是被抓到，送到法庭审判，那也不可能活下来了。最起码，哪怕认罪态度较好，数罪并罚，也不可能是宁翠菡乐观估计的结果，只不过这些都不能说出口罢了。

    宁翠菡见这帮人都陷入了可怕的沉默，心中十分绝望，但还是不肯放弃希望，带着哭腔说：“你们……你们还是男人吗？拿着枪，要杀手无寸铁、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其实很坚强，本来也不至于哭，只不过她想要通过自己展现柔弱的一面去打动这些粗鄙的劫匪。

    尤自强阴冷地说：“怎么？鼓动不成，开始演戏了？我们这些人只爱看黄片，除了黄片，我们觉得任何演员都是没有演技的。你这点儿可怜的演技，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宁翠菡见此，确实也是山穷水尽了，只能黯然道：“大浩……我是你的朋友，这些大哥也都是你的朋友，你能不能求求他们……”

    邵猛不耐烦了：“还他妈的叽叽歪歪？再叫唤，大家一块上，把你干了！”

    一直冷漠的大浩听到这句，骤然怒喝道：“我看谁敢？她是我的！”

    这话虽然听上去有点怪异，但还是让宁翠菡刹那间热泪盈眶：“大浩……还是你对我好，各位，你们都是朋友，能不能就看在朋友一场的份儿上……”

    大袁突然冷冷地说：“我们跟你们家大浩没交情。”

    邵猛也很罕见地站在大袁一边，说：“没错，我们只认两个，钱，和安全。”

    尤自强本想怒斥他“你他妈不认老大了吗”，但想到这帮人现在的情绪波动都极其不稳定，手里还攥着枪，尤其是还有手雷和炸药，一旦闹起来，大家都玩儿完，就没钱赚了。

    大浩却慢条斯理地说：“我有个三全其美的好办法，你们如果同意，那就执行，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邵猛最看不上他装逼的范儿，嗤笑道：“什么办法？难不成你们告诉警察，我们抢金店都是为了拍戏？这些枪什么的，也都是为了显得有真实感才买的真家伙？”

    尤自强呵斥道：“行了！猛子，你听大浩把话说完！大浩当年混社会的时候，你还上高中呢！”

    邵猛不服，但也只能悻悻地说：“我哪上过高中？我初三就回家种地了……”

    大浩环视一圈，众人都是有些惊讶，因为这家伙的确是很有气势，先不说是不是如邵猛所说“装逼犯”，但最起码，一般人面对这么多枪口，是很难不害怕的，可这家伙气定神闲，依然丝毫不乱，单说这一点，恐怕尤自强也是很难做到的。

    尤自强也不知道大浩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问：“你是真有料，还是拖延时间？我实话告诉你，我们不可能逃出了胶东还带着这个女明星，必须把她给处理了！”

    宁翠菡此刻才觉得死亡真的如此接近自己，死神的妖兽宠物此刻正在自己的头顶张着大嘴，滴落口水。一想到这个，她真的难以抑制几近崩溃的情感，泪水一串串地滴落，仿佛金店被砸碎玻璃后怆然落地的珍珠项链。

    大浩森然说：“你们只知道她是个女明星，你们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么？”

    宁翠菡陡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大浩。

    大浩不疾不徐地问：“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说？我看还是你自己说吧，我说的，他们都不信。哪怕跟我多年交情的强子也是一样。”他这话暗地里也是表达对尤自强的不满。

    尤自强呵呵两声冷笑：“怎么？她难道是哪个大明星的私生女？”

    宁翠菡只在大浩面前张扬，平时是很内敛的，她从事演艺，广见博闻，比同龄女孩要强太多了。如果换成张晓影听到这句话，无论多么危险，都会要跟对方打起来，而宁翠菡，哪怕面对的不是持枪歹徒，她也不会轻易发火，将自己的愤怒迅速外露，这是多年当演员的修养。

    事已至此，宁翠菡反而笃定了许多，有些伤感地问大浩：“大浩，这个秘密你何必说出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浩却面不改色地说：“我这是要救你，没办法了。各位，我告诉大家，她虽然姓宁，但其实是随母姓。她真正的姓是元，元朝的元。她是元理的女儿，虽然不是独生女，但的确是最疼爱的女儿，掌上明珠。她在演艺界很干净，因为她爸爸的能量足够帮她处理任何潜规则。”

    元理是谁，这也不需要解释。只要在胶东待上一年半载，就都会知道元理。元理的北海集团虽然是在胶东市下属的县级市北海口，但北海集团在整个胶东的几个区的繁华街道都盖起了各种大楼，从酒店、写字楼、商场到住宅楼，可以说是人人皆知。

    北海集团的董事长元理，是胶东首富，这是一个胶东人的基本常识。在每年都会有改变的海东省富豪排行榜上，胶东富豪里的第二名之后总在不断变换，但胶东市的第一富豪，永远是元理，每年都毫无悬念。

    包括韩增和孟灵在内，所有人都惊得瞠目结舌。

    邵猛适合当个粗暴的哲学家，因为他总是对任何事持怀疑态度，尤其是他讨厌的人，他就会对其怀疑到了极致。

    因此，邵猛阴恻恻地问：“你真行啊，你咋不说她是比尔?盖茨的女儿呢？哦，对，她是黄种人，那你说她是李嘉诚的孙女，不是更好？”

    大浩转过脸来，目光冷峻：“我说的都是事实，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众人都忍不住望向宁翠菡，宁翠菡却锁眉垂首，目光低沉，一言不发。

    尤自强也是人精，能看出来这俩家伙并不是一唱一和地在演双簧，便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就算这是真的，你告诉我们这个信息，又有什么用呢？她是大明星，又是胶东首富的掌上明珠，那就不止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了，简直是一个大油锅！你以为，她的背景已经厉害到我们不敢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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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4 横财三千万

﻿    邵猛见老大也质疑了，气焰也更嚣张了：“妈逼的，你小子拿元理吓唬我们？别说元理了，就是巴菲特，跟老子面前摆谱，也照样一枪干倒！”

    其他人也有相同的疑问，韩增虽然不知道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却也趁机起哄，扰乱众人的思路，也借此尽快削弱尤自强的指挥权，便正色说：“强哥，咱们都想跟着你发财，但前提一定是得安全。你这个朋友靠得住吗？他说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狒狒也说：“元理是胶东首富，但不是江湖中人，拿他吓唬我们干什么？胶东黑道最牛逼的于果，刚才我们不也一样不鸟他吗？他还能把我们怎么着？”

    尤自强知道大浩这么说话必然有原因，便说：“你们都别说了！听大浩说！”

    接着他指着大浩，一字一顿地说：“大浩，你玩得比我早，以后这金子还得靠你找销路，我敬你，所以给足了你面子。我们马上就要到电影拍摄的赛车场地了，要是你还不拿个主意，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大浩呵呵两声淡然地笑，说：“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按照我下面说的做。首先，我有元理的侄子元烨的手机号。他是目前北海集团主要出面负责翠菡事务代理的副总。我和他认识很久了。

    “我先打给他，然后强子你来告诉他，翠菡下午不拍这场电影了，现在人在咱们手里。让元烨告诉元理，不准报警，并且告诉经纪公司，说翠菡突然病了，需要调养，电影需要搁置拍摄了，造成的损失，由北海集团出。另外，准备现金三千万，异地交易，用钱换人。地点咱们来选。”

    “三千万？”众人听到这么大一笔钱，都瞪圆了眼睛。

    尤自强一时间也很难接受得了这么多信息：“你……你这办法靠谱么？再说，我估计你自己也有个千八百万身价了吧？何必为了这个以身犯险？”

    大浩冷酷地看了他一眼，说：“不瞒你说，强子，以前我告诉你说我跟着的大哥‘笨勇’章本勇被人杀了，我逃出来的，其实是假话。我的大哥，他侮辱我，我忍受不了这种侮辱，就把他杀了。是我杀的。不但杀了他，还杀了他全家，这件事到现在在网上还能搜到，你可以查查。

    “我隐姓埋名，先在南方的影视城从群众演员、替身演员和汽车特技演员开始干起……虽然有了今天不容易，但我既然遇到了你们，什么都暴露了，那我就不可能再回头了。警察一旦抓住我，我以前的老底肯定会抖出来，到时候一样必死无疑！

    “元理对翠菡的疼爱，是你们想象不到的。这笔钱他一定会出，而且，别看他从银行贷了很多款，要凑三千万不容易，可财务的确不容易，但据说他自己在银行也有一笔定存，算是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筐里的原因吧，肯定也有三千万了。

    “所以，我出力最多，这笔钱，我要其中的一千万，剩下的两千万你们几个随便分配，那是你们的事了。同不同意？同意的，给个痛快话，不同意，你们马上把我们全干掉，两千万是别指望了，你们的金子，就随身带着当证据吧，反正除了我，也没人能帮你们销赃！”

    这一连串的话说出口，大家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他是个这么狠的角色。

    宁翠菡完全呆住了，她以前也不是没接触过黑道人物，因为娱乐圈跟黑道也是有密不可分的交集部分，但真没想到大浩竟然以前做过灭门惨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这样的人，居然一直在自己的身边，为自己出谋划策，拥有自己最大的信任。

    邵猛也不禁咽了一口口水，他虽然好勇斗狠，自问也敢激情杀人，但是灭人满门却还跟没事儿的人一样，那就大大不如了，于是他还真有点服了，咳嗽一声，说：“大……大浩哥，你……你是个猛人，既然是咱们同道中人，那也就在一条船上了。不过……”

    大袁接茬将他没说完的话说完：“不过，最终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位宁大明星？绑票要钱这个主意不错，可就算元理真的能给，咱们还就真的把人还回去？”

    韩增故意装作很贪财，但他要尽量保住宁翠菡的命：“我倒觉得，倒不是一定要说到做到，可是，元理最宝贝的女儿一旦死了，元理能饶了咱们？胶东首富，海东省前十名大富翁，他要是全国悬赏追杀咱们，那咱们逃得了？更别说官商沆瀣一气，官员肯定会帮着他的，给他提供方便的！”

    邵猛骂道：“什么一气？操！都不知道你在说哪国话？那你说怎么办？”

    尤自强瞥了一眼韩增，不咸不淡地说：“你文采不错啊。”

    韩增谦虚地说：“以前写过网络，但收入太低了，没前途，就去混社会了。”

    尤自强代表大家问大浩：“那你说，你说怎么办？”

    大浩微微一笑：“这没什么难的。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也跟大医生集团的白粉贩子很熟。你们原本都是大医生集团手下的吧？别隐瞒我，我什么都知道。你们听说过这个传说中的大医生，是个研制医药的专家吧？他在黑市上贩卖很多怪异的药品，其中包括永久性失忆的药品。

    “我的意思是，不必杀人，只需要将永久性失忆的药品给翠菡跟这个女销售注射一下，那她们就肯定再也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了。我们可以用的剂量大一些，直接将她们最近七八年的记忆清零，我五年前才认识翠菡的，她到时候肯定不记得我了。

    “那么，你们也不必杀人，她们也不必死。到时候就算有人找到翠菡和这个女销售了，她们也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人生了，她们绝不可能回忆起来！怎么指证你们？就算警察和医生自以为是地帮她们恢复记忆，也一样无济于事，只能造成她们大脑的痛苦。你们考虑一下吧。”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又等着尤自强拿主意。

    此刻，哪怕宁翠菡和孟灵两人也都泪眼汪汪地看着尤自强，只盼望他能采纳大浩的主意，这个时候，只要能不死，可以说哪怕自愿失去记忆，也在所不辞。

    尤自强半信半疑地问：“你……你有这种药？”

    大浩咧嘴一笑：“你以为我靠什么能有钱的？你以为我靠什么来卖你的金子？这种药在黑市上，是可以直接用黄金交易的。大医生为什么那么有钱，你现在有点儿明白了吧？”

    尤自强诧异地呆滞了老半天，随机恶狠狠地说：“真他妈，同样是混社会，天差地远……”

    邵猛此刻却成了大浩的门徒，催促道：“强哥，咱们就跟着大浩哥干吧！这些金子值个五六百万，但是在黑市上交易，最多也就是三四百来万吧？可要是绑架，咱们不就能得到两千万了吗？这两千三四百万，分给咱们五个人，每个人能得到接近五百万呢！还不用交税！”

    说到这里，他眼睛都直了，他数学虽然不好，可一到说钱的时候，脑子立马好使了。

    大袁也忍不住说：“强哥，这个可以试试。大浩哥既然是个狠人，那也不是外人。再说了，咱们不是以前也绑过人吗？也不算是从来没接触过这项业务……”

    尤自强有些心烦意乱，其实他本身也是同意的，但他最不能容忍这帮就认钱的手下这么快就开始崇拜别人了：“咱们以前那次绑人，是属于非法拘禁，让那傻逼还钱的，是欠了咱们的利息！可是这次是真正的绑架，而且绑的是胶东首富之女，还是大明星……”

    大浩淡淡地说：“你是不是干大事的人？我是她的助理，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最后抓住的话，那也是我是主谋！我的罪最重。如果我没有这么大的把握，怎么可能主动干这个？

    “你们好好想想，我有没有把你们当枪使？强子，我他妈走到现在这一步，还全拜你所赐！本来我安安稳稳每年百八十万地赚着！事到如今，我都不埋怨你了，还给你出主意！你到现在还在怀疑我的用意？马上就要到赛道了，你自己决定干还是不干！”

    尤自强见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超级压力重重地压在自己的肩头，需要他尽快短暂地做决定，他只得恨恨地用力一拍大腿，叫道：“好！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众人却一片欢呼。他们并不是胆子多大，也不是多么有冒险精神，但他们已经在社会底层挣扎了很久，再也不想过没钱的日子了，因此，每人能分五百万，这种报酬令他们增加了难以形容的无限力量。

    大浩面无表情地拨打了一个电话，随后面无表情地掏出了一个变声器，递给尤自强。尤自强不愿意在他面前露怯，并且尤自强自身也的确是个人物，很镇定地按照大浩教给自己的话和对方交流。

    “三千万，异地交易，时间地点我们定，用钱换人。我们的确是只想要钱，不想要命。但你们要是报警，我会把她的尸体拍个照片传给你。”

    对方沉默了一阵，说：“好，三千万，咱们再联系。在这期间你们千万别动她。我也会按照你们说的，给翠菡的经纪公司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说翠菡得了重病，这样可以吗？”

    尤自强阴森森地说：“不要耍我们。”

    对方又问：“我有个要求，必须听听她的声音，确定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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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5 老大的地位

﻿    尤自强冷笑道：“你们这帮狗日的商人，就认识钱，怕为死人付钱，做赔本生意？”说罢将手机贴近宁翠菡的脸庞，威胁说：“知道该说什么吧？”

    宁翠菡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带哭腔说：“哥，我是翠菡，我还活着。”

    众人听了，都觉得宁翠菡是个不一般的女子，竟然能如此沉着冷静，换做别人，早就情绪失控地大喊大叫泣不成声了。

    元烨知道，这个妹妹虽然略微调皮，但绝不会玩这样的恶作剧，因为绝对没有必要，他相信以妹妹的心智，完全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再加上富可敌城的家事，更不缺钱花，完全不会做出自导自演的绑架来。

    于是，元烨问：“翠菡，他们没伤害你吧？你……你真的还好？”

    宁翠菡含着泪说：“他们……他们对我还好。你们给他们钱吧。三千万，我半年就能赚回来，不多。”

    这话稳沉笃定，含有相当的智慧，同时安抚了元烨和绑匪们，元烨也明白了出钱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因此，元烨简单地说：“那就好。你放心，我会用最好的办法妥善处理的。”

    尤自强接过电话，冷冷地说：“现在没伤害她，不等于一直不伤害。你老实点儿吧，两天以后联系，但你记住，千万别报警，否则尸体都没得收。”

    挂掉电话后，尤自强感到很欣喜：“我说大浩，你很牛逼啊，随身还带着变声器，牛逼！”

    大浩不动声色地说：“这是为了应付一些狗仔队，我会匿名换声音，给他们爆料一些敌对的、有竞争关系的女明星的丑事，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说，让他们的文章帮我打击对手。所以我随身带着这个，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可他话锋一转：“强子，我得批评你。刚才你觉得变了声音有恃无恐，有点得意忘形了。‘你们这帮狗日的商人，就认识钱，怕为死人付钱，做赔本生意？’你不该说这句话，这话可以被警方分析出你是一个没有钱，性格粗暴的社会无业人员，范围就缩小了。”

    尤自强暗自回味了一下，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可他很不舒服，觉得明明自己是团伙老大，怎么这个手无寸铁的大浩竟然敢当众指摘自己的不是？

    刚要分辨，大浩又说：“不过，好在你不是直接跟警察这么说话，而是跟翠菡的哥哥说，翠菡的哥哥，未必能对警察转述这句话。再说，你们这次抢劫金店，反而是一件好事。警方绝对不会相信，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抢了金店之后，竟然能直接再绑架胶东首富的女儿，而且是大明星。

    “一般人这么做，完全是疯了，但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反而会有奇效。警方看到那个无监控的角落里你们的那辆大众途安，会猜测你们都分散跑了。他们很难把抢劫金店和绑架翠菡的案件并案，这对你们太有利了。“

    一番话说下来，大袁、邵猛、狒狒都心服口服，甚至隐约感到大浩要是能当他们的老大，会让他们更安心。

    就连韩增也深深觉得，这小子能在一车持枪的陌生暴徒中用一张嘴扭转局面，占得先机，分析得有条有理，实在不是一般人，真正可以算得上是和韩金匙、高晃、方二叔、曹中枢、耿晓峰相同级别的高智商罪犯了。

    大浩接着说：“看到没有？前面就是比赛场地。翠菡经常管不住自己，一有机会就开溜，这是很多制片人和导演特别头疼的事，以前关于这种事的争吵也时有发生，要不是翠菡牌子够大，他们早就不能忍了。所以，就算现在翠菡还没有赶到，也并不奇怪。

    “最起码，没有人怀疑她竟然被绑架了，因为绑架明星简直是出力不讨好的事，谁也不信这个年代还会发生。而且，最重要的是，目前比赛的戏码，不需要翠菡本人上，她只需要在绿幕那里坐着一个假的车子，在驾驶室里来回颠簸就行，有女性特技人员做她的替身。

    “这样一来，咱们就立即进入赛道就可以了，反正也不是真的赛道，而是沿海的非法飙车剧情。多我们一个车不多，谁也看不出来。咱们就趁着这乱腾劲儿高速开出去，然后恢复正常，一路进入省道。千万走省道，别走国道！往南走的208省道是几个村，过了桥就没监控了。

    “从208行驶一个钟头左右，朝西找个路口上去，有汽车租赁公司。我们把这辆车藏好，然后租用别的车出省，到另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之后，大家就可以分散开了，各自先去不同的地方等消息。我和强子来主要安排如何跟元烨派来的人见面，拿钱这些事。到时候再说，我会有个具体的策划。”

    众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越来越佩服大浩。

    随后，大浩有些深情地看了宁翠菡一眼，说：“翠菡，咱们终于可以不受世俗束缚，在一起了。”

    宁翠菡听到这句，更是惊异得无法抑制：“你……你说什么？这……这是什么意思？”

    大浩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从我作为你的粉丝，亲眼见到你的第一眼时，就从对偶像的爱，转化成对女人的爱了。我爱你，我要你！”

    尤自强等人都觉得有些酸，但同时感到很怪异，谁也没去打断他。

    宁翠菡惊骇万分：“大浩，你……你不是同性恋吗？”男男不等于说一个男人是娘娘腔，很多男人肌肉发达，健壮有力，却喜欢男人。

    大浩冷冷地说：“那是我为了接近你的说辞。我不这么说，你会当我是好姐妹好哥们儿吗？“

    宁翠菡心里一阵阵发冷：“这……我身边竟然有这么一个死变态……！可是，我还必须靠他才能震慑这帮人，才能活下去……就算，就算真的失忆了，最起码……最起码我还活着……爸爸，妈妈，我现在才意识到，活着真好……可惜，不知道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大浩抓住宁翠菡的手：“翠菡……我……我一定会用心保护你，用爱疼你的……”

    宁翠菡又惊恐又恶心，想要挣脱，却哪里是大浩的对手，被死死抓住，只得暂时停止挣扎，只是抗拒他的进一步行动，心乱如麻，暗想：“活着也得有尊严，要是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车上侮辱，那我真不如死了……等车子开到山区悬崖，我跳下去，我跳下去……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者干脆死了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孟灵，孟灵见她眼神中有一种决死的成分，惶恐无措地看着她，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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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放下电话的元烨，想了很久，再度拿起电话，并没有打给元理，而是打给了于果。

    此刻的于果，仿佛置身于变形金刚内，驾驶着一辆向未来驰骋的机械猛兽，他的手机直接连着中控，可以随时接通，便问：“你好，我是于果，有业务吗？”他不需要问对方是谁，毕竟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多。

    元烨斟酌了一下措辞后，将前因后果说给了于果听。

    于果相当震惊，他没想到自己正要去追抢劫金店的歹徒，却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绑架大富豪之女，也是大明星的案件。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思路，问：“元总是要我把宁翠菡救了，还是也要抓住这些歹徒？”

    元烨快速回答：“能抓住当然最好。不过，我的要求只是要把翠菡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不然，这就是震惊全国的大事了。”

    于果点点头，说：“好，我能问问绑匪问你要多少钱吗？”

    元烨一怔，不知道他问这句是什么意思，迟疑地说：“是……是三千万。我们确实也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个钱来，所以……总而言之，拜托你了……”

    于果说：“这个单我接了，不单单是因为这是个可以打响名气提高宣传力度的业务，也是因为北海集团和蓝色深度集团共同联合制造百万牌汽车的联盟关系。咱们私下里是朋友，我愿意给个友情价。

    “但是前提是因人而异，宁翠菡身价很高，我的友情价，也不是一般的友情价。我问问劫匪索要的钱数，也是为了避免一旦要价高于绑匪，那就很不好意思了，显得我才是绑匪一样。

    “事实证明我多虑了。绑匪看来也很有数，知道宁翠菡的双重身份，身价不菲。那么，三千万，我要其中百分之十就行。你同意的话，我这就去找到宁翠菡，三百万，一口价，可以吗？要知道，当初我为熊总找女儿，也是这个价，更何况宁翠菡的身价不是熊芳可以相比的了。”

    元烨狠了狠心说：“好！我先替我们董事长答应了你！”

    但接着他十分担忧地问：“于先生，之前你没说，我还没注意，我忽然想到，知道我们家翠菡是明星的比比皆是，但知道翠菡是我叔叔亲生女的人，可真没几个，也就是她那经纪公司里面几十个人知道。这样可不可以缩小侦查范围？”

    于果笑了：“元总，我和警察的方法不一样。他们会这么做的，但需要时间。万一是这几十个人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儿子突然得知了，决定当绑匪绑架你妹妹，那范围又再次扩大了。没关系，你放心，她在哪儿都没关系，我一定能找得到。”

    元烨听他说得这么肯定，虽然也还是有怀疑，但感到大大地欣慰，毕竟于果之前破了多少简直不可思议的大案，这些都是最能证明其能力的铁证，便大声说：“三百万就三百万，那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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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6 这是什么车？

﻿    但接下来，元烨骤然想到了一个细节，忙不迭地说：“于先生，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能不能对你提供帮助。我和那个歹徒说话，歹徒是使用了变声设备的，而且电话打得很突然，我没防备，也就没录音……

    “但是，我让他把电话给翠菡，我想听听翠菡的声音，可翠菡说话的时候，旁边还有个女人咳嗽了一声，我听着肯定不是翠菡，应该是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不知道是他们的同伙，还是同样被绑架的人质？而且听着似乎嘴巴有什么阻力，咳嗽得很怪异。”

    于果听到这里，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太好的联想，却感觉如此真实，便说：“谢谢元总，你提供的这个消息，说不定会很有用。”

    元烨忙说：“关于咱们这三百万酬劳的合同问题，我们先口头协议，请于先生相信我们北海集团人的品格，我……”

    于果简单明了地打断他：“好的，等我消息。”这就挂了电话。

    系统悠悠地说：“您可真行，越弄事儿越多。”

    于果说：“不想事儿多，又想赚钱，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好了，你联网直接搜一下宁翠菡的照片，我看看她长什么样。”

    系统讥讽道：“您连宅男都不如，最起码宅男在家靠一台电脑可知天下事。我比起电脑不知强了多少倍，您却连当红的偶像明星的相貌都不知道。”

    于果说：“行啦，少废话。现在的女明星总是朝同一个模子整容，样子都差不多，谁能区分谁是谁？”

    系统查到了，并在大脑中给了于果一张照片，随后立即显示在这辆“百万?天空”的中控大屏幕上。

    于果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不动声色地继续命令：“你帮我查一下，宁翠菡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我不需要去，你只是查一下。”

    系统笑道：“您确定？那您可吃亏了，要是穿越到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需要一万元，但是只要我查一下就需要五千块，您这不是吃大亏了吗？”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是不是吃亏，你查了之后，再告诉我。再说，我正开着这辆高性能车，总不能扔在路上。假设宁翠菡就在附近，我开这辆车并不比自己穿越时空速度慢。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不能穿越过去，穿越到一辆车上，就必须杀光车上所有的人来保住我的秘密，所以这种行为要慎之又慎。”

    系统回答道：“这次要花费您五千元咨询费啦！您积分还是93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一百五十四万五千元。嗯……嗯？您怎么知道是宁翠菡是在一辆车上？啊？还真是在一辆车上！”

    于果故意揶揄道：“吃惊了，是吗？如果我猜得不错，宁翠菡正好是跟那帮抢劫金店的歹徒在一起。”

    系统相当吃惊：“您是怎么知道的？车子已经换了，看来他们在半路上换了另一辆车，是一辆H牌的中大型越野车，性能很好，这下可相当棘手了。”

    于果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还记得韩增提示我说，抢劫金店的劫匪还抓了一个瘦弱的女人当人质吗？而且，你也记得我在老夏面馆跟一个戴墨镜戴口罩的女人吵了几句吧？托你的福，我的体能均匀增强，我的视力也大大提高。

    “在那个女人摘下口罩吃面条时，隔着墨镜也看出那个女人的相貌。你猜猜她是谁？就是你现在给我的这张照片——宁翠菡。也就是说，宁翠菡出现在金店旁边的面馆，那就很有可能被持枪抢劫金店的歹徒绑架。

    “而元烨和宁翠菡在通话过程中，听到了另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说明还有另一个女孩。之所以发音比较怪，极有可能是嘴巴被堵住了。她就是歹徒在抢劫金店之前就已经劫持的一个人质，但劫持的原因和动机不明。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女孩如果是故意在宁翠菡通电话时咳嗽一声，那她就是太聪明了，知道在这种条件极其恶劣的情况下，猛刷自己的存在感。果不其然，元烨就把这个信息传递给我了。

    “但是，为什么这帮歹徒突发奇想，冒这么大风险把宁翠菡给抓住呢？而且还索要赎金？这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因此，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宁翠菡一向自视甚高，居高临下，冲撞和激怒了这些歹徒，使得歹徒在没认出她的前提下连她也一块儿绑了。

    “至于为什么歹徒会知道宁翠菡是元理的女儿，这也不难解释。他们抢劫了金店虽然不至于死，可谁敢说他们以前身上没有必死之罪？故而他们想要把她杀了灭口，宁翠菡为了活命，只能说出自己的身份，以数额巨大的赎金作为诱惑来换取歹徒不杀她。

    “宁翠菡的那个助理也应该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此是她的助理——就是那个大浩说出来的，也未可知。总而言之，综上所述，绑架宁翠菡的，就是抢劫金店的歹徒，这是同一伙人，可以并案了。”

    系统如果是个人类的话，那就得目瞪口呆了，它呆滞了好久，说：“那我就锁定宁翠菡的位置，您继续开车追击吧！”

    有了系统导航，于果全面提高的体能和智商供给他强大的五感和反应速度，加上系统还能在关键时刻突然转化为自动驾驶来查漏补缺，因此这辆百万?天空极为灵活地快速在马路中左突右闪，化作一道纯黑色的闪电，一路绝尘而去。

    路上的许多自以为开得很快的车主，只觉得骤然一瞬间整个时间放慢甚至停滞了，耳畔倏然一道强音掠过，黑色刹那间占据了视觉，而又陡然全面释放，疾驰过后的路面烟尘滚滚，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来证明这绝不是错觉。

    大家都惊呆了，心中都有同一个疑问：“操！这是什么车？这么牛逼？”

    车子很快开到了电影拍摄地的赛道，为了让这个电影顺利拍摄，东新区政府甚至要求这块地段暂时封路，之前只有一次国际马拉松在此举办比赛，才有这样的特殊待遇。

    也许是老天爷设定的巧合，在胶东大学附近的电影拍摄地，车辆限行只能单向行驶，而上百辆被涂鸦成各种夸张造型的车子正在蓄势待发，只听得一声枪响了。

    在枪响过后，这些鲨鱼、棕熊、恐龙、巨鳄等这种各样涂鸦的机械猛兽，呼啸而出，但也与此同时，歹徒们的车子也混入其中，在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可也就在此时，各种花花绿绿群魔乱舞的车子们无法持续夺走人们的眼球了——在围观群众们声嘶力竭的叫好声陡然转化成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时，一道黑色的闪电如同刺破地球的利器，在跑道上急速奔驰，遇到障碍时只轻轻腾挪，便立即化险为夷，其他的车子简直无法望其项背。

    “我操！什么车？这是什么车？”车迷们燃烧起来的疯狂被更大的疯狂越烧越旺。

    敏锐之极的大浩以前就是汽车特技演员出身，很快就察觉到在这五彩缤纷个性昂扬的诸多参赛车辆中，有一只机械黑豹，以速度和灵活性这两者本难两全的特点神奇兼有为最大闪光点，正纵横逆顺直复不闻，几乎要咬到自己的屁股了。

    狒狒也感到十分不对劲：“操他妈的，这车不是H牌的！这是个什么品牌？怎么从来没见过？”

    尤自强也怒道：“这王八蛋是冲着咱们来的吧？刚才没看见它……妈逼的，一会儿开车窗用枪吓唬他一下，不然没完没了了！”

    大浩不同意：“别没事找事，枪口一露，他人是服了，可必然会报警，那咱们还走得了吗？”

    但也就在此时，那辆黑豹在四辆故意互相压制的竞争车中以一个佐罗的签字潇洒之极地连续闪避，很快跟这辆画着长有妖魔翅膀的鬣狗图案的H牌中大型SUV并行。

    此刻尤自强才大惊失色：“王八蛋！咱们跑得也并不算快呀！怎么非要跟咱们较劲？”

    车窗降下的速度也令人惊异万分，只见于果那熟悉的脸孔显现出来，伴随着于果冷峻肃然充满威严的声音：“停车，放下武器，放下人质。”

    邵猛狂怒不已，大吼一声：“操你妈呀！”当即举起了猎枪，对准了于果的脸。

    大浩一瞧竟然是跟自己抢座位的小子，不由得怔了怔，他并不知道于果的厉害，便叫道：“别乱开枪！逼走他就行！”

    尤自强对大浩吼了一嗓子：“你不懂别瞎指挥！这家伙是于果！杀了他咱们也没好果子吃！”

    大浩这才惊异万分，他没想到跟自己抢座位的一个平淡无奇的小青年，竟然是威震胶东江湖的传说奇人，当即错愕不已：“你们……你们怎么惹着他了？车上有他的人？”

    韩增心里一紧，心跳剧烈加速。

    宁翠菡对黑道的事情并不了解，但猛然见到是在拉面馆相遇的那个小伙子，虽然没什么好感也没什么恶感，可形格势禁十万火急，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哪能不泪流满面心潮激涌？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必须在关键时刻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并没有像孟灵一样被塞住嘴巴，可如果此时大喊大叫，不但暂时无济于事，还有可能刺激到这帮歹徒，尤其是邵猛这条疯狗，很有可能急了眼了，拔出冰冷锋利的短刀，一下子插在她的胸口，那就满盘皆输了。

    尤自强也惊了，扫视了一圈全车，觉得谁都没有问题，不可能是于果的同伙，但也不好说，于果是黑道中人，自己手下这帮人，难说完全跟于果没什么关系……

    不，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于果虽然是江湖人物，却一直帮着公安局打黑扫毒破案，自己这帮人都是毒贩子，于果必然不会与自己这帮人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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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7 血腥的极品飞车

﻿    旋即，尤自强终于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那个二手车销售员，他一把将孟灵嘴里的破布给拽了出来，孟灵一时没有准备，被他扯得牙龈出血，阵阵恶心，不住地咳嗽，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落地。

    尤自强惊疑交加，指着孟灵怒道：“你是不是跟于果……”

    其实他只是想问问孟灵认不认识于果，以此来确定她就是于果猛追不舍的根本原因，也可以安抚自己的内心，确信自己手下这帮人还是忠诚可靠的。

    但是还没等尤自强喊完，孟灵就充满委屈带着哭腔地大喊：“于大哥，救我，救我啊——！”她毕竟单纯，根本就没有宁翠菡见识过大风大浪而提炼的心机。

    尤自强脑子一抽，顿时头晕目眩：“还他妈真是这个小娘们儿的原因！我怎么绑架了这么个祸害？”他也感到周围手下的目光也充满了惊呆和一些细腻入微的责怪，更是恼羞成怒，一把抽出刀子，对准孟灵的胸口吼道：“你再给我接着叫？”

    由于车子一抖一抖来回颠簸，那刀子也随着惯性一下一下地在孟灵的胸口乱换，孟灵因为恐惧吓得浑身颤抖，娇喘不已，丰满的前胸也起伏得厉害，差一点就要触到锋锐无匹的刀尖了，这几乎要让她的神经走入崩溃，马上就要晕厥过去了。

    宁翠菡于心不忍，转过脸来朝着孟灵瞪着眼睛用力眨了眨，盼望孟灵能听得懂，迅速安静下来。孟灵见这位年龄相仿的小姑娘竟然这么有勇气，不愧是当红的偶像明星，于是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将恐惧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这辆“飞鬣狗SUV”SUV的玻璃贴膜品牌是威固，质量很好，私密性和防晒率都达到了相对优秀的程度，甚至隔音效果也不错，但对于于果的火眼金睛来说，却并不是问题。

    假设于果不知道车里坐的是谁，那也不会努力去调整眼睛的“焦距”去观察，而这一仔细观察，却发现里面正在娇声呼喊求救的女孩，正是自己的小姨子孟灵！

    而于果看到这一幕时，心中腾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他的怒火远非常人可比，决不在一个档次，因为这种怒气产生的汹涌澎湃的真气，足够徒手将一个凡人的身体撕裂得血肉飞溅，可他还是强行忍住了，毕竟车上还有孟灵、韩增、宁翠菡三个必须要救的人。

    因此，于果凝然朗声道：“你现在把他们都放下，我放你出城，以后再找你，决不食言！”

    尤自强当然不知道于果这句话的“他们”其实也包含了韩增，便破罐子破摔地冷笑道：“你这不废话么？我全靠这个女人威胁你，我放下了她，你这个疯子能撞我的车！我以后也不会留在胶东了，永远不会回来的！你在这里随时能找人杀我！告诉你，事到如今我一点儿也不怕你了！你的承诺，你以为我会信么？”

    于果冷笑一声：“好吧，夏虫不可语冰，看来多说无益了。”

    他猛然看到韩增正朝着自己看的目光有些怪异，他便立即明白韩增话里有话，循着这种感觉看去，看到了大浩。

    于果心里一震：“宁翠菡和孟灵都被绑起来了，为什么唯独这个助理手脚自由？要绑就都绑，要不绑就都不绑，断然没有绑女人不绑男人的道理，毕竟男人威慑力更大，尤其是这个助理又高又壮，而且很有可能练过。难道……这家伙是这帮歹徒的同伙？他们不但要抢金店，还要里应外合绑架宁翠菡？”

    尤自强见于果眼睛里阴晴不定，隐约闪现着雷电，焦急地喊道：“邵猛！你别朝他开枪！枪口朝下，一枪打爆他的轮胎！”

    听到这句话，于果再无犹疑，猛然打了一下方向盘，百万?天空骤然接近飞鬣狗SUV。老实说，他的车技其实全靠体能提高以及系统的完美契合才如此强大，在成为异人之前，他还真没开过什么像样的车。

    但这一招却是于果还是凡人时代学会的本事。以前于果还是许梦时，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包括有三个月送货司机的经历，当初总要经过各种收费站和停车场，必须靠得够近才能在不解开安全带的前提下伸手够到自动取卡的机器。

    这一回也是一样的原理，区别只在于是两辆并排高速行驶的车，于果需要无限靠近并行，在不至于碰撞的基础上，伸手拉开车子的大门。

    眼下情势十分危急，自己只能手上稍微用力，将车门完全扯下来。虽然可能会令歹徒们因为恐慌而疯狂，但回忆起来最多会认为自己天赋异禀力大而已，总比自己隐身后突然现身这种完全没有科学道理可讲的现象好。

    邵猛没想到他敢如此突然靠近，一时间吓呆了，等想起了要开枪，这长长的枪杆反倒不如一把手枪好用了。

    邵猛此刻连后悔的心情都没有，于果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猎枪枪杆，他脑子一热，尤自强等人狂怒的警告声已经听不清了，一片嗡嗡声中，就扣动了扳机。

    众人全都惊诧不已，在他们看来，于果如此近距离挨了这一枪，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但实际情况出乎任何人的意料，邵猛的手被剧震震伤，虎口出血，颤抖不已，枪柄脱落，而枪杆只剩下了一半，最前端如同下火锅用的开花肠一般直接卷起了五个金属花瓣，看样子子弹还没有发出就被阻塞了，导致枪膛过热，直接爆发。

    大袁被这近在咫尺的金属火花迸射到眼睛里，灼热的剧痛燃烧着最为脆弱的部分，疼得惨叫连连，手一松，手里那把猎枪也没拿稳，朝上放了一枪，好在被滚滚烟尘中上百辆你争我抢的车辆的胎噪给彻底掩盖。

    众人又惊又怒，尤自强狂叫着安抚大家，要韩增快点倒点水给大袁洗洗眼，随后激怒不已，怒火中烧地死瞪着于果的车。

    于果的左手袖子全部焦黑一片，随风飘散，而整个左手都像是在煤矿里被浸染了似的，但却毫发无伤，连皮肤也没破。原来他在邵猛即将开枪的一瞬间先行一步出手，将枪管刹那间拧成了麻花，子弹在里面没出去，温度骤然升高，当即爆炸了。

    于果转过脸来，对着他们，目光没有任何可以看得出来的明显情绪。但就是这种眼神，使得尤自强和大浩这样杀人不眨眼的老手都感到无法抑制地心惊肉跳，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这是个怪物么？”

    于果很潇洒地抖了抖手，袖子的碎片被疾风带走，半截手臂露了出来，接着猛然又一打方向盘，车子再度接近过来，邵猛大惊失色，拔出另一把手枪，再度要近距离射击于果，于果却带着邪气的笑容急速靠拢，左手倏然向下一摁。

    邵猛持枪的胳膊从肘部嘎吱一声脆响，当即断开，整个手臂无力之极地垂了下去，来回摇晃，枪也滚到了轮胎的一边，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大浩怒道：“手枪给我，我来！”尤自强不放心他，当然不敢答应，便对韩增叫道：“快！拿着大袁的枪，打他的轮胎！”

    随后尤自强朝大浩吼道：“你不是什么汽车特技员吗？你替代狒狒开车！狒狒，你拿着刀子给我把那个二手车销售押到窗口，给姓于的王八蛋看看！他再敢撞车，你就马上在这女人脸上划一刀，看谁牛逼过谁！”

    虽说狒狒也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再回胶东了，但他也听说过于果的厉害，实在不愿意深深得罪于果，心里骂道：“你他妈的怎么自己不干这种事，非要让我得罪人？”

    却也深知自己的驾驶技术肯定是不如大浩，倒不如让大浩开车，便赶快跟大浩换了位置，然后一下子接住大袁的猎枪。

    周边的赛车手有不少被这两辆相互较劲的参赛车辆给弄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都是一肚子火。要知道赛车时互相较劲别车是常有的事，但玩到这个地步还真是少有。

    许多赛车手都是混混出身，这一怒之下便降下车窗破口大骂起来，但他们很快发现了这两辆车很不对劲，长枪短枪、泪流满面五花大绑的女人质、充满暴戾眼神却正在流血的受伤歹徒，于是他们立马明白这恐怕不是拍戏的内容，便纷纷驾车远走了。

    大浩刚一接到车子，车便骤然压向于果，于果的百万?天空在飞鬣狗SUV的右侧，直接被撞到了桥边栅栏上，哗哗作响，滋滋有声，一路火花一路电。好在于果的车尽管不如对方的沉重，却足够结实，厚度过硬，这才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到这个地步，于果也完全能看得出这个大浩的确是歹徒中的一员。

    与此同时，韩增在尤自强十分猛烈的尖锐目光督促下，只能一把抬起猎枪枪管，对准了于果。尤自强狂叫道：“他现在车子不能动，马上就要过了这座桥了！机不可失！快开枪啊！”

    韩增想要和于果在万般无奈之下交流眼神，却骤然感到整个人一轻，枪成了媒介，被于果连人带枪抢到了自己的车子里，而且恰到好处地正好落入后排座椅上。这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常人根本来不及思考。

    韩增好在是训练有素的卧底警察，当即马上装作晕厥，一动也不动了，这样做也等于给于果减少了一个人质的麻烦。他和于果在长期的合作办案中十分默契，尤其是曾经被于果救过，更是在这紧要关头能心意相通，便趁机从身上也摸出了枪，时刻准备着。

    于果不需要专门看后视镜，却也能掌控一切，看着很满意，继续一脸嘲弄地淡然看着尤自强和大浩，这给他俩极其强烈的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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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8 飞车大战

﻿    狒狒一把拉过孟灵，狂叫道：“妈了个逼的，我杀了她，我看你怎么办？你还敢这么牛逼？”

    可也就在这时，桥已经到了尽头，于果当即猛打方向盘，暴踩油门，车子反过来又狠狠地撞了飞鬣狗SUV一下，将这一车人也给震得七荤八素。

    说时迟那时快，于果大喝一声：“韩增！”

    这个“韩增”的名字是第一次喊出来，因为韩增作为卧底警察化名曾寒，歹徒们也都习惯了，谁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内一下子反应过来。

    甚至精明如大浩或者尤自强这般，都未必能听得出这是一个人的名字，即便听得出来，他们也还都以为于果是在叫那个二手车销售女孩呢。

    可偏偏此刻韩增如同弹簧一般飞速从后排车窗弹起，瞄准、开枪，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全在一秒内一气呵成，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浪费。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拖延，必须尽快击毙威胁人质生命的劫匪。

    韩增的枪法和唐均势均力敌，算是刑警大队里面的第一高手，这一枪也的确达到了效果。由于飞鬣狗SUV里的歹徒们万万想不到被于果抓到车里的同伙竟然玩无间道，全都打了一个足足两三秒的迟钝，这段时间对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来说也足够了。

    高速呼啸而出的子弹在空气中急速升温旋转，撞破了狒狒的喉咙皮肤，然后一路高歌猛进，直接将其脖子变成了一个通风的人肉窗户。

    子弹从后面狒狒的后颈穿透而出时，正好又击中了眼睛看不清的大袁的右臂手肘，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狂叫起来，手舞足蹈，甚至一拳击中了尤自强的肩膀。

    尤自强这才反应过来，狂怒无比地吼道：“我操你妈曾寒！老子对你怎么样，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结果你他妈的是警察！你有本事去搞大医生，老子跟大医生没关系，你到我这里来卧个鸟底？”

    假如不是韩增这一枪打得极准，尤自强还真只是因为这小子暗地里投靠了于果，毕竟于果是黑道中的霸主，自己手下这些江湖人物因为崇拜而临阵倒戈，也是不难想象的，只是小混混哪有这么好的枪法和心理素质？因此尤自强立马明白，这小子分明就是吃官饭的！

    趁此机会，于果再次一打方向盘，接近了对方的车，并且腾出左脚来用力一蹬，厚重坚固的车门竟然松动了起来。

    尤自强怒火万丈，抓起枪对准于果连续开枪，于果之前只是蓄力将车门弄得松动，此刻却骤然一脚蹬出，整个厚重之极的车门如同战场上被一门大炮发射出的合金盾牌一般飞速弹出。

    虽然全铝化车身是整个汽车行业，尤其是豪华车圈子的未来趋势，但这款很复古的车辆仍旧选择了钢铝混合车身，也是为了维护五十比五十的黄金比例，来最大程度地增加这款车的操控性，从这个角度讲，百万品牌虽然以像奔驰那般沉稳保守著称，但在驾驶乐趣上，却偏向于宝马。

    于是，子弹被这车门依次弹开，反而打得飞鬣狗SUV火星直迸，宁翠菡和孟灵哪见过这个阵势，情绪都失控了，惊叫声几乎要改过了子弹的响声。而这车门却呼哧一声撞了过来，重重砸在第二排座位的车门，使其凹了下去，狒狒整个人被震得翻滚出去。

    也就在此时，于果已经无限靠近飞鬣狗SUV，一把揪住狒狒手里的孟灵，这一牵一带，如有神助，行云流水，圆转如意，直接将尖叫不已的孟灵一下子抛到自己的副驾驶里，孟灵受不了这种天旋地转的爆裂动作，当场吐了一地，但好在人没事，只是软软地摊到在副驾驶座位上了。

    韩增心领神会，忙起身将孟灵拖到后面座位，因为副驾驶是全车最危险的座位，如果不系上安全带，飞车大战还在继续，一旦受到紧急刹车或者撞击的巨大惯性所致，整个人飞了出去，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尤自强眼见着手下一个是卧底，一个死了，一个眼睛看不清，一个一只手也废了，只剩下自己跟大浩，一时间怒意和惊恐如同两条急速奔驰的异面直线，不断地齐头并进升温，忽然抓起手枪，一把掐住宁翠菡，喝道：“你小子，行啊！玩了我一路，我还有一个人质！”

    于果知道此刻不能显出自己是要连同宁翠菡一起救了的，便故意轻描淡写地一笑：“我对你没兴趣，何谈玩你？对这个女明星就更没兴趣了，要是她不在胶东拍戏，我根本不知道她。我对娱乐圈没什么爱好，我现在救人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拜拜，接下来有警察收拾你。”

    说罢，他有意打一个转向，想要离开。

    宁翠菡并不了解于果，以为他是因为在拉面馆的不愉快邂逅而不愿意出手相助，顿时泪流满面，却毫无办法。

    谁料于果的转向却猛然又朝这边打了过来，嘭地一声再度撞上了飞鬣狗SUV，身影同时一闪，如鬼似魅，一把抓向宁翠菡。这个动作带出一阵实质性的疾风，破空声大作，简直如同暗夜枭鸣。

    这一下迅若游龙，翩若惊风，兔起鹘落，简直是电影CG技术才有可能达到的效果，可在现实中，这个人却做到了，将周边的赛车手看得错愕万分，舌挢难下。

    虽说好在韩增知道于果艺高人胆大，已经能揣测出他随时能跳车的疯狂计划，因此时刻准备着，趁机一下子跳到主驾驶，牢牢地把控住方向盘，并同时踩上了刹车，这才控制住这两咆哮不已的机械猛兽，可是，于果这一招故技重施，对尤自强却没有效果了。

    尤自强毕竟也是一个特别精明的人，他只听说过于果各种夸张到荒诞的神奇身手传说，因为他本人也是练武的，所以对此更加不以为然，认为以人体的极限不可能做得到。

    可今天亲眼所见，却感到比传说中的更加厉害，所以在这十万火急的局势下，立马拓宽了思路，放飞了思想，整个人都开阔了不少，除了对于果的恐惧和憎恨愈发浓烈之外，也更加明白自己必须一百二十万个小心谨慎，一定不能再给于果任何机会。

    这其中当然包括自己做不到，却能想象到于果说不定能做到的非常规机会。这次尤自强果然先发制人，在邵猛的枪支居然被其在发射的前一秒扭成麻花，在如此厚重的车门竟然被于果两脚踹飞来看，就已经明白于果的力量和速度的确不是寻常人可比，应该是天赋异禀。

    再加之这车门被踹开就是为了方便伸手将孟灵抓走，那么下一步说不准会再来一次，将手里的宁翠菡也抓走，因此尤自强知道，既然对方能做到这几点，那么观察力也必然绝非寻常，自己稍微有点异动，就能立即被其察觉，这反而是一种最佳的威胁方式。

    因此，尤自强在于果恐怖的手急速伸向宁翠菡时，左手一翻，亮出了一个小型插排一般的遥控器，冷冷地看着于果，面带极度的揶揄。

    他这也是拼死赌一把，没想到果真赌对了，于果立即将手抽回去，返回车内，如同只是在两块不移动的台阶上来回腾挪，毫不费力。而一般人别说要在两辆飞车之间来去自如，甚至想要在两条运动缓慢的手扶电梯上来来去去，都十分不易。

    这个于果的体能，的确达到了令人恐惧到永远活在噩梦中的地步！

    而于果回归车内时目光中的冰冷，却远远超过了尤自强眼神中的揶揄成分，如果不是尤自强确信自己目前处在上风，甚至简直有一种自己的自信被全方面压制的挫败感。

    尤自强见夺得了先机，虽然十分得意，却也不得不更加审慎，只是狂怒令他的情绪始终处在亢奋之中，于是鬼叫一般狂吼道：“王八蛋，你看清楚了吧？还敢猖狂吗？”

    于果继续阴森森地看着他，心里却在以他不能想象的速度高速运转着思考对策：“我先救孟灵是对的，孟灵对他们毫无用处，迟早会弃如敝屣地杀害。而要杀宁翠菡，却需要承受很大的压力，她的家境和社会影响力，远远不是孟灵可以相比的，况且，他们手里只剩下一个人质了，杀了她，就没有筹码了。”

    因此，为了避免对方看出自己要救宁翠菡的心思，于果微笑道：“你车上的人，我都不关心，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引爆这按钮，我肯定会及时开车离开的，你的车性能跟我的车差远了，而你车上的人的性命，我全不在乎。”

    尤自强阴冷地问：“第二呢？”

    于果说：“你现在马上停车，束手就擒，把这个女明星给放了。目前还没有死任何一个人，就算你以前杀过人，现在也是将功补过，我保证不会公报私仇伤害你。”

    尤自强怒道：“你做梦！我要引爆炸弹，要死一起死！”

    于果笑道：“是吗？你问问你的手下们，他们也希望你引爆炸弹吗？他们可不见得想死吧？”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早就控制了意志力稍微薄弱而且已经被他打得胆寒的邵猛。

    邵猛就像是要迎合于果刚刚说的话似的，嗷一嗓子跳起来，冲着尤自强就扑过来，嘴上还大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准引爆！”就跟尤自强扭打在一起，这辆飞鬣狗SUV虽然还算宽敞，但毕竟只是一辆车，不是房子，两个人打成一团，当即就把车子弄得咚咚作响。

    当然，邵猛的这段喊话也是于果用催眠术让其说的，这样一来，尤自强会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一路早就不驯服有反骨的邵猛是情绪崩溃而要跟自己拼命，绝对想不到邵猛的神智其实已经被于果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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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9 幸亏有你在

﻿    尤自强见邵猛敢跟自己玩真的，自己也是心狠手辣之人，还怕过谁？当场就一把抓住邵猛已经断掉的手臂，嘎吱一声又是用力一拉，邵猛一声难以形容的激烈惨叫，泪花四溅，血也涌了上来。

    两人正打成一团，却听到砰一声脆响，尤自强的头部冒出一股又红又白的浆液，旋即双目暴凸，一下子砸倒在车座上，一动不动了。

    邵猛和大袁都惊呆了，大袁刚刚略微恢复了一点点视力，能看清这一枪来自主驾驶位置。

    大浩抖了抖手里的枪，杀人如同杀鸡般若无其事地说：“这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配做你们的老大？再这么任由他下去，咱们所有人都要被于果玩死。这些金子现在全是你们俩的了，三千万咱们平均分，你们都是千万富翁了！但前提是一定听我安排！马上把强子扔下车！”

    邵猛和大袁一时半会本来还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但是眼下形势严峻，他俩在本能上也迅速适应了，立马产生了完全服从大浩的心理，毕竟此人的心理素质、领导才能、见识水平和门路，都不是尤自强这个土鳖可以相比的，便很服帖也很有效率地将尤自强的尸体一起甩了出去。

    韩增看得完全愣住了，就在这么狭小紧密的空间内，居然这五六分钟内发生了如此多惊世骇俗的可怕事情。于果拍拍他，他才彻底顿悟，忙不迭让开，于果换到了驾驶位。

    于果沉声说道：“老韩一会儿你马上下车报警！照顾好孟灵！看好那个强子的尸体，并且把他的遥控器和身上有可能藏着的一切引爆物品都处理好，谢谢！”

    这一瞬间信息量有点大，韩增还没反应过来，但必须之前先迎合一声，反正记性好，先记住了，之后脱险了再慢慢品味咀嚼不迟。

    百万?天空死死地咬住了飞鬣狗SUV，现在这两台车都缺少了一扇门，因为原本设计不是这样，所以开起来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不大适应。

    好在于果的身体非比寻常，即便遇到如此大的风阻，一般人早就吹得脸孔抽搐什么也看不清了，他也依然能够应对自如，但他并不能继续带着孟灵和韩增，便找了个位置放下了韩增和孟灵，简单地和韩增仅仅一个眼神交流，便接着长驱直入，一连十来个漂亮的曲折移动，便再次迫近了飞鬣狗SUV。

    韩增看得眼睛发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今天的经历了，呆滞了老半天，这才背起孟灵，走到路边的百货批发小卖部，拨通了谷强的电话。

    邵猛见后面于果的车再次逼近，又惊又怕，真的不想再跟这个现实生活中的可怕怪物继续纠缠了，便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大浩哥！这混蛋又追上来了！咱们甩不掉他啊！”

    大浩本来对自己的车技还是有相当自信的，即便是狒狒水平很高，在自己面前仍然也是菜鸟，本以为就这样甩开了于果，谁想到没几分钟再度追上来了，就算那辆从未见过的品牌车性能极高，也的确需要水平同样出神入化的驾驶员，才有可能侥幸达到这个地步。

    因此大浩阴恻恻地说：“没关系，不是有定时炸弹吗？马上扔出去！”

    邵猛十分尴尬：“其实那些雷管和炸药都在强哥……强子身上绑着呢，他只是吓唬一下姓于的，不一定真要把咱们全炸死，和于果同归于尽那就更不可能了……”

    大浩很不甘心地追问：“难道就一点儿爆炸的东西也没有了吗？”

    邵猛一个激灵，想起来了：“对，我包里还有三个手雷……”

    大袁恼了：“操！你既然知道强哥只是吓唬一下于果，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强哥扑倒？”

    邵猛已经完全不记得被于果控制意识的精力了，彻底懵了：“什么？我……我什么时候把强哥扑倒了？”

    他问是这么问，也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听到枪响时一个激灵醒悟，确实感到有些头疼，之前在做什么全都忘了，但客观事实是自己当时的确趴在强哥的身上，这难道是在打斗？想到这里，他惊出一身冷汗。

    于果本来就没打算长久控制邵猛，因此也只需要让邵猛扑倒尤自强，达到不让尤自强引爆炸弹的效果，可这样一来，邵猛很快也就因此醒悟了过来，满脑都是疑窦。

    大袁还要怒骂邵猛，却被大浩冷冷地打断：“怎么了，小袁，觉得不服，想要强子活回来，继续领着你往火坑里跳？”

    “没，不敢……”大袁虽然身高力大，此刻一只手手肘骨折，双眼看不清楚，哪里是大浩的对手，只得忍气吞声。

    就算在骨子里更倾向于尤自强，但大袁也很明白，眼下一切只有依赖大浩了，无论是逃命还是要钱，否则的话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蚀把米，前期的所有投入都会完蛋了。

    更别说，大浩说杀人就杀人，毫无征兆，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绝对是不能惹的，尤其是眼下这种非常时期。

    大浩命令邵猛：“猛子，快扔手雷！快向于果的车扔手雷！”

    邵猛咽下一口哈喇子，抓起手雷，比划了半天，却还是不大敢：“大浩哥，这……这混蛋开车太灵活了，我……我万一扔错了车……”

    大浩阴冷地说：“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不是他死，就是咱们死，你是愿意牺牲你自己来保全他吗？不是有三颗吗？一颗扔不中，你还可以继续扔！”

    邵猛此刻感到了比之前尤自强做主时更可怕的威慑力和压迫感，便只能对准了于果的车子，比划了几下，呼哧一声就扔出一枚手雷。

    于果远远地看在眼里，早就有所准备，他虽然也是相当心惊，却也知道，对付这帮疯狂的歹徒，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只能以更强有力和更疯狂的身手来应对。

    因此，在手雷飞出来的一霎，于果的百万?天空以最强大的加速瞬间四秒破百，轰然撞向一旁满是待拆迁字样残垣断壁的绿化带，整个人趁机腾空而起，在邵猛完全呆逼仰望的眼神中，骤然填充了邵猛瞳仁的全部视野。

    邵猛被一拳砸飞，跟着百万?天空一前一后进入绿化带，那残垣断壁轰轰被势如破竹地砸倒，也终于阻止了这辆车的进程。邵猛落在车的引擎盖上，全身的骨头都要碎裂了，再度翻了白眼，重重地晕厥过去。

    手雷被于果在落到飞鬣狗SUV车身上几乎同时发起的高踢腿一秒踢飞，到半空中轰然爆炸，震得地面临近的车辆都是一阵颤抖，许多路人不明所以，感到浑身剧烈颤抖，都吓得魂飞魄散。

    大袁惊叫连连，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于果一个耳光抽晕，二十多枚牙齿伴随着血花剥落。

    大浩怨毒之极地吼道：“你他妈的……”没等说完，于果一把拽飞他的方向盘，大浩大惊失色，他从没见过如此威力的手臂，也目瞪口呆。

    这多出的几秒呆滞时间，给了于果极好的掩护，于果趁机一下子将已经神志不清的宁翠菡扛在肩膀上，随后一脚踹大浩的肩膀上，这一脚一点儿也没客气，大浩的肩胛骨直接被砸进了前臂骨里，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足够使得他疯狂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于果顺着这一脚蹬在大浩肩膀上的力量，腾空而起，迎着太阳闪现出一片绚丽多彩的光晕。

    落地时，正如于果计算好的那样，那辆H品牌的飞鬣狗SUV，就这样带着两颗手雷，冲入了近处一座栅栏很低的桥，并因为高速和方向偏离而严重失控，落入水面，随后轰隆一声巨响。

    水面冲天扬起了剧烈的水花，甚至比桥本身还要高得多，大片大片的水将桥上来往的路人都淋成了落汤鸡，好在没有任何人员伤亡。

    于果看在眼里，十分欣慰，总算长释了一口气，绷紧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终于放松了下来。

    宁翠菡在于果的后背上一直安安静静地，没有任何的激烈反应。

    但于果何等敏锐，已经能感觉到宁翠菡的呼吸已经从虚弱变得舒缓，心跳也渐渐平复下来，虽然比一般人还是跳得激烈得多，却应该也已经顺畅了，大致无碍，只是从没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总需要一个缓慢接受和吞咽的过程，也就一样安安静静，没去打扰。

    他就这么一直站着，仿佛一个自天儿降的男神，掌管勇气、力量和自信，并且可以任意穿越时空，飞翔在时间和次元的天外天。

    过了一阵，谷强他们很有默契地赶了过来，他们开着一辆十分不起眼的老款别克GL8和一辆陈旧的狮跑，并没有警铃，从外表看起来根本看不出是警车。将宁翠菡放到车上后，用一种无法形容的感激之情满溢在眼神中，十分深沉地看了于果一眼。

    于果对谷强、孙奇峰、唐均、巩帅、路晨、陈阳光、韩增、路晨和张晓影逐一简单地点头，说：“这个女明星，这些罪犯，这辆车，帮忙处理一下吧，我走了。”

    路晨因为父辈商业圈的关系，和宁翠菡小时候算是玩伴，也算熟悉，加上那辆百万?天空正是自己父亲收购德国经典豪华品牌的原型车，也十分理解，很有默契地说：“我们都会处理的，你放心吧。幸亏有你在，没有一个无辜群众受伤。”

    于果笑了笑：“可惜，歹徒全死光了，好在宁翠菡、孟灵和韩增还能为我做个证，证明我这么做是无奈之举。另外，希望金店老板不要责怪我，毕竟他那些金子沉在河底，而且承受了一场爆炸，不见得能回收多少了。”

    韩增笑道：“其中一个歹徒还是我开枪击毙的，你也得给我作证啊。”气氛缓和了，大家都畅快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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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0 多头共赢

﻿    于果不喜欢麻烦，直接回住处睡了个好觉，他睡觉有个习惯，手机要全部关机才舒坦，当然，等到第二天他打开手机，发现电话被打爆了，估计最少是四百多个来电，而且不重样，个个都是胶东有头有脸的人物。

    系统问：“您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最后是大浩那个对宁翠菡疯狂畸恋的怪逼手持炸药，用宁翠菡威胁您当人质呢，没想到您根本没给他任何继续表演的机会。”

    于果简单地笑笑：“这都不算什么。我受够了有人持刀对准谭晶晶、孟灵、路晨、单慧这些我所珍视的人，以前的教训已经够多了，前车之鉴，我必须要吸取教训。日后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不留后患。”

    于果看到韩增的信息写着：“千万海涵，这是单位的要求。”

    他起初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谁料猛然一瞧，今天无论是手机报还是各大媒体都报道了这场盛况空前假戏真做的超级车赛：“抢劫金店匪帮抢劫赛车参与电影拍摄，被我公安干警火眼金睛识破”。

    只是主角换成了“兢兢业业低调踏实业务熟练一心为民的铁血卧底警察韩增”，并且将其妻子和家人都采访了一遍，树立了正面典型，大肆表扬。于果的名字也出现了，但主要是起到了辅助效果，韩增才是主角，于果算是一个露脸率比较高的热心群众。

    于果会心一笑，他当然不图这些虚名，对他自己而言，升级玩家级别是第一位的，有钱是第二位的，其他于他而言还真是浮云不假。

    他也并不在乎公安局这么安排，相反，他也很理解他们这么做，毕竟这么大的案子竟然不是警察破案，那就太让人失望了。他很为韩增感到高兴。

    然而，这些新闻一个也没提宁翠菡被迫参与其中，反倒是有些论坛发帖说宁翠菡有可能被卷入，甚至说宁翠菡的经纪人的大浩也是劫匪之一，但这些迅速被否定了。网上旋即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水军，不断地做各种辩解，说这些帖子都是胡说八道。

    这些水军十分强大，并且说话有条有理，遮天蔽日，说大浩早就被公司辞退，不知所踪，但要说此人是劫匪之一，那就纯属造谣，宁翠菡经纪公司将要保持追究造谣责任的权利。说宁翠菡仍然在拍摄电影，对此事毫不知情，只能算是擦肩而过，想想心有余悸罢了。

    于果看到这里，不由得阵阵冷笑。他虽然很清楚这件事这么处理最好，但对于宁翠菡的父亲和经纪公司无孔不入的强大手腕操控媒体和舆论的行为，也是嗤之以鼻。

    但是，另一种关注点渐渐掩盖住了宁翠菡在此事中的影响力。

    从当天开始，自老百姓到公务员，自小商小贩到大老板，多少亲眼目睹当时疯狂赛车一幕的目击者，心中都只有一个问题——“这是什么车？为什么这么帅，这么能跑，这么灵活，又这么结实？”

    果然，以胶东首富、北海集团董事长元理为首，带着蓝色深度集团董事长童本初、晨曦集团董事长路先河、满贵集团董事长熊满贵、双宏集团董事长张宏远、金耀集团董事长金耀等等等等，集体表态，说这就是他们从德国秘密买回来的百年豪华奢侈汽车品牌。

    他们表示，这款车即将量产，直接竞争对手是奥迪A6L，宝马5系和奔驰E级，振兴民族工业，打造属于本国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豪华汽车品牌。

    本来是想要秘而不宣，等造出之后再大肆宣传，谁想到警方为了救人，韩增和吃瓜群众于果里应外合破获抢劫金店案件，但抢匪抢了一台好车逃跑，因此无奈之下，韩增和于果才发动这辆车去救人。

    于果看到这里，笑了笑，心想：“这帮商人真是商业嗅觉十分机敏，能很快嗅到无限商机，虽然这么做很恶俗，但我原本的计划也是这样。本打算等风头过去，再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没想到他们这么聪明，一点就透，如此精明按部就班地利用这件事进行了最大限度的宣传。”

    于是，这辆车用不着说了，马上就成了各大版的头条，炙手可热的火爆程度简直无法形容。这几大集团共同出资成立的“百万品牌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刚刚建立的网站，就被数万条留言给彻底挤爆了，其中不少是不差钱的土豪，只问一句话“车子多少钱？”

    显然，这场疯狂的赛车，反而成了最佳的宣传方式，起到了普通宣传万倍也难以达到的效果。

    与此同时，宁翠菡和她的经纪公司突然宣布，因为喜欢和信赖百万豪华品牌轿车的性能和安全，决定成为这个品牌的代言人。

    于果很清楚，娱乐圈外的普通芸芸众生，永远不会想到元理和宁翠菡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是亲生父女的关系！这也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而已，宁翠菡、元理、经纪公司，谁都没有吃亏，是一石三鸟，多头共赢，皆大欢喜的大好局面。

    当然，经纪公司本身也的确是要感谢能使得他们的摇钱树没有就此香消玉殒的超级性能车百万?天空，这也算是一种报答之外长远眼光的及时回馈吧。

    虽然各大集团的首脑不方便说“贷款还没批下来”，但那也都是胜券在握之前的惺惺作态而已，于果不需要多猜，就能想象得出接下来的一大串来电和短信是谁的。

    果然，于果往下一看，真是张腾龙的，他的来电和短信是最多的，说来说去也只是说一句“二百亿够不够？可以追加！一切好商量！”

    但是，眼下似乎不需要看张腾龙的眼色了，别说小小的本地银行，各著名银行都抛过来橄榄枝，甚至大量的投资公司也都感受到了一场超级风暴来临之前海面的腥味，都扑了上来，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于果的手机号，一口气将其全部填满。

    至于到底是不是要从张腾龙的胶商银行贷款，那就是那些老板们的事情了，自己并不在乎这些，反正贷款的来源有的是，就看谁的利息更低，给的条件更好的，总而言之是有的选择，不至于像以前那样求人了。

    以张腾龙为代表的本地银行领导，跟百万豪华品牌轿车的商业巨子们的地位，现在互换了。求人的，应该是张腾龙。

    不过，自己答应的事，也不会因为形势的变化而发生变化，而随时变脸，自己有原则，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人。

    因此，自己还是会按照自己答应的那样，月底去参加张腾龙邀请自己参加的古董拍卖会，正好也可以见识见识，对古董略微了解一下，同时还能交往更多的上层人物，并且从古董这方面发现新的商机。

    而无论是一线品牌BBA还是二线豪车品牌，都如临大敌，准备随时调整策略，防止自己的蛋糕被这个危险又有实力的敌人凶狠地分割出去。

    于果顿时明白，一切都成功了，获得贷款允诺的两百万，救了宁翠菡的三百万，加起来足够有五百万。他再一看，还有银行卡的信息，第一个两百万和第二个三百万都打过来了，加起来五百万。

    这些大亨看来很讲究，不会推说事情太多没忙完，没工夫给钱。当今社会的世道，没有什么比钱更重要，也更能体现人的价值和诚意的了。

    这些商人们非常看好他们和于果合作的前景，也很清楚于果是他们人生中所必须要依仗的超级助手，再大的事能拖，给于果的报酬这件事也万万拖延不得。

    于果对系统说：“你的大餐来了，算算多少钱吧。”

    系统回答说：“恭喜您啊！您积分变成了95000点，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六百五十四万五千元。”

    于果听了却并没有什么喜悦的感觉，甚至皱了皱眉：“一下子多出五百万，积分的增加速度却越来越缓慢了，简直就像是要跟我作对一样。”

    系统解释道：“您可千万别着急，这事儿欲速则不达。您靠跨越时空来救人的各种创意，基本上能用的都用了，最近的穿越虽然的的确确能带来不菲的收益，可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原本各种创意的一再使用而已，说白了就是炒冷饭，所以积分不能完全跟着金钱的增加上扬，而是重点在于创意。”

    于果心道：“没关系，我现在既然知道了可以用别的方式大规模增加积分，那就安心了。”

    系统问：“您是说支线任务？这可不是个容易完成的任务啊，我不得不一再提醒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小心。”

    于果明白，此事急不得。不过，从长远的经济收益来看，包括自己，包括百万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几个大亨们，都只需要继续努力即可，那么，他们也就可以等待一个必然会来临的伟大时代的来临。

    但是，自己不是普通人，那就必然要卷入异人之间的斗争中，这种斗争的残酷程度早就超过了你死我活，甚至可以说是走错一步就要万劫不复的节奏。

    因此，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强大到一种即便是异人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级别，那才能安心和亲人、爱人坐享这笔财富。

    再接下来的短信就来自各路的朋友，一时间目不暇给，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只是一次性群发一个“一切都好，再聚再聊”应付过去。这倒不是他拿架子耍大牌，而是自己的确今非昔比，有的是事情要做，真没空一个一个地分门别类认真回复。

    再往下是公安局朋友们的信息，主要是请他去做个笔录，参加各种模范表彰会议，接受一些必要的颁奖和荣誉。这虽然恶俗，却也是必须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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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1 好奇和恐惧

﻿    再接下来无休无尽的各类记者采访，才令于果有一种很无奈也很理解公安局做法的念头，因为记者们要寻根问底，剖析于果的籍贯、学历、经历，以此来证明一个从外地来胶东打拼的基层草根青年，是如何一路走向一名“全市热心群众”的光荣道路的。

    于果知道，假设自己和韩增地位互换，是韩增辅助自己，那么自己就会遇到更多的麻烦事。大部分记者都是省里来的，或者外省来采访的，他们对于果在本地的威名并没有多少忌惮，问的问题五花八门，于果十分无语，却也无可奈何。

    后期于果手机关机，但市政府也知道了此人这个典型，大家都不是傻子，也听说此人在扳倒仲氏家族的事情上做出了突出贡献。

    目前市政府的领导班子是当初仲书记的对头，而且还跟省城的龙曼妮家族关系不错，对于果自然另眼相待，自作主张，要奖励于果一套各方面都不错的大房子，位置，环境，采光，都是一等一的，是一套依山傍海的学区房。

    当然，说是政府奖励，估计还是地产商花钱，但这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些地产商也巴不得能因此巴结到于果。

    于果也来者不拒，反正这是自己玩特技应得的，也就收下了。但这房子是不能住的，因为知道这房子的人太多了，来骚扰的来找他帮忙的尚在其次，万一有心怀叵测的异人不速之客陡然来访，那可就是措手不及了。

    不过，这房子也不能立即变卖，不然被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从房产中介那里听到了，立马大肆宣传，岂不是抽上头领导的脸？所以房子还是要继续留着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再说，自己也并不缺钱用。

    孟根生邀请于果去自己家里做客，这是准岳父的一家，不是其他人可以相比的，所以于果也欣然同意。

    大恩不言谢，而且大恩也太多，实在报答不完，孟灵心知肚明自己和于果天差地远，而且距离越来越大，完全无法相配，也只能暗自抹泪，外表却装得像妹妹一样开朗。于果是个人精，看在眼里也很明白，但他绝不可能打小姨子的主意，也就配合着继续沉默。

    关凤凰不在，于果也多陪一陪关建国下下棋打打麻将之类的，关建国已经认定他是自己女婿的最佳人选，坚决不认别人了，于果哭笑不得，但也没办法改变这执拗老人的犟脾气。

    这期间，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这些大忙人还真没工夫约于果出来，她们只是多多少少地通了一番电话。至于说谭晶晶，大概是因为巴蜀老家里又有事了，再次坐飞机飞回去，也没时间和于果扯皮。

    张丽云偶尔发一个短信，轻描淡写地提醒他保重身体，于果也能感受到张丽云的细腻用意，但他和张丽云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重要的是自己是个年轻小伙，而张丽云是丰满寡妇，这也绝不般配，如果说只做情人，那也不符合于果刚傲的性格。

    龙曼妮来过电话，于果因为不方便去看她，就通话了很长时间。

    单慧倒是打电话约于果约了好几次，于果觉得单慧完全是个小孩，是自己认识的红颜知己里最年轻的，十九岁还不到，实在是太嫩了，不方便总跟单慧在一块儿，时间长了，遭人非议，影响单慧的名誉。

    最重要的是，小女孩在成长定格时一旦遇到太优秀的人，尤其是像于果这样惊才绝艳的男人，以后可能会直接影响择偶观，耽误其一生的发展，那可就是罪过了。

    所以，他也只回短信，坚决不赴约，当然，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而不是一口回绝。单慧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人小鬼大，次数多了自然心领神会，尽管十分不乐意，却也不便于厚着脸皮非要去找于果。

    于果很清楚，这些女孩们，大概真的非自己不可了，不然真有可能会倔强到孤老终生的。

    周末到了，于果觉得自己已经养精蓄锐了，可以去参加支线任务了。

    他不单单要升级到更高级别的玩家，从心灵、智力和战斗力都产生质的飞跃，也同时想到了一个全新的念头——如果某个支线世界异次元空间也有一个自己的话，假设按照系统所说，自己和这个异次元自己结合后，一定要去看看异次元的孟凝是否还好好的。

    不但如此，他还想看看那个世界的童雅诗、路晨、谭晶晶、张晓影、孟灵、单慧、关凤凰等等等等，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在生活。

    当然，他甚至也想起了苏明丽、龙曼妮、张丽云甚至那个只有一面之缘，自己却救了她一命的薛笑笑，不知道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她们是否还保持着原来的职业、原来的想法？甚至是……原来的道德品质？

    这与其说是一种人类本能的好奇，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求知欲望。人类都是在好奇和另一种情绪的推动下不断进步的。另一种情绪是恐惧，它会促使人类产生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和责任感。

    于果知道系统再三强调支线世界的危险，绝不是吓唬，那么，在这个支线世界里，人类最重要的好奇和恐惧两种情感，都齐了。

    可就在此时，他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元烨打来的，不得不接，因为这也许事关百万汽车品牌的重要事宜，不得不参与。

    元烨约于果在一个地角比较偏的高档西餐厅见面，于果不明白为什么要在那里而不是各大集团的总部，那些办公楼里有的是会议室见面，何必非要在吃饭的地儿？

    尽管于果理解地角比较偏的用意，是为了避免他人看到，可办公楼里岂不是更隐秘吗？还是说……元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想要反自己的叔叔，另立门户，用重金拉自己入伙？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至亲相残的惨剧难道发生得还少吗？尤其是在有钱人的家庭更是如此。古代皇帝的儿子，为了争夺比金钱更吸引人的权力，骨肉之间的残杀毫不留情，这也是可以想见的。

    因此，于果带着几分警惕，先问道：“元总，各位老板都去，还是只有咱俩？”

    元烨有些尴尬：“各位老板……不去……不过，于先生，你先听我说完。这确实不是公事，因此没有在会议室里进行。但咱们不谈工作，只谈交情——说实在的，也不是只有咱俩，还有一位贵客，特别想和你搭上线……

    “我知道，你不是谁都见的，这样的应酬你见得多了，也不想浪费时间。但是，这位客人还是跟你有缘的，你给个机会吧，相信我，并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也许还会能拓展新的业务，你能否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薄面上，拨冗一见呢？”

    元烨是胶东最大私人企业的总经理，以这种地位对自己如此恳求的态度，实在是有点不大好拒绝，自己虽然是处在绝对强势的地位，却不能不考虑到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人脉必须小心维护，不能得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于果便说：“好的，元总，你的面子不得不给，但这种事也仅此一次。咱们说好了，话不投机的话，也只客套十分钟。如果真的可以拓展新的业务，那我反而要谢谢你了。”

    元烨陪笑道：“这是哪里话？假如能帮到你，我真是太荣幸了。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你在哪里？我派车来接你。”

    于果说：“那倒不用，你这么忙。我自己去吧，豪车坐多了，有时候想坐坐公交车。你说的那个地方对我现在所处的位置而言有直达的公交车，就不浪费油钱了吧。好的，到时见。”

    于果突然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这次被元烨邀请去见一个神秘客人，其实也是好奇心作祟。当然，普通人伴随着好奇之外还有恐惧，而他则很少有这种情感了。他有的，是对未知的强者和宇宙万物的敬畏。

    于果乘坐了一辆直达的公交车。当然，车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人因为座位吵起来了，各有各的理，于果见他们如此激烈互不相让，就站起身说：“两位别吵了，现在有俩座位了。”

    老人说：“小伙子，我倒不是非要跟这小子争，我是想问问他家里有没有父母老人，他有一天会不会变老？”

    年轻人说：“你有没有想过，你交了钱，我也交了钱，让座是情分，是美德，不让是本分，无关道德！我们平时很累的，坐公交车是要办公或者上下班的！你们闲着没事，哪懂得我们的痛苦？”

    老人反驳道：“那你能理解老年人的感受吗？我现在和你说话，你中气十足，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你没有到老的一天，不知道老年人活着喘气，都是在跟命运抗争！”

    年轻人也很激动：“你们有了退休金，已经安定了！我要为了未来拼搏！我才是跟命运抗争的人！”

    老人比他声音还大：“你跟发不发财，日子好不好过的命运抗争，我跟生死的命运抗争！是同一个级别吗？”

    于果突然感到，他们的对话并不单单是吵架，而是简直在探讨生命和人生的哲学，都很有道理。于是他说：“这事儿都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说白了也只能说是咱们人太多，车太少，不是老百姓的责任。”

    他俩不做声了，但都气哼哼的，最终到底是年轻人让了一步，对于果说了声谢谢，去于果的座位上坐了。而那老人十分倔强，眼见着年轻人把座位让出来，也不肯坐了，表示是为了争一个理，不是单纯为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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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2 救命之恩

﻿    公交车到了站，于果下了车，向上凝视这个老人和这个年轻人，忽然有一种错觉，觉得这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阶段，即便是同一个人，他们的观点也在不断随着自身利益调控而发生变化，甚至会出现截然相反的观点。

    也许，自己也应该适当变通一下，为了生存。

    于果缓步走进那栋大楼的电梯，一路坐到那家西餐厅。

    这大楼大部分都是餐饮入驻，但底层的价格较低，从第六层的电影院往上，就进入真正的高标准消费了，在这座经济较强的三线城市，老百姓的消费还是比较保守，能自己做饭就不去外面吃，因此这上面的高消费餐厅有点门可罗雀的意思。

    刚一进门，两个服务员就向他鞠躬，礼貌地询问道：“是蓝色深度集团的于先生吗？”

    于果一怔，说：“是。”他清楚，“蓝色深度集团的于先生”听上去像是个人物，但比之于果这个大名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这家餐厅档次很高，价格昂贵，一般人进不来，因此提前到的东道主元烨肯定会让服务员在门口询问，只要有人想进来，多半就是于果。再者，于果本人的名声太响，准确地说是太可怕，因此即便说“蓝色深度集团的于先生”，常人也并不知道就是指自己。

    西餐厅也有包间，这也算是土洋结合了，服务员把于果领进包间，打开门后，于果打眼一瞧，见是元烨和另一个人，果然说话算数，没有第四个人。包间里的桌子上摆放着装饰用的长蜡烛和鲜花，看上去仍然很有西式饭桌的特色。

    服务员很识趣地关上门，并示意于果墙壁上有按钮，按动的话服务员就会上门，进门的话按钮也会响，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确保这餐厅的隐私性。

    于果这才跟元烨握了握手，之后又看向第二个人。其实虽然他进门时先观察了餐桌，可也不妨碍他的大脑同时来打量分析第二个人。这家伙穿着一套很厚的卫衣，一身运动打扮，也有点嘻哈歌手的感觉。

    但于果接触过这个人，这气息比较熟悉，加上看到这家伙还戴着宽大夸张的墨镜，便一下子意识到此人的身份了。因此他微笑了一下，表示礼貌，气定神闲地说：“宁女士，你好。”

    元烨本想好好解释一下，但却始终瞒不过于果，更加尴尬了，说：“这个……于先生，还请见谅，我妹妹调皮，非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

    宁翠菡也略微惊讶，把帽子一摘，露出了秀丽绝伦的脸，轻轻一笑，问：“于大哥真是好眼力，他们都说你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是全市民间第一神探，帮助警方连破好几宗高智商大案，看来名不虚传。不……比传说中得更加厉害！今日得睹尊颜，幸何如之？”

    于果心想：“看你的微博里，在拍这场电影之前，杀青了一部武侠电视剧，看来掉书包掉习惯了，说话也文绉绉的。”嘴上却说“宁女士谬赞了，这都是社会上一些朋友的抬举，都有些言过其实了。”

    元烨赶快追捧：“哪有！于先生你这才是太过自谦了！于先生给警方破那几场大案，可惜你没有亲眼看见，我后来听公检法的朋友说过，于先生比当初英国最牛的福尔摩斯，也毫不逊色！”

    于果心道：“谢谢你的赞扬，虽然福尔摩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但对于超级穿越系统来说，我们又何尝不是虚拟的人类呢？也许我一直在努力的人生，也不过是一场镜中花水中月罢了。但是，那只是对于造物主们而言。对我自己，却绝对是真实的，我必须要过好我的真实人生。”

    宁翠菡朗声笑道：“于大哥，我今年才二十出头，你叫我宁女士，是不是把我给叫老了？再说，我都叫你大哥，你怎么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于果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说：“我应该叫什么，请告诉我，我改一下。”他对娱乐圈并没有特别的好感，作为不懂行的外人，总觉得里面一团乱，尽管他知道宁翠菡出身高贵，相对干净，但她一个人却也不能洗刷整个娱乐圈。

    宁翠菡暗想：“一般人亲眼看到我，都会激动万分，尤其是男人，再怎么掩藏，我也能感觉出他们内心的躁动。就算不追星的人，起码也喜欢美女吧？看到我，不可能从里到外无动于衷的。

    “可是这人不卑不亢，不动声色，看上去万物不萦于怀，是个很看得开也很洒脱的人，境界真的很高。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境界，太不容易了。怪不得外界充满了关于他近乎荒诞的传说，甚至我爸爸没见过他，都对他评价极高，难怪……今天总算见识了……”

    因此，宁翠菡笑道：“我是小妹，你就叫我小妹吧。”

    元烨意味深长地看了于果一眼。他虽然知道于果身边群芳环绕，不为所动，不见得能对妹妹动心，但谁能拒绝美女的请求呢？要是于果肯做宁翠菡的干哥哥，那以后不单单是宁翠菡，就连整个元家、北海集团，都得到了一个强有力的帮助了。

    不过，他总觉得美中不足的是宁翠菡说这话早了点，要是酒过三巡，再说这话，那把握就大多了。

    当然，元烨也担心于果不喜欢国内推杯送盏觥筹交错恶俗敬酒装醉拉关系套近乎的场面，也就特意选择了更加安静和高雅的西餐厅。虽说胶东也有安静高雅的中餐厅，但是上菜是一起上，容易凉，不如西餐这种分餐制更加合理和方便延时。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咱们刚认识，叫小妹太不庄重了。不介意的话，就叫小宁吧。小宁是国内一线大明星，我叫小妹，也会影响你的名誉。”

    宁翠菡瞪了瞪大眼睛，于果突然觉得她的眼睛跟童雅诗的很像，因此有一种亲近感。她认识的这些女孩，无一例外都是大眼睛，但各有各的特点，不可一概而论。

    宁翠菡正色说：“于大哥，我只是个二线，最多准一线，算不上真正的一线。再者，别人叫我小妹，我是不答应，你叫我小妹，我很荣幸。或者你可以叫我翠菡都可以。我不单单是因为你救了我一命，也更是因为佩服你的本事。救命之恩，难以报答，小妹敬你一杯！”

    这是西餐厅，也没有敬酒的规矩，但客观上有价值不菲的拉菲红酒，宁翠菡拿起酒杯倒上，对着于果极其郑重地敬酒，随后一仰头，干掉了。

    在于果略微张眉的神情下，宁翠菡再次倒了一杯，说：“一杯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和敬佩两种情绪，为表诚恳之意，我要向大哥连敬三杯！”于是连续又干了两杯。

    元烨笑道：“于先生，不用担心她。北海集团原本是做酒出身的，白酒黄酒红酒什么都做，现在也做啤酒。她从小是闻着酒香长大的，就跟喝水没什么区别，这三杯是小意思了。”

    于果多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搞得这么隆重，便说：“这不算救命之恩，我毕竟收了钱……”

    宁翠菡凝然打断，诚挚无比地说：“于大哥本领高强，对你来说，这不是第一次救人了，甚至这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那是死里逃生，获得了新生。我敬你，正是我爱惜我自己的命。所以，我也谢谢于大哥收钱。

    “花钱办事，替我消灾，我本来就该给付报酬，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很高兴于大哥肯收钱，这最起码可以说明两点，第一，我的生命比较值钱，第二，我对于大哥救命之恩的亏欠之心，会得到一定的安抚，绝不能让于大哥白处理，那就太过意不去了。”

    于果略微错愕，心想：“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女明星，虽然年轻，但等于比同龄女孩多活了一倍年龄，说话办事都很不一般。看来她混到这个地步，不光是靠长得漂亮和家里砸钱，总还是有闪光点的。”

    因此，于果说：“既然是有偿劳动，也不必这么客气。当然，既然对你来说，这是一件大事，我也理解。那么，我也敬你，恭喜你死里逃生。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一般不喝酒，但在体能上，喝酒也没有任何问题，只要他愿意，他能赢得过当今世界上任何一个酒量很大的普通人类。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喝掉了。

    宁翠菡豪迈地伸出大拇指：“好！”她虽然能喝酒，但其实不算是个豪迈之人，跟童雅诗的性格更像一些，而不是路晨、张晓影这类女汉子。她声音比较细，这故作豪迈，显得有些做作。

    元烨搓了搓手，觉得必须趁热打铁：“上菜吧？”看似是在商量，但没给任何人机会，便摁了按钮。按钮不止一个，上菜有专门的按钮。

    于果吃着这里的牛排，感觉很上档次。四年以前，他连吃一个加鸡蛋和火腿肠的杂粮煎饼，都要考虑再三，而这大半年来，他吃了不知道多少珍馐，也对饭菜的口感能做出品评了。这牛排的味道，也只有假扮成仲书记的老贾请他吃的那一次，才可以与之相比。

    吃过饭之后，宁翠菡说：“于大哥，咱们这么有缘，我想，以后要是请你办事，应该不会太难吧。当然，我说的不是钱的问题，钱的问题并不是小问题，而是基本原则，不能因为交情而忽视。我也认为钱是用来表示诚意的最好方式。我说的，是你会不会帮我的问题。”

    于果迟疑了一会儿，说：“一般来说，只要不做坏事，给钱就帮。而且既然我的老板童本初和令尊元理先生都是合作百万汽车品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再加上我们相识一场有缘分，你的事，我没有拒绝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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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3 不同的人生

﻿    宁翠菡笑道：“那太好了，于大哥，说起咱俩的缘分，说是生死矫情也不为过了。 以后还请你多多照顾了。”

    元烨感觉时机来了，忙不迭说：“既然这么有缘，那不如结拜为兄妹？当然，于先生，你要是觉得翠菡还不够格，那也就不勉强……”这话有点逼着的意思了，因为宁翠菡是胶东首富的掌上明珠，而且还是娱乐界炙手可热的大明星，何来“不够格”的道理？

    可是，没等于果开口，宁翠菡却莞尔一笑，肃然说：“我觉得这样很恶俗，还是不要了。我能看得出，于大哥不喜欢这些，而且于大哥很有责任感，不会因为没结拜兄妹，就不管我了。我们今天这次见面就足够了，于大哥一定会保护我的。而且，我更看得出，于大哥是真正的潇洒之人，绝不想被任何羁绊所困住。”

    其实，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我可不想你成为我的哥哥，我……我希望以后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于果不由得另眼相看，心想：“你还真是懂我，不一般。懂我的人不多，真说起来，也只有孟凝、童雅诗、路晨和张晓影算懂我，你还真算一个了。”

    宁翠菡看得出于果眼睛中的惊喜之意，心里也十分满意他的反应，更加意味深长地说：“于大哥，我永远不会忘记老夏拉面这个普普通通的面馆，咱们有缘在那里相识，那个座位，我希望以后永远为你留着。以后你如果来老夏拉面，坐在那个位置的话，还请你能想到我这位懂你的朋友。”

    于果点点头：“宁……翠菡，谢谢你。我会的。”

    元烨这才松了口气，突然看了看表，像是发现什么事似的，说：“于先生，翠菡，我猛然想起来，下午要去接个客户，你们先聊啊，我先走了。于先生，千万海涵，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宁翠菡脸上倏然微微一红，但迅速调整过来，咳嗽一声，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我哥就是这样，他忙他的。于大哥，咱们聊咱们的。”

    宁翠菡又换了一副惬意闲适的态度，柔声说：“刚才咱们说话好像有点太严肃了，既然都是朋友，那就没必要搞这么大的距离感了。对了，于大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的武功和开车技术都这么高，是拜高人学的吗？”

    于果沉默几秒，说：“武功不算很高，但比一般学武的人要强，这一点我也不必讳言。这是拜了很多师父学的，不单单是师从一人。”这话也不算假，因为他也的确是靠不断地学习走到今天的。

    宁翠菡拍了几下巴掌，有些欣喜地说：“好厉害！跟我猜测得一样，这也算是博采众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于果谦逊地摆摆手：“不敢。驾驶的话，是我自己的个人爱好，也没参加过什么车赛。但有一点，我危机感很重，能随时愿意生死相搏，所以在救你的时候，能发挥得比较好。”

    宁翠菡听了有些神往：“想必你肯定经历过很多事，才磨炼出今天的光彩来。于大哥，以后要是有空，你给我多讲讲你的破案故事吧？”

    于果笑了笑：“咱俩都是大忙人，恐怕很难找到都闲下来的时间。要是有这个机会，你也愿意听的话，我就说说。真实的案子其实没有那么精彩，更多的是枯燥，只是其中人性的突变，会令人很惊奇而且很感慨。说好听点儿是惊艳，说不好听就是残酷。”

    宁翠菡眨了眨眼，说：“从小到大，我很期待另一种不同的人生。但是，人只能有一种人生，所以，我就选择了演戏。”

    于果对此深有感触，他虽然不是演员，却每天都在演戏，在做一个非常专业的演员。区别是，宁翠菡如果演砸了，最多就是影响了名誉，而自己演砸了，危及的却是自己的生命和自己未来所有原本能实现的念想。

    最重要的是，在系统将许梦变成了现在的于果后，于果的的确确有了两种不同的人生，经历了真正的生死轮回，投胎转世。

    因此，于果也一语双关地说：“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在同时经历几种不同的人生。或者说，主要是角色转换。”

    宁翠菡却话锋一转：“但我觉得，于大哥其实如果进入娱乐圈的话，肯定会比我发展得好。你武功高强，可以不用替身就能拍出很好的效果，你能推理能破案，更可以当编剧，写出很复杂又很令人信服，结局还能有出人意料翻转的故事。”

    于果心想：“我本来就在每时每刻编写着我自己的故事，关乎生死，不得不谨慎对待。这虽然也是编剧，但绝对不是娱乐，因此跟你们的娱乐圈，还是大大不同的。”

    宁翠菡继续说：“于大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你能和我一起闯荡娱乐圈，就是我最大的幸事。我也有信心说服我的经纪公司，把你打造成一个了不起的明星，先从动作片和推理片开始，然后再海陆空三栖全面发展。

    “你现在虽然也很能赚钱，但跟明星一比，我这么说你不要介意，我自己一年差不多净收益五千万以上保底，你如果肯进入娱乐圈的话，我想凭你的真才实学，一年赚一个亿，都不算难。”

    于果笑了笑，说：“我从没考虑进入娱乐圈。电视剧，各类节目，对我来说都不是娱乐。我最多喜欢看看探索发现、记录、社会与法频道的节目，增长一些硬性知识。换言之，不喜欢娱乐圈。”

    宁翠菡认真地说：“于大哥，我知道，当今的娱乐圈一团乱，水深得很，很多艺人的行为也实在离谱，不值得尊重。但是，这不等于说是娱乐圈的全部内容，因为娱乐圈是曝光在广大群众面前的，所以才显得是非多。

    “娱乐圈里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有的是，而别的圈子也未必那么干净，只不过都比较隐秘，隔行如隔山而已，不像娱乐圈永远是大众最关注的圈子。再说，你在这里面成为大明星后，处处做出表率，起到带头作用，净化娱乐圈，岂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美事？”

    于果笑道：“我人微言轻，只是个想过好自己小日子的小老百姓，还没有去想到利国利民这么复杂的问题。我不好这个，也不爱让全国人民都认识我，那样就没有了自由。既然你能看得出我更热爱自由，那就不愿意被任何东西束缚住，甚至包括人们追求的权力、金钱和名誉本身。”

    当然，于果还是有追求的，那就是更加强大的体能和超能力，当然，这一点，宁翠菡是永远无法理解的了。

    但是，宁翠菡却很是佩服：“于大哥，我从没听任何人说过这样的话，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你救我时的身手已经足够让我震撼了，而你的思想，更是比你的身手还要惊世骇俗。我们都是俗人，也都追求自由，但普遍都是财务自由，生活自由，从没有谁像你这样，追求的是终极自由。佩服。”

    于果不会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而是坦然说：“这是我人生的动力和基础信仰，所以我会一直贯彻实行它。因此，翠菡，不好意思了。”

    宁翠菡落落大方地说：“没关系，人各有志嘛，既然于大哥更希望自己拥有足够的隐私，不愿被这嘈杂的世界所打扰，那就是我辈俗人可望而不可求的境界了。那么，于大哥，刚才的话我收回，就当我没说。我用钱的多少来作为打动你的方式，实在是辱没了你。”

    于果摇摇头：“言重了，你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

    宁翠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半晌，说：“很多人以为，我家庭条件不错，又是明星，在娱乐圈应该很牛。但其实真正呼风唤雨的不是我这种人，我们只是听人摆布的。我能保持自身不受侵扰，已经算很有关系了。”

    于果说：“我理解。娱乐圈的乱象，从平时那些乌七八糟的花边新闻就可窥一斑了。很多名人因为不够火或者过气了，甚至不惜利用各种没有原则的事情按在自己身上，来博人眼球。偶尔看看还是一乐，常看到，就很令人反感了。”

    宁翠菡说：“尤其是竞争对手之间的恶性竞争……虽然你不拿她当对手，甚至以前还有些交情，但她偏偏要跟你争，明争暗斗，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各种下三滥的手段，令人齿冷。只因为你有可能夺走她的一部分粉丝市场，这就是她和她的经纪公司所不能容忍的。”

    于果想了想，问：“你的经纪公司也不是吃素的吧？会任由对方肆意妄为么？”

    宁翠菡咬着下唇说：“当然不会。但他们之间勾心斗角，互相拆台，互相挖对方的黑历史，搞得两败俱伤，就像美国总统选举那样，不断地爆出对方的丑闻，就像这样就能体现自己多高尚一样……我要不是喜欢演戏，我也不喜欢这样的斗争，真是心神俱疲了……”

    于果也比较理解：“好在对方的公司不够强大，没有把你是元理女儿的事情挖出来。当然，你们就算被发现在一起，也可以解释成你和北海集团的合作关系。别忘了，你还是百万汽车品牌的代言人，有了这层关系，大概别人就不会深挖到你和元理先生的血缘关系了。”

    宁翠菡叹了口气：“我爸爸在胶东市或者海东省还勉强算个名人，但在全国范围内看，也不值得深挖。对方主要是挖黑历史，方向不同。我目前没有，所以他们打算制造黑历史，无中生有，甚至添油加醋，尽其恶毒之能事，以此来抹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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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4 黑道是畸形的怪物

﻿    宁翠菡瞥了于果一眼，继续说：“不过这次，我的助理大浩……的确是不需要别人抹黑，我真没想到我会有这样的助理，这么多年来，我完全没有看出来他居然是这么一个人……这给我的打击也很大。经纪公司除了要我尽快把电影拍完之外，也要我快点让我找个助理，不行的话，那就公司直接给安排。”

    “原本我是打算找你的，当时我就很看好你……可是后来这件事过去，我一打听，原来你在社会上这么有名，在黑道上，更是认定你是胶东第一，所以……我知道我有点太不自量力了，竟然想要你当我的助理。

    “我还是有点太居高临下了，原本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吃面老百姓，觉得给你年薪几十万的工作，就已经是对你的一种报答甚至照顾了，现在回头看看，当真可笑，我在此请求你的原谅……”

    于果这才明白了：“不用这么客气。看来，你原本打算让我当你的助理，后来发现，似乎不妥，也对我不太尊重，就想改一种方式，让我去混娱乐圈，你再用自己的经验、财富和人脉尽量帮我迅速崛起，算是对我救命之恩的报答，并且也可以同时能回馈你自己。”

    宁翠菡脸上微微一红：“算……算是这样吧。你要是能进娱乐圈，我们齐头并进，互相帮助，一起打拼，其实……其实也挺好的。”

    她迅速调整过来情绪，说：“当然，于大哥不喜欢娱乐圈，那咱们就说到这里为止吧。我只是要说，假设以后我被对方经纪公司无中生有地诽谤污蔑，但苦于没有证据，那就请于大哥帮小妹一把，酬劳方面自然是不用说的了。”

    于果点点头：“原来如此，我当然义不容辞。其实，江湖上的传闻，都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越传越邪乎而已。黑道是民间对权势阶层的一种畸形的反抗，但最终会变成欺压老百姓的怪物。

    “我本人，从骨子里是不喜欢黑道的。我只是在偶尔的一次用暴力反抗暴力，进而一发不可收拾，越陷越深，最终反而得到了黑道的承认。我对寻人寻物以及破案更加擅长，只是我为公安局所做的事，在江湖中人看来，也不过是为了稳固白道关系罢了，并不见得有多么高尚。”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不能表现得太公事公办了，便故意找个话题说：“你说你现在也没有助理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那就干脆用经纪公司给你物色的助理吧。毕竟助理不是司机，司机只要会开车就行，领导可以随身带着，去哪里就任就带到哪里，可是助理不同，总得有对娱乐圈非常了解的专业知识。”

    宁翠菡想了想，有些忧心忡忡地说：“助理想要值得信任的，却又不懂专业，找懂专业的，又怕不值得信任，以后跳槽出去，带走我很多秘密，反而成了大隐患。所以，这真是很难抉择。

    “这还好说，最关键的是，一旦跟对方的助理不在一个层次上，那就真要命了。听说这次我的竞争对手，关于名字我不能说给你听，不好意思。她的新助理，以前是跟过五行轮的，水平很高，要是打算针对我展开污蔑性的攻势的话，我真怀疑我的新助理能不能承受得住。”

    于果笑道：“你也不能这么想。你换一种想法，当助理的，没有一个不想当经纪人的，这就好比，所有的汽车销售的梦想，都是4S店的店长。这个名牌助理都给五行轮组合当过助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是助理，而且降级给准一线明星当助理？说不定是五行轮不满意他，炒了他的鱿鱼呢。”

    五行轮组合是当今横扫亚欧非的最牛偶像团体之一，由不同肤色却同样年轻英俊的五个帅哥组成，精通英语、中文、日语、韩语、俄语、法语、西班牙语等多种语言。

    五行轮已经不是一线大明星这个词可以概括的了，全球的歌迷影迷最少也有几个亿。路晨、孟凝，都是他们的歌迷。

    就连于果自己，在学生时代，在首都工人体育馆看过五行轮的世界巡回演出，也深受震撼，尽管对娱乐圈无感，却也深深体会到了偶像那种近乎呼风唤雨的能量，在娱乐圈控制全球的时代，这些偶像的地位，简直可以和各教派精神领袖相比，甚至犹有过之。

    后来，第一个跟于果作对的绝对恶人邓长发，也是被于果带到五行轮组合第N次世界巡回演出的韩国站现场，当场杀死的。

    全球恐怕只有非洲和太平洋几个仅有的化外之地，不知道五行轮这个组合了。否则，只要在文明世界，再怎么对娱乐圈不感冒的人，也不可能不耳熟能详。

    说起了五行轮，就想起了孟凝，于果眼中闪过一丝酸楚和悲伤，感觉时间又凝滞了。而这一细节被宁翠菡敏锐地捕捉到，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能猜测得到这位大哥的人生里，经历过不少酸甜苦辣，恐怕娱乐圈里的风云变幻，与之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宁翠菡是个特别注意礼节的人，她发现于果似乎也没有太多想要说的话了，而且明显自己这次的见面不算成功，最起码，自己对于果已经隐隐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可于果对自己的感觉基本上跟对娱乐圈的感觉一样无感。

    不过，本来她也没期待一下子就能拉近两人的距离，尽管自己在被他救了的一瞬间，心里恒久坚固的冰块开始融化了。

    凡事不能一蹴而就，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比较乐观，知道以后还有的是时间相处，比如说不定马上就要有业务关系了，到时候再继续拉近距离。

    想到这里，宁翠菡甜美地一笑，说：“于大哥，我看你也挺忙，着急走，在我这里索然无味的，那你就先忙吧。有空多联系，我如果有业务急需你的帮忙，也一定会打给你的。”

    于果略带歉意地微笑道：“我说话有些木讷，只是经常在思考事情，容易走神，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这只是一种不大好的习惯，还请见谅。”

    宁翠菡娇笑道：“哪有？我看，这是一种很好的习惯，真正的智者和强者，都是这样的。那好了，于大哥，你先忙吧。过一会儿我再走，我身份比较特殊，怕被人认出，还是单独行动方便一些。我已经打电话给经纪公司了，一会儿他们会派一辆车来接我。”

    于果简单地点点头，说了声“再会”，便离开了。

    宁翠菡远远地望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有些怅然，心道：“真是人中之龙……怎么没早点遇上他？我看路晨的意思，大概是很喜欢他……不知道他俩是不是有恋爱关系？”

    二十分钟以后，宁翠菡也戴上了墨镜和口罩，匆匆下楼，在停车场一处隐秘的角落上了一辆不起眼的旧MPV，缓缓离开。

    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主管看了看窗下，转过来跑进厕所，打了电话：“对……对，就是宁翠菡，我不会认错的……我打这个电话可是冒着挺大风险的啊……”

    对方冷笑道：“你自己难道就没有收宁翠菡经纪公司的好处？她穿得很厚实，可是只要近距离看，仍然不难认出来，你们这家餐厅肯定收了钱了。这会儿又想奇货可居，提高我们的价格？”这声音听上去是个男人，却总觉得很妖娆。

    主管很是尴尬：“这……”

    对方说：“没问题，我再出一倍的价格。你把刚才关于和宁翠菡在一起的其他两个神秘男人的事情，只要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接完电话后，傲慢地放下电话的，是一个盛气凌人、脸色苍白的男人，比较瘦弱，但竟然化着淡妆，嘴上涂着唇膏，头发怪异，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香水气味中，最神奇的是，说话时，手呈现兰花指。

    “阿聪，”坐在化妆镜前的那个非常漂亮但略显刻薄的女孩一边补妆一边问，“那个贱女人，在外面有男人？”

    阿聪如同东方不败一般呵呵笑了两嗓子，说：“她再怎么蠢也不可能同时找两个男人吧？公道地说，这两个人一个不明身份，一个说是什么‘蓝色深度集团的于先生’，估计都是做买卖的，想要跟她一起吃个饭，共进午餐也需要一笔大钱的，毕竟明星不能白白陪着。

    “我估算了一下时间，除非他们三个同时在屋子里有乱七八糟的事，不然，他们应该只是吃顿饭，吃完了就各自回去了，宁翠菡也是跟着经纪公司的车回去了。但是，就算什么也没发生，我们也可以就让它发生！”

    刻薄女孩眼睛一亮，有些亢奋地笑道：“怎么？你能让宁翠菡身败名裂吗？到处宣扬她跟两个男人同时乱搞，怎么样？”

    阿聪摇摇头，说：“这可不行，这是纯粹的造谣，一旦被宁翠菡的经纪公司给告了，那可怎么办？我们不但要赔一大笔钱，还会名誉受损，甚至要承担法律责任。我觉得，就说宁翠菡公然约两个陌生精壮男子共处一室，这个标题就足够耸人听闻的了，其他的，就留给想象力丰富的老百姓去品味咀嚼吧！”

    刻薄女孩大笑道：“这个主意好！”随后面色变得阴冷，咬牙切齿地说：“宁翠菡！咱俩都是同步起步的，可你偏偏混这么好！现在都可以和一线明星比拼了，而我却还在三线！说好了一辈子的好姐妹，原来都是虚伪到极点的假话！你红了，就可以对我爱理不理了？我乔黛儿不服！”

    说到这里，她突然义愤填膺，怒气难平，激动之处，猛然站了起来，捏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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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5 渔翁和黄雀

﻿    乔黛儿挥舞着小拳头：“我论模样，论身段，论唱功，论舞蹈，论演技，论才华，我哪点儿比你差？可你偏偏就这么一路青云上去了，我不甘心！哼，你等着吧，我迟早要把你拉下来！阿聪，你就这么办，把这个情报添油加醋卖给狗仔队，但一定要保密，别被狗仔队也同时发现了你的身份！”

    他俩互相看了一眼，尖笑起来，但他俩不清楚的是，在这间包间里，也有窃听器，这就叫做渔翁得利，黄雀在后。

    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姿态优雅的三栖巨星，在国内属于真正一线明星之列的大姐大萧凌月，一边好整以暇地修着指甲，一边慢条斯理地问：“老隋，你打算怎么做呢？”

    老隋人业内人称隋哥，高大威猛，英俊潇洒，人脉广博，手腕强大，是著名的经纪人，在经纪人里面也算是大腕，不然也不能给萧凌月当经纪人，萧凌月也的确很重视他的意见。

    老隋琢磨了一下，说：“这事儿我们就要当渔翁和黄雀。我们先让乔黛儿爆料，爆了之后，宁翠菡那边肯定就要臭名远扬，她的经纪公司必然采取反击策略。而我们呢，先坐山观虎斗，然后再趁机爆料说这是乔黛儿团队卖给狗仔队的秘密消息，让他们之间狗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萧凌月听了眉开眼笑：“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说起来，我不恨乔黛儿，因为她根本不够级别让我侧目。只是这个宁翠菡，这才几年？二十出头，小小的丫头片子，就敢跟我较劲了？国内圈子里说不久以后她要取代我的地位也是指日可待了，这不是放屁么？”

    说到这里，她的脸孔扭曲了起来，一改之前的优雅恬然，这种阴冷程度可不是之前乔黛儿幼稚的水准可以相比的，展现的是真的心狠手辣：“我怎么可能允许她这么牛气十足地取代我？要是真能杀人的话，我真想把她碎尸万段！”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这么露骨地表露自己的怒火和嫉妒似乎不妥，尽管眼前的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可自己如同娱乐圈的女王，也是最火热的前十大女星之一，本来就不该有可以倾诉衷肠的朋友，而是应该永远孤独。

    于是，她咳嗽一声，问另一个人：“小芳，你说呢？”

    老隋冷冷地看了一眼这个接近三十岁，名叫小芳的年轻女子，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一般而言，经纪人和助理地位不同，就像4S店里的金牌销售经理和普通销售顾问一样，压根就不在一个级别，地位较低的那个没有资格嫉妒地位较高的那个，而后者更不可能反过来觉得前者有威胁，因为相差得太大，而且需要资历和人脉，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上的。

    但这个古小芳不同，她虽然貌不惊人，却曾经担任过五行轮的助理。萧凌月虽然是全国知名的当红十大女星之一，却也不可能跟有着国际影响力的五行轮组合相提并论。听说小芳想要从五行轮组合的经纪公司跳槽，萧凌月的经纪公司还是花了很大力气才将其收到旗下的。

    萧凌月相信，这个相貌平平的女孩肯定有相当的水平，不然不会被五行轮组合带着作为长期助理长达三年之久。

    于是，萧凌月也的确很重视古小芳的意见，这在老隋看来，真是不可容忍的挑衅底线，他很清楚，自己迟早要跟这个古小芳成为对手，眼见此人还没崛起，自己必须全面打压。

    于是，老隋脸色难看地说：“小芳跟过五行轮乐队，但五行轮在全球范围内基本上是没有可以与之对抗的对手的，所以我认为小芳很难有这种危机意识，也处理不了这种面对竞争对手的问题。这种事，还是得采纳我的意见。”

    可是，萧凌月还是比较坚持，她知道公司能把古小芳挖来不容易，便重复了一遍：“小芳，你的意见呢？说说看法吧。”

    老隋就像一只充满怨毒的猫头鹰，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了。

    谁知古小芳却抬起头，笑容可掬又比较憨厚地说“我……我有什么资格说意见呢？隋哥是业内的大咖，哪有我说话的份儿？不过，非要我说的话，我是十分赞同隋哥的意见，我不是迎合隋哥，我是真觉得隋哥说得有道理。”

    老隋听到这里，心想你他娘的还很识相，脸上的阴霾也渐渐舒展开来，没有之前那么难看了。

    但老隋也充满警惕：“你能给五行轮组合当助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或者跳槽被挖来的，至少说明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说不定你是个笑面虎，专门捧我，等我放松警惕时，再突然给我来一下子，让我阴沟里翻船……哼！别看你在笑，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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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中午吃得不错，油水挺大，于果当晚随便吃了点，随后在街上随便逛逛。

    他虽然很有名，但跟宁翠菡的有名是不同的，宁翠菡这张脸比她的名气大多了，即便胶东的老太太也认得这张常在电视上出现的脸，但也未必叫得出名字。于果则不同，没几个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但他的名字则在胶东民间如雷贯耳了。

    好在有杜阳这些人在，一般的小流氓在干敲诈勒索等坏事时也不敢随便拉着于果的名字做虎皮，否则杜阳等四大天王肯定会找到此人，教此人如何做人。

    傍晚，于果买了一大堆水果、罐头肉、方便面、锅巴、饼干、以及各种包装食品和矿泉水等易于保存的东西，把哈弗H9的后备箱和后两排座椅全部装满了，数数，假如有节制地吃，按吃饱了算，够吃四个多月的。

    于果找了个不收费的空地停下车，在车里对系统说：“麻烦你了，帮我全部存在虚拟空间里。”

    系统猝不及防，吓了一大跳：“这是干啥？您把我当地窖了？我怎么觉着您心疼这辆哈弗H9多过心疼我呢？”

    于果跟它倒不必废话了，笑道：“就说你有没有这项功能吧。”

    系统没好气地说：“加钱！别人都说了，给您钱就等于是最大程度地表现诚意，麻烦您对我也表现一下诚意。五千块，不能再少了。”

    于果说：“好啊，五千就五千，这可比这些东西值钱多了。”

    系统收起笑容，肃然道：“我不得不赞扬您，您这个举动是很英明的。等到了支线世界里，吃喝都会变得矜贵起来。要是正好赶上末日世界，这些东西五千万也有人出。”

    于果一怔：“是嘛？那敢情好。我多存一些，以免在支线世界遇到饥荒，那就不妙了。不过好在，我随时可以返回这个主世界。”

    系统一字一顿地说：“您想得太完美了，哪有那么容易？哪怕是玩游戏，如果玩家发现自己一直无敌，什么困难也没有，那还有成就感吗？那就一点儿意思也没有了。这个支线任务也是一样，您完不成支线任务，那就要一直留在支线世界了，直到您完成为止。”

    于果一怔：“这么绝情？”

    系统回答：“还有更绝的呢。具体还要看您需要完成的任务难度如何，如果只是靠打靠推理就能完成，那也可以。但要是有时间限制，或者该任务是寻找一样随时能消失的东西，那您必须竭尽全力找到，否则，您就永远待在支线世界吧。”

    于果笑了：“这么可怕？我越来越想试试了。”

    系统说：“您就是不安分。但您永远待在支线世界，不等于我也要永远待在支线世界，我按照大系统的设定必须要返回主世界，在主世界里重新选择主人，这就等于说，原先的主人被抛弃了。

    “所以，您失去了我的庇护，而且因为永远完不成任务而无法获得升级，在那个充满凶险的支线世界存活，可不像在这满地普通人的祥和世界存活那么容易了。在那个支线世界里，充满了各式各样可怕的怪物和灾害，一个基层异人，在那里就跟凡人一样脆弱和渺小。”

    于果沉默一阵，说：“好，我有信心完成任务，加油吧。”

    系统道：“当然，刚才说得太严肃了，别把您吓着。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这样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慰您。由于这是您第一次出支线任务，所以会比较简单，以此让您有个适应的过程。惊喜吧？”

    于果笑道：“听你之前说了那么多困难，感觉这种程度的小惊喜，似乎也被困难给吞噬了。那么，第二次任务，第三次任务，以此类推，会越来越难？”

    系统说：“如果是这样，那第一次支线任务的简单，就不会是惊喜了。实际上是，从第二次支线任务开始，就是随机了。相当于您在抽奖，一旦抽中一个最难的，那就是运气不济了。

    “当然，您也有可能运气好，抽到一个相对容易的，可无论多容易，都不会比第一次支线任务容易。所以，好好珍惜第一次支线任务吧，这个任务只是比您在主世界里的凡人社会要可怕罢了。

    “这就像您参加一场象棋比赛，第一场赢了，但第二场就输了。第二场赢了您的人一路过关斩将成为冠军，但他最后打败的两个人才是亚军和季军，而您，却成了垫脚石，徒劳无功，这就是运气的问题。”

    于果说：“听你这么一说，怎么有点赌博的意思？第一场先给我点儿甜头，让我误以为赌博是一个不错的赚钱途径，然后再把我扔进深渊？这么高端的游戏，却在赌博？”

    系统说：“请您理解一下，任何游戏，如果牵扯到钱，也都是变相的赌博。游戏厅的游戏机，有几个是不投币就能玩儿的呢？更何况还有老虎机和柏青哥呢，您这个世界的游戏，都是我们那个世界游戏的投影罢了。完成之后，您肯定能升级为C级玩家，就算差一点，那也是滞后性罢了，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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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6 欢迎来到支线世界

﻿    于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了，我已经准备就绪了，到了之后一开始就保持无视状态，直到我自愿解开。开始吧！”

    系统说道：“您积分还是95000点不变，投资还是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六百五十四万元。因为您已经用掉了五千元来将那些食物和水贮存到我的虚拟空间内。”

    于果一愣：“怎么？去支线世界不需要花钱吗？”

    系统笑道：“您是去一个很可怕的平行空间里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是去赚取积分的，哪还用您花钱？当然，去了支线世界，也只能是赚取积分，因为钱不通用，赚钱不好使。更何况多半是末日世界，钱就更没有任何用处了，都是废纸和电子显示器上冰冷的数字而已。”

    于果拉伸了一下身体，做了做准备活动，说：“行了，不必多言，出发！”

    系统说：“祝您旅行愉快！祝您顺利而且成功完成支线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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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于果从迷迷蒙蒙中醒过来时，却感觉有些头疼，口干舌燥。

    这使得他不免有些心惊肉跳，第一次从自信满满的状态下略微脱离出来，产生了隐隐的担忧。

    要知道，这种感觉只在他重生后获得系统，第一次穿越时才有的，那时候他虽然重生了，却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后来他成为异人，并且体能在日新月异地向前均衡发展，每次的穿越都是一次化为基本粒子再次重组的过程，他已经从越来越小的阵痛进化为完全若无其事。

    而现在，他竟然再度体验了当初的这种久违了的感觉！这不得不令他的警惕性和危机感涌了起来。他明白，要么是因为支线世界距离主世界太远，这种穿越的跨度太大所致，要么是因为支线世界本身蕴藏着极其凶险的成分，从穿越后的第一感觉就能可窥一斑。

    他选择继续坐着，等着基本粒子重组后的自己彻底稳定下来，再进行观察和思考，反正他是无视状态，除非这个世界里也有异人，而且必须是强出他一个层次的异人，不然是很难发现他的。

    过了一阵子，于果感到一切稳定了，这才四下打量。其实，这段时间内，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异常安静，只是温度略微有点低。

    而且好像很熟悉，仿佛是在哪儿见过。

    于果缓缓地站起来，看着一处处灯光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或明或暗，灯管是被白色的纸张包裹的，接口处封着胶带。灯光下面是一个个精致的塑料长方形小盆子，里面装着两条海带编织帘子，上面附着着一些飘来飘去的藻类。

    于果本能地将其中一根灯光的白色纸张挪了挪位。

    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想起了这是哪里，不禁会心一笑。看来，自己现在所处的支线世界还不是那么糟糕，最起码，不是末日世界，最起码，这是跟自己的主世界一样，是个正常的凡人世界。

    这是他二十出头刚刚毕业时找的第一份工作——海边水产养殖工厂的工人。

    在胶东，或者说整个海东省的东部，从最发达的绿帆市到胶东市，再到经济略弱的四五线城市，海边都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养殖企业，大到连绵不绝的工厂群，小到只有几个虾池子的家庭作坊，都是以养殖对虾、海参、鲍鱼、海带以及各种海水鱼类为主的。

    其普遍程度，就像是山西的煤矿，河北的铁矿，陕西的肉夹馍，四川的火锅一样，在本地是见怪不怪，妇孺皆知的。

    黑道人物喜欢在暴利行业里出没，正如在其他地方，他们多半经营矿藏、沙土、餐饮等等行业，在本地，除了都在经营的地产、娱乐场所、高利贷外，就是以养殖为主了，另外还有渔霸和船霸。

    养殖行业，虽然黑道经营者仍然是一小部分，但比例却比其他行业要高。就算是大部分正规的养殖企业，他们的老板也都有一股子狠劲儿，这是整日在风浪里奔波练出来的，以至于，整个养殖行业的风气也是比较明快且彪悍的。

    而胶东海边的养殖企业，又是以海带和海参的养殖为最多。因为胶东处在北方，北边海域水冷，海参和海带对温度也有要求，虽说南方也有海参，但营养价值就跟北方海参无法相比了，海带也是如此。

    由于各家都养殖，因此养殖企业的竞争极其激烈，随着每年入行者越来越多，就要从科技含量上下功夫了。谁家的海带美观、好吃、做化工材料效果好，谁家的海参发得大，营养价值高，就更受消费者青睐。

    因此，许多比较有名的养殖企业开始成立自己的实验室，专门配种研发更好的产品，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工厂里，往往会有不少海洋水产领域的高科技人才。

    于果所在的这个工厂，算养殖企业里的中等略微偏上，也有自己的实验室，不像小厂子，只在水质化验室里顺道做实验。这里的实验部门占据了工厂办公楼的整整一层，另外在除了电力之外的各个车间都有分支实验室，尤其是海带车间这边，甚至还有一个区别于冷藏厂的小冷库。

    大型的海带需要拉窗帘，用太阳光来调和。而这个小冷藏室，则是用来抽取各种品种的海带做实验的。它们使用的调和光要更小、更细腻，因此太阳光是不适合的，灯光便成了最佳选择。由于灯光光照不均匀，肯定是中央部分最亮最热，两边略弱，这就需要调光了。

    调光就是手持调光器，沿着海带采样品种上方平行来回活动，测试的光照强度以数字表现出来，如果略弱，就把包裹的白纸团向外挪挪，反之，如果略强，就要加一层白纸团，以此达到平衡。为求精准，每天都需要调一次光，来随时尽量保证准确度。

    于果目前身处的小冷藏室，就是这样一个所在。

    他把这一切都想清楚之后，便到处打量起来，终于在一处灯管旁找到了调光器。

    他虽然并不怀念自己辛苦工作在一线工厂的岁月，但因为那时候有青春，也有孟凝，所以此刻看在眼里，心里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感动和温暖，便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拿。那调光器的边缘被磨损得厉害，隐隐有三道狭长的痕迹，这的确是自己使用的那个调光器。

    看来，自己的确代入了这个世界的自己，已经重合了。

    这么说，这个世界也肯定是有孟凝存在的了？于果心里一阵悸动，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因为系统说：“您千万注意不要乱来。孟凝在这个世界是存在的，但您带不走，而且一旦破坏任务，您只能呆在这里了。”

    于果心道：“其实，如果真的可以跟她待在一起，那待在这个世界也无所谓。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系统大急：“您必须控制自己的心魔！来之前我已经跟您说得够清楚了，您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于果笑了笑，心道：“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的世界在主世界，除了主世界，其他的世界都是无意义的。就算在这个世界，孟凝依然活着，并且认得我，爱着我，我的父母也依然活着，但要天天面对危险，那有什么快乐可言？

    “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把他们都凑在一起，就宁可他们活得这么痛苦。况且，我真正要做的，是将主世界的孟凝复活，并且在主世界里让她和我的父母过上富裕安康的生活，这才是我的终极目的。你不用担心，我的意志力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系统松了一口气：“被您给吓死了，还请您以后别在这样严肃的时刻突然跟我开玩笑，我要是有心脏，会被吓出病来的！”

    于果微笑着心道：“这也算是个小惊喜吧。”说罢，他就习惯性地去拿很多年没有碰过的调光器。

    可突然之间，他的手在接近调光器的最后一刻停住了。他想到，这里是有监控的，自己一旦动手拿了调光器，监控里就算看不到自己，也会看到调光器突然动了，岂不是成了灵异事件？所以还是作罢。

    但于果又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冷藏室每次温度略高，达到一个阈值后，冷气机就会自动吹风，直到温度再度变冷，以免海带腐烂。可是，这里的海带好像很久没有动过了，水很浑浊，最起码，好久没有换水了。

    不换水，对整个实验都会造成严重的数据影响。而且，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别说实验室里主要的博士后、博士和硕士研究生，单说那些打扫卫生的阿姨和大叔，也都耳熟能详，还会主动提醒呢。

    难道，大家把这里遗忘了？

    不可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实验室的领导不会这么不负责任，更不用说厂领导还会经常过问这件事。这里是工厂的灵魂，这些珍贵的海带品种，都是工厂的最高核心机密，关系到下一年的海带会不会长得特别好，这是头等大事。

    于果心里一凛，有一个不大好的想法，但隐隐又觉得太荒诞：“难道……已经是世界末日了？不可能吧？如果是这样，冷气机还能正常运转吗？总得有电力吧？”

    不过，他纵横历史，也算见识广博，就算一打开门，外面是一片片残垣断壁，如同被哥斯拉破坏的城市废墟，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吃惊，甚至只会短暂地不适应，接着就会立即投入地执行支线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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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7 反其道而行之

﻿    于果把手缓缓移动到门把手上，想要落下，但又停了下来。

    要知道，按照他的力气，如果全力施为，就算是冷藏室的大门普遍是厚厚的金属门，也一样可以拉开，甚至可以砸破，但是，这样一来，监控室里一旦有正在监控的保安在看，那他们会目瞪口呆，相顾骇然。

    这里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即便穿着羽绒服，也会被来来回回的冷气冻成狗，出门就得大病一场，出不去的话，唯有冻死一途了。但是，对于果而言，哪怕就是衣衫单薄，也最多就是能感受到温度的细微变化罢了。

    不过，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正在思前想后，于果骤然发现自己在平滑如镜的试验台侧面的身影，虽然这并不是真的镜子，有些模糊，可按照他此刻的视力水平，也能一眼看清楚，自己又变成了重生之前的许梦。

    许梦？于果对这个名字和身份已经比较陌生了，恍如隔世。

    其实，虽说是重生，从身高、相貌、血型等各个方面都产生了本质的变化，但于果和许梦，都是清秀的外形。只不过，许梦看上去有些懦弱和憨厚，总有些怯生生地。而于果则端凝俊逸，潇洒自信，看似很像，却是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的螺旋式回归，返璞归真。

    于果心想，从现在开始，自己必须重新而且暂时接受许梦这个如梦似幻的曾经身份了。

    念及此处，于果问系统：“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呢？你说一下吧。”

    系统说：“是这样的，支线任务有这么一个特性，您只有在接触到第一个动物开始，支线任务是什么才会启动。这些海带样本虽然也是生物，但就跟办公室养殖的花草一样，不是动物。所以，您要是一直困在这里，那就不会公布任务。”

    于果点了点头：“明白了，看来我必须快点儿出去了。我想问问你，要是我继续待在这里，可以想待多久待多久么？”

    系统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呢？”

    于果心道：“这么说吧，我在支线世界里一个小时，相当于在主世界多长时间呢？”

    系统回答：“您在支线世界里一年，相当于在主世界里一天。”

    于果心道：“原来如此，这么说，我哪怕为了任务在这里待上一年之久，也不会让主世界里认识我的人以为我失踪了。”

    系统笑道：“我不得不提醒您，虽然任务内容必须要见到第一个动物后才能知道，但是任务时间从您来到这里之后就开始倒计时了。最重要的是，您并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有时候只给十分钟，有时候给一年时间，就看您的运气了。

    “也就是说，您现在很有可能已经决定了您自己的命运——您的任务内容还不清楚，但是您的任务时间恰好很短，您现在恰好已经倒是见了。那么，您就永远地留在这个支线世界了，而且自己并不自知。”

    于果快速琢磨了一下，觉得事态严峻，说：“看来，我在这个支线世界，无视状态的隐身反而不再是什么优势了。那么，只能采取另一种办法了。”

    他双手拉住冷风机，用上了一定的力气，只听轰隆一声，那硕大的冷气机被他捏爆了，嘎吱几声剧烈的脆响，外表生锈了的碎片下雨一般铺天盖地地落下。

    系统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大吃一惊。

    于果从无视状态中渐渐显现出真身来，但是却在一个角落里站着，这也是为了避免监控拍到，否则也是另一种灵异现象了。

    这里的监控一般会拍摄朝着阳光的一面，海带样本才是主角，同时也会观看有没有人不小心被倒着锁在小冷藏室里。这不是不可能发生的，那么厚的门，冷气机也特别响，外面的人喊话，里面的人还真够呛能听到。

    而万一有人被困，那也不要紧，被困在里面的人也会主动故意跑到阳光的那一面，等待监控室的人看到自己。因此，监控室里的保安，责任重大，这可关乎生死的。

    于果此刻做的，正好是反其道而行之。

    果然，也就是五分钟，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而且听上去，还不止一个。于果仔细侧耳一听，数不出多少人来，也只因为门太厚，否则，按照他的听力，在这样的距离，连脚的尺寸，是男是女都听得出。

    于果正期待着，却陡然听到脚步声齐刷刷地停止了，旋即分成两批人，在大门两侧分别迅速贴近，听上去不像是开玩笑，也肯定不是捉迷藏，反而有点反恐部队或者缉毒部队武装演习的感觉。

    他在这里工作了足足大半年，也算是过了实习期的老员工了，在小冷藏室的工作驾轻就熟，自来就没见过这种阵势。大家集体出动，那必然是要换水和取样观察了，就算不有说有笑，也不至于弄得这么不伦不类。

    于果觉得有些古怪，又有些好笑，但不知为什么，一种危险的气氛蔓延开来，使得这种明明很荒诞的场景加入了不少波谲云诡的黑暗元素，让他笑不出来。

    于果侧耳倾听，虽然没有贴在金属门上，但足够听清某个在众人催促下掏钥匙的手有些颤抖，使得最终逃出来的钥匙环叮当作响。

    于果感觉有可能会有点棘手，便主动向后退却了几步。

    只听外面一个很严肃的年轻女人声音沉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我喊一二三，马上按照计划行动！一，二……三！”

    大门骤然被打开了，由于门比较沉，需要一个普通男人全力以赴地推动，但这次却是两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年轻男子用一个废弃的小办公桌推开的，不知道是在忌惮什么。

    也就在此刻，大门上方的空隙中倏然闪出一道凌厉的白光，于果眼疾手快，只轻轻侧了侧脸庞，那白光就呼啸而过，一下子钉在墙壁上，颤抖了半天，才渐渐显现出一根手工打造的木身金属箭头。

    普通人类的快动作在于果看来是慢动作，这根自制箭的射速，对于果而言也依然是正常速度，而且用不着它彻底安静下来，只是钉在墙上的一秒内，于果就已经看出了这是什么东西。

    于果缓缓转过脸来，他面对的是半开着的大门和门缝交界处是上方空隙里，那一时间迅速填满的各式各样规格的脑袋，一双双的眼睛各不相同，却都充满了惊奇诧异。不同的是，胆子大的人略微失望了，胆子小的人则暗地里长长松了一口气。

    “许梦？”那个严肃的女声再次响起，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高个儿女孩扒开了众人，一双并不友好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于果，目光中带有些许鄙夷和厌恶的成分。

    于果其实对这种目光并不陌生。当初自己还是许梦的时候，老实憨厚，沉默羞涩，在学校里跟梁永和一样总被欺负，在工作单位也不受待见，成绩一般，少言寡语，没有眼力劲儿，不会拍马屁，走到哪里，也不是受欢迎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许梦即便没有现如今于果的强大本领，也仍然跟梁永和的逆来顺受不同，谁如果欺负他，他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反抗到底，甚至随时做好了死的准备，因此在学生时代，好几次都差点被恼羞成怒的“校园大哥”率众围殴打死。

    这种性格，就比梁永和这类真正的懦弱性格更加不受欢迎，一般会被称为“又熊又不老实”，因为喜欢欺凌他人的所谓强者，都认为弱者必须一直忍让到死，如果有稍许的反抗，就会被他们认为太不安分守己甚至大逆不道，就会使得他们勃然大怒。

    而踏上社会后，校园里的那种直接的拳脚欺凌不见了，成年人的世界是虚伪的，而且多走曲线，除了黑道，正常的成人社会里，一般不会用武力来解决问题，而是皮笑肉不笑，背后捅刀子。

    偏偏这一点，许梦也不擅长，他依然拒绝加入到这种一代一代的虚伪继承和发扬光大的重复人生中，往小了说，酒场文化，他就从来不接受，往大了说，单位的站队技巧，他也一向不屑于为之。

    没有背景，却喜欢我行我素，喜欢安静遐想和思考，追求自由自在，这种人，在任何地方都不会被大多数人喜欢的。

    而许梦却从不改变自己的基本原则，他认为只要不害人，守法律守道德守单位规矩，就足够了，不必再被各类人性潜规则的条条框框所拘束，那样活着就太累了。

    这大概也是除了工资太低很难买房和孟凝结婚之外，他频繁换工作的另一个主要原因，他当然期盼首先是一个收入相对高一些的工作，他一定会不偷懒且加倍努力干活的，其次，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在单位里必须要做的事只有工作，而不是其他琐碎的人物关系。

    现在的于果也是一样，仍然并不能算是多么会处理人和人之间的复杂关系，但他却感到为人处世不是像以前那样步履维艰了。别说当初那些对自己十分恶毒的人，就算是曾经遥不可及的大亨和官员，对现在的自己也十分客气，甚至有些明显的讨好和巴结。

    这只是一个原因：他强大了，而且是绝对的强大，从精神到肉体，再到智商，凡人面对自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所以，于果之所以有坚决完成支线任务的决心，只因为一心想要变得强大。只有变得强大，所有的一切才会美好。

    也就在此时，于果重温了当年许梦能够深切感受到的重重鄙夷和一贯的瞧不起。这些看着自己的目光基本上都是充满了这类元素，尤其是眼前这个可以算是漂亮的女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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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8 凤凰女的骄傲

﻿    也就在此时，系统正式宣布：“您有一个月时间来完成任务。活动范围就是在这片工业区，不允许离开。您的任务是杀死一个人。任务目标身份不明确，但出生月份和日子为8月21日。

    “在您进行支线任务时，您只能使用自己本身的超强体能、无视状态和催眠术，以及系统虚拟空间的存取。除此之外，系统的穿越、查询过滤、风险提示等功能全部暂时停止，直到您完成为止。您只有完全凭借自身的能力，来完成这次任务。您明白吗？”

    于果心中一凛，知道所谓残酷冷冽的支线任务，这就开始了。好在时间充裕，足足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内要在整个地球里寻找一个人，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既然不允许自己离开这个区域，那么这个目标人物肯定是在这个区域内活动，甚至说，也有可能从外面闯入这个区域内。一旦找到，可就决不能让其跑掉，否则，自己无法离开，就等同于任务失败了。

    此刻，于果才开始考虑任务本身。杀死一个人？

    于果这种跟支线任务一样冷酷精密的思维方式，并非是他本身感情的淡漠导致，其实他骨子里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只不过他纵横历史，看惯了悲欢离合阴晴圆缺，也就看淡了很多生死。而在人世，最大的事情不就是生死吗？

    于果以前也不是没杀过人，而且杀了不止一个，但自认为杀的都是恶人，此刻对于杀人本身是没有心理障碍的，可系统关于这次任务的解释太过简单，可并没有说让自己一定杀死一个恶人啊。

    系统本身也有此疑问，问道：“您难道就不担心要杀一个好人？到时候您肯定会下不了手吧？”

    于果淡淡地心道：“当然不会。”

    系统好奇了：“您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于果心道：“这很简单。你说过，我所在的主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是你们制造的虚拟世界，是你们世界的投影。那支线世界就是更是如此，甚至不是完整的投影，而只是碎片而已。那么，这里的人，都不是真人了，最起码，不是我所来自的主世界的真人，杀与不杀，不影响主世界。

    “当然，这只是次要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这位系统要我玩的是一场游戏。这场游戏的主旨虽然是赚钱，可赚钱有两个基本原则，第一不破坏历史，第二不赚黑心钱。这说明游戏本身是很有原则的。

    “更精确地说，这场游戏把玩家本人的角色定位成一个正派人物。正派人物是不可能去破坏历史和赚黑心钱的，当然以此类推，也更不可能去杀好人。这在主世界，和支线世界，应该都是一样的。”

    系统服了：“我也就是没有大拇指，要不然真的竖起来了。看到您来到支线世界也一样沉着冷静，还保持着在主世界一样的精明头脑、极高智慧和不受拘泥充分腾飞的想象力，我就真的放心了。”

    于果心道：“谢谢你。只是还有一点。按照游戏规定，我不可以通过你来查询这个工业区里大大小小企业的人员生日，而想要当这个工业区的最大领导，或者人力资源部部长，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并不现实，因此我只能通过谈话技巧、催眠或者武力威胁来得到这些信息了。

    “可是，问题就这么来了。按照这个工业区的人口数量，我看过统计，大约是六万人左右，其中四大工厂占据了主要的人数，其他的小厂都是千人到百人之间不等。这么多人，难道没有一个8月21日出生的？这不可能。

    “既然有，那么多人，我到底该杀谁呢？所以，通过这个信息可以看得出，这里没有这么多人了，原因有可能是世界末日，也有可能是局部出现了超级细菌、超级病毒的感染。当然，这些只是猜测，但很符合眼前这些人的怪异行为和表情，尤其是眼神。

    系统说：“您分析得的确有道理。可是我怎么觉得您的话语里还是有一丝隐隐的担忧，而并不是完全成竹在胸的样子？”

    于果回答道：“既然目标只有一个人，那么8月21日出生的，肯定只有他一个，其他人都不是8月21日。从这一点来说，我对别的不担心，我唯一不愿意看到的，是我在主世界的朋友们，有某一个是8月21日生日。

    “说真的，除了我父母、孟凝和童雅诗的生日，其他人的生日我还真不知道。这不是没可能，因为你说过，主世界和支线世界里的人就算是一模一样，可性格、道德都未必相同，就算成长道路相同，想法也是无时无刻不受外界各种影响而产生细微的变化，进而产生蝴蝶效应。

    “我虽然可以很确定我的这些朋友的人品都是很不错的，但这也只局限于主世界。比如我的准岳父孟根生，他在主世界里都差点儿走了极端而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大祸，如果在支线世界里，性格继续走偏，会怎么样？

    “这就好比你看到的抗日时代的满大嘴，假设在平行世界里，日本没有侵略中国，那么，满大嘴这个汉奸的内心邪恶就会被彻底掩藏，说不定他会成为一个职业技能很好也很敬业的日语翻译，成为人人艳羡的高级白领，也未可知。

    “所以，我的目标万一是我认识的人，而且是关系很不错的人，那就真的没办法了。也许他在这个支线世界里，还真的是个恶人，我却不得不杀他，即便我知道这样做其实没错，可总是在心里会很纠结，也会或多或少产生一些痛苦和迷茫的。”

    系统说：“不过，您总算是能把一切都想明白，总比想不通要好吧？那么，如果必须要面对痛苦和迷茫时，最少您也能在精神上很清楚您应该干什么，而不是一直痛苦和迷茫下去，不是吗？那么，这也不算是太坏的结果。您加油，祝您顺利和成功完成支线任务。”

    于果没有回答，在心里，他已经点了点头了。

    如果是以往，这些人中的几个爱出风头的男性和嘴巴很碎的女性会直接训斥许梦，但今天不知怎么了，眼神里都带有一种约束，但这种约束的起因，却似乎不像是来自高尚和宽容。

    高个儿女孩打量着于果，问：“许梦，你怎么在这里？”

    这些人中的一半，于果都认识，是自己以前作为许梦时的本单位同事。

    高个儿女孩叫范韵琳，大大的眼睛细高挑，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虽然比不上童雅诗等绝色美女，但最起码在常人堆里那也是能一眼醒目的好模样，再说双料博士的学历，也增分不少。学历高的女孩里最漂亮，漂亮女孩里学历最高，是这一带工业区的明星人物。

    随着养殖类企业竞争越来越激烈，如同药业一样，开始了科研方面的疯狂竞争，高学历的人才也就不断地加入各单位的实验室。

    最早，谁家有一个博士，那就足够令人艳羡了，因为这里毕竟是以生产为主的工厂，不是专门的科研单位。可是，企业出钱越来越多，很多专门从事科研工作的博士，尤其是年轻博士不甘寂寞，也被高收入所吸引，纷纷“下嫁”到企业。

    范韵琳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她年龄不大，但小时候就是天才少女，从贫穷山沟出来，小学和初中都不是什么重点好学校，但却是金凤凰的水平。

    初一上了一年把初二的课程学完了，继续自修初三，还通过了考试，直接就跳上了初四。高中的高二又跳了一级，本科考上了首都的大学，但被海东大学用极其令人眼热的优厚条件半路截下了，接着又成了海东大学的传奇。

    她的家里穷了太久，对权势充满了敬畏，其实是指望她从政的，当不了公务员，最起码能在事业单位好好干下去。但她为了改善家庭生活，在以笔试面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某科研所半年后，毅然放弃铁饭碗，下嫁企业。

    在这里，她的月入超过了一万，而且年底如果产品卖得好，还有接近十万的提成奖励，这在一二线城市来说，不算什么，但在三线城市胶东，就算是极其年轻有为的翘楚之才了。

    她的父母本来一肚子不情愿，还盼望她改变家庭命运呢，不断地提醒她还有个弟弟。可得知女儿年入二十万以上，立马笑不拢嘴了，知道自己学习差成天混日子的小儿子将来结婚的彩礼钱有着落了。

    范韵琳长得漂亮学历高，也懂得孝敬父母改善家境，从客观角度来说，也算是个好姑娘。但是，她骨子里充满了傲慢，这一点在她以绝对的能力和强势在两个月内就被任命为实验室二把手之后，体现得更加明显了。

    很多人以为穷人不会傲慢，这是个错误的逻辑。

    范韵琳虽然是凤凰女，却有自己的骄傲。童年过多的苦难令她缺乏同情心，缺少人情味，为人刻薄，更令她认定靠家境是最没出息的，只有靠自己的大脑，自己的勤奋，改变了自身的命运，才是最值得骄傲的。

    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她用绝对的聪明和绝对的努力不断证明了这一点，攀登了人生一个又一个的高峰，她相信，以后本实验室的一把手宝座也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甚至有可能问鼎副厂长的职位。

    也正因这些原因，她的人生经验，她的傲慢和刻薄就使得她极度追求效率，对下属的要求特别严厉，动辄批评得不留情面，要不是她是个女人，而且受过高等教育，按照她每天都要达到的愤怒程度，早就对下属拳脚相加了。

    长期积威，员工们都很害怕她。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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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9 阳光下的许梦

﻿    许梦不大聪明，做人不大灵光，也沉默寡言，即便努力干活，可一样没少挨批。只是他挨批的原因比别人多了一个——他来这个工厂干活最早，当时还没成立实验室，也就是说，他比实验室领导来得还早，实验室成立后，领导陆续被任命后，他也依然在这里干活。

    但他却不是元老，因为他只是普通本科，而这里的男男女女，第一学历最低也是双硕士，而且专业对口。

    范韵琳对许梦这种学历的人居然还混在这么神圣的实验室里，感到十分地厌恶，也同样十分地鄙夷，充满了看不起。起初她以为许梦是厂领导的亲戚，后来得知这小子只是来得早，而且实验室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需要这么一个干粗活的人存在时，就更加鄙夷了。

    许梦虽然也是正式合同工，地位却跟实验室的保洁大妈和大叔完全一样。在钱的世界里，有钱人瞧不起穷人，在学历的世界里，高学历也一样瞧不起低学历，低学历甚至还不如完全没文化来得纯粹，因为大学扩招，大学的文凭已经不值钱了。

    因此，许梦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孤独地工作，不断地承受新来员工迅速融入鄙夷自己的行列，始作俑者虽然不能说就是范韵琳，但她也的确起到了这种引导的作用。

    这就是于果对她的全部了解，当然，是来自主世界的了解。目前从她骨子里的傲慢来看，最起码范韵琳在主世界和平行世界，都差不多。

    系统问：“如果她就是那个8月21日出生的目标，您大概并不介意马上杀了她吧？”

    于果的回答很巧妙：“我没有那么小气。但是，如果她就是目标，就等于说她在这个支线世界里是恶人，那我也没有什么好愧疚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果然，受到范韵琳影响，鄙夷形成了一个连锁效应。旁边一个眯眯眼饭团脸的年轻男子无不讥讽地说：“就是，我……不光是我，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于果知道，此地不比支线任务，这些人当然不知道自己的威名。这个饭团脸叫吕察彪，在主世界里就是个爱搬舌弄嘴的小人，看来在支线世界也同样如此。

    可是，此人再怎么着也都是靠背后捅刀子来勾心斗角的，属于坏却没胆量的老鼠型，而不是直接如此粗暴，这不是他的风格。

    于果还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说“大家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呢”这样的话。但于果的境界不是他们这种级别，即便是在大半年以前刚来胶东时，他听到这种挑衅的话也会不动声色，最多是目光转过去，露出可怕的煞气。

    而现在的于果，已经不在乎蚂蚁的寻衅了，他更加恬淡笃定，比一味地压制情绪而冷静沉着更加高明和自然，他想再继续听下去他们的对话，以便获得关于这个支线世界更多的信息，因此依然面目温和，若无其事。

    果然，其他人对吕察彪的话也没觉得有什么过分，但也没什么惊喜。

    “既然没死，那就让他出来吧。”

    “不行！谁知道他是不是感染了？现在只是还没表现出来而已！”

    “应该不会……这里面有紫外灯的，每天都会杀一遍毒，他如果真感染了，熬不过一天，这是常识……”

    “等等！什么？他还真是从一开始就待在这里？咱们把他忘了？也就是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多少有本事的师兄都死了，他还活着……这样的人，运气还这么好……”

    于果的表情始终不变，心里却在飞速地咀嚼和消化这些信息，暗想：“难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件了？他们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现在看来并不是侮辱人格了。‘感染’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出现了超级病毒？”

    这不奇怪。

    于果喜欢看探索发现频道，他知道现在滥用抗生素的后果。

    世界多国科学家都认为，滥用抗生素会导致人类因为超级传染病而走向死亡，这种情况导致世界末日的可能性，甚至排在核战争、电脑控制世界、外星人入侵、巨型小行星撞击和以黄石公园火山爆发为代表的全球天灾等各类可能性之前，是第一名。

    他虽然不是学医出身，但长期跟这帮博士硕士在一起，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也多少懂一些。

    可是，他们的手里为什么拿着各种棍棒和刀具呢？甚至还有两个人手持铁锨。在工业区，当年拿地十分便宜，政府非常欢迎有人创业，所以厂区面积都不小。

    胶东市是个雪窝，特别容易积雪，厂区面积大了反而成了工人的负担，而且不是每个工厂都恰好有各种铲车的。有铲车的工厂则借机要价，因此为了节约成本，不具备铲车的工厂也不会为了扫雪专门去买一辆两辆，更不爱去雇佣，而是一次性采购了大量铁锨，让工人们疯狂扫雪。

    于果注意到这两把铁锨，有一把已经有了明显的缺口，显然是遭到了重创，边缘上涂满了诡谲的黑色。

    那黑色就像是凝固风干很久的血液一般。

    范韵琳冷冷地说：“七嘴八舌地，都说完了？都说完了，该我说了。”

    众人一瞧她开口了，也都收起了窃窃私语，不做声了。

    于果真没想到她能有这么大的威势，要知道，这个女孩的聪明、专业业务能力和给公司带来直接经济效益的本事远超同辈，可也只限于此，并不会武功，也不会权谋，她哪来这么坚不可摧的威信？

    在和平年代，只要有了范韵琳本身具备的这些才能，哪怕不讨好领导，也能一路平步青云，毕竟专业是过硬的，企业看的是钱，你能给我挣大钱，我就把其中分一份给你，赚得越多，分得越多。

    可是，在乱世，这一切都复杂多了。

    尽管家境贫穷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治世金钱乱世权，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可是，如果本身没有武力，又不会玩弄权术，那么，她的所有才能，还真顶不上她本身的年轻漂亮有价值。

    于果顿时感到，这个高傲不可攀的冷美人，也许在乱世中找到了一个强有力的依靠，否则，是很难纯粹只靠和平年代所谓的“能力”来如此整齐划一地归拢大家的。

    只听范韵琳淡淡地说：“无论如何，咱们找到了一个同事，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咱们可以让他很快适应，当今这个社会，是没有什么不能适应的，否则就活不下去。他是老同事，但特殊时期，必须按照规矩，排在后来的新人之后，例行公事。

    “首先检查身体，确定没问题了，再登记造册。许梦既然在冷库里，却一直躲在暗处，没有站在阳光照射的地方，很有可能首先不是为了躲避监控，而是避免阳光照射。吕察彪，苗华，你俩过去拉开窗帘。快点行动，太阳快落山了。”

    吕察彪有心要看于果的笑话，脸上隐隐闪现狡诈的奸笑，和苗华一起过去拉开窗帘。

    明媚的阳光洒了进来，虽然很温暖，却总觉得虚弱无力，比自己所在的主世界来说，似乎总缺少一种强有力的感觉。

    大家齐刷刷地望向于果，眼睛里的各种复杂情绪都有，但诧异、好奇、恐惧、幸灾乐祸、难过、伤感、嫉妒、鄙夷、迷茫、厌烦、憎恶、失望……这些负面情绪，明显更多一些。

    也许在这种古怪的世道里，负能量这么多，才是正常的吧。

    范韵琳指着被阳光洒满的窗户边墙角，一字一顿地说：“许梦，你站过去。”

    于果虽然不知这是在做什么，可他有任务在身，不能随随便便得罪这么多人，成为大多数人的敌人，更何况这帮人的目光都处在一种凶险的亢奋之中，显然随时会对自己投放最大的敌意，还是不要刺激他们为好。

    于是，于果本身性格恬淡，对这些也都不计较，缓步走了几步，来到阳光之下。

    不知为什么，包括范韵琳在内，全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攥紧了拳头，大概是在随时准备汇聚力量，以应对突然要发生的不测。

    甚至握着的武器，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激烈，尤其是那闪着白光的长刀和消防斧，似乎本来就是见过血光的，因此随时都可以砍向人的要害，只要觉得有必要的话。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于果也不明白他们要自己这么做是在干什么，难道是为自己补钙？反正没听说只要晒晒太阳就能杀毒的，自己沐浴在阳光下，一点儿变化也没有，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莫非他们还指望阳光令自己产生什么变化？

    于果忽然想起了历史上的黑死病，以及最早关于僵尸的传说。

    黑死病据说源自东方，扫平了欧洲一半人口，很多得了病的人全身包裹严实，不愿意晒太阳，并且传染疾病，在科学没有普及，感染却十分普及的黑暗年代，人们很容易会对此流传出各种各样荒诞不经却充满恐怖的传说。

    于果觉得这些很扯，但既然是在支线世界，那就不排除任何荒诞的可能，便用眼神示意范韵琳：“这样可以了吗？”

    有个从没见过的新人怯生生地问：“他……他就算在太阳底下没事，也……也有点古怪。他怎么这么沉默寡言？正常人不都会害怕吗？”这是个戴着黑框眼镜，萌得有点像阿拉蕾一般的白嫩姑娘。

    苗华比较厚道，说：“你不懂，你许大哥虽然比你大不了一岁两岁的，却是老员工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爱说话，比较闷。这里认识他的，都知道，不这样才不正常呢。范主任，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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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0 许梦，跟我走

﻿    范韵琳淡淡地哼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目光中充满了傲慢，也不予置评。

    当然，其他认识许梦的老同事也仍然都是年轻人，他们无法反驳，却也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于果甚至能从他们的眼神里读出“古怪的傻逼”这一心中评价。

    的确，他们个个都在想：“这小子还是这么沉默，三脚踢不出一个响屁来，古怪得跟个木偶似的，让新人看起来还以为多么淡定，还以为是个多么处变不惊的了不起的人物呢！实际上就是个废物，狗屎一堆，真是污染了这么高档的实验室。”

    小杨很懂事也很乖巧，一看这个许梦这么不受大家待见，自己虽然不能落井下石，却也不便再为许梦说话了，毕竟现在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吕察彪却明显不嫌事大，怪声怪气地说：“我倒觉得小杨说得很有道理。这都两个星期了，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他怎么能好好的？”

    于果轻轻看了一眼吕察彪的手，见那弓箭的确是吕察彪的。吕察彪一向瞧不起自己，但此人在射箭之前，的确不知道小冷藏室内的人是自己。换句话说，此人阴险而又恶毒，一旦被极端环境折磨和挤压，很有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于果之所以没有直接去看吕察彪的眼睛，是因为自己气场太足，一旦给吕察彪极大的威慑，吕察彪就更会对自己又怕又恨。在自己完成任务之前，这家伙就会成为十足的障碍。

    但是，自己这个玩家是和角色是一体的，都是正派的，如果滥杀无辜，必然会扣分。这个吕察彪在真正威胁到自己生存和完成任务之前，就算是个卑鄙小人，却也的确依然可以划归为无辜之列。

    苗华说：“吕哥，你这话说的，咱们为什么来这里？不就是突然想起来这些海带其实煮一煮也还能吃吗？这里有这么多海带，小许吃了一样能熬两个星期。还有两大桶用来洗手的淡水，足够支撑两个星期了。”

    说到这里，他转而问范韵琳：“范主任，既然许梦没什么问题，那也就是说这些海带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里面还有紫外光灯光，外面还有阳光，一定不会感染的。我看，我和小杨把这些东西挑拣一下，好好地煮一煮，应该还是能熬相当一段日子的”

    范韵琳没有继续不置可否，而是点点头：“好，按你说的做。”

    于果忙在心里对系统说：“架子最顶上那四条海带，你帮我全部存入虚拟空间里，我相信我还是有利息的，可以支付这个，你就不要格外再收钱了。这样一来，海带少了这么多，他们自然是相信被我吃掉了。淡水也是，帮我去掉一桶的存量。”

    系统说：“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叫一个精明，我当然是不乐意的，可谁叫您是我的主人呢？我只能服从啦。”

    吕察彪不服：“那他怎么不怕冷？每到一定的温度就开始降温，一般人根本受不了！我看，他肯定有古怪！”

    苗华说：“他不是穿得挺厚吗？再说，墙上还挂着更厚的棉袄呢。人在特殊环境，尤其是特别危险的极端环境下，为了生存，往往能发挥巨大的潜能，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系统对于果说：“说到这里您要夸夸我了。您来这里之前并没有说让我为您随时变换衣服。但我的资料里有您当年这个季节在这个小冷藏室里工作时穿的衣服，所以就立即为您换上了，而且还是免费的。”

    于果心道：“那可真是要谢谢你了。”但也同时心想：“这些人，每个人还是原来的性格，一点儿也没变化。看来，这是两个非常相似的世界。但我也不能大意，也许细节问题的差异是致命的，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范韵琳淡淡地说：“好了，这次回去要表扬监控室的保安小汤。本来见到这里的冷气机突然爆了，以为是有‘那东西’爬进来了，幸亏过来看了一下，没有外来威胁，而且还顺道救起了一个同事，也算是一件好事。行了，没事的话，大家都回去，各司其职，许梦跟我来。”

    吕察彪小声说：“哼，救了他这么个闷骚废物，还不如‘那东西’爬进来了呢，真恶心。”

    范韵琳说：“你话挺多？去看看冷气机，是不是因为年久失修爆炸了？”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因为这个小冷藏室并没有任何武器或者结实的长工具，他们任何人都无法想象，在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类能够徒手将那冷气机拆成如此彻底的碎片。

    于果压根就没理会吕察彪，心想：“‘那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东西？”

    苗华的确是做人厚道，建议说：“范主任，小许在这里面挨了这么久的冻，还不能马上干活，我看应该需要休养两天，等缓过来再说。”

    范韵琳转过脸，冷冷地停顿了几秒，说：“这是非常时期，很多人都是不止一次死里逃生，每天，每时，每刻，每秒，都有可能会死。所以，他的确是吃了点苦，但也不能搞特殊。我们要是没发现他，他也就不声不响地死了。苗华，你不是要和小杨去做事吗？”

    苗华性格比较温和，知道再说下去非要说僵，这也不是他的风格，便点点头，朝小杨挥挥手，两个人进屋去数海带了。

    这些海带样本是工作的主要项目之一，都记录在册，他们将会很容易地发现四条最长的海带没有了，进而就会猜到多半是被许梦给吃了，淡水的存量也是如此。

    范韵琳转过身来，头也不回地说：“许梦，跟我走。”

    于果也没有任何推辞，一直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她。

    一路上每个角落和窗口都有年轻的男女，有脸上稚气未脱的实习生，有已经工作好几年的老鸟，他们的脸上都呈现与自身年龄并不相符的成熟和稳健，看到范韵琳时都会打招呼，接着迅速进入状态，眉头紧皱，认真严肃。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个共同特征——就算是手里没武器，后背也会背着武器，当然，没有一把枪或者热兵器，但带着武器，的确是一种常态。

    总人数大概在二十多个，其中大部分是实验室细皮嫩肉的年轻男女，另外一些是来自机电、保管和其他车间的工人。

    难道，其他车间出事了？只有这个海带车间的实验室是安全的？

    于果这么一路走着，眼珠子缓缓转动，大脑在飞快地吸收各类参数并激烈整理和思考，比常人的思索要快上数倍，而且正确率也异常惊人。

    走了几步，范韵琳突然回过头，正色地说：“许梦，我不管你的性格有多古怪，也不管你遭遇过什么，但现在是乱世，我接下来要说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于果开口了，但也只说了一个“好”字。

    范韵琳陡然间感到有些不对，她重新仔细看了看于果，并且死盯着于果的眼睛好一会儿，虽然也没找到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可依然隐隐有相当的不安。

    这是……恐惧感？还是敬畏感？不，无论是什么，即便在乱世，这种情绪很正常，可范韵琳并不相信，她面对这个许梦，会产生这种情绪。

    范韵琳觉得许梦的眼睛太安静了，就像他整个人一样安然沉寂，但又并不是死气沉沉，非要形容的话，就像尚未起风暴的海洋，尚未刮大风的天空，虽然一派祥和，但仿佛在其眼底深处，蕴藏着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

    这……这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他许梦能够散发出来的气场吧？

    难道……他真的有古怪？

    范韵琳毕竟是在血与火中拼死活过每一天的人，已经练成了钢铁神经，即便狐疑，也不会显得惊慌失措，只是暗想：“他就算有古怪，那还能怎么古怪？如果变成了那东西……他会疯狂，而不是会安静。就算他的本性是安静，他也毕竟通过了太阳的考验，按理说应该是同伴了。”

    于是，范韵琳尽快抛开这些繁杂琐碎的思绪，凝然道：“许梦，这些天你一直想要逃出小冷藏室吧？”

    于果看着她，和气地说：“没有。”他必须这么说，否则他早就应该站在监控能拍得到的阳光一面，这样一来，监控室的保安也会早早地发现自己，因此，自己如果说自己尽力去逃生，就不切实际了。

    范韵琳点点头，冷冷地说：“果然，和我料想得一样。我就知道你没这么笨，否则，读了四年大学，又在实验室工作了这么久，竟然没有想到要到有监控探头的一面来提高被发现的几率，那这智商低下得也是没谁了。”

    于果见她果然依然是这么颐指气使不可一世，尤其是以高智商自居，居高临下地俯视一切，不由得在心里冷笑了一下，面上却没有表情。

    范韵琳继续说：“许梦，你比我大，按说得叫你哥，但是我既然是你们的领导，我就不能这么称呼，以免有人说我向着你。当领导，要一碗水端平。”

    于果暗想：“你向着我？谢天谢地，我终于挺过来了，并且获得了新生。对我来说，历史上任何血雨腥风的事件都不算什么，但我没料到是要重温这段不友好的回忆，这对我而言，还真算是残酷了。”

    范韵琳比较自我，依然兀自说着：“我呢，不是瞎眼。我知道，很有可能你不是自己太笨被倒着锁进小冷藏室的。你这人虽然木讷，但工作也算认真，勤能补拙，不至于这么大意。有可能是……吕察彪的恶作剧，是吧？我说了，我不傻。”

    于果仍不做声，只是轻轻微笑。

    范韵琳忽然感到，这家伙的微笑有着这家伙绝不具备，甚至自己都很难具备的超级自信，这份感觉绝不是装出来的！这家伙不是很自卑吗？怎么会有这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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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1 大灾难

﻿    范韵琳顿时越来越觉得这家伙琢磨不透了。难道关了两星期禁闭，把性格都改了？可别变成个危险分子了……

    不，不会，他是个废柴，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危险分子的。

    范韵琳说：“我知道，你被关起来以后，想了很多，出也出不去，甚至觉得很绝望，更不愿站在监控拍摄得到的地方，想象着被大家在监控室看到所嘲笑，一起来救你时对你的冷嘲热讽。

    “所以你宁可饿死冻死，也绝不向人祈求，把自己直接放在大家的对立面，这就太偏激了。不过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你就产生了极大的精神力量，吃着海带度日，喝着洗手的淡水度日，我说得对吗？

    “但是，我必须要纠正你的一个错误认知——就算真的是吕察彪干的，他也只是对你看不惯，故意想折腾你一把，但不是要置你于死地，因为他预先不知道会发生这场大灾难。换句话说，他做这件事在前，大灾难在后。你不能用在灾难后的目光，去评价灾难前的行为。”

    她停顿片刻，问：“我自认为说话还算辩证，你对此没什么意见吧？你总是这么沉默，不大礼貌吧？我说了这么久，你不应该给我一个起码的回馈么？”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说得对。”

    范韵琳先是愣了愣，随后苦笑一声，说：“你还真是惜字如金啊。灾难之前，你就话不多，现在更是跟机器人似的。他们都说我冷酷，可比起你，我都算话唠了。作为领导，灾难之后必须起到领导作用，所以我的话比以前还多了。”

    于果突然觉得，她也不容易，原本的恶感消退了不少。

    因此，于果也想尽快完成任务，干脆顺着她说，就说：“我不爱说话，但不等于不听领导的安排。你放心吧。”

    范韵琳听了，觉得这小子还算驯服，第一次面孔破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表示诚意，说：“很好。咱俩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在和平年代，总被那些富家子弟瞧不起。他们是靠父母，有什么了不起？在乱世里，我们更要团结一致，干出一番大事来给他们瞧瞧！”

    于果虽然根本不认同这种说法，但也不想和她有什么冲突矛盾，便含糊地点了点头。

    范韵琳见这家伙的激情根本调动不起来，很难被感染，怪不得以前的领导也不喜欢他，有些扫兴。可是，她也知道这是许梦的秉性，要不然就不是他了，而且他这种率真和不屈，反而能增添自己对他的信任，也不能做过多要求。

    于是，范韵琳总结式地说：“走吧，跟我去找统计科的小林，登记造册。”随后低声喃喃地说：“好在单位的劳资部门剩了一个人，要不然，这么琐碎的工作还真没人能胜任。”

    于果突然主动开口问：“只剩了一个人，其他人，都辞职了么？”

    他这么说其实已经是比较客气的说法了。这些年房地产疯狂地涨，达到了老百姓难以承受的地步却仍不止步，开企业的实业家竟然负债累累，卖掉地皮或者房产后，反而却有扭亏为盈，这样神奇的现象甚至比支线世界本身更加荒诞。

    因此，工厂大量裁员，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对于只追求效益的私企来说，只有经验老道手段熟练的技术工人和能直接带来效益的实用科研人员，除了领导的亲戚，企业绝不养闲人吃闲饭，自然更不缺管理者，那么，文科出身的人力资源部门自然会精兵简政了。

    可是，范韵琳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于果第一次发现，范韵琳那凡事压抑在心头的神情，还是挺值得佩服的。

    这个女孩从小到大都在不断地疯狂充实、完善和提高自己，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压力压在肩头，已经习惯，所以当乱世出现，她这类人也没有太多可以失去的了，反而比那些家境优越的社会精英镇定得多，后者则反而更容易出现情绪崩溃。

    于果这人的性格是外慢内急，表面是看不出来的，既然对方并不打算直接告诉自己答案，自己也不会追问。他满足好奇心的方式是自己悄悄探寻，而不是一味靠着别人给予。

    系统笑问：“假设她就是那个8月21日出生的目标，那您现在是不是有点下不了手了？”

    于果心道：“我觉得不像，她骨子里不坏，就是太傲气而已。以前她对我确实太刻薄了，但现在我能看出，她并不是完全掌控全局的人，所以需要多拉拢一些心腹，这才给了点儿阳光罢了。既然不坏，那就应该不是这个目标人物。”

    系统问：“您不亲口问问她？”

    于果心道：“刚刚见面，这么问很唐突，就算她觉得我比较木讷，这么问也显得心怀不轨。尤其是在所谓的乱世，这种警惕会被放大的。说起来，我所在的主世界是春天，而这里是盛夏，这就说明从主世界到支线世界，不一定非要在时间点一致。”

    系统一愣：“您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觉得盛夏的季节很侥幸吗？我怎么听您的语气里有点高兴的意思？的确，要是冬天，您在小冷藏室里，还是毫发无损，甚至连感冒都没感冒，非引起这帮高学历的同事的怀疑不可。

    “也幸亏是夏天，再加上小冷藏室的最低温度调节的是适合海带样本生存的最佳温度，而不是像外面大冷藏库那些速冻和急冻的库房，否则您就算是异人也根本承受不住，无非就是存活时间比普通人长而已。两个星期放出来后，想要恢复体力也得好几个小时的磨合。”

    于果心道：“你说的我也考虑过，但这不是我高兴的原因。我的意思是，马上就要8月21日了，也就是说，那天谁过生日，谁就是目标了。当然，也许此人不在这里，但必然在工业区。”

    系统说：“原来如此！可是……您先别忙着振奋啊。您别忘了，谁过生日，不大可能告诉您啊。在这么个乱世里，谁还专门买个蛋糕点了蜡烛唱生日歌然后吹灭呢？”

    于果心道：“你说得对。可也正是因为在乱世，反而成了我的优势。如果在和平年代，这工业区有五六万人，我怎么可能短时间当上最高领导？只有当上最高领导，才有可能过问所有人的资料。最起码，要当上掌管人力资源的最高领导，然而这也很难。

    “赚钱容易，当官难。所以，在和平年代，这尽管不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最起码也是无法短时间办到的事。但在乱世就不同了。你也听到了，范韵琳说劳资部门只剩下了一个人，其他人都辞职了吗？大概不是，说不定，最坏的情况是，死了很多人。

    “能在短时间造成这么大杀伤，却又没有残垣断壁，更没有见到人人戴着防毒面具，想必不是战争，也不是毒气泄漏，多半是出现了某种新的传染病。而这些科研人员都是高学历，也都对生物和医学有研究，大概是突然发现某种方法可以防止感染，便存活下来了。

    “这也是范韵琳这个实验室的副主任，能当上这里的最高管理者的原因。我想，我取代她是不难的。等我获得了询问所有人资料的权力，我就会挨个查看，假设这里没有这个人，那就继续往外搜索，在工业区范围内地毯式搜索，直到找到最后一个人为止，再挨个排除。”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地，半晌才说：“好吧，这大概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但我不得不说，虽然我并不清楚这次任务会有多艰难，以及并不知道这个支线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灾难，可我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您想得大概还是太容易了，这里很危险……”

    所谓的统计科，也就是海带车间的办公室中的一张书桌罢了。

    于果远远地望向工厂那边的总办公楼，心里疑惑：“他们为什么不去那边办公？地方宽敞，人也都活动得开。再说，即便范韵琳他们这帮人主要以实验室科研人员为主，但总办公楼有整整一层是实验室，不比这边地方大和设备齐全？不过，必有原因，我也不必追问，该让我知道的时候，总会说的。”

    范韵琳见于果的眼神中展现出智慧和思索的光芒，心想：“这小子毕竟大学本科，也不算笨，肯定觉得处处古怪。但是，他倒是还真沉得住气，什么也不问。不过，这也不算是境界高，只能说明他这人比较闷罢了，不爱也不擅长跟别人沟通。”

    办公桌没人，范韵琳大声喊，走廊尽头才跑过来一个肉乎乎但还匀称的年轻女孩，满头大汗地说：“不好意思啊！范主任，刚才那一个钟头轮到我站岗了，走得急，防晒霜没怎么擦匀，有点晒伤了，在洗手间敷药呢。”

    这个叫小林的女孩皮肤十分白净，跟小杨一样，一看就是城里女孩，来这里找个不疼不痒不累工资也不高的工作，安逸过日子。

    范韵琳虽然比她漂亮得多，可因为从小干农活，手比较粗糙，皮肤也没有这么细嫩有光泽，只不过因为凹凸有致，线条更好一些罢了。所谓一白遮三丑，这样一比，又是各有千秋了。

    范韵琳努力了这么久，也就是获得同样不需要亲手干体力活的副主任地位，即便比这女孩赚得多，但人家家底厚实，真不差范韵琳这一年二十万的收入。

    可想而知，虽然社会上的主流价值观一直强调，人只有职位的区别，贡献大小的区别，没有人格上的高低贵贱，可是事实上连白痴都知道，谁有钱谁就会被高看一眼，谁穷就会被否认一切，因为既然优秀为什么会穷？这是整个人类的畸形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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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2 外面阴天了！

﻿    范韵琳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些城里人，这会儿见她玩忽职守，更是生气，便沉下脸来，说：“小林，敷药也别离开岗位，这里平时没人，你可以在办公桌边敷药。这里两边都是窗户，你随时守着，也同样能起到站岗的效果。

    “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皮肤被晒伤的事？人命关天，皮肤算得了什么？你们这些城里女孩，就知道贪图享受，就知道爱美！怎么？你什么表情？不服？觉得我管不了你？

    “你还把我当实验室的副主任对待吗？我再次重申一遍，我现在是整个这栋二层小楼的负责人！你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把你能的，你有本事你别听我的，马上出去啊！还敢朝我翻白眼？下次再有这么一次，你的一顿午饭就没了！”

    说罢，范韵琳一指于果：“人家许梦被错关在小冷藏室两个星期，吃海带过来的，你现在还有方便面吃，相比之下已经够奢侈了吧？我也不体罚你，再有一次对领导不敬，你一天就吃一顿饭就行了，而且是生海带！”

    小林从不服到肩头颤抖抽泣，再到恐慌起来，吓得呜呜哭。

    于果也觉得范韵琳真的太厉害了，路晨和张晓影虽然厉害，但都讲理，实在不行就动拳头，绝不会嘴皮子这么刁钻刻毒，这也是于果一向对范韵琳敬而远之的根本原因。

    但于果也不会多说，这些跟他无关，他只是一个钻进电影里杀一个电影角色的游戏玩家罢了，他必须从一开始就尽量保持绝对的冷漠，这样即便偶尔升温，也不至于会动感情。

    生离死别见得多了，批评两句算个啥？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越早完成任务，受到支线世界里人类情感影响的可能性就越小，越有利于他恢复假如有可能出现的游戏创伤。

    批完了之后，范韵琳也知道应该给个甜枣，缓和了一下语气，对于果说：“许梦，你现在明白了？这是特殊时期，谁也不知道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谁也不知道外头是什么状态，是不是全球性的灾难，更是谁也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

    “所以，即便是文职，也要轮番站岗，谁也不能搞特殊，尤其是在人手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你现在有这么几个选择：第一，白天参加外出巡逻队，找幸存者，找吃的。第二，留在这里跟大家一起制造武器、搜集有用的东西，加固防御措施，干一些杂七杂八的活儿。”

    她顿了顿，又说：“但是，第二种活儿必须轮番站岗值班。论体力，第一种活儿比较累，而且危险性更大，所以分配的食物更多。第二种活儿安全，即便加上了站岗值班，也不算什么，吃得稍微少一些。你选择吧。”

    于果见她似乎不准备先说清楚为什么要做这些，就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为什么，范韵琳以前是很讨厌这个闷屁虫的，现在却渐渐觉得他有些神秘莫测的意思了，再加上正是用人之际，恶感减轻了不少，便说：“我知道，你觉得有太多的疑问，需要我讲清楚。我只能先简单跟你讲一下，有些事情，必须你亲眼所见才能体会……”

    话还没说完，小杨一路颠颠地跑过来了。小杨和谭晶晶比较类似，胸大，个儿高，同样是白嫩，小杨只是胸大，腿比较细，而小林的胸也不算小，但腿就稍微粗点了。

    范韵琳腿的粗细介于她俩之间，肤色却不如她俩白，这可能是乡下女孩吃苦耐劳的健康肤色吧。另外，范韵琳深知有个好身体的重要性，除了从小干农活，假期打工外，坚持一早一晚跑步锻炼，因此腿型很好，结实有弹性，不会因为有肉而松垮。

    于果突然感到自己的念头走偏了，难道是因为想念主世界的红颜知己们了？怎么开始关注支线世界的女性们的胸和大腿了？难道是自己从初春到盛夏转换得太快，满眼的热裤美腿不大适应？他迅速调整了一下思维，不再去想，毕竟有更重要的事要关注。

    小杨一脸惊恐的样子，因此本来就白皙如玉的脸更加苍白，结结巴巴地大叫：“不……不好了，范主任，外面阴天了！”

    范韵琳面色陡变：“什么？”但她处变不惊，沉着地宣布：“传我口令，马上进入战备状态！紫外灯手电准备好！各种武器准备好！注意不要慌张，不要踩到外面布置的陷阱！还有，你立即去二楼阳台打旗语，让在外面所有能看得见的人都回来！”

    小杨如同刚刚参加特务组织的少女似的，一个立正，肃然道：“是！”然后继续慌慌张张地跑了。

    于果问：“你们还会旗语？”

    范韵琳冷冷地说：“不是正宗的旗语，是我们自己发明的，只有简单几个意思，人人都要记住。因为手机已经都没用了，网络全部断掉了，电视也是如此。一旦灾难来临，不能发出太大声音，否则会招来祸患。”

    她突然醒悟了似的抬头看了于果一眼，有些揶揄地说：“许梦，你还这么镇定？呵呵，等一会儿你看清楚为什么我们会怕阴天的原因，我看你到时还能不能这么镇定。”

    她又瞥了一眼远处的总办公楼，森然道：“你肯定早就想问我，为什么不搬到那里去，宽敞明亮又大气？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所有的问题，只需要一个答案来告诉你……马上跟我走！领取武器！”

    很快，一楼走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都十分紧张且快速，收衣服、关窗、检查门上的加固物，一切都有条不紊。外面的人很快都撤了进来，虽然表情都很骇然，却也没有恐慌到你争我抢，而是井然有序。

    工具房的门被打开，一根根铁锨、钢管、木棒、铁棒、长刀、消防斧不断地从里面极其熟练地传了出来，到最后竟然还有自制武器，一根根一看就是从老式拖把上截下来的长木棍上，固定着锋利的硬木尖刺或者其他什么锋利的玩意儿。

    看来，这一串动作在没事儿的时候还经常演习过，假设这全都是范韵琳的功劳，于果不得不对她应对末世的领导才能越发欣赏了。

    于果手里被分得一根木棒。于果发现，最差的武器就是木棒。

    而前面的很多木棒都固定了不少钉子，自己这根显然是初级水平，不是制作者来不及做完整，就是这根棍子的制作者是新手菜鸟，总而言之，于果从这里就能感受到先来后到的差异。

    穷人有时候抱怨官员和有钱人享受各种特权，怒骂这些不公，但骨子里却仍然认同弱肉强食的规则，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此。

    实际上，他们已经在如此了，只是因为利益太过微弱而感受不到。

    比如同样是穷人，本厂老工人在班车上有座位，稍微后来进入单位的工人则坐马扎，最新来的工人则只能抓着栏杆一路一两个钟头站着，到单位付出一天腰酸背痛的重体力劳动，再接着同样站在班车上两个钟头返回家。

    再比如同样是穷人，本厂老工人不需要排队就能插队吃上饭，甚至饭里的肉丁也会多一点儿，米饭也有可能比新工人分到的略微厚一些。

    这是规矩，并且是合理的规矩，否则，就是对前辈不公平。后辈最多发发牢骚，但他们受到的这种不公是很短暂的，因为他们也很快变成了前辈，然后很坦然地看着后辈艳羡的目光。

    这正是底层劳动人民的悲哀，这是他们仅有能享受的几项可怜的特权，能使得他们麻痹自己，产生微弱的欣慰感。

    可以说，在任何场所，都有等级森严的特权序列，只不过和平年代里被掩盖在一片安逸祥和中，如同绵里针一般不轻易露出，而在乱世，这种差别有时候会直接降低生命安全系数，显得极其残酷。

    于果问：“怎么不用菜刀呢？”

    小林白了他一眼：“菜刀？你用菜刀试试！你还不知道你要面对的对手是什么吧？你的手还要不要了？没看都是用长武器的吗？那样才安全！”

    她和小杨虽然是同样的甜腻系风格女孩，但明显她的脾气要火爆一些。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受了范韵琳的气，无处发泄，就倾洒在于果身上。

    不过，于果思考得总是比一般人要深。他从这一现象也能看出来，范韵琳也许并不是这个团队的最高领导，即便她的威信在大部分人面前很高，执行力也极其强大，可就是有人不买她的账。

    看来，要么是这个团队还有别的领导，只是自己暂时还没观察到，要么就是这个团队有非领导的人物拥有从某个角度制约着范韵琳的实力，要么就是自己看到的这些人，还不是这个团队全部的人，还有别人，但暂时不在这里。

    吕察彪趁机讥笑道：“一寸长一寸强，许梦这样的傻逼是不可能懂的了！”

    在主世界，范韵琳虽然不屑于和吕察彪这等小人一起嘲笑许梦，但范韵琳确实同样瞧不起许梦，一般都是面无表情地讽刺挖苦许梦几句，然后吕察彪趁机跟上去大笑一场。

    这就好比一个领导说出一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后有谄媚者用大笑来讨好领导，伤害被讽刺者一样。

    不过，这才短短的半个钟头，情势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范韵琳此刻认为于果算自己的人了，虽然是个废柴，但怎么着也是个能用得上的男人，当然不会允许吕察彪再这么说，便训斥道：“平时爱怎么调侃都无所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团结一致协同作战，还在这里冷嘲热讽？你跟许梦是一伙儿的，还是跟外面那些东西是一伙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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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3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    吕察彪听到这句，眼睛里明显有不满的火焰，但还是压制了下来，欲言又止，随后愤恨地朝于果怒道：“你别得意！小人得志！”却不知小人正是他自己。

    于果快要被他逗乐了，心想谁得意了，都懒得理你。真正有资格能引起于果注意的，反而是范韵琳的那句话：“你跟许梦是一伙儿的，还是跟外面那些东西是一伙儿的？”“外面那些东西”？外面会有什么东西？

    接着，各组组长开始汇报，目前看来，这二十多人，每四到六个一个组，一共四个组，每个组都有组长。吕察彪、苗华都是其中之一。

    于果本以为苗华是范韵琳的人，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但范韵琳一样不给苗华面子，没等苗华开口，便傲然问：“苗华，你不是学气象的么？今天为什么下雨了？”

    苗华哭笑不得，心里直叫冤，但却不敢明着辩驳，只能说：“老大，没网络没电视，我学气象的可没有设备啊！就是有设备的，天气预报也经常报错啊！”

    范韵琳果然还是有点书呆子，还用自认为大公无私和一丝不苟对待科学的态度来教训人：“有网络有电视还用得着你？我直接就看手机的天气预报了！那你为什么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可以晚上看云彩、看星星、看动植物来大致判断第二天的天气情况？做不到不要紧，别盲目拍胸脯。你们都记着，说到要做到，做不到不要说大话。”

    于果心里不禁噗嗤一笑：“这时候除了人，哪来的动物？植物也就剩下那几根海带了，这女人的思维，是把全宇宙都当成自己的男朋友了？”

    不过他也很清楚，范韵琳眼界极高，有心要把自身提到更高的层次，最终嫁个条件更好的男人。虽然这比较庸俗，但总比同龄很多拜金女直接为了钱乱搞一气强太多了。

    苗华面红耳赤，只能不做声，因为苗华属于很少见宽厚对待许梦的人，于果对苗华还算略有好感，心想：“我一开始以为范韵琳只是为了显得公正，连自己的心腹都批评，杀鸡给猴看，建立威信。现在看来，我高看范韵琳了。

    “单说她领导工作共抗外侮的能力，是绝不容置疑的，就跟她的学习水平和专业能力一样高明，可是，领导不单单是领导工作，还要领导人心，因为手下可是机器人。她在这一点上别说高明，甚至还有些欠缺。

    “她不止一次对手下说不要分不清形势，一定要认清这是个乱世。但是她自己却第一个忘记了当前的特殊环境。她以前因为为单位产生效益的能力而获得单位的肯定和任命，在和平年代，大家当然服她，可现在，她有点儿玩儿火了。算了，静观其变。”

    于果再怎么非人类，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他当初刚看见这些人的时候，甚至有些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的意思，不过他毕竟境界极高，很快就看淡了这些。

    而此时危机四伏，凶潮暗涌，一心以能干的高冷女精英为自豪的范韵琳，却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了，也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仍觉得自己能“吼得住”。

    看到这样的范韵琳，于果突然产生了一丝怜惜。

    范韵琳对于果的前世许梦不好，甚至刻薄有加，但此时此刻，于果却满眼都是她的优点：冷静、能干、坚强和坚持自我，尤其是那股傲慢到底的纯粹劲儿，在这充满血腥气的支线世界里，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吕察彪最看不得于果这种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这在他看来，这分明是十足的装逼，便泄愤一般说：“在那装福尔摩斯呢？瞪大眼睛等着看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大概就是为了迎合他这句话似的，外面淅沥沥地开始落雨，那雨点很细，也不算密集，但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大家的呼吸都很轻而且颤抖，屋内安静得如同坟场。这雨滴打在窗户上时，发出的声音很大，仿佛窗户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斜风细雨，乱愁如织，乌云压顶，如同黑暗本身在一层层压下来，将下面的空气压制得十分厚重，让人喘不过来气，每次呼吸一下，付出的代价都是明显的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外面的雨水，于果看着这些雨水，虽然也能深刻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可饶是他观察能力远胜常人，却依然看不出这雨到底有什么问题。

    远远地，虽然在对面就能看到，但距离仍然很远的主办公楼大门渐渐变色了，是从白色渐渐变成了深色，大门虽然厚重，但却发出了乒乒乓乓无规则的响声。

    众人的脸色都渐渐难看起来，仿佛每张脸都是一个天空，阴云密布，汗如雨下。

    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于果却并不知道，但于果那超强的视力立即弥补了这一不足，他的眼睛不断地调节距离，直到看清楚那落地大玻璃门里，正有数不清的手和脑袋在来回蠕动，手掌撞击玻璃倒也罢了，竟然有人用脑袋撞玻璃，咚咚有声。

    就像是一帮正在梦游的病号，可他们却都穿着正常的衣服，而不是病号服。好在他们的力气也像梦游一样有限，并没有疯狂地砸击玻璃，否则，就算那门厚重，也不可能承受这么多人全力以赴的撞击的。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于果看到大门的边缘被一些粗绳子和胶皮锁给锁住了，但这些东西并不足以能抵挡这么多人——假如这门后的这么多看似神志不清的梦游者都有敌意的话。他们为什么不用巧劲儿把门打开呢？总办公楼内总有各种可以开锁的工具吧？

    另外，最令人不解的是，是谁把他们锁住了呢？假设他们都是恶人的话，谁敢接近他们，将门锁住？这么繁琐的一层层加固锁法，得需要好几个人齐心合力地最少干十几分钟才做得到，而且前提是里面那么多被锁住的人，没有一个有反对意见。

    这么多疑问，任何第一次见到的人都会被这些疑问挤爆脑袋，于是于果还是朝范韵琳看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可范韵琳还是感受到了，目不转睛，嘴里却说：“你看着吧，马上就明白了。”

    而一旁的诸多养鱼车间和海参车间里，却传来了呜呜嗷嗷的声音，由此可见，总办公楼里的人们其实也在呜呜嗷嗷，只是大门被锁，外面雷电交加，小雨渐渐大了起来，有转变为中雨的趋势，所以车间实验楼的人们听不见。

    现在自己这帮人所处的实验楼虽然属于海带车间的地盘，但由于是养鱼车间、海参车间的交汇处，对面就是鱼池子和参池子，所以这简陋的实验楼是三方共用的。

    或者更加准确地说，这实验楼建得比较早，已经破败不堪，因此才在总办公楼里专门拿出一层来建立新的实验室。看似是厂领导对员工硬件方面的关怀，其实并非如此。

    为生产而建立的实用性实验室，最好就设立在车间的旁边，水的旁边，能够迅速取样化验，随机应变。可设立在总办公楼上，这距离就真的很远了，光每天打水来烧制超纯水，就需要浪费很多力气，效率很低。

    但是，这却方便官场里的大领导下来巡视检查时，一并像参观景点一样参观实验室，因此神圣**的科研场所，反而首先有着如同动物园一样的游览功能，这不得不说是个讽刺。

    毕竟官老爷们并不愿意屈尊下脏乎乎条件不好的车间，即便要体现对基层工人的关怀，也不愿意去这种年代久远的实验楼。所以，表面上科研人员的条件被改善了，但实际上，除了外界来参观之外，大部分时候，科研人员反而都在这边的旧楼里，而不在总办公楼。

    现在看来，难道养鱼车间和海参车间里，也有这种神志不清的人？那为什么不像总办公楼里的人那样锁起来呢？

    这种人是病了吗？为什么不送医院，而是关起来？莫非是有攻击性？倘若如此，何不报警？难道网络、电信等先进的联络媒介失灵的背后，隐藏的信息是整个世界秩序的崩坍？

    苗华也许看出来于果的疑问，或许苗华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也有自己的疑问，便苦笑一声，解释道：“车间不是办公楼，窗户都很高，一般来说他们都没有那种智商能爬出来……所以，声音就从窗户里传出来了。”

    于果也是老员工，很清楚厂内的结构。他知道车间的窗是没有窗玻璃的，是用很厚重的帘子遮蔽的，方便随时采光调光，促进各种养殖的海洋生物成长。车间的大门也是同样如此，进出不需要开门，只需要用力拨开厚厚的帘子。

    这大概就是范韵琳这支团队不敢接近车间的原因。假设总办公楼的大门是他们锁上的，那也是因为有大门可锁，而诸多车间的门窗都是开着的，而且一般的养殖车间，最少有四通八达的四个门，窗户就更多了，想要全部堵上，是个大工程。

    假如里面也有那些神志不清的梦游者，假如这些梦游者会攻击正常人，那还真是不方便接近。

    这里虽然是支线世界，却依然是残酷的现实。现实不是电视剧，于果推测，自己既然被关了两个星期，那么这些事就是在这两个星期之内发生的，时间匆匆，人手不足，工具有限，材料更是缺乏，哪可能在这期间大家把所有的门窗都堵住？

    更何况，于果从范韵琳的话里推测，食物和淡水都比较匮乏，真得省着点儿用，有这力气干这么繁琐的工程，还真不如外出找食物？

    外出找食物？于果想起范韵琳说过的第一个工作，这么说，自己现在看到的人数还不是这支团队的全部，外面还有巡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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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4 不伟大也不悠闲

﻿    这么一解释，那就都通了，外出的巡逻队也是一股势力，说不定，一直嚣张跋扈的吕察彪，一直不肯向范韵琳低头的小林，也都跟这支巡逻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苗华一边盯着窗外，一边继续解释：“车间的大门和窗户这么多，只要有一个没守住，其他都是徒劳的，甚至还有可能造成伤亡，得不偿失，所以干脆就不去做这个浩大的工程了，反正白天他们也不敢出来……”

    于果心里一震：“伤亡？看来总办公楼和各个车间里面的人都是疯子了？可这些疯子是从外面来的，还是……还是因为某种传染病，使得原本的厂领导和员工变成了疯子？”

    他的视力虽然很强，却也只能依稀看到如此之远的总办公楼落地大门里的密密麻麻的脑袋和手，再想要看清楚这些人长什么样，就做不到了。

    但于果更关心的问题是苗华的最后一句话：“‘反正白天他们不敢出来’？他们白天为什么不敢出来？”

    他骤然福至心灵，灵光闪现，恍然大悟：“莫非这种传染病，其实造成了病人害怕光？怪不得他们逼迫我在太阳底下晒晒阳光，如果我也是被传染了，那我也会痛苦万分，本能地找到一个黑暗的角落躲起来吗？”

    系统却说：“这倒不会。我只是和您讨论一下，不存在透露什么不该泄露的秘密。我要跟您说的，是您本来在主世界里就应该知道的，所以拿来在这里说一说，那也不算违规。以您现在的体能，人类的传染病，是威胁不到您的。

    “也许异人也会有传染病，但目前还未知。所以您先不用担心。您目前要做的就一条，快速找到目标并且杀掉，而不是拯救这个支线世界的地球和全人类，您没这么伟大，也没这么悠闲。”

    于果淡淡地心道：“我谢谢你的提醒。我从来就不认为自己需要担当救世主的角色。”

    苗华接着说：“再说，车间的大门还好说，因为这些水产品大多黏糊糊的，所以窗户太滑溜了，爬这么高，再一不小心掉到内部下方的池水里去，那就死定了。”

    也就正在此时，低矮的乌黑云层被一道白电开膛破肚，随后远远地炸雷轰鸣，掩盖了那些充满压抑气氛且随时会爆发的怪诞低吼。滚滚雷声之后，雨点明显密集起来，渐渐形成一个缓缓从车间走出来的人形轮廓。

    那人在雨水中踉踉跄跄地，像是得了重病，直不起腰来，肩膀朝着一边低低地耸了下去，两只手也像是庞大闹钟的两只摇晃不定的下摆，或者沙皮狗夸张垂下的两腮，步履蹒跚，每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力气的受伤士兵，每走一次都是巨大的进步似的。

    他以这个动作坚持不懈地走了很远，就像《动物世界》里某种在林间不断跳跃的长臂猴子，但同样的动作被人做出来，就真谈不上什么优雅轻盈了，反而充满了波谲云诡，甚至显得很恶心。

    他看上去毫无目的地走到另一边车间的杂草从中，又被凸起的石槽绊倒，一下子摔在地上，看来摔得很重。但他很快又缓缓坐了起来，一步步向前挪着身子，甚至来不及坐起来再移动，直到头部碰到了对面车间的墙壁。

    然而，既然肯定是过不去了，这家伙居然将额头再次撞击向墙壁，而且力量均匀，既不像是怄气或者想不开自杀，又不像是精神有问题，可是，一下，两下，三下，撞个不停。

    直到于果真的看见墙壁上渐渐出现了红色，再被雨点缓缓冲刷，颜色变淡，重新消失，周而复始，这才真的多少吃了一惊，但脸上却依然若无其事。

    再看向那个人的腿，铁定是因为刚才的摔倒而断掉了。这也令于果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要知道这个人看来正值壮年，只不过有些瘦罢了，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像七八十岁的老年人那么不禁摔。

    再说，哪怕真是老年人，骨骼中的无机物渐渐增多，变得十分脆弱，那就算摔得重，最多是腿骨断了，断然没有整条腿都朝一个不可能的方向完全弯折，甚至摇摇欲坠，几乎要脱离屁股。

    这样的剧痛，摊在谁身上，不得声嘶力竭，叫得惨绝人寰？或者干脆昏死过去，再被难以忍受的痛楚重新唤醒，来来回回，深受非人折磨。

    可这家伙竟然比于果还淡定，只自顾自地继续用额头撞墙，于果从侧面看到，他的一只眼珠子也像打碎的蛋黄，在每一次接触墙壁时不断涂抹，并且拉出了长长的“拔丝”，如同一块人头形状的披萨。

    于果只觉得天空更加黯淡了，云层仿佛就在这层楼二楼的顶端，将全部重量都压在房顶，使得每个人的心都沉重无比。

    雨水中，出现了第二个人形轮廓，接着是第三个……越来越多。

    只是，这些身影动作都相当怪异，如同被用看不见的丝线操控的木傀儡，摇头晃脑四肢乱摆，可是姿势却跟一般的虚弱乏力任人摆布不同，甚至有些是反关节运动的，在本来已经无力下垂的部位却骤然升起一股怪力，支撑着他们这么左摆右晃，步履踉跄地前进。

    更有甚者，有的人还在地上爬着。一般人想要学着动物在地上爬，由于腿比前肢长得多，总是要弓着腰，随时想要站起来，而这帮人则在地面上很自然地爬行，仿佛他们本来就是为此而生的。

    吕察彪有些得意地转过脸，想要一睹于果恐慌的表情，可他这一瞧之下，发现不少人此刻都在偷偷瞄着于果。

    也许对于早就对此司空见惯的末世前辈们来说，乱世中基本上都是苦中作乐，真正的乐趣甚少，能看一看新人们见到如此可怖的场面惊恐万状的神情，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娱乐项目，能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可谁料，大家都有些诧异，因为于果表情木然，仍然不动声色，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肯定不是装出来的，以前机电部和各大车间里自诩“咱们工人有力量”的肌肉男工们第一次看到这场景时，最起码也得瑟瑟发抖，哪怕后来组织起来外出狩猎和搜索，见过多少次这样的可怖场景，也依然要倒吸一口冷气，很难适应。

    因此，想要完全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这哪是人类的胆量？简直是钢铁神经！

    吕察彪一向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于果，这次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指着于果对范韵琳说道：“范主任！许梦一向是个胆小鬼，谁都知道的！可他凭什么现在一脸懒洋洋的样子？你们不觉得他心里有鬼？我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范韵琳连看也不看他，一字一顿地说：“吕察彪，咱们的规定是什么？遇到这种情况，必须安静，你能否放低你的音量？再说，许梦被关了两个星期，怎么可能比我们还早知道这种事？别人不清楚许梦因为什么被关的，你不知道？”

    这么说虽然仍然没有揭露吕察彪当初恶作剧把许梦关在小冷藏室的恶劣行为，却很不给吕察彪面子，吕察彪的脸阵阵发绿，心里恨恨地想：“你等着……你等着！我看你能清高和牛逼共存到几时？”

    于果开口了，声音和以前的许梦一样，但气场完全不一样了：“这些人是僵尸吗？”

    他顿时明白，这里应该是一个僵尸横行全球的末世支线世界，而且是危机刚刚爆发的前期，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即便有希望重新恢复人类的统治，恐怕也要几代之久了。

    这不是僵尸电影里从没见过僵尸的人群，而是在僵尸电影泛滥的时代看惯了僵尸电影的人们，所以，于果这么问，反而没人会起疑心，因为几乎每个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的人都会这么问。

    小林吓得牙齿打颤：“差不多吧……他们可是会生吃活人的……”

    虽然已经明知道支线世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于果早就很难再有什么惊奇了，却还是有意多问几句：“是被某种传染病感染的吗？”

    小杨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于果，说：“目前还不知道是被什么传染的……但跟僵尸电影的规律差不多，不能被抓伤或者咬伤，否则也同样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但至于究竟是他们被什么寄生生物控制了，还是被病毒控制了，还是整个人变成了另一种人型生物，就完全不得而知了……”

    于果看了看外面从各个车间渐渐聚集的所谓“僵尸”越来越多，问：“他们被感染变异之后，看来速度变慢了。那么，跟普通人的力量一样大吗？”

    吕察彪一脸不屑：“你小子装大领导吗？还问这么仔细？”

    苗华说：“力量是差不多的，速度也比较慢。而且突然感觉到有活人的话，脖子、嘴巴和手会像普通人类一样快，只是身子的其他部位速度跟不上。不过，范主任，你也感觉到了吧？他们中有一些比较早变异的人，速度在慢慢变快。”

    范韵琳沉默几秒，沉声说：“的确如此，与其说是在不断适应，倒不如说是在进化……我不知道我们坚守在这里等待救援，到底是对是错。假如眼看着他们越来越快，我们逃出去的可能性就越来越低了……”

    众人都有这方面的担忧，不由得都暗暗心惊。

    四个组长中有个眼睛很大的年轻女组长张晶晶，却反驳道：“范主任，我觉得在外面不见得比在这里安全。这里的僵尸数量都是有限的，场外路过的僵尸群也不会被吸引过来。可咱们如果出去的话，想象一下吧，老市区里有多少人会被感染……”

    苗华也提出自己的意见：“未必，市里的高楼太多，遮蔽了阳光，僵尸的数量肯定急剧扩张。市里的‘食物’也多，他们更愿意留在市里。再说，他们想要长途跋涉迁徙过来，也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一连两个星期都是大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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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5 死亡麻辣烫

﻿    范韵琳打圆场说：“行了，不用争了。我虽然是领导，也一样没办法预测未来，但我必须对大家的生命负责，所以静观其变并且随时准备着，才是最好的办法。我觉得，人口肯定锐减了，可因为现在是大夏天，阳光充足，人口锐减，僵尸的数量也一样没办法增多。”

    于果终于听出问题了，问：“僵尸害怕阳光？所以你们看一个陌生人是不是受到感染，就要让他站在太阳光下晒一晒？”

    范韵琳苦涩地微笑了一下，说：“正是。更准确地说，他们害怕阳光中的紫外线，这就使得他们更像是被吸血鬼感染的吸血傀儡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也幸亏是这样，总有太阳能帮助我们，减轻了我们很大的压力，否则，探险队也不敢外出探寻。

    “我们能活下来，的确是个很大的奇迹，正巧因为实验室里有大量的紫外线灯管和手电，原本都是为了做实验用的，谁也想不到，它会成为比菜刀更具威力的武器。只是，胶东的夏日喜欢下雨，天空阴晴不定，我们得随时准备一旦天阴了就立即投入战备。”

    正说着，她见众人的表情都肃然起来，很多人都打了个寒噤，便向窗外看去。果然，打寒噤不完全是因为气温骤降，而是有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黑色小流浪猫，在实验楼一楼外的大门旁来回乱窜。

    于果突然有一种宿命的感觉，心想：“古人说被黑猫碰过的尸体会发生尸变，但在这个看似讲科学的年代，这只小黑猫的出现，未必不是我们必须要见证恐怖的宿命。”

    范韵琳看到这只流浪猫，顿时一脸愠怒，对苗华、吕察彪、张晶晶之外的第四个组长怒道：“高策！你怎么搞的？今天轮到你的人打扫外面卫生区吧？你们清扫干净了吗？这只猫肯定是出来觅食，看到门口残存的海带残渣，所以不肯走了！”

    高策虽然跟高晃一样都姓高，但智商明显差距不小，虽然看上去是有把力气的人，多半是因为能领着干体力活才被提为组长，可嘴皮子显然不够利落，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了，当然，也是因为他自知理亏，没什么好辩驳的。

    范韵琳叹了口气：“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家准备战斗！”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可众人听了，那脸色和眼神里蕴含的意思，与其说是受到了冲锋号的鼓舞，倒不如说更像是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召唤。

    果然，外面距离这边最近的一个瘦瘦的家伙往这边看了一眼，于果已经能看到这双不满周围的眼眶中那双完全没有生命气息的眼珠闪过的腥红色，大概是因为这种奇特的感染，血液都朝这边聚集了，使得本来就苍老的脸上血管如同皱纹一般清晰，显得格外可怖。

    这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工人，穿着机电部的工作服，应该是好几天没洗了，但被瓢泼大雨所洗刷干净了，估计他的一生都在很紧张地生活，不知不觉，就老了，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年轻人才有的牙口和食欲。

    即便不具备于果的视力，可他只是远远地朝这边望了一眼，就足够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急速伸过来一把攥住所有人的心脏，并且不断地转动捏紧。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尽管明白这是绝对躲不过去的残酷事实，却也还是吓得浑身一哆嗦。

    那些年轻的女同事，都脸色惨白，有的甚至眼角泛出泪花。

    而从小经过狂风暴雨吹打的穷苦人家子女范韵琳，却异常坚定，她不单单是因为各类苦难的经历而沉着，也是因为自己必须能拢住场面，安抚人心，做个负责任的领导，便调侃似的冷笑一声：“有什么可怕的？都给我振作点儿！月月还房贷，没钱填衣服，买东西全买优惠、处理、过季的，生不起二胎生不起病，哪一条不比这僵尸厉害？”

    到底都是年轻人，听到后忍不住稍微哄笑了一下，气氛缓和了不少。但是，随着雨滴中那些朝这边过来的身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大家所处的旧实验楼门外大约十米左右，有一道用削尖的木杆形成的防护带，远远地看上去，这个工厂是个正在冒泡的大火锅，而这道防护带就像是一串连成片的巨大开花肠一般。

    虽然制造得很简陋，而且因为缺少武器，这防护带的用料也十分吝啬，可那群僵尸只是凭着本能往这边踉踉跄跄地挪动，还不具备绕过去的智商，再说，要从这里绕过去，可就需要走一大圈距离，走这么远，早就忘了要干什么了。

    僵尸如同冲到超市抢盐的民众，有极其强烈的从众心理，见那边同类堆砌，想必是有不错的食物来源，便也都纷纷朝这边侧目，同时一晃一晃地赶过来。

    于是，这些家伙一个接一个，就像面对麻辣烫的签子，主动串上的豆腐皮、毛肚和鹌鹑蛋似的，井然有序。就这样，噗嗤噗嗤，一个排一个，不插队，不起哄，只不过靠得太近，没什么私人空间。

    这一道防护带，在雨水不断冲刷血液的同时，如同正在从红变白，再继续从白变红，周而复始的庞大海星群。

    一个中招之后，另一个还不肯绕行，继续用肚皮撞击前者，直到前者被彻底贯穿，然后自己的腹部也迎上去，被毫无悬念地开膛破肚，早就腐烂了的腔内器官哗啦啦流了一地，连血都是黑色的。

    于果回过头看，看到众人手里的铁锨边缘那道黑色的凝色，现在再无疑问了，肯定是僵尸的血。可不知为什么，他强大的第六感总觉得吕察彪手里的那把弓弩，在不断地瞄向自己的后背。

    虽然这种程度的箭头对自己而言就是一张纸飞机，连子弹都不怕的自己难道还怕这个？只是于果觉得，此人必须除掉，并不是因为单纯地看不顺眼，而是此人的低劣道德，迟早会在危急时刻起到邪恶而巨大的反作用，对整个团队造成致命伤害，到时候悔之无及。

    于果突然说：“范主任，可以让那只猫离开，把这些僵尸引走。”

    大家都惊诧地望向他。

    吕察彪讥讽道：“你真恶心，装这么沉着冷静，最后就出了这么个骚主意？操！来来来，你自己出门去，把那猫引开，不然就别说这样的风凉话！”

    苗华忍不住说：“这可能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许梦也只是提议一下，是出于好意。他刚被从小冷藏室放出来，需要恢复。要不我来吧，我比较灵活一些。”

    吕察彪倒不是心疼苗华，他心疼的只有他自己，只是他十分看不惯于果，充满刻毒地说：“谁出主意谁去！他妈的，姓许的出主意，让咱们送命完成任务？他以为他是多么大的官儿啊？”

    范韵琳也有些尴尬，便说：“许梦，你不懂，对这些东西而言，一个人可比一只猫的吸引力大多了，咱们谁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外出把猫赶走。猫赶走了还会回来，抓也抓不住，闹腾太久了，会吸引更多的僵尸。

    “尽管这些尸体动作慢，可是在雨中他们的嗅觉还是比较敏锐，我们的动作反而变得迟缓，万一有看不到的角落突然冲出来一个僵尸，猝不及防，咬中了，那就真的追悔莫及了。只要感染了，最多是因为体力原因变异时间长短有别，但绝对是再也变不成人了。

    “老百姓人微言轻，到了末世更是如此，当官的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咱们？当官儿的不把咱们当人，咱们自己得把自己当人，人命最重要！许梦，苗华，各位，我不会允许你们任何人去冒险！”

    于果不由得对她越来越肃然起敬了，可于果却仍然不疾不徐地说：“还是我来吧。”

    范韵琳见他竟然不听指挥，公然挑衅自己的威严，也有些火了：“你还有没有组织性纪律性？我是为你好！谁都不许去！”

    吕察彪看在眼里，幸灾乐祸地怂恿道：“嘿嘿，明知道领导肯定不让去，马上在安全地带装成一心要精忠报国的忠臣良将，这谁不会演？”

    于果懒得理他，反正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苗华问：“你是不是要把他们引向另一个方向，直到雨停太阳出来？不要冒这样大的险啊！谁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停！”

    于果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按照你们的经验，僵尸有记忆吗？”

    苗华一怔，这才隐约琢磨到他的想法，说：“短暂的记忆不好说，长时间肯定不至于有。只要太阳再次出来，他们就会躲起来，等他们再次看见你的时候，也只当你是食物，绝对不会记得你的面孔。

    “连面孔也记不得，自然也就更不会记得你是从旧实验楼里出来的，你大可放心，不会因此而牵连咱们的基地。再说，要是太阳突然出现，而不是循序渐进地在云层里过渡，这帮家伙连提前躲起来的智力都没有。

    “他们记吃不记打，好了疮疤忘了痛，按照那么缓慢的速度，肯定会被太阳晒到。要是你对你自己的速度有自信，那么还是可以一试的。但是许梦，我记得运动你可并不在行，平时打篮球什么的活动，你从来不参加。莫非你只是孤僻，其实身手不凡？”

    范韵琳坚决制止：“甭管什么身手，被僵尸群追上，不被咬死吃掉也会被感染！许梦，我坚决不允许你出去！”

    于果听明白了，简单地说：“不必要出去，也能把猫赶走。”

    吕察彪见他开始胡说八道了，正好可以趁机使劲打击他，便讥笑道：“啥？不必要出去？你不出去就能命令它？你是猫王？”

    于果的脸只朝向了范韵琳和苗华这边，只是深深地瞥了一眼，便向前走了几步。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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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6 食物链顶端的眼睛

﻿    吕察彪嚷道：“吹牛逼瞎闹下不来台了吧？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警告你别开门啊！这是危害公共安全罪，毛科长要是在这儿，可把你就地正法了啊！”

    范韵琳听到这句，怒火一下子就腾起来了，瞪着吕察彪斥道：“你给我闭嘴！”

    于果当然也注意到“毛科长”了，但此刻他也没空去搭理这个毛科长到底是谁，而是走到窗玻璃旁，就停住了。外面的雨是中雨的规模，并不能算大，那猫还在一口一口地进食，连地面上的泡在水里的细碎海带残渣也不放过。

    但那些麻辣烫和冒菜的“签子”都已经串满了。

    随着僵尸的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将这道狭长的防护带向前推移了，然后再爬着、踩着前面的尸体，滑动过来，尽管看着笨拙不堪，而且头一批肠穿肚烂，重新站起来时有不少都不断有“下水”落地，每走一步就减轻不少重量，却很有效地熬过这一障碍。

    那猫还没有走的意思，继续来回寻觅。它当然能嗅到危险，知道哪些摇摇晃晃动作缓慢的家伙有多可怕，但按照它的速度，也自信能轻易逃开。

    正用力舔着舔着，黑猫骤然感到有点不对劲儿，一股就在身旁的危险突然如同无中生有一般，接着急速扩大，充满了死亡和血腥的威胁。

    它轻轻低吼了一嗓子，像一只正在迅速长大的小黑虎一般咆哮，转过脸来弓起腰身，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可它陡然看到一双简直不能算是眼睛的眼睛正在窗玻璃内，朝自己直勾勾地望过来！

    这是一双见过死亡，见过地狱，见过历史，见过任何黑暗的眼睛，拥有它的生物，只需要用这目光，就足够宣示其万分之一强大的武力和威慑。湛然若神，丰神冲夷，眼球里的煞气如同在地球表面云层汹涌翻滚的雷霆，夹带着阵阵凌厉燃烧的电光。

    黑猫如果是人类的话，此刻就得吞下一口冰冷的哈喇子，十分艰难地回头看了看正在缓慢接近的危险僵尸群。其中最靠近自己的僵尸，只需要再走五六步，影子就能笼罩住自己了。

    这群怪人都疯了，当年是他们驱赶厂内厂外的恶犬，不让它们靠近自己，每次从食堂的剩饭泔水桶里给自己留上一点。可也就是最近两个星期，他们早徒手将那些狗都撕裂吞噬了，吃得血肉模糊，进而对自己的同类也采取生吞活剥的方式。

    即便如此可怕，可是黑猫依然能够凭借敏捷的身手快速逃离凶险，但它很清楚，看了一眼僵尸群后，自己再也没办法产生勇气，敢于再次回头去对视那玻璃窗内的眼睛了。

    很明显，这栋陈旧的二层小实验楼的一楼大厅内，存在着更加可怕的生物，其强大程度，远远胜过这外面饥不择食的二十多个僵尸的总和，甚至仍犹有过之。

    这眼神标明，眼神的拥有者，是这颗星球上食物链金字塔的顶端，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存在。

    高下立判，它宁可放弃这顿来之不易的食物马上离开，甚至宁可再近一些面对这些发了疯敢于同类相残的铲屎官们，也不愿意再继续承受这阴寒彻骨的可怖目光一秒钟了。

    接着它再次弓起身，喵一声大叫，飞也似地冲上房檐，迅速朝另一边逃去。

    雨水中，最靠近旧实验楼的僵尸突然发现了，猛地一个转身，再次向黑猫所站立的房檐所属的养鱼车间缓缓移动过去。他的这一觅食本能的决定带动了周边两个僵尸，于是越来越多的僵尸盲从性地转身，只留下了十米之外那道狭长防护带上一根根的死尸串烧。

    一场危机，就这么慢慢化解了，而就像是对此迎合一般，雨水也渐渐变小，从猛烈撞击窗户逐步温柔起来，到最后竟然成了轻轻地触摸和抚慰。

    果然，苗华虽然没估计到能下雨，可总算也是阵雨，很快就能天晴了。

    于是，以范韵琳为首的所有同事，都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刚才绷得有多么紧，甚至是在不知不觉地做提肛运动，此刻松懈之后，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似乎幸福感爆棚后充盈了空气，让大家都有点醉氧，浑身乏力，以至于很多人都忍不住脚步踉跄地退后几步，这才重新站定。

    正如他们的经验那样准确，雨后的第一缕阳光射了下来，云层就像被千万根针刺投的五花肉一般，溢出了清亮的油。

    于果也第一次感到阳光是如此地有力，正如这帮同事第一次感受到原本是工作设备的紫外灯手电在这个末世里的杀伤力一般。

    但出乎于果预料的是，这些僵尸骤然疯狂大叫起来，他们发出的声音，就像是得了口蹄疫五号病的猪在被活埋之前发出的绝望惨叫，甚至更加凄厉惨痛，尖锐得让人类的耳朵难以承受。

    于果本以为这些僵尸没有痛感，被太阳光喷洒时最多就像蚊虫遇到杀虫剂一样快速逃开就是了，直到现在出乎意料的尖嚎，于果也仍然认为是某种病毒控制了他们的声带，使得他们尽力发泄出声音以便能多支撑一会儿，而绝不是其本身的情感。

    直到于果看到那本来温润和睦的太阳光，落到僵尸身上时，突然倘若刚刚锻造的通红兵器放入冷水中一般，冒出了大量的白气，嗤嗤作响。

    随后那阳光仿佛是火山爆发的岩浆烤炙这大地这块巨大的铁板，而僵尸群就像铁板上的五花肉，迅速被灼烧得焦黑。

    紧接着就像融化了的积木，先是坍塌，再在坍塌的过程中融化成另一种不相干的物质。

    最令于果震撼的是，这些僵尸并不仅仅是被烤熟了，而是被灼烧得十分彻底，就像点着火的冥币一样，由外而内，渐渐地散成大片大片的灰烬，尽数飞散在空中，扬起了一团团恶心的骨灰风暴，然后灰飞烟灭，什么也留不下。

    甚至比试验用的海带残渣样本，更加细小，肉眼肯定是看不清楚，哪怕是用于果的眼睛。

    可于果知道，这不单单是看不清楚的问题，也不是这些僵尸被太阳变成了简单的只是肉眼看不到的碎片，而是它们彻底被太阳分解了，就像量子状态一般，从宏观世界向微观世界坍缩了。

    天空逐步放晴，在外面的二三十个僵尸，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噩梦一般，完全消失无踪了。

    要不是在太阳刺破乌云层前的最后一刻，依然有僵尸从车间的门窗里伸出满是尸斑的手脚，但被阳光晒了一下便立即皮焦肉烂，立即本能地缩了回去的话，大家还真会觉得，眼前就是一片祥和安宁的工厂日常状态，没有任何的异样。

    稍微修整过来的人们在重新恢复了勇气和力量后，都忍不住从心底涌上来一股放肆，转化为任意的大笑声，于果知道，这些笑声都没关系了，即便等到再过几个钟头斜阳西下，天黑了，僵尸重新出来活动，因为没有较长的记忆，也一样不会记得这些笑声的来源。

    有不少人都看向于果，对于果，或者说是对许梦刮目相看，另眼相待。尽管骨子里该鄙视还是要鄙视，但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他，不过这跟大家以往的认知也并不冲突，别忘了，再废的柴也偶尔能做一件好事嘛。

    于果当然不在乎这些俗人的看法，他看到范韵琳会心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坚强的年轻女领导其实也很可爱。

    范韵琳在跟众人微笑时冷不丁和于果动人心魄的目光相遇，心中竟然剧烈震动，忍不住立即偏过头去，假装并没有刚才眼神的交流，心里却七上八下，莫名其妙：“怎么回事？我竟然不敢和他对视……我肯定不喜欢他，更谈不上害怕他，可……怎么回事？他的眼神，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吕察彪其实曾经也喜欢过范韵琳，并且自认为风流倜傥，觉得迟早拿下，可没想到末世之前就被拒绝，末世之后，范韵琳因缘际会当了领导，就更加难以望其项背了，本来就心存怨毒和不甘，此刻已经偷偷瞄到范韵琳和于果目光对撞后的反应，更是妒火中烧。

    想到这里，吕察彪暗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给我等着，等毛科长回来，非参你一本，看他怎么收拾你！”

    范韵琳本想问问于果到底怎么做到只看了看猫就让猫离开的，尤其是刚刚开始看猫时，猫之前一直没有转头，不知怎么着就突然转头了。

    但这时候她突然觉得，不宜跟于果太亲近，毕竟自己是个领导，而且男女有别，她对谁都居高临下，一直高不可攀，必须对任何人都一碗水端平。

    但好在好奇心颇重，性情也比较活泼明快的小杨忍不住问：“许大哥，你好厉害啊！那猫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啊？”

    范韵琳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于果朝她轻轻一笑：“我以前大学传达室的老大爷是个善心人，养了很多流浪猫狗，我经常和他下棋，所以对猫狗很熟悉。这次是侥幸，不厉害。”

    小杨甜腻一笑：“太谦虚了，我看你就是真人不露相！我看人很准的！”

    范韵琳听在耳朵里，心里莫名其妙涌上一股醋意，尽管她时刻纠正自己“清醒点儿，你疯啦？你吃个毛醋？”却抑制不住这种心理的渐渐发酵。

    她虽然不至于认为自己是本厂第一美女，但最起码也是最漂亮的一档之一，可男人到底喜欢哪一种，就很难说了。

    再说，就算真是第一，那也是综合实力，单说小杨这种甜腻型清纯白皙丰满美少女实习的大学生，是很多男人的菜。与此同时，这种类型的女孩也特别容易崇拜成熟的男人，被这类男人的风范给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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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7 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    想到这里，范韵琳真想给自己一铁锤，暗想：“范韵琳啊范韵琳，你是不是因为末世的压力太大，要发疯了？这个许梦被关在小冷藏室足足两个周，你想过他一次吗？你大概早就忘了有这么个人了吧？

    “今天才遇到他也就一个来钟头，怎么就突然这么重视他了？再说人家许梦有女朋友，而且他是个废柴，就算是个善良听话的废柴吧，那也跟我的择偶要求天差地远，我刚才究竟在担心什么？我真他妈的有病！”

    甚至她从心底涌上来一股深深的耻辱感，脸烧红了，不是害羞，而是觉得可耻。

    就在她即将相信这种感觉才是自己的真情实感时，她却忍不住对小杨大吼一声：“杨璐璐！还在那里愣着干什么？是不是轮到你站岗了？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我平时都说什么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都忘了？马上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去，一时一刻也绝不容许有丝毫懈怠！”

    杨璐璐被她的河东狮吼吓了一大跳，她虽然和小林都是白嫩姑娘，性子却相对柔和，即便不满，也不会像小林那么泼辣，便只是咬咬下唇，用谁也听不到，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阿Q精神胜利法轻哼了一声，转身气嘟嘟地走了。

    直到走远，杨璐璐也不明白，虽然冷傲，但一向对待自己还算不错的范主任今天吃什么枪药了，明明今天获得了巨大的胜利，消除了这么多僵尸，她怎么还一肚子邪火？一肚子邪火也就罢了，不冲别人发，怎么专冲自己发？

    当然，她这种程度的发声，凭着于果的耳力，也一样能听得清楚。

    范韵琳没好气地再次瞪了杨璐璐一眼，但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很心虚地故意将原本趾高气扬的目光轻描淡写地绕过于果，转身走了。她身高腿长，热裤下那健美浑实的匀称腿肉美好地轻轻震颤着，显得十分健康有力，也充满魅惑。

    不过好在，大多数人没有看出异常，他们都对范韵琳有些发憷，没有谁敢于直接对视范韵琳的目光，因此也没观察到这简直堪称罕见的一幕。

    苗华、张晶晶、吕察彪和高策都开始招手喊道：“行了行了，居安思危，马上各就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再有几个钟头天就黑了，加强岗哨！能不能都长点儿心？”

    于果被分配去大厅做工具，他的聪明程度令他一学就会，甚至当场就能比其他任何人做得好，只是他在这里必须低调，便只是按部就班地做着。

    也就是十五六分钟左右，苗华把他叫了出去，走到拐角处，神神秘秘地从身上掏出一小袋子干瘪的花生豆，估计有四五十颗。

    于果一怔：“苗组长，这是？”

    苗华轻声说：“你是下午才被找到了，早过了饭点儿了，也没吃上饭，按说是应该等到晚饭的。但考虑到你并不是新人，不一定非要遵循这个规律，再说你退敌有功，范主任让我给你带点儿加餐。你放心，这代表午饭，不会替代你的晚饭。

    “别告诉别人，虽然这是你应得的，但现在这个大环境不好，大家的心理都不可能完全处在平和的状态，咱们人力单薄，又不可能每次退敌之后都做心理疏导，对不对？所以别让人看见，以免有人妒忌。”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打算从于果的眼睛里看到感激。但可惜让他失望了，于果还是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仿佛并不买范主任的好。

    于是，苗华叹了口气，说：“行了，兄弟，你去干活儿吧。对了，这花生豆可要省着点儿吃，别一下子吃完了啊，偶尔偷偷拿出来啃一啃，补充一下体力。”

    于果古井不波地问：“苗组长，食物现在已经缺到这种地步了么？”

    他不相信会这样，按照他对人性的了解，他觉得如果真要到了吃花生豆都需要数着吃的地步，那么，这个实验楼里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肯定不会这么和睦，而是很有可能达到剑拔弩张的程度，这无关道德，这是最原始的人性使然。

    谁料苗华愣了好一阵，仿若以前从来不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似的，半晌，他才深深叹了一口气说：“这是末世，不是和平年代，不该问的别问，又不是搞科研……”说罢，摇摇头，像个七八十岁的人一样离开了。

    直到苗华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时，也仍然在摇摆着脑袋，唉声叹气：“和平年代，都不见得需要严谨的科学求知态度，这个乱世，就更别说了，枪杆子里出政权……”

    于果看在眼里，心里涌上了一股不小的疑云：“虽然对我来说，他们这些人全加起来也没有任何威胁，可是，我来这里的任务是第一位的，我得智取。苗华的意思到底是现在是怎样一种状况？目前看来，范韵琳和大家相处得挺好，应该没有这么尖锐吧？”

    他毕竟智商极高，当即灵光一闪：“难道……？”

    也许是为了迎合他的话似的，外面传来了车辆的喇叭声。如果是在常见的僵尸电影中，僵尸都是不怕阳光的，白天也同样可以出来行走觅食，那么，喇叭无意会引来僵尸群。

    但是，也幸亏老天爷为这个支线世界残存的人们提供了太阳这个免费而且规律的便利，这些车辆趁着天黑之前赶回来，依然在某种程度上能无所顾忌。

    只是，于果突然想：“阳光真的是为人类提供便利吗？人类一旦被感染，就无可救药，随后会被太阳晒得灰飞烟灭，而且地球上的非生命体却依然可以保留。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毒气战一般。不，更像人们在入住一间积尘已久满是蛛网的二手房，先用杀虫剂全部喷洒一遍，房子没事，但虫子就有事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紧，之前无比自信的态度稍稍收敛了。看来，这个世界还有着更高层次的未知凶险，比眼前能看到的这些行动缓慢，对自己而言毫无威胁的尸群要可怕得多。

    厂内二三十号人都欢欣雀跃，纷纷簇拥着走出破旧的老实验楼，于果也随大流走出来，同时看了看墙壁上的大挂钟。这东西笨重无比，却在关键时刻比先进轻盈的手机报时功能更加可靠，时间是五点多一点，是一般工厂的下班时间。

    现在正值盛夏，太阳很眷恋天空，没那么容易落下去，但这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却这么快回来了，看得出他们确实比较谨慎，说不定其中也有智商较高，见识较为广博的人，不然也不可能统领这个外出搜索队。

    车队这三辆车，只有两辆原本属于本厂，一是用来拉货的“拖鞋”大头车，二是一辆单位专门接送会计去周边银行办业务的高配大众途观。

    高策介绍说，工厂内原本还有一辆原厂厂领导刚刚添置的一辆崭新的奥迪A8L，谁看了不羡慕？那高配途观就是原本厂一把手用奥迪A8L淘汰下来的旧座驾，用来替代一辆已经快报废的桑塔纳，为会计办业务使用。

    但是偏偏车队领头人毛科长没有使用A8L的意思，而是到外面的邻近工厂寻找车辆，终于找到一辆遗弃在道路上的陆地巡洋舰，将绑在安全带上张牙舞爪的僵尸车主割了脑袋，再小心翼翼地扔到地上，以免脏血污染了这辆车。

    于果听到这句，突然对这个毛科长重视起来。此人不贪图豪华的奥迪大轿车，而是更看重在这乱世里足以保命的全尺寸越野车，这就足够说明毛科长是个务实的人，没有因为在末世中突然获得的领导地位而迅速腐化，头昏脑涨，而是一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大家欢呼雀跃，倒不是希望外出搜索队能找到什么新人。说真的，要不是于果原本就是老员工，而且今天一出场就立功，大家对他也是颇有微词的，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分消耗，却不见得多出了什么力。尤其在非战斗状态，人多的优势也不是很明显。

    所有人盼着搜索队回来，更希望他们同时作为狩猎队，能从外面得到一些粮食。猎捕活的动物就别想了，于果听高策说，附近有个养猪场，两个禽类养殖场，一夜之间出现了很多僵尸猪和僵尸鸡鸭，比老虎还凶，专吃肉食，它们尚且如此，流浪的猫狗就更不用说了。

    大家盼望的是，搜索队能找到超市，甚至小型百货批发店也行。毕竟没有了网络导航，大家可没办法凭借记忆去寻找周边的超市。

    在工厂打过工的人都很清楚，工厂的规定十分严格，采购都需要统一上报，专人外出采购。工人除了真正的休班允许外出外，大部分时候是在工厂里日复一日地干活，因为工厂的规定是十分严厉的，决不允许工作日外出。

    而好不容易到了休班日，一般都是要去市里干点私事，同样很忙，谁还有功夫在周边到处游荡熟悉地形呢？现如今没有了导航，除了本地土生土长的人，外人很难掌握这个工业区的地图。

    所以，正因为如此，据说这个搜索队的队长，也就是原工厂车队司机科科长毛国兴，就因为是本地的老江湖，才在关键时刻被委以重任的。他手底下这七个壮汉，也都是车队、机电维修、消防与保安部仅剩的男人，成为这个工厂的中坚力量。

    于果看到了陆地巡洋舰驾驶舱里跳下来的男人，又高又壮，大约三十出头，虽然头发、衣着都并没有任何黑道的感觉，可那双并没有刻意凌厉的眼睛，却在于果这种非人类的洞察力之下暴露出浓郁的江湖气息。

    看来，此人在这西开区最西头工业区的江湖里，真的算个人物。而且他自己开车，没有坐在副驾驶，也不见得就是不愿意使用特权，而是作为老司机出身的经验告诉他，副驾驶是最危险的。一个男人必须掌控车，掌控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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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8 小工厂有大政治

﻿    与毛国兴相反，他的七个手下则都是一脸痞气，有四以上要么留着卡尺，要么留着圆寸，一色的青皮脑袋，还有三个虽然是正常的平头，却也都带着乱世似乎不需要的大金链子，同时也有纹身。

    不但如此，他们的武器也更加先进，比如吕察彪那把金贵得不得了的弓弩，这帮家伙最少有四个身上背着，而且是一色的长刀甚至长杆朴刀，十分锋利，狼牙棒也不是一根木棍倒着钉上几个钉子。这些东西应该不是自己做的，而是正儿八经的专业物件。

    于果从这其中，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息，感觉这个看似宁静和谐的小工厂，如同一个平滑如镜的大湖，可湖水内，却隐藏着一座即将到爆发期的休眠火山。

    然而毛国兴也的确没有让大家失望，只见他很随意也很深沉地挥了挥手，身后的手下便很长眼色地趁机恰到好处地猛然一掀大头车后车厢的陈旧铺盖，下面竟然是一堆堆鱼、肉和水果的罐头、一袋袋面粉！另外，还有大捆大捆的瓶装水。

    虽然总数不多，但却真的大大改善了大家的生活，足够支撑相当一阵子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仿佛水面被石子的投入而震动出的涟漪，越扩越大，平推出去。

    几个壮汉就像是能够煽动现场气氛的主持人一般，立即鼓掌起来，大家也都跟着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看上去像是老二的一个“对勾眼”的家伙一跃跳上车子，大喊一声：“安静，安静！请咱们的英雄毛科长讲两句！”看来，这几个壮汉的体格都不错，说不定还练过。

    但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虽然现场总共也就不到四十个人，却也有某种浓厚的政治意味了。

    范韵琳缓步走出，她虽然走得慢，却很有力量，真算不得“款款而出”，随后目光也落落大方地落在车前的毛国兴脸上，毛国兴也毫不避讳，跟她对视。人群中“哦哦”几嗓子，有人开始起哄了。

    当然，范韵琳的忠诚手下们并没有如此，起哄的是吕察彪和小林，这不得不令于果警觉，这也许可以说明，吕察彪和小林，虽然干着后勤工作，却只是暂时归属范韵琳管辖罢了，骨子里，却并不是范韵琳的人。

    范韵琳正色说：“不必说那么多，天快黑了，咱们必须务实，把东西都搬下来是正事。”她说的是大实话，但她也自己感觉到这么说很扫兴，便加了一句：“大家只要记得，这一切都是毛科长冒着生命危险带给大家的活命食物，毛科长是咱们的英雄，吃水不忘挖井人，这就足够了！”

    显然，范韵琳的威信并不能压服这群野性难驯的汉子，毛国兴的副手“对勾眼”不乐意了，扯着嗓子说：“范主任，你这话好像有点儿不对了啊！我大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你……”

    话还没说完，毛国兴冷冷地斥道：“给我闭嘴！”对勾眼装作不敢作声了，以此来在公众面前维护老大的面子，但显然眼神里也并没有多少诚惶诚恐，因为他深知毛国兴视自己为心腹，斥责自己只是做做样子，更何况，自己说得还真没错。

    毛国兴淡淡地说：“没什么，对勾在瞎说，你不用听他放屁。行了，大家往下搬吧！”

    对勾眼大喊道：“老大放话了，往下搬啊！”说罢，人们一拥而上，来搬东西。

    尽管这些都是食物和水都是活命的好东西，可是终究得人人分配，并不是谁抢到就是谁的，可大家还是搬得不亦乐乎。

    看上去一切那么顺畅，风平浪静，可是于果注意到，搜索队的壮汉们却并不参加这种劳动。这也可以理解，他们辛苦一天了，而且这些物资应该归属后勤管理。

    可是，仔细想想，却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以前无论是在工厂还是在学校，男人和男生都要多出力，给女人和女生减轻一些负担，不求回报，更不会将分工分得那么仔细。而现在，这种等级差别，似乎产生了，而且在悄悄酝酿着更为细腻的大纲。

    关于毛国兴管对勾眼的称呼，于果心里一乐：“还真叫对勾？可惜，只是长得像，学生时代，肯定成绩全是叉，不然也不至于去做混混。当然，前提是此人还有学生时代。”

    系统却很罕见地开口了：“您不要以为您对一些陌生人一时兴起取的外号是恰好是此人真的外号，是多次的巧合。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主世界，还是支线世界，哪有这么多巧合？巧合多了，那就不叫巧合了。

    “其实，那不是您的一时兴起，而是您的异人体能使您拥有强大的洞察力，能在第一时间一下子看出某个人最明显的特征，因而您给此人即兴取的外号自然有可能就是他被叫了多年的外号了。”

    于果心道：“你突然来这么一段科普演讲，还真让我不适应。不过，我发现每次在有可能出现危险时，你就会及时开口。这么看来，眼下虽然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却暗流涌动，这工厂里的幸存者们表面上的一团和气，恐怕维持不了多久。”

    系统说：“您的眼睛可真毒，那就祝您好运了，也祝那些不长眼得罪了您的家伙们好运。”

    范韵琳看上去对毛国兴有些防范，但又不得不夸奖，这种矛盾的心理体现在语言上，会显得很奇怪，又不亲密，又不疏远：“我替大家谢谢你，你真的是个了不起的领导。”

    毛国兴只是简单笑了笑，但其中不乏得意的成分，悠悠地说：“这没什么。另外，你这话说得不对，咱俩都是领导，一文一武，分工不同，不存在谁是谁的领导这一说。”

    于果这下有些明白了：“毛国兴喜欢范韵琳，但好在还知道廉耻，没有点破，在乱世中也只是依然保持谦恭的追求状态。而范韵琳想要当领导，甚至想要不屈辱地生存，也得仰仗毛国兴的喜欢带来的威慑力。什么‘一文一武分工不同’？真正的老大就是毛国兴。”

    范韵琳觉得自己应该多问几句，不然就好像在敷衍似的，于是，想了想，又问：“找了这么多食物和淡水，很不容易吧？你们跑了很多地方吧？”

    毛国兴这次的笑容里，得意的成分就十分明显了，但还是装得很深沉，若无其事地说：“这附近的确找不到超市，像样的批发店都被其他势力抢光了。但我又一想，何必非要去找超市呢？可以找生产食物的工厂啊！咱们这一带，最不缺工厂了。

    “而那些养猪和养鸡养鸭的工厂，肯定也不能去，活物很容易被传染，而牲畜可肯定不懂得如何规避传染，多半传染得很快。我们在路上遇到一只变异了的猪，竟然在吃狗的尸体！

    “所以我就尝试着去找生产罐头和包装食品的工厂，经过面粉厂也去看了一下，大多数面粉都坏了，我把好的都带回来了。水也是，最东头不是有纯净水生产厂么？我就一起取来了。

    “当然，也得给别人留一些，我就没全拿。这附近明白事儿的人，这两个星期都想明白了，互相都知道对方存在，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要是把水都搬走了，咱们会被人围攻的。”

    于果心想：“这人深思熟虑，在普通人类里算是正儿八经的强者了。他还有不少优点，这么个人能看上范韵琳，一点儿也没辱没她。在乱世中，这人算很靠谱了。”

    可是，于果洞悉人心，也能猜得出范韵琳为什么不同意。

    她有她的骄傲，前二十年努力学习努力干活儿，丝毫也不敢懈怠，最终绝不是为了嫁给一个私企车队一个月拿五千块钱的司机科科长的。最起码，于果可以想象，在和平年代，范韵琳恐怕连给毛国兴一个正眼都不会。

    于果并不认识毛国兴，实际上，他虽然在工厂里很久，但一直过着不跟人交流的日子，他本性如此，加上这养殖水产品的工作也正好对应了他的性格喜好，他对这种不需要打麻烦交道的工作孤独反而挺享受。

    因此，别说毛国兴了，就算毛国兴手下那些人，于果也最多只觉得有一两个眼熟，其他人压根不记得。当然，对于他们而言，许梦这个身份就更加渺小了，谁也不会记得于果的前世许梦。

    当然，毛国兴还真是后来才调到于果所在的水产养殖工厂的，说起来，真比于果来得晚。但于果的确在食堂里听人议论过此人。

    据说，毛国兴以前是胶东黑道上赫赫有名的大哥邓长发的司机，当然，在那个年代，对还是许梦身份的于果而言，邓长发已经算遥不可及的黑老大了。

    只不过后来于果获得重生后大杀四方，邓长发对他来说也是蝼蚁般的存在，此刻见到毛国兴，于果的回忆一下清晰了，就好比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后，突然回忆起当年的某个难题，却恍然大悟迎刃而解，一个道理。

    当然，在这个支线世界里，邓长发就算没被于果轻而易举地杀死，也只有两条路了，要么在贩毒的道路上被僵尸撕碎吃掉，要么自己也被感染，变成了僵尸，随后再在突然出现的阳光下灰飞烟灭。

    当时，海边养殖行业竞争激烈，互相倾轧，时不时爆发斗殴。本厂领导的座驾高配途观都被莫名其妙地砸过一次，即便修好了，也长期没敢开。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本厂领导横下心来，决定从江湖中招聘能人，便请来了刚刚放出来的毛国兴。起初谁都不看好他，觉得那么多武功高强驾驶技术高超的退伍兵不用，找了个几进宫的劳改犯当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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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9 乱世里的男女

﻿    可是，毛国兴就像现在当搜索队队长不负众望一样，当年也没有让厂领导失望，立马招揽了一大批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在此工厂迅速形成了一股势力。

    毛国兴虽然不能跟邓长发平起平坐，甚至不如还没有跟随于果之前的杜阳的水准，可在外地人扎堆的西开区工业区，那也算是数的着的人物了。

    从此以后，厂领导安枕无忧，当然，也没有亏待毛国兴，每月五千块不算多，这是为了照顾厂内很多“老资历”的情绪，稳定人心，尤其是苦学多年的高学历人才，他们无法容忍自己的努力和聪慧到头来还没有打架斗殴好勇斗狠管用。

    但厂领导私底下的油水相当不少，据传言，毛国兴在厂内有一丁点股份，到了年底，能分十多万块钱呢。这在三线城市的基层地痞里，算是收入颇丰了。

    毛国兴出狱后，邓长发也没有再管这个兄弟，毛国兴也就自力更生了，而且名气越来越大，厂领导虽然是老板，可毛国兴在普通员工的威慑力甚至要高于厂领导。他一瞪眼，谁就保不齐得挨一顿揍，而且厂领导护着他，挨了打也白挨。

    于果正一边搬东西一边琢磨着，却突然感受到一股狐疑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毛国兴，心里不由得赞许：“虽然是个普通人类，可观察力还是很强的。”

    毛国兴上下打量了于果一阵，问：“来新人了？”

    范韵琳说：“也不算是新人，以前的同事。”

    对勾一脸的怀疑，不怀好意地绕着于果转了一圈，说：“不是新人，是以前的厂员工，怎么会突然出现？你不会是外面的哪帮人派来的吧？”

    范韵琳不便给于果做辩护，便忙给苗华使了个眼色。苗华忙不迭说：“真不是，他一直就在工厂里，是不小心被锁在存放海带样本的小冷藏室里了，一连关了两个星期，今天因为冷气机爆了发出巨响，这才被发现……”

    对勾早就对范韵琳对自己大哥的冷漠态度不满了，他当然不敢斥责范韵琳，但见苗华张嘴，立马火了：“操，我他妈问你了吗？你是哪一个？”

    范韵琳这就抓住机会了，正色说：“对勾哥，你是组长，苗华也是组长，大家都是合作关系，你何必骂人？”

    这话已经算很客气了，范韵琳自己训斥手下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但对勾还是阵阵愠怒，心想：“妈了个逼的，你个边远山区的农村**，念书念得多了点儿，就这么装逼？毛哥现在一直喜欢你，以后可不一定，等这里人越来越多，总会有更好的美女，到时候毛哥不再看中你了，等着，老子操不死你！”

    但嘴上却极其忍辱负重地说：“不好意思，范主任，我刚才失礼了……”

    毛国兴显然更护着对勾，淡淡地说：“不是新人，也要守规矩。小子，你接受检查了吗？现在天黑了，也看不出来。”

    范韵琳说：“他是下午被找到的，我们按规矩让他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一阵，确实没事。”

    谁料毛国兴却不知为什么，对于果产生了敌意，竟然没有给范韵琳面子，而是问：“小子，你自己不会说话吗？哑巴？”按理说，除非出现一个跟毛国兴一样很有号召力的强者，不然，毛国兴不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员工如此看不惯。

    于果这个人有个特点，如果他一定要被逼迫的话，那他宁可立即显出原形，把整个现场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但这样似乎没有必要，尤其有可能造成无辜伤亡，这要是算在自己头上，原本辛辛苦苦攒起来的积分反而会因此减少的。

    因此，于果算是给毛国兴，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只简单地说道：“我没事。”

    毛国兴心里相当地不舒服，这小子居然敢在自己控制的地盘儿这么摆谱？还分不清形势？可不知为什么，总感觉于果的眼睛里有个很深的空间，再往下看下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在乱世中，心理暗示很重要，加上混社会，毛国兴相当看重吉利和顺畅，这不能算是迷信，而是给自己心理安慰。因此，毛国兴便就此打住，说：“既然还活着，就和大家团结一致，好好工作！要是有什么偷懒耍滑，吃里扒外的举动，我第一个不放过你！这里也没有人会放过你！”

    于果对毛国兴的说话艺术还是很肯定的，觉得毛国兴用捆绑大家的态度来表达自身的态度，虽然不能算是真正玩弄权术的高手，可在工厂里，这种人就相当稀有了。这也不奇怪，混黑道的，天天都在担惊受怕，谁都不能相信，驾驭手底下的小弟也需要相当地斗智。

    因此，算是对毛国兴精明的一种回馈，于果便说：“谢谢毛科长提醒，我会好好工作的。”

    毛国兴见他还算识相，心想：“看来刚才是我的错觉，这小孩没什么了不起的。估计态度这么冷硬，倒不是自身实力多强，而应该是知识分子总爱端着的原因。虽然对我没什么威胁，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等以后找机会，让他喂了僵尸，范韵琳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范韵琳说：“许梦以前养过猫狗，今天这本领派上用场了，为我们立了大功，兵不血刃地就除掉了三十多个僵尸。”

    然而，由于人性使然，大多数人并不打算趁机迎合范韵琳，因为他们没必要讨好许梦，更不必为许梦说好话。眼前掌握权力的是毛国兴，而毛国兴不喜欢许梦，是大家的肉眼都能看得出的事儿，谁还会顶着风头上，去做百害而无一利的傻逼事呢？

    更何况，这个许梦很呆板很木讷，完全是个人生的失败者，在这个乱世，死掉是迟早的事儿，成不了大事，看那三脚踹不出一个响屁的闷骚劲儿，简直更像是僵尸那边的同类，为他说话，他领情吗？领情又能怎样？带不来任何实际利益。

    因此，大多数人都神色淡漠，没有谁附上一句：“范主任说得对！”

    毛国兴冷冷地歪嘴笑了一下：“是么？”这就足够了，转身离开。

    对勾因为恨屋及乌，对于果也没什么好印象，走到于果身旁，森然道：“这叫立下大功？那我们在外面出生入死，还被你给比下去咯？你还不如一开始死了呢，还觉得自己挺幸运吧？活在这乱世里，对于你这样什么都不是的货，那就是折磨。”

    说罢，大摇大摆地走了，还跟其他几个兄弟大发牢骚：“操！怎么救了这么个货！我听说过他，是个怪逼！”

    其他人也义愤填膺：“就是，就是，每次回来，就想看看有没有新来的养眼的美女，今天就多了这么一个货色，浪费时间！浪费粮食……”

    杨璐璐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于果身旁，咳嗽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别听他们的，都是一帮粗鲁汉子。许大哥，我觉得你挺好的，文质彬彬的……男人有很多种，何必都要一身肌肉满嘴脏话呢？还以此为荣……”

    于果点点头：“谢谢你。”

    杨璐璐对他只说了这平淡无奇的三个字略微惊讶一下，稍感失望，可很快甜甜地笑了一下，小碎步匆匆离开了，大概也是怕别人说闲话。

    于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此刻也隐隐观察到一个特别的现象——毛国兴手下这几个壮汉，最年轻的也是二十五以上了，而且多半没有学历，但他们把车一停，就什么活儿都不用干了。

    而女性比例很高的实验室里，陆续走出来几个相貌和身材都不赖的年轻女孩，纷纷热情洋溢地张开臂膀，搂住这几个身上散发着汗臭味甚至浓郁血腥气味的壮汉，热吻在一起，动作火辣大胆，更有甚者，两人在墙壁旁拥吻到一定程度，浑身冒火，男人就一把抱住女人，前往某个房间去了。

    这其中当然包括那个白嫩嫩的小林，她的对象正是身材威猛性情凶猛的搜索队二把手对勾，小林甚至在激吻时挑衅一般狠狠地瞪了范韵琳一眼，范韵琳装作没看见。

    小林白嫩肥腻，本来正好是对勾喜欢的类型，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而现在，为了生存，这些刚刚毕业的美女高材生们就不得不投怀送抱。

    于果乍一看会觉得有些诧异，但仔细一想便也释然，要知道，很多走出学校，甚至还没走出学校的年轻女性受到社会上各种各样的物质诱惑，很容易就把自己献给了金钱和权力，而现在，她们同样是献身，无非是把身体献给了武力罢了。

    再说，总还是有不少洁身自好的好女孩的，比如范韵琳，杨璐璐、张晶晶等。当然，也许她们只是仍然看不上这些暂时靠蛮力取得权力的男人，也许她们志不在此，希望把自己卖个更高的价钱，也未可知。

    但不知为什么，于果总觉得，张晶晶他不了解，可对范韵琳和杨璐璐，他相信，她俩绝对是坚守原则的好女孩。

    起初，小林对对勾嗤之以鼻，甚至几次三番地警告对勾不要对自己吹口哨，不然就要向厂领导告状，甚至去报警。而末世还不到第五天，小林就敲响了对勾的宿舍门，然后很坦然地脱光了，说要吃方便面，不再喝稀饭了。

    对勾狂喜不已，说老子先喂你吃根大香肠！阵阵云雨过后，小林就是对勾的人了，后来几个女孩，也都是对小林的一种效仿罢了，也都很快能吃饱吃好了，成了特权阶级。这也是范韵琳很看不惯小林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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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0 紫外线中的晚餐

﻿    但是，对勾始终更对范韵琳垂涎三尺，可偏偏毛国兴喜欢上了范韵琳，而且很尊重范韵琳，大概是想得到她的心，正面攻破，因此给了范韵琳相当的权力。范韵琳虽然原本只是实验室的副主任，但现在的权力显然是正主任也比不了的，而真正的正主任早就成了僵尸。

    对勾出去了一天，早就饥渴得厉害，其实以前没得手时虽然也饥渴，充满幻想，但那时是和平年代，一般男人努力赚钱，去***或者结婚，也都能止渴。

    但在这个谁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的末日世界，男人们有时候只想不断地使劲“干”，这样即便明日死了，也真的再无遗憾了。因此，肉体的诱惑，在末世中比食物和水还真没有逊色太多。

    对勾见小林正朝自己大肆放骚，两只剧烈晃动的大软馒头充满弹性，使得对勾当即变得无坚不摧，他将小林带到屋里冲锋陷阵，几乎要把嗷嗷狂叫的小林给捏碎了，满脑子却想的是范韵琳在自己的胯下娇呼。

    对勾恶恨恨地想：“妈逼的，不单单是范韵琳这个垃圾，你们每一个自以为是的学生，都他妈的看不起我们是怎么着？还有那个已经成了僵尸的厂领导，我不是针对谁，我觉得你们他妈的全是垃圾。我迟早把你们全都干了！这是无产阶级的伟大胜利！”

    一时间，晚饭之前的这段时间，各个房间里发出的怪异嚎叫，竟然不亚于那群僵尸。于果突然觉得，人类也许只是会思考的僵尸罢了，两者的区别，在这末世里，有时候真的很微小。

    接着，于果看到了吕察彪正在得意洋洋且目光凶狠地瞪着自己，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吕察彪正搂着一个身材魁梧留着平头的家伙，正是毛国兴手下车队的几个壮汉之一。

    于果误以为自己原本看错了，此人留着平头，也许是个女人，可无论怎么看，都是个男人啊！难道……吕察彪为了能活命，不惜把自身的菊花给卖了？

    果然，两人激吻起来，但吕察彪多少有些被动，显然，那壮汉是个弯男，吕察彪却是个正常取向的男人，但为了生存，为了能吃饱喝足，耀武扬威，满足心理上的愉悦和虚荣，竟然把屁股送给这个壮汉了！

    于果这下连鄙视吕察彪都懒得了，突然产生了一阵带着恶心的怜悯，随后就不再去想了。

    天完全黑下来，于果心想：“天一黑，这帮饿了一天的僵尸肯定会倾巢而出的。这个工厂怎么着也有两百多个人以上，加上附近村庄的临时工就更多了，要是一起来攻打这里，那实验楼的人岂不是要整整折腾一个晚上？那第二天他们还有精力干活么？”

    然而，他这种忧虑还是多虑了，当晚，隐藏在旧实验楼周边的紫外灯管齐刷刷地打开了，怪异的光芒照得这附近一片阴风惨惨的景象，颇有鬼片的感觉。但是，这光在这乱世中，却是正义之光，足够毁灭任何胆敢进犯的僵尸。

    甚至在那道狭长的防护带两旁，也有紫外灯管，却是被遥控的。

    等到防护带那些削尖的木头穿刺将僵尸充分穿透之后，紫外灯管不失时机地亮起来，虽然无法跟白天太阳光突然显现的效果相比，不能让这僵尸串烧灰飞烟灭，却也能烧得它们皮焦肉烂，骨断筋折，再也无法害人。

    于果看到这些，不禁对这小小工厂里的人们刮目相看。

    在和平年代，实验室的高学历女生们总是对那些朝自己吹哨的机电、车队、车间工人和保安们充满鄙夷，认为他们只有蛮力，没有大脑。而后者则最看不起这些只有理论知识，满嘴跑火车纸上谈兵，却连一条鱼都抓不住的赵括们。

    但是，眼下，在这个工厂里，这栋破旧的实验楼里，高冷傲慢的脑力劳动者，和粗鲁暴戾的体力劳动者的团结产生了巨大的智慧和力量，火花交错，成就也是显而易见的。

    尽管紫外线对人体有着相当大的伤害，尤其是没结婚的女孩子，容易因此而影响生育，但是，为了能生存，不小心偶尔被紫外线照射一下，又能如何？还是活命最重要，压倒一切。

    小小的旧实验楼，成了乱世里不沉的微型航母，长时间屹立不倒。而那些僵尸就在窗户前被烧得皮焦肉烂，化作阵阵骨灰劲风，消失无踪，反而成了晚餐时候的一道别致的娱乐风景线。

    伴着那些搂着美女们的壮汉粗放阴邪的豪迈笑声，外面僵尸被紫外光摧毁前的怪叫，居然融为一体，融化在这已经看不清星星的古老天空里。

    晚餐是关着灯吃的，因为夜晚亮着那些漂亮灯光的话，不但会吸引本厂余下的其他僵尸，甚至还有可能把更远处的外面僵尸招进来，到时候大家这些紫外灯可就未必够用了。而且，尽量关灯节省能源，电力要全部供给紫外灯。

    因此，这种晚餐就变得格外放肆，那几个壮汉甚至敢当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中干女学生，空气里充满着残酷的气息，仿佛这黑暗的晚餐，本身就是人类的末日一般。

    说到细节，晚餐的饭也分档次。过去，两个领导和组长能分到两个土豆，甚至还有芋头，毛国兴手下的七个汉子每人都有这个待遇，而他们的女人也一样都能分到。普通人只能吃到一个土豆，而且都是被挑剩下来的，连喝水的多少都有规定。

    毛国兴的心腹手下对勾充当毛国兴的大喇叭，公开表示这是必须的，理由是领导必须吃得好，而搜索队因为有今天没明天的巨大危险和体力付出，也必须吃得好，男人本来就该多吃点儿，干活儿多嘛。至于搜索队的女人们吃得好，也很正常，因为她们过得好，外面的男人才能安心搜索物资和狩猎猎物。

    虽然谁也反抗不了这个规定，只能被动接受，可谁都不是傻子，大家都清楚，这帮搜索队吃喝嫖赌什么不干？所谓搜索队的女人们，名义上是“家属”，其实就是姘头。不过，就算搜索队的队员们都愿意结婚，又有谁能为她们颁发结婚证呢？

    这个世界已经无序了，那么，在这个特殊的小世界里，就必须重新建立起秩序。

    和平年代的秩序，是用最强的暴力——核威慑建立的，在这个不到四十人的小世界里，力量，格斗技术，男人的数量，武器，也相当于小型的核弹，威慑力是等同的。

    眼下，有了面粉，可以直接发面做白面馒头，那么，毛科长、范主任和各大组长、特权阶层们就不吃土豆和芋头了，而是每人一日三餐分别一个白面馒头，每两天发一个罐头，罐头不能当菜吃，只能当咸菜吃。

    罐头有肉有鱼有水果，是随机发放给领导的，发的什么吃什么，这就像是某品牌有米其林、倍耐力等著名轮胎，也有便宜轮胎，那就看谁幸运正好弄到有名胎的车了。即便不对味儿，但这个时期能吃到饭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对味儿不对味儿？

    可是，人是活的，规定自然也是活的，对勾他们故意分到水果罐头，吃了以后说这就当是开胃的水果，然后堂而皇之地再去拿一罐午餐肉罐头，谁看在眼里都气愤不已，但是谁敢说什么呢？

    被这帮人高压统治，也许普通体力工人已经习惯了，被谁统治不是被统治？但对于那些接受过高等教育，广见博闻的高材生们而言，这真的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不过换又说回来了，谁敢说半个不字？这帮人统治得再严苛，那也比僵尸强。僵尸的确是不会搞贪污腐败的，可他们是要吃人的！跟着这帮搜索队的壮汉们，大家好歹还能填填肚子，就算吃不饱，总算也能保住性命，比外出送死给僵尸送菜强太多了。

    而毛国兴也在不断地调整策略，自己不说，却让对勾去公开宣布。

    这些策略不完全是毛国兴想出来的。以小林为首的已经跟随搜索队壮汉们的高材生女孩，这些天都已经纸醉金迷，被能吃饱甚至吃好的食物和不断要进行的毫无廉耻的**充斥着生活，到了恬不知耻的地步，她们更希望大家能一起堕落。

    因此，她们反过来帮助这帮壮汉，用高智商为他们出谋划策，如同古代的汉奸，不断地分析同胞的思想，让统治者能够更好地了解同胞，统治同胞。

    于果今晚的晚餐可就真不咋地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被人故意算计了，他分到的土豆特别小，而且快坏了，淡水也很少。于果看着吕察彪和小林那偶尔得意地瞥向自己的目光，觉得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真无所谓，他现在的体能，整整一个星期不吃不喝也一样能熬得住，甚至能在冬日里进入冬眠状态。

    只是他还真不需要如此，因为系统虚拟空间里贮存充足的食物和水，可以直接进入他的口腔里咀嚼，完全不会被任何人看得出来，只要他原因，还真是想吃多饱就吃多饱，想喝多少水就喝多少水。

    不过，于果也看到了，吕察彪跟要了其菊花的壮汉偷偷摸摸说了很多话，还时不时地朝自己看过来。那壮汉带着吕察彪，走到毛国兴面前，又说了很多。

    毛国兴远远地用温柔的眼神为范韵琳送去一瞥，范韵琳忙转过脸，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而毛国兴眉宇间的阴云更加浓郁了，他重新打量起于果来，目光中看似慵懒的态度，其实已经隐隐有些许杀气在翻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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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1 强化的意志力

﻿    其实，于果也并不认为毛国兴是个纯粹的坏人。

    也许毛国兴混过社会，是看守所和监狱的常客，心狠手辣，好勇斗狠，说不定手上还有误伤的人命，但毛国兴显然比其手下更自律，并不会抢最漂亮的女人当姘头，更不会从手下的女人里抢，同时也任凭手下在一定的框架内狂欢。

    在历史中历朝历代的乱世中，各种惨无人道的酷刑比比皆是，甚至不乏人相食的人间惨剧。相比之下，大概是因为乱世才刚刚开始，毛国兴还算不错了。

    当然，于果清楚，毛国兴很可能志不在此。

    从小了说，此人爱上了一直梦寐以求垂涎三尺的范韵琳，过去苦于两人天差地远没有机会，现在是末日世界，反而是两人身份地位最接近的时刻，因此，毛国兴很可能是为了给范韵琳一个好印象，以便获得她的心，而不是强行得到她的人。

    从大了说，毛国兴说不定有更大的志向，对那些小恩小惠或者眼前的食欲和**并不看重，而是目光放得更长远，不单单要在这里以严格自律的方式获得威信和支持，而且还要扩大到更远的地方。

    比如，并拢别的工厂，统一整个工业区，统一整个西开区……到最后，说不定想要成为整个胶东市最大的民间军阀，然后与海东省其他末世武装势力一较高下，日后有了资本，也许能被平乱的正规军收编，授予高级军衔。

    甚至……甚至能够逐鹿天下，问鼎整个东亚大陆，乃至全球呢！

    假如毛国兴有这样的抱负，于果其实是比较欣赏的，男人有野心也是一种可爱。但是，这种欣赏是高级生物对低级生物的一种俯视的赞赏，就像人类对所养的宠物里面比较聪明的一只经常多给一些好吃的一样。

    可是，现如今为了完成任务，于果和毛国兴处在同一等级，甚至目前以许梦这个身份的地位还远不如毛国兴，因此，于果不可能再以旁观者的身份只是欣赏了。

    毛国兴也许日后会成为一代伟人，也许会成为冲破人性牢笼进入疯狂阶段无法回头的杀人魔，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斗争是残酷的，于果必须在这里终结毛国兴的统治，然后顺利完成任务。当然，毛国兴目前是能维系全团队活命的英雄，如果就这么杀了他可谓易如反掌，但说不定会扣除积分的。

    为了谨慎起见，于果还是问了一下系统：“毛国兴算无辜吗？”

    系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当然无所不知，回答道：“我劝您不要杀他，他现在还没有做坏事，而且还为全体成员寻找食物和水，并且为全体成员提供保护。在这种暴露人性的时代，这样的人已经算好人了。我相信，以您的智商，您肯定也早就想到了我说的这些了。”

    于果心道：“他以后的发展也存在多种可能，也许会因此形成无数个平行宇宙，但我并不知道他会不会变成无可救药的恶霸。不过，即便他真的变成恶霸，我可以理直气壮地杀了他了，那也并不知道是未来的哪一天，我只有一个月时间，可没空专门等他蜕变。”

    系统很好奇：“那您是打算怎么做？”

    于果心道：“虽然这么做很不厚道，不过，乱世之中，也没办法了，我毕竟首先要完成任务。我用催眠功能催眠了他，让他出点丑，我再出来制止。他的这些虾兵蟹将一定会一拥而上的，我尽量控制力度，把他们都打趴下就行。”

    系统问道：“我先不说效果如何，我想说，为何这么着急呢？您才刚来了不到一天呀。”

    于果心道：“你大概也发现了，范韵琳这边人数多，但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良莠不齐，心也不齐。反观搜索队，不到十个人，可全是能打能杀的精英。范韵琳的手下也都被渗透了，以后为了利益投靠毛国兴的人会越来越多，先是漂亮女人，然后是不漂亮的，再是男人……

    “范韵琳要被架空，是迟早的事，而那个时候，也正是毛国兴认为逼她从了自己的最佳时机。你先别忙着揶揄我，我并不是为了范韵琳而早早动手。是因为等所有人都控制了毛国兴，成了毛国兴的铁板，我再击败毛国兴，就需要打伤打残这个团队一半以上的人。

    “毛国兴是靠着往日积威当上领导的，我要改朝换代容易，可我如果靠暴力上位，人们会心服口不服，更加恨我而更加怀念毛国兴。这样一来，我要挨个询问他们的生日，这个工作就不好展开了，他们也未必配合。我又不能把他们全杀了，以免积分被扣光，你说呢？”

    没等系统回答，于果便迎着一直在眯着眼冷冷注视自己的毛国兴的目光，一下子看过去。虽然于果为了催眠毛国兴，使得自己的眼神已经格外温和恬淡了，但由于本身远胜常人，因此不怒自威，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雍容气度，不是那么容易被掩盖的。

    毛国兴冷不丁见这个团队内竟然有人敢于正面对抗自己的目光，尤其是这个本来该在自己的注视下心虚不安的新人！

    本来猝不及防之余，应该是充满惊愕和恼怒的，毛国兴的怒火还没来得及涌上喉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操！刚才那不是错觉！这……这他妈是人类的眼神吗？”恐惧感立即淹没了一切，他立马拼劲意志骤然转过脸，这才挣脱出来，甚至揉了揉眼睛。

    吕察彪一脸讨好的表情：“毛科长，怎么了？是不是白天太累了？您要注意多休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话虽然很肉麻，但反而不是个好的马屁，拍在了马脚上。毛国兴自命超级硬汉，哪能在公众面前公开承认自己疲倦，显得弱势，让其他存有野心的手下起了异心，想要取而代之？

    更何况刚才揉眼睛并非是因为疲倦，因此毛国兴冷冷地说：“你还是操心你自己的菊花吧。”

    吕察彪吓了一大跳，忙唯唯诺诺地点头，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怨毒地想：“这家伙怎么了？以前有个白痴新人对范韵琳示好，被他把屎都打出来了……怎么现在不像个男人了？我他妈的刚才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毛病，让他生气了呢？我在拍马界也算是一把好手啊……”

    原本真打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这个叫许梦的小子抓过来“提炼”一顿，可是毛国兴却突然放弃了这个打算，而是如临大敌，决定先一个屋檐下处着，再慢慢试探，找机会查查这个许梦的底子。

    毕竟毛国兴见多识广，在看守所见过很多杀人如麻的死刑犯，他们第二天就要被枪毙，当晚却满不在乎大口吃饭，睡得呼噜震天响。而即便是这些死刑犯的骇人眼神，也没办法跟这个许梦那一瞬间眼睛深处的光芒相比。

    于果比他更吃惊，心里一震：“怎么回事？毛国兴虽然意志坚强，但也未必强得过邓长发、李闯、邱社会、韩金匙、尤自强他们，为什么我的催眠会不顶用？难道来到支线世界，说是自身的能力可以用，却在很大程度上被削弱了？”

    系统回答说：“所以我刚才跟您说‘我先不说效果如何’，因为我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您也别因此怀疑您的催眠技能，当然，与其说是您的催眠技能厉害，倒不如说是您的意志力厉害，因为比常人强太多太多，所以可以在眼神交流时用精神压倒对方，达到操控的目的。

    “可是，您弄错了，并不是您的能力因为来到支线世界被削弱了。假设这里是一个没有任何异样的支线世界，处在和平年代，一切安好，那毛国兴虽然属于意志力强的普通人类，您也依然可以控制住他，不敢说不费吹灰之力，但肯定不是难事。

    “不过，这个支线世界已经处在末日状态，人们终日处在生死边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人体的体能会因此而变强，人的意志力也强化了，大大强于和平年代。所以，毛国兴这样的强者自然更加充满警惕和狐疑，也就更加难以控制了。

    “换句话说，您的催眠能力不是不能用，只是效果大打折扣，因为这些普通人的意志力受到恶劣环境的淬炼而变强了。您真想要催眠他，必须一对一，面对面，都不受干扰，而且他也愿意配合，当然，您也明白，在这种乱世里，恐怕达不到这样的条件了。”

    于果这才明白了：“原来如此，这么说，我的催眠能力也等于暂时不能用了，因为条件太苛刻了。看来，要完成支线任务比我想象得艰难，既然没有捷径，也只能用笨办法挨个查明每个人的阳历生日了。”

    系统说：“支线任务如果那么容易完成，我也不会在您来之前一再提醒您它的困难和危险了。”

    于果沉默一阵，又问：“那我如果成为了C级玩家，是不是催眠能力也会有质的飞跃，一样可以催眠这些在乱世里意志力提高的普通人类？”

    系统回答：“这是当然，但也不完全如此。”

    于果有些不明白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解释说：“无论是哪个世界，主世界也好，支线世界也好，异人的产生只有三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比较特殊，只有您一人是如此的，因为您是游戏玩家。即便玩家不止一个，可玩家都是我所属的真实世界的人类，玩完了就算了，角色一死，可以重来。

    “而您是唯一一个拥有双重身份的人。既是游戏玩家，又是虚拟世界的人类，因此，玩家通过玩游戏给所操控的角色增加实力，就都增加在您自己身上了。换言之，第一种成为异人的可能，就是您这种，您也是目前唯一通过这种方式成为异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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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2 天差地远不夸张

﻿    于果心道：“挺有意思，那么，第二种呢？”

    系统回答：“第一种很另类也很少见，算您独一份儿，不参与比较。拿第二种和第三种比较的话，第二种情况，就是天生异人。从一出生时，大脑就已经解禁，从小便远胜过常人。他们的起点比较高，一般而言，在成人过程中又可以进行一次大的突破。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帕萨特的价格和奥迪A4L差不多，但帕萨特的块头就明显大多了，奥迪A4L想要胜过帕萨特的块头，那就成了奥迪A6L，而正因为它是奥迪，在大小差不多后，价格又远超过帕萨特了。可以说，天生异人，品牌价值高。

    “换句话说，这类天生的异人天赋异禀，没什么意外的话，无论主世界还是各种支线世界里，他们都是统治者，在异人中也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数量很少，不过，他们肯定是处在金字塔的顶端的。

    “至于第三种，那就是最普遍的异人产生方式——后天产生。有的是在童年，有的是在长大之后，有的是在壮年甚至老年才变成异人。理论上说，越早变成异人，综合实力就越强，尤其是在发育期间，他们更容易随着发育突破。

    “与之相反，在三四十岁往后变成异人，人体就开始走向稳定的衰老了，因此想要有太大的突破不大可能，但还是比普通人类强得多的，无论体能、智力各方面，还是寿命。不过，这也不能一概而论。

    “历史上的确有后天异人经过超刻苦的努力，突然开窍，一跃产生了可以跟先天异人相抗衡的实力，进入异人统治者的行列，可是，这种例子毕竟不多，在异人隐藏于整个人类历史的秘史里，这样的事情也是凤毛麟角。

    “我重点要说的是后天异人，他们发生突变，大多是因为某种突然恶劣的环境刺激。比如末世，比如和平年代的突发事件，有的人彻底吓呆了，绝望了，有的人平时看着老实，却骤然产生了莫大的勇气，也突然聪明了，平时不锻炼，身手却敏捷了，这就产生了质变。

    “举这么个例子。一个动物园里，孩子不小心掉落熊池，谁敢下去救人？但他的母亲突然产生了巨大的勇气和力量，冲下去救孩子。当然，这种突然爆发潜力的状态本来就是极少人才有，由此而引发质变成功突破凡人的界限进入异人行列的更是少之又少。

    “也就是说，在绝大部分情况下，这个孩子的母亲能为了孩子冲进熊池跟熊对抗，但下场一般都是还没等突变就被咬死或者吃掉了。所以，不是谁都能成功九死一生获得重生的，这有一半看自身实力，有一半也要看周围各种复杂的因素作为参数，也就是运气如何。

    “‘觉醒会’杀手组织是异人领导的，但他们为什么不断地培训普通人类孤儿进行各种肉体和精神的极限训练？这也不单单是为了让他们成为自己更好的杀人工具，更重要的是能培养出更多觉醒的异人。

    “他们的训练方法肯定是经过数千年甚至从原始社会的异人开始千锤百炼总结的经验，是最好用的，成功率必然很高，就算培养一千个人里面出现一个异人，那么，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异人，也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代正规战士储备，生生不息地薪火永传了。

    “就算您成为了C级玩家，虽然要控制这些在末世里意志力变强的凡人不难，可您也应该有这种准备——意志力较强的凡人因缘际会，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对方猛然变成了异人，您也一样很难控制住他。”

    这些话信息量很大，于果听了之后咀嚼了足足两分钟，这才问：“C级玩家，是否相当于天生异人的水平？”

    系统说：“我只能告诉您，C级玩家是相当于后天异人里强者的水平，想要达到天生异人的入门水平，您得最少成为B级玩家。另外，天生异人也并不是异人的顶端，在更强的级别划分里，天生异人跟您也只能属于一类。

    “这就好比在老虎面前，猫和老鼠都差不多。虽然猫可以秒杀老鼠，但对老虎来说区别不大。而老虎呢，对于恐龙来说，那也只是一只稍微大一点儿的猫而已。恐龙面对从天而降的陨石，那也只能认命。宇宙很大，实力和实力之间，有时候天差地远并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

    “我这么说有点残酷，也有点直接，还望您能接受。再说下去，就不是您能理解得了，以您目前的段位，还是暂时不要接触得好，一步步按部就班走向最近一个阶段的成功，才是您眼下的当务之急。”

    于果想了想，心道：“既然如此，先休息吧，半夜里我还要站岗一个小时。原本打算趁机去女宿舍催眠掌管人力资源的小林问问每个人的身份证，但听你这一说，他们警惕性那么强，别催眠不成蚀把米，弄巧成拙反为不美。再说，末世里，不见得每个人都在统计科那里报真实身份。”

    当晚，于果正在熟睡，他还真是熟睡，因为周边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的人和事，也包括那些行动迟缓的尸体。

    但是，虽然放得很开，可于果的五感绝不是凡人可以想象的。旁边只要一有呼吸声接近，无论多么故意屏住呼吸，在三五米外就会马上听得到，这也会使得周边的气流产生温度的细微变化，触觉上也有略微的不适。

    更何况，那呼吸声很粗放，接着是一只大手过来推搡于果的胸口。

    哪怕这手是握成拳头全力砸向于果的胸口，对于果来说也就像是胸口被扔了一张纸飞机，但于果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冒犯，即便是在末世里，便在那一瞬直接伸出左手的食指、中指和大拇指，将那只手的手腕轻巧且牢牢地抓住。

    随后就是一阵杀猪一般的狂叫，于果听出来了，是吕察彪的声音，这家伙疼得眼泪都飞溅出来了，鼻涕也跟着喷到了地上，不是一般地恶心。

    就是放个稍微大一点儿声音的屁，大厅内打地铺的人们也都会被惊醒，因为末世的血盆大口散发着来自地狱的腥臭，人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钟立即被推向死亡，甚至死得惨不忍睹，故而大家的警惕性都已经将五感也修炼得很敏锐了。

    更别说，惨叫声这么大，当即就有最少一半以上的人全都吓醒了，要么攥紧了拳头，要么像青蛙一样猛然跳起来。就算有女人失声跟着惊叫，也迅速安静下来，到处寻找叫声的来源。在这样的末日世界，他们就算是普通人，也等同于进化了，只是没有发生质的飞跃罢了，仍然在量变之中。

    而毛国兴这搜索队的众人有睡梦中也可以握紧武器的权力，便统统十分警觉地起身，将老大护卫起来。

    大家长期不开灯，加上外面的紫外灯光也足够了，都能看清楚是吕察彪在叫唤，这么做会害死大家——那些僵尸虽然很害怕紫外灯，可如此尖锐的惨叫等于食物在自己宣告坐标，坐等饥肠辘辘的捕食者前来猎取自己。

    因此，每个人在黑暗中的目光都充满了抱怨，吕察彪虽然平时牛逼哄哄，可也不敢犯了众怒，不过他实在是太疼了，疼得没有思考的余暇。

    于果这才松了手。

    毛国兴也绝对不会犯众怒，他一定是要代表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这样才能稳定民心，于是他原本就打算当众训斥一下吕察彪，显得自己大公无私，可眼见吕察彪竟然在于果的铺位旁边，那看来是这两人起了冲突。

    这正是个好机会，毛国兴便冷冷地问：“吕察彪，你叫唤什么？要害死大家？”

    吕察彪的手被捏得如同下了锅迅速膨胀的油条，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却依然恶狠狠地叫屈：“老大！不是我想要叫，是这小子一把抓住我的手，我……我的这手指头好像快断了……！”

    吕察彪的男人——平头壮汉黄琛大怒，倏然站了起来，如同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厚厚的水泥墙，众人看在眼里，无不害怕。

    毛国兴却并不阻拦黄琛，他正好想用黄琛探探路，便森然问于果：“你第一天晚上就不安稳，不好好睡觉，想闹事？”

    于果淡淡地说：“我正睡觉，他突然来袭击我。”

    吕察彪眼泪汪汪地喊冤：“哪有！我是看快要到他值班的时候了，所以喊他起来站岗！”

    于果戏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是勤劳，这么早就提醒我要换班了。别说还没到点，就算真到时间了，也是前面那位站岗的同事来喊我替班，你为什么要出这份力呢？黑灯瞎火，猛然伸过来一只手，我能不正当防卫么？”

    吕察彪顿时语塞，他本来是想要找个理由折腾一下于果，没想到自己反而被弄得如此狼狈，当众出丑，丢人现眼，以后哪还有脸继续耀武扬威？

    对勾本来就看他不顺眼，啐了一口，冷笑道：“挖了个大槽，现在这个世道，还有正当防卫这一说？他只是轻轻碰了你一下，你凭什么就当成袭击？”

    于果针锋相对地说：“就像你说的那样，在这个世道，没有正当防卫这一说，他深夜突然来碰我，那我只能当成袭击了。”

    对勾从没料到这个微型迷你基地里除了毛国兴和范韵琳，还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顿时勃然大怒：“操！你敢挤兑我？我就问你，他碰你一下，你赶快闪开也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抓住他的手？”

    于果针尖对麦芒地缓缓反驳：“我怎么知道，他没有因为上个厕所被僵尸咬了感染了？要是你的话，你不抓住他的手，难道应该迎上去亲他一口？你如果认为弄不清事实就不能动手，那你早就被僵尸吃了。你自己都不奉行你说的话，还要我遵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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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3 这小子果然邪门

﻿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种紧张并不是来自外面的地狱一般的生死考验，而是存在于内部。可是，显然，人们的恐慌程度不比面对僵尸时微弱多少，而且惊恐之中带着焦虑。

    这说明，内讧，而且是激烈的内讧，今晚未必是第一次。

    要知道，这帮痞子在末世中已经升级了，他们早年只是打架斗殴，最多过失致人死亡，而在这短短两星期，他们外出搜索杀死了多少僵尸？虽然僵尸在严格意义上已经算是死人了，但这无疑助长了他们的胆气和野性，认为杀人也最多就是这么回事罢了。

    更何况，于果也听说了，他们在第一次外出搜索时是十二个人，此刻却变成了八个，另外四个人，都被突然出现的僵尸袭击，导致要么当场死亡，要么也被感染，成为僵尸的一员。

    最终，是毛国兴和对勾对已经不能算人类的昔日同伴进行了裁决，经历了这样的血与火的考验，他们自忖已经真的算是杀人如麻了。

    范韵琳白天安排工作，已经很累了，此刻惊醒后，作为领导，又必须马上进入冷静思考状态，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激烈地琢磨着：“这怎么办？许梦这小子为什么非要惹他们？不过，许梦一直是这么倔强，明知不敌还偏要死撑着……这小子，真能惹麻烦！

    “可是，我必须护着他。这小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这次把那只流浪猫赶走，还多亏了他，再加上他能连续撑着两个星期被我们发现，说明他的耐性和意志力都很坚强，而且是个福将。

    “我手底下比他工作能力强，比他聪明，比他力气大的有的是，可是，能指望上的不多，充其量也就有苗华、高策两个死忠，但许梦却比较听我的话。我需要拼命扩充力量，争取每一个新人，这样才能避免最后整个团队都被毛国兴控制后，再对我提非分的无理要求！

    “但是……我该怎么帮他呢？他今天有功，可人家毛国兴的功劳更大，人心所向，我明着护着许梦，就等于更早跟毛国兴摊牌和撕破脸，这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一会儿毛国兴能给我一点点儿面子，不要动他……真要是打他，我再全力维护，也就是了，维护秩序，总不能说说错了。毕竟这件事的起因很小，就算背后有深层次的矛盾，毕竟许梦没有干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还不至于被痛打……”

    对勾万万没想到于果还敢顶嘴，当即陡然站了起来，他身后那些壮汉全部跟着站起来，一时间气势如虹，颇有威势。而毛国兴虽然碍于老大的地位，不便轻易发火，没有站起来，眼睛却微微地眨着，心底的怒气也渐渐蒸腾起来。

    吕察彪本来就恨死了于果，想要于果出个大丑，颜面尽失，没想到颜面尽失的反而是自己，新仇旧恨一发涌上来不可收拾，加上此刻狗仗人势，也就大吼一声：“许梦，你还敢装大逼？看我教训你怎么守规矩！”

    他很精明，喊话大义凛然，显得师出有名，可话音还没落，早就一脚蹬过去了。

    然而，几乎是同时，吕察彪的第二声惨叫叠加过来，声音更加凄厉哀痛，简直就像叫魂似的，白眼一翻，整个人仰面倒下去，四肢大张。过了几秒，空气中传来了臭不可闻的屎尿气息，吕察彪的裤裆前后都湿淋淋地，明显是大小便同时失禁了。

    大家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回事，其实于果是用了一个常人难以看清的动作，飞快地用手指直刺吕察彪鞋底，这股力道钻入了涌泉穴。这是主管大小便的穴位，一般地按摩反而有好处，可这股力量非同寻常，刁钻狠毒，当即就把吕察彪大肠尽头的闸门给松开了。

    空气中的恶臭越发浓郁，虽然大家经历了多少次生死，可以说已经不拘小节了，但毕竟整个大厅男女有别，一半以上的人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哪能忍受这个，再加上本来吃得就差，喝水也都省着，这一闻之下，有人呕吐了，连带着群体效应，都恶心无比。

    范韵琳本以为吕察彪这么偷袭，于果非被打伤不可，但玩完没料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顿时目瞪口呆。

    与她一样瞠目结舌的还有对于果一直默默关注的杨璐璐，她就像《笑傲江湖》里对令狐冲总是默默关注的仪琳一样，全神贯注，浑身都要被淋漓的香汗浸透了。可看到结果居然是吕察彪被揍倒，还真以为是视觉错误，拼命地摇摇头之后，才确信这是真的，不禁大喜过望。

    诸如高策、苗华、张晶晶等组长，也都万分错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本来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全是呆若木鸡。

    毛国兴小时候只练过两下野路子把式，没真正系统地学过武术，从小到大打架全凭实战经验，可这也等同于是对格斗有所了解，只不过不具备武术流派的理论基础罢了，这一看之下，瞳仁一下子瞪大了，心里开始擂鼓：“这小子……果然有点儿邪门！”

    黄琛见自己的“爱人”不明不白地就被整蛊了，一阵怒火万丈，大踏步过来，就要抓向于果。

    对勾其实本来是打算亲自收拾于果的，可见黄琛去了，那自己也不必屈尊。杀鸡焉用宰牛刀？光黄琛就足够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书呆子的。

    黄琛冲上来，小饭碗大小的拳头轰然砸了下来，于果随手接住他的拳头，然后轻轻一捏。

    黄琛“啊啊”两声，两串眼泪就像是被从洗发水瓶里挤出来的洗发液，横着飞了出去，疼得当即跪了下来，硕大的身躯轻轻一晃，整个人如同巨大的潮湿虫，四肢抱在一起，蜷缩起来，在地上微微颤抖，发出虚弱的**声。

    这一下，全场都看在眼里，全都彻底惊呆了。

    范韵琳的脑子一时间非常混乱：“这……这怎么可能？吕察彪不算壮，许梦侥幸打败他，那也就算了，可面对黄琛，许梦就完全不存在任何侥幸的可能了啊！黄琛是个健身教练出身，卧推和深蹲的级别，都是一般哪怕强壮的男人也绝对做不到的指标。

    “这一拳下去，连砖头都有可能砸碎，许梦就算躲也来不及，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接住他的拳头，还把他捏得在地上这么虚弱地叫唤，这……我也算对许梦了解了，这小子平时话不多，闷着头干活，但也不至于身怀绝技啊！这是现实生活，就算残酷，也是现实，怎么会有这样的反转剧情？”

    可是，范韵琳突然明白自己大脑混乱的原因了，顿时涌上一股窃喜：“也许，遇到他是我的宿命！毛国兴一步步地逼迫我，迟早有一天，等他掌控了全局，就肯定要逼我做他的女人，我不同意，恐怕只能以死抗争，也决不能受这份侮辱！

    “但是，死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是能不死，当然更好，因为我还要回老家，看看我的爸妈是否还活着……也许老家山清水秀，没有什么病毒污染，也就不会有僵尸，爸妈和小弟也许都还活着呢！那么，我也要活下去！我要好好把握许梦这个真人不露相的高手！”

    毛国兴和对勾对望了一眼，都感到这事儿不对头。对勾本来怒火中烧，想要把于果揍得屁滚尿流，但显然，对勾也认为自己最多和黄琛半斤八两，要想随手一下接住黄琛的拳头，再把黄琛捏得跟撒娇的婴儿一样，别说自己了，老大毛国兴也远远做不到。

    因此，毛国兴和对勾的心在剧烈颤抖：“这……这小子原来深藏不露，是练过的！单打独斗，恐怕我们谁都不是对手！这小子……果然真的很邪门！”

    毛国兴心念如电，凶狠地想：“这时候就应该趁着他还没崛起，我们兄弟八个一拥而上，把他彻底打残，以绝后患……！可是，一来师出无名，打残了他，却没了人心，也会给这帮傻比造成恐慌……

    “二来，还真不知道这小子能打几个人，我们八个一起上都打不过，那就彻底颜面扫地，再也没有任何威信可言了！到底……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可恨啊！老子手里都是刀子棍子，就怕这小子能空手夺刀，要是有把枪，也容不得你这练武的小子这么猖獗！”

    当然，以他们的认知水平和眼力劲儿，也只是误认为于果最多跟他们八个加起来差不多，根本不知道真实的差距是如何悬殊：只要于果愿意，这个小工厂里所有的人和僵尸加起来，于果能在半小时内轻松加愉快地全部杀光。

    于果就这么冷漠地看着这些人，眼神安静得很，却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怪诞成分在波动，毛国兴和对勾非常尴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俩是老油条，知道在还不清楚对方的底子之前，决不能用刀子棍子围殴，要不然不但试了民心，还满盘皆输，反而成就了于果。

    正琢磨着怎么圆场，一直在冷眼相看的范韵琳却突然开口了：“一点儿小事，却打起了架，成什么体统？吕察彪，你没事找事，得受惩罚！许梦的这一个小时站岗，你来替代！毛科长，黄琛是你的人，你看呢？”

    毛国兴真没想到她能及时开口，反而还打破了尴尬局面，客观上给了自己台阶下，自己只能先接着，便说：“范主任说得有道理，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黄琛，你虽然是生气，但毕竟对自己人动手不合适，你，去和吕察彪一起替许梦站岗去！还有，先让吕察彪把裤子擦干净！又是屎又是尿的，真他妈的恶心！”

    这个本来要尽情爆炸的危机，终于被范韵琳的积极努力给及时化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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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4 吃香的喝辣的

﻿    第二天终于来临了，人们宁可面对次日忙碌的工作，也渴望太阳早一点儿升起来，驱逐那些只能在黑暗中咆哮的邪魔。

    于果心无旁骛，保持着充足的睡眠，当然，对他来说，每天三个小时就足够维持一天的精气神了，因为三个小时他都可以做到绝对的深度睡眠，充分恢复体力。

    一大早起来，众人都你来我往，忙忙碌碌，该做饭的做饭，或者为搜索队准备当日需要的手工木箭和一系列外出必须用品。

    于果被分到“打扫战场”的行列，其实相当于学校或者工厂在和平年代的打扫卫生，人数多，比较安全。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本没什么可打扫的，那些僵尸被防护带串成麻辣烫后，直接就被紫外灯烤化，随风飘散了，即便还有点烂肉，到了白天，也一样灰飞烟灭，只剩下一些随身的衣物。

    打扫的意义就在于“捡漏”，看看僵尸身上有没有能实用的东西，比如车钥匙，打火机之类的。一般来说，这些东西都要交公，这也算是“战时集中物资统一管理政策”，一百年前的老毛子也用过这招。

    可是，还是有人偷偷将好东西放进兜儿里，毕竟人性就是如此。当然，这种情况一旦被发现，那就要面临着惩罚，罚一顿饭不吃，多站一个钟头岗哨而已，也没有特别严厉的惩罚。

    不过，按照范韵琳原本的性格，她的惩罚必然是严厉的，因为她一向推崇奖罚分明的管理模式。可是，她不能把这些管得太死，不然，本来就人心涣散的手下们一旦觉得没有油水，便更加索然无味，也就会朝着毛国兴那边倾斜。

    故此，范韵琳最多强调“要自觉，要慎独”，从来也不敢明着规定“互相监视”，她性格强势，但实力不够强势，实在是做不到这一点。

    于果只看一眼就很清楚，这种安排仍然是范韵琳在照顾自己，虽说这也是一种利诱，自己也并不需要，但还是比较领情的。

    谁料刚刚还没干多长时间，那三辆牛逼哄哄的车子就开了过来，老大毛国兴和心腹对勾等人乘坐陆地巡洋舰，另一个心腹黄琛则乘坐途观，这也是为了显得领导没有架子，平均分配人手，当然，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让黄琛看着其他人，以免在乱世中起了异心。

    车子开到刚刚打扫的防护带旁边就停了下来，众人刚刚打扫的卫生区又被搞得乌烟瘴气，但谁敢多说什么？甚至他们还更恐惧于自以为干错了什么事，否则为何毛科长的车队突然停止不前？

    大家惶恐不安，而于果该打扫继续打扫，一脸云淡风轻。

    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了对勾狰狞的脸孔，对勾看着于果，用听上去很亲密的声音说：“小许，昨天白天累了一天，晚上有点搂不住火儿，说话太冲，你别介意哈！怎么？还生老哥哥的气？”

    众人一看，都艳羡不已。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毛国兴的搜索队要招揽新人的意思，于果虽然看上去不够强壮，却很能打，自然是他们重点“招安”的对象，这样一来，于果就进入了统治者的行列，就算是个资历最小的小兵吧，起码吃香的喝辣的，比吕察彪这样卖菊花的男人强太多了。

    吕察彪远远地看在眼里，也是怒不可遏，怨毒交加，恶恨恨地想：“你他妈最好死在外面！叫你装逼！你装逼可以，但你别影响我装逼！更别让我丢人现眼颜面扫地！”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朝自己“攻”男人黄琛看了一眼。黄琛却意味深长地朝他笑笑，两个人通过菊花交流已久，可谓默契很深，吕察彪立马懂得了黄琛隐藏了的意思，随后背过身，一脸狞笑地离开了。

    于果转过脸来，微微一笑：“没有。对勾大哥找我有事？”

    对勾见他还算识相，没有冷脸到底，便抖了抖纹龙画虎满是肌肉的胳膊，看似随意地说：“没啥事儿，跟你套套近乎，不行？呵呵，不闹了，小许啊，你一身好功夫，怎么练的？”

    于果淡淡地说：“功夫不算好，在少年宫学的。”

    对勾大笑道：“少年宫学的都是表演性质的功夫，谁不知道？看看，小许，有点警惕性是好的，尤其是在乱世，但这么对待自己人，可就见外了哈！咱们既然把话说开了，你就应该拿出点真正的诚意来啊！”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对勾大哥能否提示一下，我应该怎么表现诚意？”

    对勾心里的火也是一蹭蹭往上涨：“你妈逼的，你敢跟我这么角刺？不就仗着学了点王八拳吗？老子就看看你的嘴能硬到几时？”嘴上却依然一脸和气：“咱们都是爷们儿，而且都是走爽快路线的，我也能看得出你不爱拖泥带水，所以很欣赏你！

    “我们毛科长呢，更是个爱才之人，昨晚你得罪了老黄，但是毛科长不但不怪罪，还对你的功夫赞不绝口呢！千里马难找，但是伯乐更难找。有这么一个赏识你的领导，不容易啊，你得好好珍惜！”

    于果比他们想象得要聪明多了，从这三辆车刚停下，他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便索性说：“对勾大哥，毛科长是要问我，想不想参加搜索队吧？”

    黄琛旁边一个横眉竖眼的家伙说：“姓许的，我们对勾哥对你伸出橄榄枝，那是给你面子！听你这意思还要拿架子还是咋地的？你再能打又咋了？没有毛科长这个活地图，你就是全世界第一散打冠军，也得饿死！”

    黄琛故意训斥道：“你他娘的少说几句吧！”

    另一个尖下巴说：“没错，你是个聪明人，就更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了。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对勾狠狠瞪了他一眼，尖下巴自知说错了话，立马闭嘴。

    于果能看出，在这群人里，毛国兴智商最高，其次就是左膀右臂对勾和黄琛。尖下巴说“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直接表明这个幸存者团队成员的待遇并不平等吗？

    有人只能吃干巴巴快要坏了的土豆，有人却能**细面粉做的馒头，吃香喷喷的肉罐头，这虽然是个人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既定事实，却也真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否则更会加重底层成员的不满，就会酝酿危机。

    再说，毛国兴和对勾也能看得出，这个许梦是个有着相当傲气的倔骨头，即便是在末世，“吃香的喝辣的”这句话未必能吸引他。不然的话，这一身的好本领，完全可以获得高薪。

    毛国兴记得当年厂领导公开招募武功高强的人当司机，没本事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有本事的人则求之不得，趋之若鹜，他却压根不在乎，依然保持低调。

    不过，这一点毛国兴也是想多了，当年的许梦，并没有这样的身手，眼前的许梦，早就脱胎换骨了，但凭着他的认知水平和想象力空间，也是绝对不会想得到的。

    毛国兴终于将自己的车窗降下来，正色说：“小许，对勾说的，确实是我的心里话。我很欣赏你，你的能力应该获得更大的发挥空间，能使得你更好地实现自我价值，在这里扫地？太委屈人才，暴殄天物了。我真诚地邀请你，参加我们的搜索队，共同保卫我们的家园！”

    这话倒是很有水平，丝毫不提利益方面的事，看来毛国兴真的跟厂领导学了不少套话官话，关键时刻还挺有煽动力的。

    可惜，他面对的是于果，人类的语言，无论组合得多么巧妙，任你舌灿莲花，舌绽春雷，于果仍然能极其冷酷地从中挑出毫无意义的成分，只保留其真正有营养的精华。

    于果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用意如何，应该是存在多种可能的，但也只有这几种可能。因此，在确定这几个臭虫绝对威胁不到自己的前提下，于果很随意地说：“好啊，毛科长这么真情实意，我真的不好意思拒绝。”

    大家都是一震，但也都不觉得奇怪。要知道，参加搜索队又威风，又能干女人，还能吃香的喝辣的，有百利而无一害，而拒绝的话，就等于直接抽了毛国兴一耳光，丝毫不给老大脸面，以后还想在这里混吗？拒绝简直是神经病晚期才能干出来的事，答应了才正常。

    因此，大家都以为许梦之前只是拿着架子，为了以后能把自己卖个更好的价钱罢了。但谁也没对此鄙夷，而是只有羡慕的份儿。

    当今社会，即便是和平年代，也已经是非常现实的权钱社会了，到了末世，人性中的贪欲，就更加纯粹了，反而因为没有重重道德包裹而显得不那么虚伪了。

    但是，这一次爽快给力的答应，很给毛国兴面子，毛国兴脸上有光，顿时大喜：“好！很好！我代表全工厂存活下来的员工们感谢你！”

    于果凝然道：“不敢，除了上下班的班车，我也只在工厂里面活动，对外面一无所知，还得靠毛科长照顾和指点。我坐哪里？”

    黄琛说：“虽然你本事很大，但按照咱们工厂的规矩，你应该从最末尾的座位坐起。但是，我们毛科长另眼相看你，而且你这一身本事，也不适合坐在大头车里，那你就上来跟我坐一起吧，高配途观，以前没坐过吧？也不算辱没了你吧？”

    于果没回答，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黄琛的目光中非常隐晦地闪过了一丝杀气，但稍纵即逝，别说一般人，就是很有心计的人，也未必能马上发现。可这种程度的目光却瞒不过于果，于果一看便知，这帮人是有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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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5 顺从自己的内心

﻿    于果明白，等车子一开出去，就是这帮人的天下了，因为他们天天往外跑，对外面的地形、路况和建筑分布了如指掌。

    可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话并不适合于果。对于果来说，这也只是几只蚂蚁自以为是的计谋罢了，自己正好可以出去透透气，顺便也跟着他们了解一下工厂外的情况。

    可就在此时，范韵琳匆匆跑来，大喊“许梦！”香汗淋漓，健康的肤色上缀着汗珠，显得性感而又健康，对勾看了，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真想把她就地按倒直接办了。

    毛国兴当然也觉得她充满诱惑力，但他相对比较冷静，见范韵琳猛然出现，就知道这女人要坏自己的事，便态度淡漠地问：“范主任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任务吗？”

    范韵琳深深地瞥了一眼于果，心想：“你到底还是年轻不成熟！会两下功夫，就敢跟他们出去闯世界？外面多危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虽说她其实比这个年龄段的许梦更加年轻，却自以为很老成。

    于果何等智力，从范韵琳这一瞥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但还是不动声色，因为他也有了一个将计就计再就计的计划。

    继续在这个无所作为的团队内也一样会毫无进展，只有跟随搜索队外出，甚至让毛国兴等人的奸计得逞，才有可能使得他们露马脚。那时候，自己再正大光明师出有名地铲除他们，就得到了整个团队，之后再询问每个人的生日，那就容易多了。

    范韵琳心里却焦急万分：“我好不容易发现了这么一个人才，而且他也很愿意听我的指挥，这本来是件好事，但偏偏他受不了诱惑，要跟着搜索队出去！你要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你压根一无所知！

    “如果你对毛国兴他们言听计从，那也许你也真的会被他们看作是自己人，但按照你的性格，肯定是不爱听人摆布的……毛国兴在咱们工厂除掉你有困难，可离开这里，去了公路上，随便一个诡计就能把你仍在满是僵尸的阴暗场所！

    “等他们把你害死，回来只需要说你变异了没救得活过来，大家即便是有疑问也没有人敢说个不字！你死了，我怎么办？毛国兴铲除异己后，必然会变本加厉地强化统治，最后逼着我就范，我不想把身子交给他，我也只能自杀！许梦，你现在走，是自杀，也是要害死我啊！”

    想到这里，范韵琳清了清嗓子，朗声说：“毛科长，我给许梦安排了一些事要做，正要带他去熟悉一下，却找不到他了，到处看才发现在你们这里。你们外出一定要小心啊！僵尸似乎也在进化，而且并不是各地同步，千万注意安全，我们大家全指着你们这帮老爷们儿了啊！”

    她说了半天，却偏偏不说一眼就看明白的事儿，为的就是把毛国兴的话给堵回去。

    可是，这对毛国兴来说是小伎俩，混江湖、蹲监狱，什么人都见过，什么都难不住他，便嘿嘿一笑，问：“韵琳，你看不出来吗？许梦现在是我们搜索队的人了。他是自愿参加的，我们当然也欢迎他这样本事大又利索的成员，说不定他在外面立下的功劳，比昨天赶走一只流浪猫要大得多呢。”

    于果清楚，毛国兴这段话的后半句也是在稳固自己的内心，是一种看似敦厚的欺骗。可惜，毛国兴永远不知道，自己并不是被他骗了才加入搜索队的，真正被骗了的，是自以为是的毛国兴团伙。

    范韵琳注视着于果，认真地问：“许梦，你要参加搜索队？我劝你不要没学会爬就学走路。我们大家都有两个星期面对末世的经验，而你等同于昨天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你要真正适应这个新世界，得需要相当一段时间，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你会功夫，而且功夫挺高，我们都没想到，可这不是你能拿来对抗末世的资本。僵尸横行的世道，有独特的规矩和方式生存，你总得先了解一下僵尸的习性，在工作中学习，慢慢积累经验，再外出作业吧？这么干，实在是太草率了，给我下车！”

    对勾却皮笑肉不笑地说：“看，范主任你气急败坏的样子，多丢你双博士学位的身份！咱不要这么惊慌失措地好不好？人家许梦终究是个要干大事的，干大事，就得不拘小节，更不能走常人走的道路，那样太俗，懂吗？”

    范韵琳知道这是生死关头，许梦一旦离开，自己能依靠的一切就失去了，再也无法翻本了，便再不能给对勾面子了，而是冷冷地说：“对勾，你别对我嬉皮笑脸的，我总还是领导，就算管不着你，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对勾先愣了一秒，随后恼羞成怒，看了毛国兴一眼，似乎就要爆发了。

    在他看来，范韵琳就是个屁，这里真正的老大而且唯一的老大是毛国兴，老二是自己才对，范韵琳要不是长得漂亮，老大又对她持有君子之礼，早就把她干得服服帖帖不要不要的了，那里还轮得到她这么跟自己说话？

    学历？学历算个鸟？当年这娘们儿一来就拿十万块，自己早看她不顺眼了！

    毛国兴却漠然道：“范主任，你反应过激了吧？许梦是个人才，所以才更需要多锻炼。在乱世中，每耽搁一秒，都有可能危及生命，甚至对整个团队产生不利影响。是刀子，就要多砍刺，是骏马，就得多驰骋，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才是王道。

    “就像你说的，许梦这小子有本事，却还没有适应这个世道，那就更应该尽快让他适应啊！每天都有可能死，如果他这一身本领在厂内得不到用武之地，成长缓慢，那不是屈才吗？也不能更好地发挥潜力，充分为团队出力。

    “在外面就不一样了。韵琳，我不是在鄙夷你做的工作。大家虽然分工不同，可我们搜索队的工作更加残酷，这你没异议吧？许梦他跟我们外出一天，说句不中听的话，最少也顶得上跟着你在这小小的厂区里干一个星期。外面的世界多广阔？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嘛！”

    范韵琳十分生气，心想：“任你说破大天，我也不能允许你带他走。就算你们并不打算害死许梦，可许梦跟了你们，我这边就真的再无顶梁柱了。哪一天你如果突然宣布要实行集权统治，我们哪里还有反抗的资本？许梦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决不允许，决不允许你们抢走他！”

    想到这里，范韵琳决定不跟毛国兴辩论了，因为她口才再好，知识再丰富，也不可能对抗得了毛国兴的流氓嘴脸，便转过来对于果肃然道：“许梦，你自己说，你大胆说，不需要屈从于谁，只顺从于你的内心。你问问你自己的内心，真要跟他们走吗？

    “你会开车吗？你刚毕业，还没拿到驾照吧？你能打，但你举重行吗？能连续搬货吗？你乘车，能对去过一次的地方了如指掌吗？我这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你要是想当领导，不一定非要出去才能当！外面很危险的！”

    于果知道她是好意，可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却不能让范韵琳的好意给弄砸了，便微笑着问：“范主任，你外出过吗？”

    范韵琳冷不丁被他将了一军，竟然好几秒没缓过来，怔了半天，才无奈地说：“我……我的确是没出去过，但……”

    于果柔和地打断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并不是有当领导的野心，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我。我在小小的冷藏室呆了整整两个星期，感觉空间太小，透不过气来。昨晚在大厅里拥挤着睡觉，因此对吕察彪组长的突然触摸，反应过激了，这是这个原因。

    “在这个面积不大的小工厂里，白天也只能在厂区内活动，晚上就更不用说了，三四十号人，挤在一个小小的两层破旧实验楼里，连上厕所都要排队，我感觉快要窒息了。我想要去呼吸更新鲜的空气，请你理解一下。我现在的选择，就是顺从自己的内心。”

    毛国兴等人没想到于果会说出这么一番听上去很诚恳的心里话，都有些发愣。但旋即对勾和黄琛等人就不怀好意地啪啪啪啪鼓起掌来，甚至还吹口哨，仿佛在参加演唱会时近距离接触了大明星似的。

    黄琛笑道：“范主任，你看，许梦多有觉悟！他这一番话让我越发相信，我们请他加入搜索队，那是明智的选择！”

    范韵琳瞠目结舌地呆滞了半晌，感觉心灰意冷，自己原本苦心经营的一栋希望的圣殿，最终却因为最重要的顶梁柱被抽走，而如同积木一般脆弱之极地坍塌殆尽。既然如此，那自己的命运，可以说也已经注定了。

    而且，看搜索队这几个痞子彼此之间非常类似的怪笑，就能看得出他们是有诡计的。不然，按照他们的性子，肯定会对于果颇有微词，甚至没事找事，冷眼相待。

    在范韵琳看来，于果这次选择，是最后的选择，肯定是有去无回了。

    范韵琳低首垂眉，缓缓地说：“你……你太任性了。如果你今天能平安归来，那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再做选择。”

    她是个性情决绝坚强的女性，也不会拖泥带水，便不再驻足停留，一个转身，便步履稳健地离开了。

    于果目送着她的背影，暗暗地想：“这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被屈就在这么一个小工厂里，才是真的可惜了，大材小用。将来她也许能成为更大规模幸存者群体的领袖，甚至说不定能在这个支线世界的历史长廊里，留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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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6 第二个妻子

﻿    看着于果的眼神，对勾半开玩笑地说：“小许，我得提醒你，范韵琳名花有主了，是我们老大的盘中餐，你可别痴心妄想了！”

    毛国兴斥道：“给我闭了你的鸟嘴！我非常尊重韵琳，我这是正常的追求，你别说这么低俗！”

    于果淡淡地说：“我有女朋友。”

    对勾很感兴趣：“是吗？你女朋友肯定是个话唠，因为配你这个闷骚型男最合适。”

    毛国兴也觉得这是个拉近乎的商机，便问：“小许，你女朋友也在这附近工作吗？你是不是想找到她？”

    于果沉默几秒，说：“不在这附近。但是……如果外面也是这样，那找到她也没有意义了，多半是……”他和孟凝生死离别阴阳相隔，所以感触很深，一旦伤感起来，不需要演也没有任何破绽。

    毛国兴见他出奇地淡定，也觉得很惊奇，但作为老大不可能显得还没有手下沉着，就说：“小许，咱们将来的地盘越来越大，日子也越过越好，到时候你还会有更好的女人的。当然，你的女朋友的地位是不可替代的，但这不代表她万一不幸遇难，你就不可以再找，再说你们也没结婚……”

    黄琛也跟着说：“就是，女人嘛，在和平年代，就认得钱，男多女少，她们爱怎么挑怎么挑。可是，现在不同了，乱世全靠力量，女人得仰仗男人，这时候反而是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了……”

    毛国兴觉得于果比较古板，大概是学生气儿还未脱，此刻跟他说太多负能量的事儿，似乎不妥，就瞪了黄琛一眼：“你瞎说个屁！别把你自己的世界观套在别人身上！”

    黄琛立即心领神会，吐了吐舌头，陪着笑说：“当然了，我的境界自然是跟老大差远了，要不然老大怎么会成为老大呢……”

    车子出厂都上了路，三辆车之间靠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步话机联系，但是车子走了一千来米，遇到一处“工业区派出所”，于果也就大致心里有数了。

    于果在黄琛的副驾驶，却似乎丝毫也不介意，反而是黄琛自己有些尴尬，昨天被他捏了拳头，到现在还疼呢。

    黄琛打破沉寂问：“小许，你这是什么武术啊，教教我成不成？我以前也是健身房的教练，是有底子的，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当然了，我说这话你可别多想啊，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以后都是自家弟兄了，都是在毛科长的领导之下，高举搜索的鲜明旗帜……”

    于果笑笑，摇了摇头。这摇头代表了很多意思，但最起码是代表了不想说话。

    黄琛为了摆脱这种窘迫，便没话找话说：“其实，你结了婚也不要紧，在乱世，谁还看你的结婚证呀！不动产权证也一样不看，你跟别人说你在北上广深、在纽约东京伦敦巴黎都有房产，谁还能查你？再说有一个亿存款，妥妥的！”

    尖下巴说：“琛哥，你这话说的，有一个亿存银行，那不傻啊！利息多低！”

    黄琛笑骂道：“你才傻逼呢！老子以前就是跟高利贷混的，你有一个亿存高利贷，那是找死！一个亿老老实实存在银行多安全，银行行长当你是爷爷一样供着！私底下给你的利息，就不是明面上的数字了！”

    尖下巴不失时机地竖起大拇指：“嘿，还是琛哥英明。”

    为了显示自己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尖下巴便对于果继续掰扯：“就算真的被人家看到了你的结婚证，又怕什么？朝廷到现在还不出来收拾烂摊子，估计全世界都是一个鸟样了，白宫，克宫，说不准现在都是一帮僵尸在开会呢。飞机上，轮船上，荒岛上……呵呵……”

    黄琛啐了一口：“你懂个屁！朝廷就是有空，也忙着平息混乱重新搞建设呢，谁有空管你结没结婚？再说，实在不行，你就娶两个呗！反正仍然是在合法的范围！”

    于果的兴趣这才被打动，问：“合法？”

    黄琛见他终于开口了，气氛总算是缓和了，故意卖着关子说：“啥？你不知道啊？你怎么跟外星人似的？你被我们家察彪关了两个星期，可不是关了两年啊！‘放开二*妻’，你没听说？”

    于果真是惊讶了：“我只听说过允许生第二个。”

    黄琛嘎嘎怪笑道：“嘿！第二个孩子都哪年的事了？二*妻才刺激！去年年初的新决策！现在不是人口迅速老龄化了么？谁不着急？再过些年，老年人就越来越多了！生第二个也很难缓解，你知道为啥？

    “因为男多女少，而穷男人太多，根本找不到对象，有些富人不愿意生，积极性不算高。再说，就算大部分富人愿意多生一个好传宗接代，那富人阶层总共才有多少呢？每家再多一个，也是杯水车薪，根本解不了渴。

    “相比之下，穷人是金字塔的底层，而且数量太多，谁不想多生一个延续香火和门第，对得起祖宗？但是，这不是你生了就对得起祖宗的年代。你买得起房吗？你买得起车吗？大多数人不是在生活，而是在生存，连能维持下一秒的呼吸，对于他来说都算胜利！

    “所以，穷人只能先考虑吃饭。穷人有男人也有女人，穷女人只想跟条件好的男人，可条件好的男人，却只想着门当户对，或者要找一个能对自己家庭的前途事业有帮助的，而不是只对女方有好处。

    “最后呢，由于人口老龄化和负增长是全球性的问题，所以干脆联合国开了个大会，公开宣布一项全球性的政策——放开二*妻。有钱人对生孩子并不感冒，因为只允许一胎的时候，他们也在偷着生，最多罚点钱呗！但放开二*妻就不一样了！

    “富男人对自己的固定伴侣，早就索然无味了，这是男人的共性。所以，真正能调动他们积极性的，当然是二*妻！以前他们也到处找小三***，成为负能量，对社会造成不良的风气导向，贫苦的老百姓都恨得要命！这样一来，成了合法的，岂不是皆大欢喜？

    “穷女人，不爱嫁给穷男人，一直这么等着，甚至哪怕终生不结婚不生育，也坚决不肯下嫁，那么，好好的生育机器资源就浪费了。穷男人和穷女人，都没了后代，试想二十年之后，全球的人类都是一张褶子脸，八十岁还去上班，想想就可怕！

    “而富男人呢？他们也不需要担心小三和二奶被人指责了，公开合法地娶第二个妻子，二*妻和一妻地位平等，谁也别说谁！就算第一个妻子家境很好，有助于富男人的成功，富男人也不必舍弃她了，更不会因此而离婚。

    “第二个妻子是穷女人，富男人也不在乎了，只要第一个妻子家境殷实，背景深厚，门当户对就行，娶第二个，纯粹是为了干那事儿玩儿。这样，每家就可以生四个了。而穷男人，一样仍然没女人，但谁管他们呢？

    “他们就算没后代，当官的也不关心，因为他们生了孩子也是活受罪，继续重复他们父亲的可悲人生。政策虽然明确说二*妻决策是适合所有男人的，但娶一个就得有房有车有存款，两个还得了？那还不全是便宜了有钱男人？

    “所以说，这只是一个只对有钱男人有好处的决策。咱们穷人就算恨得牙根儿痒痒，那也无济于事了。就这一年半时间内，多少有钱人娶了二*妻？当官的也一样，有钱未必有权，有权肯定有钱，当官的也可劲儿地娶第二个老婆，合理合法，坦坦荡荡，牛逼得很。

    “但是，现在情况就不同了。娶俩老婆，生四个孩子，有屁用？末世降临，全他妈变僵尸，被太阳一晒，都化了！所以说，再有钱，再有权，那也对抗不了死亡。除了生死，无大事，老子早就看开了！

    “末世里面，咱们男人有力量，才是真正有用的，比什么金钱，权力，全都有用！原本的秩序崩坏了，需要我们自己建立秩序！所以，咱们只要努力拧成一股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要多少有多少！

    “什么二*妻？咱们要的是妻妾成群！比和平年代那帮当官儿的和富豪都快活！而且，富家女也会落难，一旦被咱们碰上，也一样能为了一口饭甘愿奉献身体！甚至大明星都有可能，比如要是能遇到宁翠菡……”

    于果突然打断他：“黄大哥，你我价值观不同，我不想聊这些了。你集中精力开车吧，办正事重要。”

    黄琛被他这软钉子顶回来，越发愤恨，新仇旧恨一发涌上心头，暗想：“操你大爷的！还在给我装？你难道骨子里不想操范韵琳？都从工厂出来了，没有范韵琳罩着，你还敢这么猖狂？哼哼，老子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迷惑你，让你麻痹大意！你先尽情得意，咱们看谁能笑到最后！”

    于果却没理会他，而是在心里想：“系统，我真没想到即便我没有来这个支线世界，即便这个支线世界还没有僵尸狂潮，世界的走向已经跟主世界不同了。看来，我不是影响平行世界的唯一因素。”

    系统说：“其实，这有点儿哲学的意思。您的出现，正是为了制约这些僵尸蔓延的。所谓有因必有果，您和僵尸是一对互相制约的因素，共同影响着这个支线世界的发展。”

    车队继续开着，但仍然继续向前。之前只需要走不同的路线就行，可是现在，周边的资源已经被消耗殆尽，就必须扩大搜索范围。虽然目前工厂内的物资储备也够维持一阵子，但不能等到坐吃山空，必须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看到领头的陆地巡洋舰开始走向一个陌生的路线，众人都是一凛，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粗犷笑容，他们知道，接下来要深入未知的世界，必须步步为营，万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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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7 目标——高级会所

﻿    车队开到工业区靠南边缘的一条宽大的小路上，尖下巴通过步话机问：“老大，找了半天也没有新鲜的东西，上次那面粉厂不是还有面粉吗？为什么咱们不过去再哪点儿？”

    对勾斥道：“老大的安排，自有道理，你问个屁？”

    毛国兴肃然道：“没关系，有问题就问，我正好也要告诉大家。我跟范主任他们说，要做人留一线，给别的团队留点，不吃独食，那是客气的说法。这附近这么安静，咱们的车去哪儿，都会被人盯上。

    “上回去了一趟罐头厂，去了一趟面粉厂，我都要你们拼尽全力装满食物，就是为了这个。咱们只要一离开，这些地方都会被势力更大的团队占领，到时候再回来，就免不了又是一场血战，不死几个人别想离开。

    “就算死了人，付出了代价，也未必能得到什么便宜。因此，每一次发现新的资源，都要一次性尽量拿完，不然就别想来第二次了。我估计，这些幸存者，也多半都是因为他们的工厂有紫外灯，而且因缘际会偶然发现了紫外灯能杀灭僵尸的秘密，所以才成功存活下来的。”

    黄琛不服：“老大，为什么就不能是咱们占据面粉厂、罐头厂呢？”

    毛国兴淡淡地说：“咱们没有这个实力。我听说，派出所也有幸存者，他们都有枪，占据了面粉厂，咱们只有手里这些破铜烂铁，无论武器装备还是人数，都跟人家没法比。咱们占了好地方，等于三岁小孩捧着金子在路上走，谁不抢？

    “占面粉厂，得有实力，我们差远了，勉强占领，那是给自己找麻烦，三天两头挨打，应付僵尸还不够，还要应付同类，他妈的累不累啊？你们不想过好日子？还是说想给人家当靶子？”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连于果也不禁点点头。尖下巴在一旁见于果年纪轻轻装得老成持重，心道：“点头点你妹呀，你能领会老大的智慧么？装得跟个风尘侠隐似的。”

    毛国兴很会笼络人心，听大家都不说话了，连咳嗽都没有，觉得说得有些沉重了，为了挽回大家的信心，又说：“当然啦，咱们在弱的时候，自然是要走一步看三步，这才能真的万无一失。可是，我向大家保证，咱们不会永远都这么弱。

    “谁都有个由弱变强的过程，我毛某人不是偏居一隅乐不思蜀的贪图安逸之辈，我的志向远不在此，否则，咱们真没必要吸收那么多人。以后，咱们不单单有几十人，还会有几百人，甚至成为上千人的大基地，到那时候，政府也不得不重视咱们，平乱的时候，会给咱们封赏的。”

    果然，众人听到这段话，又重新燃起了贪婪的希望，嘿嘿笑起来。

    尖下巴有些不甘心地说：“操，实验楼那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们，纯属他妈的浪费粮食。”很明显，他的智商略低，这话一说出口，黄琛当即怒目而视，对勾也在对讲机里骂道：“妈了个逼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于果却一脸无动于衷。

    尖下巴慌忙补救道：“我……我这是随性之言……我不是把许梦当自己人吗？所以说了句实话……许梦现在是咱们搜索队的人了，自然跟原本那帮人分道扬镳了，我说这话，许梦也不会介意……”

    他越说越不成样子，黄琛和对勾都开始痛骂他。

    毛国兴也开口了：“我再次强调一遍，不要仗着自己是能打能杀的男人，就鄙夷老弱病残！学生怎么了？谁给你们提供每日出门的车辆装备、武器装备和口粮？谁让你们一回家就有热乎乎的饭吃？谁把实验楼布置得井井有条，紫外灯环绕，让僵尸不敢靠近，让我们能安心睡觉？”

    这段话说得很有水平，于果也觉得毛国兴矬子里拔高，在这群人中是个大将之材，也可能是因为末世激发了毛国兴的潜能，按照于果现在的评价，毛国兴绝不逊色于邓长发，甚至犹有过之了。

    对勾趁机恭维道：“那也就是范主任的高明指导，其他人屁也不是。”

    毛国兴没理会他，继续说：“他们有他们的用处，我们有我们的优势，文武兼备，缺一不可。以后谁在说这种话，别怪我毛国兴翻脸！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规模越来越大，光靠打打杀杀能行么？最重要的，就是团结！革命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咱们今天的努力，也是为了保护他们！”

    大家都不做声了。

    对勾感到很尴尬，咳嗽一声问：“那……那大哥，咱们现在去哪儿？”

    毛国兴对此似乎也是胸有成竹，故作神秘地说：“我本来不打算去那里，可是，就怕时间拖得太久，迟早会被人发现，那可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再加上位置偏远，我就打算把咱们那附近的东西扫清了之后，再管这里。

    “但没想到整个工业区不光只剩下咱们，还有好几股不小的势力，所以，我想是该动动老本的时候了。我呢，以前跟咱们厂领导去过一个特殊的地方，就在这个工业区之中，是个类似繁华市区里高级会所的这么个隐秘封闭式会所。

    “当然了，跟市区里的会所相比，不免有些简陋，可在这个偌大的工业园里，就跟仙境一样了。各类红酒啊，美女啊之类的，供工业园的官员和有数的几个大老板享受。其中不乏学历高的美女，因为大家都好这一口，学历高怎么了？给钱，照操不误！”

    大家全都低俗阴邪地大笑起来，非常粗鄙。

    于果暗想：“看来你是因为去了这个会所，才喜欢高学历的美女的，可惜你的钱不够，只能看着当官的和你的老板们玩儿。你追范韵琳，也算满足你以前不能实现的一种变相的制服诱惑吧。”

    毛国兴接着说：“这个地方从外表是看不出来的，是一栋夹在两个废弃工厂里的老楼，但进去以后就别有洞天，是另一番景象了。”

    黄琛虽然也很有心机，但对比毛国兴和对勾，智商还是欠缺，只不过比尖下巴要聪明得多，忍不住问：“大哥……咱们现在要红酒也没用啊，就是拿一瓶红酒换一瓶矿泉水，也没人肯换的，还有那些美女，要么死了，要么变成僵尸了，要么被太阳晒化了……也没用啊……”

    毛国兴得意地说：“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光有美女和矿泉水，算个什么会所？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高级牛肉，羊肉，驴肉，飞禽野味，新鲜海珍品，都在冷藏室里，我们搬出来之后运回去，别忘了，咱们工厂也有两个冷库，关许梦的那个小冷库的冷气机虽然坏了，可大冷库还是能用的，弄这些东西足够了。”

    大家都是大喜：“老大英明。”

    毛国兴得意非凡，吹了个口哨，戏谑地说：“可惜，咱们只能得到这些上等食材，却没有能人给咱们做，要是能活捉一个僵尸大厨回来，给咱们做饭就好了。”

    这个冷笑话并不好笑，但众人却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声音粗野。

    于果突然开口了：“我以前在饭店厨房里干过，比团队里其他人的厨艺好一些，我来做吧。假如这次我能活着回去。”

    其实，他当过帮厨，并没有自己掌勺过，而且是很小的饭店，根本不上档次。他这么说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毛国兴等人误以为自己在讨好他们，可以放松警惕心理。

    果然，毛国兴等人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都表示好，等着尝尝你的手艺。但于果却能从其中听出很多幸灾乐祸的心理活动：“你这次跟着我们出来了，还想回去？”

    对勾甚至叫道：“老子一直想活捉一个女僵尸干一干，可惜怕传染，但玩个SM什么的，倒也无所谓！这次去看看会所里有没有什么好货色，玩一玩儿！”

    毛国兴正色道：“你们不熟悉地形，一定不要乱跑，必须听我指挥，别得意忘形大了，招来了僵尸群，那就后悔莫及！这个地方被两个废旧工厂的遗址夹着，两头不见阳光，里面肯定会有数量不少的僵尸。”

    众人都是一凛，随后纷纷表示唯老大马首是瞻。

    车队缓缓开到目的地，于果看了一下这里，果真是一个破旧的楼房，在两个废弃工厂的夹带中，仿佛一个愁眉不展四肢无力的萎靡吸毒者，被两个同样酒色缠身的执法人员一左一右地架住一般。

    今天天气本来还可以，但这上方愁云惨雾，天色又慢慢黯淡下来，太阳再次缓缓进入空中的“青纱帐”里小憩。虽然只是阴天，并无下雨的迹象，可就怕一旦下雨，就真有可能遭遇僵尸群了。

    下雨，这个和平年代谁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农民伯伯非常喜爱和盼望的自然现象，在这个僵尸横行的末日支线世界，居然成了地狱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的警报了。

    毛国兴看了看天宇，说：“放心吧，云层很薄，下不来雨，只是不够晴朗而已。就算下雨也不要紧，你们看到没有，那云层在渐渐朝那边移动，跟咱们这里没个屁关系。”

    于果见他们都不着急，便问：“现在不动手吗？”

    毛国兴诡秘地笑笑，抽了支烟，摇摇头，手指朝上一伸说：“现在太阳还没出来，阴气十足的，不利于咱们动手。等太阳晒过来，咱们马上进去，路上能阻拦咱们的僵尸就少多了，他们得本能地顾忌阳光。别担心，先抽支烟，喝点水，放松一下，养精蓄锐。再说，你抬头看看窗户。”

    于果便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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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8 楼梯间的阴谋

﻿    于果看到这栋楼朝自己这一面的诸多窗户内，渐渐涌现出许多魔鬼的身影，而且从一个到两三个，再到更多，如同人形爬虫一样，在窗玻璃上不断地摩擦和蠕动，看上去可怕之极。

    于果何等聪明，一下子明白过来，但他不想显得比毛国兴更精明，便故作不解地问：“这是……？”

    毛国兴心道：“你也就是功夫好而已，脑子也不见得能跟得上我的思路。”

    嘴上说：“咱们在这下面站着，会吸引这栋楼大部分的僵尸靠近这窗户，一来可以减少咱们过一会儿上楼时在楼梯间的僵尸数量，二来也可以让咱们现在大致对楼内有多少僵尸有个数。并且一会儿一旦太阳猛然升起，他们肯定来不及躲避，都会在窗玻璃前被烧死。”

    于果当然早就想到了这些，可表面上却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毛国兴见他开始对自己信服了，也就更加放心了。几个人开始分烟，这是末世里非常少见的好东西，也是唯一可以用食物、水和汽油交换的硬通货，因此也没人递给于果，只是假装礼貌性地问“许梦好孩子不抽烟吧？”得到肯定答复后，也就不给了。

    抽完烟，喝了点水，感觉阳光渐渐从云层中突破出来，接着光芒万丈，各个窗边上拥挤不堪的僵尸们发出惨烈而又可怖的怪叫，即便隔着玻璃也能听得很清楚。玻璃对阳光毫无抵抗作用，这帮已经一脚踏入地狱的活死人全都像粒子堆积的积木一样，碎散得颇为彻底。

    虽然相距挺远，可于果敏锐的五感，令他有一种焦糊气味近在咫尺的恶心感。

    正在此时，毛国兴沉声略带喜庆地大喊：“黄琛和尖下巴，你们俩留在这里放哨！其他人跟我来，咱们上！”

    对勾等人迅速抄起棍棒和刀子，一路冲了上去。

    刚一拉开门，在窗台边晒掉大半个肩膀和胳膊的一个独臂僵尸，歪着脑袋朝这边呜呜地扑过来，动作比工厂内的僵尸速度略快，大概是因为这边都是楼房，比平房更容易抵御阳光照射，因此在黑暗中发展了两个星期之久，优胜劣汰，自然也就跑得快了。

    但他的速度相对于普通男人来说，仍然有些慢，而且之所以脑袋没被晒到，也是因为本能地向内抻着脖子，而脖子的一侧已经融化，整个脑袋摇摇欲坠，融化一边的嘴角也皮焦肉烂，只剩下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看上去像是人肉版本的终结者。

    毛国兴当即手起刀落，那独臂僵尸可能腐烂了太久了，这一刀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很容易就将其脑袋砍了下来。

    脑袋飞出，竟然不见鲜血，下身直愣愣地滑落下去。但也许正因为是死了太长时间，身体其他的各个部位，大到膝关节，小到手指头，竟然还是在本能地来回抽动。

    这一动作引来了周边其他位置的僵尸，晃晃悠悠都朝这边来了。

    他们的速度快慢不一，腐烂的程度也不同，但显然都很饥饿。有的家伙比较生猛，倒也并不是饿得厉害，而是“僵龄”比较短的新鲜僵尸，那些老的要么总能吃到血肉，越来越壮，要么就总是饿肚子，被排挤在边缘地带，虚弱得只是作为一个冰冷的数字而已。

    众人立马开始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子，然后两头尖锐向前缓缓挪动突破，手里的武器则大砍大杀，一路冲上二楼楼梯的拐角。

    好在僵尸的威慑力只在于突然出现时产生的恐怖感，以及那张随时能咬人和使人变异的嘴巴、同等效应的手指甲。单说战斗力，这些东西已经是腐肉了，未必打得过强壮的男人。

    于果见这些人对战僵尸的经验还是很足，也有些惊讶。

    正这样想着，一个僵尸冲着自己就过来了，于果本来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把这家伙和其身后的两人全部送出去滚落楼梯，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他必须韬光养晦，以免被毛国兴十分忌惮，而使得毛国兴更加谨慎，不早早暴露真面目。

    于是思考并不会耽误他的动作时间，他故意做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后空翻踢腿，当即踹中那僵尸的脸，随后双手落地支撑地板，再度两个后空翻的连续踢腿，自下而上，砰砰砰砰响声不绝，那僵尸被踢得重心完全不稳，向后轰然倒塌。

    这僵尸身强力壮，不亚于黄琛的块头，这一落地，当即就重重落了下去，将正要冲上二楼楼梯的三个僵尸全部压倒，哗啦啦从台阶上滚落，摔了个七荤八素，其中一个已经全是无机物的老僵尸整个儿散了架，看上去像是一滩效果逼真的人体碎块。

    毛国兴和对勾看在眼里，都有些心惊肉跳。

    他俩不悦而同地想：“这小子的功夫真厉害！只不过这也暴露了他的弱点，他的武功大开大合，需要足够的空间，要是僵尸成群在狭窄的范围内挤压他，他的拳脚根本施展不开，只能等死……！功夫是打活人的，不是打死人的，他们不怕疼，终究会咬到你……！”

    他们却万万想不到，于果刚才施展的如此漂亮的华丽技巧，其实只是一个障眼法，不足以体现于果真正战斗力的百分之一。于果也早就从他们的眼睛里读出了他们的念头，更加确信自己这么做已经板上钉钉地迷惑了他们。

    毛国兴大喝一声：“老曹，淘气，这里交给你了！”几个人便冲了上去，老曹和淘气背靠背，挥舞着铁锨，来一个砍一个，看样子也干得热火朝天热血沸腾。

    于果一怔，心道：“阴谋这就要开始了吗？一群人一齐冲锋不是更容易突围么？把人分散开，这又是为了什么？”

    紧接着冲到二楼，毛国兴再度大吼一嗓子：“拉链儿，吹子，这个地方交给你！”旋即再度双刀挥舞如电，将靠近过来的僵尸避开。

    拉链儿和吹子看上去动作很猛烈，实际效果也并不算大，很快又暴露出一块薄弱的破绽环节，当即有三个披头散发的女僵尸嚎叫着扑过来，眼睛和嘴角都是横流的鲜血，简直像三只活鬼一般，嘴里散放着一股股浓郁的腥臭，伴随着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

    而拉链儿和吹子偏偏错过去，于是这三个脑子不会拐弯的活死人便一路冲到于果的背后，于果的耳畔虎虎生风，早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双手一把抓住楼梯把手，再度起跳到空中，随后双腿横着飞起，如同体操运动员双臂撑地转动腿部，但力量却大得多了。

    这横飞出去的顺边儿踢，将这三个女僵尸也横踢出去，三张脸歪歪斜斜地撞击在一起，重重地轰在墙壁上，当即把中间那个女僵尸的眼珠子挤爆了一颗，仿佛半空中炸开的生鸡蛋，各种颜色的液体散了一地。

    当然，这是于果故意为之的大幅度动作，因为动作越奇葩，常人越不容易做出，那就越能掩盖威力。否则，于果只需要一只手就能打趴下这三个僵尸。不过，他并不知道僵尸会不会咬伤抓伤自己进而感染自己，因此十分谨慎，只是用腿。

    最后，于果跟着毛国兴和对勾两个首领冲到三楼。毛国兴四下张望，一脸困惑的样子：“这……这是怎么回事？跟我上次来，楼层里的布置完全不同了！”

    于果早就猜到他会玩这一套，便故意迎合，“不解”地问：“毛科长，不是这里吗？”

    毛国兴一脸苦苦思索的表情，堪比理科学霸：“不……我记得没错，真的是这里啊！难道说，我只来过一次，所以记差了？不可能！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我的印象很深很深！最重要的是，最少肯定是这栋楼，因为这么明显的两个工厂夹带一个楼的环境，只此一家啊！”

    对勾也故作焦急：“怎么办？老大？咱们是不是要继续找找？”

    说罢，就好像故意迎合他的话似的，这一楼层里也渐渐传来了呜呜嗷嗷的声音，由远及近，声音一想，各个房间里也同样传来的回应。有的门关闭了，僵尸不会开门，只能在门窗边上砸击，可有的门却是虚掩着，很快就有僵尸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了，就像笨拙的机器人。

    毛国兴急切地说：“来不及了，如果挨个开门，我们要面对多少僵尸？这次行动宣告失败！”

    他装作深思熟虑并且为他人着想，深沉地说：“咱们分开突围，胜算更大！对勾，咱俩走那边楼梯，许梦，这边近的楼梯你下去吧！虽然你就一个人，但你武功高，咱们也都是从这边楼梯上来的，老曹他们四个应该把这两层的楼梯清理干净了，你们汇合后，也好有个接应！”

    说罢，他俩都有些心虚地直勾勾地看着于果，于果心里雪亮，知道这俩家伙不是专业演员，能忽悠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还真不好拆他们的台。

    于是，于果也装作急匆匆的样子，挥挥手喊：“谢谢毛科长照顾！我就走这条安全楼梯了！你们走那边可千万小心！”

    毛国兴心里狂喜：“这个傻逼！到底只是在学校里读书的书呆子！你这么一喊，楼下无论是老曹他们还是僵尸，都能听到！”脸上却满是凝重：“放心！咱们有缘做兄弟，肯定都能渡过难关的！走！”

    于果快速跑下楼梯，毛国兴和对勾面面相觑，互相使了个眼色，立马挨个将各个房间的门打开，一直开到楼层中间部分，便不再开了，快步朝另一侧跑下去。另一侧也有僵尸，但是数量少多了，他俩都十分健壮，加上手里有刀棍，几下就干倒了拦路的四五个僵尸，顺利冲入楼下。

    而一楼里，老曹、淘气、拉链儿、吹子全都集中在大厅之中，颇有默契，等看到毛国兴和对勾冲下来时，全都极其快捷地相互交换眼色，心领神会，全部转身就冲出一楼。

    可是，当他们来到大门口，却都露出了惊恐万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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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9 呵呵

﻿    只见外面的车辆还停着，一点儿也没有危机感。

    这一点其实并不奇怪，因为这个支线世界里的僵尸并不同于主世界僵尸电影里的同类，他们害怕太阳照射，只要在阳光普及之地，他们就总是安全的，无论他们眼前的这栋楼有多么阴森，阳光总是如同封锁恶魔冲破棺材的灵符。

    但是，奇怪的是，车辆旁站着三个人，除了一脸神色古怪尴尬的黄琛和尖下巴，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那是于果！

    毛国兴等六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眼睁睁地看着于果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并且说：“毛科长，各位都辛苦了，虽然一无所获，但最起码都平安归来。生命第一，健康第一啊！咱们再找新的目标吧。”

    对勾想要稍微挪动一下喉结都觉得困难重重，艰难无比。

    毛国兴还算比他们都稳重一些，能够迅速适应各种难以接受的荒诞现实，却也还是有些惊魂未定，颤抖着问：“你……你怎么回事？”

    于果故意饶有兴趣地反问：“我？我挺好的啊，毛科长你不是让我从最近最安全的楼梯那边下来吗？我就下来啦！”

    毛国兴立马意识到自己这段话不妥，忙不迭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跑下来，只是……楼道里不能一个僵尸也没有吧？我是说……你，你怎么会比我们下来的还早呢？”

    于果笑道：“这个不难啊。确实，楼道里还是有僵尸的，而且曹哥他们都不在楼梯上，我觉得楼梯还不如窗外安全。我呢，身手还算麻利，也经常攀高，所以这三层楼不到十二米，对我来说还不算个事，就这么一路顺着管道滑下来了，呵呵。”

    于果并没有直接装作被僵尸吞没，而是偏要这一次活下来，这是为了更强烈地刺激毛国兴，令毛国兴等人更加恼羞成怒，产生更大的恶意，更早地暴露他们的险恶用心。

    毛国兴和对勾这次算听明白了，从恐惧一下子转为激怒。

    毛国兴恶狠狠地暗想：“呵呵你个蛋啊，妈了个逼的，你还真灵活啊！你他妈上辈子是个消防队员吧？原来你能从外面爬下来，这一点我还真是没想到！行，这次整不死你，今天非要把你送给僵尸吃了不可！我就不信你一直会这么好运气！嗯……三楼确实太矮了，离地面太近了……一定要找个办法，限制你的武功发挥……”

    毛国兴和对勾本来就是凶恶面相的地痞，这次因为心中充满怨毒，加上眼下形格势禁，就算想要修饰，也还是不自然地流露出来。

    也正在此时，可能是对勾吃惊不小导致身体动作幅度略微大了一些，使得他身体的一部分一不小心落入了黑暗之中，而在黑暗中猛然扑出来一张血腥的鬼脸，狂叫着咬向对勾的后颈。

    毛国兴也冷不丁吓了一大跳，没想到近在咫尺会有这样的危险，一把拉住对勾就要拽出来，可惜那僵尸距离太近，就算拉出来，太阳晒掉僵尸，也一样无法避免对勾被咬伤。

    他虽然不见得有什么兄弟情义，可对勾对自己死忠，一旦失去他，自己只剩下黄琛可用，未必能稳固这个统治金字塔的稳定性了。所以，必须保住对勾，就像是要保住自己的左右手一样。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枚高速旋转的圆形物体骤然刺入这张鬼脸的中央，当即僵尸的整张腥臭的面孔便向内凹陷进去，仿佛被空袭投下的炸弹炸裂的深坑，由于速度极快而且力道奇大，加上僵尸的面部全是腐肉，只这一下子便刺穿已经满是无机物的颅骨，破头而出。

    僵尸轰然倒下，再度陷落在黑暗之中，那对鬼气森森的腥红眼球，也渐渐分散在死黑死黑的一楼厅堂内，消失得极为彻底，在那一瞬间，仿佛地狱对妖魔进行的召回一般，触目惊心。

    对勾站在原地一直呆呆地不动，他受到的刺激太大，尤其是如此无限接近近在咫尺的死亡吞噬，却又死里逃生，即便已经脱离了危险，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连颤抖的力气都失去了。

    毛国兴还算镇定，第一个反应过来，快速拉住对勾，跑出大门。

    对勾这才呆愣愣地顺着大家的眼睛看着于果，眼神中原本的憎恶和痛恨竟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和不敢探寻其神秘来源的谦卑……

    于果云淡风轻地继续保持微笑，手里掂着两块石头，微笑道：“我在以前的单位年会经常参加套圈比赛和扔东西打靶活动，挺准的，呵呵。”

    这次的“呵呵”可完全不同，每个人心里又沉重又迷茫，大脑里都是一片空白，呵呵突然出现，就像是用鲜血在大脑里刻字一样，每个人都惊疑不定，心惊胆战，甚至感觉这家伙比僵尸还恐怖。

    对勾咳嗽一声，突然说了句：“许梦，谢了啊。”他其实知道，今天于果必死无疑，这是大家昨日精密布置的计划，按理说，自己即便被于果救了，那也不能违背老大的命令。

    但这毕竟是救命之恩，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混社会的，也不见得把自己的灵魂和尊严全部抛弃了。

    对勾这次轻描淡写的道谢，自然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债欠得轻一些，因为按照计划，A计划不行，那就B计划，总而言之，于果是死定了的，这就是今天搜索队最大的任务，也必须完成。

    换句话说，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高级会所，这一点其实谁都心知肚明。于果只要不是弱智，就不难发现，楼上的僵尸根本就没有一个美女，这就说明，这里根本就不是会所所在地。

    但是于果根本也没有点破，反而继续笑得十分怪异，古井不波地说：“不用谢啊，你们今天这么好心提醒我走距离近而且僵尸少的楼梯，我也算是回报你吧，咱们以后谁也不欠谁的。”

    这话说得对勾一阵发愣，而毛国兴则一阵发冷，突然感到，又看不透这小子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戏还得继续咽下去，对勾不得不问毛国兴：“大哥，接下来咱们去哪儿呢？”

    毛国兴叹了口气，说：“没办法了，今天总不能浪费了这么多车油，一无所获吧？先去加油站加加油。”

    黄琛忍不住说：“大哥，加油站的阴影面积太大了，太阳照射不到，全是僵尸，咱们过去又是一番砍杀，很麻烦的……不如换换车吧！你那辆陆巡很好，也不用换，可咱们这途观和大头车都太老了，真应该换换了。”

    毛国兴不喜欢别人忤逆自己，可黄琛的话也不无道理，就说：“虽然很麻烦，也很危险，可是总要去加油吧？再说了，马上快到中午了，太阳是最厉害的时候，也是阴影最小的时候，这个时候不加油，什么时候加油？至于换车，我早就有主意了。

    “途观是城市SUV，可以换掉，换一个真正的全时四驱、非承载式车身的越野车，吃苦耐劳，什么地方都能去。至于大头车，就算换，也得换个同样的大头车才行……虽然这附近没有什么大头车销售处，但工业区到处都是大头车，也不愁找。”

    老曹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虽然工业区不缺大头车，可是你有没有发现，咱们来这一路，大头车好像没看见几辆，或者可以说，最近大头车是越来越少了。是不是比咱们更厉害的几股势力，在收集大头车……？”

    毛国兴冷笑道：“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忧，但是，没关系，大头车我还看不上呢，配置差，不安全，速度慢，也不利于逃跑。我有更好的选择，你们跟我来就是了。”

    大家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也不敢怠慢，便都一拥而上进了车，车队重新开始继续前行。

    远远地，发现了一排规模宏大的4S店，奔驰、宝马、奥迪、路虎捷豹、凯迪拉克、沃尔沃、雷克萨斯、林肯……基本上全是豪华品牌。

    于果因为也是百万牌的重要参与者，也十分留意这一排4S店，如果可以的话，也能进去借鉴一下，毕竟像这样空无一人的4S店一条街可并不多。

    但是，他并没有发现百万品牌，也许在这个支线世界里，百万牌汽车还是默默无闻地隐居在德国莱茵河畔的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最起码，没有像自己的主世界里那样即将发扬光大。

    男人都喜欢车，就算不懂，也能有个基本的聊天知识基础，对勾狐疑地问：“老大，豪华牌子除了路虎真能越野，其他那些车大多数是承载式车身，不是真正的越野车，城市SUV罢了。再说，咱们的目标也不是越野车吧？”

    毛国兴虽然还是一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样子，却比刚才谨慎了许多，也没有那么得意洋洋了：“我们要把三辆车变成最少五辆车。当然，最多五辆车，车太多，要是一天没收获，就耗油太多，不划算了，成了扔也不能扔，留也不能留的鸡肋，那就不妙了。

    “这辆途观太破了，就不要了，咱们要两台路虎高配，来替代途观。咱们自己的大头车别扔，宝马4S店的总经理和咱们厂领导吃过饭，为的就是让咱们厂领导不买奥迪买宝马，当然，最后咱们厂领导买的还是奥迪。不过，我也因此认识了宝马4S店的总经理，你们看，那就是他的车。”

    顺着毛国兴的手指，大家的目光全部投过去，看到了一辆丰田坦途停在宝马4S店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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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0 阳光下的大粽子

﻿    毛国兴说：“这车在国外卖得并不贵，在咱们这里可就是富豪阶层享受的公路野兽了。宝马店的总经理当然不止这一辆车，但他的车也只能是宝马。宝马没有超跑，也没有非承载式车身的真正越野车，所以宝马店总经理只能买别家的车了。

    “但这些豪华车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买竞争对手家的车。比如，他想买超跑，目标只能锁定法拉利兰博基尼这些，而不是奥迪的R8。他想买一辆真正的越野车，也不能去买同样是豪华品牌的凯迪拉克凯雷德或者林肯领航员。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一排豪华车4S店都在一起，要是其中一家总经理买了另一家的车，岂不是被人笑话吗？对手也可以借此来抬高自己，贬低对方，说‘对方总经理还买我们店的品牌呢，说明他们店的品牌不行’，授人以柄，那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所以，他就买了丰田坦途，丰田和大众、福特、通用一样，属于民用的牌子，并不算豪华，因此这样一来也不冲突了。对了，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想问我，咱们胶东买车的一条街不是在航天路吗？怎么这里也有？”

    其实，大家刚刚脱离危险，尽管是大热天，但连汗水也因为极度地惊吓而变得阴冷，饥肠辘辘，只盼望好好休息一下，吃点喝点再行动，谁也没心思听这个。但此刻是展示老大权威的时刻，不听不捧似乎又不妥，只能强打精神竖起耳朵。

    这些人里面，反而是于果真心想要听。

    众人将带着的馒头和香肠拿出来，挨个分着吃，给于果的虽然是最小的馒头和最短的肠，却也仍然比范韵琳的手下吃得好多了。于果的虚拟空间里存储了大量的饮食，可他也不在乎多吃这一份，便跟众人一样不动声色地吃着。

    毛国兴也没有刚才那么盛气凌人了，说：“大家吃东西，喝点水吧，好好休息一下。这工业区是政府专门给西开区开的小灶，用非常优厚的条件吸引从洋鬼子的大公司，到国人的小企业来入驻。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鸡的屁产值越来越高，这帮孙子自然越来越有钱。

    “为了能留住他们，政府就协调航天路那边卖车的4S店里所有的豪华品牌，让他们开个分店入驻这里，让这帮孙子随时采购豪车。真他妈的，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好在现在，臭了的冻死骨，是这帮孙子自己，咱们这帮被他们看成是贱民的人，反而活着……”

    正说着呢，毛国兴骤然万分错愕地朝另一边看过去。

    只见一个整个身体被消防服包裹的僵尸，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过来了，太阳光比较微弱，也穿不透这消防服，于是，这家伙成为唯一能在太阳底下行走的僵尸。他的消防服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鲜艳善良，如同一个正在滚动的吸血火球。

    尽管只有这一个，但众人的心还是提到了嗓子眼，在三九天打了个相当厉害的寒噤，只觉得寒气入体，简直需要蒸一次桑拿才有可能得到缓解。

    渐渐地，那家伙近了，两只腥红的眼睛在满是皱褶的死灰色眼角包裹之中，不断地转动，就像是冥河里等待把人拖下水的水鬼一般，充满了贪婪、残忍和暴虐。

    看得出，他应该是被咬过之后，才紧急穿上消防服，也就是说，这套消防衣也未必是他自己的，但已经变异了，却穿上了消防服，最终不被太阳照射，却也一直无法进食，成为这附近最独特的一具尸体，甚至可以说，这是一具“大粽子”。

    如果是在平时，遇到这么一个家伙，众人可能并不怎么害怕，因为有太阳公公在，人类可以有恃无恐地面对只能在黑暗中生存的吸血鬼。

    尤其是假设这一天收获颇丰，心情极好的话，那可能大家都会嘻嘻哈哈地调戏这僵尸，毕竟在末世中，这些早就被生活的极端苦难磨炼得野性十足的男人们，也只能用这种和平年代根本想也不敢想的方式苦中作乐。

    可今天，众人刚刚从为于果设置的死亡陷阱中挣脱出来，个个都感到十分压抑，看到这家伙时，没有谁想笑，除了害怕，憎恶，就是愤怒。

    对勾看到这个家伙，眼睛冒火，当即抄起一把斧头，就冲了上去。大家都见过对勾的凶猛，知道一般的僵尸绝不是他的对手，也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看。

    可毛国兴却大惊失色，他的经验更足，大喊一声：“对勾，别过去！要用长刺刀或者铁锨！”说罢，他一把拉过一根铁锨，跟着扑了过去。

    对勾极其凶狠地一斧头“力劈华山”，当即砍在了消防员僵尸的头罩上，但却一下子嵌在上面，想拔拔不出，可又不愿意松手。他的战斗经验远不如毛国兴，否则应该马上意识到这柄消防斧实在是太短了，一旦被卡住，甚至还远不如铁锨好用。

    那消防员僵尸呜嗷一嗓子，双手下压，掐住了对勾的脖子，而头罩正对着对勾的部分骤然破裂，消防员僵尸的血盆大口送出地狱般的恶臭，朝着对勾的脸孔就压了下来。这次比上次更接近死亡，对勾惊恐万分，激发了狠劲儿，也要拼死一搏。

    现在对勾能做的，只有将消防员僵尸的身子反过来，这样一来，撑破头罩露出的嘴巴也就暴露在阳光之下了。可现在的情况是，这个消防员僵尸身材魁梧壮硕，而且因为没有被阳光照射过，整体保存得十分完好，没有过多腐烂，对勾的力量无法对其形成压制。

    相反，消防员僵尸用整个身子压着对勾，对勾必须使用双手架住僵尸双手的同时，还要防备其牙齿的噬咬，这样一来，对勾腰部的力量就完全没办法抗衡对方整个身体的重量，即便这种暂时安全的动态平衡，也支撑不了多久。

    毛国兴一铁锨拍在消防员僵尸的后背，对方却浑然不觉，倒不是这一击力度不够，只是这不是砍刺，而只是拍击，即便力量大，消防员僵尸没有痛觉，也无济于事。毛国兴知道这个理儿，可他没办法去对准消防员僵尸的脑袋，因为那脑袋下面正对着的是对勾的脸。

    毛国兴气急败坏地回头大喊：“你们他妈的，一个一个地挺尸吗？快他妈来帮忙！”

    黄琛等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但是全部靠拢过来，却又不知该怎么动手才能解决问题，便开始生拉硬扯那消防员僵尸的四肢，可是，即便快要拽断了，仍然无法改变消防员僵尸嘴巴想要吃对勾血肉的本能。

    于果看在眼里，暗想：“看来，僵尸并不是人类变成了另一种生物，而是真的被某种病毒控制了，否则，再可怕的生物，也不会就这么四肢几乎要被拆开，却仍然不疼不痒，只顾着吃血肉……”

    毛国兴见于果还在发愣，怒吼道：“你还在看眼儿？还不来帮忙？”

    于果走了过来，拨开众人，蹲了下来，伸手揪住消防员僵尸的脖颈，如同抓鸡一般揪了起来。这其实很好理解，消防员僵尸只是相当于一个力气很大的壮男罢了，于果一个人可以同时对打上百个成年男子，只抓这一个，哪怕是个活死人，也同样很轻松。

    可即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不但解决了八个成年男子都无法解决的问题，而且令突然失去重心的毛国兴等人和突然远离死亡的对勾感到莫名其妙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到底发生了什么，旋即在五味杂陈之前，重新涌起了一股跟之前很相似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是，眼前这个许梦，在某种程度上，比僵尸更可怕……！

    抓起来之后，于果的另一只手从兜儿里伸出，随后轻而易举地将消防员僵尸的头罩扯了开来，当即阳光照射进来，那怪物的惨叫刚刚响起，就化成一股青烟，乌黑乌黑地散到空中，随风吹散了。

    众人看在眼里，完全瞠目结舌，如同石雕一般，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吝啬得无声无息。

    过了半晌，于果主动问：“毛科长，各位大哥，你们是在休息吗？瞪这么大眼睛，很难真正休息。”

    对勾重新爬了起来，将脑袋转了好几圈，这才真的确信自己没事了，随后神情极其复杂地看着于果。

    于果揶揄地说：“对勾大哥如果觉得再次道谢实在很难以启齿的话，就不必说了，没必要这么害羞。”

    对勾的脸唰地一声红了，心想：“这……这个混蛋！我竟然被他连续救了两次！我……我怎么能杀他呢？可是我必须执行老大的命令……不，他今天如果死了，那也不是我杀了他，是他自己倒霉……！

    “但是，如果不杀他，凭他的本事，毛科长似乎也不是他的对手，以后必成大患啊！以后他要是当了老大，肯定向着那帮高材生，肯定不会像毛科长这样让我们吃好喝好玩好！我可不能就因为你这点儿小恩小惠，被冲昏了头脑！”

    毛国兴看着对勾惶恐不安的脸，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恶毒的念头：“这个许梦……他是不是能猜得出我今天要把他整死？可他……他故意一次一次地让我出丑，而给我的手下各种小恩小惠，最后把他们都争取过来？不……你想得美！我越来越觉得你是个特大的祸患，我非杀你不可！”

    系统却问于果：“您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杀了他们呢？按照您原本的计划，不就是要等到他们露出真实嘴脸之后，再行惩治吗？”

    于果心道：“我这也算是举一反三吧。我感觉，既然他们这些普通人因为末世的降临，抗拒催眠的意志力普遍增强了，那么，也许他们的道德标准，也一样不像和平年代那么高了，不是吗？”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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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1 腹黑的主人

﻿    系统当真吃了一惊：“这一点我没有向您作出说明，可您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不说不是对您不忠诚，而是就像您想要催眠毛国兴却没有成功一样，您在支线世界里必须通过自身的行为来确信某种方式无效时，我才被允许对此进行说明。这是大系统的铁律，我也没办法。

    “这回也是一样。如果您因为毛国兴本人想要设陷阱杀害您，您就把那些默不作声的帮凶全部杀掉的话，的确是每个人都要扣除50点积分，八个人中，七个人没有达到应该被杀的标准，那么，就得扣除750分。

    “也许您觉得这很操蛋，觉得这游戏太圣母了，但事实情况的确如此，游戏本来就是完美的设定，不考虑现实的残酷性，即便游戏环境本来就是残酷的现实。可只要不是策划杀人的主谋或者滥杀无辜的亲手杀人者，那随意杀掉的确是要扣分的。

    “但我也考虑，按照您一向的能力，一定迟早会成功完成任务的，到时候，最少会得到15000点到20000点的积分，到时候肯定总积分超过100000点，您也会顺利升级为C级玩家，成为异人中的强者。

    “因此，这点小损失倒也不要紧，正好可以提醒您避免以后的大损失。再说，我即便有心要提醒您，大系统也是不允许的啊。可是，我真没想到，您居然可以直接猜得出来支线世界里道德标准的高度降低了，还真是举一反三，厉害！”

    于果心道：“谢谢你的恭维。”

    系统问：“这么说，接下来，您要用的策略，就是专门孤立毛国兴？”

    于果心道：“可以这么说，但被你这一说，仿佛我很老奸巨猾似的。我这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积分，也是为了给这些为虎作伥的帮凶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甚至也给毛国兴本人一次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

    系统却坏笑着说：“我看未必，您心底的想法应该是：‘如果能利用各种机会不断诱惑这帮坏蛋对我设下新的陷阱，多次要置我于死地而未果，那么，即便是帮凶，也该死了，到时候我杀光他们，也不会被扣积分，心安理得。’是这样的吧？”

    于果面不改色地心道：“看来，你真的越来越聪明了，但是，好像你聪明的结果是，显得我越来越腹黑。要我夸夸你吗？”

    系统笑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我跟您时间长了，也还是可以通过数据的分析来找您思维方式的规律的。人脑被称为‘三磅宇宙’，很难捉摸，即便是我这个系统，也不是那么容易分析透彻的，因此只能捕风捉影，照猫画虎了。”

    于果心道：“你不但变聪明了，也更谦虚了。好了，现在继续看我表演吧。”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毛国兴到底还是入门版的枭雄，倒也没有格外慌张，而是正色说：“咱们这就兵分两路，黄琛，尖下巴，老曹，淘气，你们四个去路虎店里，将两款配置最高的路虎开出来，揽胜也行，发现也行，卫士也行，但记住，主要是要动力足的高配。

    “对勾，拉链儿，吹子，许梦，你们四个，跟着我走，先把那辆宝马店的丰田坦途开过来，然后前往那边那个最近的加油站。咱们五个的任务就是尽量清除加油站的僵尸，然后为黄琛他们四个开来路虎加油争取时间！

    “如果那个加油站的僵尸数量不算太多，而且我们都能把他们清理完毕的话，那么就把所有的车都加满油，再把加油站的物资扫荡一下。你们都知道，加油站存有大量的礼盒，是为那些过年过节上高速回老家的车主方便购买而存储的，价格很昂贵，但肯定是好东西。

    “我估计，一般的小股势力不敢轻易攻打加油站，道理就像攻占面粉厂一样，好不容易打下来，能不能占据得住又是另一回事。这里的加油站虽然很多，但各个势力的车队都需要加油，因此谁也不敢停留太久，加满油就走，不然就会遭到加油站建筑阴影下大量僵尸的围攻。

    “同理，哪怕是最大的势力，也不敢轻易占据加油站作为据点，一来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各大势力来加油时，难免不产生剧烈冲突，占着这么多油也不能完全属于自己，没有必要。二来也是因为这里一旦被感染，阴影面积这么大，会迅速聚集大量的僵尸，尤其是夜晚，根本守不住！

    “所以，我相信，基于以上的种种原因，加油站里面的大量食品礼盒肯定还有相当的存量，最起码不会全部被拿走，那咱们就过去，该加油加油，该拿食物拿食物。这样一来，今天的任务，就真的算完成了！”

    大家本来都被这几次惊吓弄得心惊肉跳，难免心生怯意，但经过毛国兴这一系列有理有据的分析，大家不禁再次折服于老大的头脑，凝聚力再次加固。

    就连对勾也忍不住想：“暴力在乱世很重要，但肯定不是唯一的因素。老大虽然打不过许梦这个功夫熊猫，但是论头脑，还得是老大牛逼。所以我也不该胡思乱想，无论怎么说，以后还是要跟紧老大才是……”

    甚至于果也不紧很赞许地看着毛国兴，就像一个成年博士在用欣赏的眼光看三岁小孩中比较聪明的一个。这种目光令毛国兴十分不满，只感觉浑身不自在，但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只能对于果愈发怨恨和憎恶。

    于果坐上了陆地巡洋舰，这辆车很宽大，即便坐五个人依然很舒服闲适。于果坐在毛国兴的背后，毛国兴总感觉背后潜伏着一只恐怖的怪兽，随时要咬碎自己的脖子，把自己生吞活剥进肚子，忍不住阵阵发寒，毛骨悚然。

    车子拐到宝马4S店，对勾、拉链儿和吹子下车后，手持狼牙棒、刀子和铁锨四下警戒。

    好在，这里还真是没怎么有人来，守着一堆崭新的豪华车，不能吃不能喝，而且并没有生存所必须拥有的紫外灯，难免不在病毒来袭时造成大规模的杀伤，幸存者恐怕寥寥，最终也都从这里逃离了。

    走到展厅门口，车子也没少。谁也不清楚它们的钥匙放在哪儿了，要找到也很难挨个配对，耽误时间，而在这能很好遮挡阳光的店内，僵尸肯定数量不少，耽搁一分一秒都会要人命。

    最重要的是，这些车喝油很贵，并且并不实用。在这乱世里，真正需要的，就是全时四驱越野车，能真正上山下河吃苦耐劳的皮实车辆，在这些豪华车中，路虎是最适合的，毕竟是专业做越野的。

    可是，很快，还没等大家进门，高配途观和大头车又开了过来，只带回来一辆进口大众途锐。

    黄琛等人跳下车来，焦急地对毛国兴喊道：“老大！估计真有懂行的先来过了，路虎店被一扫而空了！就剩下什么极光之类的，我估计你也不会要，就去旁边的进口大众店，里面还剩下一辆途锐，还凑合，我就开过来了！”

    毛国兴见还是这么不顺利，十分郁闷，但好在有这么一辆大众途观，也有着不错的越野性能，比没有强，便强打精神，说：“好！咱们九个人集中力量，再从宝马店里弄出一辆X5，然后就走！”

    这话一出口，对勾、黄琛等人几乎全都心领神会，对勾眼睛里还闪出一股不落忍的人性残光，但稍纵即逝。

    大家都比较懂车，知道X5虽然是豪车，却只是公路上的王者，很难翻山越岭，为了这么一辆车，实在没必要非冒着跟僵尸群干仗的风险进入宝马4S店，按照毛老大的智慧，似乎不该这么草率，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又要做一个专门针对许梦的临时陷阱。

    众人始终都待在一起，毛国兴想要绕过于果，向大家传达命令，也只能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

    因为包括毛国兴在内的八个搜索队成员都相信，眼前这个叫许梦的小青年，其实只是初出茅庐的学生，毕业才一年，工作经验和社会阅历都十分匮乏，甚至还没学过驾驶，连夏利都没摸过，更何况这些豪华车了！肯定是屁都不懂。

    因此，所有人比较乐观地认定，于果虽然武功很高，反应极快，却不具备汽车方面的知识，而且现在网络全完蛋了，也不能上网去查询。

    那么，毛国兴通过这种暗示的方法同时向所有人发出信号，可以确定，只有于果完全不会懂得。

    当然，他们完全想错了。先不说于果是汽车爱好者，可以说比他们全加起来乘以二再平方还懂车，更别提于果还亲手为百万牌树立了能跟奔驰宝马并列的高端形象，就算于果完全没有任何汽车知识，单凭他超乎凡人的智商和想象力，也同样一眼看穿毛国兴的阴谋。

    差距太大了，不是大人和孩子之间的差距吗，简直就像是一群猪想要瞒过一个人一样，于果连戏弄他们的情绪都没有了，只是觉得他们挺可爱的。

    也许，系统说得对吧，自己真的是一个腹黑的主人。但腹黑，不等同于阴险邪恶。

    宝马店的展厅内有十多个西装革履的销售，即便是天气很热，他们也必须打领带，穿长裤，板板整整，头发也精心修饰过，哪怕汗流浃背，只要能有一个客户，也绝不放过。

    于果做过销售，知道做销售是很不容易的。

    眼下，这群销售顾问一见有客户上门，立即嗅到了血肉的芳香，红着眼睛倏然齐刷刷地站起来，摇摇晃晃争先恐后地走过来。

    于果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销售，才会无论是人类，还是僵尸，都这么欢迎客户的到来。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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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2 你是猴子养大的吧？

﻿    黄琛骂骂咧咧地说：“妈了个逼的，老子以前经过4S店的时候，都被门口的保安鄙视，那狗眼神的意思是‘你他娘的买得起吗’，现在都跑出来恭迎老子了，老子还不稀罕呢！3系不买，5系不买，X3不买，就买一辆高配X5，哈哈！”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跟对勾非常快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于果虽然目不斜视，却立马捕捉到了，知道这家伙说这些多半是为了麻痹自己，不让自己产生更多的怀疑。

    果然，黄琛说这话还是有些不放心，甚至有些心虚，还故作亲热地问于果：“小许，喜欢宝马吗？哥弄一辆，让你坐坐！”

    说罢，他奋勇直上，用消防斧当即劈倒一个看得出当初很美貌的女接待，女孩的脸被这一下扯开了，暴露出里面可怖的红色肌肉和血管，摇摇晃晃地栽倒。

    于果笑笑，说：“我不懂车，就认识这个车标。”正说着，耳畔生风，有一张充满腥臭的血口从侧面飞扑而来，但却没有一个人提醒自己。

    这让于果更加确信了这帮人的心理，他顺脚点起一旁用作礼品的宝马伞，呼哧一下撑开，将那僵尸的嘴巴隔开，随后又是一记极其漂亮的旋风踢，那僵尸的脖子被踹中，脑袋摇摇欲坠，身子成字母C那样斜飞出去，哗啦啦撞翻了前台一大片宣传材料。

    毛国兴等人见于动作如此凌厉潇洒，都是又惊又怕，但他们手上也不听，用力砍杀，每一次都大喝一声，与其说是对待僵尸增加威慑力，倒不如说是出于某种气愤难消的宣泄，毕竟僵尸不会因为他们的喊声而失去士气，血肉是鼓舞僵尸的最佳奖品。

    毛国兴这些日子连续挥舞双刀，还真练得像模像样，就真的跟武侠片里的高手一般。其实他只是练过一些瞎猫把式，主要的技巧还是靠多年街头斗殴的经验，从和平年代开始玩刀，在平民里还算入门级高手了。

    他来回凶猛地砍刺，倒在他脚下的僵尸很快超过了四个，这让他产生了更加浓郁的暴戾心态，突然恶狠狠地盯着于果的后脑勺，暗想：“你这个混蛋抢了我的风头，将来还想坐我的位置是不是？我看出来了，你只不过是技巧很厉害罢了，尤其擅长腿功，我一定要找个机会，让你无法发挥你的优势……那时候你就死定了！”

    于果虽然后脑勺没眼睛，却也能感触到他的目光，综合他的目光、喘息声和动作，进而推断他的心理。

    与此同时，于果看似手中不停歇，动作一个比一个难度大，却也都是为了遮蔽自己真实的实力，凡是被于果踹中的僵尸，真气顺着脚尖刺入其腐烂的肌肉和血管中，造成了直接的破坏，因此很难再站起来，只是大家都打成一团，谁也没有空注意观察和总结这一点。

    毛国兴朝着黄琛大吼：“马上回到门口的开那辆X5试驾车！”

    黄琛有些迟疑：“展车不是更新吗？”

    毛国兴叫道：“我改主意了！展车的钥匙找起来很麻烦！试驾车更方便！”

    黄琛心领神会，冲着X5试驾车奔过去，而老曹等人也立即意识到这是要干什么，因此，一行五人都跟着冲了回去，一路拼杀，将七八个僵尸击倒在迎宾区，终于接近了那辆X5。

    旋即，毛国兴指着于果说：“但是展车也不能放弃！你快到办公室那边找找，是否能找到这些展车的钥匙！”

    于果知道，终于开始了，毛国兴已经失去耐性了，这种听上去已经并不高明的陷阱显然证明自己和他即将撕破脸皮了。

    因此，于果故作不解：“我？就我一个人去？”

    毛国兴极其不耐烦地叫道：“废话！吹子他们，哪个能跟得上你？只能成为你的累赘！你身手这么好，应该尽量发挥自己的实力，为大家做贡献！”

    见于果还在迟疑，毛国兴气急败坏地嚷道：“你还在等个屁呀？十万火急，千钧一发！你放心，我们不会扔下你的，不然也没办法跟韵琳交代！你先试着找一找，无论能不能找得到，五分钟以后你快跑出来，我们的车队就在外面接应你！”

    于果装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向内屋办公室跑去，毛国兴见他总算上当了，大喜过望，双目瞪圆，心想：“好！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不死之身！这一次你再不死，我管你叫爹！”

    于果如同被众多橄榄球运动员当做目标似的，一直在急速向内屋靠近，两旁的僵尸满嘴带着血汤的口水，都朝着他扑过来。

    可于果却像街头跑酷爱好者一般，摁着某个的脑袋就突然来个倒立，或者本来在两腿跑，却骤然四肢并用，如猿似猱，灵活之极地攀爬，僵尸的嘴巴无论在某个时刻多么靠近他，却总是咬了个空，被他翩若惊鸿地一闪而过。

    当然，于果也一直在把控动作的力度和难度，看上去只是相当于跑酷爱好者中水平最高的级别，但即便是这样，也足够惊世骇俗了。

    毛国兴看到这里，脸色更黑了，心里怨毒更甚：“你……你这个畜生……！你他妈是猴子养大的吧？我就不信，你能受得了这好十多个僵尸的围攻！这是你的最后一次猖狂和傲慢，这里必然是你的葬身之地！”

    对勾见他发愣，大喊道：“老大！快走啊！”

    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就像是应对对勾的话似的，楼上保险部和贵宾室的大门被轰然撞碎，一个个饥不可耐的僵尸如同下饺子，漫天血雨般噗嗤噗嗤从楼上跳下来，他们饿了很久，见到这么多美味佳肴，本能上已经使得他们没有耐心走一遍楼梯了，而是直接坠落。

    前五六个已经摔得不像人样，尽管只有两层，可他们腐烂了两个星期，森森白骨从横飞的血肉里喷溅出来，也并不奇怪。但接下来的家伙们则有了这层不算舒坦的肉垫作为支撑，落地就容易多了，然后踏着同伴的体液和五脏六腑，继续大吼着扑过来。

    本以为僵尸只有外面这么多，谁想到这是该店在九月全国车展之前搞的收网活动，为了归拢潜在客户的心，放给一个给力的价格，让大家不要投靠别的豪华品牌。

    这一点是毛国兴也没有想到的，他再懂车，层次也毕竟没有达到这个地步，对豪华品牌在盛夏期间的优惠活动，并没有准确的预测。

    因此，楼上正在举行百台豪车一小时低价售卖大酬宾活动，当毛国兴等人经过楼梯拐角，看到那个百台豪车限时售卖的大海报贴在内侧墙壁上时，脸都绿了。估计本来4S店门外也有这个海报，只是有可能被风刮跑了。

    也就是说，最少也有几十号持币待购的客户和已经进入保险阶段的准车主在二楼，他们肯定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类，否则就会被吃掉，而这几十名饥肠辘辘的活死人，岂能放过楼下这送上门来的饕餮盛宴？

    于果故意在那边大喊道：“毛科长，等等我！我找到钥匙了，但不是X5，是一辆7系的，你一定要X5吗？7系行不行？等我一会儿吧！”

    他边说边很惬意地一拳一脚，将周边靠近过来的僵尸击倒，他即便是随意打出，也差不多可以跟老虎狮子全力进击相比，普通的僵尸还没有正常的壮汉强壮，哪能受得了他这一击？几乎被击中就毫无悬念地砸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远远地，毛国兴听到这句，心里阵阵发冷，心想：“这王八蛋竟然还没死！气儿够长的啊！可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我看你能熬到几时？”嘴上却大喊：“你再坚持一下！一定要找到X5的！咱们要轿车也没用啊！放心！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他转过头，大手一挥，对七个手下喊道：“各就各位！快速上车，离开！”见对勾还迟疑，顿时大怒，喝道：“你妈的，你爱上他了？一脸**样？”

    对勾也不是动了恻隐之心，这种事他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落井下石在和平年代都是寻常事，更何况是这个有今天没明天的末日世界？只是于果救了自己两次，这次做这样下作的事儿实在是不地道。

    可是，如果当场能帮到于果的话，对勾作为一个阴险的男人，首先是个男人，阴险是次要的，肯定会出手的，最起码欠人家两次，还一次情总是可以吧？虽然以人家的身手而言，自己好像帮不上任何忙，不添乱就不错了。

    但是，现在于果并不在眼前，老大却在眼前，对勾再怎么着，也知道不能忤逆老大的命令，老大能让自己有吃有喝有女人，于果能吗？再说，今天的事只要一过，于果死了，谁也不可能把自己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事情说出去，更何况，自己只是执行命令！

    因此，对勾的迟疑非常短暂，旋即就回过头去，大喊一声：“许梦！你要活着出来啊！”这话已经算给他仅存的一点点良心一丝安慰吧，想必老大听了，会瞪自己一眼，但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谁料毛国兴勃然大怒，双目暴睁，狠狠一耳光抽中了对勾，对勾的半边儿脸竟然肿起来了，万分诧异地看着毛国兴。

    毛国兴充满怒意地沉声吼道：“你他妈非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这家伙本来就命大，老子好不容易让他落入彀中，你还想让他活着出来？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马上开车！马上离开！”

    对勾哪敢再说半个不字？他第一次对老大产生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抵触情绪，但好在他还是分得清大小，立马将这想法抛诸脑后，转身去发动车子。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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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3 试试我的真实实力

﻿    正在此时，毛国兴居然打开了宝马店门口的立体组合音响，声音震耳欲聋。这东西原本是车主来提车时使用的。

    多年前污染还不是很严重时，提车仪式除了鼓掌、摄影、戴红花和用可乐替代的红酒外，一般是要放鞭炮的，后来禁止了鞭炮，婚礼都不敢放了，何况是4S店？因此就用立体组合音响录制一段鞭炮声，不断重复播放，或者干脆播放一些比较喜庆而且激昂的音乐，烘托气氛。

    对勾见毛国兴这么干，知道这肯定是要致于果于死地的节奏，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跟着老大一路走到底了，对老大没有埋怨，只是对自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恼恨，只能脸色苍白地看着老大一脸亢奋地打开音响后狂奔过来，任其上车。

    车队很快开了出去，但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到了这排4S店一条街的外围，就按照毛国兴的要求突然停下了，毛国兴脸上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疯狂渴望，瞪大了眼睛，喜不自胜，手指都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看……我看你还能怎么牛逼？”

    他没办法亲眼看到于果被僵尸生吞活剥，但最起码，他要看到这立体音响带来的立竿见影的效果，才能得到极大的满足，否则，即便他达到了目的，也依然不甘心，会终生遗憾。

    果然，这音乐将一旁的4S店都震惊了，首先是奥迪店里走出了一大群僵尸，数量比宝马店还要多。这也是很好理解的，奥迪虽然在世界范围内销量弱于宝马，但在东亚大陆，那是毫无疑问的第一名，来看车的人络绎不绝，这些冲出的僵尸，也大多是持币待购的客户。

    再接着，奔驰店、二线豪车品牌捷豹路虎、凯迪拉克、雷克萨斯、沃尔沃、林肯、英菲尼迪、讴歌、DS……还有进口大众旁档次更高的保时捷店，无一例外地有僵尸向外涌处，就像是一些陈旧建筑被大雨洗刷过后，冲出了不少隐藏得很深的污垢一般。

    尽管他们的速度都很慢，但却对位于正中的宝马店形成了包围之势。

    这一片店面都是连着的，是租同一片建筑，即便有露天的部分，也都被郁郁葱葱的树木给遮蔽住，这也是工业区领导的要求：“我们要绿色的工业，不要污染的工业”，绿化还是做得相当好的。

    僵尸们虽然害怕阳光，但他们是不具备思考能力的，比如无法权衡到底是食物更诱人，还是阳光更可怕，孰轻孰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法思量。

    因此，第一批冲入阳光中的僵尸纷纷发出尖锐得可怕的凄厉惨叫，便腾腾腾地燃烧起火，外表皮肤像刚刚冶炼的锻铁一般通红发亮，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翻滚。

    到达地面的阳光拥有上帝之手给人类最细腻的调节设定，对人类有百害而无一利，最多也就是晒黑皮肤，可是这些充满攻击型的地狱怪物，却如同被放入炼狱里的油锅中烹炒煎炸，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的，最终会被烧成一团焦炭，随风散尽最后一丝恶臭。

    但是，这一切来得太快，其他跟上去的僵尸压根来不及反应，再度送上去一波，当然仍然是同样的下场，可是，也正因为这样密集的数量，终究还是无法均匀覆盖。这就像小火可以煮熟鸡蛋，可对于一大块厚厚的牛肉，那就收效甚微了。

    这样一来，虽说太阳在这些僵尸因为一时的嗜血本能而冲入自己的领域时，杀灭了不少僵尸，可因为这些店里僵尸的总数绝不下于二百个，密密麻麻乌云盖顶一般，仍然是绝大部分成功进入了宝马店。

    于果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判断出了一切，知道外面又来了数倍于本店的僵尸援军，可是他不慌不忙，对系统说道：“既然现在没有了目击者，所有的监控、网络都失效了，我正好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试试我的真实实力。”

    系统回答道：“恭喜您领会了支线任务的又一个真谛——您的积分的确需要完成任务来大规模增加，但您的实力，真是需要通过不停地进入更高层次的战斗来提升。换言之，想要完成支线任务，游戏也一定会安排您面对更加精彩和危险的对决的，不经历风雨，难见彩虹嘛。”

    于果心道：“我明白了，与其以底层异人的身份在原本的主世界里胆战心惊地活着，倒不如在这里竭尽全力地提升自己，以王者归来的姿态回归主世界！”

    自从于果成为异人以来，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压制着自身的实力，怕暴露，也怕出手过重滥伤无辜，因此从没有一场战斗，是畅快淋漓的，不免有些遗憾。

    但眼下没有任何人能监视自己，更不存在什么无辜，他正想要全方位燃烧自己的潜能，看看自己的破坏力和抗击打力究竟有多强。

    想到这里，他再无犹疑，彻底放开了手脚，虎虎生风，真气流转得越来越快，当真就像地面上刮起了一场迷你旋风一样。

    僵尸虽然没有脾气，但既然感受到这是个不太容易屈服的食物，便打算如同非洲鳄鱼围攻角马一样，蜂拥而至，层层叠叠，要将于果的力气耗尽。

    但于果眼下打得异常猛烈强劲，真气已经通贯游走全身，可以说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能左右气息，可以瞬间增厚或者变得尖锐，就像重重的棍棒或者锋利无匹的刀子一般，来回撕扯，被他正面击中的僵尸骨断筋折，皮开肉绽，几乎相当于小型汽车的撞击。

    渐渐地，于果的格斗已入佳境，所到之处无比披靡，拳风扫荡，腿风凛冽，被接触的僵尸本就腐烂不堪，被击中后更是**迸裂，体液四散，五脏六腑伴随着腥臭乌黑的血液四下飞溅。

    再后来，疯狂杀戮的重击战斗已经不复存在，于果的动作开始轻盈飘忽起来，如鬼似魅，翩然而至，一沾即走，煞是好看。

    这本来是为了要避开那些沸腾喷溅的黑血和碎肉，而临时起意改变格斗方式的结果，但却偏偏使得于果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战斗的层次。

    他原本是大开大合，以硬碰硬的绝对重击，打算在真正的力量和速度上全面压制僵尸，可后来因为僵尸的数量太多，这种战斗方式颇费体力，并且会将自己从头到脚弄得很脏。可也正因为敌人太多，于果才产生了要尽量减少力气消耗的想法。

    随后，他发现不但要尽量使用巧劲减少消耗，还可以通过利用敌人的力量打击敌人，甚至频频利用周边不断变化的环境和设施来杀灭这些怪物，只是这个念头还没有成型，还没来得及施展，倒在于果面前七零八落的尸体就已经超过五十具之多了。

    骤然间，又是一大群僵尸蜂拥冲撞进入宝马店，玻璃的碎裂将他们的皮肉扎得千疮百孔，但却始终无法阻止他们对食物的热情。于果不禁哑然失笑，想到了宁翠菡，恐怕宁翠菡那样的大明星，也不见得会有这样狂热的粉丝吧？

    他倏然飞跃，如同终身跃入大海中的海豚，但很快就变成了一条凶悍绝伦的鲨鱼，在诸多僵尸中穿针引线，不但击毁了数个僵尸的脑袋，也将他们迅速引到一条直线上来，随后纵身横着踩踏墙壁，竟然如履平地，拉住二楼挂海报横幅的钢丝绳，向下一坠。

    那绳子被拉扯后迅速挺直，绝对的速度和于果注入其中的真气，使得绳子变成了一把可以切割空气的利刃，站在过道一排等待分粥一般的僵尸群蹭蹭蹭蹭地全部因为失去重心，歪倒在两边，而他们的脑袋在那一刹也被绳子削得满天乱飞，遍地打滚。

    系统欣喜道：“您现在对用普通物品注入真气使其变成武器的本事上，已经初窥门径了。”

    于果转过身，双手一开一合，暗自蓄力，最终包裹得密不透风，真气在双手手指交叉的缝隙里渐渐闪放出普通人肉眼也能察觉到的微弱亮光。但身子却一动不动，周边的僵尸再度慢慢增多，如同高速积累的灰尘，瞬间又是四十多号。

    系统不明所以，有些焦急：“您在干什么？”

    于果心道：“我还想做一个重要的实验，就是能否先聚集真气在一个固定的狭小空间内，使其激烈流转却无法突破，达到一定程度后再行释放，有多大的威力。”

    系统先是一愕，旋即惊叹道：“您……您现在竟然已经领略到真气波的境界了？如果真能做到，那就跟大医生的刀气一样，不必直接接触就能近距离攻击敌人了！将来，你也会找到最适合你的真气波释放方式！”

    于果心中一震：“原来这种方式早就有了，而且跟大医生的刀气是同一种方式？我自视甚高，以为是自己的发明呢！好吧，那么，就看看我目前能掌握的真气波，究竟可以达到何等程度的威力……！”

    说时迟那时快，二楼有个坠下来的僵尸本打算直扑于果的，但如果这个愿望达成的下场就是摔得零零碎碎，可他却很好运气地先是落到中央的大吊灯上，然后再行扑下，重力加速度使得他比一般的僵尸更加迅猛快捷。

    于果的蓄力也差不多已经完成，这是他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大真气控制阈值，原本打算等所有僵尸均匀靠近再尽情释放，以便最大程度地测试其威力，此刻却不得不提前测试了。

    他双手骤然放开，那股真气被压制得太久，要是有智慧的话，就相当于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猛兽，轰然咆哮着闪烁而出。

    店内突然闪了一下，毛国兴和对勾面面相觑，显然是在确定对方也看见了，这不是错觉。毛国兴心下一抖，总感觉有一丝隐隐的不妙在肆无忌惮地放大。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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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4 最后一个实验

﻿    中央大吊灯上的幸运僵尸还没落地，从腰部以上的上半身就哗啦一声被这股真气波异常干净利落地推掉了，伴随着灯的残片，白和红混成一片，片片碎散，尽管没有太阳光分解得那样彻底，却比他刚才拳打脚踢的威力要强出数倍之多。

    然而这股力道仍然未曾消解，余势不衰，再度将后面七八个僵尸全部砸倒在地，并将前台放置的一排宝马矿泉水扫落，水花喷涌，这才罢休。

    于果不敢相信地张开两只手掌，仔细看了看，顿时信心大增，正要跨上前一步再试试，却突然觉得略有些头晕目眩，真气一时间居然暂时无法快速重新凝聚，而是一条一条地仿佛空中漂浮的丝线，抓住一些又游走了一些。

    于果只能暂时先快速闪避开再度围拢上来的僵尸，十多秒后，真气才重新慢慢汇合增厚，但无论增加的速度还是聚合的强度，都无法跟之前相比了。

    于果问系统：“我又遇到了新问题，既然遇到了，那就等于你可以解答了。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系统说：“您虽然和大医生都属于底层异人，但还可以再细分，他比您强得多，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对真气运用的娴熟程度。他可以不断地在运动中催生真气，按需分配，边用边存再用再存，每一次真气刀的挥舞，都不会把他的力气耗尽，这就像汽车的空调、音响和灯光需要的电，都是在开动过程中不断产生的一样……”

    于果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我刚才蓄力太多，一下子全部释放了，而没有留后手，用力过猛，反而对自己是个伤害？幸亏面对的是这些没脑子的僵尸，如果是同类的对手，我这一击不中，竟然需要十多秒的重新聚气时间，那就等于把命交给对方了，胜负早就分了，生死也早已判定……”

    系统见他一点就通而且举一反三，简直不是欣慰而是惊喜，这就像教练发现了一个绝世好苗子一般的心理，作为系统，游戏玩家越聪明，系统得到的实惠也就越大，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于是，系统说：“您今天已经很好地测试了自己的各项素质，对自己目前的实力应该有个全面的了解了，而且恭喜您已经能够利用巧劲打击敌人，尤其顿悟了瞬间爆发积蓄真气力量的真气波，已经算收获颇丰，不虚此行了。

    “现在再打下去是徒劳的，僵尸会源源不断，继续战斗那就只是消耗体力了，除非您面对更强大的敌人。那么，我建议您立即撤退，按照您的速度，要远离这些龟速的家伙，并不困难。接下来怎么处理那帮给您设陷阱的混蛋，那就要看您的意思了。”

    于果却摇摇头：“不着急，还有最后一个实验没有做，虽然有些冒险，但我想尝试一下。我相信，只要我去做了，你就会不失时机地为我传道授业解惑，对吗？”

    还没等系统明白过来，于果已经伸出手，递给一个扑面而来的女僵尸，笑道：“这是这个店里最漂亮的女销售，与其被别人咬，倒不如让她来。”

    女僵尸对送上门来的食物当然也是毫不客气的，满是血和口水的腥臭嘴巴带着锋锐的牙齿迅速闭合，如果她不是本能需要血肉，而是有能够享受美食的快感的话，那么一定在非常期待咔哧咔哧的咀嚼声和血肉本身随即带来的死亡芳香吧。

    可是，这一切果然如于果所料，并没有发生，那女僵尸无论怎么咬，牙齿都无法穿透于果的手指皮肤，于果心里终于安定了，心下雪亮：“僵尸果然无法传染异人，攻击对异人是无效的，甚至无法弄伤异人。我是底层异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异人中的强者了。”

    他不着急抽开手，那女僵尸确实还不死心，又抖开双臂，锋利的指甲不断地在于果的手背上猛抓，却依然一丝半点儿的伤痕也留不下，简直像是用纸飞机撞击大楼一般。

    于果长舒了一口气，一把揪住那女僵尸如同脏拖布一般的乱发，远远一甩，真气贯穿其腐烂的身躯，顿时由内向外爆裂开来，碎肉乱溅，都带有一定的真气惯性，将靠过来的僵尸群第一梯队四个僵尸撞翻。

    系统像人类那样叹了口气：“好吧……您胆子真大，主动去发现这个秘密……不错，异人是不怕僵尸的，尽管您并不知道，这种僵尸形成的起源。”

    于果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僵尸的起源，他暂时不在乎也不感兴趣，除非直接威胁到他完成任务。

    旋即，于果几个起落就跳到屋顶，这动作极为快捷，霆不暇发，电不及飞，为的是让僵尸根本反应不过来他去哪儿了，否则，动作一旦缓慢，被僵尸循着声音攀爬墙壁，尽管攀不上去，可一旦叠成一团团的尸体阶梯，就很难说了。

    再者，于果估计按照毛国兴的性格，说不定会停在不远处，确定自己死亡后才离开，因此如果公开吸引僵尸攀爬墙壁，就会让毛国兴看清楚自己还活着，那么，自己的将计就计就不能恰到好处地达到最佳效果了。

    因此，于果刚跃上房顶就迅速趴了下来，这样既不吸引僵尸，也不会被毛国兴察觉，还可以查看毛国兴的动向。果然，他看到车队就停在4S店一条街外围，夏日的阳光炽烈，能杀灭所有敢于从阴影处走出来的僵尸，毛国兴等人是安全无忧的。

    毛国兴为了看得仔细，干脆下了车，其他人觉得这里也算安全，便也跟着下了车。毛国兴不知从哪个商场搞来了一个望远镜，看得不亦乐乎，甚至还哈哈大笑，声音里充满了刻毒：“痛快！痛快！”

    于果见他竟然有望远镜，那么很有可能一不留神就被他发现自己在房顶的动向，便如同青蛙一般平着飞跃到凯迪拉克店的屋顶，随后继续平行飞越，最终到了另一边的大路，这才停了下来。

    阳光明媚，没有任何来往车辆，于果便放心地在道路上行走着。当然，即便不小心走到了阴影处，僵尸对他也毫无威胁，他放心的是自己这条路跟毛国兴要返回的路并不是同一条，而且毛国兴还要去加油站加油，自然也就不会发现自己了。

    反正自己原本工厂的位置，自己是很清楚的，等一会儿毛国兴他们走了，自己随便再开走一辆SUV，返回就是。

    他也的确拿到了展台上一辆X5的钥匙。

    不出所料的话，于果确信毛国兴在自以为将自己这个心头大患去掉之后，必然进入亢奋和疯狂状态，说不定一返回就要迫不及待地撕破文明的脸孔，开始实行集权统治。

    自己在最佳时机返回，将他们杀掉，不但没有人有怨言，而且彻底赢得了民心，一举多得。到时候以这个工厂为据点，不断地向外扩张，一个月内要把工业区所有的活人全都找到，逐个排查生日，然后顺利完成任务即可。

    他暂时要保持自己的名声，赢得民心，只为完成任务，并不是想要在这个支线世界里成就什么霸业，一来不感兴趣，二来毫无意义，因为他是属于主世界的，只有在主世界里这么做才能真正惠及自己的亲朋好友。

    因此，等到一旦查到目标人物，于果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干掉，然后潇洒离开。至于这个支线世界的人们会因此大跌眼镜也好，对自己从敬佩和感恩变成了痛恨和恐惧也好，都无所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而这个支线世界，将会走向必然的毁灭。

    除了少数人进化成了异人，其他人都会变成僵尸或者僵尸的食物，被太阳烧得灰飞烟灭。而幸存的那些异人，则孤独地继续生存在这颗星球上，直到所有的食物和水源都被污染，无法维系他们漫长的寿命，他们最终的结果也一样是死亡。

    没什么好惋惜和留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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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国兴见上百个僵尸蜂拥而入，后续的同类纷纷而至，挤公交车一般，几乎要将整个宝马店给挤爆了，宝马店如同被塞满了生菜和鸡肉的丰满汉堡，僵尸们的血液也恰到好处地像萨拉酱和番茄酱一样到处喷洒。

    毛国兴哈哈大笑，乐得几乎要笑弯了腰。

    众人看在眼里，都觉得可怕而又无法言喻。他们对于果的感觉都是很讨厌，因为他们决不允许在自己统治的小世界里，还有别人敢装逼，甚至抢夺本应属于自己的风头。

    可是，同样作为末世的幸存者，他们又觉得这个家伙讨厌归讨厌，却是个罕见的奇男子。

    大家混社会混了这么久，能打的也见过了不少，像这样身手敏捷漂亮，力量却又能兼顾，反应还极快的人，真的很少见，尤其是这家伙强大的心理素质，恐怕放眼整个工业区，都未必能找到第二个。

    因此，都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了。虽然大家都在心里跟着毛国兴一起喊“死得好”，可总觉得有点失落，似乎本来大家可以因为这个没有野心的强大伙伴的加入而暂时高枕无忧了一阵儿，但又重新回到了需要担惊受怕的原点。

    对勾尤其是这么想：“许梦要是活着，是不是会对大家更有利？”可他不敢继续想，甚至不敢去看毛国兴那因为兴奋而通红的脸孔，生怕毛国兴再觉得自己的意志动摇了。

    自己能有今天，全靠着毛国兴，自己应该心知肚明！对勾拼命地摇摇头，向后退了几步，深深呼吸几口，想要把今天的事情全忘记。有些事，没必要想清楚，越想越烦恼，何必呢？

    可就在这么想的同时，他骤然感到头顶一下子罩上了一片阴影，仿佛骤然从自己身后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蘑菇，将自己完全覆盖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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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5 遮阳伞下的进化

﻿    即便是在阳光下，也有可能随时发生危险，可对勾万万没有料想到还是以这种形式出现的。但对勾绝对能肯定，这一定是巨大的危险，因为在这个末世里，黑暗本身就意味着死亡。

    毛国兴等人正在五味杂陈中，暂时浑然不觉身边有何异动，因为警惕心在太阳这个免费放哨的保镖关照下尽数去掉了。直到对勾的惨叫连连，才把他们重新带回现实中最残酷的噩梦。

    毛国兴骤然回头，见对勾的两条腿骨已经折断了，双手在地面上不断地扑打，惨绝人寰的哀嚎里甚至带着哭腔，却听不出一个字儿，似乎只是在叫在哭，而不是救命，不知究竟是出于过度的剧痛，还是害怕和绝望？

    众人看到他已经骨折的腿部自膝盖开始朝不可能的外部弯曲，两只脚叠在一起，脚踝被一只很大的手抓住，就像被人类抓住两只钳子的螃蟹一般。

    抓住对勾双脚的家伙想必也是敲碎其骨头的僵尸，足足两米还多，甚至更高，魁梧异常，让人首先感觉的不是他的高，而是他的大，仿佛每个器官都放大了。

    毛国兴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僵尸就算块头大一些吧？怎么可能不怕太阳照？可是他们的目光顺着僵尸高大的身形继续往上望去，就全面白了：那僵尸的另一只手，撑着一把巨大无比的太阳伞，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隐隐写着“冷饮、烧烤”之类的字。

    看来，这凶悍的大块头，生前应该是个在太阳伞下做烧烤的大师傅，性情粗犷凶猛。

    屠夫和厨师这类职业，黑道人物也不见得愿意去轻易招惹。就像是熊一样，平时并不与真正的食肉动物为伍，甚至还喜欢吃点水果和蜂蜜，可是真惹着熊了，比老虎狮子还要可怕。

    毛国兴在来这个工业区工作之前，人生有一半在监狱中度过，一半在街头巷尾的烧烤摊度过，并没有在工业区里吃过烧烤，并不认识此人，但看样子，这家伙活着的时候就不好惹。

    难道大块头僵尸有一定的智慧，知道用生前防晒防雨的烧烤摊太阳伞作为遮阳工具，在阳光下随意走动？

    不……毛国兴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大块头僵尸应该不会思考，只是在死前应该受到了僵尸的围攻，情急之下就拿起了这把太阳伞保护自身，当然，最终的结果还是悲惨地被感染了，可由于迅速感染，块头很大，反而保存了完整的躯体，不被一般的僵尸啃噬。

    黄琛见情况十万火急，惊叫道：“大哥！你看怎么办？咱们上吧！对勾腿断了，但肯定没死，更没感染，还有得救！”

    拉链儿也说：“大哥，我看这东西也就是块头大一点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是说你害怕，我是说，咱们这么多人，肯定能制服他！他撑着伞，也许是本能驱使，不见得有多聪明！而且这太阳伞这么重，他就算力气大，也走得很吃力啊！”

    吹子也急三火四地喊道：“那东西应该是要把对勾哥拉到阴影处才吃，现在他必须撑着伞，要是马上吃的话就会被太阳照射到，现在正是咱们的机会呀！”

    如果在过去，尤其是不到一个小时钱，对勾被消防员僵尸袭击的时候，其他人还在傻愣着，毛国兴就已经气急败坏地招呼大家冲上去帮助对勾了，眼下大家伙儿也等待着毛国兴的命令，毕竟对勾只是腿断了，还没被感染，而且对勾是毛国兴最重视的忠诚手下，左膀右臂。

    可毛国兴却开始迟疑了，神色古怪，心里却琢磨着：“到底救不救他？这小子今天违反了我的命令，同情许梦，我狠狠揍了他，他的表情明显是不服气的……要是等他回去，告诉小林那个**，小林再传播开来，被范韵琳知道了，那我……我的威信怎么办？”

    尖下巴、老曹、淘气、吹子等人都急了：“大哥！你……你怎么不说话呀？咱们得救人啊！”

    毛国兴迅速反应过来，嘴上说得很好听：“他妈的你们有事没事都要问我？这种事还问我？快上！救他啊！”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为之一振，铁锨、长刺、狼牙棒和刀子刷刷地拿出，冲着那大块头僵尸就扑过去，他们确信，这家伙铁定不敢抛下太阳伞来尽情对敌，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只需要用刀子将其四肢砍断就行。

    可那大块头僵尸听到后面的人来得很急，立即很稳健地停住了，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绝对的沉重感汇聚在腥红的眼球中，向外撒播着绝对的死亡安静。

    众人简直不约而同地集体刹住车，只是将其团团围住，却突然失去了勇气冲上去，甚至觉得这大块头僵尸比刚才蜂拥闯入宝马店里的一大群普通僵尸加起来都要可怕得多。

    过去他们经常集体玩耍落单的僵尸，因为这很安全，可是，眼前这家伙似乎不止是魁梧那么简单，更大概不是可以随意玩耍的对象。

    毛国兴见大家产生了跟自己相同的恐惧感，多年的混社会经验告诉自己，这事儿一定是有问题的，便叫道：“大家小心，能上就上，要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对勾肯定也不想咱们都赔进去！”

    对勾此刻却没有这么高尚，而是用一种歌剧一般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孱弱喊着：“我不死……不要死……”

    黄琛跟对勾关系最好，见此勃然大怒，一刀砍了过去，谁想到那东西竟然猛地将对勾的身体挥舞起来，这一刀正好砍在对勾的肩头，对勾啊一声惨叫，鲜血喷出，距离脖子只差一点儿，否则必死无疑。

    黄琛吓得浑身一哆嗦，刀子当啷一声落地。那大块头僵尸骤然抬起脚来，他没有穿鞋，巨大的脚掌咚地一声踹中了黄琛的胳膊，黄琛整个人翻了个个儿，被巨大的惯性连跌带撞飞出好几米远，要不是马路上再也没有了车来车往，恐怕黄琛也是性命不保。

    黄琛噗地吐了一口血，只觉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五脏已经挪位了似的，浑身乏力，根本站不起来，最起码，那条胳膊是彻底断了。也幸亏是他闪得快，不然这一脚踢中脸部、胸部和腹部，那下场肯定是个死，而且死相极惨。

    此刻，大家也都才明白，为什么对勾这么一个能打能杀的著名地痞，竟然会被一下子折断了双脚，因为这个大块头僵尸不仅仅是僵尸，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这种杀人如同折断筷子的变态力量，简直可以跟犀牛、河马、棕熊相比，他们几个就算人多，手持冷兵器，也绝对没有胜算，能逃得掉，就算很幸运了。

    阳光骤然照射下来，大块头僵尸却从容不迫地收起脚，只有脚趾盖上冒出一股炙烤过一般的青烟，这时，众人才注意到，他在刚才出脚的同时，已经将太阳伞略微倾斜了一下，以保证自己的动作不会招致太阳光的讨伐。

    这种从容当然并不是什么自信或者傲慢，更不是好整以暇，而是本能加上经验，但僵尸本身的冷酷无情，使得这种从容显露在死灰色的脸上时，尤为可怕。

    而且，他的这种超乎一般僵尸的聪明，哪怕是类似野生动物的小聪明，其震慑力也远胜过他一脚将一米八多的健身教练黄琛踹飞的巨大力量，天知道假以时日的话，他还会不会变得更聪明。

    那大块头僵尸整个身体向下一弓，众人起先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可他倏然挺直了身子，开始轰轰地跑起来，大家猝不及防，等到想要追击，那大块头已然跑到加油站中了。

    这个加油站最有油水，是最靠近4S店的加油站，并非国家级别的大加油站，而是本地私人开设的，传说此人跟工业区的大领导之间有亲属关系，想必是真的，因为这块地方还真不是谁都能弄到手的。

    加油站此刻聚满了僵尸，大约足足有四五十个之多，大块头僵尸呵呵两声转过身，阴沉地看着众人。毛国兴等人都刹住车，没有谁敢正面应对。

    大块头僵尸将太阳伞放下了，此刻加油站特殊建筑地形下面大片大片的阴影，正是他完全自由活动的好战场，他解放了一只手，便和另一只手一边一个，抓住对勾的两只脚。对勾还在痛苦地**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着什么，否则他恐怕没有勇气再睁着眼。

    其他僵尸也围拢过来，似乎预感到马上就会有一场饕餮盛宴了。

    毛国兴和黄琛等人虽然也能猜得出即将发生什么事，可仍旧是不敢相信，因为这也太残酷了，可在下一秒，就毫无委婉修饰地发生了，毛国兴等人的眼睛凸起，看到对勾还在哀嚎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身体从屁股开始，被完全撕成两半。

    对勾大肠里的屎尿喷涌而出，先是黄色，再就是大量大量触目惊心的红色，五脏六腑就像一团猪下水，呼啦啦都流淌了出来，还在地面咕咚了挺长时间。众多僵尸冲了上来，开始疯狂欢喜地咀嚼。

    大块头僵尸依然冷冷地看着毛国兴，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脸上甚至感觉像是在笑的表情。他最强壮，也拿到了最大的一块大腿肉，放进嘴里呼哧呼哧地吞食着，血水四溅，看上去十分满足。

    老曹等人惊叫起来，甚至有人哭了，怒骂道：“操他妈，我要把你撕成碎片！”可是说是这么说，眼下己方只有七个大活人，对方却有四五十个，并且其中还有一个如此变态，无论智商还是身体素质，都要略强。

    毛国兴善于思索，尽管惊恐于对勾悲惨的下场，心里却在激烈思考：“这……这些僵尸看来并非一成不变，也能进化……”

    老曹又急又怒，问：“大哥，我们要给对勾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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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6 罪恶的延伸

﻿    毛国兴却神色黯然地摇摇头：“小钉子当初死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他报仇？罗圈儿死的时候，你也没这么气愤吧？他们难道不是你的弟兄？”

    老曹为之语塞，但显然更加不满了：“大哥！对勾不一样，他跟着你出生入死啊！”

    毛国兴黯淡地说：“咱们……咱们已经尽力了，他……他也已经死了，再继续打下去，于事无补。那东西那么厉害，你看不到吗？别说咱们，就是许梦还活着，也不一定打得过他。更何况，他还有四五十个小兵呢，咱们才几个人？还不够他们吃的……你们，你们先把黄琛扶起来再说……”

    淘气、拉链儿和尖下巴扶起了气若游丝的黄琛，都是一脸惊魂未定。黄琛想要大口喘气，可胸口似乎总是被什么压着，不让他全面呼吸，那条伤了的胳膊，在慢慢失去直觉……

    吹子也不乐意了：“老大……你……你怎么这么消极？咱们不是还得给车加油吗？终究是要攻占加油站的啊……！”

    毛国兴原本是绝不容许有任何人忤逆自己的，可这个时候却没了脾气，沉声说：“咱们另找一个加油站吧，这附近加油站也不见得就这一处，咱们换个地方加……”

    顿了顿，他深沉地说：“但是，大家只要永远不要忘记曾经有过对勾这个兄弟就行了，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把咱们的命都交代在这儿，咱们还有需要保护的女人和娘娘腔儿，都等着咱们这帮人给他们找饭吃呢！

    “你们看我干什么？这事儿是我的错？我也不想这个样子！大家心知肚明，就算没有那四五十个僵尸，单那一个做烧烤的大块头，咱们谁能动得了他？还不是谁上谁死？咱们惹不起躲得起，已经很幸运了，难道非要硬碰硬，没事找事，跟他来个同归于尽？”

    尖下巴跟黄琛关系极好，见黄琛这个惨样，心里激愤，说话也就没了分寸：“老大！要不是你非要在这里看热闹，咱们能出事吗？”

    大家心里一抖，觉得他这话过于僭越了。

    果然，毛国兴眉毛一挑，怒道：“你他妈说什么？反了你了？老子是故意害死对勾的？对勾死了我比你心疼多了！他跟着我的时候你他妈还是一个电工呢！我以为是隔岸观火，谁能想得到还有个打伞的僵尸？你们谁能预见到？凭什么把责任推给我？”

    尖下巴气愤难平，幽幽地说：“要是那个许梦不死……咱们兴许还能跟这个撑伞的王八蛋斗一斗……”

    毛国兴勃然大怒：“操啊！你现在还对许梦的死恋恋不舍了？你要陪着他死吗？他妈的昨晚商量好的大家一起制定个计划弄死他，因为咱们人人都有份儿看他不顺眼，这时候你要赖在我身上了？操你妈！”

    这话说得大家都紧张起来，可是跟以往不同的是，以前大家都会站在毛国兴这边，怒视被毛国兴训斥的家伙，可这时候，众人的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怀疑，以及隐隐的怨气。

    毛国兴心里一颤，识时务者为俊杰，立马缓和了口气：“大家都是我的弟兄，眼下都这么激动，说话没了分寸，我也不会责怪。我比你们更心疼对勾……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没办法！要是杀对勾的是个人类，无论他多牛逼，我也要弄死他！

    “但问题是，他是被僵尸杀害吃掉的，僵尸是没脑子的，只知道吃吃吃而已，我们哪能跟他们一般见识？更别提要向他们报仇了，这不是开玩笑吗？咱们每天杀僵尸，目的是活下去，不是为了给谁报仇！你们分得清重点吗？”

    其实谁都知道他这话没错，但毛国兴本人并不是特别强大的人，换句话说，他需要倚仗这帮兄弟卖命，而不是超越其他人的绝对至高存在，而且毛国兴还没有实行集权统治，因此今天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大家难免对他产生质疑。

    毛国兴长长叹了一口气：“对勾今天有三次有可能死掉的机会，前两次都没死，这次逃不过，这也是命运，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了。走吧，咱们去别的加油站加油，然后回去吧……”

    话音刚落，黄琛嗷嗷地叫起来了。

    毛国兴心中的怒火一蹭蹭地窜起来，怒道：“怎么？你们是想要我跪下谢罪了？你们用没用脑想过？如果没有我，今天死的就不止是许梦和对勾了，咱们大家全都要死！”

    可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儿，等回过头，大家都是一脸悲愤地望着毛国兴，只见众人怀里的黄琛胳膊上明显多出三道大口子，正在淌血。

    之前之所以还没显露，一来是大家都在万分惊恐中，不曾及时注意，二来是大块头僵尸的脚指甲锋利到了一定程度，在当时划伤后竟然一时半会儿皮肤还没有翻露出血。

    而黄琛的眼珠子，此刻也已经渐渐有红丝聚集，变成完全的红色也就是短时间的问题了，而眼白也渐渐变黑，脸部的皮肤变得皱皱巴巴，血管也隐隐可见，呈现一种毫无生物生气的死灰色。

    毛国兴当然也很心疼黄琛，黄琛和对勾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一天之内，一个惨死被分食，一个即将变成僵尸，未来只有被快要落山的夕阳分解，别无他途。因此，毛国兴真的感觉胸口疼得厉害，几乎要窒息过去。

    众人都在等着他拿个主意，毛国兴却长叹一声，说：“行了，别废话了，咱们兄弟一场，也没别的能给他的，就给他个痛快的，让他没有痛苦地上路吧！如果变成僵尸，不但会伤害我们，也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基本尊严……咱们没枪，只能用刀子，谁手快，帮他一把吧。”

    黄琛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生存的无限渴望，可与此同时，也浑身剧烈颤抖，想必从人类变为僵尸的过程，也有着难以形容的苦楚。

    大家都不做声了，因为谁也不想当这个坏人。

    毛国兴冷冷地说：“怎么？问责的时候找我，有事的时候又退缩了？那好，咱们谁都别动手，任老黄自生自灭，怎么样？”

    众人还是沉默。

    毛国兴怒道：“又都不忍心了？你们怎么他妈的一个个都这么虚伪？你们真是心疼老黄，还是只为了让自己的良心不难受？好，那只有一个办法，咱们把他送到阳光下，让太阳为他送行！直接变成骨灰，反而有尊严！有反对意见的没有？”

    谁也提不出反对意见。

    毛国兴大手一挥：“就这么定了！你们把他抬到阳光充足的地方！另外，今天的事儿，只有一个事实：我们因为僵尸的围攻，失去了许梦、对勾和黄琛三个伙伴，很痛心疾首，但也没办法，只能继续鼓起勇气前行。

    “至于那个大块头的大力僵尸，谁也不准说出来，以免造成恐慌！你们记住，僵尸只有一种，就是行动缓慢，全身腐烂，没有智商，只知道本能地吸血吃肉，绝对不会思考！今天的事要全部烂在肚子里，谁要是说漏了嘴，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见还是没人肯动弹，毛国兴突然怒极，眼睛赤红如同僵尸一般。他有悔恨和懊恼，也真正心疼这两个左膀右臂的惨死，可现在真的毫无办法了。他猛然大步跨过去，一把抱住黄琛，这些人中，只有他的体格和力量能拦腰横着抱起一百八十多斤重的健身教练。

    随后，毛国兴叫道：“你们都他妈是好人，恶人都让我来做好了！老子真是他妈的全球最窝囊的老大！”

    众人被他说得脸上讪讪的，也不敢还嘴。他们很清楚，毛国兴此举已经算是万不得已的善举了，假设变成僵尸本身就是罪恶，那么，罪恶正在无限延伸，必须将其扼杀在阳光之下。

    毛国兴跨了几步，听到黄琛呜呜的叫声从哀嚎变成了低沉的咆哮，他立马感觉到不对劲儿了，而黄琛骤然张开大嘴，朝着毛国兴的脖子就咬了过来。

    毛国兴吓得哇哇大叫，这距离太近了，幸亏早有提防，不然非中招不可，但他手上本能地向前用力一抛掷，黄琛就飞了出去。毛国兴万分尴尬，因为这个动作太过丢脸，之前他豪气万丈地强调兄弟情谊，眼下这个动作彻底戳破了他心底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的真相。

    而黄琛从脖子以上正好落到了炽烈阳光的照射范围之内，顿时一阵惨叫声从尖锐到随风飘散，硕大的脑袋腾地一声燃烧起来，焦头烂额，皮开肉绽，最后化作一团温度极高的黑炭，渐渐地随着风四下游走，只剩下齐刷刷的半截脖颈，仍然在阴暗处，带着整个身体剧烈颤抖。

    随后，整个身子倏然坐了起来，众人都吓了一大跳，本以为这种“太阳火葬”的独特方式已经能够让黄琛保留了足够的尊严，但实际情况是黄琛变成了没有脑袋的怪物。

    接着，这已经不能称之为黄琛的东西开始朝有人的地方爬来，但因为缺少了脑袋，无法掌握平衡，不但动作很怪异，而且压根就站不起来，只能连滚带爬地缓慢扑向众人。大家都大惊失色，全都让开。那东西又转向了毛国兴，毛国兴只得快速跑到阳光下。

    那东西没了脑袋，不但无法掌握平衡，更不能及时感知阳光的照射，冲进阳光时刹不住车，衣服下逐步变灰的皮肤又立马变得通红，从表皮开始温度骤然升高，一股火苗又窜了出来。

    过了十来秒左右，剧颤的身体渐渐平和了，只剩下微微的局部抽搐，最终，被蛋白粉喂大的肌肉当场就变得萎缩了，最终不动弹了，任凭火焰在尸体的上方肆虐，随后消耗殆尽，再变成一团更大的焦炭，随风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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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7 提前归来的车队

﻿    范韵琳见到楼顶瞭望台手下打出的旗语，说是车队回来了，心中原本就充满的焦虑渐渐放大了，呼吸和局促起来，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虽然是大夏天，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原本就有不好的预感，这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要知道，车队总是尽最大可能贴着太阳落山的角度严丝合缝地回来，尽管可能一旦没有把握住时间，就会遭遇因为阴影扩大僵尸群活动范围变广阔的危险，但却能够充分利用白昼时间，去寻找更多的资源。

    但这两个多星期以来，的确没有一次这么早回来，现在才四点多钟，盛夏时分，即便是六点天也没有真正黑下来。这也太谨慎了吧？还是说，不是出于谨慎？

    原本定下的规矩，只有路上遇到受伤亟待医治的幸存者时，才会尽早带回来，可是，这么多天了，搜索队已经很难带回新人了。

    想想原因也很简单。本工厂是两个星期以前才知道末世的来临，但这未必是每个工厂都遵循的时间表，也许别家更敏感，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也未可知。

    这个工业区之所以说是封闭的。是因为它处在一个两头都是桥的半岛位置，其中一座桥，按照搜索队的说法，应该是提前升起来了，切断了跟外界的联系。

    另一座是跨海大桥，规模不小，但毛国兴登高时用望远镜看过，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辆，车主都变成了僵尸，在大桥的中下两层阴影充裕的地带尽情肆虐，等于把这两条路都给阻隔了。唯一能出去的就是海鲜市场外面的码头，那些机动渔船。

    虽然搜索队还没有到那里去，但考虑即便过去也未必能讨到好，机动渔船说不定被另外的势力占据了。另外，工业区与世隔绝，都充满了僵尸，那么外面的胶东市主市区就更不用说了，也许这世界爆发僵尸危机，并不仅仅是两个星期之前，说不定更早，难以想象地早……

    因此，那些先知先觉的团队早就开始不断地吸收路上的新人，规模越来越大，所以，眼下道路上孤独行走的新人已经很少甚至绝迹了，因为他们不但要面对僵尸的威胁，也同样要担心那些在乱世中已经突破原则逍遥法外的团伙了。

    想到这里，范韵琳长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凶悍冷峻的毛国兴带领的搜索队，这帮家伙越来越不守规矩了，很难说将来的某一天，不会也突破大原则，逍遥法外，甚至无法无天。

    这个封闭的工业区大大小小的势力已经形成，互相提防，即便在路上看到新人，也会产生极大的怀疑，很难相信这家伙不是对方阵营派过来的苦肉计探子。因此，行人在路上，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是很危险的。许梦是因为原本就是本工厂的人，也算不得新人。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范韵琳实在不忍心想到这种可能，可短短两个星期，她见过多少生离死别，神经也变得大条了，心理上即便有些遗憾，也能勇于去接受各式各样突如其来的残酷事实。

    车队多了一辆途锐，一辆宝马X6和一辆丰田坦途，但高配途观不见了。范韵琳记得于果上的就是那辆古旧的途观，心里狠狠地一抽。

    大家见车队回来了，又是一阵欢呼雀跃，围拢了上去，但发现无论是大头车还是丰田坦途的车厢，都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甚至空空如也。

    因此，大家准备好的欢呼声和奔走相告的喜庆节奏，都被暂时按捺住了，一时鸦雀无声。能活下来的人，没有傻子，都很清楚，按照这个古怪凝重的气氛来看，指不定是搜索队出什么事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大家的第一反应是庆幸自己留在这里，虽然也很累，而且吃得差，但吃得差总比死了强吧？庆幸死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这成了末世里最大的心理宽慰了。

    毛国兴等人陆陆续续地下了车，神情沉重，看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不过范韵琳已经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因为早上九个人出去的，现在只回来了六个人，幼儿园小朋友也能数得出来，人数少了。

    她心里剧烈地一颤，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心疼，她自认为最多会十分惋惜和遗憾，可她很清楚，在深层的思考中，隐藏着巨大的危机感。许梦是唯一可以对抗毛国兴的救星，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掌控他，就被毛国兴送进了深渊。

    尽管她起初认定了，如果许梦出事，那么必然是毛国兴一伙设下的毒计。

    而即便眼前除了许梦之外，黄琛和对勾两个最重要的人也不见了，她也仍然很难消除这种怀疑，因为极有可能是黄琛和对勾这两个毛国兴最信任的人亲自动手陷害许梦，但最终三个人同时同归于尽，或者都被重重的僵尸围攻致死。

    没等范韵琳说话，毛国兴对着三十多个围观群众扫视一圈，目光中除了悲怆，还多了莫名其妙的凶狠，大家见他正在悲愤之际，更不敢乱说乱动，更别说敢和他对视了。

    毛国兴开口了，声音充满悲痛：“我的兄弟对勾，黄琛，他俩……他俩……”

    吕察彪脸色发绿，几乎要站不稳了，他每天被黄琛猛攻菊花，并不好受，只是为了吃得好权力大才这么委曲求全的，他本人的取向很正常，只是忍辱负重罢了，根本谈不上爱上黄琛。眼见就要上位了，黄琛却死了，他哪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毛国兴终于说了出来：“他俩都不幸遇难了……”

    人群中扑通一声，倒下了一个人，这个人正是小林。她在两个星期之前还是个守身如玉的好姑娘，但在这两个周内，为了能够维持和平年代时习惯了的高贵生活，不得不向对勾献身，并且越来越抛弃了廉耻，什么招式都能用得上，但没料到头来，对勾就这么死了。

    吕察彪颤声问：“他……他俩是怎么……怎么遇难的？”

    毛国兴怒道：“都怪那个许梦！他太爱出风头！我们要去4S店找几辆性能好的新车，他非要在里面挑来挑去！我们怎么喊他也不听，于是对勾和黄琛两位兄弟跑过去想要拉走他，可对勾却被突然冲进来的僵尸群给吞没了……

    “黄琛……黄琛更是被感染，成了僵尸，然后在太阳底下灰飞烟灭……我们……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悲惨的一幕发生，却什么也做不了……对勾，黄琛，我的好兄弟呀！许梦他真不是个玩意！他就算也死了，也没办法弥补他对你俩造成的巨大伤害……呜呜……”

    说到这里，毛国兴悲愤到了极点，竟然泪流满面，呜呜地哭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将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大家的眼前，众人没想到这个混过黑道的铁打汉子，居然能哭得这么伤心。

    老实说，大多数人对黄琛和对勾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即便对他们很尊敬，那也是恐惧感导致的，而且他们长期日夜宣淫吃香喝辣，也引起了诸多男性的不满。

    对勾平时还时不时地喜欢撒酒疯动拳头，不少人对他又恨又怕。至于黄琛，虽然不怎么欺负弱小，可他和吕察彪公开玩菊花，也让无论男女看起来都很反感和恶心。当然，这是末世的初年，人们的世界观还没有因为弱肉强食的侵蚀而遭到摧残，仍然能保持着基本原则。

    可是，黄琛和对勾这一死，等于搜索队一下子弱了不少，无论是出去寻找物资，还是保卫本团队，都大不如前。

    因此，多数人的心里还是很郁闷而又害怕的，大家都低着头，感觉正在降落的夕阳也变得冷漠起来。

    范韵琳对许梦的死谈不上很痛心，但心里的确一直在颤抖。但是，有个并不高尚的念头闪现了出来——她觉得黄琛和对勾死掉虽然可怜，却也等于去掉了毛国兴的左膀右臂，使得毛国兴的猖獗程度必然远远低于之前了。

    如果是在末世开始的早期几天，毛国兴损失了人手，可以到街头寻找幸存的路人进行补充，或者干脆直接从本团队里挖出相对强壮的壮年男子来补充。

    但现在各大势力已经都将工业区的“散户”全部归拢了，街头见不到任何单枪匹马的散兵游勇了，要么加入某个势力，要么就只能加入僵尸的行列。

    范韵琳觉得，尽管许梦的死十分可惜，却也最起码带走了黄琛和对勾，也算是客观上为自己赢得了时间。毛国兴现在只剩下五个手下，人手太少，如果突然要进行集权统治，那么自己这边三十人集合力量反抗，毛国兴肯定不是对手。

    不过，不知为什么，范韵琳隐隐感到十分失落，因为许梦就像陡然出现的一颗流星，具备一般流星所不具备的光芒万丈，可旋即燃烧殆尽，隐入了永远黑暗的宇宙空间里，再也寻找不到了，这种感觉，实在不是人类的语言一句两句就能形容清楚的。

    但毛国兴随即宣布，开始从余下的人里面招搜索队成员，这一下真引起了轰动，甚至人们有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似乎黄琛和对勾的死反而成了一件能让自己有上位机会的大好事。

    范韵琳见自己苦心经营的局面原来如此脆弱，一下子就被轻易打破了，感到十分地迷茫和无奈。

    虽然搜索队从事的工作很危险，而且大多数男人都是胆小的，尤其是今天死了这么多人，无论到底是怎么死的，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外面僵尸横行的世界，肯定比这里暂时安逸的小天地可怕得多。

    但其中总是有敢于上位的，为了能像毛国兴他们一样吃饱喝足，随便玩女人，还美其名曰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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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8 刀子和按需分配

﻿    因此，当时就有五个保安、电工和车间工人举手报名，毛国兴竟然来者不拒，不像以前那样精挑细选，直接宣布都通过了，这五个胆子大又有贪欲和野心的壮年汉子都欣喜不已，毛国兴为了控制他们，将老曹和尖下巴提升为新的左右手，让这几个汉子分开分别跟随这两人。

    吕察彪见黄琛死了，自己恐怕会被范韵琳的手下们冷嘲热讽，即便胆小，却也头脑一热，立马举手表示自己也要参加。

    看在黄琛的面子上，毛国兴同意了他的请求，让他跟随尖下巴。尖下巴和黄琛都是健身房出来的教练，黄琛死了，尖下巴情绪激动，毛国兴必须安抚尖下巴，将其提拔，并且牢牢把握在手里。

    范韵琳见搜索队的人数突然增加了一倍，十二个壮年男子，足够对付剩下的二十来个人，其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女毕业生占了绝大部分，压根就不是搜索队的对手。

    毛国兴今天除了找到几辆新车，并且给车加了油外，根本没找到任何新的物资，可这不妨碍他大吃大喝。他立马宣布要对搜索队的新人进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冲冲喜。当时就开了二十四个罐头，每人两罐，而且还有两个大白面馒头，甚至开启了四瓶红酒，分着喝。

    众人见他们什么都没带回来，却大吃大喝了这么多口粮，这哪里还是过日子的节奏？都是又气愤，又妒忌，大部分人还是自私的，更希望自己能又不面对危险，又能吃得这么好。

    按照范韵琳的脾气，她真的很难按捺得住火气，不去质问他们为什么这么胡吃海喝，可她也不是没有头脑，她清楚毛国兴等人在外面受到了严重的刺激，此刻正是精神极度紧张，情绪又极度亢奋的时刻，这个时候触动毛国兴的眉头，只怕毛国兴会当场爆发。

    但是，苗华却为人耿直，没有请示范韵琳，而是直接走过去，大义凛然地说：“毛科长，你们要欢迎新人进来，我不反对，可是，你们吃掉了我们最少三四天的食物！现在粮食这么紧缺，你们这么做似乎不妥吧？”

    毛国兴正在咀嚼的腮帮子突然停止了，虽然什么话也没说，可全场的气氛立即冷凝了，并且隐隐带有一丝血腥气味。

    如果换做以前，吕察彪肯定会狐假虎威，仗着毛国兴的威严，斥骂苗华没事找事，可见毛国兴的表情如此冷酷，也怕拍马屁拍在马腿上，不敢多言。

    毛国兴终于抬起头了，问：“我回来的时候，对所有人说过，今天我们队里，死了三个人，你没听到？”

    苗华倔强地仰起头，正色说：“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们这么毫无节制地大吃大喝，请问，对死者又有什么好处呢？他们得到什么利益了？更何况，我看你们其实也并不哀伤，最起码没有吃不下饭。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毛国兴就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原本大家各干各的，谁也不敢朝这边瞅，可这一下子，空气就像是突然变成了完整的固体，没有一丝一毫地挪动。

    毛国兴一米八三以上，魁梧得像一头非洲野牛，他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苗华，可苗华自认为心中无愧，也毫无惧色地瞪着毛国兴。

    毛国兴骤然从身上拔出了二十厘米长的短刀，在手中用力地晃了晃，全场都吓呆了，甚至杨璐璐发出了一声惊叫。苗华本以为自己最多挨一顿揍，但必须遏制这种可恶的行为，防微杜渐，可没想到毛国兴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大家，此刻却拿出了一把刀对着自己人。

    苗华再怎么着也不是圣人，更不是强者，只得忍气吞声地向后退了两步。

    毛国兴阴冷地说：“我们死了三个人，说明我们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我们也许明天就会死掉，那么，我们多吃几口，又怎么了？过去大清朝杀头的前一天晚上，米饭里面还有鸡腿呢！更何况，我们吃的东西，是我们自己找到的，你们他妈的只是把这些东西做熟了而已。

    “我发现，你一点儿也不尊重搜索队的劳动成果，更不尊重搜索队的人格。我们这些日子，天天外出去找物资，光是昨天带回来的物资，就够咱们吃多长时间？这其中的辛苦，你们在这里安安逸逸的家伙谁能体会？

    “我只是把我们自己的劳动所得拿出了一点儿来吃，你就有意见？你他妈的吃我带回来的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毛病呢？我一吃，你就有这么多牢骚？苗华，你早看我不顺眼了，是不是？

    “我看在你是组长的份儿上，先宽恕你这一次，你记住，是宽恕，不是原谅！现在你不是组长了，只是个小兵，什么待遇也没有，跟大家一起吃土豆。韵琳，我的处理，你没有意见吧？”

    范韵琳到了这一步，明知万难对抗，却也清楚再不开口维护部下，那自己的威信就不止被毛国兴肆意践踏了，便大义凛然地说：“我当然有意见！苗华就算措辞不当，而且，这些食物也的确都是你们带回来的，但我们当初说好了，是要平均按需分配的，你难道忘了？”

    毛国兴冷冷地转头盯着她：“范主任，我给你的权力真的太大了，让你忘记你的权力是从哪儿得来的了吧？什么叫‘按需分配’？我们搜索队需要吃这些罐头和白面馒头，这就是‘按需分配’！”

    范韵琳气得浑身发抖，可她也知道，在这个乱世，她不可能再像当初一样仅仅凭着为单位赚钱的能力和高贵的学历来颐指气使，便忍气吞声地说：“好吧，今天就这一次，算是欢迎新人，从明天开始，食品必须严格按人头数分配！你们最多一个馒头加一个土豆，不能搞特殊！”

    刚刚被吸收进搜索队的六个人顿时大哗起来，喝起了倒彩，纷纷起哄来讽刺范韵琳的抠搜。范韵琳在这一刻脸色煞白，她更加明白，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权力果然都是毛国兴给的，惹着毛国兴不高兴，毛国兴可以随时收走这些权力。

    果然，毛国兴冷笑一声，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说：“从现在开始，全场投票，支持范韵琳继续担当驻守队主任的，举手！”

    杨璐璐本想偷偷举起手，可一看这阵势，立马垂下了头，不敢作声。大多数人跟她一样，甚至包括张晶晶、高策等范韵琳的忠诚部下。

    全厂范围内，只有苗华在坚定不移地举手，目光中充满了倔强的信仰。

    毛国兴点点头，说：“很好，看来大多数人是明智的，我也尊重大多数人的意见，毕竟咱们这是有商有量的团体。好，从现在开始，林嘉嘉，你来当驻守队的主任。”

    小林原本因为对勾的死，痛苦万分，当然是为了自己的苦命而痛苦，可猛然听到这句，双目放光，之前的悲恸情绪一扫而光，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惊喜地不敢相信。

    范韵琳脸色惨然，环顾四周，可没有人愿意接受她目光的对视。

    毛国兴又说：“我这个人是很讲集体主义的，大家谁不同意我这个提议，尽可以提出来，我保证会和他认真探讨。来，来，别害羞，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当然还是没有任何人回答。

    毛国兴森然说：“很好，我已经充分参考和采纳了民意，大家刚才也都积极地参与了这场讨论，只是因为我的提议太正确了，大家虽然都是学历很高的高级知识分子，却实在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意见和建议。我很感动，那么，小林，你上任之前，表个态吧。”

    林嘉嘉激动万分，但她以前在学校就一直是学生会干部，立马现场即兴创作出一篇雄文，然后激情昂扬声情并茂地演讲了起来。谁也不敢不听，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随后，林嘉嘉风情万种地朝毛国兴看了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晚自己是属于他了。可毛国兴并不喜欢她这人尽可夫的骚劲儿，而且他自己目前也有一定的底线，对勾刚刚惨死，尸骨未寒，他再怎么混蛋，也还真不敢当晚就睡了林嘉嘉。

    更何况，他还有远大志向，要成为整个工业区的第一霸主，既然如此，那就不能自毁声誉和前程，今晚如果和对勾的女人睡了，那么，明天他的威信将只剩下暴力威慑这一条了，之前靠不断搜罗物资给大家吃饱喝足建立起来的声望，就会轰然坍塌。

    可是，他并不阻止其他人这么做，尖下巴对林嘉嘉早就垂涎三尺，当晚他们就睡在了一起。尖下巴憋了好久，而林嘉嘉风骚无比，技术又花样翻新，层出不穷，两个人联袂的嚎叫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个多钟头。

    不过，这场狂欢只持续到了凌晨四点多。

    本厂的僵尸几乎每晚都出来活动，每晚都被紫外灯持续杀灭一些，基本上还真剩不下多少了，估计余下的最多加起来跟活着的人数持平，而且都集中在那总办公楼里。

    因此，旧实验楼二楼顶端的瞭望台值班者，每天也不由自主地越来越松懈，加上睡眼惺忪，一时放松了警惕，一头碰在墙壁上，这才惊醒，但他立即惊叫起来——他看到远远地一辆辆越野车正在大量朝这边聚集，最少也有十来辆之多。

    没等他叫喊出声，喉咙就“嗖”地一声中了一箭，血花狂喷。如果他不是失去重心从楼顶跌下来摔得血肉模糊的话，恐怕一楼大厅里喝得烂醉的搜索队成员，和因此敢怒而不敢言的驻守队成员，是根本察觉不到巨大危险的突然降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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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9 这是枪声！

﻿    大家只看到一个人影轰然砸落在地，血里呼啦地扬起一片尘土，而周边的僵尸也嗅到了血腥气，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可是，尽管还不到五点，但太阳渐渐从东方露出一丁点儿红晕，这是盛夏时分，太阳出现得很早，僵尸的活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大多数人以为工厂和工厂之间，团队和团队之间不会发生你死我活的正面冲突，因为现在粮食很少，大家互相之间就是竞争对手，盲目扩张地盘，却没有足够的食物维持胃，要那么多人有什么用？占了地盘就更没有用了，到处都是僵尸，土地也是国家的。

    最重要是，如果真有人想要偷袭，何不大白天来呢？双方都看得清，僵尸也不敢出来。加上昨晚整整一夜都没有危险，按理说，第二天凌晨就更不可能有什么危险了，因为外来团队也要冒着被僵尸追逐的危险。

    此刻大家又都在熟睡之中，可以说是警惕性最弱的时刻，谁也料不到，竟然有人会在太阳还没升起时来偷袭！

    计划这场偷袭的人，的确是个战略高手。

    惯性思维害了大家。

    在工厂的外围，还有一层比内部防护带更加高大的“木排阵”，粗壮的木棍前段被削得异常锋锐，是专门用来穿刺那些路过的僵尸的。

    即便有僵尸群叠高了冲上来，那木排阵也同样是翻滚的尖刀之花一般，如同一头巨型刺猬，会将爬得更高的僵尸挂住，因此很难会有完好无损的僵尸顺利冲入厂区之内，即便有，也一样倒在第二道防护带前。

    到了第二天，太阳初升，这些不能见光的家伙就会被全面分解，在这个世上不留下一丝一毫的踪迹。

    但是，这道防护带只能防御僵尸，却防御不了活人。很快，有十多个身影先跳下车，将这道防御带拉开了一个可供汽车出门的口子，这口子也是本厂搜索队要出门的位置，僵尸永远也找不到口子在哪儿，而人类只需要观察一下就能做到。

    在乱世的陌生人，最起码跟僵尸一样危险。

    很快，外面的车队蜂拥而至，都是大型越野车，上面挂着的紫外灯也立即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为什么敢于在夜里奔袭自己的工厂，因为紫外灯的光晕会让敢于围追堵截和跟随的僵尸们化为灰烬。

    在灯光的映衬下，大家也才能看得出，这些车多半都是路虎，看来路虎展厅里被一扫而空的路虎车，都是被这帮人开走了！路虎只占了一半，还有JEEP的大切诺基、大瓦格尼各一辆，一辆凯迪拉克凯雷德，一辆林肯领航员，一辆尼桑途乐，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大块头。

    范韵琳虽然已经被免职，但出了这样的事，大家的第一反应还是先朝她望去，而不是那个小人得志的林嘉嘉。范韵琳甚至一时忘记自己被免职了，立即从睡意朦胧中全面挣脱，带着浓重的责任心，大声呼喊：“不要乱！大家立即准备武器，各就各位！”

    说是这么说，可当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非常刺耳的巨响，大家就都安静了。

    这不是鞭炮声，这是……？是枪声！

    毛国兴等人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没想到还有人敢闯自己的场子，怒火万丈，正要出去大干一场，听到枪声后，却都傻了眼，面面相觑。

    大家手里的铁锨、长刀、长刺、木棍、狼牙棒和刀子，全都从原本满是汗水攥紧的手掌里晃动了起来，因为众人在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一夜之后，从麻木突然变得绝望了……抵抗还有什么意义？他们除了觉得自己太倒霉了，也想不到任何有建设意义的办法。

    外面有个大喇叭在大声喊叫：“都出来！不想死的全都出来！”声音极其嚣张，听上去，就像是对勾复活了一般，甚至有可能，这家伙是个更邪恶的对勾式人物。

    本厂三十多个人，都陆陆续续地往这边走，围拢过来，但步伐和眼神，都是相当无力甚至颓然的。

    此刻，金轮似乎从东边的海平线上初露峥嵘，将云层映照出一片温馨的霞意。如果是平时，看上去会感到生活很美好，即便是末世中，也会感受到这股温暖来自绝望之外，能给自己的信念增加牢固的柱石。

    可是，眼见着这军绿色的车队正在威胁大家全部走出来，这朝霞就产生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讽刺之意。很多人都想到了一百年前，日本鬼子进入某个村庄，让全村老幼都出来，然后找个理由把大家都突突了，这场面何其相似？

    想到这里，众人的心都收紧了。

    见每个人手里还拿着武器，那辆大切诺基旁边手持大喇叭的壮汉先是一愣，随后扑哧一声笑了。

    他跟同伴们交换了一下邪恶的眼神，嘻嘻哈哈地对着喇叭说：“我说，你们挺有意思啊？我让‘不想死的’全都出来，当然包括让你们放下武器的意思，你们拿着这些刀子棍棒，是什么意思？马上放下，你们认识这东西吗？如果觉得这是玩具，尽管继续拿着武器，上来试试？”

    他晃了晃另一只手的一把漆黑发亮的手枪。

    第一辆路虎揽胜里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阿飞，人都齐了吗？问问他们管事儿的。”

    “是、是，权哥。”之前的大喇叭壮汉点头哈腰，如同汉奸见了皇军，转过脸趾高气扬地喊道：“谁他妈的是管事儿的？给我出来！告诉我，人都齐了吗？要是敢撒谎，我马上喂他吃一颗带响儿的花生米！”

    这些家伙粗蛮暴戾，看起来比毛国兴等人更狠毒，很有可能已经滥杀过无辜，对此满不在乎了，谁敢有异议？

    但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打了个冷战，于是，没等老大自己站出来，大家手里的武器都纷纷落地。这也没什么可丢人的，人数、车辆、武器，都远不如人家，人家这五六把枪足够在一分钟内把本工厂的所有人全部干倒。

    毛国兴团伙都比较尴尬，尤其是昨晚刚刚加入此阵营的新人们，之前的威风感和存在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万分后悔，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吕察彪吓得浑身发抖，他是有贼心没贼胆，此刻只盼望时光倒流，做个默默无闻的驻守队队员更好一些。

    但现在最尴尬的人毫无疑问是毛国兴本人。

    他是搜索队的队长，也同时是本工厂目前实际上说一不二的真正老大，而且他平时豪气万丈，号称是全厂第一好汉，经常讲述自己如何在江湖上参与砍杀的威风情节，两肋插刀同生共死的兄弟情义，在末世来临后更以突出的能力和过人的手腕赢得当前的显赫位置。

    然而，毛国兴现在却再也豪迈不起来了。混过黑道的人，尤其知道应该如何能屈能伸，该低头的时候，绝对不能硬撑着来，黑道上那些曾经名气极大的二楞子，最后的下场要么是被更狠的人杀害，要么是被警方击毙，要么就是被同行玩死。

    眼下，对方十多辆车，最少四十多号人，个个高大壮硕，而且装备了不止一把枪支，粗略一看，有猎枪，有制式枪支，甚至有自制的火药枪。

    虽然只有五六把枪，其他的依然跟自己的团队一样，都是大刀长矛棍棒斧头，可人家是清一色的壮男，自己这边，说都是乌合之众，还真不为过。

    尽管参差不齐，可自己这帮人跟人家一比，那就成了义和团面对八国联军。人家义和团还有精神力量维系战斗力呢，自己这边可什么都没有！

    故此，毛国兴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用温和却也不卑不亢的态度说：“各位老大，我是这个工厂目前的负责人，以前是跟随西沙台仲老四手下邓长发大哥的。大家都是江湖儿女，也……”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头部一阵剧痛，当即一热又一冷，一股血淌了下来。他捂住头部，尽量控制住脚底下的步伐不要太踉跄，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对方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阿飞示意手下一个用枪托狠狠袭击毛国兴头部的壮汉退后，然后拍拍毛国兴的脸颊：“你妈了个逼的，你装什么大头蒜？还在这儿跟我玩拜山头的把戏？这都什么年代了？黑社会？操你妈我好怕怕呀！你就是用这套身份的说辞吓唬僵尸，才一直活到现在的？”

    毛国兴捂住脸，知道这时候不能丢份子，光靠立即祈求，不但会让手下看扁了自己，民心尽失，也不见得就能活命。哪怕真的活着被这帮人兼并了，以后也一样会被当狗使唤的，那样活着，还算是人生吗？

    想到这里，他嘿嘿笑了几声，说：“打得好！行了，兄弟，你也给我一个杀威棒了，立了威了，就不要再难为我们这帮人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我能做到的都会去做，只要你放过我们这帮人。就算你要兼并我们，我敢保证，他们绝不会反抗你们。

    “到时候，请给我手下们一口饭吃，我就满足了，这些小伙小姑娘都是半大孩子，刚刚踏入社会，我不想让他们觉得社会太险恶。年轻人是世界的未来，尤其是末日世界的未来。至于我，如果你们觉得我是个肘腋之患，那要杀要剐随你便！”

    这段话说得声情并茂，有一半是虚伪的，另一半却是发自内心。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毛国兴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看不到今天八九点钟的太阳了，因此他还不如作为一个英雄形象大义凛然地死去，假如必须死的话，他也很看重自己的名声。

    他的手下除了吕察彪之外，其他人都有所触动，没想到这个昨天还陷害许梦的邪气老大，今日却成了本工厂正义的化身和守护神，看来这个老大没认错，他是有底线的。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个好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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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0 恶棍英雄

﻿    但，想是这么想，大多数人还是相当恐惧，因为在他们看来坚不可摧的毛老大，今天居然被打出了血，说了软话。尽管是为了大家才这么做的，可总觉得，自己心中那精神堡垒正在渐渐地坍塌……

    比起毛国兴这帮只会欺负弱小的直属手下，反而是范韵琳这帮人更加被毛国兴感动了，之前他们对毛国兴的反感、愤恨和敢怒不敢言的情绪有多重，此刻对毛国兴的感念就有多深。无论毛国兴为大家考虑的说辞是不是缓兵之计，年轻人们心中总有一团火，爱憎分明。

    因此，不等毛国兴再说话，高策、张晶晶甚至苗华也都大喊起来：“别打毛科长！”“我们投降！”“我们可以归顺你们，反正都是打僵尸！”

    毛国兴陡然心里一暖，竟然一阵心惊胆战，仿佛明白了什么，境界一下子提高了许多：“我……我一直追求的绝对拥护，原来……没有这么难！我真心为了他们的话，他们也会为了我而战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以前怎么从没想过？”

    他甚至对许梦的死，在这一瞬间居然感到羞愧和悔恨。

    可阿飞却大怒，嘭地一声朝天开了一枪，吼道：“操你们集体妈的，你们这帮王八蛋是要造反吗？我让你们张嘴了吗？老子不想浪费子弹，下一次老子扣动扳机的时候，必须要有一个人死！你们听懂了吗？我让你们说话，你们才能说话，不让说，放你妈的屁也不行！”

    大家受他枪口的威慑，哪敢多言？那黑洞洞冒着青烟的枪口，正是地狱的瞭望台，从里面似乎能够直接看到死神那狰狞的脸孔。

    接着，阿飞一把将枪口顶在毛国兴的脑门儿上，咬牙切齿地说：“我操你爹的，我第一次看到枪口顶在头上还这么装逼的，你装你妈呀装？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跟我讨价还价？我就是要杀了你，再把你们的人都杀了，那又怎么着了？你不服？”

    大家都是一惊，看着地面上因为自己松手而落地的七零八落的武器，都有些后悔，如果这帮人真是要杀自己也不是不可能，末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早知如此，左右都是个死，真不如拿着武器反抗，站着被打死，也能出一口恶气。

    毛国兴见这帮人野蛮粗鄙到了极点，知道也说不上什么理儿了，干脆直接硬挺着吼道：“来！你开枪吧！我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非要打死我，那我也没办法！谁让枪在你手里？真正的爷们儿，绝对不会靠这种不平等的待遇！有本事，咱俩单挑！我要是输了，我当场自杀，你也敢这样立下誓言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居然爆发了雷霆之威，一时间邪气尽去，显得正气凛然，殊不可侮。

    大家也从没见过毛国兴这个状态，全都惊呆了，心中渐渐涌起了敬佩之情，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即便以前很痛恨毛国兴吃香喝辣的苗华等人，此刻也都觉得，这果然是个有担当的领导人。

    阿飞也被毛国兴这狮子一般的发威给镇住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话。自己虽然也是一米八以上，体格也不输给毛国兴，当年也混过社会，打架斗殴全不是事儿，可真要单挑的话，他还真不敢说能干倒毛国兴，一时间竟然有些犹豫。

    可他毕竟杀过人，有一股邪恶的血狠在骨子里流淌，此刻见毛国兴面对枪口还这么强硬，顿时怒吼道：“你妈了个逼的，我先弄死你！”

    这时候，那个权哥的威严声音陡然响起：“住手！阿飞！”

    阿飞正愁没有台阶下，这时候充满刻毒地将枪口缓缓挪下毛国兴的额头。

    说来也奇怪，毛国兴过去也面对过黑道上的枪口，当时吓得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只能低声下气，可今天不知为何，他竟然也找到一种当烈士的感觉，心想：“比起许梦、对勾和黄琛，我今天能这么英雄地死去，算很幸运了……这个阿飞，跟我以前有什么区别？但现在，我明显比他强太多了……”

    想到了许梦，又想：“我害死了许梦，现在看来，要是他活着……也许我们集体反抗这帮人，还有点儿胜算，尽管也一样会付出血的代价，但怎么着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全军覆没……”

    权哥冷冷地说：“阿飞，这毛国兴大哥是江湖前辈，你最好放尊重一点。”

    毛国兴虎躯一震，不由自主地愕然道：“你……你怎么认得我？”不过这也不奇怪，自己在黑道上，也是略有一些名气的。但主要是在西沙台街道办那附近名号响亮，到了西开区，就明显大打折扣，而在西开区最西边的半岛工业园里，真没想到能遇上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权哥冷笑道：“毛国兴，你当初还有点儿名气，可江山代有人才出，你早就不行了。你不是要单挑吗？来，我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路虎厚重的车门打开，只见一个身影骤然飞身而出，一记重重的边腿便将毛国兴踢得腮帮乱飞。毛国兴猝不及防，勃然大怒，也激发了凶性，认为刚才是突袭不能算数，立马回身开始狂风暴雨般地双拳快速回击。

    权哥却左突右闪，全都轻松避过，然后动不动就是两记重拳，要么击中毛国兴的下巴，要么击中毛国兴的腹部，毛国兴被打得皮开肉绽，却不愿意全力维护进入全面防守姿态，而是继续硬碰硬地对抗，然而这却没什么卵用，最终中拳太多，接着腰部又挨了一脚，倒了下来。

    毛国兴毕竟只是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打斗全靠街头斗殴经验，完全没有理论总结，遇上权哥这样的高手，自然而然也就立马处于下风。

    毛国兴栽倒后想要挣扎着努力爬起，却被权哥抓起他一条腿，咔嚓一声，毛国兴惨叫连连，这条腿已经骨折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本工厂的幸存者们虽然知道即便毛国兴赢了也没有用，他们还是要面对敌人的枪口，可看着这场血脉贲张的战斗，还是希望自己的老大能赢，假如大家都要死的话，还不如留下一点仅有的可贵的尊严。

    但是，就连这么一点点希望也破灭了，只剩下唯一一点可贵，就是毛国兴坚持战斗到了最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权哥森然笑道：“怎么？刚才不是很牛逼吗？没有枪，就叫嚣着要单挑，我跟你单挑了，你现在心服口服了吗？”

    毛国兴忍着剧痛，脸色煞白地颤声说：“你……你要把我怎么办都好，我的这些手下，你不要害了他们……”

    权哥向后伸伸手，阿飞眼疾手快，很讨巧地递过来一把手枪。

    正在此时，范韵琳却昂首挺胸站了出来，大声喊：“住手！”

    众人全都诧异了。当然，尽管全是诧异，但各自包含着不同的情绪。高策、张晶晶和苗华忍不住都拉住她，意思当然是让她不要出头。

    可范韵琳却快速几步走上去，蹲下，从上衣撕下一片，当众为毛国兴进行包扎。

    毛国兴先是一愣，随后苦笑一声说：“妹子，让你看到我出丑了……我……我不甘心……”

    范韵琳却低头包扎，说：“你没出丑，你今天是个真正的汉子，爷们儿。”

    毛国兴剧痛之下，忍住了**，汗如雨下，但眼泪却跟着流了下来，说：“我……我不是个爷们儿，我对你……唉……你何必站出来……”

    范韵琳抬起秀美的面庞，正色说：“你愿意为了大家牺牲自己，我凭什么只让你一个人高尚？”

    毛国兴见她还是这么有个性，怔了怔，随后有气无力地笑起来：“你……你……韵琳……我一直喜欢你，你现在……”

    范韵琳凝然打断道：“毛大哥，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必须对你实话实说。我对你只有之前的痛恨和现在的无限佩服。你是个爷们儿，是个汉子，虽然我不能给你爱情，但我愿意跟你结拜兄妹，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福气，假如大家都要死的话，在死之前？”

    毛国兴第一次听她说出“毛大哥”三个字，心里甜丝丝的，痛苦仿佛也减轻了不少，孱弱地说：“我……我不是……已经是你的……毛大哥了吗？”

    范韵琳微微一笑，终于抑制不住这种痛苦的情绪，留下了两行热泪。

    毛国兴感到十分疼惜，想要伸出手来摸摸她的脸，却抬不起胳膊。

    权哥一脸揶揄地看着她：“呵呵，在这个地方，在此时此刻，只有我可以说‘住手’这个词，你又是哪一位？”

    范韵琳缓缓站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我叫范韵琳，是我们这支幸存者队伍的二把手。”说了这句话，就等于正式承认毛国兴的老大地位。

    随后，范韵琳转过健美的身姿，环视一圈，朗声问：“关于我的副手职位，大家没有任何异议吧？”她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当惯了领导的威严在。

    她长期担任领导职务，一直未变，到昨晚才被撤职，但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她作为领导已经是大家的习惯了。反倒是昨晚任命的小林，没有人服气她。

    众人迎着范韵琳坚定有力的眼神投过去的，都是信任和佩服的目光，因为她作为一个美女，遇到这种特殊情况本应该韬光养晦的，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长期压制她和试图对她图谋不轨的毛国兴挺身而出，强者恒强，无关自身的性别和力量，她骨子里，就是一个纯粹的强者。

    反而是林嘉嘉，在看到范韵琳的目光即将移动过来的时候，却忍不住垂下头不敢与之相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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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1 末世更需要现实

﻿    这就是她俩的本质差距——林嘉嘉行事放浪，为了获得更好的物质生活，无耻无下限，可是遇到眼前这种可怕的场面，她吓得浑身发抖，连嫉妒范韵琳的威望这种情绪都失去了，更是巴不得范韵琳替自己上前定罪。

    权哥阴恻恻且不怀好意地问：“你想怎么样？”

    范韵琳不疾不徐地说：“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你们想怎么样。眼下虽然网络、通信各个媒体都坏掉了，但也许是某种经过地球的磁暴，产生的电磁脉冲干扰了地球上的通信设备，不见得是全球范围内的灾难，更何况我们这里是与世隔绝的工业区，你并不能确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换句话说，一旦政府和军队前来平乱，你如果杀人放火，日后又如何自处呢？你觉得，当一切回归正轨之后，难道不会对每个人论功行赏，有罪清算吗？人在末世，更要慎独，而不是扩大心中的邪恶欲望，那是短视的行为。你好好考虑一下。”

    范韵琳是高学历的双博士学位，一向笃信科学，看任何问题都本能地从科学的角度分析问题，这段话有理有据，对局面分析得头头是道，敌我双方的人听了，都暗暗佩服。毛国兴也不得不服，单说领导才能和眼界，自己对范韵琳还真是自愧不如。

    阿飞刚想张嘴，却被权哥伸手挡住。

    接着，权哥阴寒彻骨地说：“你很有才，我挺喜欢，更何况你还长这么漂亮。不过，你大概忘了，你就算能解释得了通讯失灵是被什么什么磁给干扰了，那么，你怎么解释僵尸的事儿？也是被磁暴给搞的？那为什么有的人被感染了，有的人没事？就算体质有所不同，那和干扰通讯设备，不是一回事吧？”

    范韵琳没想到这个看似只强在武功和玩弄权术方面的权哥，竟然心思也这么细腻，也想到了这一点，但这一点却是自己怎么也想不透的。

    正要开口，权哥却哈哈大笑，说：“既然你说了你的观点，那也不妨听听我的观点。早先，我也以为这件事就像大多数的僵尸电影一样，都是因为某种病毒——哪怕是因为军方不慎泄露了，流落民间，这才造成了大规模的灾难。可仔细想想，好像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们各位都好好想想，先是所有的网络、通信、电视，全部中断了，接着出现了僵尸。你们不觉得，这是政府搞的一场有预谋的实验吗？先切断所有的现代化通讯设备，随后释放了致命的病毒！这才是真正符合逻辑的！”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范韵琳也是心头一震，忍不住反驳道：“你……你有什么证据？”

    权哥意味深长地说：“这些天来，你看到的这些血淋淋的现实，就是证据。还要什么别的证据？难道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实，你就非不去相信，而是非要绕个弯子，去相信那些你自己希望出现的美好东西？现实点儿吧，这是末世，更需要现实。”

    杨璐璐不禁颤声问：“那……那你说这个实验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让我们大家都死掉？”

    阿飞不喜欢范韵琳这种倔强女孩，猛然看到这么白嫩甜美的小姑娘，心里大喜，**大炽，蠢蠢欲动：“真嫩啊，这个小娘们儿！这娘们儿是我的了！看来权哥对这个范什么的装逼女更喜欢，那这个白嫩小女孩，自然就该归我了！老子要干爽她！”

    权哥阴沉地绕着范韵琳和毛国兴转了两圈，说：“首先是要实验这种病毒的效果，为未来的生化战争做个演习。其次就是看看在生存的高压之下，人性会膨胀或者说会邪恶到什么程度。最后我们要得到的，恐怕就是一颗小型核弹而已，谁也活不下来。”

    不知道是他的语气很有感染力，还是他的武力使得他说话的可信度大增，亦或是在场众人其实不少人都想过这个问题，但被另一个人开口提到时，就会感到格外地绝望。总而言之，大家都是心头剧颤，面如死灰。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些高学历的孩子们智商较高，尽管没有社会经验，但他们读书很多，也能从书中寻求经验，他们觉得，假设权哥真的是这么想的，那么，自己这帮人的结果，恐怕是很不好的。

    杨璐璐的神经比较大条，她学历虽高，却因为家境宽裕，一直也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还傻乎乎地问：“照你说，那我们终究会死呀！你何必要把我们兼并呢？”

    果然，权哥的脚步顿住，邪恶一笑，阴森森地说：“谁说我要兼并你们了？既然政府最终会用核弹终结我们，那我们等于已经死了。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赚来的。所以，我觉得，工业区的粮食和水的数量是有限的，你们这些废物多吃一点多喝一点，那就等于从我们的嘴巴里夺下来。我们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呢？”

    这回，就连杨璐璐这傻乎乎的单纯女孩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即泪花四溅，哇一声大哭起来。

    其他人虽然也马上明白了这其中残酷寒冷之极的意思，可他们宁肯隐忍不发，找机会逃走才有一线希望。

    杨璐璐这一哭，更加让大家心中颤抖不已，因此现场一直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吝啬得尽量不发出声音，杨璐璐的哭声就显得格外响亮，仿佛刑场上最后一次尽情悲伤的机会，都被她痛快淋漓地表达了。

    高策跟苗华互相使了个眼色，高策陡然一个俯身抓起距离自己最近的消防斧，当即冲着阿飞扑过来。他战斗力当然不如阿飞，可是强烈的求生本能使得他激发了勇气，将力量和速度都提前预支了。

    高策作为高材生和组长，不可能那么没脑子，以为能以一人之力用斧头对抗对方好几十号人六把枪支，只不过高策想要以阿飞作为人质，威胁对方，尽管未必能让他们放下枪，最起码能让他们马上撤离此地。

    他选择阿飞，虽然明知道困难重重，但总有一半的机会。

    假设毛国兴的搜索队是一群痞子，最起码也是有原则的痞子，而权哥这帮人完全刷新了邪恶的下限，很有可能使得现场血流成河。这么心狠手辣的群体，自己如果只抓住一个普通小兵来威胁人家，也许权哥会直接开枪，把自己和人质都打死。

    而这个阿飞却是这个团队里看似仅次于权哥的二号人物，分量很重，相当于对勾之于毛国兴，因此高策在这一刹那间已经决定了目标就是阿飞。

    高策扑过来的一瞬，也没有大喊“我跟你们拼了”，否则保不齐会引起权哥团伙的误会，以为全场暴动，万一开始不断开枪，把己方的同事们全杀了，那自己就万死莫赎了。因此，他也的确喊了一嗓子，喊的却是“谁敢乱动我就杀了他！”

    可是，他起身扑过来的同时，权哥这伙人却早有准备，因为他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只见权哥身旁的大块头光头白人猛然抬起枪，轰隆一声，枪口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高策的脖子扑哧一声被掀开一个半圆形的血坑，随后露出了喉结骨头，半边下颌骨伴着牙齿的脱落而一下子掀了出去，整个人跪在地上，在缓缓倒下去之前，高策的大脑和心脏，都已经停止运行了。

    现场所有人，都看惯了生离死别，几近麻木，但他们还是有潜力可挖的，他们都在工业区，离开家乡很久了，见到同伴被僵尸分食的惨状或者变成僵尸，虽然惨不忍睹，却总好过自己和自己家乡的家人遭此惨祸。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第一次见识真枪的威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枪击中的位置实在太过于残酷，使得高策的死法不亚于被僵尸生吞活剥。众人都吓得哇哇大叫起来，甚至不少人当场就哭了出来或者晕了过去，其他略微坚强的，也都万念俱灰，脸色煞白。

    也许他们都清楚，如果突然出现僵尸，自己最起码还可以略微反抗一下，或者只要动作快，仍然能及时逃离。而这帮邪恶的人群，却在智商和速度上都碾压僵尸群，并且还有枪支这种远程进攻武器，从这一点上来说，权哥团伙比僵尸更可怕。

    说不定，这真的是个实验，僵尸只是个引子，而真正的目的是引起人类同类自相残杀。说白了，生化战争中投入生化武器之后，即便有幸存者没变成僵尸，也会面临缺医少药，没饭没水的困顿局面，到时候，一切理想都是虚的，只有自己的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这恐怕才是这场僵尸病毒最可怕之处吧。

    杨璐璐吓得连哭声都停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和高策一向关系不错的苗华和张晶晶，都极其不忍地偏过脸去，心痛不已。

    高策是范韵琳的心腹之一，范韵琳的痛苦远胜于其他人，可范韵琳却是另一种方式表达了不满，她骤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愤怒，像是一头狂怒的母狮。

    权哥猛然被她这凛然的眼神瞪着，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毫不在乎地迎上去，阴森森地想：“老子掌控局面，她再愤怒，又有屁用？实力才是真正的资本。”

    权哥指着地上高策残缺不全的尸体，阴笑着问：“我听说，你们都是些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在这一带的工厂还挺有名，说这个工厂的实验室，是整个工业区含金量最高的。我本来差一点儿就信了，可你们这帮人是傻逼辈出各领风骚层出不穷目不暇接，让我实在难以想象你们的学历能跟智商挂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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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2 两个选项都很悲惨

﻿    范韵琳不顾毛国兴虚弱之极地拉扯，坚决站了起来，双眼真的要冒出火焰来，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权哥好整以暇地纠正她：“你这句话必须是要死之前才能问，现在你应该问‘你到底要表达什么’，顺序别错，不然你的寿命也会相应地变短。我的意思很简单：现在，工业区是封闭的，食物有限，水有限，紫外灯有限，医用的物品和药品，都是有限的。

    “有限的意思，是越来越少。什么在增加呢？僵尸的数量在增加，死人的数量也在增加。咱们现在呢，是竞争关系，你们吃多一点，我们就少吃一点，这我们怎么能容忍呢？可是，你们仍然有一线希望可以生存下来。

    “但刚才那个傻逼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先把脑袋送过来给我开枪，那这是自己找死，怨得了谁？所以，麻烦你们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否则我一定保证，你们的眼珠子会被我挖出来。

    “好了，我这个人是很仁慈的，也不废话，赶快跟大家说说，这一线希望是什么，以免又有傻逼不等别人把话说完就上来送人头，那我虽然很不好意思，也只能笑纳了。这一线希望，就是你们身上仅有的东西。

    “在这个工业区里，最不缺的就是活人、死人和僵尸，按理说，是不值钱的，对我们来说，你们这班废物全加起来，也不值一块土豆的钱，你们只会浪费粮食。幸亏这里的空气还是无限的，不然你们简直浪费空气！”

    说到这里，他突然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了范韵琳一圈，笑道：“但是，一个人价值，得从多个角度综合分析。比如说你吧，如果只把你看作一个人类，一个活物，你长得高，饭量肯定不小，真是个累赘。可是，如果把你说成一个漂亮女人，你的腿一分开……”

    范韵琳又羞又怒，一阵热血冲向大脑，在那一瞬间，她也的确产生了跟高策一样拼死一决的想法，哪怕马上死了，也好过被这帮野蛮人轮番侮辱。

    毛国兴明知道自己再多说话，也许就会死，可毛国兴却还是用尽了羸弱的力量怒吼道：“我……我操你……妈……你敢动……动她，我……我做鬼也不……”

    话还没说完，阿飞骤然抽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入了毛国兴的肚子。毛国兴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一口气没出来，憋在喉咙里，呛得脸都红肿了。

    众人没料到这帮人说杀人就是杀人，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全都万念俱灰，再也不存在什么希望了，看来也只能听他们摆布了，因此，倒不如听听他们到底想要从自己这群人里攫取到什么东西。虽说，大家也都不傻，都能猜得到。

    权哥故作惊讶地笑道：“我说，阿飞，你干嘛？你就算不捅他这一刀，他两条腿也会一直出血，不死也残废。”

    阿飞不屑地说：“我他妈主要是受不了这王八蛋叽叽歪歪地总装大哥，妈逼的，都什么年代了？别说他了，就是什么洪校长、张宏远、仲老四这帮和平年代牛逼哄哄的老东西，现在也都只不过是一些陈年老屎罢了，僵尸都不见得爱吃他们。”

    权哥接过大喇叭，说：“亲爱的毛国兴同志，你可千万别拔出你腹部的刀子啊！不然你会马上死的！就这么留着，应该还能活得长一点。呵呵，哈哈哈哈！”

    范韵琳抱着毛国兴的脑袋，欲哭无泪，怒火已经烧干了泪水。她紧贴在毛国兴的耳畔，用母兽低吼的声音说道：“只要今天我不死在这里，我会为你报仇……我会的……他们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他们，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大哥，你跟我的爸妈，我的弟弟，没有区别……”

    毛国兴本来是剧烈地愤怒，此刻却任由她抱着脑袋，十分享受，嘴上说：“值了，真值了……”

    阿飞一脸坏笑地调侃道：“你直了？我也直了？我不但直了，而且坚不可摧，这位范主任，你也过来抱抱我的脑袋呗？不但要抱抱大脑袋，也抱抱小脑袋！哈哈哈哈！”

    权哥转了一圈，对着大喇叭说：“好了，耽误这么久，都怪你们这帮人里傻逼多，把时间都浪费了。下面我说一下，我们是很有君子风范的，不会跟你们耍什么阴谋诡计，我们的打算是，把你们所有的物资都占有，包括整个工厂都在内。然后，把你们都杀掉！”

    虽然大家都知道有可能是这个结果，可毕竟对方还没有亲口说出来，这一次亲口说出，大家都痛苦万分，心里的害怕已经超越了极限，使得自身简直如同行尸走肉了。当即就有人尿失禁，甚至昏厥过去，还有人出现了自言自语的症状，估计是快要疯了。

    权哥笑道：“那位同学不要担心，只要你是个女的，即便疯了也不要紧。我们说了，要给你们一线希望，这个希望跟智商无关，甚至成反比。现在，现场所有的女人，四十岁以上的除外哈，那么老，大家都没胃口。

    “四十岁以内的现场所有女人，谁想活命，不想死的，都站到另一边来。我也不藏着掖着，要你们干什么呢？凡是长得漂亮的，一律都会分配给缺少女人的壮劳力当女人，这是固定的，但不等于是妻子。

    “你们只是能活命，有饭吃，你们的男人以后遇到新的女人，也未必会抛弃你们，当然，这是他们的自由，关键就看他们的人品和你们的‘人品’了。每个男人根据二妻政策，可以拥有两个女人，再多了就没有口粮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因为物资突然紧张，女人资源也突然紧张，女人会被重新分配，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是有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我这人很光明正大，提前说明了，莫谓言之不预也啊，哈哈！

    “你们是不是要问了，难道女人就不算人？不，在我们阵营里，只有两种女人一直地位牢固，第一是所有男人的法定妻子，并且他们还存在爱情，另一种是本身就是领导，地位牢不可破，没有人敢打坏主意。

    “刚才说的是长得漂亮的，漂不漂亮，由我们男人来定。长得不漂亮的，甚至长得丑的，没关系，关上灯就行，有**，有逼，那就算女人。这种人，不会作为固定的女人，而是作为整个团体的流动性女人，换句话说，就是正式工。

    “再换言之，那就是团队里的每个男人都可以随时干她们，她们绝不能反抗，否则，轻则被惩罚没饭吃，重则就要被处死。当然，美女和丑女吃的食物，也不一样，没办法，只有美女才算人嘛！好了，洋洋洒洒说了这么一大堆，现在，谁想活命，站过来！”

    这些邪恶之极的话听上去让人心惊胆战而又绝望不已，可最后一句话突然抬高了声音，反而给了人们生存的最后希望。无耻是没有界限的，人们在极端条件下为了生存而放弃了尊严廉耻，这并不是人类本身人品的体现，这样来考验人品，是不公平的。

    尤其是以生存相威胁，那么，人的价值观就会立即区分开来，有的人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林嘉嘉第一个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大喊道：“我！我来！我来啊！”

    权哥这帮人见到这女孩长得真不错，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权哥夸奖道：“行，你作为第一个，勇气可嘉，我先奖励你一个罐头。”他直接从工厂自己的物资库里拿出一个罐头给林嘉嘉。林嘉嘉其实原本也并不缺这个罐头，因为之前她跟着对勾过的日子也算小腐败了。

    可她必须要接着，并且露出讨好的表情，不住地道谢，看那样子，什么尊严也没有了，哪怕让她立即脱了裤子现场被干，也心甘情愿，只要能活命。

    权哥扬声对着喇叭说：“行了行了，你们这帮饿狼，别他妈盯着这小姑娘流口水了！咱们的规矩是平均分配，等事儿定了，开始进行投票，让女人有自己选择一次的机会，而且最终得看哪个男人愿意出的用来换取女人的物资多，女人才能归谁！”

    这帮已经旱了很久的精壮男人，都用力咽了咽口水，真想立即把林嘉嘉拉过来，一把摁在身下彻底捣碎。但是，权哥定下的规矩，是铁律，不可以不遵守，众人也只能强忍着，想象着过一会儿自己要用一天甚至两天的口粮，去换一个逼来尽情地操，到底值不值，一直权衡。

    权哥转过脸来，继续说：“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以后，即便是美女，不站过来，也都要被大家轮着玩儿一番才死！孰轻孰重，哪头划算，你们自己应该很能算得过来吧？”

    林嘉嘉第一个站出来，已经摧毁了许多女人的精神防线，都在想美女都如此了，自己不漂亮，还这么死守着不放干什么？好死不如赖活，更何况还有饭吃，有男人保护。再说，虽然大家都年轻，可现在的学生有几个是处女？跟谁干不是干？那也无所谓了，而且大家也都有需要。

    可是，权哥的这句话一出口，基本上除了范韵琳之外，其他的女性都感到晴天霹雳，天旋地转。

    看来，选项并不是干脆利落地被处死和被长期羞辱，而是被当众轮番侮辱之后，再悲惨地被杀害。假如连死都无法自己做主，都要如此丧尽尊严，那大家还继续抵抗的意义又在哪儿呢？

    因此，当即就有两个长相不怎么样的女孩站了出来，一前一后颤抖着说：“我……我愿意……”

    阿飞啧啧两声，很是嫌弃：“这俩只能当‘大众情人’了，看你们长的这个逼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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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3 人性的黑暗面

﻿    虽然遭到了这样的口头羞辱，但这两个女孩还是一万个愿意，首先她们当然不想死，其次，她们更连刚烈地死都不被允许，那还真是只有这一个安全的选项了，活到哪天算哪天好了。

    权哥很满意，说：“不错，那就继续。但你们不是第一个，所以我可不能给你们罐头了。但等事情结束了，整个团队要召开拍卖大会，我们这边男人多，实在得不到专属的女人，说不定也会饥不择食买你们呢！到时候还有人打赏，那就更说不好了。总之，你们还是幸运的。下面是谁？”

    接着又有两个岁数略大的女人站出来。

    一个三十八岁，相貌也一般，可前凸后翘，其丈夫也是本单位员工，当着自己的面变成了僵尸。孩子在外地读书，要么死了，要么被僵尸咬了也变成了僵尸，再或者，也在艰难地生存，能活到哪天算哪天，总之，自己豁出去了，怎么着也不可能比被轮了之后杀死更悲惨吧？

    一个三十岁多一点，跟丈夫的感情一直不好，最终离异了，一心扑在工作上，曾经视范韵琳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总企图用资历来填补学历的不如，最终败给范韵琳，没有得到副主任的职位，尽管恼恨，却也算坦荡，没产生直接冲突。

    范韵琳看了一眼她，她也回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无奈，似乎是在说“生活已经糟糕透了，除了死，还能怎么糟糕？”，范韵琳明白，这两个大姐不是不要脸，而是权哥这伙人已经掌握住人性的弱点。

    尤其是弱者的弱点。如果必须听天由命，那么，何不对自己好一点？哪位圣人要站出来指责我伤风败俗，敢问你能替我死吗？

    因此，范韵琳本来还想阻止，但她很快忍住了。人各有志，她不能硬要别人维持和平年代的道德准则，因为那些准则，在食物、水和屠刀之间，显得如此脆弱无力，且虚无缥缈。

    于是，往这边走的女孩越来越多。

    最终，只剩下范韵琳、张晶晶和杨璐璐三个。杨璐璐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自己，面红耳赤，如同火烧，颤抖着问：“韵琳姐，晶晶姐，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范韵琳见张晶晶一脸决绝地看着一旁距离最近的大石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心里一惊，她估计张晶晶是不堪忍受屈辱，想要抢先一步自杀，虽然十分不忍，可是她觉得这恐怕是张晶晶唯一的选择了。

    范韵琳却不这样想，她死死地盯着权哥和阿飞，后者也只是以为她过于愤怒，并没有特别在意，其实她是想尝试着像高策那样，一下子跳起来挟持其中一个人，逼着众敌人不敢开枪，然后最起码形成对峙局面，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那才是最好的状态。

    可是，她也十分明白自己几斤几两。在学生时代，每到寒暑假，她都继续在城市打工，也做过短时间的健身教练。她和黄琛也不在同一个健身会所锻炼，因此并不相识。这一点她从没跟黄琛提起过，因为她觉得黄琛人品很差，不是同一路人，不必说太多。

    可是，健身是为了让自己有更好的资本去奋斗，尤其是搞科研的人，不能没有一副好身体。所以，她不打算长久干下去，只是初窥门径。

    别说她这种还没有达到高级私教水准的，就是单说那些高级女私教，也只是健康罢了，论力气，不可能跟壮年男子相比，哪怕后者也没有经过什么像样的锻炼。重量和力量往往成正比，男性总要比女性重而且有力。

    也就是说，就算高策是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范韵琳也不可能比高策强太多，更何况高策是个通过干活而在驻守队里为数不多肌肉发达的强壮年轻人，范韵琳真的不确定自己能否比高策更顺利地完成目标任务。

    可范韵琳还是想要拼死一试，她比高策力量弱，却有一个很棒的优势——重量轻速度快。

    范韵琳在健身房当然天天要进行力量训练，深蹲什么的也没少做，可她却不是力量型的选手，相反，她的跑步成绩在教练里却遥遥领先，还参加过几大高校联合组织的学生八千米迷你马拉松，在几千人里排在前一百位。

    此刻，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尝试着拼速度，去对付阿飞。阿飞被攻击过一次了，因此起先格外警觉，但很快就又放松下来了，认为不可能再有人这么笨，攻击同一个人。范韵琳就是要利用他这个心理。

    于是范韵琳缓缓地伸出手，摸向已经奄奄一息的毛国兴的腹部。毛国兴本来已经昏死过去，可范韵琳抓住刀柄，渐渐向外抽动时，毛国兴又痛苦之极地大叫起来。

    范韵琳一阵阵地心悸，暗想：“毛大哥，你今天的表现，让我一生尊重你，铭记你。我不是要侮辱你的身体，你别怪我……我不是要心狠手辣，可我不但得自救，还得救大多数人……

    “我距离阿飞这么近，他之所以肆无忌惮，是因为确信我手里没有武器，又是个搞科研的女人……但他却忘了，他把一把匕首插到了你的肚子里……我要用这把匕首，改变我和所有人的命运……！”

    毛国兴疼痛难忍，看到范韵琳的眼睛后，他也是老人精，一下子明白了范韵琳的意思，当即咳嗽几声，用宽大粗厚的背部挡住了权哥等人的视线，并且将身体更加蜷缩起来，为范韵琳争取全方位多角度的死角。

    范韵琳心下感激，不禁掉下了热泪。

    毛国兴缓缓伸出手，用满是粗大茧子的手不断地摩挲范韵琳的手，范韵琳误以为他是一种死前的回光返照，表达出他对自己的深情，不忍拒绝，也没在意，因为从小到大，除了父亲，除了那些因为第一次见面礼貌握手的男士外，她从来没被男人这么摸过手。

    可是，毛国兴的呼吸却急促起来，范韵琳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慢慢拔刀而产生的剧痛导致的，心中十分不忍，只能放缓速度。

    毛国兴却有苦说不出。他仅存的意识渐渐模糊，却想要把自己这么多年总结的尔虞我诈的经验全部告诉范韵琳。

    要知道，他很清楚，假设女人们都投靠了权哥团伙，范韵琳一旦出手成功挟持了阿飞，反制住权哥团伙，不但得不到那些已经出卖了灵魂的女人的赞同和配合，反而那些女人因为人性的弱点和黑暗面的不断扩大化，会全力阻止范韵琳的反击的。

    因为，这些女人已经不顾廉耻，换取了生存和食物，这个前提是这种高压残酷环境会一直长期存在下去，但范韵琳却偏偏这时候进行反抗，岂不是在扇她们的耳光？

    这就好比，明明股市正在猛涨，老百姓好不容易攒了点钱，银行利息少得可怜，他们只能将自己的钱全部投入股市，去尝试着赌一把，看看能不能为自己的子女获得一个相对比较美好的明天。

    可偏偏股市在他们入市的时候又突然大跌，他们非常痛苦，不断地纠结，一直在等股市好转，但等了半年等一年，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后几近绝望，终于只能割肉抛掉，谁料股市却突然好转了……

    这是同样的道理——你范韵琳为什么早不动手，却偏偏等大家把脸皮都豁出去了才动手？而且你还成功了，你这是让大家把裤子都脱了，然后再大义凛然地指责大家不要脸？你算什么东西？众人会把已经出卖灵魂的行为是当初自己的选择给忘记，全部算在范韵琳的头上。

    毛国兴很想把这些自己忍着剧痛深度思考的严峻问题告诉范韵琳，可是苦于基本上无法说话，血液也供不上了，只能尽量浑身绷紧，不让自己睡去，将仅有的一点点力量全部传送到自己的手掌上去，然后再用手掌用力地摁着范韵琳的手，指望她能体会到。

    可惜，范韵琳和毛国兴的两条路上的人，范韵琳就算是双博士学位，智商又高，却都是书本知识，对现实残酷而又恶心的人性研究得太浅薄，在这方面，范韵琳基本上就是一张只写了几个字的白纸，而毛国兴却变成了双料博士。可惜，毛国兴却无法好好教授范韵琳了。

    正在此时，尖下巴突然很不好意思地对那个白人喊道：“亨利，亨利？是亨利老师吗？”

    亨利略微一愣：“你认得我？”他的本地话说得不错，大概在这里呆了很久。

    范韵琳也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白人。但她的记性很好，在下一秒内马上反应过来了——是在健身会所！这个亨利老师是个著名的高级体适能教练，并不属于固定的哪个健身房，而是满胶东的健身会所甚至体校，都请他去教授一些减脂塑形的好方法。

    尖下巴感觉自己一把抓到了大救星，忙不迭地大喊道：“是我啊！我是黄琛大哥的好朋友，也在健身房里锻炼的，黄琛大哥，是亨利老师的会员学生吧？”

    亨利终于想起来了：“哦哦，是你啊！嗯……”他思考了一下。

    尖下巴只觉得心痒难搔，心急如焚地哀求道：“老师，救救我，救救我，看在您的学生黄琛的面子上……”

    亨利觉得，老大虽然是权哥，但有必要加强自己这边的人手，最好是能多一个自己对其有救命之恩的心腹，那以后就真的好办多了，自己的权力也会越来越大。念及此处，他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帮你说说话。”

    说罢，他询问权哥：“权哥，这小子算是我的人，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

    权哥显然很看重这个叫亨利的白人，以及另一个黑人大块头，毫不犹豫地满口答应了：“亨利，你在我这儿永远有面子！行！我为你破个例，这个小子只要忠心耿耿，以后就跟你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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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4 乱世里的众生相

﻿    尖下巴当即眼泪狂飙，立马跪在亨利面前：“老师！黄琛是您的学生，我以后也是您的学生，老师救命大恩，没齿难忘，以后赴汤蹈火，涌泉相报！以后您就看我的！”

    亨利很高兴：“你很懂事。那你今天可就有福了，按照我们的规矩，即便你是新人，也可以从大家挑剩下来的女人中选一个自己用。”

    尖下巴大喜过望，眼泪也汪汪：“大恩不言谢，亨利老师，以后我就是你的刀你的枪，随你怎么使！”

    毛国兴长叹了一口气，暗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随风倒！”可他也真的没办法斥责尖下巴见利忘义，要知道，在这个残酷之极的末世，还真是有奶就是娘，自己既然给不了人家权力、食物和女人，甚至给不了人家生存的权力，那就没办法去指责人家跳槽。

    果然，这一下子引起了群体效应，老曹、淘气、吹子、拉链儿等人，都大呼小叫起来，要求加入。

    权哥却冷哼一声说：“真可惜，我们团队从外面的团队里，最多吸收一个男人，不会让任何新人形成势力。你们如果在我们的群体中也有认识的人，我也可以网开一面。没有的话，就给我闭嘴吧！”

    吕察彪却颤颤巍巍地说：“那个……亨利老师，我……我是黄琛大哥的……的……”

    这话还没说出来，连在场其他的人都替他感到脸红和恶心。

    好在亨利对自己的学生黄琛的口味儿还是很清楚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明白了，你小子，是黄琛的爱人，对不对？黄琛这小子，以前我还以为他是男女通吃呢，原来最喜欢的还是男人！”

    现场的男人们都哈哈大小，充满了狂野和不羁。

    但亨利却摇摇头说：“可惜，分给我一个名额，就已经是权哥很给面子了。我们的男人已经够多，粮食不够吃，我不可能再让你加入……”

    权哥见亨利很懂事，也很满意地点点头。

    可也就在此时，那个黑人瞪大了双眼，甚至流出了口水，嘴巴里的牙齿显得白森森的，笑道：“我！我兰迪喜欢你！你愿不愿意跟我！我很壮的，每天都要做！”

    这一回，别说现场每个人都猝不及防，连吕察彪本人都感到恶心和害怕，他可知道黑人那方面的厉害，更别说是这么高壮的大块头黑人了，因此，他也犹豫了一下。本以为能像尖下巴那样加入了就能挑一个女人，回归正常男人生活，可没想到，自己还是要以这种状态活下去！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男人，这里的男人除了尖下巴外，全都要被杀掉的！他是不得已！只能如此了！

    但吕察彪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恨，暗想：“这样也好，所有嘲笑我的女人，要么成了女奴，要么被轮了一圈后杀掉，而所有嘲笑我的男人，全都会被杀掉！我的耻辱历史，没人会说出去，因为在这个工业区里，每个人都必然快速走向死亡……我只要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说罢，他当即也学着尖下巴那样对这黑人兰迪跪了下来，表示臣服。兰迪大喜，摸着吕察彪的脑袋，垂涎三尺地说：“很好，今晚上好好洗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如果是和平年代，吕察彪基本上就成了人人唾弃的垃圾了，可在这种场合，谁敢笑一下？必然会遭到他的疯狂报复！当然，人人都栗栗自危，因为性命都要没了，谁还有闲工夫去笑话吕察彪这个完全抛弃男人尊严的混蛋？

    范韵琳认得亨利，但她绝不会委曲求全，哪怕不需要委身于亨利。她觉得权哥的团队骨子里就是邪恶的匪帮，这种队伍，宁肯死，也绝对不能加入的。

    她突然有一种新的想法：乱世能激发人性的恶念，却也能从恶念的极端中拯救恶人，成为善人。毛国兴不就是如此么？如果没有这帮匪徒的侵入，也许毛国兴就会把自己强行侮辱了，然后进行一条路走到黑的集权统治。

    所以，毛国兴等于在黑暗的污水里洗涤了自己，获得了重生。可惜，他活不下来了。而范韵琳自己，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谁不向往美好的人生呢？可是，在末世里，美好这个词是绝对没有能使用的机会的。

    阿飞早就看中了杨璐璐，转身从后面拿了一个罐头，笑眯眯地说：“小朋友，你过来，跟了哥哥我，我保管你天天都能吃得上罐头！”

    范韵琳和张晶晶都属于意志十分坚定的女性，生怕杨璐璐会承受不住压力和诱惑，谁料到，杨璐璐却俏脸一板，淡淡地说：“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喜欢谁。那些罐头本来就属于我们，你们把它夺走了，再分一个给我，还想让我感恩戴德？”

    这话一出口，大家都大吃一惊，虽然也都没想到这看似一直傻乎乎且很文弱的小姑娘，会在这种时刻这么坚强，与此同时却也觉得杨璐璐说话太难听了，这恐怕会刺激到这帮穷凶极恶的歹徒。

    范韵琳心里也一个激烈的抽动：“她说她喜欢的人已经死了？那是在说谁？难道是许梦？许梦……她才认识许梦一天，就喜欢上了？现在这些小富二代，对待感情真是太随便了……”她不敢再往深层次里想了，因为自己对许梦似乎也有特别的感觉。

    在这个末日世界里，人们表达情感要么十分含蓄，要么十分炽烈，而不像和平年代那样平淡。

    即便是爱人在下一秒死去，人们依然十分笃定，但这不等于说，他们的心没有偷偷流过血，这倒不是为了什么内敛，而是末世里生死才是大事，儿女情长，甚至都没有充裕的时间去思考。

    阿飞没想到这女孩会这么说自己，勃然大怒：“操你妈，你说什么？看你的穿戴打扮，应该家里挺有钱吧？我最恨你们这帮学历高，家里又有钱，长得又漂亮的女人，平时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肯，可现在是乱世，你不同意，我他妈的就现场办了你，让我所有的兄弟都尝尝鲜！”

    杨璐璐却毫无惧色，冷哼一声，针锋相对地说：“我当然阻止不了你们，但我不会跪着死！我出身在很好的家庭，跟你们这帮人，永远也不会有交集！”

    这话虽然大义凛然，却也并不是那么好听，毕竟她年轻，而且情绪激动，压根也不会去多思考到底这话妥当不妥当。即便是范韵琳听了，也会觉得这女孩对自身的优越家境十分倨傲，以此自豪，看不起劳动人民，而自己也出身于劳动人民，这话确实有些刺耳。

    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程度的矛盾，而且不止一个，就像超弦理论里的多维度空间一样，这些矛盾就像永远不可能相交的诸多异面直线，更像不同的维度一样，互相搀合在一起，如同乱愁如织……

    老板和员工的矛盾，领导和下属的矛盾，学历高的群体和学历低的群体的矛盾，老员工和新员工的矛盾，不同部门员工的矛盾，漂亮女孩与普通女孩的矛盾，地痞流氓和正经人家的矛盾，富裕阶层和贫穷阶层的矛盾，本地人口和外来人口的矛盾。

    阿飞恼羞成怒，突然将手里的那把枪交给另外一个黑人手下，大概是担心一旦挣扎之中手枪突然走火，伤了自己还是伤了这个水嫩的大姑娘，都不好。

    这群人里不光只有黄种人，这些黑人和白人有一些是国外派来的技术人员，也有附近学校的外教老师，甚至有移民到这里的普通人，基本上没有一个混黑道出身的，因为肤色太显眼了。

    可是，到了乱世，人性中最可怕的部分，顿时凸显得极其明显和激烈。是不是黑道出身，也不重要了。各个行业都有好人，也都有坏人。

    阿飞跑过来，伸手就要抓杨璐璐。

    范韵琳看在眼里，十分焦急，心道：“你这个傻姑娘！坏了我的大事！你把阿飞引走了，枪也不在阿飞身上了，我该怎么抢到枪呢？权哥和那两个洋鬼子都人高马大，我四肢全用上也拧不过人家一条胳膊，再怎么抢枪呀！可是，事态严峻，形格势禁，我又怎么能这么快思考出另一个计划呢？”

    杨璐璐就像即将就义的女烈士，重重地发出一声冷哼的鼻音，便陡然从袖子里甩出一根锥子，朝着自己的胸口就刺了过去，阿飞没想到她身上竟然藏有工具，又怒又急，上前一把抓住。

    好在这一抓很及时，但换来的结果就是两人相持不下。本来力气是相差很远的，可是阿飞就怕这锥子要么伤了这花姑娘，要么伤了自己，便总是无法使出全部的力气来，杨璐璐也就借机全面努力，把下辈子吃奶的力气也都使出来了，并且想要去咬阿飞的手。

    权哥决不允许有任何人敢于这么反抗自己，哪怕是手下心腹阿飞多么朝思暮想的姑娘，便招招手，从手下手里接过一把长长的猎枪，大喊一声：“阿飞，让开！”

    阿飞见此大为着急，怒道：“小姑娘，你他妈松手！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杨璐璐哈哈大笑，竟然有了从未有过的风范，怒目圆睁道：“杀啊！开枪啊！一起死！你敢吗？”

    阿飞不得已，只得挣脱开，向后快速退开。

    他可深知权哥是个什么人，绝不会说第二遍废话，要是自己再跟这个杨璐璐纠缠不休，那么下场还真有可能是被一枪轰穿两个洞。他是权哥的心腹，因此也了解权哥，权哥最看重的，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谁敢不服从命令，死亡就是唯一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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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5 归来的于果

﻿    阿飞很惋惜杨璐璐，但他更爱惜自己的生命，女人嘛，哪怕是漂亮女人，哪儿都能找到，比如那个林嘉嘉，虽然长相不如杨璐璐，但也都是白嫩甜腻系的，等过会儿开拍卖大会的时候，可以多加一点食物来换取，也可以长期操一操的。想到这里，阿飞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杨璐璐却没有坐以待毙，她抓着还没有被阿飞夺走的锥子，啊啊叫着冲向阿飞。她已经想过了，如果非要死的话，那么，就让权哥一枪给自己一个痛快的，还能捎带上阿飞。

    范韵琳看在眼里，立马把目光对准了权哥本人，她一边对杨璐璐的佩服之情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一边也愿意相对冷静地看出这是一个绝妙的“抄底”机会，要趁着大家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杨璐璐身上时，自己突然奋力而出，马上将这把刀子刺入权哥的腹部。

    范韵琳之所以不想要以权哥为人质，是因为她根本制服不了人高马大的权哥，时间一旦拖延起来，反而会被其反制，白白送了性命。

    因此倒不如直接杀了权哥，能杀了更好，杀不了，也会激起厂内其他下场基本上是必死无疑的男同胞们的反抗之心，毕竟拼死反抗的话，还有一线生机，这才是真正的一线希望。

    权哥怒火万丈，对准杨璐璐，就要扣动扳机。他手里这把猎枪可是经过改装的，威力很大，一下子轰出去，只要击中杨璐璐，那杨璐璐的身体瞬间就会掀起一块小碗大小的肉来，必死无疑。

    可也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灯光闪烁，一辆崭新的宝马X5缓缓地开了进来。

    全场都惊异万分，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双方都以为是对方的人来了，可是，他们下一秒立马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双方的表情都不大对劲儿，显然是都不认得这辆车。

    只有尖下巴等人觉得这车好像在哪儿见过——不就是宝马4S店大厅里的那台X5展车吗？他们这才知道，自己原本埋藏在心底那种极其不安的念头，原来并没有完全被熄灭，此刻重新燃烧起来，烧得已经被他们出卖掉的灵魂苦痛哀鸣。

    毛国兴看到这辆车时，浑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再次昏迷过去。

    权哥警惕心很重，他觉得来了辆车不奇怪，最奇怪的是，现场明明剑拔弩张，而且已经死了最少两个人。这样的场面，谁远远看到了不躲？就算真的看不清楚死了人了，但四十多个手持武器的壮汉在这些军绿色的越野车旁站着，傻子也能猜得到自己这帮人不好惹。

    因此，外面即便真的有车路过，也不会这么傻乎乎地开进来的。哪怕是原本属于本工厂的车辆，也肯定没这么大的胆量开回来，除非是想一起死。

    但一起死是没意义的，有这辆车完全可以冲过来撞死几个权哥的手下，然后车主最起码做了有尊严的反抗，之后会被开枪击毙，也算无怨无悔了，也总好过这么慢悠悠地进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开车的是个僵尸？僵尸在凭本能生存？

    权哥觉得这个结论最靠谱。因为工业园属于本市最特殊的地方，只要明确保证绝不开出这个工业园的车，前挡风玻璃可以不遵守一般车辆要遵守的规矩，也可以像侧后挡一样贴黑色的太阳膜，因此，黑色的太阳膜遮住了阳光，即便温度高了一些，僵尸也能勉强生存。

    按照这辆车的大小，最多有五个僵尸，不足为惧，但也不容小觑。权哥皱着眉头一挥手，众人立马警惕起来，纷纷攥紧武器，将这辆车团团围住。

    阿飞示意一个小兵：“你，去打开车门！”

    那小兵看了一眼吕察彪和尖下巴，十分不满。

    按理说他的资历更老一些，只是吕察彪卖屁股给黑人兰迪，尖下巴则是老亨利的人，谁也惹不起。他心里十分不平，觉得乱世里也要靠关系，这也太操蛋了。可他不敢反抗，毕竟阿飞也说一不二，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去开门。

    其他六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则对准了那辆车即将被拉开的主驾驶门。

    杨璐璐死里逃生，几乎要虚脱了，一下子瘫倒在地，张晶晶扑过去，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她俩之前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更谈不上好朋友了，可此刻共同的选择，令她俩成了精神上志同道合的伙伴，亲近感一下子加深了许多，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范韵琳却一直看着这辆车，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车，她觉得十分舒服。其实这是没道理的，这个品牌的车在社会上的形象多数是以暴发户和黑社会为代表，她作为一个贫寒人家出身的姑娘，有鲜明的阶级立场，恨屋及乌，不可能喜欢这个品牌。

    可就在那个小兵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把手时，门却自己打开了，吓得众人立马攥紧了枪柄，轻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也都全是汗水，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又再次稳住。

    那小兵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车里面并没有僵尸，而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开门后还是赞不绝口的样子：“这车真不错……”

    这个人正是于果。他跳下车后，环视了一下四周，愣了愣：“人数好像比以前多了点儿？”

    远远地，范韵琳和杨璐璐看到那人似乎就是许梦，顿时浑身激烈颤抖，百感交集。可又总觉得现场的气氛十分怪异。

    本来，她们很清楚，即便多一个武功高强的许梦，也不可能扭转局面，对抗四十多个持有武器，尤其是拥有六把枪支的歹徒团伙。但不知为什么，许梦的出现本身就给她们打了一剂强心剂，让她们莫名其妙地长长释然。这种感觉很奇妙，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毛国兴本来已经神志不清，可他身强体壮，总算还能支撑着一口气在反复游走胸腔腹腔，但猛然感觉那个许梦仿佛回来了，当即苦笑一声，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气若游丝地暗想：“这小子……真他妈的命大啊……”

    假如没有这场浩劫，那么他毛国兴自然也就会视归来的许梦为心腹大患，撒下的弥天大谎就被戳穿了，两者的矛盾不可调和，必然会以一方的彻底死亡而告终。

    阿飞见他手无寸铁，看上去有些傻逼，揶揄地冷笑道：“小子，这是你的车？”

    于果见他笑了，自己也露出微笑：“不算是。卖车一条街宝马4S店里的。是展车，可不是试驾车啊。”

    阿飞索性陪着他调侃：“不对吧？这如果是新车的话，为什么会贴膜呢？”

    于果认真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精装房吧？总有嫌装修麻烦的，想要拎包入住，就直接买了精装房。这车也是精装车，直接贴了威固牌太阳膜，装了原厂行车记录仪，脚垫、坐垫和尾箱垫，甚至方向盘皮套，都装上了，价格当然也是一步到位。”

    阿飞心想：“这果然是个呆子。这个世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傻逼存活？”嘴上却说：“你真幸运，这车是高配，得小一百万吧？你估计也就是刚大学毕业吧？要不是这个世道，你哪能摸着这车的方向盘？”

    于果点点头，跟他装胡羊装到底：“你说得对，我现在肯定是买不起，但也不完全对。豪华牌子六七年一次大换代，这是换代前最后一次增配改款，所以价格是这六年来最低的，能优惠最少二十来个点吧，肯定用不着一百万了。再说，以后我的工资会涨，说不定狠下心来贷款，五系还是能买得起的……”

    阿飞冷笑道：“看你这小嘴真会说，可你绕不过一个事实——这车不是你的，你没花钱就开出来，不合适吧？”

    于果却针锋相对地说：“别人这么说我，我还真有点惭愧，毕竟没花钱是个事实。你们这帮人，怎么好意思说我呢？别以为我没经过路虎店和吉普店，那里面一辆SUV都没有，这不，都在你们这儿呢？五十步笑百步，贼喊捉贼，难道你们就付钱了？”

    换做别人，这帮穷凶极恶的歹徒早就愤怒地打断这小子的腿了。可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傻子，简直完全分不清状况，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粗犷之极。

    阿飞也不禁笑得直点头，说：“行，你小子真有意思。你在这个工厂担任什么职务？”

    于果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工人，昨天参加搜索队的时候不小心迷路了……”正说着，他把目光投向远处，并且如同军用电子望远镜一样一下一下地拉近，并且调节像素的清晰度。

    当他看到地上的高策几乎是身首分离，而毛国兴血里呼啦地躺在地上，三个女孩正在紧紧围着毛国兴，就有些明白了，心想：“毛国兴竟然和主世界里的李金晖一样，在特定环境里突然从恶棍变成了英雄……”

    他何等聪明，破过这么多高智商犯罪大案，而且以他异人的目光，只需要观察片刻，就能猜得出刚才大致发生了什么事。高策跟他非亲非故，连朋友也不是，但是个在末世里难得的厚道人，此刻却得到了这么一个悲惨的结局，不得不令人痛惜。

    于果的正义感从没磨灭，心底里顿时产生了飞扬勇决的杀意。

    阿飞有点不耐烦了，摆摆手打断道：“行了行了，买车这事儿以后再说也不迟。小子，你现在看明白了吗？这个工厂，已经被我们占领了。我看在你贡献了一辆车，才格外开恩跟你说这么多废话！”

    于果摇摇头，说：“你那点儿破事也往后放一放，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全都安静下来。

    阿飞怒极反笑：“哦？我给你这么大的耐心，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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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6 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    于果说：“我总不能说两遍吧？一看你就不是你们这些人里的一把手，所以我要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遍。”

    阿飞哈哈大笑起来：“行，我真是操了北极熊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有意思的小伙儿！来，大家跟着他，看看他要说什么了不起的事！”

    众人都晃动着手里的刀棍，嬉笑起来，也跟着他向工厂内走去，距离范韵琳她们越来越近。

    到了那边，于果感到周围静悄悄的，无数目光带着各种人性中最明显的复杂情绪，几乎包罗万象，全部投向自己身上。

    但不止一次在古代战场上曾经面对千军万马的于果，面对这种程度、这种数量的目光，毫不在意，坦然受之，并且环顾四周，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柔和温文，不给对方起疑心的机会。

    不过，他也的确俯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毛国兴。毛国兴本想和他作眼神交流，但此刻感觉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按理说应该了无牵挂，可这个许梦带给自己的恐惧感却愈发强烈了，而且一直有增无减。

    他突然苦笑着吐了一口血，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拜……拜托了啊……”

    范韵琳没想到这两个原本水火难容的男人之间能够达成这种默契，周身一颤，不由自主地看向于果，目光中充满了坚定的信任和希望，以及很难一眼看穿的情感。可惜她弄错了，毛国兴跟于果完全没有可比性，现场所有人加起来，也都不能跟于果相比。

    于果说：“毛科长，你上回迷路了，把我也给带歪了。但好在这次回来，看你真的走回正轨了，我很欣慰。”

    这话一语双关，本厂的人基本上都能听懂，不由得感慨万千。毛国兴本人更是心潮起伏跌宕，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显然，他的生命之火真的所剩无几了。

    阿飞悄悄在权哥的耳畔窃窃私语了二十来秒，万籁俱寂，就像地球诞生的前夜一般宁静。

    权哥听了，也渐渐露出强烈的揶揄神色，笑道：“我说，小子，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是这里的老大，所有人都要听我的。”

    于果欣喜地说：“原来是你啊，那就好办了。我要说的重要的事情，正是关于你的。你听好了啊，在座的各位都听好了啊，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这里的老大了，我才是。老大必须是精英才能当，不能让垃圾当。”

    这话说完之后，现场格外安静，大家不但暂时停止了呼吸，甚至暂时停止了思想，连思考一下的胆量都不敢有！

    这……这家伙疯了吗？原工厂搜索队和驻守队的男男女女，全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要不是大家都是一脸万分错愕的表情，几乎真的会误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家伙还真的说出了这种话！难道是为了哗众取宠？这又有什么用呢？莫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保护范韵琳？这倒有可能，这小子是范韵琳刚刚招募的手下，难说不是要报恩！不过，哪有这种报恩方式的？这除了死法上残酷和滑稽并存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奇迹出现了。

    权哥一时半会儿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阿飞。阿飞也不敢笑了，毕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竟然在言语上严重冒犯了权哥的权威，而权哥又是最注重权力的，这一下可真是无法调和了。

    权哥缓缓地转过脸，看似平静地说：“小子，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我这个人，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宽容，最起码，我不会像心理医生一样，去无限忍让一个精神病患者。你千不该万不该说这句针对我的话，无论你是不是真傻，你都要完了。准备好了吗？”

    这话说得阴冷无比，全场如同陷入了深海中的冰窟内，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强和寒冷。

    范韵琳也感觉许梦实在是发疯了，就算武功高强又怎么样？人家这么多人，还有枪支，你武功再高，难道对抗得了子弹？

    杨璐璐却是少女的心性，情窦初开，对爱情和末世有着统一的美好幻想，她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觉得奇迹即将发生。在这一点上，她跟范韵琳、张晶晶这些实干型的女孩迥然不同。

    于果却渐渐地将笑容收敛，淡淡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但是，这句台词你应该听过：我确实不是针对你，我的意思是说，在场的各位，都是垃圾。”

    鸦雀无声。

    于果尴尬地咳嗽一声，不禁莞尔：“不会吧？这个梗很好笑的，你们这个反应太让人失望了。莫非你们都没看过周星驰的《破坏之王》？”

    大约十来秒之后，权哥阴冷地笑笑：“不错，看来我再不说话，场面会很尴尬？小子，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傻逼，现在看来，我弄错了，你是个真正的疯子。你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你确实已经准备好在下一秒死掉了是吧？”

    刚才打算拉开宝马X5车门的小兵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当场抽出刀子，叫道：“我先弄死你！”看那熟练程度，想必之前肯定杀过人。

    于果问系统：“这帮家伙都该死吧？”

    系统笑道：“您心中早有判断了，却还这么谨慎地问我？的确，他们即便是在末世里，死了也不冤枉。”

    正在此刻，那小兵的刀子被于果轻轻一让就避过，随后，于果轻描淡写地抓住他的手腕，然后接过小兵的刀，倒转一送，刺入了那小兵的腹部。

    小兵还是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压根就没料到也来不及预备事情会逆转的表情，软踏踏地贴着墙壁，如同液体一般流在地面上，双眼上翻，当场死亡。

    这一下先声夺人，现场无不惊骇，权哥团伙余下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全部将枪口和刀棍对准了于果，围得水泄不通，却也没有谁敢真正靠得很近。

    范韵琳等原厂的人也都全部吓呆了，原本以为于果只是装疯卖傻，实际意图是跟自己和高策当初的计划一样，要接近那权哥，趁机挟持权哥作为人质，威胁这一伙匪帮，使得他们不得不做出妥协。

    按理说，范韵琳等人知道于果武功高强，挟持权哥成功率肯定要比其他人高得多，这本来是最后的希望，却真的破灭了。

    就算聪明如范韵琳、张晶晶和毛国兴，也很难明白于果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虽说那个小卒子偷袭于果，是意料之外的事，但于果完全没必要做得这么绝，把人杀了。不是说那个恶人不该杀，而是这样一来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直接打草惊蛇了，让全场的敌人都万分警惕，还怎么去找机会抓权哥或者阿飞当人质？

    阿飞勃然大怒：“操！你他妈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还敢行凶？”

    于果说：“我说你这个人，太不讲究了。你偷了路虎店和吉普店的路虎和吉普，却说我没对宝马付钱。你的手下拿刀子来捅我，却不允许我用他的刀子捅他，这是什么道理？你在和平年代开始就这么不讲理，还是到了末世之后学坏了？”

    阿飞被他呛得又羞又怒：“你他妈的，我杀了你！”他自忖自己身强力壮，而且学过一年拳击，对付于果这眉清目秀弱不禁风的刚毕业的学生，绝对是不在话下绰绰有余。

    他以为于果刚才肯定是十分侥幸才躲过了这一击，但末世是很残酷的，人人都随时会丢掉性命，不可能有人自带主角光环，能躲过这一次，未必次次都这么幸运。

    可就在此时，吕察彪大喊了一声：“飞哥住手！”

    阿飞一回头，见竟然是这个卖屁股的混蛋，气不打一处来，喝道：“你他妈的叫唤什么？今天牛逼的人真多哈，不断地喊我们‘住手’，你有个屁资本？”

    黑人兰迪淡淡地说：“阿飞，他毕竟跟着我，你也别太欺负人了。”

    阿飞怒火中烧，心想你这个非洲逼也敢这么猖狂？但兰迪的级别跟自己差不多，都是权哥的得力干将，自己也不能当众显得是起内讧的始作俑者，便强行压抑住怒气。

    吕察彪焦急地喊：“这个许梦会武功！武功……”说到这里，硬生生地截住。

    他突然想到，不能把许梦说得太厉害，万一被权哥看成了人才，招募到麾下，地位肯定比自己这个卖菊花的要高得多，因此妒火大炽，改口道：“武功虽然不算高，但剑走偏锋，最擅长偷袭，是很阴险的功夫，你们千万别着了他的道儿！”

    权哥听了一乐：“哦？这么牛逼？怪不得这么猖狂。兰迪，亨利，你们谁试试他？”

    亨利冷笑一声：“我来。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么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猴子，功夫能高到哪儿去？”

    尖下巴忍不住说：“老师，你千万小心，这小子真的很厉害，不是吕察彪说得那么差！”

    吕察彪恶狠狠地瞪了尖下巴一眼，他目前的地位已经跟尖下巴平起平坐了，自然有了底气。

    可亨利却不以为然，甚至不高兴了，冷冷地说：“黄琛了解我，你根本不了解我。你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看着就行。”

    尖下巴也很清楚亨利除了健身外也打拳，一般五六个壮汉近不得身，可以说非常厉害，而且看来在乱世里也杀过不少人，可以说，无论技巧还是狠毒，都是一等一的，自然有足够的自信。

    尖下巴在那一刹那间想到，只要自己尽到报恩的责任就行，反正已经提醒了，是否重视，那就是亨利老师自己的事儿了。可不能让他老人家不高兴，尤其是当众丢了面子，于是，立马老老实实地不再做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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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7 无知决定你的命运

﻿    权哥抱着膀子，悠闲地问：“小子，我们亨利教练手下不斩无名之辈，你叫什么名字？”

    于果说：“我叫许梦。怎么说呢，他斩不了我，你问我的名字也没有意义。不过我还是很厚道地告诉你了。但我对你的名字没兴趣，反正你即将从老大的位子上下来，变成无名之辈。”

    权哥听了，脸色愈发阴沉：“很好，我看你能靠这张嘴皮子活命到几时？”

    亨利将上衣一扯一扔，露出简直可以跟施瓦辛格相媲美的肌肉。当然，肌肉并不完全意味着力量，而且都是需要蛋白粉等日常饮食来严格调制的，但比起一般人，脂肪的确少得多。

    而且亨利不是一般的健身教练，可以说，是胶东地区教练里的最强者之一，力量，速度，各方面的体能，都绝对不是练了几年武术的人可以相比的。更别说，亨利也练过拳击和空手道，市区一些专门开武馆的武术老师，提起他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不服也得服。

    亨利这简单的脱衣动作，引来手下们的强烈喝彩，有讨好的成分，但也有相当的佩服成分。大家都知道，精彩表演即将开始。即便这个年轻人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但一力降十会，体格差距太大了，亨利也同样有着巨人体型里最敏捷的身手，仍然会碾压这小子。

    亨利掰了掰手指头，发出咯嘣咯嘣的脆响，打量着于果，轻蔑地说：“小朋友，你很牛逼是不是？来，我不远万里漂洋过海，说不定就是为了在末日世界里教你做人，这就是咱俩的缘分。换成和平年代，你跟我说话，我还不一定搭理你呢。说说吧，你学的是什么武……啊啊啊啊啊——！”

    当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甚至痛哭流涕时，伴随着一声更大的脆响，戛然而止。那些精力不集中，一直观察着女人的匪徒，才重新惊异万分地将目光撤回，发现所有认真看戏的同伙，全都目瞪口呆。

    亨利抱着自己的手，痛苦万分地蹲在地上剧烈颤抖，硕大的臀部就像一只巨大的订书机机头一样，不断晃动。

    于果站在这个一米九的巨人身边，竟然显得格外高大。

    他悠悠地说：“按理说，我这个人讲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该先动手，但是吧，我看你这么能唠叨，真的很烦人。而且，你掰手指的声音不够响亮，我看得难受，所以帮你掰得响亮点儿，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蹲在地上跟拉不出屎一样。”

    现场的气氛很诡谲，虽说似乎有点好笑，可谁敢笑出声来。

    亨利一向在整个团队的威望很高，假设权哥是董事长，阿飞是副董事长，那他就是外聘过来的总经理，算是执行团队的一把手，而且凭的是过硬的本领，给人的印象也一向是冷酷决绝的硬汉形象，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亨利怒吼道：“你敢羞辱我？我杀了你！”他始终觉得是自己十万个不小心，再加上对方略微有一点点本领，却有百分之一百二的好运气，才导致了刚才可笑之极的闹剧出现，自己被这么捉弄，哪能就这么算了，嗷嗷大叫着，冲着于果扑过来。

    当即用另一只手攥成一拳打过去，要击中于果的脸。于果在格斗中是有基本原则的，无论对方多么弱小，自己也绝不会任由对方打脸，假设这一拳是打在胸口，那也就随便对方挠痒痒，可这一拳居高临下，避无可避，于果只有伸出手来一把接住。

    二者的手大小相差悬殊，简直就像是一场大人和小孩的猜拳，小布包裹大石头，可是，奇迹出现了。亨利再次嚎叫连连，泪花四溅，跪在地上。于果在众目睽睽的惊骇神色包围之下，云淡风轻地松开手，亨利那早就捏成一团麻花的手这才异常虚弱地落地。

    权哥、阿飞和兰迪这下真的不能不再重视了，都露出了万分错愕的神色，重新打量起于果来。

    权哥突然开口说：“好小子，我改主意了。你用你自己的卓越能力证明了你的价值，你可以活下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最起码，我能让你和亨利、兰迪同一地位。我也同样可以因此原谅你之前一切不规矩的、大逆不道的言辞，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做个选择吧。”

    于果缓缓转过脸来，不疾不徐地说：“那照你这么说，我忙活了半天，最后跟垃圾同一地位，我还得谢谢你？”

    权哥彻底阴沉下脸来，仿佛乌云盖顶，阴森森地说：“好，你既然已经为你的命运做出了选择，那我也救不了你了。你未来的命运已经被你的狂妄注定了。不过，我还是要说，我很惋惜你的本领，不能为我所用。”

    于果却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让范韵琳听了立即动容的话：“你未来的命运，已经被你的无知注定了。不过好在，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权哥看也不看，挥挥手：“谁快点儿把他解决了，咱们好进行下一步。”

    黑人兰迪见自己喜欢的禁脔吕察彪这么痛恨于果，有心想要赢得吕察彪的好感，当即抽出刀子，直奔于果过来。他虽然格斗能力不及亨利，却还真是差不了多少，按照健身会所的论资排辈，也算是亨利的师弟。

    只是，兰迪也能看得出，亨利都远不是这小子的对手，这绝不是这小子一味地靠幸运取胜，因此，要跟这小子决斗，是太不明智了。正好老大说要解决了他，那自己就当仁不让地用刀了。

    说起用刀，兰迪还真是把好手，自小爱刀，对各种刀都有研究，这刀法是跟老美退役的海军陆战队队员学的，实用性极强，没有任何花哨，可以直奔死亡的主题。

    可当这把刀轰然刺向于果时，于果一把拉住兰迪持刀的胳膊。兰迪的胳膊简直跟于果的脑袋差不多粗细，心里一喜：“你这狂妄的混小子！比武功技巧我比不过你，可你敢跟我比力量，那是自己找死！”

    但是，他陡然发现自己的胳膊不能动了，手肘被一下子反过来，发出一声骨折的脆响，立马疼得泪花四溅，几近晕厥。与此同时，这胳膊被调转了方向，手里的刀子明晃晃直挺挺地回刺。

    他大叫起来，甚至在这极其短暂的时间内及时大喊饶命，却来不及了。这一刀直接刺入了兰迪的胸口，兰迪摇摇晃晃，栽倒在地，当场没了气，血从胸口安静地流淌出来，如同寂静的河流。

    现场又是一阵惊叫，工厂一方的人陷入了死寂，而外来侵略者们则怒火冲天，纷纷拔出了刀子，对准了于果。

    范韵琳虽然觉得这些穷凶极恶的人该死，但她不明白，于果为什么要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形式，而不是快速利用武功上的造诣将对方的老大擒获？

    阿飞完全惊呆了：“操……怎么……怎么用刀也杀不了他？那可是兰迪啊！玩刀的高手……”他这时才出了一身冷汗，想想就心悸后怕不已，要知道自己比不上亨利也比不上兰迪啊！

    吕察彪见自己刚刚靠上的大树，就被于果给轻易拔出了，虽然免了晚上的菊花之灾，以后却没有任何地位了，不禁勃然大怒，刻毒万分地吼道：“老大！咱们应该开枪杀了他！用拳头用刀子，都杀不了他啊！”

    权哥阴冷地瞥了他一眼，吕察彪的三秒钟热血当即全部灰飞烟灭，垂下头不敢作声了。

    可就在此时，亨利骤然一跃而起，将巨大的腿踢了出去，鞋子前端突然弹出一把利刃，直接刺向于果的喉咙。

    这一下猝不及防，任谁都不由得惊叫连连。范韵琳虽然是健身女性，可心脏也受不了这种连环的刺激，她生怕许梦太过好整以暇，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总是保持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最终被这帮邪恶粗暴老奸巨猾的歹徒们暗算。

    可是，于果却看似慢悠悠地后发先至，接住了亨利的鞋子，旋即咯嘣一声，亨利的小腿从膝盖扭了一百八十度，当即断裂。这跟之前那个开门小兵、兰迪的下场如出一辙。于果倒转亨利的小腿，啪地一声像是拔出了什么，亨利的大腿和小腿就完全分离了，血花四溅。

    这只有僵尸吃人才有可能发生的血腥场面，在人跟人的搏斗中，竟然发生了。

    于果一脸浑然不觉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将亨利的小腿送向亨利的脖子，只听毫无悬念的噗嗤一声，亨利鞋子上的暗藏利刃直接刺穿了亨利的脖颈，随后一拉，割开了一道血里呼啦的可怕伤口，大量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疯狂涌出。

    亨利的手脚尽断，脖子像是被空气中看不见的妖怪用一根巨大的习惯在吸吮血液，喷了几次过量的红之后，软软地平摊在地上，就像一只被放了气儿的气球猛兽。

    于果看了看权哥，波澜不惊地说：“你手底下这俩黑白无常，本来都是可以不用死的。你们每个人，本来都可以不用死。只要大家都承认，我是这里说了算的人，那就其乐融融，皆大欢喜。你们何必非要用命来跟我作对呢？”

    现场所有人都前所未有地万分震撼，骇然无比，甚至不约而同地牙齿打颤，浑身抖动。

    他们现在对这小子的恐惧感，竟然接近了控制全场生杀大权的权哥！

    尤其是这小子绝不手软，面对六把枪的枪口，竟然还敢做出毫不留情的反击，谁打他一拳，他就必然回击一拳，谁刺他一刀，他也必然回刺一刀，但威力却高得多了，每一次出手，必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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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8 超凡脱俗的斗士

﻿    范韵琳和张晶晶、杨璐璐面面相觑，也都恐惧万分。她们虽然觉得这些坏人该死，但没料想到于果这么狠毒，尤其是范韵琳、杨璐璐对于果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情感，因此这种狠毒会让她们感到失望和害怕。

    女性往往是完美主义者，即便是在末世，她们也盼望自己隐约喜欢的男人，能够有着完美的道德准则，并坚守这种准则。虽然都知道末世十分残酷，这只是理想的状态，很难实现，却也还是觉得于果不该这么在谈笑风生中杀人如麻。

    尤其是范韵琳，忽然隐隐感觉到，眼前的这个许梦，才是真实的许梦，之前许梦的一切沉默寡言，都是在尽量隐藏其心中无比可怕的杀意。

    但是，她猛然想起，在毛国兴被阿飞极其残忍地刺中后，自己咬牙切齿地说一定要为毛国兴报仇，于果现在，不就是在进行这样的复仇吗？

    想到这里，她骤然觉得，许梦虽然更加可怖地杀人，但他不是恶魔，他是复仇的天使。

    毛国兴已经行将就木，油尽灯枯，却还是大致感觉到了这一切。他早就想开了，心里十分痛快，满脑子都是“痛快”两字。

    权哥猛然大喝一声，尽情释放怒气：“妈了个逼的，给我上！都给我上！砍死他！把他给我剁成肉酱！王八蛋，还不值得我浪费子弹，我要把他做成肉包子！”

    然而，于果之前精心安排的震慑力已经形成，别看现场四十多号壮汉，都是能打能杀，可他们现在心里真没底了——能打能杀的巨汉亨利和兰迪都被轻易弄死，其他人，难道就能赢了这小子吗？假设大家一起上，也许真能赢，但也有可能会输。

    输的下场是什么？每个人刺向这个小子的一刀，都会被其非常公平合理地回敬回来，到时候，自己这群人，恐怕没有一个能躲得过，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他们再也没有二十分钟以前的气势了，甚至想要纷纷向后退却。

    此刻太阳已经升起，光华四射，突破云层，形成十分瑰丽的朝霞，按理说，阳光是这个害怕紫外线的僵尸横行的末世里，幸存的人类唯一能享受到的免费福利和保护伞，早晨也是大家最喜欢的时刻，可现在却突然阴风惨惨，似乎预示着今天要下雨一般。

    权哥看得怒火万丈，他自己虽然自豪于自身的武功很高，却还真是从没见过于果这种压得对方没有半点儿还手之力的功夫，简直太邪门儿了，自忖也不敢单挑，万一失败颜面尽失，以后还怎么带小弟？因此，只能让小弟们一起攻击。

    但没想到的是，这群手下全都被吓怕了，谁也不敢上！

    权哥压抑已久的凶暴本性被点燃，狂吼道：“阿飞！”

    阿飞吓了一大跳，心想这下他妈的真完了，难道让老子上？你这个老大可真够狡猾的，你不是号称工业区第一能打吗？怎么你不上？心下大急，真不知该怎么躲过这一劫。

    权哥阴寒彻骨地叫道：“阿飞，各位弟兄，咱们今天死了三个弟兄！老子绝不会饶了这小子！开枪！开枪打他！乱枪打死这个王八蛋！”

    阿飞这才转忧为喜：“是啊！弟兄们开枪！这小子武功再高，难道能刀枪不入？杀了他！”

    四十多人都这才反应过来，持枪的六个人立马对准了于果，也没等老大正式下命令，便乒乒乓乓地放枪，黑洞洞的枪口里瞬间闪出一片火光，与天空中的朝霞相映成趣。

    在那一瞬，太阳也是血红血红的，仿佛是属于僵尸们的太阳。

    范韵琳、张晶晶、杨璐璐突然感觉，许梦是一个不想与时间赛跑的人。

    从和平年代许梦就是如此，工作上不愿与人争辩，不找事不屈服，只一心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而现在在末世里，也仍然是一个超凡脱俗的斗士，不见得一定要拯救谁，而是仍旧十分洒脱地我行我素，哪怕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依然固执地追求自由自在，而不被任何事情所限制。

    念及此处，同时也从枪声里听到了必然的结果，范韵琳蓦然热泪盈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杨璐璐甚至哭出声来，跟之前的哭声性质不同，恐惧的成分早就所剩无几了，留下的，只有悲伤。

    但是，她们突然都觉得，闭上眼睛的等待仿佛有点太漫长了，这期间更加地鸦雀无声，万籁俱寂，简直就像进入了真空，哪怕仔细听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别说呼吸声，在这一刻，连风都停止了呼啸。

    直到当啷一声很明显的响声，范韵琳才忍不住立即睁眼去看。

    那是一把枪落地的声音，范韵琳骤然感到，那六个持枪者的汗珠，在看似温和的阳光之下隐隐闪动，并且缓缓流淌着。

    权哥和阿飞终于产生了真正的恐惧，这是从心底陡然爆发的海底火山，直接烤熟了自己的五脏六腑。他俩感到呼吸都如此艰难，因为空气十分沉重，仿佛成了有明显重量的实体，使得他俩连面面相觑的眼神交流都无法做到。

    于果低下头，优雅地伸出手，在胸口的衣服上拍了拍，除了尘土，还拍下几颗黄澄澄的弹头，随后自言自语说：“我真是不想这么不谦虚，但我又进步了。以前还疼得很，现在只是阵痛了，就像被打了一针。看来，还有上升空间。”

    范韵琳、张晶晶和杨璐璐简直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奇迹，惊愕万分的表情仿佛凝固了相貌。

    这人竟然刀枪不入？怎么可能！

    可是……这的的确确是个亲眼所见的现实！

    如果是冬天的话，穿得厚厚的，恐怕也有身上偷偷藏着厚厚钢板的嫌疑。但眼下是盛夏，于果就穿了一件薄薄的T恤，怎么可能藏了钢板？再说，就算藏着钢板，这么多子弹的撞击，足够让他肋骨碎裂，内脏翻江倒海！可他却一脸若无其事，云淡风轻。

    而且，还有一枪击中了他的脖子下方，这可是实打实的身体，却连皮肤都没破！

    阿飞的牙齿上下剧烈撞击，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你是妖怪吗？”

    于果摇晃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说：“我觉得应该不是。既然这个末世是僵尸横行的，说明还是个科学的世界，怎么会有妖怪呢？不过，你转移话题也没有用。我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刚才开枪的六个人，你们的动作很熟练嘛！准备好了吗？”

    说罢，于果就朝着其中一个人走过去，那个人本想逃开，可是吓得太厉害，脚下仿佛戴上了铅块，一动也无法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于果走到自己的跟前。

    于果一把拉过他的枪，说：“我也不为难你，你死前得明白一件事情，如果被我用手撕，你的痛苦要远大于被子弹打死。你打我一枪，我也打你一枪，咱们两不相欠。”说罢毫无任何征兆地扣动了扳机，那人胸口轰然冒出一泼鲜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于果继续走向第二个人，现场的恐怖感，达到了这些在僵尸横行的末世里坚强生存下来的幸存者所能承受的巅峰界限。

    第二个人的骇怕到了极点，嗷嗷大叫着，转头就跑，速度不低，可于果一道闪影便拦在了他前面，一把接过枪支，反过来扣动了扳机。那人下巴中枪，半边下颌骨喷洒着沐浴在血花里的几十颗牙齿，仰面便倒。

    于果说：“都别乱动。我稍微有点强迫症，我开枪都是严格按照你们刚才朝我身上打的部位。你们乱动的话，我打偏了方向，让你们死得更痛苦，那可不要赖我。”说罢，他转向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吓得继续开枪，砰砰砰，于果如同终结者一般，每次被击中都只是略微震动或者稍微踉跄，但毫发无损，继续向前。他这也不单单是为了造成控制全场绝对权威的震慑感，更重要的是他把所有的战斗和打击，都当成了提高自身级别的修行。

    到了跟前，于果一把夺过枪，另一只手摁住那人，那人想要奋力挣扎，可在他的手里就像一只块头大一点儿的蚂蚱或者知了，毫无意义。于果对着他也是连续四枪，将其胸口打得稀烂，随后甩手扔掉了。

    转过脸，于果说：“别做没意义的事，打我多少枪，我就还多少，不多不少正合适。”

    他转向第四个人时，那人陡然扔下枪，当场跪了下来，拼命磕头，大声哭喊道：“大哥！大师！神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真不知道大仙你的神功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别杀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于果淡淡地说：“你这话说的，我估计高策和毛国兴大概也不想死，可你们听了不想死这句话，就会放过他们吗？所以，你没必要对我这么高的要求，我这个人很公平，更不会对你撒谎，说要打你，就要打你。

    “但是，你要注意我的原话——你打我一枪，我就肯定打你一枪，但你不一定死呀。说不定很幸运，正好绕过了所有的关键器官，把子弹取出来，兴许就好了。可是，你必须要挨这一枪，是死是活，看你的运气了。”说罢，又是一枪。

    但那人没那么好的运气，一枪穿胸，当场死亡。

    第五个人和第六个人立即朝不同方向逃跑，于果如鬼似魅，如影随形，几乎是以常人看来同时的速度将两个朝不同方向狂奔的歹徒抓了回来，随后仍旧毫不客气地开了枪，打了个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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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9 恐怖的良苦用心

﻿    之后，于果将枪甩了出去，走到权哥面前。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会吓得屎尿失禁，当场晕厥。可权哥还真是一代枭雄，哪怕满头冷汗，心里阵阵发寒，也尽量保持颤抖得不那么明显，更没有后退一步。

    于果一把夺过他的大喇叭，对准喇叭说：“各位，我再重申一遍，这是最后一次，现场谁肯认我当老大的，请站到这边来。不肯认，那就继续站在原地。”他其实用不着使用大喇叭，就能用穿透性的声音将众人的耳膜刺透，但现场不全是敌人，他并不想全部伤害。

    这话刚一说完，所有被确定必死无疑的原工厂男性，都哗啦啦地站了过来。甚至，见识过于果刀枪不入的妖术之后，连入侵者的队伍中，也最少走出来十多个人，尽管他们有些犹豫，似乎是很怕权哥，但很明显，他们更怕这个妖人于果。

    权哥勃然大怒：“妈了个逼的，你们都反了？谁动，我开枪打谁！”

    可是，他这话只震慑了有限的几个人，自己手下的人还在朝多数人站着的位置挪动。杨璐璐简直把于果当成了超级英雄，当然坚决加入了。

    可范韵琳和张晶晶却十分犹豫，她俩从没见过，也从来想象不到这世上竟然有这种不怕子弹的身躯，哪怕是在末世，也实在是惊世骇俗了。她俩都是很有原则的严谨之人，此刻反而犹豫了，没有立即投入到支持于果的群体中来。

    权哥朝自己的死忠阿飞使了个眼色，阿飞从地上捡起一把枪，对准了范韵琳的头部，阴狠地笑道：“你不想你的范主任死吧？”

    于果说：“我从不受任何威胁，就这一句，其他的我懒得说。这么说，你是不服我当老大了，是不是？”

    阿飞惊慌失措到了极点，愤怒地晃动着枪，叫嚣道：“我真会杀了她的！”

    范韵琳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胁，之前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可当于果出现后，她的希望又再度融化了必死的决心，现在几经起落，真的疲惫不堪了，只盼望这件事无论结果如何，都早早度过，于是很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于果说：“你那点儿小心思就别拿出来现了。想激我说‘有本事你开枪’是吧？让我做坏人？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做什么，跟我无关，但我现在就问你一句，同不同意？给你三秒钟。”

    阿飞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

    于果说：“你看你浪费这么长时间，已经三秒了。”话音刚落，阿飞只觉得眼前一晃，整个人就像是被起重机给提起了，随后轻而易举地被摁倒在毛国兴面前。

    于果问毛国兴：“毛科长，你还能动么？”

    毛国兴心领神会，用尽最后的力气，颤颤巍巍地抓着刚才那把被阿飞送进腹部的刀子，对准了阿飞的额头，缓慢而又坚定地渐渐送过去。

    这是最残酷的死法，阿飞瞪大了双眼，可他压根无法反抗，就像僵尸无法抗拒太阳一样。

    毛国兴的刀子顶在了阿飞的额头中央部位，一点一点地往里送，嘴上气若游丝地说：“我……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迟早会杀了你……这一刀，我也送还给你……”

    阿飞惨叫连连，可当刀子最终彻底被他的脑袋吞没后，血缓缓地溢出来，声音越来越微弱，这才不动了。

    毛国兴心满意足地笑道：“谢谢你……照顾好……我的……韵琳……”说罢，气绝而亡。

    范韵琳当即涌出了热泪，垂下了头。

    原本工厂里的众人看了，都是黯然神伤，哪怕是被毛国兴欺负过，可将心比心，此刻也都完全认同毛国兴是条汉子，甚至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

    范韵琳则完全没想到于果会以这么狠毒的方式来达成毛国兴的心愿，难道在这个乱世，不存在强者和圣人同为一体的人？只有可能用更加恐怖和残酷的手段，才可以维持正义？

    她始终难以说服自己。

    但是，她毕竟有着很高的智商，而且在这样的乱世中，能活过一天，就能学到相当于好几年的知识，当晚肯定比早晨更聪明。比如现在，她肯定想通了大多数女同胞为何站到了歹徒那一边。

    她终于意识到，于果从头到尾的做法，一直是在营造一种压抑恐怖的气氛，这其实是一种良苦用心。谁也不知道于果不怕子弹，可即便于果刀枪不入，来去如电，力大无穷，也不可能在一秒钟内同时制止住四十多个歹徒。

    更何况，歹徒已经胁迫了大部分本厂女性加入了罪恶的群体之中。

    因此，于果这做法看似毫无章法随心所欲，其实却是已经完全拿捏住了人性的弱点，这是毕其功于一役，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极其高明而又不动声色。

    随后，于果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权哥，说：“你如果笑不出来了，就不要勉强笑，看你笑得这么难看，我浑身发毛，比挨子弹都难受。”

    权哥浑身剧烈颤抖，心跳几乎加速到快要爆炸了，心想：“这……这是噩梦……我……我怎么会输给他……？一个不起眼的小子……竟然刀枪不入……我……我真的是清醒的吗？……难道我要死了……？”

    于果再度扫视全场一圈，这一回，他尽情释放了他原本的秉性，这股凌厉无俦足以排山倒海的骇人煞气顿时渗透进了每个人的细胞中，仿佛空气也有了剧毒，大多数人都猝不及防，被他的目光扫过，感到周身的精力都被抽走，几乎要虚脱了。

    于果一字一顿地问：“我开着这辆车，心情特别好，所以跟你们玩耍到了现在。不过，人的心情都是在不断变化的，比如现在，我有点儿烦了。我再说最后一次，谁如果臣服于我，那就请站在这边，我平均分配一切食物和水，并且保证处事公平合理。

    “我现在给所有人一分钟时间，计时开始。当然，人各有志，不服我的话，我很讲理的，我就如你所愿。另外，还有个问题：既然臣服于我，那就必须唯我马首是瞻。我不会提出跟道德相悖的要求，比如奸淫掳掠。

    “可是，除此之外，谁如果不听话，我也不多说，咱们君子动手不动口，看我的实际行动。提醒你们：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分钟时间很长了，过了这个时间，我不会还这么客客气气。”

    他话音刚落，林嘉嘉哭喊着连滚带爬跑过来，大叫道：“许大哥，我是你的人了，坚决拥护你的正确领导！”之前她听说对勾被于果害死，恨得咬牙切齿，可是现在却早就忘了对勾了，对于果也完全没有任何恨意了。

    于果毫不留情地嘲笑几声，说：“虽然带头的人道德可真不怎么样，但是还算起了个好的带头作用。”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立马蜂拥而至。范韵琳和张晶晶也知道这是个大趋势，便只得走了过去。凡是站到安全位置的人们，无不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们今天几经生死起落，觉得以后哪怕天天干重活，只要不死，只要有饭吃，那就已经很美好了。

    等到最后，不屈服的人，只剩下权哥自己了。

    于果点点头说：“你是太害怕了不会走道儿了，还是太倔强死不屈服？如果是后者，我提醒你，只剩下十五秒了。”

    权哥的恨意足够毁天灭地，他知道眼前这家伙比自己更加心狠手辣不知多少倍，过了这一分钟的期限之后，肯定会毫不留情地把自己杀了。可是，权哥更不想要屈服在这个许梦的手底下，到时候没有了任何权力，还被人不断地嘲笑挖苦，那种感觉，是生不如死的。

    很快，到时间了，权哥似乎犹豫了一下，可还是狠狠地吞了一口哈喇子，怒目圆睁，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绝不向你屈服！”

    于果笑道：“好，你让我改观了。如果你又坏又没骨气，那就是真人渣了。现在看来，你最起码是个纯粹的恶人。”他转过脸，问道：“我懒得动手，谁来动手杀他？”

    范韵琳忍不住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许梦！你如果这么做，跟恶人有什么区别？”

    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因为在他们眼里，于果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王，就算范韵琳真的之前是于果的领导，也不该这么直呼其名。

    果然，吕察彪和尖下巴纷纷叫道：“姓范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老大这么说话？”

    于果说：“范主任，除了我之外，以后你还是这个工厂的最高领导。你可以管其他所有人，但你得听我的。”

    按理说，范韵琳的倔脾气上来，是坚决不依的，可她总觉得于果的威严不容抗拒，加上人家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起码客观上救了命，也挽救了自己的贞洁和名誉，因此也不能继续这么顶牛，只得轻叹一口气，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变得跟他们一样……”

    众人见于果这么迁就范韵琳，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纷纷大声表示要坚决服从范主任的领导。吕察彪和尖下巴讨了个没趣，但他俩都属于很无耻的人，立马又跟着大呼口号，看上去比任何人都坚贞不二。

    于果继续问：“有谁愿意杀了他？”

    吕察彪之所以原本特别痛恨于果，那也只是同一级别的人嫉妒同类，可是现在两人天差地远，霄壤之别，自然不可能再有嫉恨的情绪，反而是一心想要抱大腿，诚惶诚恐还来不及，便立马一脸媚笑地讨好道：“我来！老大，我来！”

    于果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苗华，给他一把刀。”

    苗华痛恨吕察彪这种随风倒的混蛋，可因为这是于果的命令，便还是站上前一步，将一把短刀递给吕察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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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0 于果的角斗场

﻿    吕察彪拿到刀子后特别亢奋，似乎这一天的精气神都回来了，而且勇气倍增，阴笑着对权哥说：“权哥……他妈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老子不管你叫哥了！什么权哥？叫你小权子吧！哈哈，小权子，你是自己找死，怨不得我……”

    说罢，就狠狠一刀刺过去。权哥见这个纯粹的垃圾竟敢这么对待自己，盛怒之下，当即躲过。他的武功比亨利和兰迪都高，而吕察彪比毛国兴尚且远远不如，哪能跟权哥比？即便拿着刀，权哥也能打他十个。

    于是，权哥侧身让过之后，又快又狠地一拳击中了吕察彪的下巴，吕察彪只觉得天旋地转，剧痛无比，鼻涕和嘴角的血在空中混成一团，飞出三四米远，在地上狼狈不堪地翻滚着，刀子也落到了另一边儿的地上。

    权哥见于果竟然不出手，十分诧异，却死撑着没有问原因。

    正在此刻，吕察彪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有些叫屈地对于果喊：“大哥！这小子竟然敢还手？”

    于果微笑道：“我没说不让他还手。既然你自告奋勇，那么你就立即杀了他，如果杀不了他，那就食言了。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吕察彪这下才明白自己中了于果的套，当即傻了眼，一股怨毒再度涌起，可却没了勇气指责于果，只得哀求道：“老大，我……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于果说：“你不是有把刀吗？你还有一把弓弩呢。就算他会武功也不要紧，我允许你把原本毛科长手下的弟兄全都叫上去，也允许他们都使用枪支以外的武器。我想这足够了吧？如果谁第一个刺死这个权哥，谁就是下一任的搜索队队长。但是，时间只有十分钟。”

    吕察彪大喜过望：“啥？真的？”转头大喊道：“弟兄们，你们听到了吗？”

    尖下巴、老曹、拉链儿、吹子和淘气面面相觑，随后都围了上来，每个人都持有一把刀子或者斧头，对着权哥虎视眈眈。

    于果也没回头，说：“小权子，你也有使用除了枪支以外任何武器的权力。你的对手是六个人，但这也不算欺负你，你不是武功挺高的嘛？如果你能战胜他们所有人，那我就放你走，给你三天的食物和水，还允许你开走一辆车。怎么样？记住，时间只有十分钟。”

    权哥愕然少顷，随后充满刻毒，咬牙切齿地说：“姓许的，我自认为心毒手狠，可是跟你相比，我真是自愧不如。你想看耍猴戏？”

    于果说：“我觉得你应该先考虑我这个决定的优点。你能活下去，这才是重点，不是吗？”

    权哥恨恨地说：“好！既然如此，那你别食言！”

    他心里却想：“你以为把我们这几个人打败就算成功了？我的团队早就跟随了工业区现在势力最大的秦盟主……岛上部队留下的坦克，也都被秦盟主得到了，你就算练了刀枪不入的气功，难道能对抗得了大炮的一击？放走我？放虎归山，我不会饶了你的！”

    他却永远也猜不到，于果早就洞悉了他心中所有的小九九。于果的本意，正是要权哥将整个工业区最大的势力团伙引出水面。

    于果需要控制这个工业区里所有的活人。

    于果微笑道：“你就把自己当成是角斗士就可以。这里，就是你们的角斗场。”

    范韵琳觉得这种罗马角斗士的方式太过残忍，而且十分不人道，可她真不知该怎么劝说于果，只觉得这个人与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于果诡秘地笑了笑，说：“六位，你们都跟随毛科长有一段日子了，按理说，他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对你们都有恩，哪怕他让你们去陷害我，你们也一样愿意去做。对吧？”

    这话立即让范韵琳和工厂其他人都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他们在乱世中的思维是十分清晰的，几乎能马上还原脑补他们从没见过的场面——毛国兴带领搜索队出去，一起想要挖个陷阱陷害于果，可却被于果成功逃脱——不，不该用逃脱这个词儿，他们自以为是的陷阱，对于果而言，完全是挠痒痒。

    尖下巴等人被于果直言戳中心底的丑恶，有些措手不及，全都异常尴尬，但都没了恨意，因为于果太强大了，他们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人物，是不可能有胆量产生恨意的。

    于果继续说：“你们想要害我的事儿，咱们可以放放。但有一点，我得强调一下：毛科长是你们的恩人，他是被这个小权子杀害的，你们如果但凡有点儿良心，就应该为毛科长报仇。谁成功杀了小权子，那就是搜索队的新队长，如果对方获胜，那就可以得到三天的食物和一辆车离开。”

    尖下巴等人十分振奋，他们觉得就算权哥武功高强，总不至于能打得赢他们全部吧？更何况还有武器？

    于果冷笑着看了一眼权哥，权哥阴森森地回敬一眼，暗暗地想：“你给我等着，今天除非我死了……只要我能顺利活下来，我就一定要向你复仇！我要去找到秦盟主，让他把你碎尸万段！”

    于果拍拍巴掌：“我提醒大家，不要坏了规矩，谁如果突然开枪，别怪我把他的脖子拗断，大家都能看得出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优点，但起码还是说到做到的，希望每个人都不要给我这个机会。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淘气啊啊大叫着，挥刀砍过去，他是最没脑子的一个。

    按理说，六个人围着权哥，在敌强我弱但同时也是敌寡我众的情况下，就算暂时没什么章法，没有周密地计划一个完整的计策去试试，也完全可以一起进攻，对方武功再高，也不是三头六臂，也必然是双拳难敌四手，自顾不暇。

    可淘气急于动手，也就没想那么多。他倒也不是为了去给毛国兴报仇，因为他加入毛国兴团队时间最晚，对毛国兴压根就没什么感情，他只是希望成为搜索队的队长罢了。

    只是，他的实力不够。

    还没等他凑上前，就被权哥一个灵活的闪身擦身而过，紧接着就冲向了吹子。吹子没想到淘气没能拦得住权哥，权哥冲上来的速度又太快，吹子使用的武器是一把消防斧，可是这东西不能直刺，需要抡起来用力，因此终究是慢了一拍，当即觉得头顶一凉。

    淘气不敢相信地低头看着自己T恤的腹部位置被割开，露出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简直就像是旧实验楼前面那道防护带的缩小版，里面咕噜咕噜涌出了大量的血，淘气喉咙一甜，也开始大量吐血，最终倒地。

    原来，权哥在和淘气擦身而过的同时，已经割开了淘气的肚皮，之后并没有过多地纠缠，快速攻击第二个人。

    甚至他都不打算把淘气完全整死，只是这一刀击中要害，能杀就杀，不能杀也是等于将这六个人的有生力量快速消灭了六分之一，然后不做过多停顿，以免被敌方五人反应过来，重新制定作战计划，更加谨慎地攻击，那就坏了。

    而凭着权哥多年打架甚至参与过地下混合拳赛这样生死搏斗的经验，在如此千钧一发的短暂时间内已经把第二个顺势要干倒的目标定为吹子，因为吹子距离淘气不远，尤其是吹子使用的消防斧不能直接砍刺，因此必然会放缓速度。

    于是，权哥的第二刀直接砍在吹子的脑门上，接着一沾即走，但吹子的死已经是时间问题了，完全失去了战斗力，脑门的血哗啦哗啦地下落，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红色瀑布。

    正在这时，老曹、尖下巴和吕察彪才从惊异中完全清醒过来，全都向后飞奔跑开，然后打算重新布阵聚合。但尖下巴刚刚站定回头，就听到众人一声惊叫，随后腹部一凉，整个人就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尖下巴不敢相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门户大开，里面的内脏和肠子如同限售品牌开门当天蜂拥而至的顾客，拦都拦不住。他顿时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但也真的到了生命的尽头……

    老曹比较有头脑，看到这一幕后，大叫一声：“吕察彪！快过来！咱俩必须在一起，要不然单个儿会被他各个击破！咱们加起来，他才不敢靠近！”

    打到这里，权哥竟然还完全没有任何受伤，他见于果始终抱着膀子在以欣赏的态度看这场比赛，心中虽怒，却也放宽了心，眼下这两个人加起来，也万万不是自己的对手，便略微放松了一下，但脸上却不敢表现得丝毫愉悦，以免于果翻脸反悔。

    这个乱世，既打造了权哥心狠手黑的性格，也打造了他不能相信任何人的世界观。所以，既然他目前处于弱势地位，那就必须要韬光养晦才行。

    吕察彪其实真想扔下老曹逃跑，可他也意识到，这么做的话首先会被权哥追上，不但如此，于果也不会放过自己，因此，既然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也只能硬着头跟老曹一起并肩作战了。

    直到此刻，老曹和吕察彪也都回过味儿来了——于果这是在借刀杀人啊！但于果的积威实在可怕，他俩即便猜出了真相，也不敢去质问于果到底是不是如此，只能背靠背挥舞着刀子，跟权哥绕圈圈。

    于果看了看表，若无其事地说：“你俩在玩断背山么？还是给背靠背做广告呢？再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之后再不分出胜负，后果是什么，你们可以尽情展开想象力的翅膀，猜一猜。”

    三个人又惊又怕，现场其他观众也同样心惊肉跳，仿佛他们自己也是这场决斗的直接参与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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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1 说话算数

﻿    权哥趁着众人都望向于果的时机，骤然将手里的刀投掷出去，唰地一声直射老曹和吕察彪。两人都没料到权哥居然玩这一招，都是猝不及防，加上都没受过什么特殊训练，便立马分开了。

    当然，这一刀的距离算得挺准，但本身目标不是为了杀死他俩，再说也并不是飞刀，也只能当啷一声落地。而此刻权哥借他俩朝两个方向逃开的时机，就地一滚，从地面上一具尸体的手中抢过一把刀，旋即就像练蛤蟆功一般飞跃出去，长刀平举直刺。

    老曹感到耳畔生风，心中大叫不妙，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即便反应及时，身体也跟不上反应，刚一回头，就觉得腹部一阵收紧，权哥已经刺中他。由于冲力太大，直接穿透了老曹的肚子，斜楞楞地从另一边挑了出来，两边都开始大量冒血。

    人类的躯体，真是脆弱不堪。于果看到这里，不由得略有感慨。他觉得在这个对于自己而言属于虚拟世界的末世，不但磨炼了战斗力，也磨练了心性和意志，他将以对待末世的态度去对待和平年代，居安思危，更加审慎和严谨地思考问题。

    老曹歪歪斜斜地栽倒，权哥终于松了口气，他也没有去拔出老曹肚子里的刀，因为武器满地都是，随时可以捡起来，而且接下来面对的是真正的战五渣吕察彪，自己甚至不需要武器，就能收拾对方。

    可他真的大意了，刚刚转过头，就觉得眼眶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狠狠地一阵挤压，当即左眼珠子就摇摇欲坠地挂在外面，简直如同包饺子时最后一个动作失误了似的，头部也有些失衡。当他晃动几下，重新站定时，感到又有一根尖锐的长条飞射过来。

    他连忙快速躲避，可因为顾忌眼睛上的东西，动作有些迟疑，因此本来是可以避开的，却被射中了大腿，咕咕地往外溢血，摇摇晃晃，站不稳了。此刻他才知道，这是弓弩射出的箭。

    他颤抖着用剩下的一只眼极度愤怒地瞪着惊恐和得意交织的吕察彪，一字一顿地吼道：“你……你居然用弓弩……这不是近战武器，是远程攻击武器……！”他是个对别人狠毒，对自己也一样狠毒的恶人，狠了狠心，一把将箭拽了出来，整个眼眶都空了，疼得死去活来。

    吕察彪见他真的快不行了，简直不敢相信，最终是自己得了大便宜，就算搜索队的人都死光了，他是个光杆司令，也可以重新组建队伍，便哈哈大笑，亢奋得有些疯狂，手舞足蹈。

    吕察彪叫道：“你他妈的怪谁？弓弩是近战还是远程都无所谓，但它不是枪支，老大不是说了吗？只有枪支不可以用！”

    他虽然不会任何格斗，体格也并不粗壮，但是他长期使用这把弓弩，准头还真是不赖，刚才正好看到权哥杀死了老曹，恐惧感一下子攫住全身，这才灵机一动，想起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本来是想用这玩意杀于果的，可见于果刀枪不入，那就只有厚着脸皮投靠了。

    权哥转过脸，怨毒万年地指着吕察彪对于果说：“这种小人中的小人，你留在身边，迟早会害了你自己！”

    于果朝他微笑：“小权子，如果你足够强大，就像狮子大象，那老鼠就算留在你身边，也不会有能力有机会害你的。可惜，你只是一只块头稍微大一点儿的山猫罢了，一不留神，就会被老鼠咬到。

    “现在一脸委屈可怜相，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杀人无数，奸淫掳掠，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因此我对你没有任何怜悯的意思。对了，现在比赛还没结束，你得集中注意力，吕察彪手里还有三支箭呢。”

    吕察彪这才想起赶快拿起弓弩，他刚才一直没再继续射击，也是因为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了，继续射下去可能会被人非议，最终还是用刀子或者斧头堂堂正正地砍死权哥，才更有男子汉气概。

    可此刻权哥看似正在跟于果理论，但下一秒却冲向吕察彪，在吕察彪猛然抬起弓弩射出一箭时，权哥又及时骤然飞跃起来，迎头就要劈下一刀。然而吕察彪这时就真没空填充“弹药”了，只能赶快避让，边跑边装箭。

    但是他的速度的确太慢，权哥已经跟了上来。吕察彪有其他人的教训，知道一旦转身，说不定就把肚子送给权哥了，只能玩儿命地跑，而权哥因为大腿中箭，速度降低了不少，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吕察彪。

    说实在的，权哥一直在流血，还能这么玩命，全靠强烈的生存和复仇意志。可是，现在距离渐渐拉开了，吕察彪跑的也并不是直线，左突右闪，终于敢回身了。

    权哥知道，假设让吕察彪成功回身，那自己就真的成了靶子。想到这里，他陡然爆发出全部的潜力，飞身跃起，然后将手里的刀子狠狠地射了出去。

    这一下力道非同小可，可以说是普通男人中的强者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全力一搏，刀子如同也被弓弩发射了一般，倏然而至，唰地一声，如同裁了一张破纸，摧枯拉朽。

    吕察彪不敢相信地咯咯吱吱地想要说出话来，却根本说不出，他的脖子被彻底洞穿，只有刀柄还摇摇晃晃地在他的喉结部位来回摆动。这一下前后都是大出血，而吕察彪本身以为长期卖菊花，身体很松，直接引发了屎尿大失禁，当即喷得到处都是，臭不可闻。

    吕察彪踉踉跄跄几步，带着深切之极的怨毒，双手朝着天空抓了几下，就重重地往后栽倒。但落地后，刀子被平整的地面一下子挤压回来，等同于被人一把将刀抽回，带来了更加严重的二次伤害。

    因此，吕察彪的喉咙再次喷出了高高的血泉，随后慢慢降低，渐渐如同煎饼一样均匀地摊开，并且把他屁股前后喷出来的黄屎尿也推得很远，静静地流淌着。

    众人看着他惨不忍睹的死相，虽然很讨厌这个家伙，却也感到触目惊心。

    于果瞥了一眼，毫无任何同情，说：“小权子，你赢了。我说话算数，你带着一辆路虎车和三天的食物、水走吧。”

    权哥真没想到于果真会说话算数，瞪大了仅剩的右眼球，呼哧呼哧剧烈喘气，不知道是不相信自己居然会存活下来，还是不相信于果没有食言。

    于果说：“现在，你有资格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假如你愿意的话。”

    权哥颤抖了一下，半晌才渐渐镇定下来，说：“我……我叫权凯……”他大概是恢复了心智，骤然冷冷地说：“你……你放我走，你会后悔的。”

    于果笑道：“很好，我等着你说这句话呢。你如果不说这话，我还看不起你。另外，如果你担心路虎车被我做手脚，那你随便选一台车离开。食物也随你挑。”

    权凯这次真的相信于果是要放自己走了，瞠目结舌。

    于果懒得看他，只是悠然自若地说：“你这幅表情，是很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放虎归山吧？我只能说，我做事一向凭自己的心情，我想，我这个特点，你大概已经了解了。或者，换句不中听的话，你对我来说不算是虎。你就算真是虎，我是霸王龙，咱俩没什么可比性。”

    权凯见他再度羞辱自己，更加怒火万丈，咬牙切齿地说：“很好，很好……不用换车了，就我原来乘坐的路虎车就行……咱们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于果点点头：“那太好了，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你对我做什么，我就会对你做什么。你最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对我发起反击，如果一次不中，你就真的再也没有翻本的机会了。”

    权凯怒道：“谢谢你的提醒！”转而一瘸一拐地离开。

    于果突然说：“等等。”

    权凯心里一抖，转过脸来，用激将的方式冷笑道：“怎么？反悔了？那就给老子来个痛快的！不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于果淡淡地说：“权凯，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权凯一怔，就算快速绞尽脑汁地思考，也实在想不透他到底为什么问这么一个问题。

    于果笑道：“怎么？名字都说了，生日不敢告诉我？怕我有个葫芦，你说了生日，就把你收走么？”

    他的激将法可比权凯高明太多了，权凯怒目圆睁，喝道：“我怕你？我阳历是4月6号，阴历是……”

    于果点点头，知道权凯被排除了。他说：“看来今年你很幸运地在和平年代度过了生日，希望你有机会能过下一个生日。”

    权凯恨恨地说：“我会的，你会为你今天的猖狂付出你想象不到的代价……”说罢找了个大麻袋，带了十来个馒头和五六个罐头、七八瓶水，就摇摇晃晃地走向最近的一辆路虎揽胜。

    此刻，苗华突然喊道：“许主任，不能放他走！”他一向不喜欢谄媚地管别人叫老大，但于果既然是当之无愧的老大，自己便叫他主任更贴切。

    果然，这话引起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叫声此起彼伏：“老大，不能，不能放他走！放他走会后患无穷啊！”甚至包括权凯原本的手下，也都见风使舵了。

    于果回头看了这些人一眼，只这一下便同时镇住了这七十多个人。

    于果的嘴角翘起，笑着说：“各位不要误会。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也不是你们的大救星。我只要求一点，你们必须听我的，如果不听，那就随时准备面对‘否则’吧。”

    众人见没讨好反而拍在马腿上了，都吓了一大跳，不敢再做声了。就连苗华这样本身耿直的人，也对于果存有极大的恐惧感，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了，他估计有于果在，权凯即便卷土重来，也闹不出什么大的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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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2 爱说什么说什么

﻿    于果很清楚，在这个乱世，对他们态度太好，反而会惯出毛病，他对人性的拿捏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目前，他需要的只是宣示自己的威慑力。

    权凯见确实没有人跟上来了，这才缓缓地打开车门，艰难地上了车。

    于果转而看了一眼林嘉嘉。林嘉嘉自负美貌，一向自视甚高，此刻骤然见到于果望向自己，前一秒还以为是做梦呢，但紧接着就大喜过望，没想到于果对自己动了心思，便自以为特别有魅力地狐媚一笑，心想今晚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谋个好前途。

    于果问：“小林，你快过生日了吧？”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林嘉嘉也略微诧异，但她仔细快速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害处也没什么陷阱，便尝试着说：“老大……我……我生日还早呢，我是十一月份生日……”

    于果点点头，说：“很好，你是劳资科的，应该有所有工人的身份证资料吧？”

    小林越发摸不着头脑了，大家也都摸不着头脑。

    小林小心翼翼地说：“是……是的，但是电脑不但不能上网了，连打开都打不开了……不过好在有身份证的复印件，在我屋子的档案柜里面……”

    于果说：“很好。”心里却对系统说：“电脑非但不能上网了，而且打都打不开了，如果全球都是如此，这会是什么原因？”

    系统回答道：“应该是发生了大型的磁暴。高速等离子体云从太阳日冕抛射出来，产生不稳定的强大电流，严重干扰地磁，这是一般常规的磁暴，不过这类情况似乎不能使用于当前。因为您也看到了，有些工厂竟然还是有电，这根一般的磁暴只带来大规模停电又有区别。

    “最起码，幸存者可以用紫外线灯生存。既不造成大规模停电事故，又只是中止了所有的电讯、电信和网络，这就说明，很有可能，这种干扰并非来自地球本身，而是来自外界，也就是太空。

    “即便是外界，导致磁暴仍然有很多可能，远了有超新星爆发带来的效应，近了有带有未知物质的陨石经过地球，再或者是受到了电磁脉冲攻击。但以目前国与国之间的攻击，这个时代应该达不到这个水平。”

    于果心道：“我明白了。这么说，这种能够把生物变成僵尸的病毒，有可能来自地外。而且，是某种地外势力，故意投放的？”

    系统不置可否：“这需要您自己去探索，我最多也只能说这么多了。”

    于果不甘心，继续问：“那么，异人的形成跟地外势力有关吗？”

    系统毫不上当：“刚才我的回答，同样适用于您这个问题。”

    于果不想跟系统计较，便不再多问，而是态度平静地对林嘉嘉说：“小林，你跟他一起走吧。”

    林嘉嘉被他不按照套路出牌的怪异命令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儿，见于果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便问：“老……老大，我……我为什么……？”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因为，我很讨厌你这种**——请见谅，我在我们那儿，说话没这么直白，但在你们这里，我真需要放松了，因此有点直言不讳。同样的，在我们那儿，没有**敢惹我，可我看见这类女人，也一样很烦。

    “只是，我们那儿不适合表现出我的真实态度，但在你们这里，我是无所顾忌的。你不是第一个要加入权凯团伙的人吗？没关系，我满足你的愿望，你走吧。当然，我对权凯所说的话，对你也同样适用，想要复仇？随时来找我。

    “但是，权凯刚才已经多拿了很多食物，远远超出一个人三天的食量，我怕他吃不完不消化，长胖了对健康不利，所以请你去帮帮他的忙，和他一起吃点儿喝点儿，何乐而不为？你不必这么看着我，我没跟你开玩笑，滚！”

    他突然觉得特别畅快，在这个算是主世界碎片的支线世界，将会继续支离破碎下去，堕入完全黑暗的深渊。因此，他爱说什么说什么，不需要有丝毫的顾忌，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林嘉嘉从跟对勾睡觉开始，再到立即毫不犹豫地投靠权凯，可以说把女性最黑暗的弱点暴露得淋漓尽致，大家都对此深恶痛绝，可林嘉嘉毕竟没杀人放火，也不算十恶不赦。

    范韵琳等人虽然也很讨厌林嘉嘉，可万万没料到于果会突然如此命令林嘉嘉。尤其是还说林嘉嘉是**。

    尤其是范韵琳，听得糊里糊涂，暗想：“你许梦不就是胶东本地人么？什么‘你们那儿’、‘我们那儿’的？”

    她误以为这是一种变相的歧视，根本猜不透于果这段话的真实含义。

    这也很好理解。因为任何一座城市，本地人都多多少少看不上外地人，而本地和本地之间，也同样如此。比如市中区人看不起周边四区的人，认为自己是最正统的。而政府东迁到东新区，东新区开始大规模拆迁，东新人民发财了之后，看待市中区人就有一种美国看待英国的感觉。

    林嘉嘉忍不住愤怒地辩解道：“为什么你针对我？那些女的，你身后那些女的，不都是向权凯屈服了吗？为什么偏偏只是这么对我？在这个乱世，没有男人保护的女人，哪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于果摆摆手：“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但你说的这种‘没有选择权利的女人’，是指她们，而不是你自己。你从在没有任何威胁时跟随了对勾开始，就已经出卖灵魂了。林嘉嘉，我又不是要杀你，而是满足你的愿望。

    “你刚说你愿意加入权凯团伙，我这是帮你实现愿望，你不用谢我。另外，我这么对你，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纯粹看你不顺眼。我把不喜欢的，不顺眼的人驱逐出视线之外，千金难买我愿意。

    “另外，昨天，我救过对勾两次命，已经是对曾经是对勾女人的林嘉嘉给予了很大的恩德。对勾的女人，从吃里扒外地加入权凯这个匪帮团伙之后，就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眼前的林嘉嘉，只不过是个没有任何人格的卑贱**罢了。”

    林嘉嘉阵阵颤抖，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恨意，她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上车了的权凯，两个人眼神交接，似乎还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都能读懂对方心中的复仇之火。

    于果早就把他俩这种级别的眼神交流完全摸透了，心想：“很好，这正是我要的效果。你们以为我这是放虎归山，你们也太高看自己了。我这一横空出世，会加快整个工业园区的幸存者团伙整合。

    “以后说不定会有一个微型的秦始皇式的人物一统工业园，这座与世隔绝的工业园半岛，所有幸存下来的活人，都将会被融入这个团队，最后，这个巨大的团队才会直奔我而来，企图完成统一。到那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你们帮我干了我最想要干的活儿——收集所有的幸存者。

    “然后我将会把你们全部征服，再逐个问清楚每个人的出生日期。如果有8月21日阳历生日的，我就杀掉此人。如果没有，那就意味着任务彻底完成，这个目标人物已经死了，或者成为了僵尸的一员。”

    林嘉嘉充满极大的怨毒，心想：“许梦，你牛逼个蛋？你不知从哪儿学的这套鬼里鬼气的气功，不怕子弹，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等着，等着……！我一定要傍上更大更牛逼的老大，然后再找你报仇，一雪今天你给我的侮辱！”

    于果却意味深长地睥睨着她，揶揄道：“林嘉嘉，没有任何人侮辱你，是你自己侮辱了你自己，你对你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么快就忘了？既然你都这么不要脸了，何必还这么讲究尊严呢？祝你在未来前行的路上，找到你那畸形的尊严。”

    林嘉嘉吓了一大跳，她确信刚才并没有说出心中的想法，可这个许梦为什么会立即看透了自己的念头？

    众人都对林嘉嘉痛恨不已，尤其是那些被她第一个投敌后带进沟里的良家妇女和年轻女学生，虽然她们并没有真正迈出出卖身体的那一步，现在却也都为此深深愧疚懊悔，羞惭得无地自容，因而也更加愤恨林嘉嘉这个开山鼻祖。

    林嘉嘉上了车，跟权凯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充满屈辱。

    当他俩猛然抬头时，于果已经站在他俩的车前，还敲敲玻璃，充满讥诮地说：“一路顺风。”

    权凯和林嘉嘉满腹毒液地发动了车子，远远地离开。

    于果望着这辆渐渐消失在远方的车，忖道：“可惜，系统的穿越能力，在这里不能使用。不然我会随时掌握你们的动向，跟上你们，出现在你们的身边，并且是隐身状态，甚至可以直接搜索工业园所有的活人……眼下这个办法，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一切结束后，很多人都一屁股坐到地上，累得虚脱了。

    范韵琳知道，此刻必须要维持稳定，既然自己是于果之外的第一领导，那就必须及时负责，便大声喊道：“各位，无论你们原本属于驻守队，还是搜索队，还是……还是权凯的手下，只要大家万众一心，那许主任就会对大家一视同……”

    话还没说完，于果便将权凯手下的一个壮汉的胳膊硬生生拽了下来。

    这并不是骨折更不是脱臼，而是如同从一只半生不熟的鸡撕下一条血里呼啦的鸡腿一样毫不费力。这场面太过血腥，也太过突兀，众人都完全没想到近在咫尺的距离再度发生如此恐怖的画面，恐惧再度无限升级了。

    范韵琳也吓呆了，她对于果的畏惧要远超过对权凯的畏惧，因为权凯只是展现人性的丑恶，远远达不到这种超自然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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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3 逆我者死

﻿    随后，于果连抓连放，如同快速发牌的荷官一般出神入化地娴熟，对方无论是吓呆了还是试图闪避，在他看来都毫无区别，就像等在那里坐以待毙一样，被他全部经过一遍，都惨叫连连，满地打滚，地面就像极其惨烈的车祸现场似的，到处都是断下的胳膊，一共四十多条。

    范韵琳、张晶晶、杨璐璐、苗华等四个人本来是一心向着于果的，可此刻他们也真的被于果如此恐怖的做法完全吓傻了。

    于果重新站定，说：“一视同仁？哪那么容易？权凯的手下之前肯定没少杀人放火，冲着你们惯性的嚣张态度，就知道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我这个人无所谓替天行道，但是，我不可能把你们看做跟原本工厂里这些老实巴交的工人和毕业生一样的好人。

    “所以，我今天要把权凯的手下都弄成残废，这已经算是非常仁慈了，更何况我考虑到，如果非要废掉一条肢体，废掉手比废掉腿要强。一只手熟练了也能干活，也能搏斗，实在不行可以用腿跑。但是，要是卸掉一条腿，在这个僵尸横行的世界里，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所以，你们应该谢谢我的不杀之恩，从此以后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我也不再追究。当然，谁如果再滥杀无辜伤天害理，我杀人的花样很多，按照你们这点儿可怜的人数来看，我可以给每个人打造一个独特的死法，绝不重样。

    “现在，大家可以给他们止血、包扎和上药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如果改邪归正，那么跟你们大家都是一家人。如果他们从不犯错，而且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谁如果今后再以‘匪徒’这类字眼称呼他们，制造矛盾，那也要受到惩罚。”

    众人见他奖罚分明，也的确是说得句句在理，本来也是十分佩服的，尤其是原本工厂里的员工们，都觉得匪徒加入自己的队伍，如果完全平等地对待，似乎对自己这帮人太不公平。

    可是，他们又都是相对本分老实的人，亲眼目睹于果将投降的匪徒每人去掉血淋淋的一条膀子，又觉得他真的太过凶悍残酷，权凯、毛国兴跟他比起来简直是蝼蚁之辈，人人都是栗栗自危，胆战心惊。

    于果继续说：“在范主任主持大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苗组长，请帮我去林嘉嘉原本工作的劳资科里找到那个档案柜，把现在在场所有员工的身份证复印件找给我。请快一点儿。”

    苗华对他最为佩服，当即立马找了几个人一起照办。

    随后，于果又扫视了一圈这些疼得死去活来、半数已经晕厥的原匪帮成员，对张晶晶说：“张组长，你的任务是帮我问清楚他们的出生年月日。”

    张晶晶不明其意，尤其是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在乎生日，但还是非常感谢他令自己保住了贞洁，便爽快地答应道：“您放心好了！”说实话，她除了对于果敬畏之外，还隐隐多了一丝女人对男人的好感。

    杨璐璐像崇拜神仙一样痴痴地看着于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在这一点上，她就没有范韵琳和张晶晶那样内敛。可范韵琳和张晶晶看在眼里，却十分焦急，她俩很矜持，总爱端着，不愿意去表露，觉得丢脸，但又不想让杨璐璐这率性纯真的小丫头白白得了便宜。

    接着，于果扬声说：“我没当过领导，没有领导才能，具体还是得范主任和三位组长帮衬。我不会进行集权统治，也不会做坏事，不会为自己满足贪欲，我对这些都并不在乎，你们大可以放心。

    “但是，只有一点，谁如果不听我的话，谁如果骗我——比如告诉我一个假的出生日期，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么做的人，会马上知道，自己还不如被放逐到僵尸的世界去，最起码还能死得痛快点儿。总而言之一句话：顺我者未必昌，但逆我者死！都听懂了？”

    众人又惊又怕，但很快就纷纷此起彼伏地表示都听懂了。

    于果晃晃手腕：“准备一下，吃早饭吧。具体的日常分配，全都按照以前的规矩来。杨璐璐，你来替代林嘉嘉的位置，做人力资源事宜。”

    杨璐璐一脸花痴，立即昂首挺胸立正：“是！”硕大的胸部来回剧烈晃动了一番。

    早上吃饭，大家也依然安安静静的，毕竟见识过诸多血腥场面，已经彻底麻木。

    吃饱饭的人马上去抬尸体和残肢，将其全部扔到大街上，甚至连碎肉和血迹都收拾干净了，否则天一旦黑了或者哪怕阴天，都会引来僵尸。虽然这么做很没有人情味，但这就是末世，道德不可能体现在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按照范韵琳的指示，唯独将高策和毛国兴两个值得尊重的英雄火化埋葬。但这件事也是宁肯增加耗油成本和冒着外出作业的风险，也要开车将两具遗体送到很远的地方进行火化，以免浓烟引起僵尸群的注意，甚至其他势力的路过车队的觊觎。

    一切好像又回归了正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非要说区别，除了人多了一倍，也就是范韵琳有了足够的背景支持，可以大展拳脚大干一番。她首先率领众人清理了总办公楼，有了枪支，这种清扫行动就变得相对容易了，而且兵不血刃。

    也许是因为有了于果这个强大的后盾，加上大家都是死里逃生，干劲儿十足，干活效率也突飞猛进地提高，用不了多久，整个工厂外围都制作了精良而又很实用的防护带，不但可以抵御僵尸，也能阻碍不怀好意的匪帮车队。

    新的搜索队再次成立，领导者是苗华，而张晶晶和杨璐璐则一左一右，帮助范韵琳处理相关事宜。范韵琳是总领导，张晶晶是驻守队主任，杨璐璐是后勤部主任，苗华则是搜索队队长。

    而于果，自然是皇上皇。

    遗憾的是，于果检查了厂内目前七十多个人的出生年月日，没有任何人符合8月21日这个条件。于果觉得可惜，但却也是在意料之中，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查清楚，那支线任务也就过于简单了。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似乎没有任何问题，风平浪静。但是，这并不出乎于果所料，因为于果盘算，假设权凯想要报复，短时间是拉不到这么多手下的，但权凯却那么确定自己放走他一定会后悔，说明权凯不是单干，此人依附着更大的势力。

    那么，权凯回去找更强的团伙头目帮忙，而那团伙头目如果不算高明的话，必然会一怒之下带上绝对充足的人手和火力来踏平这个小工厂，哪怕双方死伤惨烈，也一定要铲除异己。

    不过，倘若此人十分高明，那就恰恰相反，不会那么容易出手的，而是要等一阵子，养精蓄锐，并且等于果的团队产生懈怠，放松警惕，才是最佳的进攻时机。

    现在看来，权凯背后的强者，是很精明的，应该是个做大事的人。于果当然对这个小小半岛工业园的最高权力没有任何兴趣，他崇尚的是富足和绝对自由。因此，他也并不打算要强迫半岛工业园的所有人绝对臣服，只需要诚实地告诉自己，到底谁是8月21日生人即可。

    一天傍晚，吃过晚饭，范韵琳走到于果面前，大大方方地说：“许主任，有空聊聊吗？”

    于果来者不拒，说：“好，上顶楼吧，顺道也可以给上面站岗的员工换换班。”

    范韵琳没回答，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跟随于果上了顶楼，态度恭谨而又充满心事，像个沉默寡言嫁入豪门的小媳妇。

    顶楼的两个人正在聊天。自从被权凯匪帮攻击后，亡羊补牢，从此开始加强警戒，增加了两个流动哨，固定岗哨也从一个人增加到两个人，可以同时四面八方都可以兼顾。

    一胖一瘦，胖的自嘲说，自己减了那么多年肥都没成功，这才三个星期，瘦了整整二十斤，但他宁可继续胖下去，也情愿这个末世是一场做得很长的噩梦，而不是残酷的现实。瘦子听了深以为然。

    范韵琳听到这句，觉得颇为感慨，恍若隔世，不由得叹了口气。

    听到叹气，胖子和瘦子猛然回头，吓了一大跳，接着发现竟然是大领导和二领导，慌忙站直。

    在他们看来，于果是极其恐怖的，但作为自己的老大，又特别有安全感。至于范韵琳，虽然每天和于果连工作上的交流都少，可大家私下里都觉得，范韵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许夫人了。

    范韵琳说：“两位下去休息吧，我和许主任有工作要谈，正好可以轮一个小时的岗哨。”

    胖子和瘦子面面相觑，随后胆怯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于果说：“小范，有什么话，说吧。”

    范韵琳微微一笑，说：“许主任，你还是叫我韵琳吧。小范？听上去像是城管在驱赶小贩似的。”

    于果回头看了她一眼，范韵琳当即心惊肉跳，只能尽量调整呼吸平顺，脸上却不由自主地略微发烫。

    于果说：“我没打算和这里的任何人走得太近，所以还是叫范主任吧。范主任，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也只告诉你。我在这里呆不久，最多一个月内，就会离开。提前跟你说，也是希望你能有所准备，好好领导他们，尽量活下去。”

    范韵琳大吃一惊：“你……你……你为什么要走？”这真是她始料未及的大事。

    于果淡淡地说：“我早就有这个打算，而且坚定不移，谁也阻止不了。现在告诉你，是不希望你以后因为我突然离开而太吃惊。好了，我把我要说的说完了。接下来，你如果觉得你想要跟我聊的话题，在这个前提下还有意义的话，那就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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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4 我要当你的老婆！

﻿    范韵琳沉默了几秒，说：“你一走的话，我……我肯定控制不住局面。他们服的是你。”

    于果摇摇头：“他们服的是你，他们只是怕我罢了。不过，在乱世，让人怕还是很重要的。但是，让人怕不难，让人怕却又不敢恨，那就难了。要么做事公平，要么就是自身实力跟普通人天差地远。”

    范韵琳总觉得他每句话都意有所指，包含着很多的内涵和哲理，想要跟着讨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便说：“我真的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有你这样的人。”

    于果说：“这没什么可难想象的。既然僵尸都出现了，这就说明这个末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能以和平年代的惯性思维去考虑，多发挥想象力，才能活得更久。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句有用的忠告吧。”

    范韵琳苦涩一笑，说：“你对我的每句忠告都很有用。我的意思并不单单是说你超乎常人的体能，因为这个话题我估计我猜不出原因，而你也不愿意跟我讨论。现在想想，你在小冷藏室被关了两个星期却还恍若无事，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的意思是，除了体能，你的思想和信念，都刷新了我对漫画里的超级英雄的认知。即便抛开你的力量，你的速度，你的刀枪不入，单说你的思维方式和人生观，仍然不同于我们这些凡人。”

    于果坦然受之，也没反驳，说：“谢谢你的夸奖。我的确不打算说关于我自己过多的事情，而且我迟早也是要走的，说多了，会让你想得太多。”

    范韵琳陡然从胸口燃起一股热血，想要脱口而出“带我走吧”，可迎面撞上于果深邃如同星空一般的眼睛，却又突然吞咽了下去。

    于果看着她的眼睛，也想起了孟凝，童雅诗，路晨、张晓影……等等红颜知己，他并不想在短暂的支线任务完成期间再伤害一个对自己甚有好感的女性，尤其是她随时要面对未知的明天，便打算一直与其保持距离。

    于是，他波澜不惊地说：“范主任，在乱世，首先要考虑的生存，儿女情长什么的，不能说不重要，但不能对此产生依赖性。“

    范韵琳心头剧震，暗想：“你……你果然很聪明，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于是索性坚定有力而又平和地反驳：“我不这么认为。再说，女人都是这样，这是男人和女人最根本的区别。男人没有感情，也可以生存，女人不能离开感情。”

    她顿了顿，试图捕捉于果眼睛里的余光，一字一顿地说：“许主任，你离开这里，是不是要去寻找你的女朋友？我记得你说过，你是有女朋友的。”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我是有女朋友。但遗憾的是，她……”

    他想要解释孟凝的问题，实在是太过复杂，不但要说系统的问题，还要说两个世界之间的问题，这也是绝对不能透露的，所以干脆就用省略号替代了。

    范韵琳一阵悸动，追问道：“难道，她已经……？不对啊，末世也就发生了不到一个月，你并不能确定你女朋友已经去世了吧？”

    于果摇摇头：“你误解了，她在末世来临之前，就已经得绝症去世了。”他这么说其实并不准确，在主世界的这个时间段，孟凝还没查出得了癌症，但于果是为了避免麻烦，便直接说得决绝一些。

    可这偏偏燃起了范韵琳的希望，她心中阵阵波浪翻涌，暗想：“我确实不该觉得高兴，毕竟他的女朋友去世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如果我很窃喜，这很不厚道……再说，一个男人是可以娶两个合法妻子的，我不介意我做第二个妻子，只要能跟着他……无怨无悔！”

    于是，范韵琳忙不迭地说：“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我失礼了！”

    于果摇摇头：“没关系。痛苦这种东西，无论多么深刻，时间总是能抚慰伤口。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就彻底沉默了。

    范韵琳见他就这么陷入了不好的回忆，一阵愧疚。她第一次看到于果的喜怒哀乐明显写在脸上，显然是真的有过极其痛苦的经历，刚要再说话，于果却转过身，淡淡地说：“那边是谁？请出来吧，这么躲着听，不累么？”

    外面山风呼啸，如果有人趴在楼梯口窃听，的确是没有人察觉得到，因此范韵琳心中大惊，脸上滚烫，心道：“我幸亏没说出心里话，不然被别人听到了，羞死人了……”

    顶楼的门缓缓推开，白白净净的杨璐璐现身后一脸复杂神情，怯生生地将门重新关上。

    范韵琳见是杨璐璐，眉头一竖，斥道：“杨组长，鬼鬼祟祟干什么？你今天的工作完成了吗？”

    杨璐璐咬着下唇说：“我……我也是正好要向你汇报工作，一打听，说你和许主任到了顶楼……”

    范韵琳脸上一红，说：“汇报工作有先后顺序，我当然得先说。你……你要汇报就光明正大一点儿，在后面偷听，这算什么？”

    谁料，杨璐璐却突然大声说道：“许……许大哥！我……我刚才听到你女朋友去世的事了！”

    范韵琳没来由地心头大震。

    于果却若无其事地反问：“你想发表什么评论？”

    杨璐璐咬了咬牙，大声说：“我、我——我要嫁给你！我要当你的老婆！”

    范韵琳大惊失色，她首先想到的不是震惊于杨璐璐这清纯少女对待爱情竟然如此奔放似火，而是首先万分后悔自己一直端着身份，不愿意明白表达自己的情感，这一下被杨璐璐占得先机，实在是万分失策！

    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如果立即斥责杨璐璐，也显得心虚，只得忍着不做声，随后望向于果。

    于果却还在看着杨璐璐，半晌才问：“你真的清楚你刚才在说什么吗？”

    杨璐璐仿佛被他的问话更加坚定的信心，也镇定了许多，诚挚无比地朗声说：“当然！我完全清楚我在说什么！许大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差远了……！可是，你真的需要一个好女人！

    “我自认为自己长得也不差，我从初中到大学一直是班花呢！而且，我自认为我是秀外慧中的好女人，内在也挺好，你不要觉得我自夸呀！对不起，我有点语无伦次……我、我知道，你想说，你比我大四岁呢，四岁算什么呀？男人比女人大十岁，那都不算大呢……”

    范韵琳心里翻江倒海，很是不满：“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这么敢乱开口啊！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起码的羞耻！”但她骨子里却很羡慕杨璐璐这种有了爱情就必须张嘴表白的勇气，也许刚刚二十岁的年轻女孩都是这样吧？自己还真是不具备这种勇气。

    于果等杨璐璐一口气说了很多不连贯的心里话之后，才说：“小杨，我的女朋友虽然去世了，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谁规定，男人一定要找个女人过日子。我不耽误你，也原谅你的唐突，你有工作上的问题，先跟范主任汇报吧。”

    论真正的胆量，杨璐璐不及范韵琳，可在表达爱情这方面，她可直白多了。

    她秀眉一挑，明眸发亮，正色说：“许大哥！你不和我接触，不和我处对象，你怎么会知道是耽误我呢？爱情要么成功，要么失败，没办法保证谈恋爱的人就一定会真的永远在一起，就是结婚的还有离婚的呢！所以失败了我也认了，但我绝不后悔！”

    范韵琳真的看不下去了，咳嗽一声，说：“小杨，个人问题，你能不能别……”

    范韵琳骨子里是很有傲气的，绝对不会借着自己的领导地位打压杨璐璐，这种低级行为她不屑于为之，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璐璐焦急地打断了：“韵琳姐，我知道你也爱许大哥的！而且最少像我爱得这么深！没关系的，你也可以说出来的！”

    范韵琳面红耳赤，哭笑不得：“你……你个满嘴胡扯的小妮子，你在胡说什么呀？”

    杨璐璐急道：“我怎么胡说了？我再年轻也是女人，女人对女人很懂的！你敢说你不爱许大哥？没关系，我不介意，因为许大哥这么了不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喜欢？再说了，我不是要跟你竞争，韵琳姐，你误会了！

    “法律规定，一个男人不是可以娶两个合法妻子吗？我愿意和你一起跟许大哥生活！我也很敬佩你，与其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那还不如让你来呢！你当大姐，我当小妹！我们同心协力当好许大哥的贤内助！好吗？韵琳姐，你别在拒绝自己的真实想法了！人要顺从自己的内心，活得率性，活得真实！”

    当第二个妻子这种想法，本来还真是范韵琳的本意，可她如此高傲的自尊心，岂能容别的女孩说出来？这会儿她真的羞愧难当，快要晕过去了，怒道：“放屁！小杨，你再胡说八道，我撤了你的职！不好好干活，成天想这些儿女情长，你还有没有点基本的责任心？”

    关于“儿女情长”这话，还是于果刚刚说的，范韵琳本来不认同，此刻却也为了辩驳，毫不犹豫地用上了，往深处想想，自己还真是有够虚伪的。

    杨璐璐却不依不饶，认真地说：“韵琳姐，你讨厌我吗？我自认为人品也端正，咱们都是好女人，完全可以和平相处，共同辅佐我们的许大哥！当然了，你百般否认，如果只是因为害羞不敢承认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你和许大哥先单独相处，说说心里话……”

    面对这种只有高学历和高颜值的呆萌傻，范韵琳真的羞怒交加，吼道：“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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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5 三女争二位

﻿    于果却看着她俩，范韵琳立马偏过脸，而杨璐璐则很自豪地迎上去。虽然两个女人一个二十岁，一个二十四岁，差了四岁，算不上差了一个年代，但却明显在对待爱情上，出现了代沟。范韵琳更加含蓄矜持并且不动声色，杨璐璐则高调示爱，呆萌可爱。

    于果没有任何窘迫的意思，说：“小杨，你年纪小，容易激动，尤其是在乱世，脑子一热就容易冲动办事。在这个时代，做任何事都要像面对僵尸一样慎重。”

    杨璐璐却凄楚地笑了一下，随后十分决绝地说：“许大哥，我从不认为我现在有任何冲动。也许平时有时候有点憨傻，做事不经过大脑，但再也没有比我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我完全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说这个时代，做任何事都要慎重，我当然也是处在这样一种状态。我对你的喜欢是经过无数次审慎考虑的，并不是一时的激动。再说，短短几天我经历了几次生死，更加看开了。我觉得末世里不见得只有残酷，爱情仍然是应该有的情感。

    “更何况，你大概感到我们相识的时间太短，毕竟以前你和韵琳姐还是熟人，跟我只是刚认识。可历史上多少一见钟情的典故？我丝毫也不会觉得自己对你的爱情是假的、盲目的、冲动的、三分钟热血的。

    “末世里的爱情更可以培养，只是时间更短，效率更高而已。没有人不需要爱情，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自身多么有能力。我相信我有本事做一个贤内助，做你生活和事业的双重好帮手，为你生儿育女，对你柔情似水……那个，当然，韵琳姐肯定也会这样。”

    范韵琳面红耳赤，但同时在心底也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认为过去太小看杨璐璐了，这个年轻小女孩的心原来还这么有思想。

    于果也笑了：“小杨，看不出，你平时跟阿拉蕾似的，关键时刻还真有演讲天赋。我没拒绝爱情，只是我的爱情不在这里。我必须早早跟你说清楚——假设我没自作多情的话，我也同样要跟范主任说清楚，以免以后你们不能自拔，到时候等于害了你们。”

    范韵琳扑面红霞，羞不可抑，真想啐一口，说“谁不能自拔了？”可不知为什么，她始终不想说出口，假如必须要矜持的话，那她宁可不做声，也好过口是心非地说一些令于果反感的话，到时候令于果的选择愈发倾向于杨璐璐。

    杨璐璐自信地笑笑，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爱藏着掖着。许大哥，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不相信你能一直拒绝我，我对我自己的个人魅力还是很自信的。从小到大围着我的男生里三层外三层，但我从来不多看他们一眼。

    “正如你所说，这是个残酷的末世，我随时都有可能死，因为人类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就像这些僵尸一样，随时会被温和的阳光杀死。我如果非要等一个我爱对方，对方也爱我的人出现并相爱，那太不务实了，也是一种奢望。

    “再说，我喜欢你，跟你何干？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无权阻止我喜欢你。而且我要向全厂公布我喜欢你的事实，而且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而且是在我活着的时候，爱上我的，我坚信。”

    于果不由得重新打量了她一下，不得不说：“我真是小看了你，小杨，你很了不起。你今天能当后勤组的组长，以后基地人数扩充起来，你也能当管理更多人的领导了。”

    范韵琳心里一阵惊异，终于，她的忍耐到了临界点，爆发了。她看着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我从没想过找对象的事，尤其是末世，但……”

    她拼命地斟酌，如何才能保留尊严地说完所有的话，可是她发现，于果充分尊重她的停顿和思考，更加面色羞红。

    她略微颤抖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许梦，我和小杨……我们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完全不考虑脸面了。即便是在末世，我们两个女孩子，如果你不答应，以后我们怎么有脸继续当领导？甚至继续有脸待在这里？”

    这隐隐有一种变相的胁迫在其中，可于果真的从这其中感受到了范韵琳跟童雅诗十分类似的那种内敛的深情。童雅诗对自己何尝不也是一见钟情，而且深情款款？

    想到这里，于果有些犹豫了。这是末世，而且是另一个本不相干的世界，自己终究是要回去的，而她俩却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如果她俩真的对自己一往情深不能自拔，那何不满足她们的愿望？不让她们带着遗憾死去？

    杨璐璐也不失时机地补充道：“我和韵琳姐无怨无悔，永远认定了你了。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最多就是终生不嫁，要么在乱世里被坏人杀害或者被僵尸吃掉，要么就是孤独终老了。”

    于果刚要开口，却突然又听到有人贴在楼梯口，不由得说：“有什么事，请上来说吧，事无不可对人言。”

    范韵琳和杨璐璐这才发觉不对劲，相互望了一眼，脸都红到了脖子根，简直都快站不稳了。

    她们就怕是其他人上楼来巡逻，猛然听到自己二人对于果的表白，那就真的丢大脸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挺得意，有第四个人作证并且传播，那么于果就不得不对自己二人负责了。

    门重新被推开了，杨璐璐重新感受了范韵琳当时回头看到自己时的视角，也觉得有些羞羞的，但与此同时也为自己的勇敢感到自豪。

    可是，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张晶晶！

    张晶晶的表情十分不自在，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像素”很高。其实范韵琳和杨璐璐也是大眼睛，但那得看跟谁比，张晶晶的眼睛简直像漫画里的人物走入现实生活中一般，眼睛占脸的比例比平常人大，而且睫毛也长，看上去像个性格倔强的花仙子。

    张晶晶吭哧吭哧了半天，却不知该说啥。

    于果缓缓走过去，张晶晶大惊失色，心跳加速，几乎要脱腔而出，赶快伸手扶住墙壁，这才没有坐倒在地。

    于果关上门后，转而口气温和地问张晶晶：“张组长是要汇报工作，还是要跟她俩说相同的事？我相信你也听到了。咱们都是朋友，说说无妨。”

    张晶晶沉默几秒，重新抬头，范韵琳和杨璐璐都感到如临大敌，紧张起来。其实她俩原本和张晶晶相处得也比较愉快，谈不上关系多好，却也是搭档不错的同事。只是合法妻子只有两个名额，范韵琳和杨璐璐私下里结成了盟友，还真容不下第三个人。

    张晶晶叹了口气，正色说：“没错。既然范主任和小杨都这么直言不讳，我再含糊其辞，那就太不痛快了。但是，我觉得我再说什么也没有必要了，反正已经晚了。许大哥，你好好对待范主任和小杨，我跟你没缘分，只能祝福你们永远幸福了。”

    说罢，一脸黯然地转过身，就要开门下楼。

    于果说：“等等。”

    张晶晶一怔，心中大喜，虽然明知道合法妻子只有两个是受法律保护的，就算不可能，但被于果这么叫住，仍然涌上了无限的希望。

    于果说：“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只能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我最多还有一个月寿命。”

    三个人都是大惊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很快，她们又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于果，仿佛在说“你为了拒绝我们，也该找个好一点儿的理由，这个解释未免太拙劣和应付差事了吧。”

    于果笑了笑，换换地踱着步，说：“你们大概也看得出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出生于8月21日的人，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是出生在这个日子的，就符合条件。因为只有他可以帮得到我，只要找到了他，我就可以不用死。

    “我知道，你们都不相信，而且也都不理解。我不打算给你们解释清楚，而且也说不清楚。你们在认识我之前，也不会相信有人能来去如风，刀枪不入吧？但我不是你们以为的超人，要拥有这样的体能，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比如，我透支了太多的力量，因此寿命也就只有最多一个月了。因此，我必须要找到这个人，这也是我做这些事的目的。也许你们会有疑问，奇怪我为什么要在小冷藏室里被关两个星期，而不是直接破门而出，因为你们现在知道我肯定是可以徒手做到的。

    “其实，我正是在这两个星期内苦思冥想，换句话说，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闭关修炼。也正因为如此，我想到了太多的事情。你们却做不到这一点，因为我的体能是均衡发展的，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拓展我的精神世界，使得我可以想到一些我本来并没掌握的信息。

    “也就是说，通过这两个星期的闭关，我悟到了，只有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半岛工业园里找到8月21日出生的人，我才能继续活过即将到来的8月21日。这么说有点复杂，但你们都是博士，硕士，也该能想象得到吧？”

    三个人重新面面相觑，这一次，她们有些相信了，因为于果这种超凡脱俗的战斗力，也的确本来就不科学，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合理范畴之内。尽管僵尸都出现了，按理说什么事都该发生，但于果所展示出的威力明显要远大于僵尸带来的震慑。

    突然，范韵琳凝然道：“我想，我是可以代表她俩的。我要说的是，我们可以全力帮助你，在8月21日来临之前，找到那天过生日的人。与此同时，我们的爱情也可以等等。如果我们帮到了你，做到了这件事，而且能让你顺利活下来，我希望你能给我们的爱情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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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6 入侵者再次出现

﻿    杨璐璐听到此言，也连连点头，忙不迭地说：“许大哥，我也是这个意思，韵琳姐说得很好！她可以代表我！”

    张晶晶沉默半晌，见大家的目光都朝向自己，说：“我没意见，反正只有两个名额，而我却是多出来的第三人。而且，我也不认为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我们三个就要展开竞争，这是没必要的。我们必须团结，不能内耗。”

    于果不禁高看她一眼：“张组长，你的境界挺高，我很佩服。你们三位，都是秀外慧中的美女，各有各的优点，我不想耽误各位的前途，所以才说出这段话的，并不是要你们进行竞争。正如张组长所说，没必要这样，爱情不是靠施舍的，也不是靠恶性竞争得来的。”

    杨璐璐急了：“也就是说，你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了？我们三个，在你这里就一点儿面子也没有？”

    于果郑重地说：“我是为了你们好。我这么说可能有些太不自量力，但万一以后还有更多的女性加入进来，你们对此会怎么看？”

    范韵琳淡淡地说：“如果你真的想为了我们好，那就请你不要用各种理由来阻止我们。其他人喜欢你，我们也无权阻止，大家各喜欢各的好了。不过，在这个工厂内，有资格喜欢你的，也只有我们三个，我们在权凯团伙用死亡和侮辱作为威胁时都挺过来了，我们有资格收获你的爱情。

    “再说……我不认为合法妻子必须是两个。在这个乱世，很多幸存者竟然放弃了做人的尊严，乱搞，滥杀无辜，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是，谁又管过他们？法律吗？末世的法律，只是一个笑话。

    “而你只是多娶一个妻子，又有何妨？比起别人，我更希望晶晶也能加入，我们三个共事这么久，互相了解，都知道对方的人品。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勾心斗角地内耗，而是会全心全意地……辅佐你的……

    “另外，无论你同不同意，那是你的事，从今天开始，我们三个就是你的妻子，注意，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会按照这个身份对待自己和对待你的。我们互相作证，都是你的合法妻子，只不过缺少一张证件，以及一场婚礼而已，但这都只是形式，无所谓的。”

    这话说到这里，范韵琳感觉自己已经度过了脸红心跳的难关，终于变得大义凛然无所畏惧了，甚至敢于直视于果的目光。

    张晶晶和杨璐璐也纷纷表示同意，并且很赞赏也很感激地看着范韵琳。

    于果见她们这么坚持和固执，也没再说什么，而是不置可否地说：“你们说了这么久，也累了，下去休息吧，我想再看一会儿远方。”

    奇怪的是，贫嘴的系统此刻却一直沉默，没有任何调侃，于果估计，这家伙也是怕自己难堪，或者触动自己强烈的自尊心，产生逆反心理，以免完不成任务，永远待在这个随时濒临崩溃的支线末世吧。

    可是，于果这话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范韵琳针锋相对地说：“老公，我们三个不累，再说，我们也没什么事，陪着心爱的丈夫一起站岗，也是贤惠的妻子应该做的。二妹，三妹，你们说呢？”

    她竟然从起初的坚决否认，变成了现在的直呼老公，甚至还把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张晶晶和比自己小四岁的杨璐璐称之为二妹、三妹，这不但使得其他两个女孩都大吃一惊，脸色绯红，也同样让于果瞠目结舌。

    见于果第一次产生万分错愕的表情，范韵琳只觉得什么都放下了，如此坦然，反而十分笃定淡然，心情也变得奇好，也隐隐有些得意。

    张晶晶和杨璐璐也立马反应过来，扭扭捏捏且很不自然地应声道：“大……大姐说得对……老……老公，我们就陪着你一起……”顿时都有种封建社会的感觉，而且也觉得范韵琳当大姐是合情合理的。

    她们三个女孩原本在各自的学校都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的校花级人物，最少也是班花的水平，按说对未来的丈夫充满了各种各样美好的幻想，最起码也绝对想不到会跟别的女孩分享同一个男人这么可笑而且失去尊严的事，然而，这一切却偏偏发生了。

    她们也很清楚，必须组成同盟，拧成一股绳，同心协力排斥有可能出现的第四个人，因为她们三个长期在一起，属于同一股力量。

    况且，她们也很清楚，于果说的“最多还有一个月寿命”的言论未必是真，可于果的未来不可限量，有可能成为拯救整个末日世界的大英雄。

    到那个时候，全球所有幸存的女人恐怕都会盯上他，而且其中绝对不乏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女人，因此到那时候再下手必然已经晚了，现在她们就牢牢抓住于果，稳固自己的地位，自忖绝不会错。

    于果看着天台上的这三个突然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心中略有感慨，但并没什么激动可言。他纵横历史，见过多少经典的大场面和书籍不曾记载的诡秘野史，广见博闻，屡经生死，可以说，这世界上能让他特别惊奇的事情，恐怕真是屈指可数了。

    也就在此时，远远地有一辆闪着紫外灯的车缓缓逼近，后面跟着大量的僵尸群，估计足足有几百个之多，正朝这边开过来，假设这辆车只能以这种速度前进，那估计也就是五六分钟的车程。

    于果回头看了一眼范韵琳，云淡风轻，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感觉，仿佛只是要她去处理一件工作上的琐事。范韵琳顿时信心大增，她转而拿起大喇叭，喊道：“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这不是演习！穿好衣服拿起武器，准备作战！有入侵者，重复一遍，有入侵者！”

    随后，苗华带着搜索队的精壮男士首先冲了出来，并且带着那六把缴获的枪支，冷森森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漆黑的夜晚。

    接着是人数最多的驻守队，男男女女都手持冷兵器，甚至戴上了头盔——这是搜索队专门从外面的工地里找到的工程帽，每人一顶。

    众人严阵以待，其中当初吕察彪从网上购置的弓弩，也被复制了好几把，也算是远程攻击武器。不但如此，从原本权凯的车队车辆里，搜出了大量的烟花爆竹和自制火药弹，一旦有敌人大规模来袭，这些东西就会在两军对垒时对敌方产生巨大的杀伤。

    余下的原本属于权凯的队伍，因为都缺少了一条胳膊，血气不足，一直在休养。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也仍然只能躺在病床上，每人发了一把刀。

    这支队伍的精神面貌、意志力、装备、战斗力、数量，都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他们在工厂外围挖掘的加强版安全防护带，僵尸哪怕依靠数量也很难强行通过，而外来的越野车，甭管多么非承载式车身，爬雪山过沙漠，也一样对尖锐锋利的防护措施望而兴叹。

    这一切都是在大约五分钟内完成，范韵琳对着喇叭喊道：“前面的车辆，马上停下，或者立即开走！这是胶东蓝色深度集团下属的第十二工厂养殖基地，是我们的地盘，请立即离开！再继续前进，我们就会发动攻击！我们有远程攻击武器，你们务必引起重视！”

    于果从没注意过自己所在工厂的单位名称，但印象中只是个没有什么名称的小养殖场，一般都会以村庄的名字加数字命名，因此猛然听到“蓝色深度”这四个字，还真多多少少吃了一惊。

    由此看来，在这个支线世界里，自己原本的单位，已经被蓝色深度集团这艘海洋巨舰给收购了，这说明，看似相差无几的两个平行世界里，许多细节上都有出入。

    范韵琳这样的广播很实在。

    经过了一次由生到死的过程，厂内就连心眼最好的苗华也不再有圣人博爱的观点了，而是非常务实，大家都觉得，自己这个基地的安全关乎大家的性命，是最重要的，即便外人有可能遭遇危险，但决不能因此冒着使整个基地遭难的危险而拯救某个外人，这是舍本逐末。

    可是，即便是这样严肃的威胁，车子还是没有停下来，继续前进。

    没办法，范韵琳用灯光示意苗华。白日里用旗子，夜晚就用灯光，这一照之下，苗华立即拔出枪，对准天空放了一枪，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晚，显得格外苍凉和悲冷。

    但是，枪声依然没有阻止这辆车，车子里面的人也有喇叭，看来这是末世幸存者必备的专业装备，只听车内有人大声喊：“救救我们吧！我们下辈子给你们做牛做马啊！我们的车子没油了，我们马上就要死了！救救我们吧！”

    众人都是愕然，几乎全部抬头去看顶楼天台上的范韵琳，虽然他们很清楚，范韵琳是看不清大家的脸的。

    范韵琳和张晶晶、杨璐璐也是一脸焦灼，全部转过脸来看于果。杨璐璐有些羞涩地问：“老……老公大哥，你说……你说该怎么办？”“老公大哥”这个称谓，如果是在平时，会让大家忍俊不禁，但是现在这种形格势禁的特殊场合，还真没有谁能笑得出来。

    于果不假思索地说：“救人可以。”

    范韵琳急了：“可……可怎么救人啊？他们的车停不下来，停下来就会被那些僵尸全部覆盖，但我们要是下去开枪，动静这么大，会引来更多的僵尸……虽说很多僵尸因为没有血肉补给，都没了力气，可这样也使得他们更加疯狂啊！”

    于果微笑了一下，说：“这个简单。我来救人，就能避免所有的负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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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7 两个新来的俗人

﻿    在阳光充足时，于果的视线比常人要强出很多，但如果比较夜视能力，于果和常人的视力差距就会进一步拉大。

    他已经能看清这是一辆凯迪拉克XT5，估计也是从4S店里偷来的车，这个年头，这个特殊的半岛工业区，偷窃已经不能算是一种犯罪了，在末世里，任何东西，只要被你第一个发现和拿走，那就算是你自己的。

    而那辆凯迪拉克里面，驾驶员和副驾驶是一男一女，正在哇哇大叫，吓得泪花四溅。女人叫道：“都刚，你快点踩油门啊！”

    男的是个相貌清秀得比女人还俊美的病态美男子，此刻也是惊得脸色煞白，气急败坏地叫道：“你喊什么呀？我也没办法！我已经踩到底了！没有油了！我还能变出油？再说他们这么多僵尸，一起阻拦咱们这辆车，合起来的力气肯定比车的马力大……”

    女的哭喊道：“你为什么从店里开出来的时候不加油？新车展车油箱里没油是常识啊！”

    男的怒道：“你这时候又来指责我了？你这么聪明睿智，当时你怎么想不到呢？现在又成诸葛亮了？”

    女的也火了：“你是不是个男人？能不能有点儿担当？这事儿需要女人想吗？难道你一个男人想不到这些吗？”

    男的吼道：“我他妈的应该什么都想得到，你的大脑是摆设吗？再说，我是不是男人跟你有个鸡毛信的关系？我也不是你男人！我的女朋友死了，还不是被你这个猪队友闺蜜给害的？老子当初就不该带你来！你背后跟我对象说我又穷又没前途，不断怂恿她跟我分手，你以为我不知道？老子是不想拆穿你……”

    女的嗓门也不小：“我说错了吗？你没钱没前途，现在连担当也没有，凭什么害我闺蜜？我那是为了他好！别被你这只长了一张好脸一张油嘴滑舌的嘴什么本事也没有的渣男骗了！我劝她不要跟你来，她偏要跟来，我不放心才跟过来，现在她等于是被你害死了！”

    男的厉声喝道：“你他妈的放你个旋风嘎斯屁！我穷，我就是渣男？有钱人富二代会说话就叫幽默风趣，老子没钱就叫油嘴滑舌？我去你妈了个花拉豹子逼的！现在全世界都被僵尸占据了，你凭什么说我把我对象带到这个半岛工业园，就是我害死了她？再说，要不是你这傻逼偏要去看海，耽误那么多时间，她能死吗？我操你姥姥的奶妈！”

    可也就在这时，车窗玻璃被轰然砸裂了一条纹路，吓得这一男一女也不吵架了，眼泪都飙出来了，哇哇大叫。原来，有个脑袋特别大的胖僵尸，看上去像是个面包烘焙师傅，正抓住车子的后视镜，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击玻璃。

    一般来说，人类的脑袋如果拼着颅骨碎裂，要撞碎车窗也不是不可能，但僵尸已经腐烂，想要撞碎玻璃并不那么容易，只是这大脑袋胖僵尸的头部已经被一根钢管插了进去，但一时半会儿还没死，估计是被之前的某个幸存者所击溃，但却没死，凭着这根钢管的冲力，竟然砸碎了玻璃。

    其他的僵尸见玻璃有裂纹，也开始学着撞击起来，但他们的脑袋可是腐烂的血肉，压根就没有力气，而他们却不知疼痛，只听噗嗤噗嗤声音不绝于耳，很快前挡风玻璃和侧后挡都被一滩滩血肉沾满了。

    甚至有个家伙将屁股转过来，甩出一串大肠来，如同再挥舞一根鞭子当做笔，沾着大量触目惊心的血迹作为墨水，肆意狂草。其他的僵尸似乎也学会了，向前几步，接着猛然后退向后撞，用力量更大的臀部撞击前挡，很快，前档也变得像手掌的纹路一样凌乱。

    这一男一女的尖叫并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激发了僵尸们即将获取来之不易的美食的本能欲望，他们更加疯狂地击打着车辆，不出意外的话，这车很难再支撑一分钟以上，就会被大量甘愿充当千斤顶的僵尸群掀翻。

    男的面如死灰，瞪着女人，吼道：“我他妈今天跟你一起死，真是耻辱！”

    女人也万念俱灰，反而坦然了，痴痴呆呆地说：“别抢我的台词……”

    正说着，车顶就像突然坠落了一块陨石一般，轰隆一声，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也在激烈地上下搏斗。

    接着，车顶吱吱嘎嘎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大力给拉开了，一路火花一路电，在黑夜里金灿灿地闪着光，滋滋作响，如同一个巨人将这辆车像特大号的午餐肉罐头一般拉开拉锁一样轻而易举。

    这一男一女以为来了更厉害的怪物，或者是僵尸中出现了使用电锯的特殊种类，都吓得魂飞魄散，心惊肉跳，精神处在崩溃的边缘。

    那女的对着大喇叭狂叫道：“救命啊——救命啊！”

    那男的见没效果，突然抢过喇叭狂吼道：“你们见死不救，你们不是人，我下辈子就算变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帮傻逼，我……”

    车顶真的一下子先开了，原本最装逼的全景天窗这下变成了真全景，尽管是盛夏，可夜晚因为是僵尸的天堂，冷飕飕的阴风里伴随着来自地狱的死亡煞气，使得两个人彻底从头凉到脚，完全绝望了。

    但上面却没有僵尸疯狂地扑下来，只听到一个若无其事的年轻男子声音问：“你说谁是傻逼？”

    一男一女猛然抬头，见一个年轻男子正蹲在车顶边缘，一脸揶揄地看着自己俩。

    女的一下子熄了火，咳嗽一声，颤抖道：“大哥……救救我……”

    男的则吞了一口哈喇子，随后喃喃地说：“那个……我没说谁，我说我自己呢，还有这个傻逼娘们儿……”

    于果笑了笑，说：“我来这里，是为了证明我没有见死不救。你俩对此是否同意？”

    轰隆一声，仿佛捧哏似的，那个大头面包师的脑袋终于撞了进来，钢筋也因此深入其脊椎，完全不能再低头了，只能如同鳄鱼般爬行，可那双眼睛看着这一男一女的眼神，更加充满了邪恶的贪欲，眼睛、鼻腔、口腔和耳朵不断地涌出血水来，可怖的同时也尽其猥琐之能事。

    这一男一女重新吓得痛不欲生，上蹿下跳，仿佛热锅上的两只青蛙，大叫道：“对对对！绝对同意！”

    于果点点头，说：“好，你们一人一个，抓紧我的手。”

    那一男一女连忙牢牢抓住，但男的很快觉得不对劲，他并不镇定，可他觉得这压根就不可能，便问：“大哥，你这不对啊，你一个人蹲着，怎么拉得动我们俩人呢？我看你最多一百五十斤吧？我都一百六十多斤了……”

    于果淡淡地反问：“我比你岁数还小，你不也叫我大哥？”说罢，两手轻轻一拉，这两人就被一下子拉了起来。

    两人被轻描淡写地抛到半空，又被于果一手一个揽住腰，他俩在车顶见周围全是僵尸，围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泄不通，都是心惊胆战，连看也不敢看了，根本也就没注意到于果的两只脚只站在极其狭窄的车顶边框上，却能托住这接近二百八十斤总重量的两个人。

    于果说：“要是不想看，就都闭上眼睛吧。一分钟以后再睁开眼。”边说着，脚下一踢，后视镜一下子被踢断，狠狠地精准击中了油门，而那些僵尸都抬头看到了于果三人，便松开了车，车子凭借最后一点点存油呼地一声向远处开了出去，那些僵尸也随即全都被吸引过去。

    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但这两个家伙并没有看到这一切，他俩格外听话，慌忙闭上眼睛，紧紧靠在于果身上。他俩只觉得耳畔生风，整个人如同坐电梯一样忽闪忽闪地上上下下，中间有一段时间简直就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过了一会儿，觉得似乎身体又重新属于自己了。

    于是，他俩便小心翼翼地问：“大哥，可以睁眼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俩猛然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转换了场景，都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看到自己被大约四五十号人包围，个个都手持武器，甚至还有六把枪支，男男女女都一脸刚毅凶悍，严阵以待。

    “别……别杀我们！”那男的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那女的却狠狠瞪了他一眼，忙不迭地挤出一个笑脸：“谢谢……谢谢各位救命之恩，别听他瞎说，他脑子不好，受刺激了……”

    于果问：“你俩是来这里找灵感的相声演员么？”

    人群发出一阵痛快的哄笑，他们不敢笑得很大声，避免引起更多僵尸的注意。

    两个人都很尴尬，而且互相怒目而视，仿佛就是对方让自己丢了人似的。

    于果摆摆手：“行了，大家都各就各位，回到岗位上去。新人进屋说吧。”

    这两个人见这个年轻人似乎是这里最大的老大，便连忙胆战心惊地跟了上去，边走还边嘟哝道：“刚才是怎么跳进这个工厂里的？难道有蹦蹦床？”

    进屋后，众人重新审视了这对男女。准确地说，这两人并不能算是一对男女，因为于果听到了他俩的对话，他俩压根就不是情侣，而且嘴皮子都很损，只能说是两个俗人。

    范韵琳走上前一步，正色说：“两位，不是我们不相信新人，但眼下是敏感时期，两位请把你们的身份信息、遭遇跟我们说一下吧。而且是分开说明。晶晶，你负责这位男士，小杨，你负责这位女士……”

    她到底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当着全厂的面称呼张晶晶和杨璐璐为二妹和三妹。

    可她的话突然顿住了，略微吃惊地问：“老……老四？”

    那女孩也愣住了：“你……你是老大？”她的脸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出了姣好的秀丽面容。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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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8 他们俩有诈？

﻿    苗华有些尴尬，正色说：“这位小姑娘，范主任只是二把手，不是老大，我们的老大是许主任，就是刚才把你们救回来的人。”

    众人亲眼见到于果腾空几个起落就弹出顶楼，随后落到那辆凯迪拉克XT5上，徒手掀开车盖，一手一个将两人救起，重新兔起鹘落，如同飞天遁地一般回到原地，并且还顺道将车子的油门踩到，一路吸引僵尸离开。

    这实在是惊世骇俗的神奇本领，虽然上次已经见识到他刀枪不入的能力，可这回再次亲眼见到，还是感到惊异万分，敬畏交加。于是，他们更加坚定了信心，感觉自此扬眉吐气了，底气真的增加了不少，就像一支有脾气的部队一样，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可范韵琳却摆摆手说：“苗组长，你误会了。我和黄娇是大学同学，一个宿舍的，按照年龄，我是老大，她是老四。”

    大家一看，原来是熟人，敌意也就减轻了不少。

    范韵琳不想和黄娇显得太亲近，毕竟自己要管理一大堆人，要是外表显得拉帮结派营私结党，那就会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于是她便微微一笑，说：“老四，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本想问家里人如何，但却开不了口，这个世道，谁还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黄娇大喜：“原来你是这里的二把手啊！那太好了！我终于找到组织了！”说罢，她指着那眉清目秀的男孩说道。“老大，你马上找人揍他一顿！这个王八蛋，差点儿害死我！”

    范韵琳会心地笑了，说：“你真的跟以前一样，还是这么不着调。既然见面，那就是缘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她其实未必比那清秀男子岁数大，但职业原因，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也在所难免。

    那清秀男孩很警惕地看了看黄娇，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叫都刚。”

    黄娇不屑地加了一句：“刚个屁！你连娘们儿都不如！”

    都刚听了大怒，气急败坏地对范韵琳说：“范主任，我不得不说！你如果和你的这个大学舍友关系很好，不能秉公处事的话，我只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不敢在这里久呆了！不然说不定哪天，她会利用你的职权，把我害死！”

    黄娇冷笑一声：“是吗？你还挺聪明的，先把话说到这儿了，就当是买保险了？哪天你让雷给劈死，也算在我头上？”

    众人却都冷淡地窃窃私语：“你还用离开作威胁？搞得大家多么欢迎你一样，我们的粮食和水正好可以不用再多分出来一份儿……”

    都刚见大家都不买他的帐，有些呆滞，立马服了软，咳嗽一声说：“那个……我……我也只是说说，我不是真要离开……我一看范主任，就知道她是个秉公处事的女包公，肯定不会帮着黄娇公报私仇的……”

    范韵琳笑道：“我有这么黑么？”她只能算是一般的肤色，这是她唯一对自己感到遗憾的地方，单说相貌，她其实比杨璐璐和张晶晶这两个美女都好看，只是论皮肤，就跟白玉一般的杨璐璐显出了差距。

    都刚慌忙不断摆手：“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范韵琳说：“没关系，我开个玩笑。坐吧，你俩把你们的经历，详细说一下。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分开说，这是非常时期，你们二位也请见谅。其他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折腾了半个钟头大家也累了，该休息的休息，该轮班的轮班，早点睡觉，恢复体力。”

    都刚和黄娇纷纷表示这可以理解，而且都说自己有把子力气，可以干活，绝不白吃饭。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都刚和黄娇分别从两个房间被带出来，双方交换了一下，又再次重新回到房间里。又是半个小时，再次出现时，所有人都一阵轻松。

    安排了都刚和黄娇的工作之后，范韵琳和三大组长一起上顶楼给于果汇报工作。

    听完之后，于果沉默了一阵，说：“苗华，你回去睡觉吧。”

    苗华虽然为人正直，却也是比较精明的，他能看得出范韵琳、张晶晶和杨璐璐跟于果有些非同寻常的眼神交流，指不定背后关系不一般，自己不想参与，反正自己很知足，因为这个工厂里，论男性第一的地位，除了于果，就当属自己了。因此，他知趣地离开了。

    范韵琳等三个女孩在当着苗华的面汇报工作时，都是义正词严，如同进行激昂演讲的大学生一般，可苗华已不在场，现场的气氛又变得湿润而又微妙起来。三个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有些扭扭捏捏。

    范韵琳咳嗽一声，说：“老……老……”杨璐璐和张晶晶看了她一眼，三个人都面红耳赤。

    于果说：“如果实在叫不出口，没必要勉强自己，问问你自己的内心，是不是真想要这么称呼。”

    这话激起范韵琳的犟脾气，当即朗声说：“老公！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于果瞥了她一眼：“黄娇是你的大学室友，不如你来说说你的观点。”

    范韵琳沉吟几秒，说：“她是我的大学室友不假，但我们并不算是特别好的朋友，只能说是交情还算不错。我的意思是，我和她的关系，不会影响我应该公正的判断。我觉得……他俩说的内容完全一致，没什么漏洞。”

    于果回头看看杨璐璐和张晶晶，问：“你俩也是这么想的吗？”

    二女面面相觑，也都茫然地点点头。

    于果说：“我本人，即便是在乱世中，也很少有东西能伤害我，所以我一般不需要很小心地生活。可是，我也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清楚人必须居安思危。我用凡人时期的眼光看，觉得有一个疑问。”

    杨璐璐抿嘴笑道：“老公大哥，你……你以前也是凡人？”

    范韵琳则追问道：“什么疑问呢？”

    于果说：“他们经过这样的死里逃生，按理说不会那么快恢复理智。他们都是普通人，会吓得魂飞魄散，即便暂时进入安全地段，也很难从容冷静地将之前的经历完整而且辩证地回忆出来，这才是正常状态。

    “然而，他俩却说得很清楚，而且互相完全印证，太严丝合缝了，这就很奇怪了。水至清则无鱼，要是我正好在街上看到一把钥匙，那是很正常的，但我走了几步，又正好遇到一把锁，捡起来一插，竟然完全吻合，这种概率应该很小吧？”

    三个女孩都是一凛。

    张晶晶迟疑地问：“老……老公，你……你是觉得，他们俩有诈？”

    范韵琳举一反三，当即肃然问：“难道，他们是权凯团伙派来，用苦肉计骗取我们的信任，打入我们内部的卧底？”

    这个念头，本来张晶晶和杨璐璐也都想到了，可真要将其说出口，又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范韵琳又缓缓地摇摇头：“不过……不像呀，虽说人是会变的，可黄娇一直很胆小，而且很娇气……她……就算毕业了一年多没见面了，她也不至于变化这么大呀……这种卧底任务需要心理素质非常好的人来完成。

    “纵观我们工厂，有几个人具备这种心理素质？哪怕是毛国兴毛科长，也不见得像她演得这么天衣无缝，假如她真是在演戏的话……那她真是太可怕了，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我……我都不敢想象了……”

    于果摇摇头，说：“我觉得，他们跟一般的卧底又有基本的区别。就算想要获取我的信任，何必玩得这么大？这简直是随时都会死的节奏。如果你们身负重任，你们愿意以身犯险，用一辆确实没了油的车一路开过来？

    “吸引了这么多的僵尸，只为了让我们相信他们是需要被解救的平凡路人？要是我们这边没有人去解救他们，那他们被僵尸砸开车门和窗玻璃冲进去拖出来咬死吃掉，也是迟早的事。苦肉计，也不用这么卖命，完全就是真刀真枪了。

    “就算我们这边用枪和紫外灯驱逐僵尸，也未必能及时就得了他们。这就好像是在赌一赌我会不会出手相救一般。换句话说，假设这整件事是被精心策划的，那策划者首先是会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人的存在的。”

    张晶晶恍然大悟：“难道……难道他们是权凯派来的？”

    杨璐璐也跺跺脚：“看来，我们真不该放权凯走……”

    突然，她脸上一阵羞红，改口道：“不，老公大哥，我不是在抱怨你的决定，我是说，权凯大概不仅仅是拥有这一个团伙，不然他不会有能力这么快卷土重来。尤其是现在很难招到人，他怎么可能迅速聚集人手东山再起？很有可能他依附了一个更强大的团伙……”

    于果笑笑：“我小看了你们三位。你们的推理能力比我想象得要好。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权凯肯定还活着，并且伺机依附一个更大的团伙，想要报复我们。但是……权凯只知道我刀枪不入，他并没有见过我能迅速攀爬和在各种危险的地方快速行走的能力，更不知道我不怕僵尸抓咬……”

    这话令范韵琳她们大惊失色，异口同声：“什么？你不怕僵尸抓咬？”

    于果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是刚刚发现。僵尸无法抓破和咬破我的皮肤，所以感染不了我。”

    范韵琳更加敬畏和佩服，喃喃地说：“你简直是神派下来的使者……”

    于果说：“我还以为你们学科学的，不信神呢。”

    范韵琳正色说：“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未知的事物，不敢说能否都用科学探寻。”

    于果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你的思想很特别，不容易。”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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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9 今晚我来陪你

﻿    于果接下来说正事：“刚才说远了。我其实想说的是，权凯对我的了解是片面的，假如真有这么一个策划者，他应该了解得更全面。但他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的，我不清楚。不过，我并不担心，再说我们有备无患，你们也不要担心。还是继续观察他们吧。”

    其实，他对她们三个撒了一个谎，他对策划者了解自己的途径，已经猜到了原因，但他并不方便告诉范韵琳她们三人，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个末世的任务，太匆忙了。短短一个月就要回到主世界，对他来说，她们就像三颗美丽的流星一样稍纵即逝。

    因此，于果想要尽量不对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发生感情，也不想拖累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结束的一生。

    范韵琳说：“要不，我找人盯着他俩？”

    于果点点头：“也行，但你最好让他们不要盯得太隐秘，而是明显盯着，最好是被他俩发现。因为现在剑拔弩张的形势下，对新人自然是不信任的。更何况这个工厂刚刚经历了一场出生入死的浩劫，所以如果我们不严格审查和跟踪新人，反而才有古怪。”

    范韵琳恍然。

    于果继续说：“对了，把他俩分开。他俩也许没有外表上看起来吵得这么厉害，水火不容，如果不给他俩单独见面的机会，那他俩一定会制造机会单独见面。但他俩单独见面的时候，你们心里有数就好，不要惊动甚至拆穿他们。

    “我估计，假设他们真的是要起到里应外合的作用，那很有可能会愿意干驻守队的活儿而不是搜索队的活儿。因为驻守队可以环绕整个工厂干活，他俩会因此而最快速度最有效率地将整个工厂的情况摸清，包括人手，装备，作战素质，作息时间，防护带……等等等等。

    “我们当然不可能让新人参加搜索队，需要考验一阵，因此你们只需要先安排他们干驻守队的工作，然后适当透露给他们说，等他们工作满一个星期了，就让作为男人的都刚去搜索队干活。这样一来，就等于把都刚支出了这个工厂。

    “都刚一着急的话，一定会提前行动，和黄娇一起里应外合，配合权凯以及权凯背后的大部队行动。倘若我猜得不错，都刚和黄娇会选择清晨行动。一大早大家都在睡梦中，战斗力最弱，而越往后太阳光越充足，也就越安全，僵尸的威胁不存在，尽可以大显身手。

    “所以，现在要以不变应万变，随机应变，等待着他们的行动，你们再相机而动。他们以为他们是在误导我们，然后等待大部队抵达，一锅端了我们。但可惜的是，他们低估了我的能力，他们就算有数百人甚至上千人，人手一把枪，也改写不了历史。”

    最后这句话霸气侧漏，三个姑娘不禁都是为之一振。

    第二天的白天，是范韵琳三姐妹最放心的一天，因为可以确定，在立足未稳的首日，都刚和黄娇还什么情报都没掌握呢，不可能露出破绽。

    事实也是如此，他俩平时干活也并不交流，中午吃饭时打饭不小心碰在一起，黄娇立马尖酸刻薄地讽刺都刚，都刚也毫不留情地反击，后来甚至相互扔饭碗，被张晶晶严厉制止，狠狠地批了一顿。

    除了她们三个以及苗华，于果从不跟厂内任何人交流，只是默默地看着。

    但从范韵琳三姐妹有意无意询问都刚和黄娇的对话中，已经能确定他俩也都不是8月21日生日。最起码，黄娇肯定说的是实话，因为范韵琳记性极好，当初在大学宿舍里，谁哪天生日，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晚上一点多钟，于果出门上了个厕所，其实他一晚上不尿都行，只不过这是他在常人时代保持的习惯。

    但是，等他刚刚回屋，却发现屋内有非常微弱，很难被一般人察觉的呼吸声。他心中立即警惕起来，要知道，敢进入自己房间里躲藏的人，肯定艺高人胆大，如果是这个工厂里原本的员工，那就更应该是身怀绝技胆量非凡了，便将计就计地进了门。

    关上门后，他也没有左顾右盼，但按照他的修为，已经能感觉得到，这呼吸声应该来自床上。虽然是盛夏，但这里靠海，夜里仍然潮湿阴冷，更何况僵尸在夜晚的活动，使得这里的夜晚格外阴森，凉风飒飒，因而没有谁真的只盖一层毛巾被，都是盖着大被睡觉。

    大被里藏着一个人？

    于果心里一阵冷笑，暗想：“敢在床上守株待兔行刺我？”

    即便他是最高领导，因为寸土寸金房间有限，大多数员工甚至睡在仓库和实验室，也只有像他这样的地位才有可能分一个单间宿舍，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特权了，但仍然比较狭窄，只有不到二十个平方，平时办公也一样在这里。

    于果不动声色，上了床后，转过身，背对着床上的被。

    这是一般人上了床的正常动作，谁会在尿完之后回来掀开被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因此于果这么做也是为了使得对方放松警惕，而且他自恃本领高强，哪怕对方从背后用电锯砍击自己，也不可能伤自己分毫，最多也就是有点儿疼罢了。这是一种诱敌深入引蛇出洞的策略。

    他等了五六秒，对方的呼吸的确变得急促了，却并没有要动手的感觉，而且，于果已经能察觉出，这是一个女人的呼吸，温润中带有女性独特的韵味和体香。

    正在此时，他听到了范韵琳的声音：“老公，凭你的听力，应该能听出床上有人吧？”

    于果真没想到是她，心中略微一荡，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便说：“我以为是有人躲在这里行刺我。”

    范韵琳将一头秀发从被子里露出来，于果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妩媚，充满了女人味儿。她微笑着说：“那幸亏我没有先抚摸你，要不然你会不会本能地杀了我？”

    于果没作声，半晌才说：“和平年代，不会。末世的未知因素太多，我只是比你们大多数人要强，但也不见得不会死，凡事都要小心。”

    范韵琳笑道：“那看来，我是死里逃生了？那得庆祝一番了。”她坐了起来，于果见她居然只穿着睡衣和短睡裤，睡衣的开口并不深，但里面肉滚滚地晃动着两只饱满的玉兔，两条明晃晃的白皙大腿在悠远绵长的月光下，显得十分性感。

    于果心中一震，顿时血脉贲张，某个部位在急剧扩充和聚集力量，瞬间便强硬无比，坚不可摧。他再怎么拥有超人之躯，心也仍然是人类的，压抑了这么多年，只跟龙曼妮有过一夜的欢*愉，之后再又封闭了。

    遇到这种令男人极其不安躁动的场面，他又如何能忍得住？

    于果顿了顿，说：“你回去吧，这么晚了……”

    范韵琳缓缓地凑上去，吹气如兰，整个软绵绵的身体贴在了于果身上，于果感到自己被大海中的软泥包裹起来，感受着海浪温柔的抚慰和推搡。

    接着，范韵琳说：“这么晚了，你让我回哪儿去？一个女人，晚上不应该跟老公同床共枕么？”

    于果心惊肉跳，嘴里胡乱说着：“那她俩呢？她俩……”

    范韵琳噗嗤一声笑了：“怎么回事？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就算她俩也都是你的妻子，咱们也得一个一个来吧？难道你这么贪心，想要一张床上通吃？我没跟她们说，但今晚只有我来陪你，她俩……毕竟是老二和老三。”

    说了这些话，她自己也觉得面红耳赤，心跳剧烈加速，可她决定勇往直前，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了。

    于是，范韵琳见于果没有明显的反抗，胆子更大了一些，便如同树藤一般缠绕在于果身上，并且用饱满的兵器来回摩擦着，她相信凭着她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单位的个人魅力，于果就算是铁石心肠，也未必能够抵挡。

    果然，于果感到浑身燥热，真的千万次想要把范韵琳摁倒，然后狂轰滥炸一番，按照他的体能，是肯定能让久旱逢甘霖的范韵琳得到彻底的满足的，甚至能让她走不了路。

    “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太严肃了？其实……我也可以温柔的，只是一直没遇到对的人……你放心……安全期，你可以尽情地……拥有我……”范韵琳一边说着，手也随即摸向那最坚固的武器。

    于果浑身剧烈一抖，终究按捺不住了，他转过身，骤然将范韵琳的睡衣睡裤扔了出去。范韵琳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了，紧紧地贴住于果，等待着那根铁柱的全力攻打，紧闭上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来吧，来吧……我不想在死之前，还是处*女……我要尝尝这滋味，尝尝爱我的滋味，老公，来爱我吧……”

    剧痛之后，范韵琳感到自己进入到一个崭新的天地，所有的空虚霎时就被全部填满。

    不太坚固的床嘎吱嘎吱狂响起来，伴随着这声音的是咚咚咚咚地冲撞声不绝于耳，范韵琳不敢大声叫喊出来，只能强行压抑着自己剧烈喘息着，低声咆哮着……轰隆轰隆，四十多分钟过去了，范韵琳几度要窒息过去，但都又被重新弄醒，然后再度晕厥……

    终于，范韵琳感到一股十分粘而又灼热的……

    于果舒缓了身体，重新抱住了范韵琳，范韵琳初经人事，羞得不敢看于果的眼睛，两具身体黏合在一起，汗水浸透了床单。

    范韵琳是第一次，尽管以前空虚时看过这类影片，知道如何去做，却还是不敢太放开，满嘴轻浮的话或者用嘴巴去做什么，只是紧紧地贴着于果，两个人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范韵琳惊奇甚至惊恐地看到，于果的武器再度膨胀如同随时准备发射的导弹，连连求饶：“不……不来了，我受不了了……下次吧……”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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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0 三个女孩轮流来

﻿    于果沉默了很久，范韵琳突然感到不适，有些撒娇地问：“你……你怎么不说话？”女人在床笫之欢之后，再冷若冰山，也会变得温柔似水，但不安全感也由此而增加了很多。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我占有了你，如果我支撑不到一个月就死了，是很对不起你的。”

    范韵琳莞尔一笑：“我以为你要说什么……这是我自愿的，是我心甘情愿地把身子给你，没有任何的强迫。你也让我没有遗憾了……我把自己交给我最敬重，最佩服，最爱的人……不是最好的结果吗？总好过什么都没经历过，却在下一秒突然被这个末世吞噬……”

    她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显然，她对未来也并没有抱有十足的信心。

    继续温存了一个来钟头，范韵琳很懂事，主动坐起来说：“我先回去了。毕竟现在是个严肃的时期，我被人看到出现在你的房间里的话，影响不好。如果……如果未来能够和平，请你为我，为二妹、三妹，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于果心中不忍，因为他基本上没可能去兑现这个要求，他越来越能体会到，支线世界呆久了，愈发显得真实，就越来越难以割舍其中的人。

    于是，他只是一字一顿地说：“前提是我们都能活下来。”

    范韵琳似乎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仿佛于果就代表着这颗星球的未来一般，对于果绽放出灿烂的微笑，即便是在黑夜里，也能看得很清楚。

    她优雅地站起身，将衣服穿好，随后在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于果感到自己那含糊不清的回答避实就虚，十分对不起她，心里阵阵酸楚，半晌，他问系统：“我可以带她回到主世界吗？”

    系统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可以，您只要把您的号给她就行了。一个游戏账号，只能有一个人存活。您给了她，您不但回不到主世界，而且在这个支线世界里也会变成原本的许梦，手无缚鸡之力，面对僵尸只有等死。

    “您是否考虑过，在这个支线世界有着对您一往情深的范韵琳三姐妹，可在主世界里，难道不是有更多这样的红颜知己？就算感情不能按照数量来计算，可最起码您也不该因为有了肌肤之亲而厚此薄彼的，毕竟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您只要开口，她们都会毫不犹豫地跟您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于果何尝不知系统说的都是冰冷的事实，可还是有些不甘心，又问：“那主世界里，也会有她这样一个人存在吗？”

    系统笑道：“您忘了，您当初为什么那么讨厌她？正是因为她也存在于主世界里呀！可是，就算是同一个人，她在和平年代里，会依然尖酸刻薄，傲慢无礼，您仍然不会喜欢她，不过，也许您在主世界里的强大，也仍然会让她喜欢您的。

    “但，那不是您想要的范韵琳了。她一直在主世界的和平年代里生存，从来没有经历过末日世界，骨子里那些珍贵正直的品质，就没有激发出来，因此，您就算见到她，也不会觉得她就是和您温存过的妻子了……

    “正如吕察彪，在和平年代最多就是个准小人，上升不到祸国殃民的汉奸程度，而毛国兴也不会成为英雄，说不定会在某次打黑除恶行动中被枪毙。至于范韵琳到底能不能活下来，也不好说，末世是个很长的过程，未必像两次世界大战那样只是十年八年的。

    “换句话说，也许要经历几代人的默默耕耘，最终才有可能扭转，重新让地球恢复勃勃生机，而且前提是不会有新的未知不可控的外来危险发生。当然，我说的这些，您肯定都明白，但您非要问一问，是您心底的人性在拷问自己，这没什么可丢脸的，我还很羡慕人类有这样纠结的情感呢。”

    于果点点头，说：“我其实没有奢求过多的事。我不愿意去伤害她们，我有时候，会想到孟凝，想把她们全都当做孟凝去对待。范韵琳就算不能在这个走向崩溃的末世里活下来，最起码……要是曾经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的记忆就好了。”

    系统说：“您平时十分冷静，哪怕面对千军万马，血流成河，白骨如山，或者比您强大的敌人，您也一样面不改色，愿意从容应对。可是，在情感方面，我觉得您真的太保守了。我以前觉得，您除了整体不够强大之外，在意志上，是没有弱点的。

    “不过，现在看来，您的情绪缺口，可能就在情感这里，一旦决堤，会让您的意志不再坚定，精神力量也不再强大。我是绝对不能容许这种事发生的。您还需要好好修炼啊，争取在这方面也做到能够抗住一切打击才是。

    “当然，刚才我告诉您，您如果想要这个支线世界的范韵琳活下来，就只能和她换命，您可千万不要当真。游戏账号是否换主人，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换言之，大系统默许了这一条必须经过我的同意。而我是不可能同意的，因为我也是有选择的。

    “我好不容易找到您这么一位各方面都出类拔萃，能带着我青云直上的玩家，而且马上就要升级成为C级玩家了，我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时候换主人从头再来呢？我劝您，以后再也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了。“

    于果微微一笑：“你把我看得过于软弱了。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任何时候，我都以我的父母、孟凝、童雅诗、路晨……他们作为我最重要的人。这个支线世界的范韵琳，是我重要的记忆，可如果这个支线世界终将走向毁灭的话，那就让这一段记忆永远留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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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还是一个大晴天。

    一大早的时候，范韵琳还是忙前忙后到处指挥，但很多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她十分敏锐，也察觉出不对头，但她毕竟是女中豪杰，有大将风范，没有立即表示出惊慌失措来，而是趁着去女厕所的时候，把张晶晶拉到一旁，问：“我今天有什么问题吗？我是说，穿衣打扮方面？”

    张晶晶的表情也不大自然，说：“你……你……”却说不出口。

    范韵琳不乐意地打了她一下：“怎么搞的你？连告诉我也不肯？咱们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张晶晶长舒一口气，只得说：“好吧……范主任……不，韵琳姐，我不得不说，你自己察觉不出你自身的变化。你今天早上面色红润，一脸笑容，可你平时一直是冷冰冰的冰山美人，很少笑啊！即便是笑也是冷笑！”

    范韵琳一惊，对着镜子看了看：“我……我有吗？”

    张晶晶点点头：“当然。这还不算，你今天早上别说镜子，只要能看到可以照到自己的地方，都有意无意地多看了最少几秒。而且你的声音也变得很温柔了，你自己察觉不到……比如，你从来对我都是很严厉的，怎么可能说出‘咱们还是不是好姐妹’这句话？”

    范韵琳这才真的瞪大了眼睛：“这……这是真的？我真的有这么大的变化？”

    张晶晶含蓄地笑了：“韵琳姐，别把眼睛瞪得那么大了，都快比我的眼睛还大了。就这么说吧，你也不必在意，其实……我觉得你这样挺好的。你太冷漠了，并不好，以前大家在业务上服你，但并不喜欢被你呼来喝去的。这实际上并不能算是好的领导方式……

    “最多是因为毛科长喜欢你，大家也只能对你态度恭谨……可现在不一样了，你对大家这么热情，完全跟以前变了个样子，大家只是暂时不适应这种突变，这才表情怪异，但他们心里是高兴的呀……”

    范韵琳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大实话，她毕竟跟以前不同的，心情极好，也就完全听进去了，愣了老半天，才郑重其事地说：“看来……我以前做得实在是不够好，我真的是要好好检讨自己了……嗯，以后你们看我的表现吧！”

    看到她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仿佛是在和平年代的工厂里上班立志，而僵尸横行的末世与她无关似的，张晶晶忍不住问：“韵琳姐，咱俩现在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了，是真的姐妹。我是你的二妹，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范韵琳心里一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脸上首先红了，张晶晶一见之下，仿佛起了连锁反应，也同样是面红耳赤。

    过了几秒，张晶晶坚持问道：“女人是最了解女人的。你这种表情，显然是……受到了爱情的滋润……对吧？”

    范韵琳当即脸皮发烫，几乎要红肿了，嗔怪地说：“你这说的什么话？”可她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否认了，只得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你都知道了？”

    张晶晶很是不满：“大家都是姐妹，他……他是我们共同的丈夫，你自己一个人吃独食，你觉得好吗？”

    范韵琳慌忙嘘嘘两声：“小点儿声！……我……我不是觉得要是四个人的话，那不是……有点太没道德了么？再说，他也不一定吃得消……”

    张晶晶哼了一声，凑近她问：“那……那你一个人，他就吃得消了？”

    范韵琳大窘，当即狠狠拧了她一下，佯嗔薄怒道：“死妮子，你嘴上有没有把门儿的？问这样的话羞不羞啊？”

    张晶晶也满脸红晕，嘴上却不服输：“你做都做了，还说我不害臊？”

    范韵琳垂下头，轻声说：“他……他很厉害……非常厉害……就像他的本事一样厉害……”

    张晶晶脸红到了脖子根，第一声竟然哑了，咳嗽一声，才颤抖着说：“今天晚上……总算轮到我了吧……？我毕竟是排老二的……”

    范韵琳羞得不敢回答。

    张晶晶说：“我当你默认了啊！另外，你还没告诉璐璐吧？”

    范韵琳停顿几秒，说：“她是个急性子，你……你过了今晚，再告诉她吧……”

    张晶晶羞不可抑，连忙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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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1 此消彼长，不进则退

﻿    当晚吃过晚饭，苗华按照于果的指令，朝都刚伸出手：“小都，你用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和诚恳证明了你是可以信任的，我们决定吸收你进搜索队！虽然地位平等，但搜索队负责为整个基地提供补给，任务艰巨，而且容易遭遇危险，所以，需要强壮的男人来做。

    “现在驻守队的很多防御工事也需要不少男同胞来维护，所以搜索队的人丁就太不兴旺了。我们觉得，是时候让你加入搜索队了。搜索队因为从事不可预知的危险工作，消耗的能量也大，因此每天的食物分配能略多一些。欢迎你加入！”

    果然，都刚一脸为难的表情，僵在那里了。

    黄娇经过，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也没多说，翻了个白眼就走了。其实按照她一向跟都刚合不来的性格，完全可以趁机揶揄说：“果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烂泥扶不上墙！真算男人的话，为什么不敢进搜索队呢？”

    显然，黄娇也不想让都刚参加搜索队，不然，光凭她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和外面的邪恶势力里应外合。

    苗华由此可以推断，于果的判断真的十分精准，最起码，都刚和黄娇肯定是心里有鬼。

    都刚支支吾吾地说：“苗组长，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目前是归属于张组长管的……”

    张晶晶正好故意经过，喊了一嗓子：“没事！都刚，我忍痛割爱，把你让给苗组长了！搜索队的确缺人手，你就去吧，不用担心！搜索队武器装备好，人也不少，还有越野车，又是在白天行动，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像以前那样的伤亡了。”

    都刚还是不肯：“我……我刚刚学会怎么加固防御工事，咱们基地里面做这些体力活儿，也需要男人啊！我真不是胆小，可我既然熟练了，那就应该做下去，临时换行当，恐怕干不好还拖后腿……”

    苗华见他总有话说，但自己也早就准备好了对策：“没关系，都刚，一回生二回熟，你既然熟练了，那就把锻炼的机会给其他不熟练的人。我们这里虽然不是要求驻守队都会外出搜索，但是却要求搜索队都回构筑防御工事，一旦进行全面防御，人人都会干。

    “所以，在你之前的搜索队队员，也都是在驻守队活儿门儿清的熟练工。在和平年代，都是技多不压身呢，更何况在乱世？你学会开枪，学会游泳，学会格斗，学会野外生存，都是等于给自己买保险呢，从某个角度来说，都等于是延长了自身寿命！来吧，今天就跟我走吧！”

    都刚终于忍不住说：“那……那我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我……我不是不服从安排，但我自己也有选择权吧？”

    苗华故意拉下脸来：“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就必须要跟着我们去了！”

    说罢，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故意将语音调到都刚正好能听到的程度，喃喃自语：“小白脸，长得一副奶油样儿，什么胆儿也没有，就跟女人吵架有本事，真遇到事儿就怂了，哼……”这么说也是为了不引起都刚的怀疑。

    很快，都刚便若无其事地走出来，继续按照常规保养工事、巡逻等等，然后找机会跟黄娇见面，黄娇也找机会打算接近她，可都被张晶晶有意分开安排。

    另外，张晶晶特意找了几个明显的盯梢者，有事儿没事儿就在跟踪都刚和黄娇。但这一男一女很快就摸到了跟踪者的行动规律，两人都在被监视的时候演得十分惟妙惟肖，就连盯梢的人都觉得他俩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以前整个团队只有小小的一个旧实验楼可以呆，而现在经过于果的扫荡，整个工厂所有的房子和车间，已经全都可以入住了，不拥挤了，反而使得人们之间除了吃饭，经常见不到面。一直到中午，两个人才有机会在同一个食堂打饭。

    果然，黄娇趁机插队，大家还都没说什么，都刚开口了：“前面的，要不要脸？干活儿不知道努力用劲儿，一直在磨洋工，等到吃饭的时候瞪起眼了，这都什么素质？”

    可是，平时都刚还真本本分分，不言不语，一向不跟任何人争吵，还故意陪着笑脸。苗华有意让厂里的几个刺儿头去试试他，也都被他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示弱给弄得没法儿找事。谁想到，现在都刚却主动挑事儿。

    黄娇哪能放开这样的机会？必须配合，立马秀眉一挑，开始跟都刚进行精彩的骂战，声音越来越大，黄娇甚至抓起餐盘，呼啦一声甩出去，差点儿打中了劝架的杨璐璐，围拢的人越聚越多，人性使然，都是苦中作乐，便都在看热闹。

    按说不该打女人，可都刚一把抓起刚才黄娇扔出的餐盘，就要朝着黄娇的脑袋砸过去，被杨璐璐立马拦住，义正言辞地怒道：“你给我住手！无论谁对谁错，你敢打女人？”

    都刚被她震慑住了，嗫嚅道：“不是……杨组长，我刚才有点冲动，但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不过，看来他的目的也达到了，不断道歉。

    杨璐璐也没有为难他，而是正色说：“再有这么一次，扣你一顿饭，让你常常挨饿的滋味！”

    黄娇幸灾乐祸地奸笑两声，杨璐璐猛然转头瞪了她一眼，说：“你就没错？大家都很累很饿，你凭什么插队？你的贡献难道比别人多？”

    黄娇吓了一跳，很识趣地说：“我……我写检讨……”

    张晶晶走上前一步，淡淡地说：“这是末日世界，检讨不切实际。从明早开始，持续一个星期，你和都刚每天一大早四点起来，多轮两个小时的站岗，瞪大了眼睛，不准偷偷摸摸打瞌睡！不然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黄娇一吐舌头，不敢多说了，低下头捡起自己扔出的餐盘，老老实实地去盛饭了。而都刚中午的饭被惩罚没了，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渐渐轻松起来的样子。

    吃过饭之后，范韵琳、张晶晶、杨璐璐和苗华都去了于果的住处，给于果汇报情况。

    于果听了之后，说：“很好。苗华逼着都刚在三天之后加入搜索队，那么，都刚就把这个信息通过接住黄娇的餐盘来传达给黄娇，不出意料的话，信息就黏在餐盘下方。黄娇重新拿起餐盘后，也应该读取了有关信息。

    “所以，他俩的计划肯定会提前。你们做得好，将计就计，让他俩早上四点起床轮岗，而那时候正是太阳准备升起的时候，也是外来入侵者的最佳入侵时机。三天之内，必然会有敌人这个时间段来入侵。”

    范韵琳一脸担心：“如果没猜错，都刚和黄娇会里应外合，把我们的防御工事打开一个缺口，使得对方的车队进入，到时候就是一场激战，我们这边……无论是人手还是武器，很大可能上不如人家，说不定会有相当的死伤……”

    张晶晶、杨璐璐和苗华都表示出相同程度的忧虑。

    而于果却摇摇头，凝然道：“你多虑了。我让你们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在他们来到我们的工厂前就将他们准确定位，那就不需要你们和他们激战了，接下来就是我跟他们的事儿了。”

    范韵琳三姐妹和苗华都是相当震撼，隐隐感觉到，于果之前的战斗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也许他深不可测，这一次才会展示出真正的实力，都为之一振，并且有些期待，表情中都带有兴奋和满满的信心。

    于果继续说：“你们几位这几天就辛苦点儿吧，随时注意他们的动向。他们以为是他们在埋伏我们，其实是被我一网打尽。过了这三天，蓝色深度第十二工厂，就会成为这个半岛工业园最大的势力，之后就是反客为主，开始扩张的节奏。”

    杨璐璐有些不情愿：“老公……许主任，咱们只要最强就行了，不用侵略他人吧……”

    “老公”两字猛然说出来，让大家都大吃一惊，苗华虽然正直，却很精明，听得心惊肉跳，却很快镇定下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于果说：“小杨，你还年轻。此消彼长，不进则退。你点到为止，别人会认为你示弱，等于你给了别人错误的认识，让他们产生了不该产生的野心，徒增不必要的杀戮。所以，毕其功于一役，彻底全面接管整个半岛工业园，才是真正和平的好办法。”

    范韵琳等人觉得这话十分有哲理，深以为是。

    于果接着说：“办成这件事后，第十二工厂就接管了所有的船，从港口停泊的大客轮、大货轮到远扬作业的渔政船、科考船和渔船，都属于我们了。你们再从新加入的成员里找会开船的，我想这也不难，因为这个靠海的工业园区从事养殖和船业的人占绝大部分。

    “这一带的鱼类资源还是很丰富的。据我看，这种僵尸病毒可能是通过空气传播，未必能污染大海。而且即便真有污染，大海有净化能力，太阳随时会晒到海中，病毒最多也只能污染表面。这就像二战后的核武器看上去很唬人，但也只能撼动地表，并不可能毁灭地核。

    “这样一来，你们就可以尝试着去捕鱼，说不定会有惊喜。判断是不是能吃，只要看捕捞上来的鱼是不是跟僵尸狗僵尸猫那样怪异就行，而且太阳一晒，自然就会消灭被污染的鱼。也就是说，你们很有可能因此获得了取之不竭的食物来源。淡水也可以通过海水净化，同样取之不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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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2 你不准拒绝我！

﻿    听了这些，范韵琳等人都感到十分振奋，欣喜无比，希望如同一轮红日升起了，摧毁地面上的一切黑暗。

    她们都是学历很高智商很高的知识分子，尤其是范韵琳还有双博士学位，却从没有想到过这些。于果轻描淡写的一席话，将她们立即点醒，眼前顿时展开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新天地。

    于果又说：“虽然这件事还没办成，但我也不妨透露一下之后的行动轨迹。如果全球都被僵尸控制了，那你们应该做的是在统一半岛工业园后，清理跨海大桥上的僵尸，并且布置大量紫外灯，防止大陆的僵尸大军进犯工业园半岛。

    “同时，也组织一支更加精锐的搜索队，通过跨海大桥，深入内陆，去搜索朝廷和军队的踪迹，看看世界目前的状态究竟怎样，这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件事，而不是消极地防御。”

    苗华点点头，拉开门就要走，可发现其他三个女孩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他走，顿时很尴尬，只得快速关上门离开。

    杨璐璐慌忙说：“老公，对不起啊！我不该突然说漏了嘴……这下可怎么办呢……我……我错了……”

    于果摇摇头：“没关系，迟早会有人知道的。”

    杨璐璐咬着下唇说：“毕竟我们还没有夫妻之实……再说，这样会影响你在大家心目中的伟大形象的……”

    范韵琳和张晶晶相互看了一眼，都是面红耳赤，脸上滚烫。

    于果笑了笑，说：“没关系，苗华不会多嘴的。韵琳，晶晶，小杨……“

    杨璐璐不满地说：“怎么到了我这儿就成了‘小杨’了？你得叫我璐璐！”

    于果失笑道：“好吧，璐璐。就说到这里，去准备吧，但咱们将计就计的计划，不要透露给所有人，以免打草惊蛇，你们只要心里有数就行。”

    范韵琳看了一眼张晶晶，忙拉着杨璐璐先走出去，边走边说：“璐璐，我也有事跟你商量，关于人力资源方面，你应该把大家平时的爱好和特长也都搜集一下，以便更好地发挥每个人的潜能，增加团队的整体优势，一个人做木工活儿好，偏让他去学格斗，这就是暴殄天物了……”

    此刻，屋内只剩下张晶晶和于果。

    张晶晶觉得异常尴尬，但于果却云淡风轻：“晶晶，你有私事？”

    张晶晶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问：“老公，我是你的第二个妻子，对吧？”

    于果不置可否：“你想说什么呢？”

    张晶晶不顾脸上飞速升起的火烧云，一字一顿地说：“韵琳姐……昨晚在你的房间里留宿了吧？这个……我都知道了，我和韵琳姐交流过。可是，她是你妻子，我也是你妻子，我们……不都是平等的吗？你也该对我们……一视同仁。

    “韵琳姐对你有多喜欢，我也同样对你有多爱，你不要想劝说我，说多了我也不想听……我们都商量好了，从今往后，我们……我们三个轮流，每天晚上……今晚……今晚轮到我了……你，你不准拒绝我！”说到这里，已经声若蚊足，羞不可抑。

    于果想起了童雅诗她们一起制定的一周计划，简直是异曲同工，顿时一阵温暖，忍不住对她产生了恋爱之意。

    在支线世界里一年，相当于在主世界里一天，也就是说，在支线世界里呆一个月，也不过是主世界里的两个钟头……短短的两个钟头，却娶了三个如花似玉心地善良的娇妻，颇有点人生如梦的意思。

    张晶晶见于果对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这种改变很明显，误认为是对自己格外另眼相待，顿时满心欢喜，肩膀也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颤声说：“老公，现在就可以吗？”

    于果这才知道自己对主世界里红颜知己们的强烈思念展现在了目光中，使得张晶晶误会了，便说：“晶晶，你如果非要和我……和我呆一个晚上，你可想清楚了……”

    张晶晶立即双瞳剪水，目光清澈地昂首道：“我愿意！我心甘情愿！我绝不后悔！也许下一秒我就会被末世给杀死……那为何不献给我心中最爱慕的大英雄呢？”

    于果没想到张晶晶竟然和范韵琳不约而同地说出了类似的话来表达对自己的情感，顿时一愕，随后感慨万千，在那一瞬，真的被她们多少感动了。

    因此，于果点点头：“那么，晚上一点左右，如果没人，你过来一下吧。”

    张晶晶欣喜若狂，可本想撒个娇说：“你本事这么大，身轻如燕的，你来我房间不是更好吗？”但觉得这话太骚了，自己终究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不适合说这种突破矜持的话，便及时吞咽了下去。

    但于果却偏偏一下子读懂了她的意思，于是说：“晶晶，我不能离开我的房间。万一都刚和黄娇想要深夜行动，先观察一下我的动向，来我的房间门外溜达，发现里面没人，那就很有可能把原本的计划取消，我在屋里，他们就安心多了。就算他们也发现你也在，那也无所谓，你既然是我的妻子，迟早也是要公布的。”

    张晶晶没想到于果能一下子看穿自己的心思，又惊又喜又害羞，可猛地又听到于果的最后一句话，甚至感动得流下了热泪，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值得了，产生了极大的信心和希望。

    泪水哗哗地止不住，她感到自己失态了，她觉得今晚必须要达到最佳的状态，把最好的自己交给于果，便还没等于果地给她纸巾，便用力跺了跺脚，快速跑开了。

    于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也略感五味杂陈。他渐渐意识到，和平年代里，他的意志力极强，在常人看来几乎冷酷无情如同钢铁，而在末世中，他对常人那种无力与世道抗争的脆弱无力，感到悲天悯人，因此反而容易动情。

    但是，当天下午骤然出现了一个特殊的插曲。

    这个插曲又是一个新人，此人开着一辆比较陈旧的比亚迪，缓缓地开到工厂门口，见有巡逻的站岗员工，便跳下车，大喊救命。

    这虽然是白天，而对方也只有一个人，站岗员工仍然不敢怠慢，顶楼的哨兵立即向范韵琳报告，而外面的流动哨仍然各司其职，没有被其吸引而擅离职守。与此同时，五六个员工手持弓弩和刀棍，将新人团团围住。

    新人是二十来岁中等身材的男性，看样子吃了不少的苦头，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像是无数弹簧组成的一样杂乱无章，浑身脏兮兮的，除了血的红色，就是泥点子，像个落入地狱血河的落汤鸡，如果深夜看到这幅面孔，谁都会觉得很恐怖。好在是白天，一身血迹在这乱世也并不足为奇了。

    很快，他们检查到新人身上只有一把螺丝刀，已经被血染成了鲜艳的大红色，可能是他保命的工具，除此之外再无武器，更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装备。

    至于说是否需要全身检查一下有没有内嵌金属，这也并不难。这半岛工业园的港口安检就有先进的探测金属设备，要装上车运回来也不难。

    可是，这没什么意义，一是现在没什么电，连大家常用的紫外灯都需要靠风力来发电才能维持使用。二是人体的牙齿也有可能镶嵌金属，未必就是携带了武器或者探测器。三是最重要的：现在任何电讯和网络都彻底瘫痪，探测器根本无法工作，皮肤或者身体内部装探测器是出力不讨好的徒劳行为。

    虽然此人身上的血不知道是谁的，不过毫无疑问，假设他真有伤口，哪怕一点点，而且遮蔽在衣服之内，也是绝对无法阻挡太阳的检验的，这也充分说明，此人绝对不是僵尸，也没有任何将要异变的迹象。

    大致做了检查之后，此人就被带了进来，而不是领导们出门审问他。

    因为万一此人是被某些邪恶组织设下的诱饵，除了于果之外，其他的领导都是血肉之躯的凡人之体，一旦在门外站着，也许会被敌方的狙击手射杀。须知半岛工业园也是有派出所和武警部队驻守的，难说没有狙击枪。

    于果让几个心腹盯着都刚和黄娇，果然，这俩人虽然不在同一个地方，可刚听说来新人了，都一脸胆战心惊的样子，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来是心中有鬼无疑了。

    接着，张晶晶把这新人叫进屋内，开始进行了解。黄娇和都刚便都开始漫不经心地干起活儿来，时不时地还朝那边瞄一眼。等新人再次出门时，黄娇和都刚都忍不住看了看新人的背影。

    但接着不知为什么，都刚大吃一惊，表情很怪异，像是突然吃坏了肚子，别人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也支支吾吾地应付回答，显然是满腹心事。

    张晶晶很快到了于果的房间里，范韵琳、杨璐璐和苗华早就等在那里了。张晶晶开始转述她所了解到的情况。

    这个新人叫唐辉，是外地人，来这里旅行的，但跟旅行团走失了，等重新找到旅行团时，一切都乱了，旅行团的导游被变成僵尸的游客们分而食之。

    唐辉吓得魂不附体，飞快地躲到一个旅行团拉去购物的特产店。那种地方没有人也没有僵尸，各方势力也不可能到那里光顾，唐辉属于穷游，不舍得买饭，在背包里装了很多面包和方便面，倒是靠着安全而又有饭吃，勉强度过了两个星期。

    后来东西吃光了，又忍了一天，实在熬不住了，就想趁着还有一点点体力的时候外出找吃的，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唐辉在路上还看到有摩托车和越野车混合的大型车队经过，浩浩荡荡地，最少二十多辆，车子还改装过，车身都装有尖锐的刺，上面甚至挂着僵尸的衣服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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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3 乱世是重生的机会

﻿    苗华听到这里，忍不住变了脸色：“什么？咱们这个工厂可没有摩托队伍，可见这是其他幸存者团队的。 权凯的团伙已经被剿灭了，就算没被剿灭，他们也只有十辆车，远远没有这么强的实力，这说明……这可能是权凯背后的势力啊……”

    杨璐璐不懂军事，不屑地撇撇嘴：“人多车多而已，连摩托车都拿出来凑数。”

    范韵琳则反驳道：“老三，你不懂。摩托车队是更好的机动化部队，比如我们修筑的大型防御工事，一般四个轱辘的进不来，可是摩托车就有可能进得来，对摩托的防御效果甚微。所以，他们建立摩托部队的用意也显而易见，十分险恶——不是为了对付僵尸，而是为了攻城拔寨，归拢其他的幸存者势力。”

    杨璐璐听到“老三”这个词，心里感到一阵亲近的温暖，羞涩地咬了咬下唇。

    苗华本来心存疑问：“难道她们仨结拜了？不……不会，她们怎么敢当着许主任的面儿私自结成朋党？除非是……得到许主任的默许的……莫非……看来，我猜得不错，她们……都已经是许主任的女人了……美女爱英雄，这也没什么错……”

    想到这里，他立马停住思绪，不敢再继续瞎猜下去了。

    于果赞许地点点头：“韵琳，你是个很有头脑的人。你们继续观察这个唐辉，我觉得他也没说实话。”

    张晶晶问：“老……老……”却说不下去。

    于果转而对苗华说：“苗组长，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她们三位，都是我的妻子，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对你敞开了，这样我们之间交流起来也更方便。”

    三女大窘，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做声了。苗华更加尴尬异常，支支吾吾想要说什么化解一下，却发现根本没话可说。

    于果倒是完全无所谓，继续问张晶晶：“晶晶，你接着说吧。”

    张晶晶一改东北大妞的泼辣作风，有些扭捏地说：“这……这怎么说呢，我感觉这个唐辉，对自己来胶东之前的身份，也就是他在他的家乡做什么，说得很含糊，也许有点问题。另外，他的出现，不代表我们会经常遇到新人。”

    于果赞许地看着她。

    杨璐璐完全弄糊涂了，她是个单纯的姑娘，大惑不解：“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呢？”

    张晶晶笑着解释说：“很有可能，唐辉和黄娇、都刚都是一伙人派来的，但分成了两批，这样一来，会削弱我们对外来的新人的警惕性，以为新人的出现是一种常规的、合理的规律性现象。与此同时，唐辉也许是带来了更新的信息给黄娇、都刚，加强了他们的渗透力度。”

    杨璐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范韵琳坏笑道：“晶晶，今天情绪很不错哦，笑得这么灿烂，有什么好事要发生吗？”在过去，她绝不会对任何人开这种带荤腥的玩笑，但她同样也心情很好，自从她和于果融为一体，感觉有了新的身体一般，整个人都变得开朗活泼了。

    张晶晶则脸红到了脖子根，想要掐范韵琳，却又不敢，毕竟范韵琳不单单是大姐，也是上司，因此只能呆若木鸡，不知该怎么反驳。她当然是因为今晚即将使自己从女孩变成女人的美好过程而小鹿乱撞了。

    于果则说：“晶晶，你说的也只是很有道理的一种可能性之一，并不见得绝对是这样。只是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还是得严密监视他们才是。另外，唐辉以前是逃犯也好，做了什么缺德事也好，乱世是个重新洗牌的机会，也是个可以重生的机会。

    “他只要别再干坏事，齐心协力，一样是你们的同伴。比如毛国兴，他最后不也是成为英雄壮烈牺牲了么？权凯的那些手下个个杀人如麻，我废掉他们的手臂之后，他们也一样可以算是自己人了，既往不咎。

    “不过，你们不要刻意阻止唐辉和黄娇、都刚的见面，当然也不能让他们太顺利，不然他们也会因为太顺利而产生怀疑。只要让他们最终能见面交谈就可以。那么，他们引蛇出洞，我们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接着，他继续问苗华：“然后呢？”

    苗华忙说：“然后唐辉就躲起来了，他也隐约觉得有可能会有危险，因为这个世道，活人很有可能比死人更可怕。再者之后，他不小心一下子跌到被僵尸撕扯的死人留下的大片血水里面，弄得满身是血，正好路过4S店，也来不及挑选什么车，就开着一辆员工的旧比亚迪上路了。路过咱们这工厂时，听到有响声，所以就开过来看一看，见有人，就大喊救命了。”

    于果想了想，不予置评，而是说：“行，都回去随时准备吧。”

    四个人领命，各自回去了。

    张晶晶暗想：“今晚之前一定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一定要一切顺利啊，我可不想被打扰，这是我最重要的初夜……”

    当晚的晚饭时分，是所有人一天最疲惫，也是最温馨的时刻，但他们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因为夜晚来临，就意味着僵尸可以四处活动。

    尽管这些天以来，夜晚的紫外灯和大白天的太阳毁灭了不少僵尸，可大家都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些家伙的数量有增无减，每晚都浩浩荡荡地经过这附近，只是慑于紫外灯的光亮，不敢靠近罢了，但他们那非人的凄厉叫声，在漆黑一片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幽怨悲凉。

    按说，每个新人到来后，只要审核没问题，而且还正好错过了饭点儿，应当先发给一个小土豆垫垫饥，等下一顿正餐就可以有资格吃了。

    看来唐辉的确是饿得要命，已经把土豆连皮都吃了个干净，还不断地舔着手回味，领餐盘的时候，有些焦躁不安地不断来回摩挲着餐盘，排队时每向前一步都感到十分激动。这一点，监视者们都看在眼里，觉得这家伙如果是在演戏的话，一定是个天才演员。

    洗菜，做饭，熬稀饭，洗刷餐具，样样离不开水，因为半岛工业园区是填海造陆建成的，并没有地下水可以饮用，因此搜索队从外面运回来了大型的海水淡化设备，虽然做出的饭还是有点苦涩和咸味，但总算比没有水强。

    唐辉得到一个挺大的土豆，然后是一条鱼块作为菜。

    这鱼当然不是从海里钓上来的。于果让苗华去清理车间，这还是在清除车间僵尸之后，偶尔发现的一些尚未被污染的小鱼苗，换水之后，就养了起来，堆积如山的饲料袋足够保证它们的营养。

    当然，这些饲料除了味道很难闻之外，人类也能吃，实在如果将来找不到食物，这成堆成堆的饲料，也够整个工厂的人们坚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

    工作人员每天还是按时三次投喂，那种感觉就像这是个和平年代，僵尸只是科幻电影中的产物罢了。

    唐辉领到饭，欣喜若狂，还没等找座位坐下，就在返回的路上忍不住津津有味地咬了好几口，猛一抬头时，人群中突然有人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避开。

    唐辉当即就有些奇怪，开始搜索起那个目光。他很清楚自己是外来人，按说末世没什么乐趣，大家都觉得新人很有新鲜感，都毫不避讳地朝自己这边看，岂能有不敢跟自己对视的道理？那肯定是心中有鬼。

    于是他忍不住朝那个目光闪烁继而消失的方向走了两步，果然，对方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地转头就走，而那个方向是门口，岂能有端着餐盘往门外走的道理？这也不符合规矩啊！

    果然，食堂管理员朝那个女人喊道：“黄娇，这餐盘不是你个人财产！带回去吃也不行！”

    黄娇着急地抓起餐盘里的土豆，把餐盘一放就要走。唐辉终于觉得这女人眼熟，快速走上前两步，上下打量着她。黄娇心慌意乱，忙捂住半边儿脸，弄点儿头发下来，再度转了个身。

    这一切，都被苗华、张晶晶安排的监视者们看在眼里。而范韵琳、苗华、张晶晶和杨璐璐表面上装作在一张桌子上有说有笑地吃饭，实际却也在朝那边观察。

    就在此时，唐辉突然怒吼一声：“果然是你！我操你妈！”说罢就要扔餐盘过去。食堂管理员斥道：“你干什么你？怎么现在都流行扔餐盘了？黄娇，你昨天扔别人，今天被人扔了吧！”

    黄娇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泼辣性格，如果在平时，哪容得食堂管理员这么揶揄自己？早就吵起来了，可这时真的是又惊又怕，自觉理亏，闪过餐盘后，叫道：“你有病啊？认错人了吧？”

    唐辉怒道：“我认错了？你就是投十遍胎我也认得你！还有那个傻逼男的，跟你一起的那个狗东西，哪儿去了？说！我今天一定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都刚正巧看到了这一幕，心惊胆战，想要蹑手蹑脚地悄悄离开，但唐辉一个转身，恰好看见他了，登时怒火万丈，他虽然更恨黄娇，真想把她抓过来一顿暴K，可打女人的话会引起众怒，但打男人肯定没什么顾忌，便如同一只凶猛的大狗，呜嗷一声扑了过来。

    都刚是半边背对着他，没料到他会发现自己，一时猝不及防，便栽倒在地。都刚虽然帅气俊美，身高中上，可阳刚之气不足，压根不是性情粗烈的唐辉的对手，加上心理上也不占优势，又被唐辉骑在身上，瞬间落了下风，拳头如同暴雨一般轰然砸下。

    黄娇似乎是欲言又止，范韵琳眼睛很毒，看得出黄娇是真从心底想帮助都刚，也不是不敢动手，只是怕众目睽睽之下，怕被别人看出，自己其实跟都刚远不像平时表演得那样水火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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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4 一女二男罗生门

﻿    范韵琳觉得时机成熟了，便朝苗华、张晶晶使了个眼色。两人站了起来，从两个方向朝那边走过去。杨璐璐则继续跟范韵琳面对面吃饭。

    紧接着，苗华突然一声怒喝：“干什么呢？昨天打架，今天又打？要学格斗去训练室，专门有人教！食堂是吃饭的地方！”

    他现在是搜索队的队长，虽然其本身体格不壮，也不会什么武功，但是资质老，头脑好，做事公道，最重要的是身后有于果在支持，大家没有一个不服他。

    众人都吓了一跳，哪怕是看热闹的表情也全灰溜溜的，不敢闹腾起哄了。唐辉很不解气地松开手，都刚本想趁机还击一拳，但还是忍住了，就算干活儿累点，总算有吃有喝能活下去，谁也不想因为这点儿事就被驱逐出去。

    张晶晶也缓缓地走上前，一双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都刚、唐辉和黄娇，淡淡地说：“行啊，又是你们，昨天打架不过瘾，已经罚了一个星期每天多两小时的轮岗，还不吸取教训，看来是不想吃饭了？看样子，以后还真要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继续允许新人进厂了。”

    都刚、黄娇脸上讪讪地，只得不住地低声道歉。都刚的脸上最少有三块淤青，嘴角也红肿了，刚一坐起来，鼻子里也滑出一条细细的血痕。

    苗华和张晶晶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心下雪亮。

    要知道黄娇是眼睛里不容易半点儿沙子的性格，按照以往的脾气，绝对是非要争辩不可。都刚虽然是个闷葫芦，受气包，却也总是个男人，刚进厂就被新人摁在地上一顿打，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换成谁也不可能忍下这口气，一言不发的。

    这更加说明了，两人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深度秘密。

    谁料，食堂管理员虽然看不惯黄娇，却是个公道人，不然也不能被选作管理员，他正色说：“两位组长，我得说一下，是这新来的小子先找黄娇的麻烦，再打都刚的，都刚确实没还手。今天这事儿，还真是新人的问题。”

    苗华看了唐辉一眼，很威严地明知故问：“是这样吗？”

    唐辉却急赤白脸地辩驳：“苗组长！我打他是有正当理由的！我他妈杀了他也不为过！”

    苗华“哦”一声，冷笑道：“打人也成了有正当理由了？你在这里也敢喊打打杀杀的？不把我们，不把厂规厂纪放在眼里了是吧？”

    唐辉焦急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张晶晶问：“只是打个饭而已，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结了仇了？”

    唐辉突然没有刚才那么流利了，而是吭哧吭哧地吞吐了半天，说：“他……他们俩不是领导的亲戚吧？”

    范韵琳终于走了过来，一股女王一般的气势顿时压倒全场，不疾不徐地说：“你放心吧，他俩是比你早来一天的新人，在这里没有任何背景。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

    唐辉见范韵琳气质不凡，英姿飒爽，也颇为心折，重新找回了点儿勇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跺了跺脚，皱着眉头叫道：“好！范主任，既然大领导在这里，我就实话实说了！老子……不，我是说我，我跟这对狗男女，不是刚刚结仇的，是来这个工厂之前就认得了！”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连范韵琳三姐妹和苗华也都有些惊异，他们起先误认为唐辉和黄娇、都刚肯定认识，但故意装作一先一后，目的是为了掩人耳目，更加方便互相配合行动，而且还给大家造成“新人来投奔是很常见等现象”这一错觉。

    可是，眼下看来，这三个人还真不是一伙儿的，不然真没必要这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尤其是唐辉那火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看来他们仨真有矛盾。

    这也可以解释了都刚和黄娇为什么在刚看见唐辉的一瞬间都变了脸色，说不定做了什么亏心事，以至于一直理亏，不敢发火。这么一瞧，唐辉不见得没问题，但黄娇和都刚则绝对有问题了。

    接着唐辉更加趾高气昂，指着都刚和黄娇叫道：“你他妈的，你们两个，敢否认吗？我在路上又累又饿，想搭一下你们的车，你们不同意也倒罢了，我没什么意见，毕竟这是个乱世，谁敢搭载不认不识的陌生人呢？我也很理解！

    “可是，接下来天就阴了，僵尸就开始朝我跑过来了，那么一大堆，你们他妈的这个时候还不允许我上车，这是见死不救，这是一级谋杀！我操你们妈的，你们还算人吗？老子要不是幸运，一不小心掉到沟里保住一条命，早就被分着吃了！

    “你们两个王八蛋，看见我的时候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我看那不是做亏心事产生的哪怕一丁点儿愧疚，那是你们本来确定我必死无疑了！看到我之后，异常吃惊了是吧？我打你两下咋了？我他妈的弄死你都嫌轻的！”

    黄娇和都刚脸上一阵红一阵青，肩膀略微颤抖，不敢做声，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

    但众人看待他们的目光并没有显出憎恶。

    因为第十二工厂的员工们经历了由生到死，从极度的绝望再到充满希望，可以说都获得了重生，再卑劣再邪恶的事情都见识过了，黄娇和都刚做的这种事，只是末世里再常见不过的人性使然，没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人在无比的惊恐中选择首先保全自己，没什么可以批判的。

    范韵琳一字一顿地说：“唐辉，你的理由很充分，我也因此不会惩罚你。但，到此为止，你再要是动手，别怪我们对你进行惩戒。末世是每个人重生的机会，都刚和黄娇虽然犯了错，但都不是大逆不道，毕竟他俩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抛弃你，并非奸淫掳掠的大罪。

    “在这乱世，道德在恐惧和死亡的威胁下，标准不需要提得太高，那太奢侈了。也许我这么说你很不服，但如果换成是你在开车，他俩被僵尸追，马上就要追上了，你敢冒着自己有可能被他们拖累而死的危险，允许他们上车吗？“

    唐辉一下子被强的没电了，哑了嗓子，愕然半晌，才很不服气地说：“我……这个事儿它没法假设，我说我肯定会救他俩，范主任你信吗？”

    范韵琳微微一笑，说：“我说过了，末世是每个人重生的机会，这话只是转述，原著是许主任的版权。但是，这话很有道理。黄娇和都刚的错，不是在进入本工厂之后犯的，那我们也不是警察，不是官府，我们不会计较他们的整个人生。

    “唐辉，你应该看到了我们驻守队那些独臂的男子了吧，一共四十多个人，他们的胳膊，都是被许主任扭下来的，因为他们之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是扭掉了胳膊，就已经算是惩罚了，许主任允许他们继续活下去，继续重新做人，现在他们干得很好。”

    唐辉还是不服，想要继续反驳，范韵琳却抢先一步说：“唐辉，我这个人虽然是做研究出身，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有闲工夫的时候，喜欢看一些法制新闻节目和文章。你的通缉犯照片，我正好看过，你的真名不叫唐辉，悬赏是五万元。”

    众人都是相当吃惊，忍不住齐刷刷地看向唐辉。当然，在末世中屡经生死考验，见过僵尸分食活人，见过匪徒滥杀无辜，可以说也算见多识广了，区区一个通缉犯，还真不算什么，因此大家的情绪也仅仅单纯是吃惊而已，而不是害怕。

    都刚和黄娇都激动起来，大叫道：“对！我们早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这俩人平时演一对冤家，此刻却突然如此默契配合，当他俩发现不妥时，都很尴尬，然后立马互相怒目而视。好在大部分人是普通人，大家只顾看唐辉，对这二人细节上的问题浑然不觉。

    唐辉呆若木鸡，半晌才把嘴巴重新开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你们不是说，末世是重生、重生的机会……吗？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张晶晶凑在范韵琳的耳畔，轻声说：“想不到你还爱看法制节目，我还以为你是个工作狂呢。”

    范韵琳稍微得意地低声回答：“我们的老公也喜欢看法制节目。”

    张晶晶心里甜丝丝地。

    随后，范韵琳正色说：“唐辉，我正是要说明这个问题。别说你以前只是个一级诈骗犯，并不是杀人灭口十恶不赦的凶手，就算你真的以前做过灭门惨案，只要在末世踏入这个工厂之后，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们绝对是欢迎的。

    “再说，一级诈骗骗取的财物数额巨大，等同于让多少家庭家破人亡，说不定害很多人跳楼或者抑郁而死，你也跟杀人犯没什么区别了。我们虽然不能替被害人家属原谅你，但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改过自新，打造新人生的机会。都刚，黄娇，也都是一样。”

    唐辉的气焰迅速降低了不少，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不是故意骗人，我是怕你们不收留我……我的确不是来旅游的，是逃到北方的，我在我们那里待不下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么嚣张的气焰。

    范韵琳总结似地说：“好了，那既然说开了，就到此为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都散了。

    晚饭后，四个领导照例要去于果房间汇报情况。

    于果在吃饭方面的特权，就是不需要去食堂，自己在屋里吃，他一边吃着，一边注意聆听。范韵琳三姐妹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觉得他每一个神态每一个动作，都兼顾了优雅与霸气，真是完美无缺，忍不住一直痴痴地看着，神色流露出无限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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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5 深不可测的神秘

﻿    于果吃得差不多了，问：“璐璐，你掌管人力资源，唐辉在你那里报道的时候，他的生日有记录吗？”

    杨璐璐一怔：“有的，是六月份差不多，好像是……是十七号，总之，他并不是8月21日出生的。”

    于果问范韵琳：“韵琳，你看的法制节目虽然已经没办法重新播放了，但你大概还保存着那时候看到的通缉令张贴宣传单吧？”

    范韵琳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在这件事不算久远，我的记性也还不错，加上对这件事印象深刻，还用手机拍摄了当时贴在墙上的通缉令……嗯，我的手机没丢真是个英明的决定，只是不舍得罢了，倒也不是真能预测未来有一天能用得上。只是，充电问题……”

    于果伸伸手，范韵琳只得把手机递过去。

    于果来回看了一下，说：“我来充电。”说罢，他就运起全身的内力，真气在周身各个穴道游走，恣意畅通，圆转随性，越来越快，之后便全部凝聚在掌心，一股股蒸腾的微弱白气渐渐冒出，而手机受到这股能量的推动，骤然自己开机了。

    四个人都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于果竟然还能自己制造电力。

    于果快速滑动手机，打开图库，找到那张图片，只看了一眼，手机便再次黑屏没电了。于果笑了笑，谦虚地说：“我也只能维持这几秒的电力，以后还得苦下功夫才行。不过这几秒也真的够了，没错，通缉令上也说了他是6月17日出生的，他也不是我要找的人。”

    范韵琳三姐妹和苗华都愈发觉得于果深不可测，神秘得难以形容，更是敬畏交加了。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就算他们这样敌对，也不见得唐辉是完全清白的。也许唐辉是在反证都刚和黄娇是一对普通的男女游客，而非被某股势力派出的奸细。因此，唐辉就强调在路上看到了二十多辆武装车辆组成的车队，也有可能是在扭转我们的视线。”

    四个人都是一凛。

    范韵琳忍不住说：“原本我是打算把唐辉单独叫出来询问一下的，让唐辉回忆一下在第一次接触黄娇和都刚的时候，这俩人是否有什么异常。但按照你这么说，我们……我们现在不能信任唐辉，也就不能单独询问唐辉了？这样会打草惊蛇？”

    于果说：“我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可能性。但为了保险起见，别真的打草惊蛇，你们不要单独询问唐辉。就算他跟都黄二人不是一伙的，万一他嘴很长，说了出去，都黄二人就会知道我们起疑心了，便有可能藏得更深，改变计划，那我们诱敌出洞就变得更困难了。

    “你们现在做的，就是等待。如果他们三个人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他们很有可能会尽快接触。还是跟以前一样，你们继续派人监视，可一定要顺其自然，别让他们太顺利，也别千方百计地阻挠他们凑在一起的机会。”

    他话锋一转，说：“不过，唐辉这种类型的人，我以前见过。如果我猜得没错，假设他真不是和黄娇、都刚一伙的，那他有可能主动来找你们告密，陈述他与都黄二人接触时发现的一些细微问题。如果他这么做，那么最起码可以排除他跟黄娇、都刚是同伙的可能性。”

    四个人都有些不敢相信，面面相觑，但也不好反驳于果的观点。

    可也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大家对着窗口一瞧，张晶晶见是自己手下的监视者，先是请示于果，得到许可后，便直接让他进来。

    那人是个独臂人，原本归属于权凯的手下，不过，他们在这里被改造得挺好。独臂人在别的地方很扎眼，可本厂有四十多个独臂人，反而便于隐藏。

    独臂人见到于果，又敬又畏，点头哈腰地说：“许主任好，各位领导好。”

    张晶晶问：“有重大情报的话，就快点儿说。”

    独臂人忙不迭地说：“这倒也不是什么重大情报了，唐辉突然在外面叫着喊着说要见领导，你们各位领导都在开会，所以也没人搭理他。他就喊着说自己有事要汇报，我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就来找您了。”

    范韵琳、张晶晶、杨璐璐和苗华都万分诧异地回头齐刷刷地看向于果，敬佩不已。他们没想到，于果不但本领高强几近超人，而且还有着同样超凡脱俗的推断能力。

    独臂人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继续待下去很不识相，便知趣地转身离开，并带上门。

    于果摆摆手：“好，你们先出去，分开走。让唐辉单独去璐璐那里重新补充一些个人资料，理由就是唐辉之前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必须去做二次登记。当然，他的真名字虽然不叫唐辉，你还是继续以这个名字登记他吧，过去就是过去了。

    “在这之前，苗华你先去人力资源部，等个二十分钟以后再把唐辉叫去，你们关上门，好好询问唐辉，让他详细地讲。在这之后，你们再来向我汇报。如果有重大发现，一定不要拖延时间，以免耽误大事。”

    大家领命，各自回去了。

    张晶晶有些不舍，转过脸来，有些紧张地看了于果一眼，满脸红晕。

    于果朝她笑笑，说：“你不要担心耽误我们相处的时间。无论什么事，十点之前会解决的。如果有事发生，也是明天一大早四点左右。你照样可以一点钟来我的房间，三点之前回去就行，我们可以相处两个小时。”

    张晶晶的脸颊如同醉酒一般，白里透红，美艳不可方物，轻轻地说：“好，听你的。”便快速颠着小碎步离开了，脚步声中透露出无限欢喜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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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多，人力资源部的门紧紧关闭着，唐辉振振有词地说：“我亲眼看到的那个二十多辆车组成的车队，专门去了一趟4S店一条街，然后很快就离开了，显然是把什么人放下了。后来我就一路长途跋涉继续走，走着走着，从我背后的方向，就开来了这辆凯迪拉克XT5！

    “所以，我敢肯定，这辆车一定是从4S店一条街开过来的展车，而且，开车的人，说不定就是那庞大车队中的一员呢！但是，当时我真的又累又渴又饿，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开口求救了。对了，这车的车身加装了几个临时捆绑的紫外灯，看来他们也是老手了，知道僵尸就怕这玩意儿……

    “这辆车在经过我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说明他们想看看我值不值得带上，否则早就开走了！我也朝他们继续招手，指望他们停一下，可他们还是继续保持速度。但紧接着，我和车子所站的那一块地带彻底被阴云覆盖了，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随后，那些早就在黑暗中觊觎人血人肉的僵尸，全都跑出来了，从四面八方朝我这边聚拢。我一看就真的吓坏了！要知道，别说我滴水未进，肚子里没有一粒粮食，还走了这么久，就算我有武器，也对抗不了他们啊……

    “可这两个畜生，居然加速了！王八蛋！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想要甩开我？想要把我丢给僵尸？我就追这辆车，可是这车越来越快！但不知为什么，也没有开得太快，要不早就不见影儿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戏耍我……”

    苗华和杨璐璐互相看看，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来，那辆XT5里面没有多少油，又不肯中途加油，而这半岛工业园到处都是加油站，就算布满僵尸，可车子上有紫外灯，加油自保是没问题的。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这辆车的最终目标，就是这座工厂，里面有多少油能维持它到达目的地，早就已经精确计算好了。

    这么说来，黄娇和都刚……还真不是偶尔经过这里！哪有这么巧？

    苗华见唐辉还在唾沫四溅部分重点地说着，便插口问：“唐辉，你一直在强调他们两个人，我想问问，这辆凯迪拉克XT5里面，到底有几个人？”

    唐辉忙说：“就俩！两个！就是黄娇和都刚这对操一万年的狗男女！”

    杨璐璐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说：“唐辉，你生气归生气，我们也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你不要满嘴脏字。你怎么能这么确定里面的人数？他们开窗了吗？”

    唐辉很确信地说：“这有什么的？虽然没开窗，但4S店的展车还没上膜呢！里面清清楚楚的！就是他俩！当然，我估计，原本的展车里也有已经精装了的车，但都被其他幸存者基地的车队给带走了，剩下的都是歪瓜裂枣。不过，这个世道，有辆车就不错了，他们毕竟还一分钱没花呢！”

    他又越说越远，但苗华和杨璐璐却感到有些意外。要知道，按照于果原本的回忆描述，车子里应该最少三个人，第三个人就是黄娇的闺蜜，也是都刚的女朋友，按照举例来看，都刚和黄娇描述说这个女孩就是在这个时间段被僵尸抓住撕扯吃掉的，可怎么会只有他俩？

    杨璐璐继续问：“车子上面也没有血迹吗？或者打斗的痕迹？”

    唐辉想了半天：“虽然当时只顾逃命了，没格外留意，但我觉得这车崭新崭新，挺干净的，如果有血迹的话，应该一下子就看到了吧！”

    苗华看了看杨璐璐，说：“但是，虽然他俩也许撒了个谎，但说不定是为了掩盖更大的事实——也许都刚真的有个女朋友存在，只是并没有跟来，而他和黄娇属于男人跟女友闺蜜之间的三角恋地下情。之所以许主任去救他们的时候他俩虚构了一个女朋友，那段对话也只是为了让许主任确定他俩并非是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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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6 残酷的真正含义

﻿    还没等杨璐璐开口，唐辉就叫道：“谁说不是？要不我怎么管这俩人叫一对狗男女呢？他俩当时就亲吻着呢，虽然还开着车，都刚还揉搓黄娇的大女乃子呢！黄娇那个臭不要脸的，表情也很享受……”

    杨璐璐面红耳赤地怒道：“你真粗俗！”可她很快大吃一惊，跟苗华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内心都十分焦灼不安。

    这么看来，黄娇和都刚还真是一对恋人！他俩用极其高明的演技，装成一对互相看不顺眼的男女普通朋友，把大家全都骗了！这种用心，明显是极其歹毒的！因为即便是恋人关系，也并不妨碍他们在本工厂的地位，这说明，他们有更大的图谋，而且肯定不是友善的！

    大约九点多钟，四个人再度聚在于果的房间内，汇报了全部的情况。范韵琳和张晶晶听得触目惊心，如果不是眼前有于果坐镇，她们真起了想要先下手为强的念头。

    于果看似缓慢地思考，可是他的大脑已经高速运转起来，用常人难以形容的速度和规模，不断地在建立可能，排除可能，各种办法都在闪电般被提出，再被否决，再从中选择精华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大家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他拿主意。

    足足一分半钟后，于果的神情终于舒缓了，范韵琳三姐妹见他情绪上产生了积极正面的细微变化，都长长松了一口气，虽然于果什么都没说，但范韵琳等人感到自己已经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于果开口了：“你们不用紧张，一切有我。但我也实话告诉各位，根据我的推断，这事儿不是之前我们猜测得那么简单。所以，从明天早上起你们各位随时准备待命，一旦有事发生，你们也不要动黄娇和都刚，让他们尽可能地去发挥自己的作用吧。

    “因为三天已经过去了两天，都刚明天就要参加搜索队了，也就是说，明天早上很有可能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限。苗华，你们先不要浪费子弹，那些枪支不是用来攻击谁的，只是用来为你们进行自保的，攻击敌人，是我的事。都明白了？”

    他举手投足和说话间自有一股浓烈的无上威严，三个已经是她妻子的女孩，都有些心惊胆战，更何况是单纯的手下苗华？

    苗华很识趣，第一个走出门，接着是范韵琳拉着杨璐璐快速走出门。张晶晶大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于果却示意她关上门，并且在垫上拍拍，让她坐过来。

    张晶晶总是不放心，几次三番地确定门已经锁了，这才转过身来，垂眉低首地坐到于果身旁，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呼吸急促起来，浑身发热，也就软软地依偎在了于果的肩头。

    过去，张晶晶是风风火火十分泼辣的东北女子性格，在基地里也只服冷酷傲慢但能力也过硬的范韵琳，除此之外，哪怕因为外貌出众被一些男临时工用粗俗的荤笑话调戏，她也能随口反驳一句令对方差点噎死。甚至她敢跟男员工打架，谁都知道她是真正的女汉子。

    可是，此刻在于果身边，却恨不能展现出她全部的温柔，甚至连下辈子的温柔也都透支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想到这里，张晶晶突然心一横，把灯关了，然后快速地脱起衣服来，看那样子，简直是要着急去冲澡。

    夜幕之下，伸手不见五指，可于果的视觉远胜常人，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之前他看范韵琳的身体，与张晶晶的大不相同。范韵琳皮肤不算白，加上是健身教练，一进入终极阶段就全身肌肉绷紧，充满弹性，神秘的地方十分结实，给他以最大的愉悦感。

    而张晶晶是东北大妞，赤脚也足有一米七二以上，肩膀比一般女人要宽，前面乱晃，后面膨大，即便在夜晚，也是白花花地十分耀眼。

    她想要尽量压低呼吸，平稳地过渡，可是声音还是十分颤抖，她将于果的衣服打开，随后紧紧地闭上眼睛，一狠心，竭尽全力地……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于果没想到她作为一个从未被开启过的大姑娘，第一个夜晚竟然也如此生猛，想要让她慢点儿也已经晚了，张晶晶忍不住大叫起来，阵阵剧痛，于果想要推开她，再慢慢前进，却被倔强的张晶晶如同森林中的巨蛇一般紧紧缠绕住，紧紧地凝固在一起……

    木板激烈地晃动，接着两个人走了下去，于果抱着张晶晶……

    她跟范韵琳在这方面很不同，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声音极其高亢，如同唱歌一般，这样一来，这个安静的工厂谁会听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呢？

    ……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偃旗息鼓，一切归于平静。

    随后的一个钟头，张晶晶一直在于果的怀里蠕动。而事后的她跟范韵琳事后突然的安静不同，她的嘴巴和手都不老实，没事儿就到处摩挲……于果不想打扰她，还是保持抱着她的姿势，任由她随意调皮。

    但张晶晶毕竟是做领导的，很有时间观念，她看了看钟表，缓缓地坐起来，两只巨兔甩来甩去，跟谭晶晶有一拼。看来，叫晶晶的，普遍都很有料。

    张晶晶在黑暗中幽怨地叹了口气，说：“到时间了。末世没有电力……上弦的钟表反而是唯一能工作的机械了……”

    于果起身看了看她，一双精亮的眸子在黑夜里竟然也闪烁出微弱的光晕来，张晶晶吃了已经，然后突然感到幸福和甜蜜无比，害羞地说：“老……老公，这个末世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我认识了你……无论这个乱世有没有可能重新恢复安宁，我都想找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和你，和韵琳姐，和璐璐妹妹一起……一起生活……”

    于果突然被她触动了，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个支线世界虽然对主世界而言，是虚拟的，可她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啊！

    可惜，在末世中，哪怕能够顺利呼吸下一秒的空气，都算是殊为不易了，更何况是寻找一个无人打扰的世外桃源，过四人的小世界生活，这简直是奢侈的念头了。如果能把她们带回主世界，她们就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地生活了……

    现在看来，主世界里的大多数老百姓虽然为房子，为车子，为面子在奔波，甚至其中不乏贫穷的人们在为生存奔波，可这种生存，跟末世里的生存，并不是同一个概念。人应该知足，满足并享受已经拥有了的一切。

    对于范韵琳三姐妹，于果心中略微产生了悲悯感，这在以前他笑看历史风云时完全不曾有，可是，那会儿他也只把穿越时空当成是一场赚钱的旅行，从没有真正跟其中有血有肉的女性有过肌肤之亲……

    于是，于果只能说：“无论我们将来是不是会在一起，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韵琳，晶晶，还有璐璐。另外……我……”

    他突然觉得，自己必须保持威严和冷酷，不能显得太过儿女情长多愁善感，他本来想说“我有你和韵琳就行，璐璐还小，不想再把她的身子给破了。”可这话刚到了嘴边，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实际上，这是一种没能履行男人职责的愧疚感在作祟。

    可是，他也很清楚得很，杨璐璐跟范韵琳、张晶晶一样，无论自己有没有对她们做出未来必然会在一起的承诺，她们也都无怨无悔，因为她们觉得，自身在对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把身体交给最爱的人，这是最佳的选择。

    张晶晶看着于果，在黑暗中流下安静的泪水，不知是感动还是难过，她以为于果没有看到，可于果却看得清清楚楚。

    随后，张晶晶咳嗽一声，说：“明天见。”便轻轻地拉开门，再轻轻地带上。

    整整十多分钟，于果一直在黑暗中独处。

    过了一会儿，系统开口了：“这已经比我预料到的最坏结果要好得多了，换成别人，甚至都纠结得难以割舍了，您还算冷静理性。”

    于果心道：“过去你说支线世界是个非常残酷无情的平行宇宙，我本来是不相信的。可现在看来，我当时只是不理解残酷的真正含义。原来所谓的‘残酷无情’，包含的是关于不得不割舍支线世界感情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的确比白骨为墟浮尸遍野血流千里更加残酷……”

    系统说：“这也是我一直不愿意打扰您的原因，我虽然嘴损，但关键时刻不会去调侃您的。不过话说回来，您也是因为很少跟女性有亲密接触，主世界里喜欢您的女人很多，但您却一直也不给她们机会。在支线世界里，您也是可怜她们的命运，动了恻隐之心，才给她们机会的……”

    于果冷哼一声，说：“我不求你不调侃挖苦，但你也别刻意美化，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我也没那么高尚，这都是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的作用，总不见得我和她们做这种事，都算是行善积德吧？”

    系统却说：“您在心底却很清楚，您还真是基于这样的想法才去做的。和平年代不比末世，现在人心鬼蜮却都撕下了虚伪的面具，所以末世中坚守自我的纯情少女，更加来之不易。这也是她们能够彻底打动您的原因。”

    于果心道：“好吧，也许你说得对。不过……我真希望能在回去之后，在主世界里也能见到她们。范韵琳和张晶晶已经和我有了夫妻之实，她们跟我的距离，已经超过了路晨她们，最少和童雅诗并驾齐驱了。”

    系统说：“可我们在支线世界，两个世界是分开的，每次启动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如果隔着世界去搜索主世界里范韵琳、张晶晶和杨璐璐的情况，只怕您现在所有的积蓄加起来都不够支付的。我给您个承诺，等回去之后，我再为您搜索。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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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7 深夜三点半

﻿    于果感到不对头，很敏锐地反问：“但是什么？”

    系统说：“我也不知道具体搜索时会发生什么事，但按照常规的经验来看，等您回到主世界，寻找她们三人时，结果多半会让您大吃一惊的……到时候再说吧，您现在是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于果不喜欢它卖关子，但也知道它不是卖关子，因为不能违背大系统的铁律，能跟自己透露这些，已经颇为不容易了，便说：“的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距离8月21日没几天了，我必须完成任务。”

    三点半，于果准时出门，茫茫夜色之下，他偏如腾兔，迅若游龙，几个起落便轻轻巧巧地离开工厂总办公楼。即便在如此地广人稀的半岛工业园，大多都是工厂，楼和楼之间相隔着十分宽敞的街道，他也能只需要在街道上点几下，便飞速跃上对面一栋楼的楼顶。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工厂的办公楼最多不超过五层，不然，上下攀爬也的确需要一番力气。不过，于果已经很轻松地避开了自己工厂外最远的流动哨，也同时远离了自己工厂顶楼岗哨所能观察到的最远位置。

    但是，他仍然没有看到任何轰轰隆隆浩浩荡荡的车队，任何方向，都安安静静，没有哪个方向有任何侵略者出现。

    顿时，于果终于确信了自己的猜想，他的目光投向了距离自己工厂不远处的一个比较大的“大美机械”。

    这里主要是做空调的，没有独立的办公楼和实验室，而是全在车间之中，整个一个巨大的平房，如同覆盖在地面的一只庞大的螃蟹壳，里面每一段工厂车间就带一个办公室和一个实验室，效率极高，很多事都能同步完成，这是新的设计理念，半岛工业园后期建立的厂房多半都是这种模式。

    于果轻轻地落地，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尽量地使自己气息均匀，心态平和，心道：“系统，我的无视隐身状态在这末世里可能只是效果不好，但并非完全没有用，这就跟我的催眠能力最终并没有迷惑毛国兴，却也让他感到不适一样。在黑暗中，我就算不能完全隐身，总也是比白天效果好得多。”

    系统回道：“您说的正是。但大美机械的宿舍楼在南边呢，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您打算在这边再开辟一块根据地？”

    于果摇摇头，心道：“五分钟之内，你肯定会知道我要做什么。”

    于果重新融入黑暗中，他也特意穿了一件黑色T恤，黑色的运动裤，加上他的内力日益精进，充分将真气全面贯通身体时，整个人的无视状态就算受到末世的极大限制，也的确会让一般人看到后，大脑受到轻微的蛊惑，产生了并不想去看第二眼的心理。

    只要没有人仔细观察他，那就真的比较接近隐身了。

    他环绕整个大车间的边缘走了一圈，用了整整五分钟，每走一步他的眼睛都像网状扫射一般，地毯式地扫荡视觉所能覆盖的全部范围，只要有异常的声响和活动，就立马动手。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隐约声响，便朝那个方向迂回前进，越走近，那边的声音就越明显，起先是听到窃窃私语，随后还有腮帮子咀嚼食物的声音和喉咙咕嘟咕嘟地灌水声。

    到大约相距二十米的左右，如果于果不是身负过人本领的超人，那真的会因为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冷气。

    大约三十多个身穿黑衣黑裤的精装汉子，凑在一起，五人一堆正吃着东西喝着水。他们身上背着锋利的长剑、大刀、唐刀和日本长刀，脚底下穿着专用跑步运动鞋。

    于果骤然想到自己还是许梦的身份，当年在半岛工业园工作时，只能周末去市里跟孟凝见一次面，用一个星期的血汗钱，在周末大快朵颐，往往老是剩不下钱来。而孟凝善解人意，十分体贴于果，认为于果要积攒买房的首付款，不能总这么花，因此决定周末到工业园来找于果。

    可是，这个半岛工业园里并没有什么娱乐，主要是工业为主，虽然也有一定的旅游地段，但主要是为了让外地人在此看看海，玩玩游艇，钓钓鱼，吃吃渔家乐，本地人对此司空见惯，并没什么意思，而且价格昂贵。

    但好在旅游景区那一片儿还有一些卖纪念品的小铺子，组成了“古玩一条街”，因此他俩偶尔会到那里逛。

    除了字画、瓷器、首饰、鼻烟壶等等，于果在里面看到不少古色古香的刀枪剑戟和东洋砍（胶东人对日本刀的称呼）。当然，这些刀剑可不是什么古董，只是打造得比较古典罢了，实际上开了刃的话，还是很锋利的，比菜刀杀人的效率高多了。

    因为半岛工业园虽然是以工业闻名，却是现代化工业，没什么锻刀的铁匠铺，再说没了电没了能源，谁还能手工打造这种玩意儿？所以，这些家伙背着的冷兵器，应该都是从那里弄来的。

    于果暗想：“既然他们能拿到这些刀剑，说明他们已经控制了旅游景区，从古玩一条街、渔家乐，再到港口的游艇、客轮、货轮、渔船、科考船。掌握了这些，多半就能有丰富的食物来源，吃鱼就行。

    “既然这样，那就不为生存发愁了，可他们却不想相安无事，还想继续统一整个半岛工业园，其野心之大，已经可以想象到了。这也说明，他们也知道不进则退的道理，如果不统一，迟早还会爆发战争，消灭潜在的敌人，才是维护自己安全的最佳方式。

    “我之前一直在猜测，都刚和黄娇到底怎么跟侵略者交换信息，及时向他们发出关于我们工厂的情报。我有想过是用信鸽，但这里并不具备信鸽生存的条件，而且鸽子在到处是工厂的半岛工业园会很显眼。

    “但还是被我发现了。他们果然跟我想的一样，派人装成新人，来我们这里迷惑我们，无论是否抓到新人的把柄，我们的注意力都被成功吸引了。而他们则获取了足够的时间，带着充足的食物和水步行出发，每天白天都清理一处厂房，随后躲起来一天不行动。

    “日夜交替的时候，正是他们行动的最好时机，于是每天挪动一点距离，最终来到了我们工厂的邻居——大美机械的厂房内。只怕今天早上四点左右，他们就会冲击我们的工厂。那时候的岗哨是最困的时候，而且正好是都刚和黄娇因为被惩罚而轮岗！

    “这三十多个人冲进第十二工厂，比浩浩荡荡的车队冲进来，更不容易被人发现。他们可以轻巧地绕过外面所有的防御工事，直接进入厂区的宿舍内，用冷兵器直接解决我们所有还没起床的员工，进而和黄娇、都刚完全占领厂内的车辆，接着就发信号。

    “得到信号后，敌人的大部队才会倾巢出动，将我们整个工厂团团围住。我要杀光他们，并不算难，可是，他们很有可能是除了我们第十二工厂外，整个半岛工业园的大联盟，说不定会有几千人之多。

    “眼前这三十多人，也许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我如果把他们都杀死，那以后即便统治了整个半岛工业园所有的人类幸存者，平静的水面下也会有暗流在涌动，总是不牢靠的，日久恐怕再次会发生突变，那时候就是肘腋之患了。

    “我倒是可以离开，可范韵琳她们呢？我必须稳固她们的统治，那就要用另一种方法：展现强大的实力，彻底慑服他们，毕其功于一役，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真正的王道。那么，就从这三十多个人开始吧。”

    想到这里，于果决定先仔细听听他们的讨论，不过他立即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的声音尽量压低一些！”这是权凯，看来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当上了头头。

    林嘉嘉呢？不知道林嘉嘉是不是当了权凯的女人，又或者是在敌人的阵营里当了某个大官的夫人？这种外貌出众，又很会审时度势，必要时为了生存无下限的女性，在哪儿都吃得开，总不能混得太差。

    另一个人说：“权哥，你至于这么谨慎吗？让那个许梦给吓破胆了吧？”

    权凯沉声呵斥他：“放屁！”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一字一顿地解释道：“我三令五申，说了好几遍了，必须要一万个小心，十万个严谨！那个许梦，只有我亲眼见到过，才了解他的恐怖实力！他刀枪不入，力量和速度都不是你们能想象的，恐怕大象也够呛打得过他……

    “可想而知，他各方面都比常人强得多，我们稍微声音大了点，就有被发现的可能，这就等于完全暴露了！这小子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知道你们不信他一个人赤手空拳能杀掉我们全部，但等你们亲眼见到了，就谁也逃不走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幸运的！

    “再说，秦爷说了，现在你们都归我管，必须听我的命令！而且非常赞同我的计策！所以，你们最好认真听话，不要对我有任何的质疑。关键时刻，我身上这把剑就是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

    那个人只得说：“当然，我们当然听秦爷的，他老人家是半岛工业园七大联盟的盟主。”这话的潜在意思，当然是不服权凯。

    看来，权凯说不定就是这七大团伙联盟中的一个加盟团伙，只是被于果剿灭后，成了光杆司令，作为一个外来户依附了更大的势力秦爷团伙之后，很多人都不服他，觉得他在本团伙的资历不够。这就好比工龄虽长，但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很短，这就难以服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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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8 钢铁之躯

﻿    权凯冷冷地说：“我知道，你们都不服我，尤其是你，小勇，可对这一带熟悉的人只有我。你们领导掌握的地图是一个季度以前的电子版，早就不更新了，这三个月内半岛工业园日新月异，变化很大，只有靠我这个活地图才行。”

    刚才跟他说话不对付的小勇显然也是一个小头目，他戏谑地笑了一声，地说：“权哥，你属于跳槽过来的业内精英，谁敢不服？只要别把咱们兄弟往沟里带就行了。”

    权凯针锋相对地回应道：“听我的话，就一定不会错，咱们第一时间摸到他们的宿舍，就可以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将敌人的有生力量全部铲平！”

    于果知道，如果此刻突然袭击，只怕这帮家伙即便输了也是不服，很难最大程度地震慑这些人。于是，他决定直接现身，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朝所有人招招手：“哈喽，各位好，但不知道该说是早上好还是晚上好，这个时间段太尴尬了。”

    众人全都惊异万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工厂里还有人，本来第一反应是大美机械里残存的某个幸存者，但这种想法立即被否决了，因为任何孤独的幸存者必然能力有限，又累又渴又饿，怎么可能这么神清气爽趾高气扬地向大家问好呢？

    难道是敌人？敌对势力？说不定这家伙背后有一大群全副武装的战士随时等待冲进来，否则，在这个人人自危的乱世中，一个正常人，看到己方三十多手持冷兵器的精壮汉子，怎么着也不敢乱说乱动吧？更何谈如此气定神闲好整以暇地出来打招呼？还用这么调侃的方式？

    不过，小勇这伙人只是因为事发突然猝不及防而已，等镇定下来之后，也没那么慌张了，因为他们也很专业地立即派人出门查看。

    要知道，这个工厂作为临时落脚点，已经里里外外被小勇这帮人给查探得清清楚楚了，不会再有什么遗漏。外人想要进来，必然会有声响。可他们感觉周围静悄悄地，不可能埋伏有大批量的伏兵，这小子要么是虚张声势故弄玄虚，要么就是彻底的失心疯了，自己找死！

    因此，四个大汉缓缓地从后背抽出长刀长剑，将于果围拢了起来。

    小勇转过来，有些揶揄地对权凯说：“权哥，你料事如神，运筹帷幄，神算子再生，鬼谷子转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真是本朝的中兴之臣，怎么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么一个人吧？你对此有何评论？”

    权凯看清楚是谁后，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如同得了急性的癫痫，根本控制不住。

    小勇这才感觉不对劲儿，便转而沉声问于果：“小子！你是哪儿来的？大美机械的员工，还是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里的？你不老老实实回答，我马上砍掉你一只手！”

    于果却压根不理会他，而是再往前走了几步，轻蔑地看着权凯，淡淡地说：“小权子，我上次饶了你一命，不能次次都饶你。你上回临走前，我明确说过，看来今年你很幸运地在和平年代度过了生日，希望你有机会能过下一个生日。

    “而你也明确告诉我，说咱们有机会再见面的，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卷土重来，向我报仇？看来你今天真的做到了。但是，你还说过，我会付出我想象不到的代价，我现在来了，你展示一下，怎么让我心甘情愿地付出？”

    权凯颤抖得如同正在震动的特大号手机，简直不能用激烈来形容了，哪能有勇气回答？只有他才深知于果的恐怖，当然，也只是相对知道，因为于果根本也没有完全向他展示其自身全部的威力。

    于果虽然没有权凯高，却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着他，就像老虎在看一只老鼠，甚至觉得老鼠连作为食物的资格都不够。

    小勇见他如此旁若无人，简直不把大家放在眼里，顿时阴冷地问：“小子，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牛逼，你不怕死？”

    于果还是不理他，继续对权凯说：“你所谓的报仇，就是找了这么一堆乌合之众打前锋，想要报复我？黄娇和都刚，都是你们的人吧？”

    权凯简直快站不住了。

    听到这话，小勇也大吃一惊：“好小子，你他妈怎么知道的？”见于果根本没打算回答自己，怒火不由得一股比一股高，汹涌着攻上来，怒道：“你他妈聋了？”说罢一刀就刺过去，毫无顾忌，正对着于果的胸口。

    于果这回明白了，这帮人杀人如麻，压根就没有任何的良心，自己虽然不能得罪所有人，可最少杀一个人见见血立立威，看来也是必要的步骤。

    想到这里，于果挺起胸膛，那日本长刀直接刺到胸口的T恤，当即就将衣服撩开。

    小勇见他竟然不躲不闪，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也不由得佩服他的胆量，同时冷笑道：“小崽子，你跟我这儿装好汉呢？你精神没毛病吧？”

    可突然觉得刀子不能前进了，小勇暗想：“这傻逼的胸肌练得挺硬实的啊？可也不至于以为靠这个就能拦得住我这么锋利的开刃长刀吧？既然你是装逼找死，就别怪我下手无情了！先挖出你的心肝来，然后好好羞辱这个傻逼权凯！”

    于是，小勇的右手用全力攥住刀柄，狠狠地向前一送。

    但是，极端怪异荒诞的场景出现了，刀锋骤然咯吱一声脆响，向旁边卷了刃，旋即砰地一声，如同被突然抛掷出来的炸弹给炸得粉碎，前段裂成了两三片，急速飞向不同的方向，嗖嗖嗖三声，在暗夜里的金属支架上发出火辣辣的电光。

    接着，那把刀继续向前，不断地卷刃、断裂，碎散，一直到刀柄的位置，小勇还是继续攥在手里，惊恐万状地瞪大了双眼。

    此刻，巨大的恐惧虽然已经攫住全身的细胞，却也并不是一点儿思考的余地都没有的，小勇很明白，眼前这家伙绝对没有在胸口放置钢板或者什么别的手脚，因为那件T恤后面就是胸口的皮肉，不可能再藏匿什么东西。

    这……这还是人吗？

    小勇这才明白，权凯为什么浑身颤抖，看来是深受其害了，他这会儿的眼神跟权凯一样骇然心碎。他猛然倒退好几步，一下子拔出腰间的另一把短刀，可是这锋利无比的刀刃再也无法给他任何的安全感了，因为近在咫尺的眼前，有一个刀枪不入的人形怪物。

    周围的三十多号手下，也都瞪圆了眼睛，毛骨悚然，大气也不敢出。

    于果拍拍手，说：“好了，废话不多说，权凯是比较了解我的，知道我是睚眦必报，别人刺我一刀，我也一定会如此奉还。”

    他随手一把提起小勇的衣领，如同起重机抓住一枚鸡蛋一般轻而易举，小勇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力量，就像霸王龙的巨嘴一样陡然叼住自己，顿时明白天差地远，云泥之别，压根就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便彻底放弃了抵抗。

    于果说：“但是你吧，幸亏你看上去是个领导，那我给你个机会，说说你们接下来要干什么，互相怎么联络，你们最大的领导是谁，目的是什么，黄娇和都刚潜伏在我们这里，是为了做什么，都说一说，我给你三十秒时间考虑，顺便给你表演个节目。”

    说罢，他伸出手，随手从旁边堆积如山的巨大钢筋中抽出一捆，光这个动作，如果不靠机械，用人力也是绝难做到的，而他则像从厨房里抽出几根筷子一般易如反掌。随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运气于上，手指隐隐冒出一股森森的白气，带着阵阵暖意，也酝酿着极大的威力。

    大约一年前，他的手指最多能切碎陈旧的水泥砖和石块，还做不到这一步。可现在，他气定神闲地对准这一捆钢筋，就像用菜刀切土豆丝一样，嘎吱嘎吱地切割起来。

    那股白气正是他运用真气时在黑暗中略微显露的峥嵘，旋即在金属边缘变成了燃烧状的金红色，滋滋声不绝。用不着二十秒，一半的钢筋已经被完全割断，看边缘切口，整齐如同宝剑切豆腐，是非常平整滑溜的一个平面，没有任何的凹凸不平。

    于果抓起其中一根钢筋，说：“我如果全力以赴，只需要一拳就可以击碎这些钢筋，所以刚才的表演只是杂耍。”

    说罢，他把这根钢筋送进嘴巴里，用牙齿咬了几下，咯吱咯吱，就像在咀嚼排骨里的脆骨似的，当即就将钢筋撮在牙花子里，随后吐了出来，已经变成了一团金属碎屑，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了。

    在众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错愕万分的惊恐之中，于果意态闲适地问：“三十秒时间到，你是选择告诉我呢，还是让手下人看看，我一口咬掉你的脑袋，嚼碎你的颅骨？我好久没吃人肉了，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不是在吹牛吧？”

    小勇的眼神里竟然出现了一丝挣扎，他虽然知道背叛秦爷的下场肯定是极其惨烈的，而且等于直接断水断粮，甚至有可能被送去当僵尸的晚餐，可是，他直面的是一个更加可怖的魔鬼，这东西使得僵尸也成了这个末日世界的点缀。

    他意识到，要是再不马上回答，眼前这个人必然是会杀死自己的，权凯曾经生动描述过这一景象，起初大家都觉得权凯言过其实，甚至还在心中暗暗鄙夷，嘲笑不已。

    可是，现在，谁敢有一丝一毫的笑意？恐惧不但填充了大脑和心脏，甚至要将其撑爆。

    因此，小勇立马说：“我……我告诉了你，即便你不杀我……不杀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也一样会被秦爷杀死的！”但声音却已经近乎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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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9 降服

﻿    其他人除了能打能杀，心狠手黑之外，也都是能在末世里顺利存活下来的老油条，是非常懂得变通的，尤其是他们多属于底层，也不存在绝对的忠诚，如果出现更加恐怖和强大的力量，他们的意志也很难继续这么坚定。

    小勇的话引起了共鸣，如同石子弹射到水面，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涟漪，不断扩大。他们立即都喊道：“我们也会被秦爷杀了的！”

    于果挠挠头，说“这可难办了。按我以前的观点，我会反问你们，我现在就一瞬间把你们全杀了，秦爷总没有我杀得这么快吧？比比谁快？”

    小勇等人全都面孔发绿，嘴唇绛紫，如同在风中摇摆的脆弱枝叶。

    于果接着又说：“可我现在觉得，没必要这样。只要你们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找到秦爷，问问他，是想要臣服于我，还是想要死。我想，他总不至于宁死不屈吧？”

    这话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现场众人听了不由得集体打了个寒噤。

    虽说他们相信于果刀枪不入的本事，杀谁都没问题，可秦爷手下数千号人，枪支要超过一百把，基本上把从半岛派出所警方正式配枪到整个工业园所有私藏的枪支全都搜罗到手，而且还在继续制造，车队也有百辆以上的SUV，这样的实力，岂容于果欺近他的眼前动手？

    于是，小勇试探着说：“大哥，我知道你真的很厉害……以前权凯说过，我不相信，可现在我真的相信了……我们……我们秦爷手下人枪很多，放到历史上也算一方霸主了，你……你接近不了他……”

    于果渐渐收敛了笑容：“你还没资格让我证明我的能力。我的耐心比一般人好，但并不是好太多。你还不说，也就是想要选择死了？”

    小勇狠狠地一拳打在墙壁上，随后恨恨地叫了一声：“秦爷！不是兄弟不忠，实在是谁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各位弟兄，我小勇现在为了保全大家的性命，只能服软，大家哪一个不愿意，我也不拦着，尽可以离开！”

    他说得很忠勇，可事实上，他还是很狡猾的，试问在于果如此震撼人心的超级高压之下，又有哪一个敢冒着生命危险，非要离开呢？谁的脑袋，会比于果刚才如同撕纸片一般撕裂的钢筋硬呢？

    见没人做声，小勇转而问权凯：“权凯，你不是说你一直绝对忠于秦爷吗？现在我问你，你是要跟这位大哥对抗到底吗？那我也不拦着，我尊重你的选择！”

    权凯在心里痛骂小勇的无耻：“你妈了个逼的，你自己的烫手山芋，非要抛给我！”但他的脸上神情也十分复杂，犹豫着说：“我倒是想识相，可是我以前放出狠话来，收不回去了，这次就算投降，许老大未必会放过我！”

    于果一听，心想你小子还真狡猾，便淡淡地说：“我说让你们投降，是包括你们每一个人。确实投降，我不会厚此薄彼，当一视同仁。权凯，毛国兴在抵抗你之前，曾经两次用诡计想要害死我，可惜，道行不够，差得远了。可他最后为了抵抗你的入侵，成了英雄。假设他活着，他肯定是第十二工厂的二把手。你自己考虑一下吧，我不多说。”

    权凯思忖良久，却不做声了。

    小勇明白他的意思，突然开口说：“我们……我们被派出来的人，虽然都是精挑细选的，但也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我们都有亲人或者爱人，被安排在秦爷的总联盟基地……”

    其他人纷纷称是，听上去声音都比较诚惶诚恐，大概不是在说假话。于果决定再刺激他们一把，冷冷地问：“我这个人只有该细腻的时候细腻，对骗我的人，我挺粗暴的。”

    小勇急了：“大哥，我真没撒谎！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都刚和黄娇他俩别看是一对情侣，但秦爷派他们来，也是因为情侣之间能配合默契！可是，他俩的父母都在秦爷手上呢！想开小差，或者完不成任务，秦爷都会一声令下把他们全处死！这是秦爷一贯的手段！”

    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目光中流露出一阵阵的恐慌，于果能看得出来，一个人装害怕容易，集体如此却不容易，生活中没那么多优秀演员，多半所言不虚。

    于果心道：“看来，我对都刚和黄娇的判断没有错，他们本身并不是恶人，本来就是无辜的人，因此是本色表演，但又不得不去做违背良心的事，因为他们有亲人在秦爷的手里。而且，都刚和黄娇真的是情侣，他俩也是在努力按照写定的剧本给我演戏……”

    他骤然问：“除了都刚和黄娇，秦爷有没有又派出一个叫唐辉的卧底？”他把唐辉大致的体貌特征和口音说了一下。

    小勇和权凯面面相觑，都摇摇头。小勇说：“我们那边有四千多号人，就是人力资源部的人也记不住每个人的名字。也许秦爷派了其他人也说不定，但没有理由不通知我们呀！因为一旦有所隐瞒，我们功亏一篑，那责任谁负呢？而且我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于果心下更加雪亮无比：“不错，一切都在顺着我的推测走。本以为在这个支线世界，需要展示的只是战斗力和威慑力，没料到还得跟对付韩金匙、高晃他们一样，得玩玩脑子才行……不过，眼下首先要做的，是安抚这些人，免得他们反复无常，随时再反水。”

    想到这里，于果正色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勇愣了愣：“我……我叫皮……皮小勇……”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告诉我所有关于你们基地的一切事情，可以大大增加我获胜的几率。只要我接近你们的首领秦爷，你们用尾椎骨想一想也能猜得到谁赢谁输。所以，你们只有实话实说，你们的亲人被拯救的可能性才最大。

    “我不会承诺一些不确定能办到的事，可是，眼下的事实是，你们的行动被我发现，奈何不了我，你们非要一意孤行，我就把你们全杀了，我杀过的人比你们基地的总人数还多，杀你们三十几个，不算什么。

    “就算你们能从我的手掌心逃掉，你们一样也是完不成任务，秦爷还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到时候还会把你们的亲人都杀了，或者施行一些残酷的惩罚。这一点我没说错吧？你们何不在我身上赌一赌，那希望会更大。”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皮小勇和权凯都已经心动了。

    于果点点头：“我本来可以用拳头讲道理，但我是崇尚智商对话的人，更希望以理服人。再说，就算比狠毒，你们秦爷也跟我差远了，我这已经是很谦虚的说法了。可是，我从不认为对内进行残酷统治是体现狠毒的方式，恰恰相反，这正表明你们秦爷内心的不安和恐慌。

    “权凯，我虽然杀人毫不留情，但我从来都是谁打我一下，我还给谁一下，多退少补，概不相欠。我和你们的秦爷完全是两回事，不然，我完全可以用纯粹的暴力进行半岛工业园的统一战，而不是跟你这么多废话。说实话，我说这些话浪费的体力，要大于我轻而易举地把你们算撕碎。不是看在你也算老熟人了，我真懒得跟你逼逼。”

    权凯听到这里，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大叫道：“好！我跟你全说了！但你必须保证日后不会对我秋后算账！”

    于果说：“你以后要从最基层干起，这已经算是对你最轻的惩罚了。另外，以后你只能跟和平年代的普通人一样自律生活，如果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会用对你们凡人来说，最残酷的手段当众把你活剐，杀一儆百。”

    权凯一拍大腿：“好！我说，我说！”

    ……

    皮小勇和权凯如同说相声，你争我抢，其他人也跟着说，互相纠正对方说话的漏洞来表达自己的真诚，正好也给了于果可以鉴定真伪和细化细节的机会，如果换成别人，这种哄抢式的七嘴八舌，早就头大了，可于果的大脑非比寻常，却能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梳理一切信息。

    了解得差不多了，于果的内心就更有数了，最后他只有一个突然想起来而又颇为感兴趣的问题：“对了，林嘉嘉不是跟你在一起了吗？她在路上被你抛弃了吗？还是被僵尸感染或者吃掉了？我只是问问，没有要追责的意思，我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权凯脸上讪讪的，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果“哦”一声，故作恍然：“莫非你们同甘共苦，最后产生感情，发展成情侣了？所以她成了你在秦爷基地的唯一挂念？”

    权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半晌才说：“不是的……我以前……自己单干的时候，在外面抢了一个不错的女人，生了个小男孩，后来因为一次僵尸突然袭击，她就被害了……只留下了这个孩子。上次……上次来攻打第十二工厂的时候，并没有带上，而是在自己的地盘里放着……

    “后来被你打败了，想要报仇……秦爷已经合并了六个大团伙，原本一直打着我的主意，我也一直没答应他，他可能觉得当时我的实力不弱，要攻打我可能会费点儿劲儿，还不如先暂时聚集力量，然后再朝我动手。可是，你的出现……你的出现让这一切又有了变化。

    “我第一次尝到了这种一败涂地，输得十分彻底的奇耻大辱，我实在不甘心，所以我就主动上门拜访秦爷，答应了秦爷把地盘和原本地盘内的老弱残兵和妇女孩子都献出来，我知道秦爷有了港口，有了取之不竭的渔业资源，不缺吃喝，只想统一整个半岛工业园，不会把这些老弱残兵看成是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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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1 信号

﻿    林嘉嘉见画风急转，吓了一大跳，当即浑身一颤，暗想：“我到底不是处女，秦基石只是暂时宠爱我，我确实没办法跟这个姓李的混蛋相比……可他也不用这么威胁我吧？哼，看来我必须早早找个理由，诬告李混蛋谋反作乱，挑拨他和李混蛋之间的关系，除掉李混蛋……”

    嘴上忙说：“是，是，臣妾错了……李老师，我刚才得意忘形，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老师淡淡一笑，显得很阴冷，说：“年轻人嘛，无所谓。”

    骤然间，阴暗幽远的空中蹿起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红色被黑夜侵蚀，看上去边缘阴森森地，如同血液凝固了一般。

    信号弹散开又迅速消失，蓝色深度集团的第十二工厂的岗楼必然能看得到，可是这也没关系了，因为能发出这枚信号弹，说明第十二工厂已经在权凯和皮小勇的掌控之中了。

    林嘉嘉看到这枚信号弹，情绪激动，心中的恶念如同遇到水后急速传播的毒液，那种如同海底火山爆发一般癫狂的复仇快感，简直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她用一种打鸣一般的尖叫喊道：“看！看！攻下来了！第十二工厂是我们的了！许梦肯定死了，而且死得很惨！”

    说罢又对秦基石两眼放光：“秦爷，你说过的，皮小勇和权凯心狠手辣，而且他们的家人都在咱们手里，权凯还那么恨许梦，他们肯定会把许梦大卸八块的吧！还有当初我那帮看不起我的同事，他们全都要死！男的全部阉了，女的全都要当‘大众情人’！哈哈哈哈！”

    秦基石微微笑道：“嘉嘉，你要淡定。我也不想骗你，皮小勇和权凯他们只有三十多人，靠的是出奇制胜，而敌人有七八十号人，如果突然施暴，武器也并不是压倒性的，那么就会激起大多数人的反抗。敌人两倍于皮小勇的人马，把他们斩尽杀绝可不是好主意。”

    林嘉嘉急了：“这……这是什么意思？秦爷，你答应过人家的嘛！人家在今晚的庆功宴过后，肯定会给你惊喜的，还会解锁更多姿势哦！我以前可是练过各种舞蹈的，让你试试我的柔韧度，呵呵呵呵……你答应我，现在我就要你一个承诺！”

    秦基石可能也很享受她的撒娇，便打着哈哈说：“好，那我答应你。我是要统一整个半岛工业园的，我允许你杀连许梦在内的十个人，当然，不能肆意杀戮，我是要争霸天下的，我的大秦帝国绝对不能仅仅局限于这个小小的半岛工业区！

    “所以，既然有逐鹿天下的雄心，我就不可以随便杀人。所以，你该杀你最恨的十个人，就杀好了，可在这之前，必须要有个名目，比如说他们拼死抵抗，或者陈列他们的罪过，你看怎么样？”

    林嘉嘉当然不满了：“哼！不怎么样！”

    可她心里却暗暗焦急：“我要杀的何止是这十个人，工厂从许梦、范韵琳到下属的保安、食堂管理员，我哪个不想杀？可他们有个屁罪过？我就算欲加之罪，也理屈词穷啊！他妈的，当皇帝也没什么了不起，也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我要是能看谁不顺眼就杀谁，那就好了……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秦基石叹了口气，说：“嘉嘉，政治的事，是男人的事，不能短视，说多了你不懂。今天的让步，是为了换取明天更多人为你卖命，为你打下更大的江山。现在我没有闲工夫给你详细解释，以后你就知道了，未来成功了，大权在握了，再秋后算账，那才是随意宰割！”

    林嘉嘉不屑地说：“说不定到时候我得急病死了，他们还活得比我长！我可不要那样！但谁让你是皇帝呢，我也只能让步了。说好的啊！攻占了第十二工厂，我有杀十个人的权力！你可不能反悔！那咱们快开始吧！”

    秦基石思忖了一下，说：“许梦到底杀不杀，还得考虑一下。此人武功这么高，在全球的高科技武器都停摆的前提下，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如果能为我所用……”

    林嘉嘉又惊又急，生怕秦基石起了招安的念头，还没等开口，李老师却开口了：“秦爷，你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许梦非常危险，不受任何拘束，这种人天生有反骨，控制不了，将来小心成为肘腋之患，反噬咱们。我的意思是，无论放过谁都行，但必须杀了他！”

    林嘉嘉虽然知道李老师肯定不是为了给自己帮腔，才跟自己意见相同的，多半也是为了秦基石的基业，可这也足够感念了，忙换了一种恭敬的口气借坡下驴，顺势说：“李老师，小女子真是见识短浅，跟你差得远！你说得太对了！秦爷，你不是说最尊敬李老师吗？一定要听听李老师的建议啊！”

    秦基石沉默几秒，说：“好吧，这时候十万火急，形格势禁，还真不是多想这些的时候，就按照李老师说得办吧！那么，司机，传我号令——”

    李老师却摆摆手，缓缓地说：“秦爷，不必这么着急。我觉得，这个信号太快了，有点儿不对头。我个人的判断，许梦就算是被突然袭击，也会立即作出比常人快得多的反应，甚至很有可能以静制动，先发制人，反制了我们的人。

    “所以，我才并不完全靠权凯和皮小勇这帮人，而是迅速请秦爷你迅速集结人马，随时支援。就算权凯和皮小勇被干掉了，第十二工厂也是元气大伤，仍然是最好的攻打机会。可是，断然没有这么容易就成功的道理。”

    秦基石愣住了。

    如果换成以前，林嘉嘉非讥讽李老师胆小如鼠不可，并且继续贬损许梦不足为惧，她的梦想是要杀光仇敌和看热闹的人，杀光所有不尊敬她的人，然后随着秦爷的称帝，而成为这半岛大秦国的皇后。

    可现在形势又不同了，林嘉嘉刚刚得了李老师的帮腔，她也还是要点儿脸的，并不是彻头彻尾的无耻败类，再说她也看得出李老师的地位不可撼动。

    因此，她便也投桃报李说：“虽然李老师有点太谨慎了，但是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秦爷，咱们可不能像过去那些好大喜功的皇帝一样，为了急于建功立业，就深入敌营，以至于中了敌人的诡计啊！按我看，许梦的武功虽说不咋样，可一肚子坏水，指不定真有阴谋……”

    秦基石想了想，询问道：“李老师，你觉得这信号有诈，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可我们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难道在这里继续干等着？”

    李老师淡淡地说：“我只是提出了这个假设，也就是说，许梦设置陷阱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五十。一旦皮小勇和权凯真的那么幸运，把敌人的有生力量全部刺杀在宿舍里，然后控制了整个第十二工厂的老弱妇孺，那我们继续这么干等下去，恐怕会生变故。

    “皮小勇和权凯有可能会信心不坚定，而那些已经被控制的老弱病残，又有可能以为他俩是虚张声势，再度起了谋反之心，那就不好控制了。所以，我们应该做的是，立即派斥候前往查探。

    他顿了顿，肃然说：“只要情报的确是真的，那就再发一次信号，咱们的大军再开拔，前往摘取胜利果实即可。”

    秦基石看似粗犷，其实也是个老奸巨猾之人，他仔细地听取建议，又问：“我担心的是，一旦许梦很狡猾，控制住皮小勇和权凯之后，还让他们装作占领了工厂的样子，骗过了我们的斥候，让斥候心甘情愿地发送安全信号给我们，那怎么办？”

    林嘉嘉为了显得自己除了美貌和骚气也不是全无用处，也跟上去说：“对呀对呀，要是许梦抓住了斥候，再次发送信号弹，那我们是信还是不信？”

    李老师第一次笑了，裂开嘴时，脸像是一张突然变色的海底章鱼一样，突然有些可怖。林嘉嘉猛然见到他这幅表情，有些害怕，心想：“这人笑得这么瘆人，如果不是心狠手辣，是笑不出这样的效果的……

    “幸亏我没得罪他深了……不知道他到底跟秦基石是什么关系，真是师徒吗？还是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隐秘？我真是太年轻了，刚来这里没几天就像操控一切，真是幼稚之极！以后还是尽量和他结成联盟，共同抵御其他想要从下面往上爬的女人，那才是聪明的做法！”

    李老师一字一顿地说：“办法还是有的，那就是咱们选择什么样的人当斥候。”

    秦基石和林嘉嘉都是一愣。

    李老师说：“我从权凯的全军覆没这一事实能看得出许梦身上的三个特质：身手极好，狠毒，狡猾，每一样都达到了很高的级别。所以，秦爷如果想听听我的主意，嘉妃娘娘也愿意赞同的话，那我就说说。”

    秦基石和林嘉嘉也只得点点头。

    李老师说：“这事儿要分两步走，同时进行。第一，我们把那辆最好的宾利添越打扮得尽量闪亮一点，找人立即粉刷上金色的龙凤，显得这辆车就是咱们秦爷的专属座驾，找四个死士坐在里面，两男在前，一男一女在后，后面的男女，身材要和秦爷、嘉妃娘娘差不多。

    “当然，秦爷这么威猛的身材，是独一无二的，但只要坐着的话，咱们基地里身材健美的壮汉还是有的，可以暂时装一下。嘉妃娘娘倾国倾城，咱们这里几千人，却也找不出第二个，是有点困难。冒犯龙凤威严，两位千万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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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2 双重身份四个人

﻿    秦基石和林嘉嘉都觉得李老师深谋远虑，却总是保持态度谦和，说话特别委婉，处处小心注意君臣身份，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都不由得暗暗佩服。

    林嘉嘉也觉得李老师不但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反而越来越喜欢此人了。将来不但要把握住秦爷的欢心，也要用真正的实惠牢牢把握住此人，才是巩固自己地位的万全之策。

    可秦基石突然明白过来，相当吃惊：“你是说……许梦敢视我上千人的军队如无物，前来刺杀我？”

    李老师面无表情地说：“很遗憾，按照我对心理学的把握，他就是这种人，肯定会这么做的。”

    秦基石摇摇头，仍旧不敢相信：“李老师，他的心理也不能超越客观事实啊。我这边有人有车，有刀有枪，还有炸弹呢，任他武功再高，大家一人一根指头也能把他戳死。他想趁着夜色出来接近我？

    “夜色隐藏了他，可他没考虑过僵尸？太阳还没升起，他跑步接近我的路上，早就有一大波僵尸等着吃他了！而且徒步前进到这里，不是开玩笑吗？黄花菜都凉了！不说时间，光累也能把他累得够呛！

    “他如果选择开车就更不可能了，咱们的岗哨四面八方守卫，一有接近的车辆，就马上报告了！李老师，我也是练武之人，武功再高，也不敢明着对抗上千人马啊！如果他的枪法也很准，权凯却并没见识到，那就另当别论了。

    “光枪法准还不够，普通的枪也打不到我，假设许梦还有一把狙击枪，那也不是没可能以身犯险。可是，他考虑过射击位置没有？这边最高的楼，也就是五层楼，大多数都是两三层甚至车间平房。

    “我们的人把着周边都给看住了，附近的工厂顶楼，都最少有咱们的一个流动哨，许梦想要一个好的狙击位置，就必须取得一个战略高地，但只要破坏了一个流动哨，他们每五分钟互相用打火机闪烁几次，暗号对不上，就知道出事了。

    “所以，许梦想要开枪，除非把这周围所有的顶楼全部干掉。可这有这么容易？好吧，哪怕他全都做到了，他开出了这一枪，而且还真的打死我了，那么，就算咱们的队伍群龙无首吧？那他怎么逃走？我这上千号人马，能放过他？他跑得过车子，跑得过子弹？”

    李老师云淡风轻地说：“秦爷，我无意冒犯你，可在这个乱世，咱们就算占据了绝对优势，也是很有可能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因此，必须有十二万分的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许梦的性格如此，而且他的本领，恐怕并不是权凯说得那么简单。”

    秦基石明白，李老师说的是刀枪不入，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凯说亲眼所见，而林嘉嘉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事实，于是沉吟了起来。

    林嘉嘉忍不住说：“哪有人真刀枪不入啊！他说不定在身上藏着铁板……”她这是睁眼说瞎话，她亲眼所见，于果被子弹击中的是胸膛上的皮肤，这事发生没多久，她也绝对没有忘记。但她真的很不喜欢别人夸奖于果。

    李老师说：“既然能明着抵挡子弹，就算是用了铁板，那种震动，一般人的心脏也是受不了的。但究竟这障眼法究竟是用了什么原理，目前尚不得而知。这一点交给我好了。但秦爷，你答应我的第一个安排了，是不是？”

    秦基石凶残暴戾，玩脑子也在权凯和毛国兴之上，可军国大事，还得靠李老师拿主意，便答应道：“准了，李老师你运筹帷幄，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以前收编权凯时，这小子不服，我想强行收编，幸亏李老师你阻止，果然权凯自有恶人磨，咱们不费一刀一枪一兵一卒，就归拢了这小子。这次李老师的判断，也肯定没错！”

    李老师接着说：“另外一件事，要跟此事同时进行。找四个遥控定时炸弹，让都刚的父亲都参军、黄娇的母亲黄莲花、皮小勇的妻子栾丽、权凯的儿子权能这四个人绑上，让他们作为斥候，骑着自行车前往第十二工厂。也就是说，这四个人既是人质又是斥候，双重身份。

    “如果信号是假的，那么就等于权凯和皮小勇已经向许梦投降了，许梦想要控制住他们，除了暴力，也必须要拆掉他们的亲人身上的遥控炸弹，否则，权凯和皮小勇这两头喂不熟的狼，肯定也会反水，给许梦造成困扰。

    “而假设遥控炸弹有强行拆除的意思，会发出警报的，到时候自动爆炸，即便出现了干扰或者故障，我也能将其引爆。估计没有谁敢拆除这东西，还得靠艺高人胆大的许梦本人，那么，许梦本人就算不死，也会被这连环四个爆炸炸伤，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再退一万步讲，假如权凯和皮小勇他们真的控制住了局面，那这四个绑了炸弹的人质就回来亲自向咱们汇报，有他们四个在手，我不怕权凯和皮小勇作假。但是，这四个人必须马上完成任务，两个小时内我们看不到信号，一样引爆！”

    李老师说完，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悠闲自得地问：“秦爷，这个计谋进可攻退可守，是个万全之策，你看如何？”

    林嘉嘉为了奉承李老师，连声赞叹。

    可秦基石却是真正能体会出李老师的良苦用心和极高的政治谋略，感叹道：“得李老师者，得天下也！”

    李老师却谦逊地说：“士为知己者死，知我者秦爷也。也就只有在秦爷手下，我才能将自己的才华淋漓尽致地发挥，这何尝不也是我的幸运呢？”

    秦基石大手一挥：“司机！你马上通知下去，让警卫班把这四个人带上来，用李老师制造的遥控定时炸弹绑上，每人发一辆自行车，前往第十二工厂！告诉他们具体的任务，以及任务必须在两个小时内完成，否则杀无赦！

    “命令工兵队，马上在那辆宾利添越的车身上涂抹夸张而且豪华的图案，总而言之越显眼越好！你看我干什么？我是喜欢那辆车，可是用那辆车能换取整个半岛的天下，孰轻孰重我还用你教？还有，命令三个营长逐级下令随时准备战斗！”

    布置完命令后，秦基石感到了一丝轻松，虽说他不大相信许梦有能力和胆量在千军万马中行刺自己，可是他骨子里还是感到了一丝寒冷，这恐怕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过，他还是有李老师这个超级智囊的，便笑道：“李老师，得亏了有你。现在这个世道，没有网络，没有电讯，也只有你能做出遥控的定时炸弹来！不过，你能讲讲原理么？不通过电和网络，那到底怎么控制这个炸弹呢？”

    李老师却摇摇头：“秦爷是干大事的人，没必要对这种工兵的活儿产生兴趣。我这其实都是搜罗的旧电池作为动力改造的，没什么了不起。我自诩最为自豪的是头脑，这点儿小玩意，秦爷不必看在眼里。”

    秦基石点点头：“那好，这两个小时，就麻烦李老师跟我在一起，随时给我拿主意了。”

    李老师却转过了脸，正色说：“秦爷，我不放心这四个人，想要亲自去打探一下。”

    秦基石吃了一惊：“李老师，你没必要以身犯险吧？”

    李老师面容冷峻地说：“没关系，我也是老半岛了，填海造陆之前，我就是这附近村渔民的后代，对这里比对任何地方都熟悉，无论如何变化，我的头脑里都有一幅活地图，即便现在没有网络，我也能随时更新。

    “秦爷只要按照我之前的部署按部就班地进行，那这两个小时内，不需要我没关系。我此行最大的目的，不是为了看看到底皮小勇和权凯背叛了我们没有，那都不重要。我是希望许梦去拆解这四个炸弹，而我则把握最佳时机炸死他。

    “只要他一死，心腹大患一除，那接下来就不需要担心任何事了，即便强行攻打第十二工厂，杀得人仰马翻血流成河，胜利也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嘉妃娘娘不是觉得杀十个人不过瘾么？那咱们就踏平了第十二工厂！”

    林嘉嘉也大喜：“是这样啊！太好了！那拜托李老师了！这正是我投奔过来最大的愿望啊！”她突然自知失言，故作娇羞地抿嘴一笑：“当然，能认识秦爷，得到秦爷的宠爱，这才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

    李老师淡淡地说：“自己人不客气，秦爷，嘉妃娘娘，还有小张（司机），我亲自前往的事，只有我们四个知道，永远不要告诉第五个人，成败全在此一举！”说罢，他打开车门，对外面的保镖说：“给我也找一辆自行车。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不知道突然剧烈活动，还能不能扛得住。”

    远处，有连续的哭声传来，男女老少都有，听上去如同是要被押赴刑场，十分惨烈，配合着阵阵阴风飒飒，太阳还没升起，这个世道除了僵尸外还有别的恶魔存在。

    顿时就有士兵呵斥“闭嘴，不然枪毙你！”这四个人的声音立马停顿了，只有微风拂过肩膀时，才能感受到抽泣的悲恸。

    这可绝不是出言恫吓，如果再哭，真会开枪，这不是暴力，而是末世一个月后约定俗成的规矩。

    须知夜晚稍微有点声响，就会引来大规模的僵尸，因此这个庞大的队伍是昨天太阳落山之前就驻扎于此了，如果是在黑夜里，即便是上千人的队伍也是不敢外出行走的，整个半岛工业园哪怕每天被太阳除掉不少，可余下的僵尸数量仍然是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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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3 计谋的叠加

﻿    四个人骑着挂满紫外灯的自行车，缓缓驶入黑暗中。他们是明着来当探子的，所以不需要对第十二工厂掩藏身份，第十二工厂还要顾及他们的人质身份才是。而紫外灯可以保证僵尸绝对不敢靠近，他们不离开自行车，就绝对安全。

    唯一的危险只是来自于炸弹，据说那炸弹十分敏感，一旦有被拆动的迹象，就会立即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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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凯低着头坐着，一言不发，就像犯了大错的学生。他的确也没脸抬头了，原本吆喝着，豪言壮志想要卷土重来，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可现在不但没做到，失败了，却也没有因为失败了而死掉，甚至手脚都没被绑，还被发了一个土豆吃，一时间五味杂陈。

    那些曾经是他手下的独臂人们给他倒水，还当他是老大，这让他诚惶诚恐，有点儿害怕，要知道这种聚拢旧部下的行为是最为当权者所忌讳的啊！

    于果却不以为然，朝他笑笑，揶揄地说：“你记住，你到第十二工厂后，是要从最基层的小兵干起，能不能重新当上他们的头头，就看你的表现了。另外，今天之后，你如果还能活下来，有空的话经常去毛国兴和高策的墓前祭拜一下，否则没人会给你好脸色。”

    权凯只得唯唯诺诺。

    大家都对他没有好脸色是正常的，因为毛国兴和高策的死，大家都恨死了权凯，尽管毛国兴和高策并不是权凯亲手杀死的，可权凯的确是始作俑者，那些手下阿飞、亨利和兰迪的所作所为，也的确是在贯彻权凯的一贯方针。

    相比之下，从来没有杀过第十二工厂任何人的皮小勇等三十多人，反而得到了大家的笑脸，甚至连他们的刀剑也没有没收，竟然还允许他们背在身上。关于这件事，范韵琳三姐妹和苗华不止一次朝于果使眼色甚至最后直言，于果都表示无所谓，因为这些刀剑马上就用上了。

    迄今为止，于果所展现的本领固然惊世骇俗，他精准无比的判断也从来没有错过，加上他不止一次救了大家的命，所有人都对他惟命是从，尽管觉得他总是太神秘，有思想却不肯同步分享。

    可鉴于于果一向都是很正确的，这几个领导对他也有一种几乎迷信的佩服，因此也就没有过多地坚持，他们相信，于果肯定是有办法随时掌控局面的，他看似狂妄，但实际上跟他有肌肤之亲的范韵琳和张晶晶，完全能够感受到他的细腻和审慎。

    皮小勇等人见对方阵营直接对他们完全放松警惕，并且已经当做了自己人，顿时心情极其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要知道，他们虽然在秦爷的基地里经常吃香的喝辣的，而且动不动就能玩女人，可那都是在极端的高压恐惧之下完成的人性释放。

    而这里，就像是人人自律的世外桃源，干净，清亮，相对自由，相对开放，一切都在一个非常自然的“度”中，被于果轻描淡写且圆转如意地尽在掌握。

    范韵琳走到于果面前，皱着眉头说：“老公，我一向是支持你的，可这次……你就让敌人这么……这么背着刀剑，公然混在我们之中？你以为每个人都是毛国兴，都能从坏人变成大公无私的英雄？你太天真了！”

    于果微微一笑：“你这不是能认出来吗？背着刀剑，这就不能算是‘混在我们之中’。”

    范韵琳很严肃：“别玩文字游戏。你明明把他们降服了，可你……可你还是把他们完好无损地领回来了，你真的就坚信他们那么听你的话？这些人杀人如麻，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可以说是放纵惯了，土匪想要一天之内变成良民，融入到我们的生活中？你觉得可能吗？”

    于果笑道：“韵琳，土匪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感情。那么，亲情就仍然是他们的软肋。我有办法让他们听我的话。”

    他突然鼓鼓掌，声音不大，可威严极其强大，现场一百多个人立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不转睛地望向他。

    于果走上高处的讲台，悠闲自得地说：“临时开个会，但这不是讨论会，所以不需要讨论。我只是要下命令。”

    范韵琳三姐妹和苗华早就适应了他那效率极高的霸道习惯，但由于对他极其敬畏和佩服，也没有任何不满，而是立即进入状态。

    权凯和皮小勇感到十分尴尬，想要站起身来走出去，其他手下也都呼隆隆地站了起来。

    于果却一摆手：“你们都是我的人，不分厚薄，因为接下来你们要有一场大仗打，惨烈程度超过你们的想象。”

    全场一片惊骇，但在末世之中，恐惧经常被突然放大，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众人对恐惧的跌宕起伏，已经相当适应甚至有些麻木了，因此在之后的几秒后迅速认清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并接受了，他们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充满了为生存而战的意念。

    于果很满意他们的表情，说：“很好。我就喜欢你们这么爽快，无论是说话还是眼神。这才配跟着我。”

    权凯不由自主地一颤，问：“是……是跟秦爷打吗？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在他们手里呢……”

    于果缓缓摇摇头：“关于这些，我暂时不想透露。这不是卖关子，而是时机不到，说多了对你们没好处。这就好比，我如果在第一次见到权凯时，就劝他弃恶从善，他是会听我的呢，还是会把我当傻瓜？”

    权凯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真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但这句话却很有说服力，范韵琳等人一凛，知道于果肯定是有一套完整的想法，等待布置下去，让大家按部就班地去做的。

    于果扫视众人，目光里酝酿着雷电，无人敢与他正面对视。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范主任和三位组长，对我这么早发出信号弹，感到不理解。他们觉得，如果想要装得足够像，不应该发射这么早，否则，显得皮小勇和权凯得手得太容易了，反而令人起疑。是这样吧？”

    尽管无人敢反对于果，可范韵琳三姐妹不同，范韵琳咳嗽一声，向前一步，正色说：“的确如此，这么做太草率了。对方能做到几千人马的特大基地这么大的家业，肯定不缺勇猛的战士，也不缺智商极高的谋士，这点儿雕虫小技的伎俩他们哪里会识不破？”

    她突然意识到把这计策说成是“雕虫小技”实在不合适，她倒是不怕于果的暴力，而是不想于果的威信因为她说话用词欠斟酌而降落，影响于果的权威。

    因此，她忙不迭地修饰道：“我的意思是说，发射信号弹引诱他们来，的确是好主意，可是……可是信号弹发出的速度太快了……！对方知道你有多厉害，他们不会相信第十二工厂的控制权这么容易就被权凯和皮小勇得手的！”

    于果环视全场，不疾不徐地说：“范主任说得有道理。不过，我正是要他们认为，咱们这边有诈。从你们的反应来看，这个决定很成功。他们肯定不会相信的，这就是我要达到的目的——我正希望他们这么想。”

    此言一出，全场尽皆惊骇莫名。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想法都从人们的头脑里冒了出来，想什么的都有。

    权凯和皮小勇更是惊异万分，纷纷站起来，此刻是最为敏感的时期，他们这猛然一站，众人都立即抽出武器，数十把长刀长矛围拢住他们，六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冒着阴冷的寒光。

    皮小勇忍不住大喊道：“我老婆还在他们手里！你这么做，岂不是让他们猜出来我们已经投靠你了？你是想害死我老婆吗？以为这样我就会断了念想，恨死了秦爷，死心塌地地帮你卖命，帮你去杀秦爷？”

    其他手下都义愤填膺，但他们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言行，毕竟于果曾向他们展现过极其可怖的超人实力。

    于果淡淡地笑道：“韵琳，我说过吧？亲情才是每个人的软肋，无论是好人坏人。他们为了亲人，胆子也大起来了。”

    范韵琳被他彻底弄糊涂了。

    在众人完全不解的目光下，于果波澜不惊地说：“如果我猜得不错，对方阵营里最少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谋士，在策划这个行动。尽管皮小勇和权凯说，这些都是秦基石的宠妃林嘉嘉设计的，但我认为她不具备这种智商。

    “哪怕她受到了重大打击，死里逃生，可这最多会让思路开阔了，智商不是那么容易凭经验的急剧积累就在短短一两个星期内提升的。所以，这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而这个人跟秦基石的处事风格不同，走阴冷路线，暴戾的气质比较少。

    “所以，我能判断出这人不是秦基石，策划者另有其人。从现在开始，就不是简单的计谋对计谋了，而是计谋的叠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虚虚实实并不确定。这怎么形容呢？这就像玩俄罗斯转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扣动扳机后，到底是不是会有子弹穿透脑袋。”

    权凯颤抖着问：“好吧！就算你要跟这个所谓我们不知道的影子谋士进行比拼，你就真能确定你会赢吗？你凭什么拿我的亲人当赌注？”

    于果却凝然道：“恰恰相反，不这么做，你的亲人也回不到你身边。现在我是钓鱼者，也是有可能被凶猛的鲨鱼叼走的人，之间的比拼都是相互的，只看谁会更早现身。我认为，对方如果智商一般或者略高，反而不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而假设对方真的如我所料那样智商极高，那么他反而会中我的计。咱们来赌一把吧，我认为，他会为了逼我现身，会用你们的亲人作为人质，前来这里，来检验你们的忠诚度。到那时，才是我出手为你们解决后顾之忧的最佳时机。听不懂？那就等着看吧，最多不会超过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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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4 角色扮演

﻿    权凯和皮小勇面面相觑，看于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他们确信于果是超人之躯，可不见得就能未卜先知，因此充满了怀疑态度。但见他这么肯定自信，又有些疑惑了，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而此刻，范韵琳知道自己需要站出来为大家打气，争取于果的威信，便握起拳头，大声道：“你们要相信，许梦绝对不会欺骗大家！他的决定，也从来没有错过！我们既然认他为老大，就要给他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任！”

    于果对她的鼓舞似乎也没有什么触动，而是接着说：“其他人都散了吧，各忙各的，但必须随时准备战斗。范主任和三位组长，都刚，黄娇，权凯，皮小勇，你们八位随我来。”

    都刚和黄娇刚才在人群中一点儿也不敢做声，他们没料到于果竟然不当众拆穿他俩的真实身份，此刻又感激又惭愧，而且惴惴不安栗栗自危。

    黄娇吞了口口水，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于果身后，沉声说：“许……许主任，我……我们俩真不是有意骗你的……”

    都刚也连连点头：“是、是！”

    于果淡淡地说：“这我都知道，你们就在我身边待着，一会儿自然有用武之地。”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问：“权凯，你是否有向秦爷以及半岛大秦基地的任何人描述过我的相貌？”

    权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自己，有些猝不及防，舌头打结，半晌才说：“有……有的，我确实说过，说你长得比较文弱……比皮小勇稍微矮一点儿，中等身材，不胖不瘦，而且你穿一件黑色的T恤，除此之外就没了……”

    于果接着问：“你会画像吗？”

    权凯是很聪明的人，马上明白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我不会……我们那里也没有什么画师，能按照我的描述画一幅速写，然后询问我细节，不断修改……所以，您尽管放心好了！就是……就是不知道大秦基地那边有没有认识您的人……”

    于果淡淡地说：“没关系，现在网络和电讯都停了，谁也查不出我的身份证。而就算大秦基地那边有第十二工厂跳槽过去的人，而且也恰好认识我，也只有可能是工人，领导都不认得我，也不记得我。

    “即便真有这么个人，也未必能记清楚我的相貌，更也不容易恰好就擅长绘画。换句话说，他不一定能为秦基石提供比你的描述更多更有用的细节。最重要的是，大秦基地的底层人物，接触不到你向秦基石汇报的绝密资料，也没有参与的机会。”

    权凯对他的憎恨、厌恶和恐惧，渐渐地有一部分转化为佩服，不得不说：“是……是，您分析得真对！您可一定要救我的儿子！”

    于果不置可否，而是对范韵琳正色说：“你们几位做两件事，第一，派人牢牢盯住唐辉。只要没有异动，就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可他一旦要有向外发送密报传递信息的意图，你们首先要做的，并不是向我汇报，而是立即控制住他。记着，要抓活的。”

    范韵琳等八人全都大惊失色。

    黄娇狐疑地问：“许主任……你……你在怀疑唐辉？说实话，他……他的真实身份确实是个一级诈骗犯，被通缉了，我都在外面的电线杆上见过他的通缉告示，五万块呢！可惜这乱世，钱也没用了……难道你怀疑他也是秦爷派来的双重保险？”

    于果诡秘地笑笑，说：“天机不是不可泄露，但不能泄露得不是时候，不过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范韵琳情知于果一般都是笃定自若面对任何事，很少有事情会如此慎重严谨地交代，可见此时事关重大，恐怕关乎这两大阵营对决的成败。因此，她和张晶晶、杨璐璐和苗华相互看了一眼，都心领神会。

    于果接着说：“第二件事要同时进行。你们在全厂范围内这一百多人里，找一个跟我的相貌、体型、身高和年龄最相似的男性，我这一套衣服先送给他穿。一会儿让他装成我，跟这都刚、黄娇、皮小勇和权凯站在一起。

    “让他尽快演练一下，尽量模仿我的表情和动作，我相信这些天的耳濡目染，他应该对此并不陌生。。对了，你告诉被选中的这个人，必须要装扮成我，如果不做，我会杀了他。但如果做了，他会被提拔成第四个组长，待遇也提高，还会成为拯救全厂的英雄。

    “并且，一定要跟他说，这我亲口的保证：他只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绝对没有危险。而我，会趁着他在扮演我的同时，去做更重要的事。如果非说危险，那么有危险的会是我本人，而不是他。这一点你们必须再三强调，让他安心。成败在此一举。

    “至于具体如何表演，确实不是即兴表演。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几套能应对各种可能性发生的台词，按照我的估计，所有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在考虑之中了，这些台词，总有一套能用得上。这些东西比英语课文容易多了，让他好好背背，应该不难。行了，去做吧。”

    范韵琳三姐妹和苗华知道此事至关重要，决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行差踏错，便郑重无比地答应，纷纷转身走了。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一直在窗口眺望的于果，突然开口了：“一，二，三，四……一共四个人，四辆自行车。后面还跟着一辆SUV，嗯……是一辆奥迪Q5，也许是SQ5。”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权凯、皮小勇、黄娇和都刚都很畏惧他，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是默默地听着。

    骤然，外面岗楼的大喇叭传来声音：“有人接近！这不是演习！重复，有人接近！这不是演习！四个骑着自行车的人，自行车上有紫外灯照射，是否持有武器尚不明确！全厂进入一级战备！枪手准备好！……又来了一辆奥迪Q5！同样挂满紫外灯！”

    大喇叭这些有限的器械全靠剩下的备用电池，发电厂已经不再供电了。

    四个人都大惊失色，他们没料到眼前这个人除了能刀枪不入，飞檐走壁外，视觉和听觉也这样敏锐，远胜常人，竟然比岗楼上拿着夜视望远镜的哨兵更早发现敌情。

    权凯甚至想到了更极端的可能性：“难道他……他是僵尸电影里演的那种正好被僵尸咬伤后却大难不死，反而发生重大变异的那种人？否则，怎么解释他这种身手？”

    他还是很有想象力的，思路也开阔，不然也不可能成为一方霸主，但由于知识所限，他不可能凭空想象出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异人这种超级人类存在。

    于果立即对身边的警卫命令道：“传令下去，让皮小勇的手下们全部带着刀剑，站在靠近窗户的地方或者屋外，表示已经控制了局面。我认为，对方身上一定没带武器，但是有可能会有更加危险的爆炸物，因此谁如果开枪，我就处死谁！都安安静静地待命就好。”

    此刻，苗华带着一个清秀甚至略带羞涩的大男孩快步跑了上来。苗华问好后，那小伙子也怯生生地说：“大……大主任好。”

    于果快速打量了他一番，微笑了一下：“嗯，说是找一个最像我的人，但确实比我长得好。不错，符合我的要求。只是，年龄太小了点儿，刚刚上高中吧？”

    那大男孩又羞又怕，垂下头说：“是，我是近州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爸妈让我放暑假一定要打工赚学费……半岛工业园这边工资高，所以我就来了……我不敢……不敢跟大主任相提并论……”

    苗华忍不住呵斥道：“你能不能尽量模仿许主任，别这么畏首畏尾缩头缩脑的，像什么样子？”

    黄娇比较会见风使舵，忙不迭地说：“苗组长也不要这么生气，许主任的王者之气，哪是说模仿就模仿得了的？”

    苗华觉得黄娇真不咋地，不愿搭理，一直不理解于果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宽容。实际上，于果站在更高的高度，觉得黄娇能为了亲生母亲，甘愿以身犯险，也跟自己的男朋友不离不弃，这实属难得，比林嘉嘉强一万倍。虽然是个嘴损的俗人，本质却不坏，很有原则。

    苗华对大男孩说：“小子，你模仿不来谁也不怪你，但你别弄得这獐头鼠目的样子成不？许主任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言行举止？”

    于果正色说：“苗华，你没必要这么做。我的本性并不是不严肃的，但我在跟权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时，故意搞得很滑稽，这也是为了让权凯回去报告时，说我很随性，不按常理出牌。所以，这也为今天这位小伙子的演技较差做了一次很合理的解释铺垫。”

    众人皆为叹服。

    而权凯更是错愕万分，心里空空了半天，想：“这家伙的脑子太好使了，只怕……只怕玩脑子他也能轻松把我玩死……看来除非官府出兵，否则，半岛将来的局势还真不好说，谁能当老大统一整个半岛仍然是未知之数……幸亏我停止跟他作对了……真是可怕极了……！！”

    假设权凯之前还有一定的反骨和动摇，以及随时有可能反水的意向，此刻反而更不敢乱说乱动了，而是庆幸自己临时做出一个英明的决定，如果自己的儿子也能及时被救，那就更是完美了。

    于果点点头：“很好，赵诚，你就按照你的本色出演就可以了，越是这样，敌人越反而会认为，你就是真正的许梦。”

    苗华和那小伙子都大吃一惊，互相看看。苗华愕然问：“许主任……你……你怎么知道他叫赵诚？这几天搜索队从周边又搜罗了好几个一直藏在固定地点的单个幸存者，刚刚到杨组长那里报道，资料刚刚送到您那里，您应该来不及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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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5 太阳是神的恩赐

﻿    于果“哦”了一声，心想：“百密一疏，我忘记了，在这个支线世界，赵诚是不认得我的，因为这里没有于果，只有许梦。而且，在这个支线世界，我们俩的年龄相差得比主世界要小了。主世界里，我比他最少大八岁，而现在看来也就大个五岁左右。看来，两个世界在细节上也有差异。”

    想到这里，于果更加有些隐隐的遗憾：“等我回到主世界，也许会发现范韵琳已经离开了胶东，不知所踪，也许会发现张晶晶也有了自己的家庭，甚至会发现杨璐璐是个男孩，这都不好说。历史真的是不容改变的，能被你改变的，只有已经成为支线，并且必然逐渐走向崩溃一途的平行末日世界……”

    众人见于果的表情阴晴不定，以为他生气了，谁也不敢多说话。

    于果对赵诚说：“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咱们很有缘分。你也的确很像我，你来扮演我，也许是命中注定。在这里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很不容易。赵诚，别害怕，台词都记清楚了吧？”

    赵诚吞了吞唾沫，尽量镇定着说：“听……听清楚了……”

    于果说：“你爸爸赵国民是我的好朋友，以后你好好干，没人敢欺负你。”

    赵诚大吃一惊，要知道，自己爸爸的名字，这里不可能有人知道的！而且网络时代已经远去，现在连电力都难以保障，近州市的人口信息怎么可能传递到胶东来？看来，自己的父亲真的跟眼前这个举世无双的大人物是好朋友？

    赵诚顿时信心百倍，声音比刚才稳多了：“许主任，您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我马上就要进入状态了……”

    于果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权凯急了：“许老大！你等一下！这关键时刻，你去哪儿啊？”

    于果沉默几秒，说：“权凯，皮小勇，都刚，黄娇，虽然我不稀罕，但是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会对我感恩戴德的。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你们自己，我走了。”

    这话更说得没头没脑莫名其妙，可每个人突然都觉得，于果并不是信口开河之人，说不定真的胜券在握，也没空解释，更解释不清楚，只有时间能验证一切。

    此刻，最外面的防护带前，四辆自行车停了下来，而周边隐隐传来低沉的怪吼声，黑压压地一片，看上去极为渗人，即便是在黑暗中，那些毫无生气的死灰色皮肤上的斑斑血迹，和血红色的双目，都无一不在诉说人类最疯狂时的残忍本性。

    权凯等人数了数，这些僵尸最少也有五六百个，而且数量仍在增加。这还只是这附近周边被吸引过来的僵尸，而四辆自行车和后面的奥迪SQ5一路引来的僵尸数量，最少也有几千个之多。

    好在已经快五点了，地平线上隐隐被即将喷薄而出的太阳染成了些许的金红色，因此这些怪物十分忌惮，成群成群地龟缩在幽暗的角落里面，远远地看上去，就像一个腐烂的巨人肚子里成堆成堆翻滚的蛔虫，看上去恶心而又恐怖。

    看到这些，很多人其实都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谁说老天爷没有在帮助我们呢？老天爷当年造出太阳，恐怕就是为了等待今天拯救我们。那些疯狂吞噬血肉的僵尸，被设定成不敢见光，最起码，白天还是我们人类的天下……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可我们却从不珍惜已经拥有的，而是继续互相残杀……”

    的确，对这个僵尸横行的末日世界而言，太阳是神恩赐给人类的最宝贵的礼物，而且对人类的寿命来说，是免费而且几乎无穷无尽的。

    赵诚轻声说：“勇哥，权哥，你们请站在我旁边，对着下面大声喊话，问问来的是谁。”

    皮小勇和权凯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诧异：“啥？我们也有台词？”

    赵诚怕自己的话不够分量，只得加重语气强调：“这是许主任要求的，请……请你们按照要求去做。”

    皮小勇无奈，只得咳嗽一声，大喊道：“下面是干什么的？谁敢乱动，老子一枪……不是，一刀砍死他！”

    下面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女人哭泣，旋即是凄厉的大喊：“小勇！别开枪！我是丽丽啊！”

    皮小勇听出这是自己心爱的妻子栾丽的声音，心里就想被刀子猛然剁了一下，悲痛莫名而又惊恐万状，连忙冒出头去大叫：“丽丽，你怎么来了？”

    下面又有人问：“皮队长！我的儿子都刚和儿媳妇黄娇在吗？求求你了，让他们出来见我们一面吧！”

    都刚和黄娇面面相觑，简直不敢相信，于果简直是料事如神！之前于果所说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会对我感恩戴德的。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你们自己”这句话，似乎渐渐透露出冰山一角了。

    他俩争先恐后地快速趴到栏杆上，大哭着，叫喊着爸爸妈妈，而下面的一男一女两个老人，也是老泪纵横。

    “爸爸……”一个稚嫩的男童声音响起，这正是权凯的独生子权能！

    而权凯当即感到膝盖发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浑身发抖，手指头都伸不开，哪还有力气站起来？

    阴暗处隐藏着的范韵琳三姐妹和苗华，第一次看到权凯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居然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都不胜感慨，而且骇然心惊。

    正在此时，奥迪RS5的车门打开了，走下来两个全副武装的精装汉子，长相和身材都很相似，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紫外灯，一边对着上面喊道：“权凯，皮小勇！还有都刚和黄娇！你们确实已经成功占领了整个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了吗？”

    赵诚说：“两位告诉他们，你们已经占据了第十二工厂，请他们上来！”

    权凯和皮小勇相互看了看，都感到呼吸的艰难，都摇摇晃晃地抓住栏杆，探出头来。皮小勇比权凯更加镇定一些，咳嗽一声，尽量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喊道：“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切都安全了！卓家兄弟，上来吧！”

    卓家兄弟给对方使了个眼色，都冷笑了起来。卓老大喊道：“皮小勇，我记得权凯跟你关系不大好啊，怎么现在这么有默契？权凯，你不会把这个工厂据为己有了吧？”

    权凯深深吸了一口气，正色说：“卓老大，我不傻，你们好几千人，我就算把这个工厂全部控制在手里，也就一百多号人，怎么可能背叛秦爷？那不是以卵击石吗？”

    卓老二冷冷地说：“很好，你小子智商还算正常。可是，我还是很难相信你，毕竟你不是像我们这样苗正根红，从一开始就跟着秦爷的。”

    皮小勇急了：“那我呢？我你们也不放心吗？我要是想造反，我直接朝你们开枪又有什么难？”

    卓老大哈哈大笑，指着身边的四个人质，朗声说：“你们还不是投鼠忌器？都拿着强光手电照射一下，看看这四个人胸口绑着的旅行包，看清楚了吗？你们以为这真的是旅行包？来，老东西，你的口才最好，你来告诉他们，这是什么？“

    被称为老东西的是都刚的父亲都参军，他身材比较高大，但也有些驼背，似乎那旅行包里的重量令他的驼背更加明显了。他抹了一把泪，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喊道：“刚子！我……我们身上都背着定时炸弹，而且是遥控的！”

    众人都是又惊又怒，正如于果所说，亲情是所有人的软肋，都刚此时展现出之前从未有过的阳刚气概，一拳砸在栏杆上，陈旧的栏杆铮铮作响。

    权凯却很有脑子，迟疑地问：“这个世道哪有什么定时炸弹？没有电力，怎么能做到？”

    卓老二森然道：“你们的喇叭和紫外灯靠什么？不也是电池吗？怎么？不相信这是真的？看清楚！”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这玩意儿也是用电池的，不相信？我摁一下给你们看看？摁谁呢？比如这个小孩？祖国的花朵？”

    权凯勃然大怒，想要大喊一声“我操你妈”，可他想到自己的儿子有可能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的惨相，心脏突然剧痛无比，差一点儿就要晕厥过去，一口气提不上来，竟然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皮小勇怒道：“你怎么才肯相信？我们说的都是事实！”

    卓老大说：“事实你妈个黑毛！皮小勇，你说说，你是怎么控制全场的？”

    皮小勇知道再询问赵诚来不及，而且于果也说过要扮演自己就好，于是皮小勇就绘声绘色地把自己脑子里原本计划的行动说了出来，因为曾经无数次在思想中演练过，倒也很流畅，一点儿也不卡壳。

    卓家兄弟听了哈哈大笑，充满了浓郁的揶揄意味。

    卓老二问：“皮小勇，你说你把大部分男人斩杀在了他们的宿舍，可是许梦呢？他是老大，肯定不会住集体宿舍吧？你想要控制全场，是绕不开他的，不是你死就是他亡。现在看来，是他被你干掉了是不是？”

    皮小勇清楚于果刀枪不入，如果回答是，对方必然会问自己怎么能干掉一个不怕子弹的超人，那就真的无言以对了，因此他一时间还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卓老二继续说：“你现在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从墙头扔下来，我仔细看看，那我就相信了。”

    楼上四人都是一凛。皮小勇急道：“我乱杀一气，都不知道谁是谁，我哪知道哪个是许梦？”

    卓老大继续调侃他：“你让这帮原厂的工人认一下不就得了？他们总归不会不认识自己的老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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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6 许梦和*

﻿    权凯冷冷地问：“整个半岛大秦基地，只有我和嘉妃娘娘亲眼见过许梦，我们随便扔下一个人头，难道你就相信是他？”

    卓老大一脸坏笑：“我就是这么信任你，没说的，来，把人头扔下来吧！”他当然是成竹在胸了，因为无论是不是许梦的人头，权凯只要真的占领了这个工厂，操控了生死大权，那么，谁的人头都能割下来。

    赵诚对于果关于各种可能性的全面分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台词了，便上前一步，想要气定神闲，可声音却还是很不自然：“两位好。说真的，何必要我的脑袋？只要我投降了不就行了么？”

    卓老大和卓老二早就听说了他，猛然见他居高临下就在三楼，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后退两步，要知道，在权凯和林嘉嘉提供的传说中，这家伙一跃就能轻飘飘落地，杀自己兄弟俩易如反掌，假设权凯的回忆有出入，林嘉嘉总不能对秦基石撒谎吧？因此他俩颇为忌惮。

    赵诚见他俩气势一下子萎靡了，便勇气大增，知道自己决不能退缩，便说：“我知道，你们奇怪我为什么和权凯、皮小勇在一起。他们用我的心腹手下的命控制了我，我不得不暂时做出妥协。眼下的事实是，假设非要打下去的话，只能两败俱伤。

    “就算最终秦基石占领了我这个第十二工厂，那也要损失惨重，这又何必呢？我看，不如大家各让一步，你们把这四个人质留下来，然后帮我带个口信给秦基石，说我们要保持独立性，但也不会跟他作对，大家暂时和平相处，互不干扰，怎么样？”

    卓老大和卓老二快捷地对视了一眼，卓老大冷冷地说：“许主任，这个半岛工业园，只能允许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们秦爷。你想搞暂时的对峙，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现在你们和我们是不对等的，你没有权力让我们休战！如果你们不投降，那么这里会被踏平，你们那几十号人，都会因为你的错误决断而死！”

    赵诚知道自己此时就是许梦的角色，决不能在气势上输了，便故作轻松地说：“为什么一定不是白就是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觉得你们的思维太偏狭隘了，在末世里，装备和体能固然重要，思路不开阔，也一样容易走进死胡同。”

    奥迪SQ5的后排，李老师阴沉的脸孔完全隐没在侧后挡遮光性极强的威固膜之后，外面发生的对话虽然距离自己有十几米远，但是车窗略微开了一点点小缝隙，按照他超凡脱俗的听力，也的确还是听得很清晰。

    李老师暗想：“这人应该就是许梦，错不了。他说话就该是这样，跟这些普通的凡人有本质上的区别。不过，可惜的是，许梦大概误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在我知道许梦之前，我也以为我独一无二。

    “但现在看来，我们这种人，起码十万个人里面就有一到两个。要不是你许梦先显露了本相，我还真难说能不能占得先机。还好我没有坐上一把手的宝座，而是把这个随时有危险的显眼位置交给了秦基石这个自以为很高明的蠢货，这就很好地隐藏了自己……

    “可惜，许梦，如果是和平年代，也许我们能成为朋友。就算是敌人，我也很想和你好好切磋一下，看看谁高谁低。但这是末世，成功的机会决定生死，是最难得的。你我都是不甘人下的霸主性格，而在乱世里只能有一个人做主，所以你我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他一面这么想着，一面继续仔细观察和聆听，打算等到最佳时机。

    卓老大喝道：“行了！别这么多废话了！你武功高强，随时都能造反，我们怎么能这么轻易相信你？”

    赵诚按照于果安排的台词，一字一顿地反问：“那你们怎么样才能相信我？让我自断手脚？”

    卓氏兄弟面面相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他们也要按照李老师教授的计划进行。

    卓老二喊道：“我们也不会欺人太甚，但你是练武之人，手脚都是大杀器，我们的确不放心！你一个人单独下来！然后从这四个人里面选一个，把此人的定时炸弹安装在自己身上，那我就相信你！到时候你敢乱说乱动，我手里的遥控器可不答应！到时候看看是你的拳脚快，还是我的手指头快！”

    关于这遥控定时炸弹，只要被人强行触碰就会自动爆炸这一秘密，现场只有卓老大和卓老二知道，这四个惶恐不安的人质也不知道，他们只盼望有人来拯救他们，这是支撑他们至今还没有晕厥过去的唯一精神支柱。

    赵诚跟权、皮、都、黄四个人对视了一番，毫不犹豫地说：“好，远来是客，我就满足你的要求。”甚至笑了一下。

    这一笑也是于果安排的台词，而卓氏兄弟见到后，虽然欣喜此人已经中了圈套，但也还是对其艺高人胆大的举动感到相当的佩服，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已经深信不疑，此人肯定是许梦了，他人也没有这个胆量。

    权凯和皮小勇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赵诚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心中不断默念着：“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我现在是许主任……而且，真正的许主任正在黑暗中寻找时机呢……他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我必须相信他……”

    想到这里，他便对卓氏兄弟喊道：“你们等一下，我这就下楼。“

    卓老二揶揄道：“许主任不是武功高强，身轻如燕，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吗？怎么区区三层楼，还得走楼梯？”

    赵诚心里一颤，却装作笑容可掬地说：“看你这问题问的，我从三楼跳下来不就摔死了吗？你上过物理课吗？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摔死，好砍我的脑袋？”

    本来权凯等人都是大惊失色，怕卓老二看穿，但没想到赵诚又这么能随机应变，还真是力挽狂澜，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他们还是十分骇怕，毕竟自己的亲人在对方手里，而且还绑着炸弹，可于果却不见人影，虽说他们不认为于果是偷偷溜走，撒手不管了，可也很难想象于果只凭超凡的身手和智商，就能瞬间解除四个人质的炸弹，并且成功抢走卓老二手上的遥控器。

    而且，万一卓老大手里也有遥控器呢？当大家终于自以为控制住局面后，垂死挣扎的卓老大摁下了备用的遥控器，那岂不是还会毁灭一切希望吗？因此，权凯等四人都是心乱如麻，真希望这个末世是一场长时间的噩梦，自己能在阳光洒满的温暖床上醒过来。

    卓氏兄弟都想：“权凯和嘉妃娘娘都曾经说过，许梦油嘴滑舌，故意扯些没用的东西来分散别人的注意力，以至于突然出手，让人猝不及防，可惜，用过一次的招数，我们俩早就有戒心了。”

    于是，当赵诚刚刚从楼里走出来，并且打开大门走出去时，卓老大突然喝道：“慢点儿走！”

    赵诚心想：“果然有鬼！”脸上却依然是一副笑意：“你们说话怎么前后矛盾？让我快点儿下楼，现在又要我脚步放慢点儿，你是不是失忆了？前面说什么都忘记了？”

    这是末世，而且是末世的危急时刻，能使一个人迅速成长，赵诚现在已经不需要完全按照台词说话了，只要不曲解台词的基本意思，他就真的可以自由发挥了。

    李老师在车里聆听着，心想：“看似玩世不恭，却反而更能凸显内心的强大，这是超凡的体能打造的自信，光靠虚张声势是模仿不来的。这肯定就是许梦，确然无疑！等他靠近炸药包的时候，就是我要他的命的时候！”

    说罢，他的双手暗暗聚力，开始凝出一股真气，旋即渐渐调匀，再慢慢增厚起来。如果只是真气游走全身，那么只需要全身活动即可，就像汽车开动时靠油带动，而开动后又同时产生电力，供应音响和空调。可单纯在手上或者脚上凝聚真气，耗费就大了。

    而且，李老师此刻不能随便走动，耗费体能就更多，因此，他必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过早聚气会早早泄气，错过最佳时机，而等看到许梦真正接近炸药包时，再想要临时聚气，又有些迟了，根本达不到最佳效果。

    所以，李老师认定此刻才是最好的时机。而这辆一身黑色的SUV，正好可以给他聚气提供最佳的保护，否则的话，假设这个许梦是个经验丰富的超人类，那么李老师就算藏在暗处，也会被察觉的。这辆车正好是最佳的保护膜，将真气牢牢地隐藏住。

    卓老二喝道：“你走过了两个防护带，就别动了！告诉你，如果你想趁着我们不备，突然蹿过来打算抢夺遥控器，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遥控器我们兄弟俩一人一个！现在我们分开站在不同的地方，除非你能令时间停止，不然咱们大家都别活了！”

    赵诚心里一抖，楼上的四个人和楼下的四个人质，都是震惊不已。权凯和皮小勇脸色煞白，还好说一些，都刚和黄娇已经抱在一起哭成一团了，听上去连哭也没力气了，软踏踏地贴在墙上，嘴里只是央求道：“别……别爆炸……不能有事啊……坚决不能有事……”

    赵诚本来就是善良心肠，一看到这几个人痛苦万分的样子，心里阵阵剧痛，想起了自己生死未卜的父母，也不知道近州的情况如何了。

    可赵诚的沉默却被卓氏兄弟当成了恐怖的发怒，顿时都有些惶恐。卓老二甚至倒退几步，怒喝道：“别乱动！否则我真按了！大不了一起死！”听声音竟然有控制不住的明显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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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7 燃烧的烈焰

﻿    赵诚心里再度涌起了相当的底气：“这两个家伙色厉内荏，还是很害怕许主任的！我在关键时刻可是要顶上去，别给许主任丢人！”

    于是，他第一次学于果，做出冷面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刚才对你们的态度是不是太好了，惯出毛病了？我已经停住了，你们也别乱来。我做到了你们要求的，你们也别食言。”

    这声音轻描淡写，但却因为他被当成了许梦，所以卓氏兄弟也感到了相当的压迫感，忍不住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尽管是夏季，而且即将天亮，可他们的后背还是产生了阵阵的寒意。

    为了扭转这种局面，为了让许梦知道谁才是此刻控制局势的人，卓老大喝令这四个人质：“你们都过去！”

    赵诚心里一颤，虽然也很佩服于果的料事如神，但他也看出了不对劲儿——如果要从一个人质身上取下炸药包给自己绑上，叫一个人过来就行，何必把四个都叫过来呢？

    他按照于果预先设定好的台词，故意优哉游哉问：“我说，你们俩我分不清谁是老大，我说你们俩，我不是把其中一个人质的炸药包取下来绑在自己身上就行了吗？为什么让他们都过来？难道你想让他们把炸药包全送给我？”

    他故意这么说，而卓氏兄弟还真都是这个年头，听他这么说，都以为他看破了自己的想法，都很忌惮，心想：“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我们的真实想法——一个定时炸弹未必炸得死他，按照秦爷这次随车派来的李使者的意思，最好是能让他站在四个定时炸弹中间，一起引爆，那就万无一失了……

    “他以为我们只有两个人，不敢使诈，可是他们根本没有远程攻击武器，却忽略了我们的交通工具：我们这辆奥迪SQ5可是真正的高性能车，只要一发动马上逃走，他们的车根本撵不上，那些弓弩之类的东西，都是挠痒痒的玩意儿……”

    念及此处，卓老二故意迷惑他：“当然不是，只是这四个人质，你只能选一个，取下炸弹，你说吧，你选哪一个？”

    赵诚的心脏狂跳：“许主任真是把什么都算到了，连这一步都能想得到……”他按照于果的设定，抬起头看了一眼楼上权凯、皮小勇、都刚和黄娇，这四个人也在焦虑万分地看着自己，那眼神毫无疑问，充满了期许，只盼望自己能够选择他们每个人的亲人。

    于是，赵诚长舒了一口气，正色说：“好吧，孩子是这个末世的明天，我选择孩子，就是选择整个人类的未来。那么，这个小孩的炸药包，我取下来绑在我自己身上，这可以吧？”

    权凯没想到赵诚选择的是自己的儿子权能，心里无限感慨，可他也清楚，自己的孩子就算被拆下炸弹，也不等于能获得自由，相距这么近，仍然有可能会受到爆炸的波及。况且，秦爷诡计多端，这事儿恐怕没这么简单，因此不但没有轻松，反而心急如焚。

    而皮小勇、都刚和黄娇则十分失望，脸色煞白。

    卓氏兄弟大喜，暗想：“你小子自以为很聪明，可是，你永远也猜不到，只要拆卸这炸弹，就会立即引起爆炸！”

    权能看了看四周，又看到楼上父亲权凯那热切期盼的目光，便鼓足了勇气，向前走了几步，随后朝着赵诚走去。

    可卓老大立马喊道：“小兔崽子，你别动！许梦，你走到这个小孩面前来！”他俩觉得一旦权能身上的炸弹当量不够，也许许梦可以在一瞬间逃开，那就功亏一篑了。可如果让许梦走到这四个人中间，一旦爆炸，那就没了逃生的空隙，几乎可以确定是必死无疑了。

    赵诚深深吸气，下定了决心，嘴上故作轻松地说：“你反复无常，我看你必定心里有鬼。”这话说出来，虽说让卓氏兄弟胆战心惊，可也正因为说了出来，反而让人觉得他已经堕入彀中了。

    走到那孩子面前，栾丽、都参军和黄莲花都面色惨然，觉得已经没有什么生存的希望了，而那孩子虽然害怕，却一脸懵懂，显得格外单纯。

    赵诚看着那孩子身上绑着的炸药包如同一个双面双肩包，上面还有一个很破旧的电池电子钟表显示器，目前是停顿的，一分钟的倒计时。他对炸弹不懂，可空气中已经隐隐嗅到了极其危险的气味。

    李老师坐在车里，顿时觉得时机真的来临了，大喜过望，但也依然保持绝对冷静的头脑，双手凝聚的真气也到了一定的程度，便缓缓打开车窗，这就要向外发力。

    李老师虽然是中学化学老师，却并不可能制作出十分精良的遥控定时炸弹。准确地说，炸药包是真的，里面的火药也足够把这些人全部炸上天。但是，那钟表却是虚张声势，压根就不会倒计时，那只是个从半岛实验中学的仓库里找出的废旧显示器罢了。

    也就是说，卓氏兄弟也被骗了，他们手里的遥控器，其实也就是某个废旧仓库折叠门的遥控器而已。

    真正能使其爆炸的，是李老师的手。

    而此刻，这双手就要显现出真正的威力了。

    李老师在这一瞬，想到了未来——等统一了半岛，他仍然不会显出真面目，而是继续隐藏在秦基石身后，为其打天下。一旦官府派兵平乱，自己就干掉秦基石，为官府效力。一旦外面有更强的超人类出现，自己就让秦基石做替死鬼吸引新同类，然后趁机杀掉新同类。

    等到整个东亚大陆，都在半岛大秦基地的统治之下，一切都安全时，他才会彻底露出真面目，将秦基石轻松杀死，然后改朝换代，成为整个东亚大陆真正的真命天子。

    正这样想着，李老师将全身的真气再度急速游走一遍，旋即全力展现在自己的双手上。

    虽然红日即将喷薄而出，大量的僵尸被逼得缩到所剩无几的角落，甚至开始狂叫着互相残杀抢夺生存空间，可目前仍然是黎明前的黑暗，那双手包裹的浓烈真气即便在不太浓烈的黑色中依旧灿然生光。

    也就在此时，耳畔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老师好。”

    轰隆一声巨响，当所有人的目光骤然朝那边看去时，他们惊恐万状地看到奥迪SQ5冒出一串剧烈的白气倏然腾空而起，尖啸着刺入清晨迷蒙的天宇中去。而整个车身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四个车门如同射出的子弹，分别向四个方向崩了出去，并且四分五裂。

    车子的前挡风玻璃在落地的一瞬间被砸开，一个人影挣扎着想要向外腾跃，却又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个新的人影，整个影子幻化在一道新的光晕之中，再次剧烈撞击从车中爬出的人，这次撞击诞生了一股肉眼在黑夜里能看得见的震荡涟漪，陡然向外平推出去。

    赵诚早就觉得不对头，大喊一声：“卧倒啊！”说罢就立即抱着那个孩子趴了下来。由于炸药包实际上是无法遥控爆炸的，更不会因为强行拆卸而爆炸，因此权能被赵诚紧紧抱在怀里，在地上滚了几滚。

    而栾丽不愧是皮小勇的妻子，也眼疾手快，跳起来一手一个摁住了都参军和黄莲花，全部扑倒。都参军本来就有点龅牙，这一撞之下，前面的牙齿飞了出去，疼得眼冒金星。可是，他们安全了。

    卓氏兄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可能去遵循赵诚的命令，而是仅仅矮下身子，迅速拔出枪来四下张望。

    他俩距离那辆奥迪车最近，被一个猛然扩大的真气环波及，尽管到了他们的胸口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可是仍然重重地撞击了他们的五脏六腑，顿时觉得肋骨断裂，如同被一块飞速扔过来的青石砖横着砸中胸膛一般，当场都吐了口血，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奥迪车落地后再度引发剧烈爆炸，好在距离够远，没有波及这边的四个已经趴倒的人质。

    在熊熊燃烧的烈焰和滚滚翻腾的浓烟之中，渐渐走出了于果的身影。

    众人见他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却威风凛凛，显示出常人万难企及的雄浑霸气，都是敬畏交加，惊恐不已。

    于果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没事了！叫里面的人出来，把单位的灭火器全部取出来，迅速进行灭火！并且把这辆车的残渣收拾干净！“

    范韵琳等人没想到于果突然消失，又不知为何突然出现，更不知为何出现之后用什么手段将这辆奥迪车给炸毁了，可他们跟随于果已久，已经能够从他的神态和语气里听出事情已经暂时平息，一切告一段落，可以打扫战场了，便立即进入状态，组织人手出来按照于果的要求处理现场。

    人们都跑了出来，当然，首当其冲的是权凯、皮小勇、黄娇和都刚，再接下来是范韵琳三姐妹和苗华。可是，当他们跑到这些亲人面前，想要哭喊着相互拥抱时，范韵琳却十分冷静地喊道：“等一下！小心！小心这炸药包受到挤压而爆炸！”

    于果摆摆手：“你警惕性很高，这很好。但我会提前为你们排除风险。炸药包不会爆炸的，但绑得这么结实，也确实不好解开，我来吧。”

    他走上前，伸出左手的食指，对准权能的左右肩膀轻轻划了两下，权能左右肩膀原本绑得严严实实的粗绳子和带状物，都被切割成两半，边缘十分平整。于果在起落下的一瞬间轻轻接住，随后放置一旁。

    他现在当然达不到大医生那种真正的真气刀水准，但他日夜都在潜移默化地进步，即便是跟穿越历史寻找百万品牌创始人彼得?迈耶时的自己相比，也有着不小的提升。这首先使得他的眼界变得更开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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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8 超人类之间的交流

﻿    随后，于果又来到了支线世界，尽管现在仍旧还没完成任务，却在无数次和平年代根本无法达到的出生入死频率中不断地战斗提升自己，因此，此刻，他除了眼界变得更开阔，想象力变得更加丰富，能在战斗中随机应变之外，也锻炼出与之匹配的战斗力。

    所以，他现在是凝结真气到了手指指甲的边缘，使得其变得如同裁纸刀一般，当然，锋利程度就是裁纸刀的数十倍了。尽管他仍然无法和大医生本身就十分谙熟刀术，并且能够把真气直接当做刀来使用的境界相比，可对比自己，就已经是一次明显的超越了。

    就这样，在大家目不暇给的惊叹、赞美与欢呼声中，四个人的炸药包全部被轻松拆了下来。

    于果拿起炸药包，在手掌上来回摩挲，心道：“很好，果真跟我想象得一样。”

    范韵琳当然不理解他到底在说什么，可见到他平安，就很满足了。四个投诚的人和四个人质抱头痛哭，权凯和皮小勇转过脸来，突然齐刷刷跪下，不断地磕头，咚咚咚响声不绝，几乎要把脑袋给磕出血来。

    众人不认识皮小勇，但却知道权凯杀人如麻，是个人人痛恨的冷血恶棍，却没料到他有如此的软肋，面对亲生儿子，竟然变成一个温情脉脉的称职父亲，都不胜唏嘘和感慨。

    而见此人当初面对于果占据绝对优势的暴力，还敢言勇，表示迟早会回来报复，此刻却心服口服，更加对于果佩服不已。

    权凯大叫道：“别的不说了！我没那么多废话！你救了我儿子！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你高兴随你拿走！暂时寄存在你那儿，你以后让我干啥我都愿意！决不食言！”

    皮小勇没有他那么会说，只是一味地磕着头，激动得无法组织语言，反倒是一直在他身边陪着的栾丽镇定了一些，对于果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都刚和黄娇则更不用说，他俩的愧疚感更大，也都全部学着权凯趴在地上，对着于果磕头。

    于果淡淡地说：“我说了，你们会感激我的，只要懂得感恩就行，说明你们还都有能够改变的可能。以后好好干活，好好做人。对了，你们一定要感谢赵诚，他很勇敢，他的表演也很完美。没有他，今天这件事我也独木难支。从今天起，赵诚是第四个组长，所有的新人都归他管。”

    众人都呆滞了几秒，接着纷纷鼓起掌来，红日终于升了起来，地平线上一道金红色的光晕越来越明显，朝霞里面隐藏着太阳被层层包裹着的能量，其中些许露出的光晕峥嵘，已经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扎堆僵尸点燃。僵尸的惨叫声，是末世中的人类心中最动听的音乐。

    于果拍拍赵诚的肩膀：“好样的，我得夸夸你。你的父亲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为你骄傲。”

    于果自来不会对任何人高看一眼，甚至对苗华等领导也是只布置任务，不会多说什么个人观点，此刻众人看在眼里，都十分艳羡。

    而赵诚自己也是激动不已，心跳剧烈加速，甚至超过刚才那场面对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药包的生死大戏，赵诚尽量使得自己的声音镇定一些，不那么颤抖，说：“许主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为父亲丢脸的，不会为你丢脸的，也不会……不会为我自己丢脸的！”

    于果安排众人将卓氏兄弟牢牢地绑起来，听候发落，然后询问苗华：“咱们车库里还有奥迪车么？”

    苗华摇摇头：“Q5是有的，但SQ5是真没有。”

    于果点点头：“嗯，他们的确很狡猾，选这么一辆车不单单是为了逃跑时跑得快，也是为了独一无二，识别率高。这车需要特殊定制，一般的奥迪店里也不容易一下子找到同样两款配置一样，颜色也一样的SQ5。”

    苗华有些犯难：“那……那怎么办？”

    于果说：“没关系，我只是问问。你们忙你们的吧，我正好跟那个人单独谈谈。”

    苗华一怔：“哪个人？卓氏兄弟？”

    于果笑了，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一眼，浓烟和烈焰被集体使用的诸多灭火器驱散，里面渐渐显露出一个躺着的人，大家都是大惊失色，看了看这个人，又看了看于果。苗华顿时知道自己不用再问了，可能因为认知的高低差距，无法交流，便知趣地点头离开。

    于果摆摆手：“你们各司其职，帮我腾出一间空屋，我和这个人好好聊聊。”

    这说明这个人并没有死。众人都很知趣，各忙各的，不再围观。

    于果把此人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到一间储藏室，将其横着放在一张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的职工铁床上，然后随手拉过一张椅子，惬意地坐下，然后说：“老师，请见谅，没给你什么好的待遇。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四个炸药包四个人质，这些恶毒的招数都是你想出来的吧？

    “所以，我不可能对你太好了。但打断你的手脚，并不是对你的怨恨所致，只是我也是个俗人，考虑安全第一。换成是你，在突然得手之后，也肯定会对我下毒手的。所以，咱们谁都不必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咱们的差别就是一个成功，一个失败了而已。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对我没有威胁了，所以我在态度上，还是会对你很尊敬的。而且我也希望你不要有侥幸心理，说句脸皮厚的话——也许咱们的身手是半斤八两，平分秋色，可无论头脑还是狠毒程度，我都比你强，乱来的话你讨不到任何好处。并且我还有更致命的优势，还没来得及展现呢。”

    李老师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剧痛无比，虽然烈火对他身体并不能产生致命的烧伤，但于果在袭击的一瞬间永久地断掉自己的四肢并及时止血，那就等同于成了废人，甚至连普通人也打不过了。这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加上同样难以言喻的耻辱感，令他心如刀绞，痛楚万分。

    他阴森森地咳嗽一声，再度吐出一口浓血来，虚弱地问：“许主任，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师？看来，你还有很了不起的推理能力。”

    于果云淡风轻地说：“我就不谦虚了，我认为你说得对，我的推理能力的确很强，否则也不会识破你从头到尾安排的炸药包阴谋。但我的推理能力但不是靠知道你是老师这件事体现的。”

    他停顿了一下，古井不波地说：“李老师，因为我认识你。你是化学老师，在来半岛实验中学之前，也在胶东二中教过学吧？我是你的学生。”

    李老师此刻才表现出异常的惊异，错愕万分地看了他老半天。于果也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但目光温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半晌，李老师叹了口气说：“看来你当初一定是个很平庸的孩子了。不然，我不会注意不到你，现如今也不可能记不住你了。”

    于果交叉双手，说：“你我都不是一开始就是超人类，那时候，我很平庸，你也很平庸。我有不喜欢的老师，甚至有憎恨的老师，但你不一样，你我都很中规中矩，我对你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恨，你呢，自然也记不起我。”

    李老师阴森森地问：“那你却这么对我？”

    于果笑了：“我已经解释过了，我这不是公报私仇，我这是斩草除根。换成你占得先机，你会把我大卸八块，而我只是断掉了你的四肢，还让你继续喘气跟我说话，这难道不算是巨大的仁慈了么？”

    李老师冷笑道：“我说的是你的偷袭！”他毕竟受创很严重，此刻刚刚调匀气息，血气又再度紊乱，因此口鼻再度出血，浑身战栗。

    于果面不改色地说：“为了避免你说我偷袭，我在看到我要收拾的那个隐藏着的超人类是你的时候，我就想起了你，所以提前跟你说了一声‘老师好’，这已经打了招呼了，不算偷袭吧？

    “但抱歉的是，千钧一发，情急之下，我很难保证袭击的力度，所以可能出手过重了。但你还活着，这不是挺好吗？对了，你既然已经对我毫无威胁，我也可以告诉你，咱们这种超人类，正式学名叫做‘醒种’，又叫做‘解禁者’或者‘异人’。”

    李老师万分惊诧，迟钝了很久，这才羸弱地问：“好吧，我认赌服输，没想到我所有的计谋，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我服气的是你的头脑，但我并不服气你的武力。你既然看透了我的计谋，想必也猜得到，我是靠真气要催动炸药包爆炸的，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于果笑了，笑得很坦然，李老师有些心虚，问：“你笑什么？”

    于果凝然道：“你觉得你岁数比我大，内力就一定比我强，是吗？而且现在反正你已经输得很彻底了，就想假设我们公平较量，然后找回你的面子？没错，用真气催动炸药包的引线升温点火爆炸，这对我和你来说，的确都不难。

    “可是，想要在十几米的距离之外运送真气过来，恰到好处地点燃炸药包引线，这是不可能的。或许真有这种可能，更强大的异人也许能做得到，可毫不客气地讲，你跟我半斤八两，远远还没达到这种境界。更别说你在吹你用真气直接使得炸药包本身的火药爆炸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在这炸药包上储存了一定的真气，利用其密封性对其产生了一定的密封压力，如果打破这种压力，那就会爆炸，而并非是靠你的真气引爆的。你只是催动真气，使其在炸药包上形成的压力平衡被打破，从而引发爆炸。李老师，我说得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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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9 反客为主

﻿    在李老师瞠目结舌的表情中，于果顿了顿，又说：“你曾经是我的老师，也没害过我，我对你没有恶感。今天是生存之战，因此是你死我活的斗争，所以我重创了你，让你不可能恢复如初。但你如果从此以后洗心革面，弃恶扬善，我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李老师呆若木鸡了半天，突然扑哧一声笑了，随后十分自嘲地摇摇头，说：“唉，真看不出，我竟然教过这么一个了不起的好学生！看来，我不但在格斗方面未必赢得了你，在头脑方面，也差得太远。可笑的是，我居然还自认为自己是个了不起的谋略家……”

    于果心想：“可惜，你太过阴毒，不然的话，真希望在8月21日之前就能找到一个同类，然后让他撑起半岛工业园的大旗，韵琳只适合干做具体工作的二把手，不适合当最高的领袖。但是，距离完成任务的时间不多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是，他不疾不徐地问：“李老师，你已经栽在我的手里了，再也不可能翻盘了。从此以后，只要你不乱来，第十二工厂会负责你的吃喝以及其他基本生活。你现在告诉我，秦基石目前的所在地，以及他的所有兵力部署情况。”

    李老师冷笑一声，充满怨毒地想：“我说了有什么好处？反正你把我的一切雄心都扼杀在了襁褓之中，我也绝不可能让你好过……”嘴上却说：“我本人在秦基石那里保证过，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否则，用不着你找到他，他也率领大军踏平你这小小的第十二工厂！”

    于果摇摇头：“遗憾的是，你到现在也不醒悟。你这人阴险恶毒到了极点，不悔悟是正常的，但不醒悟，可就太不明智了。我根本就不会考虑他那几千人的所谓‘大军’，我会反客为主，主动去找他。”

    李老师阴森地说：“论阴险恶毒，我以前真的为此而自豪过，毕竟我成为了你所说的‘异人’，所以为了掩盖与众不同，也为了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获取最大利益，我活得一直小心翼翼，也的确阴险恶毒了。

    “但你没资格这么说我，你比我毒得多了，你今天不但彻底毁灭了我对未来的各种畅想和希望，也同时摧毁了我为阴险恶毒所产生的骄傲，因为你更邪恶！你不考虑大秦基地的几千人马？那你还问我干什么？你不但邪恶，而且很虚伪。”

    于果并没有生气，反而似乎很满意的样子，说：“李老师，我真是高看你了。你失败了以后就气急败坏，说话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气度，这让我更加确信，最终的敌人不是你。”

    李老师一愣，恨恨地问：“难道你会觉得最终的敌人是秦基石？他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傀儡罢了！”

    于果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说：“我不但高看了你，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只会拿自己跟秦基石比吗？难怪你的眼光只在于我这个小小的第十二工厂。”

    李老师听得有点糊涂，可他当然不承认自己在谈话的气势和智慧上都输给了自己的学生，便强硬地说：“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你这么毒，肯定会折磨我，那就来吧！”

    于果微笑道：“你没必要用这话先堵住我，你不会以为你说了这句话，我就会对你产生怜悯吧？李老师，秦基石在哪儿，你以为我算不出来？你们的奥迪SQ5陪着自行车开过来的时间，就是他所在的位置。我询问你，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有合作的态度。”

    李老师浑身一颤。

    于果站起身，李老师陡然感到了一股压迫，不由得抬起头，问：“你……你真是我的同类吗？”

    于果淡淡地说：“可惜你没有遇到第三个同类，因此不方便比较。对我而言，我没有真正的同类。我在异人里面，也属于唯一的特殊种类。你一上来就遇到了我，不是作为朋友，而是作为对手，是你运气不好。现在，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当然，我这不是请求。”

    说罢，他一把拽起李老师，李老师四肢全都是粉碎性骨折，即便异人真的能靠长时间的休养进行自愈，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这是于果所猜想的，并没有真正实践过。

    外面每个人都在磨刀霍霍，准备迎战。

    范韵琳故意装作不经意地经过于果，在于果的耳畔轻声说道：“感觉唐辉一脸很焦急的样子，但也能发觉我们在监视他。不过他没有怀疑，因为他早就知道我们派人监视他，以为是常规的监视，我猜想，主要是苦于没有机会对外传递信息。”

    于果轻声说：“很好，继续看着他，不到万不得已，别动他。但他一旦有异动，你们也必须抓住他，不然被他跑了，就真是心腹大患了。还有，你和晶晶、璐璐一起去查点库房里还有多少备用电池，全部取出来，全部装配在紫外灯上。外面的事就让苗华和赵诚负责。”

    范韵琳一惊，瞪大了眼睛：“你……装配紫外灯？难道……？”

    于果不置可否地说：“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错不了。对了，你还得办件事：我这次出去，大约需要半天时间，半天之后，我会朝天上连续打五枚信号弹，颜色各不相同。假设唐辉那时候依然没有异动，你就立即造谣下去，说我死了。”

    范韵琳起先没听懂，听到最后一句骤然大吃一惊：“什……什么？你这是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说？”

    于果说：“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一定不会错。我现在跟你解释的话，你会惴惴不安，一直有压力，那就演得不像了。总之，看到这五彩信号弹，你就立即传谣说我死了，但不是你亲口传谣，而是你找别人暗地里在食堂或者工作场所传播。

    “而你此刻要突然出现，让他们闭嘴，亲自出来辟谣，以至于越看越像真的。最好再让晶晶和璐璐眼眶发红，假装大哭一场。这样一来，信的人就更多了。此刻，唐辉爱干啥就干啥，你也不要管他了，更不要派人监视他。

    “我估计这个时候，他必然会逃跑的，这是最佳时机。你可以派人佯装追赶一下，再装作车子坏了不得已，只能开枪示警。他跑了，咱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我知道，你越听越糊涂，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只要照做，咱们的未来就是美好的。”

    范韵琳确实听得一头雾水，隐隐感到于果隐藏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而且很有可能胜券在握。这次炸药包人质事件，令她觉得于果的超人之躯虽然惊世骇俗，可于果超凡脱俗的大脑，更让她敬佩得五体投地，于是信心大增。

    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问：“你让我这么做，是否考虑到，一旦权凯、皮小勇这些刚刚投诚的强硬派发现我们这里乱套了，再度起了反意？我造谣你死了，这个举措无疑会造成向他们示弱的效果，动摇他们本来就不坚定的信念啊！

    “我相信，凭你的智慧，肯定早就考虑到了，你不会是就那么相信权凯吧？你不要忘记他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即便他那种恶人都有可能被你的恩德打动而悔改，可又能维持多久呢？

    “你别忘了，他原本是以什么样的嘴脸最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皮小勇的过去如何，我不知道，那也倒罢了，可权凯分明就是人渣中的人渣！你对他的恩德是很大，但保质期能有多长时间？他如果能永远感念你的恩德，他原本就不会是那样可恶的畜生了！”

    于果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范韵琳第一次见他主动做这样的亲昵动作，而且是当众做出，吓了一大跳，随后幸福感满溢，充满了羞涩与爱，垂下头去。

    周围的人都看到了，但他们觉得顺理成章，范韵琳主任年轻漂亮，学历高而且又是领导，虽说配不上许梦主任，可最起码，也是咱们这群人里最能被许梦主任另眼相看的优秀女人了。

    于果郑重其事地说：“对权凯这种人，要一手绝望，一手希望地教育他，恩威并施。恩德大，恐惧也要大。我要你明确单独告诉权凯和皮小勇，说这是我的计策，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不信的话，也可以反水试试，等我回来，这就不单单是一场考验那么简单了，谁该付出什么代价，都心里有数。”

    虽然这话并不是在威胁范韵琳，可范韵琳听了，也相当震撼，觉得于果真的很可怕。

    于果走到苗华面前，说：“给我一辆性能好一点的高配越野车。”

    苗华马上派人取来一把车钥匙，说：“这是咱们这里唯一的一辆Q7，是这几天我们的搜索队从4S店旁边的加油站开出来的。”

    于果明白他的意思，说：“没有必要非是奥迪。如果我依然开着那辆SQ5回去，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和怀疑，因为那样也就太顺利了，水至清则无鱼。你就给我一辆随便什么牌子的车都行。

    “这样远远地，即便秦基石看见了，也会觉得第十二工厂肯定被控制了，否则不会派出另一辆车回来。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惯性思维会告诉他们，如果我抓住了权凯和皮小勇，并且想搞阴谋诡计，也是绝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换成另一辆车，大摇大摆地回去的。”

    苗华想了想，只得给他一辆途锐的车钥匙，于果拿起钥匙，将李老师扔进后备箱，李老师刚要分辩，却觉得喉咙一痛，一股尖锐的真气刺入了喉咙，并且形成了一股暂时维持动态平衡的压力。

    李老师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孔都张开了，心脏如同沉入了冰海的深处，他不敢相信地瞪着于果，目光中的怨毒和怒意几乎要吞噬掉整个半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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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0 没有不流血的正义

﻿    于果朝他笑了笑，说：“李老师，我说了，咱俩没有什么个人恩怨，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末世，不得已而为之。刚才这一招，也是就地取材，现学现卖，跟你学的，谁让你是我的老师呢？

    “你不是用真气在封闭的炸药包里形成了一股封闭性的压力，达到了暂时的动态平衡，一旦有新的真气输入打破平衡，就会爆炸吗？我也是借鉴了这个创意，照葫芦画瓢，在你的喉咙里做了同样的事。

    “希望你一会儿见到秦基石时，不要胡来。一旦开口说话打破平衡，那用不着我向你灌输真气，你也一样会被这股失去平衡的真气波撑破喉咙，到时候就算性命能保的住，也会被震成白痴，或者永远失去了下巴以及说话的能力。

    “另外，不要以为不用嘴，也可以用手比划或者写字。万一你做大幅度的动作，也有可能导致真气压力不均匀，一样有可能导致小规模的空气爆炸。甚至你只能保持现在的姿势，尽量一动不动，才是最安全的。

    “李老师，请见谅，我做事情，先考虑哪种办法是最有效率的，其次再考虑到底是不是会让对方生气。当然，我这属于东施效颦，狗尾续貂，模仿得不像之处，李老师你也不要笑话。既然你不可能透露秘密，我也明确告诉你，一会儿可能还会有一场表演。

    “比起刚才只有一百多个观众的表演，第二场表演就真的能称之为规模盛大，盛况空前了。可是，表演的水平可能不会那么出神入化，因为主角是个新演员，有点儿青涩，我就是怕你看不惯，总想要当场拆穿，才会在你喉咙里放一个封闭真气波。

    “请你安安静静地做个美男子，观棋不语真君子，无论新人演员演得多么拙劣，你也尽量宽容一下，毕竟你是长辈嘛！人家初出茅庐，也正在成长之中，怎么说你也得照顾一下不是？好了，多说无益，好好待着吧。”

    关上车门，于果突然看到防护带的大门外齐刷刷跪下了一大片人，于果一看，竟然是当初跟随权凯的那些独臂人，以及原本皮小勇的手下，加起来足足差不多七十个人。

    于果何等聪明，当然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于是没等这些人开口央求，就说：“我这次出门，不是为了救你们在大秦基地的亲人的。”

    众人都是一愣。

    于果继续说：“救了你们的亲人，也无济于事。整个大秦基地有好几千人，除了当兵的一千多人外，其他全是家属，他们又该怎么办？”

    众人情知他说的是实情，加上他积威很重，谁敢反驳？

    于果接着说：“我这次去，是要控制住秦基石。只要控制了他，整个大秦基地就会不战而降。到那时，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就成了一家，你们还是可以和亲人团聚的。所以，你们站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轻易下跪。我尽我所能，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大家先是愕然了一秒，旋即都是狂喜不已，甚至还有人因为惊喜过度，笑出了眼泪。他们当然相信于果的能力，认为只要于果肯出手的话，一定会无往而不利的。

    赵诚被传令跑过来，战战兢兢地问：“许主任，苗组长说你有急事找我，请问……请问什么事？”

    于果转过脸，朝他笑了一下，赵诚感到这笑容很真诚，很热情洋溢，也很自信，但并不妨碍这笑容同时十分强大和可怖，因此一阵缩头缩脑，又低下了头。

    于果说：“之前你模仿我，模仿得很像，我现在又忍不住要赞你了。假设你是一个专门扮演许梦的演员，第一次演得就很成功，接下来，恐怕你就得当上特型演员，再演一次许梦了。相信这次，你会演得更好。”

    赵诚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大惊失色：“什么？还要演？”

    于果毫不介意赵诚的胆怯与不安，说：“是这样，我需要你的再次帮助，只要这次你也参与了，那么，就有可能统一整个半岛。”

    赵诚沉默几秒，说：“许主任，我觉得你是超凡脱俗的，没必要非要争来争去的……我这么说你不要生气，可是……你不该跟俗人一样，野心这么大，将来统一了半岛，也许还想要整个胶东市，甚至海东省……欲望永无止境……

    “当然，我理解，你不统一别人，别人也会来归拢你，不进则退……可是，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统一的过程中，就免不了有血与火的吞并，即便是历史的阵痛，也会有很多人会死……”

    于果突然觉得，这个支线世界的赵诚，更加高尚，更加有思想，不由得重新审视他一番。但他不可能告诉赵诚，自己在统一半岛之后就会离开，这样会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赵诚误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想想也的确太僭越了，刚刚得到的组长屁股还没捂热呢，就这么得罪最高领导，这不是找死呢么？最起码，人家一怒之下，自己这位置也保不住了。他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却说不出口，因为他骨子里总觉得，刚才的话在道理上没有错。

    于果笑笑，温和地说：“真不知道为什么，咱们哥俩儿这么投缘。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对你这么欣赏。”

    于果这话是在说两个世界的赵诚，赵诚当然并不明白了，但赵诚没想到于果对谁都一副淡然的表情和态度，对自己却格外另眼相看，这种说话方式真不是仅仅为了让自己继续卖命而临时起意的虚假热情，自己完全看得出来，因此更加受宠若惊，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于果又说：“战争跟和平，都是正义，但不存在绝对不流血的正义。正义，意味着惩罚和拯救，这两样，都需要战斗。太理想化，在和平年代，也许会成为境界很高的哲学大师，但在末世，只有可能成为别人登高踩踏的尸体。我是很欣赏你的高尚人格的，可你这个高尚人格，现在展现出来还为时过早。

    “如果将来世界和平了，你成了极有权势的大人物，那时候你还愿意保持这样的高尚情操，那才值得尊重和佩服。现在，我只跟你讨论一下半岛的局势。我必须统一半岛，否则，就等于直接把你们全部弄死，这没有区别。我弄死你们，你们还死得痛快一些。

    “不然，你们会死的很惨。因此，我得告诉你，半岛必须统一。而半岛又是独立于胶东陆地的，你们完全可以在上面控制船舶，出海作业，用取之不竭的渔业资源和海水淡化来维持你们永恒的给养。等到过几年，兵强马壮了，实力雄厚了，再外出寻找新世界。

    “过早地出去，不但会暴露自己，而且实力也差得太远，最重要的是，假设官府已经对整个局势失去控制，外面肯定在进行大规模的统一战，民间英雄辈出，你们还是先等他们打得天昏地暗之后，再去摘桃子，更为稳妥，不要过早地进入争霸。

    “你看看历史上的乱世里，最早出现的那些名人，最后都消亡了，笑到最后的，除了主角，就是半路出现的。行了，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统一战是势在必行的。我们要前往大秦基地，你继续扮演我，吸引秦基石的注意力，我则找机会控制住秦基石。

    “你已经当上了组长，这次再立功的话，我也不可能让你超过范韵琳的地位。但如果你们统一了半岛，就会有几千人的规模，你们四个组长就会成为主任，而范韵琳会成为总司令。哪怕到那时，就算同样是组长的称呼不变，你管理的人也会从十几个人变成好几百人。”

    赵诚听了，嗫嚅着问：“我……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可是……我虽然没见过林嘉嘉，但听说林嘉嘉认识你，我装作你的话，她会一眼识破的，那可怎么办？”

    于果说：“学会思考是件好事。没错，她认得我，估计也非常恨我。但我只是让你这个擅长扮演我的人带着这位李老师前往，并没有说，一定是许梦本人带着李老师前往啊。秦基石把你误认为是我，那更好，反正李老师嘴巴不方便，不会拆穿你的。况且，等林嘉嘉认出你不是我的时候，已经晚了。”

    赵诚听他最后的一句话说得如此霸气横生，不由得敬畏之余信心大增，充满勇气地点点头：“好……好……”语气郑重无比，只在重复这一个字。

    迎着清晨的朝霞，这辆途锐畅快地在路面上疾速行驶。后面的李老师安安静静，赵诚有时候不放心，想看看他是否是死了，于果都摇摇头，让他一切放宽心。

    开着开着，赵诚突然没话找话地问：“许主任，咱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吧？……我不是害怕，我觉得你开车技术水平很高，速度很快，却还是掌控自如……”

    于果云淡风轻地说：“等你有了驾照，也能这么开。最起码在末世里，只要会开车，都是畅通无阻的，大白天没有活人，也没有僵尸，爱怎么开就怎么开。单从这一点儿来说，我还是挺喜欢末世的。另外，不害怕不是说出来的，你如果紧张就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吧。”

    赵诚不安地说：“我还是不吃不喝了……一会儿怕憋尿……”

    于果笑了：“你不必担心这个，因为你只有文戏，没有动作戏。一切动作都由我来进行。如果说你第一次扮演我，是因为迫不得已临危受命，那么第二次，你就大可以放心地把生命交给我。在末世，我也没有什么可送给你的，你下个月生日，让你管理更多的手下，也算是生日礼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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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1 用坚强面对残酷

﻿    赵诚陡然一惊，诧异地问：“许主任……我爸爸……和你真是老朋友吧？你们聊到什么时候，他会把我的生日告诉你呢？我是说，这应该不是你们俩能聊到的话题吧？”

    于果心想：“我和他说话，是这些年来很少能完全放开的对话，因为看到他就像看到当年的我，总是有亲切感，所以说着说着，就容易露馅儿。与其说他是一个靠得住的朋友，倒不如说，我真的需要一个发泄口。范韵琳她们也靠得住，但对她们却不能说话这么随性了。”

    于是，于果轻描淡写地反问：“你爸爸在近州的那房子，是不是被胶东西沙台房地产开发集团给盯上了？”

    赵诚一愣：“嗯，据说是西沙台集团想要这块地皮，但和村里在经济账上有点儿纠缠不清，我也不大清楚。”

    于果笑笑，说：“你爸妈我都认识，他俩说希望你能来胶东读书，可你最终还是选择和打工。我和他俩还能聊什么呢？他俩最自豪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呗。”

    赵诚觉得这话很值得信服，感慨道：“可惜，我没能让他俩过上好日子……现在，现在更是生死未卜……”

    于果说：“生死未卜，这是事实。可是，如果你渐渐强大起来，以后要走出半岛，走出胶东，去近州看看，也不是难事。如果你爸妈还活着，属于某个基地，你迟早会有机会见到他们的。赵诚，在末世，必须用坚强面对残酷。”

    赵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无论未来怎样，他都无比确定，这个人给了他可以享用一生也品味不尽的伟大教导，能够永远指点他向前迈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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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基石看了看机械表，说：“已经三个钟头了，李老师也该有信儿了吧？”

    林嘉嘉问：“会不会是卓氏兄弟不知道李老师的真实身份地位，所以对李老师阳奉阴违，然后吵架，出事了……？”

    秦基石摇摇头，笑道：“那绝不可能。卓氏兄弟除了能力强，为人也是特别精明的，不然我不会找他们去办这件事。我只是暗示了一下李老师这个人非常重要，举足轻重，他俩也就明白了，不必多说。”

    林嘉嘉迟疑了几秒，小心翼翼地说：“秦爷，我真不是故意挑拨……我都是为你好……李老师他会不会……”

    秦基石能做到半岛工业园最大的基地联盟领袖，当然也是智商很高的，尽管在李老师面前显不出来，可比林嘉嘉强太多了，当即一笑：“不可能。嘉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是想说，李老师会不会自己控制了已经成功占领第十二工厂的权凯和皮小勇，自立为王？

    “你就放心好啦，怎么可能？说别人，我也许相信，李老师，绝不会的。第一，他想要当老大，凭他的智慧，早就当了，怎么还会轮到我？别忘了，这个基地是他建立的，是他救了即将被僵尸追上的我，而且觉得我更适合当一把手，非要让位置给我。

    “其次，他以前有更好的机会当老大，可他偏偏不当，偏要把这个机会让给我，那现在他又何必这么做呢？他就不想想，他控制了一座只有一百来个人的地盘，有个屁用？咱们几千人一起攻打过去，他能守得住吗？以他的智慧，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的。”

    林嘉嘉不敢很明显地反驳，可她总想要显得自己有点儿用处，便寻思了一阵，说：“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就这么干等着，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秦基石露出一丝残酷的阴冷笑意，说：“没关系，我们找点儿乐子。司机，传令下去，把权凯和皮小勇带去的那三十个人的家属，全部带上来，刀斧手在旁边等候。咱们再等半个小时，如果还没有消息，就开拔前进！”

    林嘉嘉这下明白了，觉得这回可有好戏看了，也是欣喜不已，眼中的癫狂和亢奋充满了病态的满足，拍着巴掌喊道：“好呀！咱们的大军到了第十二工厂外面，就让刀斧手用刀斧架在这些家属的脖子上，看那大门开不开！

    “如果是第十二工厂真的归属了咱们大秦帝国，那肯定毫不犹豫就打开了门。要是他们弄虚作假，耍阴谋诡计，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到时候哪怕咱们只是做做要杀这些家属的样子，也会引起第十二工厂内部的混乱。

    “我们正好可以趁乱浑水摸鱼，杀进去，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彻底铲除所有的隐患！权凯的儿子和皮小勇的老婆虽然都安全了，可这三十个人却不会真的安心的，一定会当场倒戈！再说，权凯和皮小勇的亲人安全也是暂时的安全，咱们要血洗第十二工厂！”

    秦基石眉开眼笑：“好啊，爱妃，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分析得好！不愧是我的秦基石的女人！”

    正在此时，远处的岗哨开始吹响号角，这东西是从海边旅游景区的饰品店里取出来的，分配到每个排都有，秦基石虽然不如李老师，但在壮汉里属于非常精明的人，他很快指定出一套按照吹号角的长短声音来传达不同意思的密码，号召全军都要学会。

    接着，岗哨的号角传递到下一个流动哨，每次加强一个短音，到了这边，还没等司机汇报，秦基石已经听懂了，悠悠地说：“听号角传递的意思，是说远处来了一辆车……看来是从第十二工厂派过来的。到底那边什么情况，马上就要揭晓了。”

    司机问：“秦爷，这应该不是敌人吧？这一辆车上就算塞满了人，都有枪，难道就能跟咱们一千多兄弟相抗衡了？”

    秦基石摇摇头：“那也难说他们会不会已经控制了皮小勇和权凯，甚至抓住了李老师，然后派了死士，装了一车炸药，打算看到我之后，跟我同归于尽……哼，乱世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得十二万分地小心。

    “这样吧，传令下去，先上前盘问，看看车里有多少人，有什么可疑的物品。然后，车子留下，让里面的人往里走，你们派兵随时持枪监视。无论车里的人是不是权凯、皮小勇，又或者是第十二工厂里的使者，你们都不要轻易相信他们说的话。

    “假设他们想要拜见我，那也可以。你们按照李老师的安排，让跟我和嘉妃很相似的那一对男女，进入那辆颜色醒目的宾利添越车候着，然后让第十二工厂的来使前往那辆车的位置，但相距五米后必须停下，不准靠近。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更确信，那辆宾利添越车里面是我和嘉妃。我来扮演一个士兵，就在一旁站着，无论第十二工厂的使者到底有没有居心不良，我都可以在一旁看个一清二楚。听懂了吗？”

    司机很佩服，说：“秦爷神机妙算，我听懂了。”于是传令下去。

    林嘉嘉娇声道：“我也想看看！秦爷，你也让我过去看看嘛！”

    秦基石摇摇头，一边捏着林嘉嘉暴凸的大肉团，一边笑道：“你就别去了。你如果扮演士兵，会露馅的。军营里只有男人，你不方便。再说，我的心肝宝贝去了的话，会牵扯我的精力去照顾你。听话！”

    可正在此时，一个士兵飞快地跑上来，悄声对司机说了几句。司机脸色一变，转而对秦基石说：“秦爷，那辆车被拦下来了，里面并没有什么炸药或者其他可疑的危险物品。车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李老师，他被放在后备箱里，另一个虽然没有自报姓名，可看那样子，应该是……是许梦！”

    秦基石和林嘉嘉都是一惊。

    秦基石皱着眉头问：“你确定是许梦？”

    那个小兵从没想到秦基石会亲自跟自己说话，真是此生莫大的荣耀，惊喜之至，忙说：“不敢说确定，可按照权凯对许梦外貌的描述，此人最符合许梦的一切特征，看上去很年轻甚至很青涩的样子，可气定神闲，一点儿也不紧张……”

    秦基石斟酌了几秒，林嘉嘉却焦虑地说：“秦爷，我觉得这就是许梦。换成别人，也没这个胆子，敢当着一千多个武装士兵的面，拉着李老师开着车。不带一兵一卒，独自到咱们这里来……”

    秦基石沉重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家伙真不一般，真是英雄出少年哪……嘉嘉，权凯和皮小勇如果真的控制了全厂，没理由许梦还完好无损，再说，许梦也不可能自己离开第十二工厂，放任权凯和皮小勇留在大本营，成了心腹之患。

    “要我看，许梦应该是把入侵的人全都杀了。而接着，李老师、卓氏兄弟带着那四名人质过去，许梦一看，也只得把卓氏兄弟和四名人质都干掉，因为那四名人质如果得知自己的亲人是被许梦杀的，也会恨死了许梦，永远不服许梦。

    “而许梦也知道，他自己再厉害，也对抗不了我们这么多人，被踏平是迟早的事。因此，许梦只能壮着胆子，独闯敌营。可他今天来了，就别想回去了，哪怕他抓住了李老师当人质。对了，李老师说什么？”

    小兵战战兢兢地说：“那个……没说什么……”

    秦基石瞪了他一眼：“难道李老师的嘴巴被封住了？还是受了重伤，说不出话来？”

    小兵沉默几秒，说：“李老师的胳膊和腿都打了绷带，看样子受伤不轻，而且头发都烧光了，脸上的皮肤也都发红和皴裂，似乎是在一场爆炸下侥幸存活的……他坐在一个轮椅上，那轮椅大概是第十二工厂提供的在……”

    秦基石沉默几秒，说：“看来，那四名人质身上绑着的炸药包还是爆炸了，李老师受到了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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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2 碟中谍

﻿    小兵点点头：“秦爷，李老师嘴巴虽然没有被堵住，可他一直紧紧闭着嘴，连牙都不露出来，表情很奇怪，而且一头大汗，当然，这是夏天，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炎热了……我们问他什么话，他当然不肯说了，甚至摇头都很慢……

    “我们怀疑他身上藏着炸弹，可他原本的纯黑色一套衣服全换了，变成一件T恤，一看就知道肯定没绑炸弹，轮椅也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异常……至于是不是有更精巧的生物炸弹隐藏在皮肤之下，就不得而知了……”

    秦基石的脸孔上罩上了一层阴云，说：“不……许梦再厉害，也不可能扭转这个世界遭受电磁脉冲攻击的既定现实，再说，他们根本没有这么先进的机器来制造什么生物基因炸弹，要是他能用这东西对付我，那他压根也就不会跟我争夺这小小的半岛控制权了。”

    林嘉嘉突然说：“我看，也许李老师有什么把柄被他抓在手里，李老师从没提过他的家人，兴许他的家人就在许梦那边，所以李老师向许梦投降了！”

    秦基石说：“总而言之，李老师是不能再被信任了。”

    林嘉嘉眼珠滴溜溜地转动几圈，说：“秦爷，既然是许梦亲自来了，他不认识你，你倒是可以找人来装成你的样子，而你自己装扮成一个士兵混在人群中，可我呢？许梦可认识我啊！权凯要是投降了许梦，也就肯定会把我成为嘉妃娘娘的事情告诉许梦！”

    秦基石一凛：“爱妃，你想怎么做？”

    林嘉嘉似乎下定了决心，双目充满了恶毒的精光：“为了保险起见，别让许梦看出破绽，我本人必须亲自上阵，不能让别人扮演我……”

    秦基石听了又惊讶又感动：“爱妃，嘉嘉，你……你何必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林嘉嘉娇笑道：“秦爷，我是为了咱们俩美好的明天呀！”

    秦基石沉吟一番，说：“可是……如果此人真的是许梦的话，恐怕很危险……”

    林嘉嘉阴邪地咬牙切齿说：“我之所以要亲自扮演我自己，除了不让他看出破绽，也是为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许梦，如果他是，那就毫无疑问，杀了他，就等于除掉了心头大患，第十二工厂就是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了！

    “所以，秦爷，你还记得你还有一些火焰喷射器吗？你找一些可靠的心腹，就隐藏在添越车的旁边，一旦我认定这个来使是真正的许梦，那我就快速敲击这辆车的后视镜，这些心腹看到之后，马上动手！

    “四面八方的火焰喷射器会立即把许梦笼罩住，让他无路可逃！到时候无论他是不是传说中的刀枪不入，飞檐走壁，那都无所谓了，因为他根本没有逃生的余地！当然，李老师也会被烧死，可是，为了大秦帝国能够冲出半岛，控制胶东、海东甚至整个东亚大陆，这也是值得的！”

    秦基石听了十分赞赏，大喜过望：“嘉嘉，那就真的辛苦你了！这次只要胜利得手，第十二工厂剩下的那帮顽匪任你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而且只要拿下了第十二工厂，我就马上在这统一的半岛上称帝，你呢，就是我的皇后！其他女人，无论年龄和先后顺序，都是你后宫的妹妹！”

    林嘉嘉的野心之火立即被点燃，而且越烧越旺，阴沉沉地说：“提前恭喜我的陛下了……臣妾必然会圆满完成任务……”

    于是，秦基石连忙安排手下快速去办妥，自己则赶快偷偷下车，跑到库房里，让一名士兵将自身的迷彩服换下来给自己穿上，并且抓起一把锋利的大刀当武器，背在身后，然后故意摇摇晃晃归队，并且还有意跟旁边的人打招呼：“呵呵，天一热就想拉屎。”

    对方是个学生兵一样的小青年，皱了皱眉，一脸“你真粗俗”的样子。

    秦基石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试探试探这些普通士兵对自己的忠诚度，便问学生兵：“兄弟，你原本是哪个单位的？”

    学生兵很警惕：“关你啥事？”

    秦基石没忘记自己此时只是小兵身份，因为普通基层士兵平时是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不认识自己也很正常，这也算不上僭越和忤逆之罪。于是他不生气，笑眯眯地问：“我听你口音，是市中区的，我也是啊。”

    学生兵悄声说：“你说话别那么大声，让排长听见了，要抽鞭子的。”

    秦基石对下面军营的治理方针是，就像学生在教室里每一个星期换一排桌子座位一样，军队每个班级每个星期都要打破顺序换，这除了是为增加新鲜血液外，也更是为了别让长期在一起的士兵群体成为铁板一块，私下叫好，成为组织中的组织，影响自己的集权。

    再说，士兵总是被一个排长、连长、营长统帅的话，有可能对自己的忠诚度会被削弱，而是潜意识里忠于他们的直属领导。流水的士兵，流水的长官，只有自己这个半岛大秦帝国即将登记的皇帝，七大幸存者联盟的总盟主，才是永远在位的。

    所以，这个学生兵不认识秦基石也是很正常的，人员流动性太大，互相调来调去的，如同一盘巨大的麻将或者扑克牌，每一个星期都要不厌其烦地洗牌，巩固最高领导的权力。

    秦基石正好顺道问：“他们当官的就会耍威风。我说，这么热的天，我发两句牢骚有什么的？秦爷坐在那辆宾利车里面，肯定有空调。现在是末世，加油站的油不是无限的，车子为了有空调只能怠速耗油来提供电力，真是奢侈！”

    学生兵诧异地看着他，有些惶然地说：“我警告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想得罪你，但你别逼我告发你！”

    秦基石见他情绪激动，可别在关键时刻闹大，影响自己的计划，忙不迭地压低声音：“好好好，我瞎说的行吧？看把你吓的，秦爷虚怀若谷，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学生兵很谨慎：“你别想从我嘴里套话，我只知道秦爷给我们大家一个安定的生活，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睡觉，不受僵尸袭击，这就挺好。在这乱世里面，还能奢求什么呢？”

    秦基石本想说“秦爷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玩女人，你们不觉得太不公平了么”，但很快又吞咽了回去，心想：“这小子说话还算规矩，我要是继续无底线地试探他，也没什么好处。再说，我何必说自己的坏话呢？”

    于是，秦基石点点头，说：“你这话说得真好，咱们就该对秦爷感恩才是。他当最高领导，日理万机，自然不能跟咱们平常百姓一个待遇。咱们不能只看他享福，没看到他的压力和贡献啊。”

    学生兵看了他一眼，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去跟秦爷说，我又不会帮你转达。”

    秦基石笑道：“我区区一介小兵，秦爷哪会见我？”

    学生兵哼一声，说：“那你还不安静一点儿？看，第十二工厂的使者来了，还带了一个满头卷毛的残疾人……”

    李老师虽然是秦基石的左膀右臂，但一般不显山露水。虽说秦基石认他为宰相级别的第一大官僚，可按照李老师的要求，对外并不宣布。

    李老师作为半岛大秦基地的创始人，当年跟着他的一帮老部下都相继去世，熬过了最艰难的时期，所以现在的大秦基地，对于李老师来说，都是新人，几乎没人认得他。

    秦基石也冷冷地看过去。老实说，他虽然对李老师有一定的感念，却也并不认为李老师就是个无私奉献的好人，他自己也有相当敏锐的洞察力，尤其是眼下，他作为一个冷眼旁观者，只希望林嘉嘉能确定李老师身旁的年轻人就是许梦，然后快点用四面八方的火焰喷射器组成的烈焰阵杀死许梦。

    至于李老师的死活，说真的，他骨子里从来也没有在乎过。在这个群雄逐鹿的血腥末世，他必须把所有人的生死，都排除在建功立业之外，只有一路披荆斩棘，消灭所有拦路的障碍，问鼎王座，成为末世之后历史和传说都会永远颂扬的第一人，那才不负这一生。

    除了成为帝王本身君临天下和书写神话的荣耀之外，还有万民俯首和仰望自己的那种无边快感，都使得秦基石想想就激动万分。

    而此刻，林嘉嘉的心脏也快要蹦到嗓子眼了，远远地，她从添越车的副驾驶位置看到，一个看上去和许梦很像的小子，正推着李老师的轮椅，一步步往前面走。

    以前她曾经千万次想象过这种和许梦的见面方式，对方要对自己下跪，不断磕头，而自己则威风八面，对其尽情羞辱，让他把当初对自己的羞辱一千倍一万倍地奉还。可是，许梦即将走上来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了隐藏在咽喉处的恐惧感骤然跳出来，并且急速扩大。

    她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在骨子里，已经对这个男人恐惧到了极点，哪怕真有可能杀死这个男人，她也没有勇气将畅快淋漓的感觉提高到恐惧这种情绪的上方。

    因此，她只能把脸隐藏在装成秦基石的那个巨汉的身后，不敢明着跟许梦对视。

    假秦爷对于自己能有幸被选中假装成最高领导感到十分荣耀，并不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许梦是何许人也，反而底气十足，朗声喊道：“第十二工厂的使者，你叫什么名字？你想要见我，有何贵干？”

    他眼前的年轻人，正是赵诚。赵诚尽量镇定地说：“秦盟主你好，我叫许梦。我是来谈判的，咱们和解吧，互不打扰，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怎么样？”

    林嘉嘉和于果的接触并不密切，对其声音也不并不是十分深刻，因此先是觉得有些异样，但又不敢冒出头来看看，只想再听听，以便确定是不是许梦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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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3 宾利车旁的舞台剧

﻿    假秦爷转脸，悄悄地问林嘉嘉：“娘娘，这小子真是许梦？”

    林嘉嘉犹抱琵琶半遮面，很尴尬地捂着脸，悄声说：“我……我跟他也不熟，还不是很确定……你再套套他的话吧……我得完全确定是他，才能让大家喷火……万一烧的是假货，那真货说不定藏在什么地方，突然行刺，那就坏了……”

    她担心的当然不是真许梦会刺杀秦基石，因为秦基石已经装成小兵混在队伍当中了，这事儿假秦爷并不知道，她也不敢说出来。她最担心的是，真许梦突然降临，血洗这辆宾利添越，假秦爷死了也就死了吧，关键是还要搭上自己这个真的嘉妃娘娘，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如坐针毡，浑身发毛。要知道，这辆车曾经是她做梦时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她虽然梦想嫁给高富帅，却也最多奢望过奔驰宝马奥迪而已。

    假秦爷沉声说：“娘娘，你一定要仔细看看啊，这是最大的大事，千万别看错了。”转过脸，冷冷地对赵诚说：“谈判？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谈判？你不觉得，谈判应该是指相差不大的二者之间才能使用的词汇么？”

    赵诚呵呵两声，说：“这位李老师，说他是你的最高级幕僚，说你非常尊重他的意见，这不是吹牛吧？连他都同意我们休战修好，你还坚持什么呢？”

    假秦爷瞥了一眼李老师，森然笑了一下，说：“李老师同意休战？李老师，你说句话吧？你真的同意休战吗？”

    赵诚学着于果玩世不恭的样子，侧脸看了一眼李老师，李老师浑身绷紧，就像一只知道自己即将被解剖的青蛙一般，脸色煞白，嘴巴却紧紧地闭着，别说一言不发，就连鼻腔里的呼吸都很吝啬。

    过了几秒，李老师只得非常迟缓地点了点头，那动作简直让蜗牛都感到心急如焚。

    其实，李老师现在成了任人摆布的废物，尤其是嘴巴里含着的真气波，压力平衡一旦被打破，在小范围内的爆炸会是很剧烈的。

    凡人含着这真气波，万一打破平衡，整个人会被炸得碎肉乱溅，而李老师本人又正好是异人，虽说四肢都断了，但脑袋还是比凡人坚硬得多的，最多是颅骨碎裂，脑子稀烂，鼻腔冒烟而已，不会大规模爆炸殃及池鱼，这反而会对赵诚提供相当的保护。

    因此，眼下李老师的命，全系于赵诚之手，赵诚尽管无法攻击李老师，不能用真气攻击，却可以突然松开手，使得轮椅从台阶上滚落，之后李老师必然会摔下来，嘴巴遭到剧烈撞击的话，一样会打破平衡，自爆而死。

    赵诚重新直起腰，抬起头，笑容可掬地说：“看，李老师还是很同意我的观点的，虽然动作有些迟缓，这也可以理解，你看他双手双脚都残疾了，心情肯定不好，受到的创伤也比较大，不爱说话、思维不活跃，更是可以理解的。”

    林嘉嘉暗想：“这声音虽然我听不大出来了，但是这种狂浪不羁的态度，铁定是许梦没错……嗯，我要再确定一次……”她把脸稍微向外探了一下。

    假秦爷问：“李老师的手脚，是怎么残疾的？”

    赵诚不卑不亢地说：“说起来，是我们救了李老师一命。他那辆奥迪车开得太快，一不小心没刹住，撞上了防护带，当场车毁了，起了熊熊大火。我们呢，虽然对外人很警戒，但是考虑到防护带毕竟是我们设置来防护僵尸的，出于道义，就把姓卓的兄弟俩和李老师都救了。

    “可惜的是，卓氏兄弟身体还比较强壮，总算手脚都能保全。可李老师坐在后排，两条腿当场就断裂了，鲜血直流，是我们好心帮他止了血。至于他的两条胳膊也都坏死了，不得不截掉。李老师，你可要我为作证啊，你说是不是？”

    李老师只能继续缓缓点头。

    赵诚笑道：“看，秦盟主，李老师都认同我的说法了，这还不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吗？”

    假秦爷阴恻恻地说：“我看未必。李老师是不是被你控制了？我看，你说什么，他都会点头吧？”

    赵诚故作诧异，现在他的表情、动作和语言都游刃有余，可以在不偏离主题的前提下自由发挥了：“秦盟主，看你说的。我怎么控制李老师？你们的人也搜过我的身了，这轮椅也搜过了，都没什么问题。李老师，你摇摇头给秦盟主看看？”

    李老师无奈，只好慢吞吞地将脑袋轻轻来回摇晃，但速度慢到了极点，满头汗如雨下，真怕嘴巴里包裹的封闭真气被打破平衡，瞬间撞裂他的头盖骨。

    赵诚背后的冷汗一样不比李老师和林嘉嘉少，只不过盛夏的太阳十分火辣，还真是可以为他提供很好的解释。

    此刻，赵诚陡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夏天爆发的这场僵尸末日，已经消灭了绝大多数人类，那么，如果等到冬季呢？漫天大雪，几天看不到阳光，那怎么办？以后是不是应该搬去热带？而两极地区，会不会成为僵尸的天堂？”

    他迅速抛开这些并没有积极意义的脑洞，微笑道：“秦盟主，李老师并没有一味地点头，此刻他不就摇头了？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极大的创伤，喉咙也受了伤，因此不想说话也是正常的，我可没有对他下毒啊。不信，秦盟主可以找个医生来为他检测一下。秦盟主这么大规模的队伍，不可能没有医生吧？”

    李老师听了这话，急得眼睛惊恐地瞪大了，他当然不希望任何人碰自己，那些庸医万一要捏开自己的嘴巴，那一切都完了。

    赵诚见李老师已经很好地被控制，越来越放心了，笑道：“李老师，你不要这么惊恐，我知道，你是拒绝看医生的，对不对？放心，秦盟主对你这么好，应该不会强人所难的。”

    假秦爷看着李老师惶然的面孔，阴沉地问：“我不和你说这些，我问你，卓家兄弟去哪儿了？他们为什么没有跟来？”

    赵诚回答：“他俩受伤比较轻，但是昏迷了，因此一直就在我那里养伤。至于李老师，他对秦盟主你太忠心了，我不让他来，他偏要来，完全是一片赤诚啊！我建议，李老师既然归队了，秦盟主一定要奖励他。”

    假秦爷冷森森地说：“我奖罚分明，不劳你来评论。那么说来，第十二工厂，现在还是你说了算？权凯和皮小勇，都已经投靠你了，是不是？”

    赵诚按部就班地继续拖延时间：“误解了，秦盟主，大大的误会。我呢，和权凯以前是有点儿小小的矛盾，但也没什么大事，还是可以调和的。皮小勇就跟我更没仇没怨了，所以，我们就达成了和解，一起住在第十二工厂了，大家并没有打起来。

    “说句很不谦虚的话，我觉得我的个人魅力还可以，要不然他俩是不会同意的。而且，我们那里不封建，是真正的全体成员表决制，大家都是主人，都说了算。因此，你不能说他们都投靠我了，只能说，他们都投靠了光明。”

    假秦爷阴寒彻骨地说：“你行啊……你在末世之前，是天桥底下说相声的吧？还自以为自己挺幽默的？来，下一秒钟，我看你还能不能继续笑出声来。”

    他一挥手，下面走出来几十个士兵，轮番押着差不多五六十个妇女、老人和孩子，他们哭成一片，此刻更加惊恐，声音震天。好在已经是朝阳高照，不存在僵尸的威胁了。

    赵诚一震，暗忖道：“许主任真是诸葛转世，连这也料到了！可是……按照计划，此刻他应该出手了啊……！再演下去，我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假秦爷指着这帮哀嚎遍野的老弱妇孺，得意地说：“许梦，你可给我看清楚了！这些老人、妇女和孩子，都是权凯和皮小勇手下的那群男人的家属。你现在走到距离我这辆车五米的距离，全身趴下，匍匐在地，把脸抬起来仰望我，不然，我把他们都杀了，让你也没办法向那些投降你的叛徒交代！”

    这一招很阴毒，目的其实是为了让赵诚走到四面八方藏匿着的火焰喷射器能集中喷射的中央位置。但假秦爷考虑到许梦武功高强，就怕平地能突然来个旱地拔葱，飞奔出去，那一切就白费了。

    但是，如果直接用绳子或者什么限制住许梦的手脚，会被许梦立即看穿是要对自己不利，恐怕不会那么容易配合。而要转移视线的话，只能让许梦做出最不利于逃跑的动作，那就只有下跪和四肢全面匍匐在地。

    要许梦下跪，也是很难做到的，假秦爷觉得许梦也算一代枭雄，要其跪下是最大程度地侮辱了男人尊严，许梦不会配合的。

    所以，假秦爷在激烈的思索中思虑再三，便要求许梦趴在地上，这样一来，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等到发现不对劲儿，四周灼热燃烧，想要跳起来逃跑，也已经晚了，必然会被烧成火人甚至一团乌黑的焦炭。

    赵诚浑身剧烈一颤，心想：“这家伙好毒！可是……可是，许主任应该已经找到了最佳袭击位置了吧？为什么还不出手呢？”

    林嘉嘉则心跳加速：“这个假冒秦爷的白痴是不是自以为很有计谋呢？让许梦靠得这么近，一旦冲上来杀我，那可怎么办？”

    假秦爷悄声说：“嘉妃娘娘，许梦走到距离咱们五米远的距离，你就肯定能看清楚他是不是真的许梦了吧？”

    林嘉嘉脸色苍白地应承着，心里怒骂：“我看清楚你妈的三角毛！”

    赵诚知道避无可避，便扬声问道：“秦盟主，你这个要求有点儿侮辱人啊。这可不是谈判该有的态度。你如果纯粹为了侮辱我，那么，我想听听理由，是不是我在某个细节得罪了你，让你这么恨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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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4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    假秦爷巴不得他说这句话，哈哈大笑，豪迈而又暴戾，跟真的秦爷还真是很像，他笑过之后，沉下脸来，说：“你得罪的，另有其人，是被你无情地从第十二工厂里驱逐出去，随后千辛万苦来到这里，成为我爱妃的林嘉嘉！”

    旋即，他对林嘉嘉说：“爱妃，你看看，这小子即将趴在地上，仰望你呢！”

    林嘉嘉又兴奋又害怕，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握紧了副驾驶的门把手，这两种情绪推动她的心脏达到了难以负荷的程度，嘴上结结巴巴地说：“许……许梦，咱俩也……也是老朋友了，你……你抬起头……我看看你……是不是……还那么嚣、嚣张？”

    说罢，林嘉嘉的手伸出窗外，对准了后视镜，打算随时快速敲击，让隐藏在士兵中手持火焰喷射器的家伙们一起将许梦化为焦炭。

    赵诚的心跳激烈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林嘉嘉，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如果被发现自己不是真的许梦，下一秒也许会被拖下去枪毙——不，这是末世，子弹很珍贵的，杀自己只需要一把刀就行——刀子磨锋利了不容易，说不定人家为了省钱省事，只用石头把自己砸死呢！

    如果赵诚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瞬间超级高温的火焰喷射器，那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再支撑下去了。

    但此刻他的信念反而占据了制高点，满脑子都在想：“许梦不会不管我的，他武功高强，料事如神，这一切应该依然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我爸爸是他的好朋友……！”

    想到这里，他缓缓地抬起头，尽量镇定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林嘉嘉，你比以前更漂亮了，怪不得能当上皇后。你看我，是不是也比以前更帅了？”

    林嘉嘉听他的说话方式，百分之百是许梦无疑，可依然不敢正视赵诚的眼睛，在听赵诚说话时，每一个字都呼唤出她之前受尽屈辱而产生的巨大怨念，使得她好几次都想要疯狂地敲击后视镜，但更大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使得她还是忍住了。

    她感觉许梦不可能不知道孤身独闯敌营的危险，可竟然还这么好整以暇若无其事，这说明他很有可能会躲得开这火焰喷射器，那万一惹怒了他，就算最终能杀得了他，可他濒死前死命一击，跟自己同归于尽，那怎么办？那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在这个末世，没有谁和谁的感情是必须永远牢固的，秦基石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复**权力欲望才委身于他的林嘉嘉再清楚不过了，秦基石失去了她，绝不会超过一天的哀悼，立马就会寻找新欢的。乱世不缺女人，权力王座更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

    于是，她涌进了最后的勇气，去看了一眼赵诚，但她立即发现不对头，因此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赵诚知道自己肯定是被看出来了，也将下辈子的勇气都提前透支上来了，冷笑着问：“怎么？不认识了？”

    林嘉嘉的脑子一片混乱，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记得许梦的模样了。

    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的秦基石暗暗焦急：“这……林嘉嘉关键时刻到底顶不顶用啊？到底看没看出来这家伙是不是许梦？”

    身旁那个年轻的学生兵见他出了一身汗，便问：“怎么？你怎么紧张成这样？说真的，我也紧张，我也身负重要任务……”

    秦基石皱着眉头，阴冷地说：“跟你无关，老老实实站着！”

    学生兵撇撇嘴：“刚才满嘴胡说八道，现在又装冷酷……我还有重要任务，将来升职了，懒得搭理你……”说着，他的手抓紧了一根长长的管子。

    秦基石原本没理会，潜意识里认为那是一根钢管，此刻才发现不对头，接着一把抓着学生兵后背的背包，里面藏着一根奇形怪状的筒子，看上去像是一个连着管子的灭火器，但似乎又不是。

    秦基石这才明白了：“你小子，这是火焰喷射器？”他这下知道学生兵为什么不理自己了，因为这个学生兵就是被司机挑选出来，隐藏在士兵之中，随时用火焰喷射器喷射许梦的“喷火兵”之一。

    秦基石有些诧异：“老曲（司机的姓）怎么会选你这么个娃娃蛋子来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那学生兵有些尴尬地说：“我……本来也跟我无关，我们班班长突然拉肚子，说有个正要执行的秘密任务，一旦完不成是要被秦爷杀头的，所以只能让我暂时顶替一下，就把这个火焰喷射器给我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任务？这不是绝密吗？你难道也是其中一个喷火兵？”

    秦基石心烦意乱地怒道：“少废话！东西给我！我来使用！”

    “你开玩笑，你跟我级别一样，都是大头兵，你跟我这儿装什么前辈？”

    “少废话！我的真实身份保密，一旦说出来，你不要后悔！”

    学生兵原本呆头呆脑的，可此时突然非常诡谲地笑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我会用得比你更好。”

    秦基石一怔：“你他妈的说什么？”可他陡然明白了什么，整个身体想要快速逃离，却还是晚了一步。

    学生兵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呼地一声喷射出一道金红交织的高温，在空气中剧烈地燃烧起来，火舌当即将秦基石整体包裹了起来。秦基石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来宣泄内心中极度的怨念，高温就已经将其大脑从可以思考的复杂化合物变为彻底蒸熟的砂锅炖肉，冒出了青烟。

    旋即，滚滚浓烟之中，秦基石当即被烧成了一团乌黑的焦炭，极其强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众多士兵们都像是中了催泪瓦斯，上吐下泻，恶心不已，甚至睁不开眼睛，满腹苦水，翻江倒海。

    在完全失去灵魂和肉身之前，焦炭版的秦基石在地上本来还打算竭力挣扎翻滚几下，可身体过热后立即受冷，当场被随即而来的阵阵热风吹散，仿佛抛向天际的骨灰。

    学生兵正是于果。

    他用非常短暂的时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道：“秦基石，你的基业是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开始的，被你直接杀死和间接害死的人最少也有几百人，即便这是在人命如草芥的末世，你的所作所为还是严重超标了。我今天杀你，是替天行道。

    “李老师跟我玩脑子，都还是我计谋中的一部分，你一个凡人，凭什么跟我斗智？你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那辆花里胡哨的宾利添越车想要引我上钩？这是小孩子的伎俩。而你既然给你自己选定了一个替身，那么，这个替身就干脆直接取代你好了！”

    说罢，整个人一闪便从熊熊烈焰旁消失。

    而这突如其来的烈火和爆炸，使得全场大乱，添越车里的假秦爷和林嘉嘉都吓呆了，两张脸映照着火光，面无人色。

    赵诚起先打了一个冷战，但很快明白过来——许主任行动起来了！他成功了！因此激动万分，顿时刚刚因为极度的恐惧被驱散的勇气，又像被磁铁强力吸附一般，再度全部回归。

    林嘉嘉知道出事了，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手指癫痫一般疯狂敲打后视镜。

    那些手持火焰喷射器、隐藏在士兵之中的喷火兵们，本来看到一旁火焰冲天的景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全都无一例外地惊呆了，当他们看到一个完全认不出面目的黑色躯体在火焰中来回打滚，但还是被高温迅速化为灰烬，再被滚滚热风吹得化为乌有，更是呆若木鸡。

    可是，他们毕竟还是训练有素，加上秦基石的残酷统治，谁敢有什么异议？要是完不成任务，那面临的惨痛刑法，可就令人发指了。

    他们宁可痛痛快快地战死，也不想死在酷刑之下，更何况大家手持火焰喷射器一起攻击同一个目标，就算对方是个小型坦克也会完蛋，这还有什么可怕的？所以，他们在看到嘉妃娘娘的手势暗号之后，毫不犹豫地就一起向场内喷射。

    李老师一阵凄厉之极的惨叫，却吞下了难以形容的火焰量，内外一起燃烧，无法言喻的剧烈剧痛使得他即便失去了四肢，还是在轮椅上凶猛异常地弹跳。但他终究是异人体质，远非常人可以相比，火焰只蚕食了他的外衣，表皮皮肤也只是如同过敏一般激烈翻红，却并没有被烧成一团焦炭。

    只是，他想要重新聚集真气，游走全身，使得自己能在如此灼热的环境下生存下去，无奈烈焰造成的滚滚浓烟，却阻塞了他的呼吸甚至全身毛孔，他刚刚凝聚的气体受到了极大的压力，直接冲入了他本来勉强保持平衡的嘴巴。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嘴里还有于果设置的真气波。

    顿时，他明白自己又被算计了，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了。既然非死不可，他忍不住狂猛无比地用尽最后的气力，狂吼道：“许梦，我要杀——”

    轰隆一声巨响，他的颅骨被本来就受不住压力而解放的真气波，和自己刚刚聚起毕生功力，却成了自掘坟墓行为的残存真气一起，炸得四分五裂。异人一死，整个身体没有了大脑的支撑，便跟凡人没有了区别，也渐渐被火焰包裹……

    于果在这一瞬间早就算定了一切，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只是送给李老师永远也看不到的一丝冷笑，心道：“李忠民，我跟你无冤无仇，但你阴邪歹毒，跟秦基石狼狈为奸，你们必须死，大多数的好人才能够安心活着……！”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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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5 继续你们的角色

﻿    赵诚只觉得忽然四面八方传来了急剧升温的热量，仿佛自己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炼钢熔炉之中，在被无情地吞噬，甚至在这一刹那，五感也暂时失去了知觉。

    但在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骤然感到眼前有一道黑影倏然而至，极其强悍有力地抓住自己，旋即嗖地一声，甚至快过了时光本身，就从那四面八方的烈焰阵上方腾起。

    冷却后的大脑迅速重启，打算重新思考，可他再度睁大眼睛后，意识告诉自己，自己进入了一辆车内。

    赵诚猛然发现，自己在驾驶室位置，而原本驾驶室里那个魁梧的壮汉司机老曲，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揍晕，整个人早就被轻松甩了出去。

    他想努力用刚刚恢复乱成一团的思维去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还完好无损地活着，最多头发毛被陡然升温的灼热烧卷曲了一小部分，但如果下一秒再度面临巨大危险，那凭着现在的状态是再也无法避开了。

    可是，正当他惊慌失措之际，他从后视镜看到了于果那张笑得很自信的脸，顿时信心和勇气倍增，甚至嘿嘿干笑两声，才能尽情驱散之前积累的恐惧。

    于果坐在中间，翘着二郎腿，惬意闲适地张开双手，一手一个，分别在假秦爷和林嘉嘉的耳朵和肩膀便来回敲打着，两个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破裂而出，连呼吸也变得吝啬起来，哪能说得出话来？

    于果一左一右看了看他俩，林嘉嘉吓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她当然知道于果的厉害，清楚哪怕于果和她紧密接触，失去了武功技巧在距离上的优势，但毕竟刀枪不入，力量和速度惊人，自己和假秦爷这样的再来五十个也制服不了他，哪敢赌一把？

    而假秦爷看到外面骤然间火光冲天，于果的身影已经冲了进来，将两扇十分结实厚重的车门全部拽飞，顺道将壮如犀牛的司机老曲一耳光抽晕，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乎是同时完成的动作坐到他和林嘉嘉之间，这种本领，举世罕见。

    假秦爷再怎么着，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否则单凭外形相似，没有胆量，也不会被秦基石选做替身。他以最快的速度审时度势，便知道自己再乱动那就真给对方一个轻松杀死自己的借口，也是大气不敢喘，轻轻起伏着胸膛，像是一只巨大而温驯的马戏团猩猩。

    于果忽然伸手摸着他俩的后脑勺，他俩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完全僵直了。

    于果松开手，四下摸摸车子的真皮，啧啧赞不绝口：“宾利添越，四百万的车，你们真是太有福了。以前车展的时候，别说门把手是封起来的，就算靠近也不让人靠近，今天终于能坐上了，虽然是静止状态，但是这个豪华感，用语言难以形容。虽然是五座，但后排坐下咱们仨，一点儿也不拥挤，太棒了！”

    看着他俩面无人色的表情，于果笑道：“你俩怎么就跟如丧考妣似的，不像是坐这辆车该有的心情啊。”

    外面的千余名士兵果然是训练有素，在烈焰将李老师、老曲和秦基石全部吞噬之后，浓烟造成了短暂的慌乱，可随着灭火器经验有序地参与进来，场面渐渐又得到了控制，原本的三大营长和营参谋都是原先六大幸存者团体的首领，他们立即着手安排，重新建立秩序。

    东亚大陆是没有营级参谋长的，营级都叫教导员，不过，大秦基地也没有完全按照正规军的编制。

    外面的火势变小了，警卫排这才喊起来：“护驾，护驾！”不知道是觉得宾利添越车应该没什么事儿，还是三个营长和三个营参谋都心怀异心，不想去为秦基石护驾，而且还阻止警卫排行动？

    他们当然没猜到，秦基石已经死了。他们误认为老曲被甩出，两个车门被掀开，是因为李老师突然爆炸了的缘故。

    于果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而是很简单地命令道：“你们知道该怎么说。”

    即便外面热浪滔天，盛夏的阳光烤炙着本来就刚刚燃烧过的地面，更是热不可当，可车里的假秦爷和林嘉嘉简直要冻成冰块了，忙不迭地用力点点头。

    假秦爷探出头，命令道：“你们乱叫唤什么？我们正在谈事儿！正谈得很好呢，你们真败兴！”

    外面的士兵不解道：“可……可是，秦爷，外面起火了，还爆炸了……”

    林嘉嘉也皱着眉头，颤声斥道：“多大点儿事？叽叽歪歪的，这是个末世，起火爆炸算什么？”

    士兵本想说“李老师和曲师傅也被炸死了”，但自己也感觉再说下去没什么好下场，也就没继续说。

    假秦爷见他还识趣，就喝令道：“退下吧！”

    于果却淡淡地说：“等等。让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参谋长都上来。”

    士兵、假秦爷和林嘉嘉都怔住了，就连赵诚也瞠目结舌，心想：“这不是自我暴露吗？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假秦爷反应快，连忙醒悟过来，说：“这……这其实是我的意思，快，照着他的话去做！”

    士兵犹犹豫豫地下去了。

    于果点点头，说：“你虽然不是孺子，但也挺可教。我虽非英雄，但也正好跟你所见略同。说说吧，你们这个基地，有几个人见过秦基石本人？”

    假秦爷沉默几秒，说：“除了你刚才召见的那七个人之外，以及秦爷的后宫大约四十来个妇女之外，再也超不过十个人了。秦爷一般高高在上，我要不是被选中了，也不会见过他本人……对了，嘉妃……嘉妃娘娘当然也见过。当然，还有御用的司机曲师傅，不过他已经被你给……”

    于果说：“现在，我有一个好提议。请你注意，是提议，不同意的话，我马上走，你拦不住我，你们这一千多个人也拦不住我。我实话跟你说，我全力以赴的话，杀你们几百人并不难。听么？”

    假秦爷深吸一口气：“你……你说，我听着呢。”

    于果说：“没见过秦基石的人，占绝大部分。刚才第一场火焰是我用喷射器发出的。秦基石安排了八个人手持火焰喷射器隐藏在人群中，我就把其中一个人打昏了，换上了他的衣服和装备。

    “但接下来，我竟然遇到了真的秦基石，他也隐藏在人群中，这么低调，真是伟人的风范，不得不佩服。我也没想到这么巧，正好他也是个话唠子，我就跟他聊了起来，最终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就摁动了按钮，把他烧了个精光。”

    于果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是一脸若无其事的状态，可这些话的内容却触目惊心，令人毛骨悚然。林嘉嘉一听秦基石死了，知道自己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心中的巨怒简直要毁天灭地，羞耻感也排山倒海，白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于果继续说：“最终，我把他弄死了之后，忽然想到，虽说秦基石跟我玩这些幼儿园水平的阴谋级别之低，简直让我连嘲笑都觉得浪费力气，可既然秦基石这么喜欢找替身，那不如，就让替身来代替他好了。“

    假秦爷不笨，否则光凭外形相似是不可能在众多的替身备选中脱颖而出的。他立马看到一丝希望，大喜过望，隐忍着激动的情绪，问：“许老大，你的意思是……？”

    于果看了他一眼，说：“既然这样，你以后就叫秦基石了，不是更好？继续你们的角色，大家相安无事，一切照常运转，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林嘉嘉悠悠醒转，有气无力地说：“许梦，你这个恶魔……这……这怎么可以？”

    于果笑笑：“我是跟这位新任秦基石商量，不是跟你商量。当然，你也可以反对，我也可以杀你，咱们都是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

    林嘉嘉打了一个寒噤，彻底不敢说话了。以前她还以为于果是个身负绝艺的所谓正义之士，现在她很清楚，真论起杀人如麻，他们在于果面前都是小儿科。

    假秦爷忙问：“许老大，可我……我……我远看起来还像秦爷，近看的话，我比秦爷瘦一些，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三大营参谋，都会认出来的！”

    于果接着说：“这没关系，他们认不出你，可能是记性不好，我可以帮助他们恢复记忆。你以前叫什么名字，我不关心，从此以后，你就是秦基石，林嘉嘉是你的女人，后宫其他四十来个妇女，她们跟谁过不一样？

    “不过，以后，你既然归顺了我，你就不能同时拥有这么多女人，按照国家法律，你可以有两个正式的妻子，你想有第三个，你就必须主动去劳动，获取食物和水养活她，那么你娶第三个也行。在我的统治下，除了我自己，人人平等，封建专制那一套是不被允许的。

    “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合并之后，统一会成为半岛幸存者基地。我在第十二工厂安排的范韵琳会成为整个半岛幸存者团队联盟——半岛幸联最大的领导，是正主任。副主任设置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第十二工厂的苗华。

    “你也别抱怨，因为胜者是第十二工厂，不是你们大秦基地。当然，你也可以跟我顽抗到底，被我杀掉，或者你继续当大秦基地的老大，我一向是主张每个人有选择的权利的，你可以马上做个选择，我也马上为你展示你选择后的结果。”

    假秦爷冷汗涔涔，哪敢有半点不满？只得点头道：“是、是！我当然很满意，我选择向你效忠！我原本就是个基层小兵，从来没奢望能当领导，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于果笑道：“很好，知足者常乐，说的就是你现在这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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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6 最佳威慑

﻿    也就在此时，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营参谋都走上前来。警卫排排长虽然是个排长，却因为是秦基石的心腹，因此地位和营长等同，警卫排也独立编制，不参与任何的连或者营。

    一营营长也是秦基石一手提拔起来的，因此算是秦基石的基础部队。其他两个营长和三个营参谋，则分别都是原本五个幸存者团队的首领，但都被秦基石强大的武力给归拢了。

    至于第六个幸存者团队的首领权凯，带来的全是老弱妇孺，是个光杆司令，因此只能从基础干起，不可能再给营长的地位，但也给权凯安排了一个排长的虚职，吃喝方面的待遇一样，却没有专门一个排给权凯。皮小勇却是实打实的排长。

    秦基石的威慑力果然足够强大，警卫排排长和三大营长、三大营参谋在距离车子大约五米左右，就全都跪了下来，齐刷刷喊出：“秦爷好！”估计下一步就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了。

    赵诚额头、后背、手心都充满了黏糊糊的汗液，而且口干舌燥，急火攻心，万分焦虑地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于果。

    于果笑笑：“没事，小赵，你开开空调吧，看把你给热的，坐着豪华车为什么不享受呢？车是服务于人的，不是让人操心的。再说，这车的贴膜非常厚道，折射光线、隔热和隐私性都很好，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你就放心吧。”

    于果转而对假秦爷说：“该你表现的时刻到了，希望你是一个起码合格的演员，更期待你的超常发挥，说不定是个惊喜。”

    假秦爷连声道：“是、是，我一定竭尽全力……”旋即，他立马调整状态，换成一副**的面孔，淡淡地问：“你们都来了？刚才发生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几个领导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有怀疑的色彩。一营营长道：“秦爷，刚才突然起火了……”

    假秦爷正色道：“这件事我当然知道。根据我掌握的可靠消息，有个叛徒想要偷偷逃走，因此我派人直接用火焰喷射器送他归西了，这件事没什么疑问吧？”

    警卫排排长质疑道：“秦爷您让老曲安排我挑几个精明强干的人背负着火焰喷射器，在人群中藏着，随时等待嘉妃娘娘的命令，一旦嘉妃娘娘的手连续敲击后视镜，这些人就立即动手，但是，原本的命令是只在觐见的广场上动手啊！怎么会突然在另一边起火了？

    “另外，即便是按照嘉妃娘娘的手势，喷火兵忠诚地履行了职责，但却烧死了那个第十二工厂的使者带来的一个坐轮椅的残疾人，我想请问，这坐轮椅的残疾人是谁？他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带进来，又莫名其妙地被烧死，糊里糊涂的，这不得不令人起疑。而且，属下看着他觉得十分面熟。”

    假秦爷冷冷地说：“我刚才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我的警卫排排长，我让你怎么去做，你就去做就行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不是总质疑长官的命令！”

    于果笑笑，觉得他说得不错，随后瞥了一眼林嘉嘉，那眼神自然是在说：“原来又是你的鬼主意。”林嘉嘉本来就心虚，这冷不防被于果吓得不轻，几乎要屎尿迸流了。

    二营营长沉声说：“秦爷，我们是你的臣子，如果有话不说，对你就不算是忠心。我们刚才发现，警卫排安排的一个人赤条条地脱光了，被藏在旁边工厂门卫的床底下，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眼前一闪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但如此，你的司机老曲也被烧死了，这又是怎么回事？警卫排排长得到的命令是要唯嘉妃娘娘的马首是瞻，我们也不敢有异议，但总也得有个基本的解释吧？秦爷，这是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到底这是为什么？”

    假秦爷听了心惊胆战，可嘴上却强硬地笑了一下，说：“真好笑，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你凭什么要我解释？合着我当老大还必须是个合格的科学家，天天给你科普十万个为什么？你……”

    还没等他说完，于果就明着赞了一声：“真有文采，说得好。”赵诚在驾驶室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感到于果真是虽千万人吾往矣，具备无与伦比的英雄气概，不由得深深为之折服。

    几个领导全都大吃一惊，问：“里面不是嘉妃娘娘吗？还有别的男人？”

    于果不顾假秦爷和林嘉嘉惊恐万状的表情，降下两边的车窗，微笑着说：“各位领导好，这么热的夏天，大家还跪在没有空调的外面，辛苦了。但谁让你们是忠于秦爷的好青年呢？”

    警卫排排长大吃一惊，喝道：“你是谁？”众人全都齐刷刷地掏出枪，一时间剑拔弩张，周围的小兵们见长官们惊骇且万分警惕的表情，便都攥紧了手里的长矛和刀剑。

    于果把手往下摁一摁：“你们不要这么激动，我和前面这位新任的司机师傅，都是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的，来这里跟你们的大领导秦基石主任进行了友好的洽谈。咱们半岛都是一家，秦主任也相当赞同我的意见，交谈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在有好的气氛中圆满完成。

    “大家交谈得这么兴奋热烈，因此为了进一步巩固关系，我也上了车，大家做在一辆车上，关系迅速就拉近了。甚至秦主任和林女士都热情邀约我坐到他俩中间，我本来是很不好意思这么做的，但我更不好意思拒绝他俩的这份热情，看，这就是你看到的。

    “于是，秦主任决定两家合并，总首领为第十二工厂的范韵琳主任，他来当副主任，继续管理各位。从今天开始，整个半岛都合并为一家：半岛幸存者团队联盟，半岛幸联，大家鼓掌！”

    说着，他啪啪啪地鼓起掌来，突然觉得有些曲高和寡，便敦促道：“秦主任，林嘉嘉女士，小赵，你们忍心看我这么尴尬吗？一齐鼓掌，显得热烈一些呀！”

    赵诚苦笑着跟着鼓掌，而假秦爷和林嘉嘉知道于果的威胁看似戏谑，但绝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俩不嫌命长，便只能跟着鼓掌了。

    众多领导见此，都是又惊又怒，他们当然不会相信这是秦爷心甘情愿了，一定是被人挟持了，惊骇之余，都悄悄打着手势，要手下通知下去，包围这辆车。

    于果笑着说：“一营营长，你看你的屁股太小，手势都被我看见了。怎么？你是要质疑秦主任的伟大决定吗？”

    警卫排排长陡然瞪大了眼睛：“秦爷……秦爷？你……你怎么变模样了？”

    “这不是秦主任，这是冒牌货冒充的！“

    “我说好像不对头，果真是不对！秦爷哪有他这么年轻？“

    几个营长也发现有些不对劲，都面面相觑，警惕心大起，手里的手枪更加不再犹豫，黑洞洞的枪口吓得林嘉嘉鬼哭狼嚎。假秦爷面色惨淡，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也只辉煌过短短半个小时，接着就要稀里糊涂地被乱枪打死了。

    于果指着林嘉嘉对他们说：“你们要造反吗？要造反也不想个好点儿的理由，非说秦主任是假的，这也太拙劣了。秦主任是不是假的，咱先不说，先看看这位嘉妃娘娘，叫得这么惨，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如假包换，你们敢说嘉妃娘娘她是假的吗？”

    林嘉嘉当即停止了惊人的哭叫声，随后颤抖着喊：“我真的是嘉妃娘娘啊！你们看看，我真的是啊！”

    于果摆摆手：“看，这没错吧。嘉妃娘娘是真的，难道秦主任就成了假的了？如果是这样，嘉妃娘娘为什么不拆穿他呢？为什么还肯和这位假秦爷同床共枕呢？”

    林嘉嘉强忍着强加在她头上的屈辱，咬牙切齿地说：“真的……真的，我们都是真的……”

    于果说：“当事人都说这是真的了，警卫排排长你还坚持什么呢？你跟秦主任再熟悉，难道比得上林女士和秦主任夫妻比翼双飞的亲密？人家还能把自己的汉子认错了？”

    警卫排排长阴冷地看着于果。

    于果淡淡地问：“怎么不说话呢？理屈词穷了？”

    警卫排排长陡然大喊一声：“打！”

    林嘉嘉骤然一下子将整个身子绷紧，靠在了真皮沙发上，并且收缩了腹部。

    于果的五感何等敏锐，早就感觉到有人在悄悄绕到宾利添越的后面，举枪对准了自己的后脑。显然，权凯关于自己刀枪不入的汇报只在秘密拜见秦基石时告诉了秦基石，连警卫排排长和三大营长、三大营参谋都完全不知，否则，他们断然不敢用这种方法来冒险。

    那人悄悄凑近于果，将手里的制式手枪对准了于果的后脑，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这傻逼自以为很潇洒地开了车窗，否则我还真不敢保证没有跳弹。既然没有了车窗玻璃的阻碍，我这一枪肯定能贯穿你的脑袋……”

    其实他却不知，车里的空调更加凉快，于果降下车窗，正是要引蛇出洞，他的想法，都只不过是于果随时构思的其中一环罢了。

    而这一枪，正是他为了兵不血刃造成的最佳威慑。

    假如是面对权凯当初的那个小团体，于果可以尽情还击，但如果现在直接把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营参谋全杀了，那虽然依旧可以残酷地统治他们，他们最多是敬畏，心里却是痛恨自己的，自己迟早要离开，一旦离开，范韵琳哪里管得住他们？

    除非把他们都杀了，但全杀光了，半岛幸联存在的意义就失去了一半，末世需要人手，如果只是因为隐患和不信任就杀人，那还能有几个人有资格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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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7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    再说，这些领导肯定有大量的亲属都在大秦基地的总部，他们在总部的关系更加盘根错节，杀一个人，得罪一大堆人，这相当于破坏统治的牢固性。

    因此，于果故意装作什么也没察觉，承受了这一枪。

    按照他现在的功力修为，如果打到头部、胸部和其他要害部位，的确会头晕目眩，恶心呕吐，虽说皮儿也不会破，可这样总是显得不那么强大。因此，他这次早有准备，先运气于后脑勺，随后开始慢慢增厚，再慢慢调匀。

    这样一来，他从后脑勺到后脖颈再到后背、两肩，都已经均匀地用真气涂抹了一层厚厚的“底盘装甲”，专门应对这颗早就预料到的子弹。一旦子弹击中某个部位，身体的其他真气就都会快速增援，将那颗子弹产生的杀伤力全部抵消。

    而他已经感受到，林嘉嘉早就看见这个枪手了，而且估计枪手和林嘉嘉已经做了眼神的交换，他也并不点破，继续和几个领导对话，警卫排排长认为于果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住了，便当即下令开了枪。

    林嘉嘉当初觉得于果的刀枪不入的确是亲眼所见，可回想起来，却如梦似幻，真是难以置信，今天她虽然也担心这一枪打不死于果，可她同时又有了隐隐的期待，只盼望这次因为于果完全没有任何准备，也许会被这一枪所伤害。

    于是，她看懂了枪手的眼色后，便收腹，向后缓缓地躺倒。这辆宽大的宾利车五座车身十分宽敞，按照林嘉嘉的身材足够在后面伸腿睡觉。

    “砰！”这一枪便水到渠成。

    子弹旋转呼啸着，变成空气中一撮金黄色的高温快光，直接撞击到于果的后脑勺，当即黄澄澄地啪一声反弹出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地上锒跄跄地打了几个滚，冒着青烟不再动弹了。

    这一刻，全场都安静了。

    警卫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营参谋，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都目瞪口呆，如同做梦一般，将舌头吐得老长。

    枪手虽然年轻，但警校毕业，枪法很准，也干过运钞车的押运员，心理素质也绝佳，之前杀过人也杀过僵尸，绝对不是善茬，否则也不会选中他作为执行如此重要任务的枪手，可以他的认知水平，他哪见过这种事？他又哪能接受这种事？

    这真的是现实吗？

    僵尸的存在自然有它的合理性，因为黄石公园火山爆发、抗生素被滥用用光、陨石撞击地球和超级病毒产生僵尸这四大推测，被很多纪录片和科学家认定为最有可能导致人类社会崩溃甚至地球毁灭的原因。

    对枪的无比了解，使得他对手里握着的枪充满了依赖，觉得它能给自己最大的安全感，认为子弹从枪膛中发射出去后，具备常规社会任何生物和物品都无法抵挡的速度和破坏力，可谓是无坚不摧，而且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射出，弹无虚发，对方的脑门肯定会被洞穿的！

    可是，他亲眼看到了子弹从准确击中对方的后脑到被弹出落地，只是短短的两秒钟。

    他绝对没有看错，这使得他彻底丧失了之前无比坚固的信仰，他的精神圣殿开始渐渐坍塌……整个人在一屁股蹲到地上拉了一裤子之后，精神都有点儿不正常了。

    更别说在车里的林嘉嘉和假秦爷，如此近在咫尺地看清楚这一幕，哪能不骇然心碎？尤其是林嘉嘉，这场面再度呼唤出她之前噩梦般的经历和回忆，使得她再度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于果的确是个人形怪物，比僵尸更可怕得多，是真的刀枪不入！

    于果见大家都沉默不语，也跟着呆滞了一会儿，这才说：“我是不是应该‘啊’地一声死在车上，你们才满意？”

    全场安安静静。

    于果问：“是不是觉得这是个梦？要不再来一枪试试？”

    仍然是极其死寂的沉默。

    于果莞尔一笑：“行了，看样子，我是对你们太客气了，让你们闻错了味儿。”他的笑容渐渐敛去，他对那个已经吓得当场拉尿了一裤裆的枪手说：“枪给我。”

    那枪手已经有些魂飞魄散，压根也没听明白，猛然一瞧警卫排排长，也是同样的呆若木鸡，没办法给自己任何提示。

    于果说了句“真不友好，看来得我自己取。”他手一晃，那枪手眼前剧烈地一花，顿时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只觉得食指和虎口一疼，手掌里就空空如也了。

    于果已经将他的枪拿在手里，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营参谋这才如梦初醒，大惊失色之下，也抬起枪口，准备扣动扳机。

    于果却将枪口一转，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系统说：“您真的要这么做？我知道您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当着一千多个人的面儿装个特大号的逼。”

    于果心道：“我终于也明白支线任务的意义了，尽管必须完成任务才算成功，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在残酷的末世和极限的环境下尽最大可能用脑思考和用身体战斗，更是潜移默化提高级别的好办法。”

    系统笑道：“您确实是很有悟性，正是如此。您现在的战斗力，已经比您回到八十多年前寻找彼得?迈耶的那次穿越时要强出明显的层次了。之前您如果和大医生斗，哪怕您诡计多端靠偷袭占了先机，也会被大医生绝对强大的身手渐渐扳平局势，最后轻松杀掉的。

    “而现在则不同，现在的您相当于大医生百分之五十八左右的战斗力，而抗打击能力则相当于大医生的百分之六十二以上，您如果此刻再跟大医生较量，相信即便最后还是彻底被击败，但最起码不至于死了，凭您的智商，加上您现在的体能，逃走应该没问题。”

    于果哭笑不得地心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我第一次对你的委婉感到很佩服。”

    这一连串思考快捷如闪电，压根就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于果这边食指不停，直接扣动了扳机，子弹轰然射出。

    在此之前，于果已经将刚才后背凝聚的所有真气，全部送到枪口对准的太阳穴。太阳穴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实际上即便对于异人来说，也同样是如此，只不过比普通凡人而言强化了许多而已，但在异人的躯体上仍旧依然是相对脆弱的部位。

    但这只是表象，于果已经将之前凝聚的所有真气鼓成了一个馒头形状的固定真气防御壁，整个贴在太阳穴上，厚度和均匀度都是提前精确计算好和凝聚好的，加上手枪就在他自己手里，这还不由着他说了算？

    因此，这一枪打出去，第一发子弹立即被弹出，从厚厚的车天窗飞了出去。

    于果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射击，砰砰砰砰，直到将余下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子弹加子弹，将这真气壁垒一次一次地冲散，再又一次次地增厚，最后一颗子弹射出去之后，于果头部的真气壁垒才迅速挪开。

    这是因为这真气壁垒受到了子弹的震荡，自身也有压力，因此必须马上从太阳穴挪开，否则就会对自身造成一定的冲击。于果将这小小的真气壁垒迅速转化成为可用来攻击的真气波，伴着随后一颗子弹弹射出去的方向，也跟着送了出去。

    于是，二者结合产生了更加强大的威力，当即将旁边一面陈旧工厂彩钢房外的临时围墙从中间撞破，顿时砖头四散飞溅，结实的水泥碎块也飕飕声不绝，在空气中你追我赶。紧接着，那面围墙轰隆隆坍塌了半边，余下的部分也在摇摇欲坠。

    于果由此突然产生了一个灵感，心道：“我因为能力所限，最多只能制造出这种可以笨拙移动的小面积真气壁垒，但这只对对付普通人和提前预知路线的子弹有用，一旦遇到同类或者强大的军事武装，那就无济于事了。

    “要是我有一天有足够的功力，能将真气壁垒扩大到全身，等于身处一个随时能够移动而且还没有任何破绽和空隙，能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圆转如意，且绝对坚不可摧的城堡，就会让我真的放宽心，彻底安全了。

    “那就算打不过更强的敌人，也可以起码保证自己完美的防御力，不会受重伤甚至死亡，那就好了……希望真有这么一天，能练到这个地步。当然，真如果练到这个地步，我打不过的人也不多了……”

    赵诚、假秦爷、林嘉嘉和几个领导见此情景，都是惊异万分，恐惧感如同一只看得见面目的狰狞怪兽，开始渐渐占据了他们的脑海，撕扯着他们的神经和情绪，甚至一度将他们的理智搅拌得天翻地覆。

    于果打光了子弹，将双手一揉，手里的枪如同一团橡皮泥，在手里肆意变换着形状，仿佛一只本来应该威风八面凶狠暴虐的老虎，在于果的手掌下，只能算是一只不敢发脾气的温驯小猫一般。

    随后，于果将枪变成了一团铁球，倏然抛掷出车窗，远远地并不知扔到哪里了，可一旁工厂巨大的主车间墙壁轰隆一声被砸出一个洞来，粉末四溅。枪身并不是十分结实的金属，刚刚被一团真气融成极其不稳定的铁球，在这股巨力之下，早就碎成一片细灰。

    一阵疾风吹过，热浪将那些细灰散在空中，仿佛下了一场十分科幻的金属阵雨。

    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营参谋，都把眼睛瞪大到了极致，简直就像要脱眶而出似的，他们这回真的明白，车里这家伙压根就不是人类，而且不单单比平凡人强一点儿，甚至比僵尸还要可怕得多，恐怕……这家伙是这个末世所设定的真正怪物！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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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8 群雄慑服

﻿    接着，于果拍拍手，郑重其事地说：“各位，现在我宣布三件事。第一，大秦基地和第十二工厂基地合并，成为半岛幸存者团队联盟，第十二工厂的范韵琳任总主任，她的手下苗华，以及这位秦基石先生任副主任。

    “第二，其他人都按照原先的编制不变，但绝对禁止烧杀抢掠，一切按照规矩来，努力工作立功的话可以升值。第三，谁再敢朝我或者是秦基石、小赵身上开枪，以及不认同第一条和第二条，我就会立即杀人。

    “你们没见过我杀人是什么样，就跟你们从没想到有人会中枪不死一样。我杀人的时候不是你们这种小鱼小虾的方式，我用名誉保证，我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大开眼界的。你们之前的杀人，只不过是过家家，我会使你们亲眼见证地狱也不过如此的景象。说得够明白了吧？”

    几个领导互相看了几眼，一营营长战战兢兢地说：“敢问您怎么称呼？”

    于果张开手掌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的手势：“许梦，第十二工厂目前的主任，以后也是你们所有人的主任。你下一句要问什么？”

    一营营长吞了口唾沫：“我……我无意冒犯，但是……但是这个人他不是秦爷，他……他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秦爷的小兵罢了！我们几个个个都有战功，统领好三百多个弟兄，怎么能……怎么能受他领导？”

    于果突然推开了另一边的车门下了车，众人都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且不约而同齐刷刷向后退了几步。

    于果走到一营营长面前，后者吓得汗毛倒竖，站都站不稳了，膝盖下面颤抖得如同在跳踢踏舞。之前他是半岛大酒店的保安队长出身，论打架斗殴十分专业，这才能在乱世中开辟一席之地。可眼下面对这个比自己矮且瘦的小青年，竟然充满了寒意。

    于果说：“看来这不单单是你的疑问，还是全体人员的疑问。那我就一并回答了吧。首先，目前车里这个秦基石，你先不管他是真是假，他是我的傀儡。你们不服他，关我鸟事。但你们服不服我？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谁不服，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这话很痛快也很干脆，意思也再清楚不过，可是谁敢多言？谁敢说自己不服？在末世中，有人有枪有食物，是实力的基本标准，但最强大的，莫过于压倒一切的武力。没有武力，讲道理不会有人听；有武力，说话、打嗝、放屁，就全是道理。

    于是，众人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来回应他。

    于果很满意，说：“学会先聆听，再思考，最后再决定说不说话，这是走向成熟的第一步。既然现在这个秦基石是我安排的，你们不服也得服。况且，以后没有封建社会，你们不必下跪，也不必有各种扭曲尊严的行为，他只是个传令兵，传达我的命令罢了。”

    说罢还回头看了一眼假秦爷，假秦爷十分乖巧，忙不迭地连连点头，不住称是。

    于果笑笑说：“看，他多乖？我就喜欢这样的。领导嘛，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不安排自己的人，难道安排跟自己对着干的人？你们要是也听话，那没说的，本来你们的职务就是继续保留着的，以后立功的话，还会有更多提升的机会。之前你们造的杀孽，我也不清算。

    “警卫排排长是不是吓坏了？因为我之前说过，封建社会结束了，但这不等于说，领导不需要有警卫排排长了。警卫排还是要继续存在的，但保卫的领导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了，除了秦基石，还有第十二工厂的范韵琳和苗华，每个人有一个警卫班。”

    二营营长无奈地说：“这半岛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除非能离开半岛，不然还有什么立功的机会？”

    于果淡淡地说：“打仗是立功，建设也是立功，总之，做正确的事做好了，就是立功。更何况，战争还没结束……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众人见他眼神迷离中隐藏着滚滚雷电，都是胆战心惊，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设想是什么。

    于果继续说：“刚才说了‘首先’，现在要说其次。其次是，你们真的觉得秦基石的统治很好吗？我记得，你们都是被他从各个地方归拢过来的诸侯，本来是不属于他管的，后期被他的强大武力给慑服，不得不归到他的麾下。

    “而现在呢，我的武力要更强于秦基石，同样是武力慑服，而他是残酷的封建统治，我承认，论霸道我比他更霸道，不过我的统治是很温和的。只要你不触犯我的规定，那就会安安乐乐平平等等地活着，不会有失去尊严的可能，当然也不会有烧杀抢掠的**快感了。

    “第三，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们偏不服这个假秦基石，那假设抛开你们不听话我就会杀光你们的因果关系不谈，单说你们怎么向大秦基地全员说明呢？你们说，现在的秦基石是假的，真的已经死了，那么，这个大秦基地是会和平还是会乱呢？”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回答，这话也的确把他们给问住了。

    于果接着说：“到时候，整个大秦基地统治阶层的权威性就不存在了，你们这几个军官之间就会先互相看不顺眼，觉得他能当老大我为何不能当，而你们的下属呢，就更会觉得假秦基石的高高在上是个笑话，何不取而代之？

    “到了基层，就更不用说了，基层士兵对秦基石长久以来的敬畏和心理圣殿就会瞬间崩塌，觉得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还不如我也试试。于是，整个基础就不安稳了，每个人都想试试，那么，最后和平就成了奢望。

    “既然这样，问题又绕回来了，假设说谁最强大谁就最有资格当老大，那么不还是我吗？说真的，面对几万人几十万人，我单枪匹马是没办法。但面对一千多人的民间武装，我可以当场杀光一百人然后用你们绝对追不上也找不到的速度离开，接着下次再来杀一百人。

    “很快，我就能把你们全杀光，但这不是我的目的。我不是要杀光你们，我是要归拢你们。归拢你们，也不是为了统治欲望，而是为了拯救你们。在残酷的末世里，这句冠冕堂皇的话，你们肯定不信，但你们给我一天时间，我就可以证明给你们看，让你们心服口服。”

    几个领导一凛，都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问：“什么证明？”

    于果收敛了笑容，不疾不徐地说：“证明我是为了拯救你们。证明你们是需要被拯救的。证明……你们现在正面临着巨大的危险，而不自知。”

    如果是于果在动手之前这么说，任他说破大天，这帮已经经历过各种尔虞我诈十分务实的领导们，也是不可能相信的。

    可是，于果展现出惊世骇俗的本领，已经足够震慑群雄，因此正如之前所说，在绝对强大的武力之下，说任何话，都是非常有道理的，最起码，别人肯看在暴力的份儿上，愿意耐着性子去听，而不是直接拒绝。

    几个领导看他如此气定神闲，笃定淡然，看样子绝不是危言耸听，顿时信了五分以上。

    警卫排排长问：“是什么危险？你能告诉我们吗？”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现在说的话，你们是很难相信的。但给我一天时间，用不着我自己证明你们会有巨大的危险，那个巨大的危险，会自己出来证明的。怎么样？同意不同意，给个痛快话吧，你们投不投降，我杀不杀你们，都是咱们各自的自由。”

    众人面面相觑，都沉默了，过了老半天，一营营长和警卫排排长先站到了于果旁边，表示臣服。接下来引起了波纹般的群体效应，一营营参谋跟了过去。

    于果看着剩下的四个人，态度渐渐变得冷淡：“我真希望你们马上有机会看到即将来临的危险，而不是在这之前被我杀掉。我敢保证，最多今晚之前，你们会心甘情愿地团结一致战斗的，因为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在这个前提下，没有本质区别。”

    二营营长比较聪明，猛然发现了不对头，问：“为什么没有本质区别？我们原本是两个阵营啊！你是说……还有第三方？这个半岛还有第三方势力？”

    其他几个人也都惊诧地望向于果。

    于果慢条斯理地说：“我再重申一遍，今晚之前你们将会洞悉一切，别的不多说。快点儿抉择，我的耐性被打破，不会比危险来得晚。”

    二营营长是个聪明人，也更佩服于果的聪明，便踏上一步。他的选择也带动了他的营参谋的选择，于是，只剩下了三营营长和三营营参谋。

    三营营参谋颤声问：“我想问许主任一个问题。”

    于果说：“你是我的下属，即便还没成为下属，也是弱者一方，似乎不该在说了这句话后还顿一下。有话快说。”

    三营营参谋问：“许主任到底是什么人？超人？外星人？还是机器人？”这话也的确是众人亟待了解的，想到这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于果呵呵两声，这两声笑平淡无奇，却充满了威慑的暗示。

    他说：“你可以问问题，但我也可以不回答。你的知识还不够有资格了解这件事。但我可以说，我的本质是人类，肯定不是僵尸，永远会站在人类的一方。你和你们营长现在马上过来，不然我真的觉得需要一个杀鸡儆猴的模范，增加说服力。”

    三营营长和营参谋不敢怠慢，快步走了过去。

    于果点点头：“好，现在半岛统一了，一切正常运转。接下来，我要布置任务。你们立即整装待发急行军，装作要全面攻打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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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9 广场魔法表演大会

﻿    几个领导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即便从其他人的眼里也看出了同样无比困惑和惊异的神色，却还是忍不住异口同声地继续问道：“什么？”

    于果说：“秦基石如果说句话，你们大概没这么多十万个为什么吧？好在我脾气好，今天心情也挺不错，就重复一遍：即刻急行军，装作要全面攻打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的样子！”

    大家这才完全惊呆了。

    于果沉吟片刻，说：“既然收了你们当手下，我也不能一点儿不透露，那样也不利于咱们充分互动。的确存在第三方，在偷偷地虎视眈眈，盼望我们两家对打，两败俱伤。”

    警卫排排长迟疑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果眨了眨眼，说：“之前被派到我们工厂的，一共有三个新人。但你们一定很纳闷吧？因为秦基石只派出了两个人，是一对情侣，叫黄娇和都刚。可其实还有第三个人唐辉，这个人你们都不认得吧？他就是第三方派来的。

    “我一直希望给他制造即将到来的大战不可避免的假象，只派人暗中盯住他，但并不妨碍他的具体行动。现在，我估计不错的话，按照计划，他已经跑了，因为之前他被盯得水泄不通，现在则需要一鼓作气跑去告密了。那么，第三方就会有所行动。

    “接下来，我会连续发送信号弹，第十二工厂那边看到之后，就会相应地配合。等快要到达第十二工厂时，你们准备一部分烟花爆竹，不要挑威力大的，但一定要挑声音响的，能闹多大动静就闹多大动静，让第三方认为我们是在战斗。

    “接下来，他们必然会在今天自认为最合适的时间出手，而我们装作两败俱伤，其实却是在第十二工厂外面埋伏，等他们进入第十二工厂，我们就立即合围，把他们包了饺子。我这人不懂军事，也没当过老师，不知道说了这么多，你们是否能领会我的意思？”

    几个领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又很有困惑的样子。

    警卫排排长刚要说话，却被于果抢先一步：“我说你，秦基石到底是为什么让你当警卫排排长的？有疑问不要紧，但少说话多做事才是警卫排排长该做的事吧？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何不用今天这种擒贼先擒王的手段也制服第三方？”

    几个领导没想到于果的思维这么敏捷，忙不迭地表示正是如此。

    于果笑笑：“说到这里，我就真要表扬你们各位了，你们大家是孺子可教，还有得救，而第三方，真的是无可救药了，虽然我还没有去试，但我知道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屈服于我的，你们也许会感到很怪诞，可等你们今天见到第三方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一营营长问：“第三方的势力很大吗？还是说，只是比我们两方加起来都强大？火力配备如何？是否有官府默许来进行强制接管的背景？”

    于果诡谲地说：“你的归纳总结能力很不错啊。但我不能告诉你，天机不是不可泄露，而是不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泄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第三方的人数远远超过你们的数量，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并不怕死。”

    二营营长很擅长思考，忍不住笑了一声：“无可救药，人数多，不怕死？具备这三个特点，难道说的是僵尸？可僵尸又怎么会在白天进行活动？你说今晚之前就见分晓，那显然对手不是僵尸，再说，僵尸也不可能有智慧，更不可能派活人到你的工厂里当间谍。”

    于果神秘地笑道：“总而言之，你们今天就明白了。希望你亲眼看到第三方敌人的时候，还会笑得出来。现在，兵分两路，一二三营各分出一个连来，让三个连长立即带人赶回你们大秦基地，保卫余下的老弱妇孺，以免第三方也兵分两路袭击。”

    几个领导全都是凛然变色。

    于果朝天发出了五彩信号弹之后，再次发射了一枚红色信号弹，他相信，范韵琳三姐妹肯定懂他的意思，红色代表激烈、暴力和鲜血，就是要她们立即准备着手迎战了。

    很快，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营参谋立马向全军宣布，秦爷有话要说。假秦爷很快进入角色，说得声情并茂，飞扬勇决，很多人没亲眼近距离见识过秦爷，此刻见到了，加深了第一印象，而真正的秦基石是什么样，没几个人记得了。

    假秦基石表示，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达成友好协议，不再交战，共同成立了半岛幸存者团队联盟，联盟主任是第十二工厂的原主任范韵琳，副主任是自己和第十二工厂的原副主任苗华。

    下面的士兵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们现在也被乱世磨砺出凶狠强硬的脾气来，很多人心里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甚至觉得秦爷太没种，本来谁都知道他雄心勃勃要统一全半岛，可是这时候却向一个各方面都不如大秦基地、处在绝对弱势的第十二工厂投降！

    于果站了出来，拿着大喇叭喊道：“各位，刚才秦主任还有一段话没说。那就是，即便最高长官范韵琳，也是我的手下。没错，我，许梦，才是你们所有人的老大，请看清楚，别认错了。”

    下面大哗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智商较高者，觉得秦基石既然能屈服于他，并且任由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口无遮拦，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因素。

    于果转过来，对宾利添越车上的三个客人说：“各位，先下车吧。”

    赵诚当然听从于果的命令，而秦基石和林嘉嘉哪敢怠慢？尤其是林嘉嘉，就怕于果找借口干掉自己，当然只能无有不遵了。

    于果伸出两只手，抓住了这辆车，说：“这车代表着过去封建集权的专制王朝，从今天开始，永远不会再存在了。”

    说罢，他将之前暗暗凝聚的真气全面放出，凝集毕生之功力，轰然一声向上猛甩，这辆接近2.5顿的庞然大物，竟然被掀翻到半空中，全场为之色变，甚至来不及惊呼，首先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于果双脚双手再次聚力，形成一股带着弹力的真气波，急剧增厚后如同煎饼一般摊开铺平，再继续往上叠加。

    宾利添越车重新落了下来，破空声大作。

    于果集合所有的内力，在张开的十根手指上，隐隐散放着一股股嗤嗤作响的凌厉热气，使得手掌边缘也被一层平流雾一般的气流罩住，即便在阳光充足的八九点钟，也产生了一股淡淡的光晕，使他整个人的身体边缘都能看到微微颤抖的大量飞尘。

    紧接着，于果接住了这辆车，两只脚当即将广场的青石砖连续踏碎了十几块，这才站定。巨大的惯性被真气波粘稠的弹力化解了不少力道，随后，于果将车放下，显得云淡风轻。

    而这好不容易汇集起来的真气波，不用也是浪费，于果将摊开的手掌对准了车身，闭目凝神，骤然双目圆睁，精芒大盛，一股耀眼的光圈从手掌中心“波”地一声平推了出去。

    宾利添越车的车顶当即被掀开，里面的真皮沙发和方向盘则如同迅速被顽皮孩子撕裂的纸张一般，向各个不同的方向四下飞溅，只剩下金属车身还在，却也严重变形，甚至冒出了滚滚青烟。

    于果在一年前刚刚为了谭晶晶而在近州近山县大打出手的时候，也只能勉强掀翻一辆大型越野车，要举起来恐怕很困难，最多也只能像举重运动员一样卯足吃奶的力气，一瞬间举起，马上放下，也无法挪动步伐。

    而此刻，他竟然能举起比那辆车还要重的车，甚至抛掷到上空三米之高，还能一下子接住，并且面不改色，除了感到耗费了相当的体力之外，还真是没有受到肌体的损伤。这让他惊喜交加。

    他顿时更加确信，支线任务的过程也十分有意义，每一场战斗和每一场表演，都是一种艰苦卓绝且九死一生的磨炼，通过了这种磨练，简直不啻获得了新生，可以潜移默化让自己快速成长，到时候可以顺理成章地升级为C级玩家。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对于真气波的运用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倘若之前的情绪是十分吃惊，那现在就是万分欣喜了。

    甚至系统也不失时机地评论道：“不得不说，我之前对您的评价有失公允，而且过于保守了。今天您才展现出您的真正实力来。

    “即便被贾千面吃掉的那个异人跟您正面对打，恐怕赢的人也还会是您。至于大医生，您恐怕已经有他百分之七十的武力值了，再打起来的话，恐怕您还有可能对大医生造成一定的伤害呢。”

    于果心道：“我还会继续进步的，我一定要超越大医生，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可是，全场一千多个士兵看到这无比神奇的力量和几近魔法的真气波表演后，全都瞠目结舌，恍若隔世一般，脑子都不清醒了，足足二十多秒钟，鸦雀无声，只有呜呜的风声，仿佛是神灵在吹醒他们。

    接着，警卫排排长和一营营长突然很乖巧地站出来，一左一右，掏出抢来瞎比晃，还叫道：“哪个不服，妈了个巴子的，给老子站出来！”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军阀态度。

    余下的几个营长和营参谋才如梦初醒，立马全都跟着叫喊起来。

    秦基石也不住点头，大喊道：“谁要是反对许主任，就是反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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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0 第二次放逐

﻿    于果冷冷地接过喇叭，将金属喇叭揉成一团扔了出去，一字一顿地说：“有谁不愿意归我领导，站出来。”他的声音十分响亮，中气沛然，加上加入了相当的内力和真气，可谓是声遏行云，一点儿也不亚于喇叭的扩音，甚至是犹有过之。

    这样一来，哪里还有谁敢开口？这是个残酷的末世，生命比以前更加珍贵，而且仍然只有渺小和短暂的一次，哪怕小心翼翼地维护，都说不定下一秒就没了，哪有人还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呢？

    因此，下面开始大喊：“许主任万岁，万岁，万万岁！”紧接着跪倒了一片。

    随后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萨拉热窝事件，迅速引起了极其广泛的响应，众人全都狂呼起来，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最终，除了广场最上方的几个领导，全场无一例外地跪下。

    皮小勇手下的三十多人的家属——几十个老弱妇孺也都跪下了，除了抱着的小孩之外，有些刚会走路的懵懂小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却都被妇女们强行摁着，他们对于果充满了敬畏、感激和同等级别的恐惧，大叫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于果坦然受之，说：“我允许你们用封建方式表达感激，但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和平年代什么样，咱们的半岛联盟就什么样，谁也别想搞特权，谁也别想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只要犯了原则性的错误，那就必须被严惩！

    “除此之外，大家有言论的自由，吃饭、喝水、睡觉等等等等，都是平等的。好了，废话不多说，你们站起来吧。因为接下来不等于和平就开始了。和平没那么容易开始，你们必须用手里的武器全力捍卫现在的”

    这些老弱病残尽管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他们也隐隐感觉到，此人和秦基石大有不同，自己这帮人，也许真的会在乱世中得到公平的安置。更何况，此人还有如同天使一般的神力。

    很快，部队开拔，井然有序，于果不禁赞叹道：“大秦基地还真是了不起，练兵有方，如果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正面冲突，就算人数一样，也未必占得了上风，看来大秦基地里的武警和退伍军人不少，挺专业的。”

    三营营长骄傲地说：“我们都是军人出身。”

    于果说：“很好，今天你们会有机会展现你们的军人气概的。”他转而带着赵诚、秦基石和林嘉嘉，开上一辆雷克萨斯RX，混在队伍中间。

    林嘉嘉心惊胆战，一路满腹心事，不敢作声，就这样，一直开到了油漆厂。这是整个半岛而且是整个胶东最大的油漆厂，产能很高，21世纪初就超万吨了，当然，也污染严重，在这里经过，哪怕是经常呼吸有毒气体的半岛工人，也觉得鼻腔很难受。

    赵诚开车，于果比较闲，转过脸问：“我说，嘉妃娘娘，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娘娘了，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继续做秦主任的夫人，不愿意的话咱们绝不勉强，另选他人就是。”

    假秦基石从没想过能对林嘉嘉这样的美女一亲芳泽，顿时立即有了反应，浑身躁动起来，可当着于果的面，他也不敢太放肆。

    林嘉嘉慌忙说：“不、不，我同意，我当然同意。多谢许主任赏赐！”假秦基石当然也是大喜过望。

    于果却摇摇头，说：“林嘉嘉，我上次驱逐你，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林嘉嘉悚然：“不，哪有这种事？我不讨许主任喜欢，许主任不留我，我很理解……”

    于果冷笑道：“你以为你一直顺着我的话说下去，我就会对你网开一面？林嘉嘉，女性身上所有恶劣的品质，都在你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我实在是很讨厌你。既然你对我驱逐你的决定并不生气，那么，我自然可以再次驱逐你了，现在，请你下车。”

    林嘉嘉瞠目结舌：“你……你什么意思？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什么引申含义。或者，这次不叫驱逐，叫做放逐，或者干脆直接叫流放。其实，你更应该感谢我的不杀之恩，不对么？”

    假秦基石本想壮着胆子问问“您不是已经把她赏给我了吗？”但终究没有这个胆量问出口，只是狠狠地吞了一口哈喇子，心想：“老子还没结婚，以后可以找两个更漂亮更有料的老婆，这女人太骚了，不是什么好货，留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嘉嘉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许梦……我……我已经非常驯服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为什么还这样对我？难道我要为我当初的一点点错误，买一辈子单？你说要我感谢你的不杀之恩？你玩什么字面游戏？你已经统一了半岛，你把我驱逐了，岂不是让我再无容身之地？”

    于果笑道：“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你认为你能在这样的末世完整地活满这一辈子？再说，什么叫做‘一点点错误’？本来，如果你真的一直都很配合，我还是愿意对你网开一面的，比如依然让你下基层，但不会驱逐你。可是，警卫排排长派枪手在我身后暗算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不提醒我，我理解你，毕竟你跟我不是一伙儿的，而且以你的智商和水平很难看清未来事情发展的走向。但你为什么却很配合地躲开，给枪手找一个特别好的角度，方便他杀我呢？再说，你也并不是没有容身之地了。

    “我虽然把大秦基地也合并了，但这个半岛很大，你从头走到尾一条直线，最少也得大半天，这么大的广阔天地，你大有作为呀。更何况，还有第三方势力呢，你也不会寂寞的。运气好的话，下次你投靠第三方势力没几天，又被我统一了，到那时，就是第三次放逐了。”

    林嘉嘉理屈词穷，顿时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又完了，她没想到于果是自己生命中的克星，每当自己即将成功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出现，扭转局面，将自己再度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到这里，林嘉嘉屈辱的泪水断了线一样落下来，声音里充满刻骨的怨毒，森然道：“于果，你是一定要让我死吗？为什么不惩罚别人，专惩罚我呢？我看你当初肯定是个恶心的小屌丝，没有任何女人理你，所以你对我这么痛恨！”

    假秦基石立即装模作样煞有介事地喝道：“王八蛋！你敢对许老大这么说话？你想死是不是？”

    林嘉嘉阴冷地咬牙切齿：“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这么说话？一条走狗而已！你信不信我马上跑出去，对整个队伍发表演讲，把你是假秦基石的真相给戳穿？”

    赵诚突然说：“林嘉嘉，你真聪明的话，真不该现在就说这句话。就算许主任和我不拦着，你出去随便说，看谁信你？”

    林嘉嘉的叫唤戛然而止。

    于果赞赏地看了看赵诚，心想：“末世让他成熟得很快，他通过模仿我的过程，对我的思想也有一定的领会。”

    赵诚继续说：“林嘉嘉，你一直活得糊里糊涂，这就是你总失败的根本原因。秦基石主任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都是无所谓的。重要的是许主任在全场展露出的功夫，这才是慑服大家的真正原因。实力，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用实力说话。”

    林嘉嘉绝望之极，怒道：“许梦，你别以为乱世就是你这个人模狗样的屌丝翻身的好机会，告诉你，你这样的穷光蛋，永远都是失败者！”

    假秦爷猛然毫不客气地抽了她一耳光，问：“用嘴教不会的东西，就需要用手来教。”

    林嘉嘉当然绝不服这个傀儡主任，捂着脸，双眼冒着剧烈的火光，满脑子都是如何把于果生吞活剥扒皮抽筋五马分尸剁成肉酱的画面，浑身颤抖得十分厉害，仿佛一个全球最大的“震动物品”。

    于果不以为然地说：“你爱怎么理解，是你的事。但是在这个末世，你极其恶毒地想尽一切办法报复我，甚至不惜要杀光第十二工厂的人，你这样的女人，已经不配称之为人类，只怕黑暗里的僵尸，人品也比你强太多了。现在你给我滚出去，谢谢，慢走不送。”

    林嘉嘉狂怒地吼道：“我如果不死，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赵诚捂住耳朵停了车，说：“好吵，麻烦你下去。”

    林嘉嘉心如死灰，摇摇晃晃地从车上下来，随后走几步停几步，大概怒火真的冲昏了头脑，使得她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假秦基石忍不住问：“许主任，就这么放她走？不是还有第三方势力吗？比咱们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都强大！要是她就这么走了，并且去投靠第三方，那怎么办？对，她不擅长打架，也不会干活儿，可她有鲍鱼啊！她不断地用鲍鱼换利益，那怎么办？

    “而且第三方势力就算不会因为她出卖自己的身子而向我们进攻，可最起码，第三方势力应该垂涎我们很久了吧？林嘉嘉对咱们的整个队伍都了如指掌，到时候对第三方泄密，那我们可就被动了！”

    赵诚突然问：“许主任，我知道你肯定想到了这一点了，所以我也就没问。但既然她下车了，我想知道你一定有解决的办法，是不是？”

    于果微微一笑：“你们会思考，这很好。但这一点的确多虑了。第三方……？呵呵，她第三方势力比较特殊，是听不进去她的话的。”

    赵诚和假秦基石都是一怔，心想你怎么那么肯定？却不敢问出来。

    林嘉嘉等到全部队伍都走干净了，却立即一改疯疯癫癫的状态，重新变得狡狯而又阴邪，甚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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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1 血染油漆厂

﻿    林嘉嘉望着远去的队伍，充满阴毒地说：“等着……许梦！你千算万算，算不到我并不是精神崩溃了，而是正常得很清醒得很吧？我要找到第三方势力，让他们来收拾你！我就不信了，你能打几十个人，几百个人甚至上千个人，难道你还能打得赢千军万马？你能挡得住子弹，难道挡得住机关枪、火箭炮，甚至大炮和导弹？”

    正在此刻，她骤然听到后面传来叽里咕噜的声响，猛然一转头，却发现一个僵尸正在黑暗的阴影中慢慢向自己靠近靠近，但自己所站的位置却是有光的地方，因此她毫不畏惧，甚至突然涌起一股邪火，想要把对于果的满腔愤恨都发泄在这个僵尸身上。

    于是她又蹦又跳地骂道：“臭狗屎，过来呀！操你爷爷的小妾！老娘今天把你大卸八块！”说罢，还拾起一块石头狠狠地扔到那僵尸的脑门上。

    这块石头不小，尽管林嘉嘉是个女人，而且在末世一直负责劳资科，最近更是养尊处优，也没有什么大力气，可在她的盛怒之下，石头还是砸破了这僵尸本来就腐烂不烂的额头，里面扑哧一声冒出一股血水，红白混合，仿佛人头做的灌汤包。

    这家伙倒下了。

    林嘉嘉顿时产生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快感，甚至充满报复恶念地狠狠大笑了两声，跺了跺脚，叫道：“许梦！下一个就是你，下一个就是你！”

    高兴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多久，后脑又传来了“呃呃”两声怪诞的叫唤，她立马回过头，又看到了一个僵尸，这是个老太太，因为其所在的地方属于阳光暂时照射不到的阴暗面，因此看不清脸色，但估计老迈的脸被僵尸化之后，会显得格外丑陋和恐怖，这也可以想象得到。

    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出来旅游的外地游客，在老人中算是特别时髦的，穿金戴银，想必旅游时出手也是不凡的。此刻的她在黑暗中哆哆嗦嗦前进，看样子在还是人类时，也属于体能较差的纯粹弱者，看上去再走几步就会饿死。

    林嘉嘉忍不住怒极反笑了，她站在阳光下面，无畏无惧，干脆挑来挑去，对着这第二个僵尸挑衅道：“你他妈的，来呀！弄死我呀？来来来，我把袖子撸上来，送给你咬，好不好？你有种走到阳光下面来哈！我请你吃一顿阳光大餐！”

    那僵尸踉踉跄跄地，走到光与影的交界处，突然站住不动了，虽说僵尸并无恐惧的情绪，但其畏惧紫外线的本能使得她竟然产生了犹豫的态度，想往前，几次迈步又都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

    林嘉嘉就像看滑稽戏一样，哈哈大笑，乐得直拍巴掌，随后干脆说：“来，老太婆，我给你做个示范，你看清楚了，学我这样，一下子跳过去！”她小迈步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看似优雅的“请”的姿势。

    那老太太僵尸估计在还是活人的时候，因为年龄的原因，脑子也已经不灵光了，而这时候就更像小孩子甚至小狗一样，因此，本能地也跟着去模仿了一下。

    林嘉嘉顿时有一种训狗成功的成就感，笑得前仰后合。

    当然，等她在下一秒发现老太太僵尸已经成功跨越了光影交错的地带，毫发无伤地停留在阳光之下，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时，即便本能告诉自己，近在咫尺产生了难以形容的巨大恐怖和同等级别的危险，却很难持续思考了，因为首先她吓傻了。

    老太太僵尸也没什么欣喜若狂的感觉。

    她的记忆很短暂，如果能持续几天内都确定阳光会杀伤自己的话，就会本能地躲避太阳，可此刻她原本的经验被最新的探索发现给刷新了记忆，因此便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呜嗷一声，仿佛被埋藏在地底下几十万年的远古生物，嘴里喷出一股腥臭之极的尸气。

    直到林嘉嘉的脖子被咬断，她也猜不出这老太太僵尸到底是怎么做到不怕阳光的。即便是戴着宽大的旅行遮阳帽，那也最多能罩得住头部，可夏天有一半肌肤露在外面，怎么可能挡得住阳光？

    难道神已经放弃了幸存的人类了？难道神已经关闭了阳光中能够杀灭僵尸的功能？难道神也开始厌倦了人类这种卑微的生物了吗？

    林嘉嘉是高学历，而且没有宗教信仰，她把一切的信仰都归结于哲学，而哲学在她看来，因为无法直接获取利益而显得虚无缥缈，甚至学问本身，也不如学历证书有用。

    鲜血如同刚刚从火锅里捞出来，就急不可耐地填进嘴里咬碎的撒尿牛丸一样四下喷射，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林嘉嘉白眼翻滚，觉得眼睛里的血丝都要被吸干了。

    此刻的林嘉嘉终于瞪大了双眼，看清楚那老太太的皮肤，跟之前被自己打死的那个僵尸的皮肤一样，都浸透在大量的油漆中，变得红蓝白绿，各种色泽，就像用人体制作的旗帜一样鲜艳无比。

    很快，又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饥肠辘辘、摇摇晃晃的人影越来越多，刺鼻的油漆气味也令本来就失血过多的林嘉嘉更加难以用大脑精准地思考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了。

    但他们由于嘴角残留着大量的鲜血，疯狂的牙齿下面带着残涎的舌头来回翻搅，显得格外妖异诡谲。

    这些怪物真像古代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异常渴望鲜血，只是他们失去了理智和正常思考的能力，故而不可能耐心且优雅地剥开人皮用吸管去吸血，而是迫不及待地将皮肉全部掀开，在吃肉的同时指望能立即将热血灌饱早就憋下去、脏器不再运转的肚子。

    原来如此！

    这两个僵尸竟然因为不小心掉进染缸里，出来之后居然不怕阳光了！活人当然不能用油漆粉刷自己，那致癌物会大大减少寿命，可是僵尸却因此，而获得了新生！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在阳光下堂而皇之地行走了！

    她虽然没有死得不明不白，却还是极度地不甘心，带着无比的怨恨，朝着天空狂吼道：“许梦——我做鬼也不会放……”这话还没说完，她的后脖颈也被一张血盆大口咬住，嘎吱嘎吱的，使得她整个眼珠都在暴凸，想要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渐渐地，她的意识模糊了，周边逐渐涌出的油漆僵尸越来越多，乌压压地一片，如同黑暗在不断蚕食阳光的领地，而且黑暗将它的急先锋僵尸打扮得五颜六色花枝招展，更为这个本来凋零单调的末世染上了妖异无比的一抹色彩。

    如果她最后还能看清楚什么的话，那她看到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的身影，站在油漆厂的最高处，也是僵尸无疑，但他手里拿着一根很长很长的烧烤遮阳伞，上面满是血花，就像是一种残忍而别致的图案。

    而在他身后，也同样是大批打伞的僵尸，他们井然有序，安安静静，与其他同类那种狂暴的野兽习性略有不同，但却多了一丝邪僻。

    她从万念俱灰的彻底绝望，变成了没有任何意识的食物。

    唐辉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幕，即便他是个被通缉的罪犯，见过了多少残忍的场面，也难以忍受这近在咫尺的血腥，一把捂住嘴巴的同时，已经喷出了大量的胃液搅拌饭。

    正在此时，这股胃液的气息使得大量油漆僵尸嗅到了自身极其强烈的饥饿感，于是不约而同地呜嗷几声，转脸想要凑过来。

    唐辉心里几乎要崩溃爆炸了：“操他妈的，这些东西真的会信守承诺吗？他们说到底还是僵尸……他们……他们既然能在阳光下行走了，那就真的无所畏惧了……他们还会信守承诺吗……”

    可就在此时，一声尖锐的哨子声传来，这些僵尸立即重新变得规规矩矩，甚至刚才抛下伞的家伙们，还附身去捡起伞。

    唐辉顿时重新燃起希望，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这帮家伙，都是大浪淘沙之后的僵尸精英……早期的那些僵尸，很多都因为没有食物而饿死，假设他们是被超级病毒感染的话，即便大脑里还有可能存在活着的病毒，肉体也都饿死了，病毒也没有了生存之地……

    “可是现在，这些更加凶猛和聪明，总能吃到食物，喝到鲜血的精英们从僵尸里面脱颖而出……他们等于是在身体上进化了，身体的进化自然包括了头脑的进化，所以，难说他们不会思考……刚才那哨子声……”

    他猛然一转头，见那个两米多高，手持大型遮阳伞的首领僵尸，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红、蓝、绿、黄点缀着其死灰一样丑陋和单调、充满褶皱和浓郁死亡气息的皮肤，配上这种笑容，更显得极其波谲云诡。

    唐辉明知道僵尸不可能说话，但他可以肯定这个僵尸首领一定是有智慧的，不然没必要两次放过自己。

    唐辉壮了壮胆子：“我要提供情报！我是来提供情报的！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就要火拼了！您……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僵尸首领眯着眼睛瞧着他，就在唐辉觉得恐惧和失望激烈交织，即将挫败他所有的希冀时，僵尸首领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怪物身高两米还多，脑袋、肩膀、四肢，都比常人放大了不止一圈，连那些著名的摔角运动员在他面前也是小儿科，因此这种点头显得十分清晰。

    唐辉突然觉得，这家伙并不是光靠块头当上老大的，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这家伙应该是从普通的僵尸进化成了超级僵尸……这身材变大后一切跟着放大，却并不显得多么臃肿……

    僵尸首领朝他缓缓地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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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2 僵尸的帝国

﻿    唐辉确定自己没看错，他是个人类，可现在他不单单是汉奸那么简单，甚至是个人奸。

    但他还有的选择吗？

    没有。

    他只能一脸谄媚，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点头哈腰，指望僵尸首领能从这一点上，看清楚他的诚意和驯服。

    当然，还需要有干货。唐辉从旋转楼梯一路跑到最高处，累得气喘吁吁，可他来不及休息，因为他不确定这些家伙从暂时的理智到突然变成发狂的猛兽，能有几秒钟的耐心。

    因此，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和各种归纳总结的重点都说得很清楚。此刻，他简直是一名优秀的讲师一般，当然，这本来也是他的拿手好戏，每一个一级诈骗犯，都是优秀的讲师和心理学家。

    那巨大的僵尸首领就这么认真听着，偶尔甚至还会点一点头以资鼓励，只是表情总是略带出一丝嘲讽，这在他全面放大比例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而那五颜六色的涂料也的确加深了这种感觉。

    唐辉越发胆战心惊，内心焦灼不安：“他……他总是这么揶揄地看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这本来就是他天生的表情？不……这家伙应该以前不是个杀猪的就是个搞烧烤的，不可能天然这幅态度吧？我……我到底会不会有个好下场……”

    他为了显得自己说话内容很重要，甚至不惜在后面描述得越来越详细，甚至开始重复，但那僵尸首领一直也没有提出异议，就这么凝视着他。

    过了半晌，即便是一流口才的唐辉也实在是没什么话说了，便试探着问：“大……老大，我能不能问一下……我可以见一下楚帆吗？”

    他见对方没反应，误以为确实跟僵尸沟通不了，便再次手舞足蹈地比划，说：“楚帆，楚帆啊！我想见见他……”

    僵尸首领突然咧了一下嘴，如同老树木被猛然砍了一刀，出现了很多褶皱，显得触目惊心，接下来他竟然说话了，而且吐字不算模糊：“你在这里等等。”

    唐辉浑身一颤，顿时大喜：“天哪，天哪——！我就要见到他了，我真的时来运转了！”

    僵尸首领随后指着所站位置的下面，说：“在这之前，你可以，先欣赏一下。”也许是因为变成僵尸以后，嗓音无法和大脑进行完美的协调，因此总是怪声怪气地，给人一种战争电影里日本太君说中国话那种拙劣的感觉。

    唐辉哪敢怠慢，只得点点头，一动也不敢动。

    可当他往下看时，却完全惊呆了。这座油漆厂同时也生产染料，虽然这个几乎像环球商场一样的单体建筑仅仅是一个超级大车间，上方却有玻璃窗，能够从顶端看下去，略窥一斑。

    但他看到的这一个角落，也足够令他彻底震撼：大量的僵尸井然有序地排队，跳到染缸内全身沐浴，或者在油漆桶里洗了个澡，变成了红蓝白绿黄相间的复杂颜色，简直就像是万圣节到来之前的一场盛大的狂欢日。

    随后，他们在出门时都在门口拿起一把伞，外面已经如同漫山遍野的蘑菇一般，数千把各式各样花色的伞都撑开着，就跟他们此刻的身体一样颜色丰富多彩。

    唐辉看着此刻阴晴不定的天色，突然明白了：“这……这伞不单单是在充满油漆的身体外再加一层保护，也是为了避免一旦下雨，雨水会把涂料和染料冲淡，露出害怕太阳炙烤的死亡皮肤……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谁想出的主意？尸体成精了？还是僵尸本来就会进化出智慧？还是说，僵尸本来就是有智慧的，只是死了之后，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恢复？然后大浪淘沙，那些更聪明和更强壮的僵尸存活了下来，各方面也由此得到了进一步完善……”

    “吃惊吗？”

    唐辉骤然大惊失色，猛地转过头，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楚帆。

    楚帆英俊潇洒，即便是女人也难以和他的美貌相比，如果于果在场的话，甚至可以用金俊基、韩金匙来跟楚帆相比，因为楚帆不单单具备他们俊美无比的外形，也同样具备高富帅从骨子里爆发出来的出身名门的富贵气质。

    其实，也只有唐辉知道，楚帆并不是富二代，他早就知道了。

    唐辉的嘴唇羸弱地颤抖着，嗫嚅道：“阿帆，我……我多么想你啊……”尽管他看到，楚帆本人依然是被各种油漆和染料包裹着，只有那双眼睛保持着原味，但也散发着腥红可怖的特殊味道。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唐辉终于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了！他从不认为男人喜欢男人有什么不对，男人都能喜欢男人了，又为何不能喜欢僵尸呢？这不是什么重口味，而是楚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或者以什么形式存在，最起码都是还活着！

    只要楚帆活着，那就是有爱存在。虽然僵尸本身很有可能是被超级病毒控制的已死躯壳，但是也正因为超级病毒，说不定能保留楚帆还是人类时的记忆。

    更何况，现在看起来，楚帆的地位绝不同于一般的僵尸，甚至不亚于刚才那巨大的僵尸首领，最起码，说话方面，楚帆表达得更加流利，不愧是当年能够将唐辉的心瞬间擒获的美男子。

    楚帆有些自嘲地笑笑，清晰地问：“阿辉，我骗了你，你还这么想我？”

    唐辉忙不迭地说：“不不，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但我不认为你是骗了我，你有你的苦衷，我找人打听过，你妈妈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保姆，你也被她带了去，一直住在大户人家里，从小跟他家的少爷很熟悉，也因此带有了他家的贵族气质……

    “但我不是故意去探听你的底细的，你千万别生气！我是怕你不再爱我了，所以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有别人……你这么有魅力，当然会有别人了，我知道你是花花公子，男女通吃，可是！我希望你最爱的那个位置，一直是属于我的！

    “你骗我也不要紧，我本来也一样是骗子，我到处诈骗得来的钱，我心甘情愿地奉献给你，这是你应得的！因为你得到了我的心！但是……我……我希望你只是花心，而不是一个感情骗子……对不起，我有点语无伦次了，都是因为我爱你……”

    唐辉相貌猥琐，尖嘴猴腮，但终究外貌还是很阳刚的，可他居然说出这一套小女人才能说出的话，真让人说不出地诡异和恶心，简直不亚于刚刚林嘉嘉被僵尸分食的场面。

    楚帆笑道：“没事，你还是这么可爱。”他即便成为了僵尸，笑容还是很“阳光”。

    唐辉顿时有些害羞和感动，说：“你才可爱……”

    楚帆张开双臂，在这超大单体建筑的最上方很潇洒地转了一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很久不见天日了……能看到太阳，真的很惬意……”

    唐辉突然感到有些害怕，问：“阿帆……你……你为什么会思路这么清楚？难道你被僵尸……转化得不完全？”

    楚帆回过头，双瞳的暗红色散放着邪恶的光晕，邪魅一笑，淡淡地说：“你错了，我正是更纯粹，才会头脑清晰。刚才张屠夫是不是把你吓着了？他只是不爱说话而已。和平年代他在市场卖过肉，也摆过烧烤摊。

    “那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模样容易让人畏惧，多次被人误会后，性格也变了，本来就喜欢吓唬人为乐，现在成了吸血傀儡，也故意制造恐怖，这会让他的心里产生极大的快感。其实，他说话也很流利。你不用害怕他，我和他的级别是一样的。”

    唐辉完全呆住了：“那……那你们俩到底谁说了算？总……总得有一个老大吧？”

    楚帆微微一笑：“当然有。但不是他，也不是我，我们俩，都只是高级打工仔。算是老大的左膀右臂吧。我是丞相，他是将军，我们一文一武，共同辅佐。”

    唐辉又突然想起了楚帆的那个特定名词：“你说……你说这种僵尸不叫僵尸，学名叫做……‘吸血傀儡’？那是什么东西？是超级病毒制造的吗？这种病毒如果真的存在，那么是怎么产生的呢？你们的老大，难道是制造这种病毒的科学家？他也被感染了，所以成了僵尸鼻祖？”

    楚帆却不置可否，只是微笑，而这种微笑，却令唐辉心里疑问的冰山不断被融化。

    唐辉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本想再问，可楚帆却先开口了，并且向他伸出了一只手：“阿辉，咱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如果是别人，我都会扔给这些底层的吸血傀儡当做食物。可是，之前我并没有向你透露，我在吸血傀儡里的真实地位。

    “而你，却愿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是态度坚决地为了我，不惜背叛整个人类，为我们搜集情报，只是因为你想要救我的命，只是因为你潜意识里认为我存在生命危险。我们是冷血生物，并不会那么容易被感动的，可我对你很满意。阿辉，你懂我的意思？”

    唐辉心里剧颤，有些嘲弄地说：“这不叫背叛整个人类……那些卑劣的幸存者，畜生不如，我背叛他们，哪能就等于背叛人类？这帽子扣得有点儿大……我不后悔，也许你们才是人类发展的终极方向……“

    楚帆凝然道：“正是如此。你对我的忠心不二，和你对吸血傀儡理解方面的悟性，都让我觉得，你是可造之材。这样一来，我似乎没有必要对你费太多的口舌，当然，我对别人也没有这样的耐心。

    “阿辉，加入我们吧，就由我来把你引进门。在茫茫的宇宙里，很多有生命的星球，最终都会成为夜魔的世界，宇宙‘夜魔化’是个不可阻挡的趋势，因为宇宙本身就是被黑夜主宰的，光辉只是宇宙稀有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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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3 末世的烟花

﻿    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的主办公楼顶楼被当做临时的岗楼，站岗的人手也增加了，都是皮小勇带来的精壮小伙子。

    范韵琳一脸愁容，她虽然看到了五彩信号弹之外的又一枚之前于果并没有透露的信号弹，情知不在计划之中，而且似乎是在警示自己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对于无法预知的危险，她只是一个用大脑战斗的女子，压力真的很大。

    权凯知道范韵琳厌恶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凑上去说：“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在唐辉逃走之后，告诉大家许主任完全没事，这是计谋，但大家对你明知道唐辉是叛徒和内奸，还放他走，感到很不理解。因此我和小勇三令五申告诉大家许主任没事，他们也不是十分相信……”

    范韵琳始终对他没有好印象，淡淡地说：“没关系，这都是许主任的命令，你照做就行了。不但如此，这一切都在许主任的掌控之中。我无意神话我们的领袖，但他的本事，你们都亲眼所见，他的智谋和他的武力一样惊世骇俗，你们对他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心。”

    权凯叹了一口气，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对谁都不存有百分之百的信心，但我儿子是许主任救的，无论你们怎么看我，我现在的忠心肯定是百分之百……”

    范韵琳打断道：“那就做好自己的事，做好了，就可以升职，大家才能服你。”

    皮小勇也按捺不住了：“范主任，三位组长，许主任根本没有对我们透露任何事情，我们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且假设他的行动稍有差池，我们面对的可是秦基石上千人的武装和三千多人的预备队！”

    苗华说：“稍安勿躁。我们的回答也是一样：相信许主任。范主任并没有隐瞒你们什么，她一样对第六颗信号弹的具体意思感到疑惑，没办法做充分解读，可她只要相信许主任，这就够了。”

    正说着，张晶晶的手下来报：“不好了不好了！外面的流动哨说，大秦基地的部队朝这边过来了！”

    张晶晶忙问：“有多少人？”

    手下一脸惶恐：“黑压压的一片，最少是咱们人数的五倍……这么说仍然很保守，不光是这样，他们都是一色的男人，是训练有素地急行军，一切都是军事化的！而且有差不多一百辆车，还有大量的摩托……”

    众人脸色都是大变。

    杨璐璐焦急万分地望着远处的天际，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心里却焦灼万分地想：“老公……老公你快点儿回来呀！快来救救我们！”

    范韵琳却不是这么想，反而神色飞扬勇决，显然下定了拼死一决的念头，冷冷地说：“许主任不在这里，但我们不能为他丢脸！狮子领导下的绵羊，也不会害怕饿狼的！准备一下，咱们就在这里，跟他们决死一战！哪怕最终被屠杀干净，我也绝不会让他们轻松占领我们的工厂！誓与工厂同存亡！”

    众人惶恐万分之余，又对于果始终没有及时来救感到失望，甚至认定对方大兵压境，必然等同于于果失败甚至被杀，绝望之极，在这末世里除了第一次见到僵尸的血腥和第二次见到权凯匪帮的邪恶之后，第三次无比充分地感受到死亡如此接近。

    可是，当他们看到范韵琳如此淡然笃定地产生从容赴死的决心后，都悲从中来，产生了一股几乎可以跟绝望的浓郁相媲美的勇气和愤怒，因此都握起拳头大喊起来：“誓与工厂同存亡——！”

    血脉贲张，肾上腺素急速飙升，众人的勇气和愤怒最大程度上调动了潜能和积极性，每个人都同仇敌忾，迅速将武器分发，个个进入战斗岗位，随时准备生死搏斗。

    也就在此时，天空骤然飞射出大量的烟花，尽管是大白天，看不大清楚有多么美丽，而且人们此刻也无暇去欣赏这种十分不合时宜的魅力，但却产生了极大的响声，轰然不绝。

    大家都怔住了。

    不但如此，又有各种爆竹、钻天猴、魔术弹和各种礼花纷纷暴起，即便是天空被阳光和白云充满，没有黑夜的黑幕效果，却因为数量的激增，的确也显现出庞大的阵容来，带来的巨响也是十分震撼的，滚滚浓烟渐渐遮天蔽日，就像一个真正的战场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对方没有展现出来的这种整齐划一的优良军事素质，可既然能治理几千人的大基地，对方的领导总也是有相当高的水平的，万不至于距离第十二工厂还有三个公交车站点的公里数，就开始疯狂使用这些烟花爆竹了。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真正的炸弹，可如果使用得当，投入人群的话，是可以造成冷兵器绝对无法企及的巨大杀伤的，效果仍然可以媲美几百年前明朝和丰臣秀吉之间的火药战争。

    最起码，门口的三道防护带会因此被破坏出一个大缺口来，摩托车车队将会畅行无阻。即便范韵琳不懂军事，也在残酷的末世中摸索出了门道，如果这些烟花爆竹属于自己，她会将这些东西全部送给敌军的汽车，直接让敌人的急行军断腿。

    就算不杀同类，而是对付僵尸，也是相当管用的，就算对方领导是个纯傻子，也不该这么浪费弹药啊！这简直用白痴行为来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这些东西爆炸后的唯一用处，就是制造连续不断的响声，仿佛在拍摄一场大型的战争电影。

    范韵琳脑子里陡然闪现出一丝灵光：“难道……难道……？这……这真难以置信！可是，他的确能创造奇迹……！这不是‘难道’，这是‘必然’！”

    想到这里，范韵琳福至心灵，陡然大声喊起来：“准备一下，拿出十个礼花，对着天空放射，还有厂庆用的礼炮，一样用上！”

    这话立即引起了诸多领导的大哗，尽管大家都清楚范韵琳和那位许主任的关系，不好明着反对，可是这个决定也太荒诞了吧？

    都刚忙说：“范主任，我知道你到现在还在幻想……许主任一定会成功……许主任对我们这些人都有大恩大德，我们当然也希望他能成功，可是，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许主任也许没成功干掉秦基石，但凭着他的本事，一定能全身而退，你不要担心他的安全。

    “咱们只能作战了，我们会因为许主任的恩德而坚定地作战到底的，这样反而有一线生机。但是如果被大秦基地俘虏，我们就是想死也没有死的机会，很有可能会生不如死。战斗既然是确定了的，就应该一鼓作气，人人拼死，而不是继续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黄娇也劝说：“是呀，我们和家人能够死在一起，已经是非常荣幸的事了。但是，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要打的关头了，谁也无法回头。范主任，你不能凭着对方凭空浪费了很多烟花爆竹，就以为他们这是在释放友善的信号，要知道，也许他们正是想利用这一点迷惑我们呢？”

    张晶晶此刻也站在他俩身边，正色说：“韵琳，对方扔这么多烟花爆竹，不见得真是浪费了，也许有别的用途，说不定会掩盖他们暗度陈仓的另一个行动，所以我们必须全面布防，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们可别猴子学人一样，也跟着把咱们的积蓄给扔了！”

    苗华也焦急地说：“是啊！这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底啊！你想想，他们真如果要友善，何必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他们完全可以不必扔任何烟花爆竹，用大喇叭广播自己的善意，那就足够了，这么故弄玄虚，只怕是心里有鬼！”

    范韵琳转头看了一眼杨璐璐，问：“你怎么想？”

    杨璐璐也觉得范韵琳对于果用情太深，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只怕把局势给判断错误了，可她觉得范韵琳此刻没人支持，似乎有些可怜，便怯生生地说：“我……我……大姐，你说什么，我都支持你！”

    范韵琳呵呵两声，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各位，都是好意，我知道。我也不想拿着大家的命去赌博。好吧，我不再坚持己见，这并不是我被大家说服了，而是我必须为大家的生命负责任。这样吧，大家答应我，有一个前提，敌人不动手，咱们不先动手。”

    苗华急了：“这个时候还搞君子外交？不必这么古板吧？他们虽然没先动手，可是有几个有善意的人，会浩浩荡荡地带着武装前往咱们家门口？”

    张晶晶也沉声说：“按照实力对比，咱们也应该先动手，可以占得先机，即便最后还是全军覆没，但我们能多拼掉一个是一个！”东北大妞的火爆脾气又上来了。

    权凯也说：“我是外人，也不是领导，按说没有资格提建议，可是，实话实说，敌人现在在路上，是最佳动手时机，可一旦到咱们门口了，安顿下来，吃饱喝足，养精蓄锐了，那咱们的赢面就更小了……”

    皮小勇倒是因为并没有屠杀过第十二工厂的员工，因此被范韵琳在没得到于果批准的前提下擅自做主，给他安了一个组长的职位，因此皮小勇也觉得自己作为领导也该献言献策，他附和权凯的意见，说：“咱们现在讲君子风范，那就等于把宝贵的时间送给对方，让对方游刃有余地杀我们的人……”

    可就在此时，下面的手下又跑过来报告：“他们……他们停住了！不前进了！而且分成了两队，进驻了两边的工厂！而且他们继续放爆竹！”

    这下大家都傻眼了，只有范韵琳露出极其自信的微笑，认定自己没有判断错误。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她，指望她能给一个靠谱的解读，解释一下对方这到底是在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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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4 为了人类的尊严

﻿    范韵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觉得，我们不会打起来的，但说不定还有另一场战争，因此这就是他们不敢轻易表达善意的原因。”

    大家都不以为然，但也不好反驳得太明显。

    苗华则皱着眉头说：“我看，他们是在分开布阵，打算截断我们的后路，因为我们的工厂是养殖工厂，靠海，后面就是大海，他们不需要全面包围，只需要把出去的三条路堵死……”

    正当大家觉得他说得更有道理时，范韵琳反问：“那他们为什么只在两条路上埋下伏兵呢？而且还是如此正大光明？这不是早被我们看到了吗？”

    苗华为之语塞。

    权凯则强辩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再说，三条路不见得全部堵上，他们打算诱惑我们走第三条路，这样其他两条路的伏兵就会合围，就把我们包了饺子了！”

    范韵琳没有回答，只是不置可否地说：“他们如果真是把第三条路留给我们，是完全没必要大白天被我们看得清清楚楚的前提下堂而皇之地布阵的，这第三条路，不是留给我们的，咱们看看再说吧……”

    正在此时，只听到于果熟悉的声音：“听你们终于能用脑思考和辩论了，我很欣慰。尤其是恭喜韵琳，你说对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半空打闪，给众人的震撼程度实在是超过了那些已经燃放了的烟花爆竹的总和。

    大家都十分激动，一时间各种情绪如同复杂的人性大染缸，在大脑中不断地翻滚搅拌，又被重新镇定后的平静海面全部吞没。当他们冷静下来之后，都纷纷围了上来，可出于对于果的敬畏和感念，也都没有做出太过亲昵的动作。

    只有杨璐璐毫无拘束，大叫一声“老公回来啦！”便不顾众目睽睽，一下子跳过去。她也有一米六八，白白腻腻的，重量可不轻，跟谭晶晶一样属于丰满型的，好在对方是于果，只是伸出了一只手，也能把她这一跳之后的重量稳稳当当地接住。

    张晶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跟着走上去，尽量温柔地说：“你……你回来啦……”

    范韵琳则只是微笑着注视于果，目光清澈，显然是又提升到一个比较高的层次了，于果心想：“她现在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风范，思维方式也比其他人都要开阔，除了自身武力之外，已经可以算是一个非常合格甚至是优秀的领袖了，最起码，她也有资格能够领导两大基地合并后的整个半岛幸存者团队联盟了。”

    众人对于果同时拥有这三个美丽的姑娘并无任何异议或者妒忌，大多数人只嫉妒身旁原本跟自己差不多却突然发迹的人，小草不可能嫉妒大树，更不可能嫉妒太阳。大家甚至觉得于果只有这三个女人，都已经算是太谦虚了。

    范韵琳变得云淡风轻，说：“大家都等着你解开疑惑，你说说吧。”

    于果简单地说：“这话容不得讲得太详细，也就不长篇大论了，长话短说。秦基石死了，我找了一个替身替代他。林嘉嘉、李老师都死了，总共只死了这三个人。皮小勇手下的三十多个人的家属，都没事了，而且大秦基地剩下的三千多个老弱妇孺，也都没有事。

    “现在替身假秦基石，作为最高领导，赵诚和他在一起。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营参谋也都归顺了。但是，现在没工夫说这些，因为下一场大战在即。第三方派了唐辉这个卧底，就是为了探听咱们的虚实。

    “唐辉误以为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将会打起来，两败俱伤，第三方势力会坐收渔翁之利，便放心地逃回去报告了。所以，我先派一部分大秦武装人员去保卫他们自己的基地不受侵害，余下大部分的战士都带过来了。

    “我让他们兵分两路，在两条小路上驻守，等待第三方势力从中间的大路走过来，再形成合围，接着第十二工厂的咱们，也开始对敌人进攻，三面包抄，会对他们进行巨大的杀伤。这场战争会惨烈，很多人都要死，所以你们都要做好心理准备。”

    众人被他的话完全震撼了，一时半会儿都很难接受，甚至连呼吸都感觉很奢侈了。

    范韵琳代表所有人的疑问，问道：“你的意思是说……第三方十分强大？比我们加起来还要强大的多？”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很遗憾，的确是这样。无论数量，战斗力还是决心，都是大秦基地不能相比的。我努力促成你们双方成为一个统一的半岛幸存者团队联盟，并不是雄心勃勃地想要击败第三方。

    “我是觉得你们合力则强，只要能跟第三方进行一场惨烈的战斗后，形成僵局对峙，就算不小的胜利了。我这么说，你们千万不要觉得夸张，正如你们一如既往地信任我的能力和头脑一样，这次你们也一定要相信我。”

    众人见他说得十分凝重肃穆，都觉得大事不妙，因为他一向是能看淡世间任何事的态度，那种玩世不恭下潜藏的是绝对的自信和实力，而此时大家相信他也一样能够凭本事来去自如全身而退，大家知道，他担心的，是大家这些凡夫俗子的安危。

    范韵琳简直不敢相信：“这……这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了第三方势力？而且还这么强大？整个半岛就这么大，徒步走六个钟头就能从头走到尾走一个直线，哪会有这么大的势力潜藏在我们身边，我们却浑然不觉？”

    她这话也的确代表所有人最困惑难懂的问题。

    于果却摇摇头，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是不透露事实，而是在你们亲眼看见之前，你们是不会相信的。而且这也是我的推理，目前还不能精准预测。但大战一定会马上开始，你们快做准备吧。我要你们准备的不仅仅是战斗，而且是抱着赴死一战的勇气和决心。”

    杨璐璐有些不甘心，问：“老公，你既然能把大秦基地说服，为什么不能说服他们呢？”

    于果笑了笑：“大秦基地那边也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范韵琳充满想象力的翅膀再度腾飞，顿时感到了一丝隐隐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于果坚持不肯透露的原因，是因为如果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双方武器差不多的情况下，勇气和决心占决定性地位，而一旦他们面临的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黑暗，那首先就会被恐怖感吞噬了一切正面的信念，反而不利于战斗。

    与其现在就说出真相，使得军心大乱，甚至出现消极思想，倒不如等现场的绝望激起众人坚决要生存的勇气，那说不定反而还会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范韵琳突然对于果正色说：“为了人类的尊严。”

    于果见她最早领悟，也很欣慰，郑重地说：“很好，正是如此。”

    但是，范韵琳心中还是有一个深层次的疑惑：“如果老公说的第三方敌人，真的是僵尸的话，这是大白天，阳光这么厉害，那些僵尸哪敢出来送死？难道现在的僵尸突然进化成不怕阳光的类型了？”

    这个想法太过恐怖，她打了一个寒噤，不想再去想了，尽管明知是一场躲不过去而且极其惨烈的恶战，生还率目前还是未知之数，可如果总是去琢磨这场战争的艰苦卓绝和其蕴藏的恐怖，那无疑会使得自身的斗志大打折扣。

    大家都在紧张地准备着，于果立即派人带着几面旗帜前往大秦部队的两处伏兵阵营，迅速教给他们如何用旗语快速通话传递信息，另外，考虑到也许战争会延续到夜晚，因此也统一了强光手电的闪灯方式。

    另一方面，赵诚按照于果的指示，将从真正的工业炸药到婚礼或者开业庆典用的烟花爆竹，都埋藏在路边不太显眼的位置，准备一场末日世界的“地雷战”。

    由于这些东西并没有引线，不方便远程操控，于果便号召大家用余下的烟花爆竹在战争中对埋藏火药的路段进行放射，以这种方式来引爆，即便未必都能顺利爆炸，也依旧可以对僵尸造成巨大的杀伤。

    烈日炎炎，太阳正是火辣的时候，即便第十二工厂背后就是凉飕飕的海风，也改变不了这个季节干燥灼热的事实，除非有雨，不然不会阻碍这个计划。于果根据往年的情况看，这几天正是最热的时刻，田地干旱，没有任何降雨的迹象。

    不但如此，于果还将这一段路设计得遍地狼藉，甚至还有燃烧着的火，显得十分逼真。权凯提出，应该多准备一些之前牺牲和死掉的同类尸体在地面上放置，否则怎么能叫战斗？

    但大家都觉得权凯的建议先不说实用性，首先就太过冷酷。

    大家的确有牺牲的战友，可是都已经埋葬或者焚烧了，牺牲是个神圣的词汇，要是人死了之后，还要用其已经腐烂的身躯去为活着的人牟利，也许在如此残酷的末世，也不该被过多地指摘有道德问题，但终究末世才刚刚开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因此，尽量地，不要那么快失去人性，不要那么快失去对生命的敬畏，对人格的尊重，不要那么快陷入完全的利益泥潭中，彻底被弱肉强食的野兽理论所吞噬……

    那样做，跟僵尸有什么区别？

    于果否决了这个想法，他表示，普通的尸体会引发僵尸的啃噬，或者受到感染，再度成为能活动的僵尸，到时候反而会在战争之前就对第十二工厂的领地带来很严重的麻烦。

    不但如此，这是大白天，即便这些尸体变成了僵尸，也还是会被太阳给杀灭殆尽，因此什么东西都不会留下，何必多此一举？而且，如果满地是尸体，反而显得做作，如果看上去像是大秦军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勉强胜利后打扫了战场，岂不更中第三方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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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5 超人的力量是宿命

﻿    当然，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于果没有说。

    因为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僵尸大军，而僵尸一旦看到地面上的尸体，也许会立即分散开来，大快朵颐，打断进攻的路线，到时候，埋藏在这条路上的火药，就不能尽最大程度地杀伤僵尸了。

    范韵琳、张晶晶和杨璐璐，一直都在于果身边，平静而又凝重。

    于果知道，她们想要一直跟自己待在一起，假设这是最后的时刻的话，那么这一段时光也算是残忍之前的美好了。再说，她们也都是领导，领导本来就该待在最高指挥部。

    范韵琳没话找话地问：“你大概还没有逐个统计所有半岛幸存者的生日吧？”

    于果摇了摇头：“没有这个闲暇。当然，你很聪明，知道我下面的话很残酷，也很世俗。即便我有空统计，但大战在即，很多人还是要死。倒不如等到战后假设我们能赢，还有人活着，那就开始统计。假设没有8月21日出生的人，那就是死在战争中了。”

    范韵琳一怔：“你怎么这么肯定，一定会有这么一个人呢？”

    于果淡淡地说：“我对你隐瞒了很多秘密，但你真的不需要知道，也理解不了。有一些秘密，是超越男女双方之间的爱情的，无论这爱情多么伟大，但跟这些秘密相比，却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范韵琳长叹了一口气，说：“感谢你对我们的坦诚。”

    张晶晶忽然问：“老公找到了这个人之后，会怎么做？”

    没等于果回答，杨璐璐也追问：“假设这个人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那……”

    于果沉默了半晌，突然说：“这话我只说给你们三个人听。一旦找到这个人，无论男女，我必须要杀了他，这就是我来这里的终极目的，是我的任务。”

    三个女孩都是悚然心悸。

    杨璐璐怯生生地问：“谁……谁给你布置这个任务的？”

    张晶晶突然问：“难道是神？”

    于果笑了笑，说：“对于神来说，我太渺小了。给我布置这个任务的，是我的宿命。我说多了，你们也无法理解，而且，出于保密，我也不能多说。”

    三个女孩都默然不语。

    于果说：“在来这里之前，我被我的宿命告知，绝对不能对这里产生任何的感情，和其他纠缠不清的情绪……可是，没想到，我还是没有做到。我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冷酷和决绝，我毕竟是个人。”

    范韵琳追问道：“那你超人的力量，也是你的……让你做任务的那个‘宿命’，赐给你的吗？”

    于果停顿片刻，说：“有赐予的部分，也有我自己争取的部分。说是赐予，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任何赐予都不会是双向的。我得到了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却要付出同样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超人的力量，本身就是一种宿命。它促使你必须要去做什么事，也必须不能做什么事，提前规定好了，这本来就是一种悲哀。但好在这其中还有广袤的空间，我仍然能做出一定的选择。你拥有这种力量，你不去做，谁来做呢？这是你的责任，无法推卸的宿命。”

    范韵琳的思路开阔了不少，此刻骤然福至心灵，颤抖着问：“也就是说，你……你做完任务，终究会离开我们吗？”

    于果有些怜悯地看了她们三人一眼，随即说：“大战在即，还是别说这些了。但我也不想瞒你们，之前我也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很遗憾，但没办法。”

    张晶晶急了：“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们走呢？你带不了所有人，但你带我们姐妹仨，总不难吧？我们三个有手有脚，也不需要你来养活，我们……我们只是需要你这个人，你这个男人……”

    杨璐璐则有些狐疑且直白地问：“老公……你不会是已经有了妻子，在等待你回去吧？”

    范韵琳斥道：“别瞎说！老公的……的第一个女朋友，得了绝症去世了，这个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吗？他不会对我们撒谎的，你们别胡思乱想。”

    但范韵琳突然转身对于果问道：“我不知道我的想象力是不是过于丰富了……难道，老公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你只能自己来去自如，但带不走这个世界的任何人或者物品？是……是平行宇宙？”

    于果略微吃了一惊，没想到她能有这样的思路，当真了不起。可是，他真的不方便回答她，这牵扯到决不能泄密的基本原则。

    范韵琳又将声音归于平静，喃喃地自言自语：“你真的是被关在小冷藏室里么……”

    于果没有回应，张晶晶和范韵琳一直在等待他的反驳，可见他并没有正面回应，说明也侧面默认了这件事，都是惊异万分。

    范韵琳抬起头，幽幽地说：“希望你能带走在这个世界上的记忆。当然，这段记忆，是我们共同的。如果我们死在这个末世里，我们只盼望我们的灵魂能永远离开这个被诅咒的末日世界，跟随你的脚步，去更好的地方……你来自的地方，一定是天堂一样的世界……”

    的确，主世界里很多人觉得已经习以为常完全适应，毫无任何感念的和平，在这个支线世界里竟然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相对这里而言，主世界，岂不就是天堂吗？

    于果见她冰雪聪明，秀外慧中，真是不可多得的优秀美女，心里很不忍，但命运必须让他做出强硬和决绝的抉择，因此便郑重其事地说：“我会的，我不会忘记你的。即便你根本就不认识我。”

    这话只有他自己能懂，因为在主世界里，于果并不是许梦，主世界的范韵琳是不会记得他的，即便真是以许梦的外形出现，主世界里的范韵琳心高气傲，估计也早就忘记许梦长什么样子了。

    张晶晶和杨璐璐都听傻了，范韵琳还是能勉强跟上一点儿思路的，有些诧异地问：“难道这个末世是我们集体在做梦？我们大家都是植物人？你是医生？你怕我醒了以后不认得你？”

    于果这回真笑了：“你这脑洞开得真够大，超过了我的预估，倒是很能在关键时刻缓和气氛。”他渐渐恢复了冷峻的神色，说：“我会竭尽全力战斗的，你们打你们的，我打我的，我只能尽量去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不能照顾你们，你们一定要保重。”

    范韵琳三姐妹的眼圈都红了，范韵琳和张晶晶都表示一定会的。杨璐璐则咬着下唇说：“我还……我还没和老公有夫妻之实呢……我……我绝不会轻易死的……”

    这话放在过去说，可能范韵琳和张晶晶都会笑话她没羞没臊，可是当前此刻，却是黑暗即将降临，覆盖大地之前的悲壮宣言。

    此刻的天空烈日高照，下午一点左右，是最饥饿的时刻，第十二工厂送来的大量罐头和土豆派上了用场，大秦基地的战士们吃腻了海鱼，这回换换口味，都觉得享受了一场饕餮大餐似的，吃饱之后，感觉恍如隔世一般。

    赵诚正在紧张地握着刚刚发给自己的一把手枪，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假秦爷朝他安慰式地笑笑：“兄弟，刚才你可不是这么害怕的啊。”

    赵诚这个人有个优点，就是绝不会仗着有背景而居高临下，他很懂事，清楚既然许主任统一了整个半岛幸存者的圈子，那就等同于一视同仁，自己必须谦虚、审慎、严谨、低调，那才算是真正有利于许主任展开工作。

    于果和前世许梦的相貌比较像，都是清秀型的，但于果略带阳刚强硬，许梦则显得柔弱和犹豫，在这一点上，赵诚更像许梦的外形。

    而于果来到支线世界后，一直是许梦的外形，故而，和许梦比较相似的赵诚，哪怕生性羞涩，众人也都感觉到他身上有股自己必须敬重的威严。更何况，赵诚现在已经被乱世迅速“抛光”，磨练出刚劲果决的心理了。

    于是，赵诚叹了口气说：“许主任在这里的话，我会比较有底气。”

    假秦爷见他竟然毫不隐瞒地跟自己说心里话，丝毫也不装逼，也有些感动，说：“小赵，在乱世中生存，免不了会打一场你死我活的仗。你只要记住，你必须赢，不然就会死，那自然就会激发自身的潜力的。”

    换在过去，赵诚恐怕不会相信自己有什么潜力，但经过这两次扮演许梦的经历，他觉得，自己的确可以不断脱胎换骨，成为一个起码是精神上的强者。

    因此，赵诚点点头：“我尽量吧。这把枪给了我，我一定不会浪费它的价值。”

    喝了口水，赵诚又说：“不过，也许这场战争会很惨烈。我们范主任是个很勤俭节约的领导，我从没见过她一次性下发这么多罐头和土豆，以前都是四个人一顿饭分一个罐头。我估计，她觉得我们必须吃饱喝足，不然一旦输了，就都留给敌人了，而且……哪怕死，也应该先吃一顿饱饭。”

    假秦爷只得拍拍他说：“不会死的，你别忘了，咱们有许主任帮助，许主任是神的使者，来帮助咱们顺利度过末日的！”

    仿佛是在迎合他的话似的，远远地，绵延不绝的公路尽头，似乎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就像巨大的黑蚂蚁，在井然有序地蠕动前进。

    距离最远的流动哨首先发现了这一敌情，迅速层层上报，接着传递到三个团队的所有的人耳朵里，众人都是心跳加速，手里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武器。

    敌人穿着黑衣服？在这银色工厂遍地的半岛里，黑衣服会特别显眼，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纯粹为了恐吓对手，使得对手产生极大的心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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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6 思维不要被常识禁锢

﻿    大秦基地都配备了从旅游景点统一收购来的望远镜，大家看到黑乎乎的一片，圆滚滚地，不像是人形，就觉得十分奇怪。

    可等到走近到一定距离，他们就马上明白了——这分明是诸多打着伞的人在往这边快速奔跑，只是由于距离遥远，总体上去还是不够快而已。正如从飞机上空向下看海面，觉得海面的波浪简直就是凝固的，其实这都是相对的。

    警卫排排长放下望远镜，喃喃地说：“这……这帮家伙就是第三方势力？他们……他们怎么还打着伞？这么热的天，怕太阳晒黑吗？多此一举……他妈了个逼的，举着个伞就以为自己是伞兵了？”

    二营营参谋则紧皱着眉头说：“那会不会是什么高科技武器？”

    一营营长摇摇头：“拉倒吧，我看不会，如果真有这么牛逼的武器，不早就出来统一咱们了吗？对了，这帮兔崽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个半岛最多漏个仨瓜俩枣的，不可能隐藏着这么大一支幸存者队伍吧？看样子，数量的确比咱们多。”

    三营营长冷冷地说：“许主任那么大的本事，都说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被说服的，所以你们还是别抱幻想了。等到他们一走到这条大路，进入咱们的伏击圈，那就立即引爆所有的火药，把他们都炸飞！”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令他们脸色大变汗如雨下的场景——两辆声势浩大的坦克被黑压压的伞渐渐地推移了出来，就像被黑蚂蚁抬起的巨大豆虫一般，显出了不可阻挡碾压一切的雄浑气势。

    但不知为何，在这阳光下堂而皇之的黑暗包裹之中，这两台坦克的雄浑气势里掺杂了相当多血腥诡谲的妖异气质，仿佛它们都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一般。

    这是漫长的三十分钟。

    赵诚体会到了过去战争电影里八路军伏击日本鬼子的感觉，尽管居高临下，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并且做好了充分准备，又是偷袭打个措手不及，可是看到鬼子的装甲车和坦克之后，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十分胆寒，只能拼死一决。

    而八路军最起码人手一把带五发子弹的枪，可大秦军和第十二工厂的员工，总共的枪械也不过一百多把，绝大部分人使用的是一杆从铁锨上截下来的结实木棍，最前面镶嵌上一把临时打造的锋利金属尖刺。

    这是标配，人人都有，包括赵诚、假秦爷、警卫排排长、三大营长和三大营参谋，除此之外，每个人就需要自己寻找武器了。皮小勇当初带领的三十多人的突击队，配备的那些唐刀、环首刀、日本刀，都算是特种部队的级别了。

    这一千多个人，去掉了回去保卫大秦基地老弱妇孺的三百多人，还剩下七百多人，分成两支伏兵，一边也就是三百来个人，而第十二工厂内还有一百多人，充其量，也就是不到九百人。

    但对方的人数尽管不好估计，可黑压压地漫山遍野，即便粗略估算，也有五千人以上，人家还有两台坦克！这还怎么打？

    尽管所有人都对于果的神力充满敬畏，但他们也不认为于果能赤手空拳地用肉身对付两台武装到牙齿的坦克。因此，大家看到敌人的阵势时，原本的勇气和决心，也的确都磨损了不少，这是人之常情，也没办法。

    可当敌人越来越近，后面的队伍却仍然一眼望不到头时，大家都觉得万念俱灰，因此尽管迫于于果的巨大威慑，没有人敢有什么异议。

    可不少意志不坚定者，心里都冒出了一个不约而同的念头：“既然我们两个基地能合并，为什么不投靠到这最大的队伍当中呢？第三方这么强大的势力，肯定是打算统一半岛的，不可能想要把我们全部杀光吧？我们反抗也是会被碾压的，因为实力差距太大了，也许投降反而还有一线生机，不至于惹怒他们……”

    于果对于这些人而言，的确算是超人级别了，无论是体能还是智商，他能从那些一晃而过的目光中读懂绝大部分的心理活动。因此，他明白此刻时机成熟了，便镇定自若地说：“韵琳，苗华，各位领导，把我的这段话传下去，让所有人都挺清楚……”

    很快，整个第十二工厂，再到大秦军的两支伏兵在内，全都听到了这样一个骇人听闻的恐怖事实：

    “第三方势力并不是人类，而是大浪淘沙从最初的感染下存留至今的僵尸，他们组成了军队，以他们能够想到的办法，抵御住大白天的阳光，最终在大白天突袭人类。他们会认为两大人类幸存者团队会打得天昏地暗两败俱伤，而他们则趁虚而入，黄雀在后，坐收渔人之利。”

    人们起初是很难接受这个现实的，毕竟光僵尸本身不可能在太阳下行走这个常识，就已经在大脑中根深蒂固，万难被撼动。可是，于果告诉所有人，在僵尸出现之前，人们也不可能想象得到这个世界会突然僵尸横行，思维如果被常识禁锢住，在末世是极不利于生存的。

    尽管众人一向信任、敬畏和感谢于果，以往他的所作所为也从来没有错过，可是，人们还是觉得这个消息太过耸人听闻了。

    不过，他们宁肯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更加坚定了他们的信心，知道必须拼死决战，才能换来一线生机，在僵尸看来，幸存的人类都是食物，僵尸是不需要俘虏的，他们只需要血肉。

    尽管早就猜到了，可范韵琳还是觉得阵阵刻骨的寒冷。

    她们三姐妹虽然是领导，但终究还是弱女子，在真正面对弱肉强食时，自己不知能支撑多久。

    这些日子她们三个人有着大量的公务要处理，要么就是干体力活，很难专门抽出空来锻炼，因此，张晶晶是天生力大，范韵琳全靠过去在健身房那点儿底子，但真不知道养尊处优的杨璐璐该怎么办。

    仿佛在迎合众人五味杂陈的念头似的，黑压压的急行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了流动哨的区域，踏入了完整的火药埋藏地。

    可是赵诚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打算现在动手。

    之前他们预测的敌人队伍应该是在两千人左右，那么先头部队五百人以上踏入雷区后，就可以按部就班地引爆了，接下来就是常规的歼灭战。

    可现在估计六千人也有了，足够撑起半个大学，还有两台可怕的坦克。这样一来，必须等到敌人的人数最少进入雷区三分之一后，才能引爆，否则就会惊吓敌人，使得敌人不肯按原定计划继续前进，更重要的是，坦克会展开疯狂的反击。

    面对坦克，人类一方简直像是猴子一般脆弱，那些枪支的子弹对坦克来说就跟冷兵器没什么区别。人类一方掌握的烟花爆竹，也跟坦克那根粗得可怕的炮筒，绝非同一级别。

    因此，赵诚认定要完全放弃对敌人的先头部队的攻击，在此刻，他一扫之前的惊惶，甚至隐隐表现出大将风范来。他认为，必须要破坏掉敌人的坦克，因此，只能让第十二工厂受到的敌军压力骤然增加了，但这样也比令那些坦克发挥功效要好。

    二营营长善于思考，提出不同的意见：“赵组长，你的想法虽然很好，可是，你对军事没有一点儿了解。连一百年前日本鬼子的坦克，都需要成捆成捆的手榴弹和炸药包，才有可能将其炸得不能前进，尚且不能完全炸毁，何况是现在驻岛部队残留的坦克？

    “这些烟花爆竹，对它来说完全是挠痒痒。哪怕就是想要炸碎它的履带，那也是痴心妄想。如果你要将烟花爆竹集中起来对付它，一来会浪费炸毁很多僵尸的好机会，二来也不见得就能那么顺利。再说，僵尸不见得真会操控坦克吧？

    “是不是唐辉那种被僵尸胁迫的人类在操控呢？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和僵尸群激战，让他幡然醒悟，知道我们残存的人类的力量也不容小觑，然后迷途知返明大义，反过来帮助我们呢？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派人跟他沟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这个说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赵诚摇摇头，正色说：“我不这么认为。你说的可能性的确有，但如果把宝押在这上面，一旦错了，可就面临着我们的人被坦克的大炮疯狂轰击的惨剧。我不能冒这个险。屠营长，我觉得这个想法是侥幸主义，机会主义，要不得。

    “我个人的浅见：僵尸就算真的勉强操控坦克，也未必是他变聪明了，很有可能是原本就是军人，被感染后一直没有走出坦克，因此不会被太阳光杀灭，而且还保存着人类时候对开坦克的了解，所以依靠本能操控前进和开炮。这就像僵尸避开阳光不是聪明，而是本能一样。”

    二营营长不服气：“那你说怎么办？”

    赵诚凝然道：“思维一定不要被常识禁锢住。我有幸能模仿许主任，是我一生的荣幸，这让我能够一窥他高明的思考方式。我觉得如果是他做决定，他一定会做出更简单也更有效的方式。各位，请派几个死士，以必死的觉悟，背着烟花爆竹，在战士们的掩护下冲向敌人的坦克。”

    众人一惊：“这是要干什么？”

    赵诚不疾不徐地说：“我认为，这群僵尸也许具备了一定的智力，他们会疯狂阻止这些死士的，他们背着的烟花爆竹就吸引了僵尸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执行任务者则趁机快速冲到坦克上方，带着强酸和枪，双管齐下，打开坦克顶端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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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7 人类还有取胜的希望

﻿    说到这里，众人都为之一振，他们隐约感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不愧是许主任的跟班，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

    二营营长大喜：“我懂了，这是要声东击西，瞒天过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赵诚总结说：“差不多就是这样。坦克里的僵尸一定是从没出过坦克，只是被更高级别的僵尸首领，用僵尸独有的方式沟通，进而参与到僵尸大军之中来。所以，我相信他没有伞，没有防护措施，只要开口一打开，阳光照射进来，他就必死无疑。”

    “到时候，执行任务者就有了最好的机会，他将跳下去取代这个僵尸驾驶员，用坦克碾压周边的僵尸，并且掉转炮口，攻击僵尸群最密集的部分！这将成为我们最有力的武器！所以，这个被选为执行任务的战士，除了身手和胆量俱佳外，还需要是军人出身，最好是坦克兵！”

    各位领导面面相觑，都觉得非常有道理，顿时信心大增，心花开朗，胸膈畅然，觉得卸下了不小的担子——只要控制住这两个坦克，那么赢面就会大大增加，最起码不是一边倒了，人类还有取胜的希望！

    大秦军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层层通知，一个优秀的坦克兵被快速推选上来，但他一上来就否认了赵诚的计划，正色说：“长官，如今的坦克可不是小鬼子当年的坦克了，用枪和烟花爆竹，是不可能炸开坦克的炮塔门的。”

    赵诚心里一凉，不由自主地惊问：“什么？加大火药量也不行吗？”

    坦克兵为难地摇摇头：“不可能的，加厚的特种合金，用机枪也打不透，基本上就是一座无敌的移动堡垒。您的主意很好，但您并不懂这些，这是我的专业。毕竟一百年过去了，坦克今非昔比。再说，一个人也背不动更多的火药，二来移动目标大，容易被察觉。”

    赵诚感觉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看来，纸上谈兵终觉浅啊。

    可正在此时，却听到于果熟悉而又淡然笃定的声音：“赵诚，你的计划不错，关键是谁来做。”

    众人全都吓了一跳，忙想要站起来行礼，于果却嘘地一声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要暴露。

    接着，于果问坦克兵：“怎么称呼？”

    坦克兵有些不好意思：“小秦……”

    于果笑道：“很好，大秦军中的小秦。这次的任务，你要么牺牲，要么当组长，就是这两个结果。我奖罚分明，你们只要努力，就可以升职。只有你一个坦克兵吗？对方可是有两台坦克。”

    小秦黯然道：“只剩下我了……战友们……都变成了僵尸。”

    于果拍拍他的肩膀：“没事，你活下来，就是给你的战友报仇的。坦克的炮塔门交给我，你只负责爬进去就行了。里面的僵尸如果按照赵诚的推测，是从没见过阳光的，那就必然会被晒掉。假设也做了防晒措施，就由我来毁灭。然后，你驾驶坦克，全面轰击敌人。”

    小秦一怔，旋即敬礼，**地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于果示意手下，给他一把枪和一把短刀用来防身。

    也就在此时，众人已经能看清楚敌人前锋部队的面孔了。这种感觉如同在盛夏火烤一般的温度中，突然来了一阵来自极地的阴风，直接吹到了骨子里，透心地阴森，充满了毛骨悚然的寒气。

    这些家伙的黑伞都只是普通的伞，并非是什么高科技武器，但是他们的脸孔却像真正的军人涂满油彩一般，全部被油漆和燃料覆盖，只有一双红色瞳仁的眼睛，在诉说着跟这个活生生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狱语言。

    不但如此，他们还都神色木然，一个个像雕刻得惟妙惟肖的木偶和蜡像，这使得他们前进的步伐格外渗人。其实，光看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就足够让人心惊胆寒，因为这比大家印象中早就形成思维定式的僵尸常规散乱走路方式更显得邪恶，充满绝对黑暗的威慑力。

    警卫排排长目瞪口呆：“这……难道他们是去了油漆厂和染料厂，把自己给……给涂抹了一遍？就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了？这他妈了个逼的，是哪个王八蛋的主意？是不是那个人类叛徒唐辉？”

    二营营长凝重地说：“现在追究谁的过错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估计唐辉还没有这个头脑，这很有可能说明，僵尸的高层是真正有智慧的……现在紫外灯已经没用了，咱们的夜晚不再安全了……”

    赵诚看着这些家伙的眼睛，说：“我觉得他们的眼睛肯定是薄弱的，只要大家能使得他们朝上看，或者把他们的脑袋抬起来，阳光就会刺穿他们的眼睛……到时候他们即便不死，肯定也是看不清楚的，就算他们更加依靠嗅觉和听觉，但战斗力也会大大下降的……”

    于果赞许地看着他，但也不便于明着夸奖自己的心腹，毕竟二营营长也很聪明。可是，赵诚终究是普通人类中第一个观察到这一点的人，不愧是自己的替身。

    小秦似乎回忆起自己当初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变成了这副模样，互相撕咬的惨剧，忍不住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

    三营营参谋说：“幸亏他们没有使用枪械，否则的话咱们岂不是更处于劣势了？”

    于果说：“你不必担心，他们并不是没有想到。但僵尸的视力天然就弱，对活动的目标更加敏锐，靠嗅觉去捕食活人，所以，枪对他们而言意义不大，打不准，还有可能伤了同类。而且培养一个神枪手，比人类这么做的效率更低，没有必要。

    “僵尸最大的优势就是嘴巴里的牙齿，他们平时行动迟缓，但扑击活人时，假设他们是被超级病毒控制的话，就会迅速激发潜能，产生突然快捷的速度和陡然增加的力量，所以，他们还是选择使用更加擅长的武器。”

    假秦爷忍不住问：“难道……难道他们也有教官……？”

    于果沉声说：“不用惊慌。早期的僵尸都是毫无章法的，因此被淘汰了大半。如果你跟他们换位思考，会觉得僵尸的生存条件更加残酷和苛刻，我们可以随时享受的阳光，对他们来说是比核辐射威力更大的武器，他们只能躲在黑暗中，伺机填饱肚子。

    “他们不但要躲避阳光，而且还得跟同类竞争才能吃上一口饭，因为这个半岛的活人数量有限，僵尸的数量十倍于活人。所以，这一切都源于他们的本能，当大浪淘沙后残存的僵尸本能地意识到以前的方式不足以令他们更强大，更有效果地猎取食物，就要改变方针了。

    “秦主任你说得很有可能是对的，他们就算没有教官，但那些本能经验丰富的僵尸已经成为首领，而且他们极有可能是军人，能够更好地生存，并且将自己成功的生存方式快速推广出去，上行下效。”

    众人听了，都是脸色大变，他们对僵尸的死亡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和恐惧，这是活人对死人的一贯情感，可是此刻，面对如此高效，他们都不由得为之胆寒，恐惧和厌恶这两种情感更加浓郁了。

    于果心想：“僵尸的队伍如同蚂蚁群或者蜂群，是完全不讲究个人感受和权利，只在乎集体利益至上的。尽管这样不对，可是在末世中的效率是极高的。可以说，人类在末世初期的队伍最不好管理，因为他们总是质疑或猜测，与此同时还一直打自己的小算盘。

    “这就是人性，我们应该保留人性，无论它是不是自私的。僵尸的无敌在于他们抛弃了一切，包括人性、尊严甚至自私本身，变得种群利益至上，人类决不能因为他们的高效而模仿他们，因为人类在自私之上还有恐惧，而僵尸是无惧的。

    “我们只有不断排除各种人性中的不良成分，不厌其烦，却又乐此不疲，而不是直接拒绝人性本身，这才是人类应该做的，如果一切追求效率，那我们为何还与僵尸战斗？同化了岂不更好？”

    于果环视一圈手下，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不要以为跟无惧无畏的僵尸作战不需要士气，因为他们什么都不怕。可是，人类也可以为更高尚的情感而无惧无畏。你们需要士气，你们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战，也是为了整个人类种族的尊严而战。有了这个信念，人类还是有取胜的希望的。”

    要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众人对于果的打气比较信服，因为于果的战斗力才是能够证明一切的原始真理定律。如果没有这个做基础，那一切的美好宣言都是虚伪的。在这一点上，人类和僵尸都是相同的，他们都更相信实力。

    说到这里，于果肃然问赵诚：“赵诚，他们有三分之一已经踏入可以引爆的范围了，你准备好了吧？”

    赵诚一惊：“许主任，现在就引爆，后面的敌人可能就会受惊而打乱计划的！”

    于果摇摇头：“如果没有这两台坦克，你说得还不错，可是，你没考虑到坦克的射击距离，太靠近第十二工厂，那咱们的人就都成了靶子了。”

    赵诚心服口服，心想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的眼界所限，聪明反而容易误事，便传令下去，传令通达全军后，赵诚拿起大喇叭，大吼一声：“给我炸！”

    埋藏在两侧的战士们立即拉响了引线，并且开始射击，烈日干燥，引爆得十分成功。

    一般的炸药爆炸，只会产生红光或者黄光，但烟花爆竹没有这么单调，一时间五彩缤纷，各种光芒的混合，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复杂而怪诞，绝望感中，甚至夹杂了种种莫名其妙的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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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8 光明与黑暗之战

﻿    这是中国传统元素带给人们镇定、快乐而又温馨的精神提示，比单纯战场上雨点般的火花来回冲撞，和蘑菇云升腾时诞生的原始恐惧，都更加能够适时抚平战士们在战斗中脆弱的心理创伤。

    于是，这场规模宏大的连环爆炸，竟然仿佛一场盛况空前的庆典一般。

    由于僵尸们的肉体腐烂得较多，普遍都比人类的肢体更加脆弱，因此被这轰隆隆的一片火光摧毁得极为彻底，原本早就凝干发黑的血再度被瞬间骤然升起的高温煮沸，伴随着四下翻飞的残肢断臂泼洒飞溅，显得格外诡谲而又痛快。

    除了肉体的脆弱之外，这些僵尸再怎么训练有素，也不可能真的达到军人的素质，别说赶快趴下寻找有利位置躲避，伺机还击了，他们仍然是按照原本的步履前进，而不管不顾前面已经倒下的同伴，因此形成了大面积的拥挤狂潮，使得炸药能够最大限度地对他们进行有效杀伤。

    大火突然开始燃起，从一个僵尸身上快速传到同类的身上，形成一股股燃烧的“蚂蚁球”，外围的僵尸被疯狂的同类踩踏，从火焰到羸弱不堪的无机物身躯都被踩踏成了恶心的肉饼，但依然继续疯狂前进，即便四周都是烧焦了的躯壳带出的滚滚浓烟，也无法阻挡他们的步伐。

    然而，僵尸没有人类的灵魂，他们是不惧死亡和毁灭的，因为他们就是死亡本身在人间的实体，即便前面的同类纷纷爆炸，血肉四散横飞，他们依然愈发汹涌而至，最终竟然拥挤成一座血肉筑成的小山，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尸山，看上去如同恶魔赠送给人间的礼物。

    更何况，这些尸体是活动的。

    由于尸山达到了一定的高度，形成的尖角渐渐崩塌，下面不足以支撑上面的重量，于是一个个半生半熟带着粘稠液体的人形从上面张牙舞爪地夸张坠落，重重地跌落后，远远望去像是装满红酒的坛子落地，肉被四散的血花撕扯得精光，大块的残躯也只有那么两三段。

    这种情况接二连三，那些令人心悸的声响尚未真正汇成一片撕心裂肺的交响曲，像坛子一样落地的人也越来越多，假如他们是活人，也肯定也完全明白掉下来非死不可，这一点常识甚至不需要向下看先行者们的惨状来加深理解。

    可他们还是前仆后继摩肩接踵，噼里啪啦下饺子一样落下、变形、喷溅、然而肉体越堆越多，而且也渐渐完整，声音也越来越小，再次拱成了一座肉山。于是，饺子就像重新回炉了一般，重新汇做一大团饺子馅，再次疯狂地搅拌。

    这一切都是在短短十几秒内发生的，旋即不出意料，那些横七竖八半死不活的落地者便用各种姿势向这边冲来，也许他们是来不及或者暂时忘记了怎么走路，也许是因为撞歪了四肢和其他器官，造成了这种吊诡的形态。

    但无论如何他们很快适应了，并用千奇百怪的方式或爬或跳，或歪歪斜斜地大批量向于果涌来，数量络绎不绝，就像从蚁穴里倾巢而出的食人蚁，只是比蚂蚁更没有理智。

    余下的爆炸余波继续将他们肆意摧残，血肉横飞，可是他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这些完全可以用于战争也不显寒酸的烟花爆竹，对他们的庞大的整体数量而言，也不过是往人体上扔一块小石子而已，最多也就造成了局部的杀伤，可很快就有更多的同类来填平。

    这场面的真正震撼之处不在其数量，而是他们根本等不及用正常的方式曲折地走两旁的道路向前移动，而是被占据大脑的嗜血细胞全力驱动着从最短的捷径出发，哪怕造成了身体其他部位的致命伤害，也要早一步取得血肉放进嘴里。

    渐渐地，喧哗的声音再次大了起来，那些家伙血里呼啦的破碎衣衫，和毫无血色却布满他人鲜血的恶鬼脸孔映在炽烈的阳光之下，却没有一只因为被太阳灼烧而冒出青烟，可见他们并不是涂抹染料和油漆，而是全身浸泡了。

    烟花爆竹炸得差不多了，赵诚示意假秦基石，毕竟假秦基石才是真的名义上的首领，他也心领神会，就要大声下达命令发起冲锋。

    但命令还没出口，却被于果及时制止住，几个领导想要征询于果的建议时，于果已经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疾电奔射出去，众人的眼前只剩下疾驰而过的残像，大脑甚至产生了短暂的空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有两个小兵瞅着腰间空荡荡的刀鞘长久地发呆，喉咙里的口水还没有完全吞咽下去。

    于果的身躯如同子弹般狂射而出，真气凝于双脚，急速奔腾，一手一把长刀，在僵尸群中疯狂地打着陀螺，如同天地间一只大型的绞肉机，在将靠近自己的所有僵尸绞成碎片。

    他虽然是异人，但依然是人类的本质，因此仍旧对僵尸是一个无法抵御的巨大诱惑，大量的僵尸被吸引，他们开始汇聚成一直巨型的死亡之拳，朝着于果冲来的方向张牙舞爪铺天盖地地袭来。

    于果曾经不止一次激战黑道人物或者警察数十人甚至上百人，但那都是活人，为了不触犯法律，不打擦边球，他也多少次都尽量拿捏尺度，手下留情。上次在4S店一条街也算是牛刀小试，终于尽情体会到全面放开尽情杀戮的心情。

    此刻，他对付的是数以千计的僵尸队伍，更是尽情释放这种快感，原来毫无顾忌地杀戮真的会产生巨大的愉悦。

    那死灰色的死亡之拳在遇到更加势不可挡的于果后，不断地向两边分叉，大量的胳膊、腿和脑袋都被毫不留情地搅拌出去，远远地看上去，就像变成了一团平地刮起的微型旋风，而于果正处在旋风的十字路口，僵尸们在和他撞击后得到了完全的分解。

    但很快，他手里的刀就钝了，也觉得双臂隐隐发麻。虽然出战之前，他已经运功数十次，让真气在体内畅通无阻地快速游走，相当于汽车在寒冷的冬日发动后“热车”，正若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磨刀不误砍柴工，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效果。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体内的内力不断催动真气提供滚滚的能量，尽管将这些僵尸砍瓜切菜，杀得片甲不留，却也不可能是永动机，时间一久了就感到浑身酸麻阵痛，因为那些无所畏惧的僵尸凭借数量上的绝对优势，正将自己的体能大量消耗。

    可是，在埋伏在两条边路的七八百名战士的眼睛里，于果简直如同神的使者下凡拯救苍生。

    这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超级力量，是他们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即便之前见识过于果魔术一般的力量和速度，此刻见到他狂猛无俦的实战，更加充满了震撼和敬畏，甚至一时忘记了他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只有那些见过大世面，沉着冷静的领导层才大喜过望，觉得于果的确是自己这一方的希望。

    远远地，在第十二工厂的岗楼之上，心中随时牵挂于果命运的范韵琳三姐妹、苗华等人，都惊异万分地看着远处密密麻麻的黑色中，有一股匹练白芒在四下翻腾，所向无不披靡，黑色尽管蜂拥而至地围攻，却被大量地分成细小的碎肉血花搅拌到更远的地方。

    当他们立即拿起望远镜，一下子将镜头拉近时，这才能感受到于果波澜壮阔的雄浑气势，就在身边散发着凝重可怖的霸者之气。

    权凯和皮小勇的望远镜久久难以放下，他们已经没有情绪庆幸自己在于果面前服软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了，因为此刻于果为所剩无几的半岛人类幸存者们激战沙场，高度已经上升到了人类的生死存亡，其他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重要了……

    此刻，如同有一双魔鬼的手操纵着这些傀儡一样的血人，无论谁看到都不会缺乏那种已经踏入地狱边缘的强烈错觉。茫茫天宇，苍凉大地，于果一人迎战来自地狱的千军万马，悲情而又豪迈，怪物们声音凄厉，也给这波谲云诡的场景，增加了更为浓烈的悲冷气息。

    于果的两把刀成了碎片，他也只得双手攥紧拳头，瞬间形成两股真气波包裹在拳头之外两厘米左右的空隙，使得双手隐隐散放着异人用生命之火点燃的亮度，在黑漆漆的一片尸山尸海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此刻他最少已经彻底毁灭了四五百个僵尸，但这也只是这群僵尸十分之一之数，而此刻的他尽管是真气奔腾最为旺盛和顺畅的阶段，却也真有些精疲力竭了。

    然而，系统却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并没有很自私地要他撤退，实际上，他俩很久没有聊过了，这样一来，于果就更加坚定的系统沉默之下的潜台词：“如此严峻的极端环境，更是对自己能力的历练和升华，死中求生，就会获得新生。”

    想到这里，他打起精神，继续向前狂奔，终于比较接近第一辆坦克了，然而再往前进真的十分麻烦了，对方疯狂地压制自己，使得自己每向前移动一点点都十分艰难，到后来可谓是寸步难行了。

    想到这里，于果快速从身上掏出两面旗子，几个兔起鹘落，跳到僵尸的头顶，快速奔跑，那些僵尸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想要抬起头乱抓，却已然不及。可他们的眼睛刚刚接触到阳光，便被刺穿烧焦，冒出一丝丝白气来，纷纷停顿了步伐，这使得场面有些缓和。

    于果趁机站在高处，挥舞着两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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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9 血与火的交织

﻿    这旗帜的意思是要大家立即进攻，看到这里，无论是范韵琳等人，还是赵诚、假秦基石等人，都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于果之所以是要先冲上去，杀灭僵尸的有生力量是小事，关键在于让僵尸产生误解，对手只有一个人，那么他们就会大量扑击过来。

    僵尸虽然不是珍惜自己团队个体生存利益的物种，可是如果要他们为了单独一个敌人，就不惜用大炮轰击密集的僵尸群体，那似乎也是得不偿失，于果料定僵尸里必定有智慧型的高等僵尸，便赌了一把，看来的确如此。

    相反，如果幸存者们冲上去和僵尸混战，那么僵尸的坦克绝不会袖手旁观这么长时间。

    双方混站战在一起，数量差不多的情况下，高等僵尸首领的大脑，就必然会做出极其冷酷的权衡利弊，下达攻击命令，在他们看来，之前不开炮，与其说是因为珍惜同伴的生命，倒不如说是珍惜数量而已。个体，只不过是组成整体的冰冷数字。

    于是，假秦基石举起旗子大喊：“弟兄们，老大在前面拼命，咱们也不是泥捏的，谁含糊谁就不是站着尿的，给我上啊！杀啊！保家卫国，保卫人类的尊严——！”

    赵诚觉得他这段话很有才华，很能鼓舞士气，但也没空去多做夸奖，而是也升起了莫大的勇气，冲了上去。

    战士们的阵阵怒吼，仿佛面前的不是僵尸，而是来自异国他乡狼子野心的侵略者，其实这样可以使得他们更悲愤一些，产生更大的战斗愿望，而也与此同时能压低对僵尸这种地狱生物的恐惧感，因为毕竟不是每个人的战斗理由都能上升到维护人类尊严的高度。

    于果借助一旁的电线杆，三下两下，终于蹬上了炮身，用尽了全身余下的力量，凝聚了强有力的真气波，轰然砸向炮塔门。炮塔门果然是今非昔比，绝不是百年前的坦克出入口可比的，应该是用了特种钢，只是碎裂出一道明显的裂口。

    但这也足够了，于果从来也没奢望能直接将其搅缠成一团金属麻花，他随即双臂合围，全力拔起，向外一甩，整个人都要虚脱了，在坦克上方踉跄了好几步才又能重新站住。

    下午两点的日头最为猛烈，直接照射到驾驶舱，只听到里面一声非人类的尖锐惨叫，就像中世纪的可怖巫婆被愚昧的人们烧死前发出的绝望叫声一般。

    尽管一开始叫的时候似乎是要拖很长时间，但也因为僵尸驾驶员正如于果和赵诚所料，没有涂抹燃料油漆，而迅速被阳光晒化，使得声音戛然而止。

    从边缘小路疯狂跑过来的战士已经按照于果吩咐，从爆破小组变为了掩护者，他们纷纷用刀和长刺架开扑面而来的拦路僵尸，然后将他们誓死保卫的优秀坦克兵小秦步步向前推送。

    于果看到这里，觉得来不及了，便快速跳跃下来，如鬼似魅地在僵尸中不断穿插，能杀就杀，以绝对的力量和速度优势打开一条瞬息万变维持不了多久的捷径，一把抓住小秦，就像揪住一只知了猴一般轻松，转身再度按照原路线高速奔腾上坦克顶端。

    刚要把小秦送进坦克驾驶舱，却骤然感受到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里酝酿着灼热的熔岩，随时都会爆发出一团死亡的烈焰。

    于果心道大事不好，再度抓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脸晕乎的小秦，重新旱地拔葱，腾空跃出炮塔门，在下一秒，另一个坦克开炮了。

    重达十来吨的巨炮在恶浪嚎叫的空中断线纸鸢般做急速的圆周翻滚，火花四溅后爆炸连连，在冲天的红光和常人难以容忍的高温中，一路摧残了近百个僵尸羸弱不堪的身躯，甚至余力不衰，又推动出去十来米远，把人类的战士也撂倒了不少。

    于果快速到安全的地带放下小秦，继续杀敌。毕竟小秦是宝贵的坦克兵资源，只要对方有坦克，那就不能浪费，必须用到最能发挥用处的地方去。

    人类的战士们一鼓作气，士气倍增地杀敌，使得他们很快因为大脑过热的勇气忘记了自己是在跟僵尸搏斗，因此一些本能刺杀对方要害的动作并不得要领，随后便被对方毫无顾忌地反扑。

    也正因为如此，僵尸们很快就扩大了自己的阵容，许多还没有习惯跟僵尸打直接阵地战的大秦战士，因为长期和别的幸存者争地盘，总以刺杀对方要害为基准，却被对方立即反击而咬伤或者抓伤，很快，这些家伙也变成了僵尸，再猝不及防地咬死几个同类后，被太阳晒死。

    这样一来，这成了一种波浪一般的拓展规律，怪物们蜂拥而至，人们被僵尸感染，变成僵尸，再度感染他人，继续增加数量，太阳的光芒比较缓慢，很难非常及时地杀死随时变异的人，因此数量越增越多，到最后多出了一百多僵尸，使得杀伤变得十分艰难，步履维艰。

    此刻正是众人需要鼓励之时，他们的确产生了新的恐惧感，那种被死亡吞噬的担心再度占据心头，牢牢攫住内脏和大脑。

    尽管赵诚等人大喊着要大家坚持住，可大家也并非不坚持，更没有回头逃命或者跪下求饶的，因为他们知道对方不会怜悯自己，但他们都因为恐惧而降低了手里动作的力量和速度，却被更多充满饥饿感的怪物们扑倒，疯狂地啃食。

    于果也发现了这种情况，可他也自顾不暇，虽说这些本想要一沾即黏的僵尸们都像一团饺子馅一样被打得稀烂粉碎，喷溅到简直要沸腾的火海之中，可后面的僵尸还是前仆后继，他们需要的是更多，更多的血和肉，贪婪已经不再是一种欲望，而是一种近乎邪恶的本能。

    于果的大脑迅速将自己的身躯想象成一个无坚不摧的巨型子弹，在阴冷无情的战争中里闪着微弱而又不屈的希望之光，即将起飞的怪物们无论多么千奇百怪，都毕竟质的差距太大绝不是奇迹可以弥补的，况且上帝绝不会把奇迹放在吸血鬼一边。

    于果犹如天外飞星，呼啦啦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数之不尽的红与黑，并使这两种颜色极度任性地疯狂夸大，大地和天空之间，只有死亡和毁灭。

    于果现抓现取，不断地一手一把，双刀狂舞，他没学过任何兵器武术，任何长枪短刀在他手里都变成了一团白芒，光华四射，继续断裂，继续再抓新的使用。他在这尸体狂潮中并无顾忌，尽情舞动，就像一个人在夜晚广袤寂静的练舞场尽情狂舞。

    最前面的的傀儡跳跃到半空当头扑向于果时，他刚刚接触于果的刀气时立即染成了红色甚至黑色，整个身体咚咚咚咚贯穿出无数个洞窟，穿透后背时已经变成了大碗口径，让人感到他就像被全力挤爆了的牙膏，血肉呈圆锥喷射状向后急扫。

    僵尸的整个身体也变成了纸片一样扁平，这股冲击力越来越大，渐入酣境，接下来又是一百多人也被这激怒无比的真气刀气蹂躏成了一团团浆糊，湿漉漉地黏在了地面上，然后被后来者一步步踏上，再倒下，再黏住。

    这时候的于果没有惊喜于自己终于能勉强达到大医生的真气刀水平了，因为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完成任务，能不能坚持到活着回去。别说升级成C级玩家，就是单纯地活着，也许都成了一种随时可以失去的奢望。

    这成百上千名洪水般的腥红肉墙一片片涌上，可于果的真气越烧越旺，丝毫不见一丝减损，就像是非物理世界的永动机。爆裂开来的头就像西瓜一样喷着瓜瓤，不断地喷射和黏附到周围僵尸们的身上，甚至还来不及停下脚步吸食同类的血肉，就被奔流着的尸群踩踏得稀烂。

    空气中溢满了疯狂的血腥气和明显的腐烂造成的恶臭，于果的双手舞动成两团迷雾中的探照灯，再厉害的僵尸，也是绞肉机下的馅子，只会越打越细碎，最终化为齑粉。

    但是，虽说不算是油尽灯枯，可于果此刻的内力消耗实在是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真是有点山穷水尽了。

    但他还是有股子倔强劲儿，就是不想去麻烦系统，而是继续强硬之极地冲击僵尸群。当然，他也知道，系统一定会在自己即将“没油”的时候提醒自己尽早退出战场，保全自己。

    而于果此刻瞄准了另一台坦克，他认为这是自己最终的希望。因此，他再度飞檐走壁，追光逐影，偏如腾兔，提前预支了内力并充分燃烧，在穷途末路之前，终于以第二个真气波砸开了坦克的炮塔门。

    此时的于果几近虚脱，用尽最大的力气跳跃下去，伴随着坦克内发出的阵阵惨叫，于果又一把抓住还跟一个僵尸死命纠缠的小秦，再度腾飞到了坦克上方，将其迅速塞进内部，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大喝一声：“准备开炮！”紧接着，整个人便瘫软在靠背上。

    小秦吓了一大跳，抹了一把脸上喷溅的僵尸血液，也不管不顾刚才被晒化成一团腐烂灰烬的僵尸驾驶员，快速进入状态，调转炮头，对准后面看似无穷无尽的僵尸群。

    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的炮口怒吼起来，僵尸就像本来就脆弱不堪却堆积如山的饼干，当即就大批大批地稀巴烂起来。于果则不断向上攻击企图冲入炮塔门的油彩僵尸，小秦这才明白于果为什么要坚持跟自己在一起，看来并不是不放心自己，而是为了给自己做保镖。

    好在炮塔门只能容纳一个僵尸的进入，因此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一个来，于果虽然累得够呛，但一个一个地对付，终究还是能缓冲相当一部分力气。小秦见此，斗志大增，开始不断轰击，哪怕全部打光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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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0 燃烧的黑暗

﻿    50倍径125毫米滑膛炮喷出剧烈的火舌，四周围的空气骤然升温，钨合金穿甲弹以每秒近两千公里的速度狂暴呼啸而出，这可不是刚才的烟花爆竹可比，瞬间扭转了整个战场的局势。

    毕竟世界进入了一架飞机或者一架坦克就能摧毁一个城区的时代。

    后面尽管有五六千的僵尸队伍还在疯狂突击，却被这坦克的火舌完全压制，进而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尽管僵尸的队伍延绵不绝，密密麻麻乌压压一片望不到边，最令人恐惧的是他们的无所畏惧，依然狂猛无比地向前猛冲。

    可是，无论他们这种毫不在乎个体伤亡的集体本能算不算变相的坚强意志力的体现，都无法改变现状，这台坦克是僵尸的疏漏，没想到等同于送给人类的一间最珍贵的礼物。

    黑暗在燃烧。

    超高温的大量火焰排山倒海，僵尸蜂拥而至源源不断的数量依旧被全面压倒，如同漫山遍野的蚂蚁被大量的山火燃烧殆尽，一共五十发炮弹，除掉一开始被僵尸驾驶员发射的一炮之外，战斗室的弹药箱已经用罄，自动装弹机的旋转输弹机也变得空空如也。

    不过，这也足够了，这连续的四十九炮，每一炮都足够毁灭百八十个僵尸，还引燃了尚未完全用掉的余下的烟花爆竹，燃起了大面积的熊熊烈火，连续的轰击下来，对方折损足有四五千，后面尽管也仍旧有几千队伍，但却陡然停住了。

    这不是假的，敌人真的撤退了！

    人类这一方，大秦军最少损失了大约三百多人，十分惨烈，其中第十二工厂损失了五十多人，也就是说，原本双方加起来七八百人的总数，基本上只剩下了一半多一点儿。这还是于果全面助阵和坦克全面火力压制的前提下，仍然只是惨胜。

    残存的人们一开始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战胜的一方，都沉默了好久，才声嘶力竭地欢呼起来，泪花四溅，表情却是恶狠狠地。

    他们显然都已经杀红了眼，却突然如释重负，陷入了迷茫之中，不知道茫茫天地之间，自己继续存在的意义，是否是为了延续人类种族的苟延残喘，还是未来真的有希望，足够令自己坚持下去，重新回归新的和平年代的新生活？

    大家拥抱着，欢呼着，然后猝然无力地倒在地上，只有大口喘气的力量，连笑也浑身颤抖。

    智商较高的领导们则忧心忡忡，他们已经从这场也许是历史上第一场人类和僵尸之间的大规模战斗看出了人类的种种不足，这还多亏了于果和这辆坦克，否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更重要的是，他们见一向从无任何恐惧的僵尸竟然撤退了，这是什么道理？这让他们高兴不起来，这只能说明一点：僵尸的确是在听从更高级别的高智商僵尸的指挥，他们知道再打下去只能被这场大火吞噬，这就是僵尸大部队机动性差的致命弱点。

    因此，僵尸的退却是明智的选择，这样可以保存余下的队伍。

    于果看在眼里，也十分震撼，暗想：“如果我的真气波能达到这东西十分之一的威力，我就真的很满足了……也幸亏是僵尸群带着这两台坦克来，如果没有坦克，那恐怕这七八百人要全部送给僵尸当食物，都不够吃的……

    “看来，哪怕是异人，也难以跟飞机大炮相抗衡，异人再强大也是强化过的人类，无论如何也是血肉之躯，哪能和高科技的产物相比？怪不得即便异人的组织强大无比，也只是在和平年代横行，不可能明着冒出来跟全球对抗……”

    小秦也看出于果的沉默来源于惊奇，便笑了笑，说：“老大，这是坦克的威力，是高科技的威力，也不是我的威力。你已经够厉害了，没必要跟飞机坦克比吧？”

    于果自嘲地笑笑，却没有说话，他倒不是多么失落，而是突然意识到，即便自己进入C级玩家的行列，在这个世道里也十分渺小。

    而科技，的确是十分伟大而且更恐怖的东西。僵尸只是丑陋的造物，是上帝弃之不用扔在角落里却自行畸变的橡皮泥，终究不是上帝赐给人类大脑所研究出的高科技火焰的对手。

    但也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开口了：“终有一天，您也许会有这台坦克的威力，甚至更强。”

    于果吃惊不小，心道：“这是什么意思？异人难道还能锻炼到这样的境界？你也看到那钨合金穿甲弹的威力了，异人怎么可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系统说：“我一向都是以鼓励您为主，不想打击您，但事实是，异人还真的可以达到这样的水平。您所在的主世界虽然对我而言，依然是虚拟的世界，但却是跟我们的真实世界最为相似的世界。所以，主世界里也出现了真实世界里出现的醒种，又称为异人。

    “主世界的历史里，曾经真的出现过能腾云驾雾，拥有排山倒海的力量的异人，但他们早就埋藏在历史的长河中了，要么因为时代太久远，年龄太大，早就枯竭而亡尸解了，要么因为某种特定的自然灾害被封存，但仍然坚强地活着，只不过是处于假死状态。

    “一旦山河变迁，人类开发大自然的工程越来越肆无忌惮，就很容易唤醒他们。异人跟普通人类一样，没有绝对的好坏区分。但他们万一醒来，对眼前的世界有多大的接受程度，能遵循什么样的道德标准，就很难说了。

    “这样的超级异人一出现，就具备毁灭城市的能力，只要人类科技不使用核武器，或者是物理学没有新的突破，那么，只要用常规武器的话，这些超级异人都可以与之抗衡，不分轩轾。而且，他们有更好的隐蔽性，并且信手拈来，战斗更加随意。

    “所以，您必须抓紧时间练习和升级，即便是在和平的主世界里，也不能优哉游哉，沉浸在整个城市都传颂您美名的光环之中自我陶醉不能自拔。光是贾千面和大医生就足够当您的对手了，光是当前的异人组织就足够令您头痛了，更何况出现传说中的强者？

    “超级异人万一出现，而且对社会不怀好意的话，您就是唯一拯救主世界里全人类的希望了。那些异人组织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或者持有什么样的态度，就很难说了。即便是双方为了争夺权力打起来，依然会危害苍生，那您到时候还得挺身而出。”

    于果沉默一阵，心道：“好吧，我明白了。来了支线世界之后，本以为只需要完成任务就好，可没想到学到了这么多东西。终有一天，我要达到传说中的超级异人的境界，也许相当于A级甚至S级玩家的水准，可我必须要达到。先不说拯救世界那么远，我得先保证自己的相对安全。”

    他赶快从坦克里爬出来，人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随后投向他的是如同人类敬畏神明一般的目光，安静、祥和，早就超越了对他的恐惧，达到了更高的虔诚境界，甚至认为朝他下跪都是亵渎了。

    于果环视一圈，朗声说：“我没什么要说的，战争还会继续。我们下一步是要前往大秦基地，那边地方更大，还有大量的客轮、货轮、科考船和渔船，有取之不竭的鱼类资源，更适合我们的居住。立即准备武器、饮食物资和医药物资，准备车辆。

    “你们马上把被打坏炮塔的那台坦克里的所有炮弹全部拿出来，给小秦正在驾驶的这台坦克使用，并且多准备一些汽油。这条路需要立即清理出来，保证车辆通行。太阳不会把浸了油漆和染料的僵尸烧掉，因此需要你们各位多费点儿力气了。

    “余下的人，全部到杨璐璐那里登记，每个人的名字、出生年月日和祖籍都要有，用笔写在胶布上，贴在随身的内衣上，无论将来生死，如果有机会能找到其家人，总算也是一个念想。”

    众人本以为他要做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说，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务实接地气儿地直接布置任务，便立即快速去做了，尽管一场大战下来，肌肉绷紧太久，此刻觉得毫无力气，可为了生存，还是要咬紧牙关坚持去做。

    于果走下坦克，见遍地的人类尸体，也怅然了好久。尸体大部分都是底层战士，这其中有他很熟悉的面孔，比如三营营长，二营营参谋。

    于果抬起头，看到了苗华。苗华在战争中失去了左臂，正躺在担架上，接受包扎，脸色苍白嘴唇酱紫，浑身冒汗，看到于果时，尽管面无血色，苗华还是尽量挤出一个微笑。

    赵诚的眼睛受了伤，估计是要失明了，他一直老老实实地跟在于果身后，同样一言不发。

    黄娇抱着都刚在失声痛哭，甚至不让任何人靠近，都刚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显然是不可能再活了。

    皮小勇和权凯都浑身是血，看上去也跟僵尸没什么区别，当他们看到于果时，只盼望有一个嘉许的眼神，就死而无憾的感觉。

    于果扫视众人，心中波澜起伏。别说他这样见多识广看淡了生死的人，就算是这些在末世中挣扎的普通人，也见惯了每天都有人离开人世的惨剧，已经麻木。

    可是，他还是痛恨这操蛋的世道，因为这些支线世界的人，不单单是一场游戏里可有可无的配角，而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个体。

    于果有心要找出僵尸横行的起源，可是他做不到，一来是能力所限，二来是马上就要八月二十一日了，留给自己完成任务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范韵琳三姐妹紧张地忙碌着，没有时间去给于果送去长久的拥抱和身体温暖，因为她们很清楚于果需要冷静的思考，一旦儿女情长，就英雄气短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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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1 一辈子有多长

﻿    于果看了一下杨璐璐提交的报告，果然，无论是被认出的牺牲战士的尸体，还是还活着的人，没有一个是8月21日出生的，这可怎么办？那么，余下的只有能是大秦基地剩下的三个连和老弱妇孺里面的某个人了。

    因为僵尸是不算在内的，这一点得到过系统的明确认可。

    于果放下报告后，看到杨璐璐期待的眼神充满了渴求。目前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是范韵琳和张晶晶刻意给他俩留出的空间。

    但于果已经下定了决心，他正色说：“璐璐，我现在需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不能陪你了。”

    杨璐璐虽然是小孩子心性，也的确年轻，但经过这场历练后，已经产生了相当的内敛，不会随时使性子闹别扭，但还是小嘴一撇，很委屈的样子。

    于果说：“璐璐，你先别说，你听我说完。你应该很清楚，我已经和韵琳、晶晶她们……”

    杨璐璐脱口而出：“睡在一起了！”但旋即闹了个大红脸，又怯生生地说：“你……你还没和我……”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于果说：“我并不想很虚伪地说，你还年轻，我不能占有你。因为韵琳和晶晶也是黄花大闺女。但我想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去为自己争取。刚才说要前往大秦基地，打扫了路面，其实也是虚则实之。

    “这一点，请你告诉韵琳、晶晶她们，先按兵不动，但要造成随时会出发的假象。这样一来，我肯定能在路上碰上他们的伏兵。擒贼先擒王，我如果能准确找到尸王的所在，打几千个僵尸没信心，但打一个尸王，估计还是不在话下的。杀了尸王，僵尸也许就会群龙无首了。”

    杨璐璐惊了，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意思？”

    于果凝然道：“僵尸们现在利用染料和油漆在阳光下堂而皇之地行走，正是说明他们可以大白天躲在这附近当斥候，刺探我们的军情。按照僵尸群遵循更高智商的统治者的命令来看，他们很有可能这么做，而不是完全撤军一走了之。

    “我们能伏击他们，他们也能伏击我们。因此，他们有可能凭借绝对优势的数量，分别袭击我们和大秦基地，也许大秦基地那边已经被占领了。就算没被占领，也会被继续攻打，我们如果前去救援，难免不中了他们围点打援之计，到时候悔之晚矣。”

    杨璐璐焦急地问：“那怎么办？”

    于果沉吟片刻，说：“你既然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跟你也可以无话不谈。其实，我的任务是要杀掉8月21日出生的人，可是假设僵尸群毁灭了大秦基地，那么就等于帮了我的忙。

    “任务下达者告诉我，这个半岛内必然有一个8月21日出生的人尚且存活，这个人就肯定是在半岛的幸存者内。要是僵尸把他们全都变成了僵尸，那么，我的任务自然而然就完成了，而且还不用负担杀害一个8月21日出生的人的心里谴责。

    “可是，我也有我的原则。我不想这么做，我宁可多救一条命是一条命。而且我也相信，8月21日出生的那个人，既然是被指定要杀掉的，必然是该死的，或者死掉后能对末世里的人类起到重大帮助的，因此，我将无怨无悔地去救剩下的幸存者，并精准地找到那个人。”

    杨璐璐突然上前一步，修长又如同莲藕一般白皙的胳臂环绕着于果，柔声说：“就不能……就不能等等再走吗？”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羞红了脸，因为她本来并不是妩媚类型，而是蠢萌蠢萌的，是末世将她迅速打造成她自己想要成为的女人。与此同时，她也真正清楚自身的优势如何，便用力地抖了抖本来就沉重不堪的“前缀”，当真是十分诱惑。

    于果是阳刚之体，当然会有反应，可他这次真的坚定了决心，一字一顿地说：“璐璐，你保重，你也告诉大家，让大家保重。我本来就是孤独的行者，我终究还是要独自去完成任务。”

    杨璐璐的眼角闪现出泪花，说：“你终究要走，可还是不给我留个念想，你……你就这么残忍吗？”

    于果凝重地说：“璐璐，我不愿意背负太多的感情债，你当我是自私也好，用心良苦也罢。我觉得，与其和你做男女之事，不如给你留一个最宝贵的记忆，你如果能活下来，一辈子能记得我，那已经很好了。我也当然会一辈子记得你。”

    杨璐璐捂着脸，泣不成声：“在你那个世界的一辈子，不知道有多长……”

    于果想起了一年就是一天的“汇率”，知道这支线世界里的一个月也不过是主世界里的两个小时，便说：“真的很长。我那个世界的一辈子，真的很长……”

    杨璐璐颤声说：“我们什么也不做，你就用力地抱抱我，好吗？”

    于果只抱了她十来秒，觉得她浑身发热，眼神迷离，吹气如兰，担心她和范韵琳、张晶晶一样不能把持自己，便快速松开，转身离开了。

    由于他抽身如电，杨璐璐想要在那一瞬间抓住他的衣角，却未能如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道影子闪出，只留下空气里回荡着的轻风，带着阵阵的啜泣，点缀着这看似炎热，实则悲冷的残酷半岛。

    后院的一台福特探险者被发动起来，当大家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时，探险者已经风驰电掣，转瞬间便冲出了刚刚清理好的道路。

    远远地，听到杨璐璐带着哭腔对着大喇叭广播的声音：“范主任，秦主任，苗主任，赵组长，秦组长，警卫排排长，一营长和参谋，二营长和三营营参谋，请全部到主办公楼办公室来开会，许主任有重要的命令……”

    于果开着这款大尺寸的SUV，在无人烟的末世之路上急速奔驰，心情很复杂，但狂野和激情暂时替代了一切。

    半岛的路四通八达，于果不可能开着车全部逛完，更何况逛了一遍没有伏兵，刚一走就未必不来伏兵。但最起码，他知道，在大秦基地外面，是伏兵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

    因此，他这一路开到距离码头还有四个站点的位置，突然将车藏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然后飞跃上房顶，在各处工厂的房顶端疾速奔腾。

    体内的真气周转得越来越快，圆转如意。他最近发现，自己因为多次催动真气，十分熟练，无论速度和力量都今非昔比，看来多练**是有益的。

    他之所以在屋顶能肆无忌惮，是因为他周身用真气包裹，并不会露出明显的气味，僵尸的嗅觉在这么远这么高的距离也并不会敏锐地察觉到，至于僵尸糟糕的视觉，就更不可能看清楚他的行动了。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明知道末世中的无视状态会逊色太多，却也还是坚持维持了无视状态，尽可能将自己隐藏起来。

    可是，当他来到第二个站点上空时，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了，却没发现一个油彩僵尸出现。

    半岛工业园有个好处，跟密密麻麻的城市街巷不同，大路很宽，工厂很整齐，可以说，假设平视走路，有可能不会发现伏兵，但自己站在高处，可谓一览无余了，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样一来，基本可以断定，僵尸的队伍还没有开到这里来。

    但是，也就在此时，却听到一个大喇叭在广播：“许梦先生是吧？你好，既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也就别藏着掖着了，下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于果真的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对话，这的确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他面对多大的风浪也都依然沉着冷静，既然敢独闯敌营，那也早就豁出去了。

    于是，他也就从高处落到地上。他听小秦说，驻岛部队在末世来临的提前一天先大量外出，只留下了极少数人和两辆坦克。

    这虽然可以说明，目前没有能够威胁他的武器，他大可以不必担心，因为普通的枪和烟花爆竹是伤不了他的。但也能说明，部队早就提前一步知道了信息，很有可能进入陆地的战争洪流中去了，而对手很有可能是规模更大的僵尸狂潮。

    看来，形势不容乐观，半岛说不定是个天堂，而陆地才是地狱……

    也由此能推断，僵尸横行恐怕不是某一个地区的现象，而很有可能是全球范围内无处藏身的空前大灾难。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虽说战争也是需要计谋的，但跟破案不同，破案只需要找到犯人的身份以及作案的证据，警方就可以抓捕犯人了，因为和平年代，哪怕是职业杀手级别的犯人，也不可能是全副武装的警界对手。

    但是战争，使用计谋到了一定程度就停止了，接下来就得看实力本身说话。谁也不可能完全靠大脑赢得一场战争，总要有人去牺牲才行。

    于果落地之后，显得轻松闲适，双手插兜，溜溜达达继续向前走，看似若无其事，可双手酝酿着随时都可以爆发的真气波，可远攻，也可以近处化作真气刀或者包裹拳头，进行贴身肉搏战。

    同样是使用真气刀，可大医生的真气刀并不是一味的气，中间部分有种凝固的质感，因此更加地物质化，显而易见是内力深厚所致。

    不但如此，大医生的真气刀尽管物质化，却还没有抛弃真气本身的可大可小可长可短，甚至是将真气凝固成刀身，相当于延长了手臂的长度，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刀气会杀伤力更强，范围也更广。

    于果虽然战斗经验大幅度提升，却终究内力尚浅，还做不到这一点，但他已经发觉了自己的不足，并且一直时刻在跟大医生做比较，他自信终究有一天，会能跟大医生一较短长，甚至更加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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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2 迷雾中的巨大黑影

﻿    眼前就是传说中的大秦基地，其实就是半岛码头旅游景点。在这个位置上背靠大海，秦基石总有种被逼退到墙角的感觉，因此十分不安，危机感严重，便只得尽全力归拢好吞并其他小势力。可是，到头来一看，这里才是最后的桃源。

    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尽管夏日的太阳还是很厉害，但海边的风很冷，而且本地的平流雾夹带着大量的水气，显得云山雾罩，这才使得末世的悲凉感明显地浸透人心。

    远远地看着码头边上一片气势如虹的船群，大大小小，规模盛大。其中有几条特大的全集装箱货轮和滚装货轮漆黑漆黑的，如同吞噬整个半岛的深海巨鲸，连一旁的豪华客轮也变成了几条白色的小鱼一般。

    于果突然明白了一切。

    也正在此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样？壮观吗？”

    于果看到两旁已经渐渐从平流雾的水气中走过来大量油漆染料僵尸，一双双腥红的眸子在迷雾里浮动，就像死神带着冤魂们打着灯笼在阴间游荡。

    而跟于果说话的，是一个衣冠楚楚，俊美异常的青年，真是星眉剑目，仪态潇洒，相貌绝对是金俊基、韩金匙级别的，好在并不是他俩中的任何一个。

    只是，这青年的俊美面目，被油彩和染料涂抹了，其中隐藏着已经完全无可救药的死灰色，而眼眶里的两个暗红色的瞳仁，已经明白地诉说出其已经彻底背离了原本的种族，而且成为不死族的高级领袖。

    于果知道此刻在气势上决不能放松，哪怕他的确是惊讶于这家伙为什么能够说话这么流利，但只要露出惊愕之色，似乎就输了一头。尽管他确信僵尸群体里一定存在有智商甚至是高智商的僵尸，却潜意识认为是不擅长表达的，总不至于真能跟正常人一样唠嗑。

    因此，于果说：“我是许梦，你怎么称呼？”

    青年笑笑：“许主任面不改色，真是好汉，我是由衷佩服。我叫楚帆。”

    于果点点头，和他并排站在一起望着这些海面上停泊的巨大黑影。

    楚帆问：“有没有一种压迫感？”

    于果淡淡地说：“的确有。”

    楚帆笑道：“许主任实话实说，不矫揉造作，不虚张声势，是真豪杰真英雄。”

    于果瞥了他一眼，笑了：“楚先生跟我年龄相仿吧？说话古色古香的，是不是经常看武侠？”

    楚帆微笑道：“许主任见笑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不需要绕太多弯子，咱们长话短说吧。许主任真的非常聪明，唐辉那个傻子，被你们耍得团团转，真是将计就计再就计，无法形容地高明啊。

    “这一下，把我们彻底装到你的袋子里了。要不是咱们之间实力相差悬殊，你们人类幸存者早就把我们全部干掉了。得亏我们的基数大，这才还有扳回一局的机会。很遗憾，我们的数量十倍于你们，咱们还有再次较量的机会。”

    于果摆摆手：“不敢，雕虫小技，赢得侥幸。”

    楚帆不置可否，继续说：“我们本来有两台坦克杀手锏，可没想到是给你们去送菜的，最终反而杀得我们大败而逃，真是惭愧极了。整个战争最后谁会胜出，现在还真不好说。可是单说这场战役，我们是输得很惨了。”

    于果说：“你也谦虚了。你们也很聪明，能举一反三，分出人手来攻打大秦基地，一来能把这些老弱病残作为人质来威胁我，二来还可以从我派出的三个连的俘虏里挑选身强力壮者，来增加你们的人手。不但如此，你们还可以做各种灵活的处理，以不变应万变。

    “比如，我们的人如果前往这里，你们就会在半路上设伏击。假设我们的人没上当，而是派出先遣的探子，先到这里来打探情况，你们又会假装大秦基地没有被袭击，进而诱惑我们深入，然后再包饺子。想法真不错啊。”

    楚帆啪啪鼓掌，说：“好聪明，好脑子！我真是越来越敬佩你了。”

    于果不置可否，冷冷地说：“只不过，你们没想到我作为现在半岛人类幸存者里地位最高的人，竟然亲自来当探子。所以，你们干脆就正大光明地要我进来了。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是想要招安我？”

    楚帆一怔，停止了鼓掌，说：“刚才早早地鼓了掌，现在有点后悔。因为我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溢美之词来形容你的聪明了，唉。”

    于果问：“我那三个连，被你们都吃了？”

    楚帆笑道：“正是如此，没想到吧？以为他们还会抵抗一阵子？”

    于果接着说：“看来，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大秦基地经营这么久，是半岛最强大的人类基地，所以，他们在大本营的防御就算不是固若金汤，也不是敌人可以兵不血刃就能攻破的，哪怕敌人是无惧无畏没有痛感的僵尸。

    “而且整整三个连，就这么被你们完全同化了？哪怕正面战斗，也不至于一个战死的都没有吧？这就说明，要么是有内奸，要么是你们并非从正面攻击。我看到这些船之后，就完全明白了。你们的大部队，其实是藏在这些大型集装箱货轮的集装箱内。

    “这些集装箱凭着大秦基地现有的人力是不可能操作运送到陆地上的，而且就算真有会操作的，这样下来也颇费人力物力，最起码，没有电力，怎么操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末世里，失去了电力，大秦基地能操作的只有那些吃油的小渔船了。

    “再说，集装箱里大多都是一些电器，幸存者除了车，别的东西要了也没用，不值当为此大费周章。但是你们却能直接了解到近在咫尺的大秦基地的一切军事部署，所以你们想要突然占领这里，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大秦基地的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背后这艘始终隐藏在平流雾里的大船，竟然藏着巨量的僵尸！所以，你们就都藏在这些黑乎乎的船里，终日不见天日，太阳光始终威胁不到你们。

    “而你们始终在派出散兵游勇深入半岛其他地方，因为不会开车，就只能一直走，白天不能冒头，晚上继续行走。很多僵尸都因为无法补充能量而死，但他们也感染了别人。就这样，所谓功夫不负有心的僵尸，你们发现了油漆厂和染料厂，回来报告。

    “你们之中智商较高的僵尸头目，就会大量召集僵尸，汇集到油漆厂和染料厂，全部浸泡，成了一支白天也可以行走的军队。你们的探子唐辉被我释放的虚假信息迷惑，让你们以为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基地打起来了，而且两败俱伤，你们才开始急行军，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但你说你们被我耍了，我又何尝不是没考虑周全？我现在回想起来，大秦基地在秦基石的主力部队开拔之后，已经被你们攻击。随后你们守株待兔，等我派出的三个连到了之后，再次趁他们放下武器休息时将他们同化了。

    “毕竟任何人也想不到，在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家里，在自己防御力极强层层布局的家里，竟然也不安全，居然会出现僵尸。可是，你们以为这三个连是秦基石派来的，并没有起疑，不然，你们也不会被我们的伏击战打得损兵折将。

    “可我却很愧疚，因为这三个连，等于是被我的错误决定直接害死的。现在，你们控制了这里，拿着其中的老弱病残，对我进行要挟，还想要我投降，这不是开玩笑么？你们觉得，我会原谅你们？更别谈投降了。”

    楚帆用力鼓掌，甚至跳起来用脚鼓掌，说：“没办法，不四肢并用，真是无法展现我的敬佩之情了，五体投地，五体投地啊！”

    于果森然问：“看来你还有新鲜的话要说。”

    楚帆点点头：“正是这样。我呢，认为你说的‘投降’这个词实在是用词不当。我们是想要跟你合作，而不是单方面要你投降。首先，你同意就行，其他人类同不同意，我们不在乎。因为他们只是食物，哪有食物投降了就可以不被吃的道理？荒谬嘛。

    “但你不一样，比起人类和僵尸，你算是第三个物种吧，很稀有，很独特。我们见识过你在战场的表现，真是任何欢呼在你面前都会变得黯淡无光，因为太难形容你的强大了。所以，既然大家都不是人类，为何不合作呢？让人类好好领教一下，这不全是他们的世界！”

    于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人类？”

    楚帆一怔，继而笑容尽敛，说：“不错，我的确不能确定。”

    于果又问：“你呢？你们都是从人类变成了僵尸，不是吗？”

    楚帆阴邪地笑道：“许先生，看来，你我都互相不了解。”

    于果傲然道：“未必。你不了解我，是因为我不肯跟你说。但你的情况，我可以推测出来，一听口音就知道，你的普通话带着彩云县的味道，你是彩云人吧？这么说来，僵尸虽然极有可能是某个集装箱船从不知什么地方带过来的生化病毒感染造成的，但……

    “但并不是完全等于谁感染得早，谁就是老大。这就好比，人的年龄和智商、社会地位并不完全成正比一样。而且，也不见得是刻意培养谁，只看个人的悟性了。也就是说，你是因为自然选择，才从僵尸中脱颖而出的吧？”

    楚帆从一脸好整以暇假模假式的从容敬佩变得有些猝不及防，愕然问：“你怎么会这么清楚？真的全是推测出的？你……你真了不起。不过，这也许是你深有体会才能立即猜到的吧？难道你也是这样从人类中脱颖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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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3 站在高处看世界

﻿    于果不想回答，跟聪明的朋友说话是很愉快的事，跟聪明的敌人说话，就得处处小心了。

    于是，他云淡风轻地说：“行了，咱们就不讨论这些科学问题了。我不不知道你的来源，但我知道我自己的来源。你却什么也不知道，是这样吧？”

    楚帆缓缓地摇摇头，说：“许先生，那些都是科学家们讨论的事情，咱们是政治家。”

    于果失笑道：“是嘛？我一直以为这个职业很丑陋，听你这么一说，我这才明白原来我也是搞政治的。”

    楚帆说：“小小半岛，也有它的国际局势。许先生，咱们还是说说咱们携手共创的美好未来吧。眼下，这个世界是什么局势，想必你越来越清楚了，我们吸血傀儡在全球范围内都所向无敌，世界上所有的官府和军队都崩溃了，正常的人类社会秩序已经不复存在。”

    “吸血傀儡……原来这是你们的学名。”于果从身上摸出矿泉水来喝了几口，说：“楚先生，外面的世界先不说，单说咱俩。你我是水火不相容的，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虽然你认为我没必要那么高尚保护人类，可我必须要生活在人类之中，这一点不可否认吧？

    “但事实是，你们会不断地蚕食人类的地盘，最终会把全世界的活人都感染成你们的同类，到时候，整个世界将会成为一个死气沉沉的僵尸世界，那么，我失去了活人的生活环境，我怎么可能跟你们共存？

    “虽说，到时候你们依然不可能吃我，因为你们不具备这种能力。但是，我会生活得很孤独的。也许在你看来，我一直很孤独地隐居在普通人类之中，即便人类都死光了，我也还是孤独而已。但情况不同，我能容忍心灵的孤独，但绝不能绝对地生活在没有一个同类的星球上。”

    说到这里，楚帆突然开口了：“关于这一点，许先生不必担心，我有更好的办法。”

    许梦摆摆手：“你不用说，我也猜得到。你是说，你们控制了整个地球之后，就要进行畜养人类的行为，人类将成为专门供应给你们肉食和血液的家畜，全球化规模养殖，因为他们如果全死了，你们一样也会全完蛋，毕竟你们需要食物，不能斩尽杀绝。

    “这就像是山上的食草动物都死了，那么狼也一样会死，一个道理。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精简自己的种群，那些不适合进入和平年代的老弱病残僵尸和脑子不好使的僵尸，都成了残次品，会渐渐地被你们优胜劣汰掉。僵尸也将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假设我跟你们合作，那你们肯定会任命我为这个全球化人类养殖基地的总主任，要我生活在他们之中，给他们灌输他们就是家畜的思想，让他们一代一代地认命，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就是食物，而你们才是这个星球的真正主人，是不是这样？”

    楚帆完全呆住了，瞠目结舌。

    于果揶揄地说：“你还是合上嘴巴吧，嘴巴里面肯定没有灌上油漆和染料吧？小心被太阳晒到。”

    楚帆不得不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许先生，我本想说，跟聪明人说话真不需要费脑子，可现在看起来，我想要说的话都是多余的了，你已经洞悉了一切。需要纠正的是，那些低级的吸血傀儡，我跟他们是不同的。他们只是不纯正的失败品。

    “虽说，他们是我们的组成部分，但相当于只知道吃喝的智障儿。而我们，才是吸血傀儡世界里真正的主人。你可以称呼我为‘夜魔’。那么，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也请你表个态吧，我希望你是真的慎重考虑了。”

    于果凝视着他，而楚帆也毫不畏惧，直视于果。

    于果暗想：“他们果然毫不畏惧，我的眼睛发挥出最大的震慑力，只要是普通的人类，绝对没有敢跟我对视的道理。”

    于果把手里的矿泉水喝完，走到垃圾桶里丢掉，回过头，说：“答案是：不。”

    楚帆先是很振奋的样子，因为他觉得只要脑子没毛病，就不该看不清趋势，可没想到于果竟然还是给了他一个简直不可能出现的选择。

    于是，楚帆强笑道：“许先生，考虑清楚，不忙作答，这不是你这样的智者应该有的风格。”

    于果却信誓旦旦地说：“我想得很清楚了，我没必要骗你。你邀请我聊天，就是要坦诚相待。无论我对你们——无论是夜魔还是吸血傀儡有多么厌恶，我都不想用这种方式来取得先机。换句话说，我喜欢在战略和战术上推崇兵者诡道，单纯地骗人，没必要。”

    楚帆一脸失望，随即哈哈大笑。

    于果问：“你不会认为，你这么从容地大笑，我就会改变主意吧？我最多会觉得你的嗓门很洪亮。”

    楚帆一字一顿地说：“许先生，我看，你的坦然并非完全来自于你的品格。我认为，你的倨傲会毁了你的。你太傲气了，你骨子里认为，你完全还是可以靠实力来战胜我们，对吗？因此，你不想用骗人来自毁形象，觉得对付我们，用实力就绰绰有余，不必到骗人的那一步。

    “但你有没有考虑到，我们的实力也不止于此呢？的确，那两台坦克，已经被你们破坏掉一台，并且占有了一台。可假设你从这件事上，就认为能看穿我的全部筹码，是不是太草率了点儿？”

    于果毫无惧色：“虚张声势是没用的。陆军和海军都撤走了，你们只有这两台坦克。就算军舰真的剩下了，而且被你们占领了，你们也不会用。跟集装箱货轮对于大秦基地一样，是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就算能开动，上面的一切导弹和火炮都要靠电力，而电力恰恰是被你们破坏的。”

    楚帆笑道：“正是，虚张声势是没用的，我也赞同。所以，我觉得我更想向你展示我们的实力了。许先生，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但有人能说服你。当然，这个人也是夜魔，不过，此人知道夜魔形成的原因，正好可以和你进行更高层次的交流。”

    于果一震：“你们的最高首领？”

    楚帆说：“最起码，是半岛内夜魔的最高首领。她会让你明白，在这里为渺小的人类而负隅顽抗，是毫无意义的。记住，我说的是渺小，不是弱小。许先生，无论是人类，还是夜魔，都需要站在一定的高度看世界，才能看到这世界的真相。”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看到真相又如何？是否知道世界的真相，跟是否正义和道德高尚无关。而且站得越高，越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可以俯瞰苍生，便越没有人情味。这样的高人，不当也罢。不过，我还是很有兴趣自投罗网，跟你们的老大聊聊的。”

    楚帆一伸手：“请！”

    于果跟着他毫不介意地走了进去。

    大踏步进入大秦基地内部，码头浓郁的海腥气味扑鼻而来，那些海鸥本来都是不怕人的，可是此刻却从来不敢落地，可见它们的确已经被地面上这些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疯狂的食人族吓怕了。

    吸血傀儡们在三五成群地劳动，简直就像第十二工厂的员工在劳作一样。于果注意到那边的大型冷库，那属于码头公用的物流区，延绵不绝，任何一个都可以顶上第十二工厂一半以上的车间面积。

    于果心中波澜起伏，嘴上却安之若素地说：“这里应该是你们贮存人肉和人血的地方吧？”

    楚帆笑道：“许先生，再夸你聪明，似乎就有点庸俗了。事实如此，我们不可能用咸盐把这些新鲜死人都腌制起来，因为那样的肉，我们是不吃的，而且那需要放血，放血后冻住的工作量，说句实话，吸血傀儡做这些事的确有点超出能力范围了，他们脑子毕竟不灵光。

    “因此，倒不如干脆直接地将死者放入冷库，可以随时和同时品尝到人肉和人血的滋味。当然，我们也并不是跟人类有仇，有血有肉的东西，我们都吃，比如猫狗一类的小动物。如果不是吸血傀儡无法出海打渔，其实我们也可以吃鱼。”

    于果半开玩笑地转过脸说：“那不如我教给你的手下打鱼吃？那咱们就可以和平共处了。”

    楚帆哈哈大笑：“许先生真会开玩笑。我看你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厌恶和憎恨，你真那么容易被说服和平共处，那也就不会对我说‘不’了，不是吗？”

    不远处，于果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问道：“这是唐辉？”

    楚帆点点头：“是的。”

    于果看了看已经毫无人类意识的唐辉，说：“他付出背叛人类的代价，想必你们手里有他最看重的物品或者人。那么，你们真的能兑现承诺吗？看样子，他的愿望并没有得到满足。”

    楚帆顿下脚步，郑重其事地说：“许先生，他最看重的，就是我。我和他是同乡，也是……男男，你懂的。我是男女通吃，对他有一定的感情，当然没有他对我那么深了。我的夜魔朋友告诉他，他只有到第十二工厂当探子，才有可能让我活下来，他就真的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这一点，我很感动，虽然他带回来的是错误的情报，但这只能证明我们棋差一着，真不能说明他对我的忠诚度。所以，我现身了，告诉他我没事，还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他很爽快地就同意了，可是，显然他不具备成为夜魔的资质，现在也只能成为吸血傀儡里的一员了。”

    于果冷冷地说：“你说你对他有一定的感情，我还真没看出来。他成了吸血傀儡，在你眼里就只是工具了。我虽然认为冷酷无情会诞生高效率，但我并不向往这种毫无底线抛弃人性的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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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4 兵不厌诈

﻿    楚帆阴恻恻地笑道：“敢问许先生，什么叫做‘人性’？这个词真的是个褒义词吗？”

    于果说：“如果你只看到人性中黑暗的一面，那么，人性当然不是褒义词。不过，末世中普遍的人性黑暗面横行之时，也同样是人性光明面大放异彩的最佳时机。当然，说这些你已经不会懂了。你相当于已经深度吸毒的人，思维方式都已经跟我完全不同了。”

    楚帆自然是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笑着。于果知道，自己和他互相都说服不了对方，最终也必须兵戎相见。

    但于果还是想要亲眼见到对方的首领。他虽然不是没想过，也许夜魔的首领自身战斗力也远胜过普通吸血傀儡，正如自己远胜过普通人类一样，就算要擒贼先擒王，真打起来，自己也未必就一定能赢。

    可是，他必须这么做，不然人类就没有希望。刺杀的成功率再低，也比幸存者的队伍和浩浩荡荡的僵尸大军正面硬拼赢面更大。

    但他始终一副昂然不屑的样子，尽量展现出自己恃才傲物的一面，以免被楚帆这个充满邪恶智慧的黑暗种族小头目发现自己的真实目的。

    直到走到一条通往最大集装箱货船的升降桥上，于果才一怔：“怎么？你们不是已经占据了大秦基地了么？为什么还要上船？”虽说他敢来这里也是下了最大的决心，但也不是不担心敌人是设了陷阱，把自己捆在这里。

    楚帆笑道：“怎么？害怕了？我们的首领就喜欢待在大船里，这是我们的大本营。所以，邀请你去大本营，更能显出诚意。你如果不敢，我想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只是，那些老弱妇孺，恐怕都要被‘咔嚓’了。”

    于果雷电般的目光扫了楚帆一眼，说：“威胁我？楚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不确信你是不是真能够威胁我。”

    楚帆一愣：“什么意思？”

    于果说：“很简单，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把大秦基地所有的老弱妇孺全部变成吸血傀儡了呢？你说他们还活着，证明给我看。要不然也真没什么可谈的。”

    楚帆失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没关系，你想要看，那也不是不行。正好，那些老弱妇孺，都在这些集装箱里。你要见我们的首领，跟见见这些幸存者，并不冲突。”

    于果产生了狐疑，冷笑着问：“会有这么凑巧？”

    楚帆点点头：“还真这么凑巧。说实话，没有我们的首领随时看护，这些人的性命就未在担心。你大概也知道，吸血傀儡不完全听话，虽说他们是我们的傀儡，可是本能还是要吸血吃肉的，如果放任那些老弱妇孺不管，他们自然就会大快朵颐的。”

    于果问：“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们首领了？”

    楚帆在语言上毫不落下风：“这么说也许让你难以接受，但事实上还真是如此。请吧，眼见为实嘛。再说，我离你这么近，你如果发现自己被骗了，大可以拿我出气，甚至作为筹码威胁我们的首领。”

    于果淡淡地说：“你不必示弱自谦，你没那么好对付，但你的确还不是我的对手。不过，我觉得夜魔和吸血傀儡的最大特点有两个，一是无畏无惧，二是不在乎同类个体的生死，只在乎集体的存亡。你虽然是夜魔高层，但也未必不会被夜魔首领随时舍弃。”

    楚帆笑道：“我也心甘情愿做一枚棋子。”

    于果说：“我不知该说佩服还是该说你糊涂，咱们价值观不同，没什么好辩论的。走吧。”

    走进一个已经打开口的集装箱，于果将信将疑地随着楚帆走进去，双手依然没有放弃那两股真气波，而且越增越厚，他有信心在那一瞬间可以重创楚帆，他估算着楚帆大约也就跟贾千面相差无几，但相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贾千面可真不是对手了。

    谁料这一进去，下面别有洞天。当然，别有洞天是形容仙境，而这里基本上就是地狱的现实版写照。里面全部被挖空了，大量血里呼啦的长条物体如同钟乳石一般倒竖着，等再往里面走，那些东西基本上就像缠绕大树的树藤一样横七竖八甚至更加密集。

    于果伸手捏了一下“树藤”，问：“我问你这是什么，你会回答吗？”

    楚帆说：“你马上就知道了，何必着急？”

    到了内部，就如同一个天然的洞穴，这里已经看不出集装箱的影子，甚至让人忘却了这是在一条船内，哪怕是一条巨轮。四下都被这种东西缠绕，并且像活物的一样，轻微地蠕动着，更像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家伙的血管。

    于果眨了眨眼睛，的确感到阵阵的阴冷，这种恐怖感，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里，都没有达到过。

    于是，于果问：“这里不会是谁的胃部吧？我们在他的消化液里？”

    楚帆笑道：“许先生的想象力好丰富，我甘拜下风。一般人类——我是指大秦基地的那些老弱妇孺，看到这些之后，全都吓呆了，当场就有人精神崩溃，直接成了白痴。可是许先生面不改色，泰山崩于前而不瞬，不得不说，真英雄也。”

    于果笑了笑：“谢谢你的谬赞。不过，你们这里虽然宏大，但跟泰山比，也真是自不量力。那么，你们的老大在哪儿呢？”

    楚帆转过脸，于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是一个大约两米多高的巨人，正在一座太阳伞下面惬意地喝着果汁。当然，这杯子里面盛着的，也许也并不是什么果汁，吸血鬼喝的红艳艳的饮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血了。

    这里没有太阳，在太阳伞下喝鲜血，还真是好整以暇，好不惬意。

    于果看着这个一脸五颜六色的巨人，显然，后者也涂满了油漆和染料，那双眼睛也跟楚帆一样，腥红可怖，隐隐散放着毫无人性的光晕，更适合在这黑暗中生存。

    系统问：“您已经做好准备了吗？”

    于果心道：“好久不见，我以为你到了支线世界以后就不管我了呢。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跟这家伙拼个你死我活呢？”

    系统奇道：“难道您不打算动手？是不是觉得这两个家伙加起来，您以一敌二，有些吃力？”

    于果心道：“不光是这样，其实，这根本就不是我不动手的原因。这些像血管和蛇的长条活物到底是什么，我还没弄清楚，在这之前，不能盲目动手。再说，兵不厌诈，这个块头大的夜魔未必就真的是老大，楚帆也并没有表达，谁能保证他们不是误导我呢？

    “一旦我认为这大块头夜魔就是老大，动手了，可真正的老大却另有其人，我即便战胜了大块头夜魔和楚帆两个敌人，也精疲力竭了。那么，真正的老大再出场，就会轻而易举地把我收拾了。这就要到最终决战的时刻了，我必须要稳住才行。”

    系统恍然：“您已经无比接近完成任务了，还能保持这么冷静的姿态，令我佩服。不过，您如果发现这些老弱病残真的还活着，而且被夜魔控制了，用来要挟您，您打算怎么做？拼尽全力救他们吗？”

    于果心道：“我不是圣人，我已经拼尽了全力，我问心无愧了。要是他们用老弱病残来威胁我，那我只有把这里全部毁掉。我看了一下这些血脉一样的东西，其实并不结实。我的真气波太小，远不及坦克钨合金穿甲弹威力的百分之一。

    “可是，我从李老师那里学来的方法，真是可以受益终身。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将真气波灌输其中，那么就会形成一种暂时摇摆不定的动态平衡，这种平衡很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全面爆炸。

    “也就是说，我可以用更小的代价去完成更多的破坏。我达不到坦克百分之一的威力，但却可以利用真气波破坏这种平衡，使得这血脉一样的长条活物在畅通运行时突然受阻，产生的压力会引发更大的爆炸，到时候……不单单是这艘船，大秦基地应该也会受到波及。

    “我是超人，但不是克拉克?肯特（DC漫画超人的人类名字），我没有办法在爆炸的一瞬间把所有的人类俘虏救出来。但这场爆炸是值得的，我没有决定他们的生命，是这个末日世界给了他们悲惨的命运，我已经尽量仁慈了。”

    系统说：“很好，您具备悲天悯人的性格，但并不全是悲天悯人，关键时刻，还是愿意当机立断的。”

    于果心道：“正是如此。如果这些残存的老弱妇孺都死去了，我也不需要问他们的生日了，就可以肯定，已经完全完成了任务。虽说这么做有些卑劣，可在末世，道德只要有底线就足够了。而且，客观地说，我不可能挨个询问这些老弱妇孺的出生年月日，楚帆说，他们有很多都变成了白痴。”

    巨人夜魔站了起来，走过去，伸出巨手，这是要跟于果握手。

    于果毫不畏惧，但由于早就洞悉敌人的诡计，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而是大大方方伸出手。

    这一握手，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动人心魄的强大力量，巨人恶魔甚至在那铁面具一般不苟言笑的脸孔上略微展现出一丝微笑。

    于果暗想：“如果我猜得没错，楚帆是半岛夜魔的谋士，而这巨人则是半岛夜魔里的大力士，他俩分别擅长速度和力量。这巨人夜魔的力量惊人，如果单拼力量，我跟他也就是半斤八两，换做半年前，我压根就不是他的对手。”

    巨人夜魔发出破锣一般嘶哑的声音：“许主任，久仰久仰。”

    于果悠然笑了：“夜魔的老大，不知该怎么称呼？这个末世也就刚刚出现了接近一个月，怎么就‘久仰久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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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5 吸血鬼女王

﻿    巨人夜魔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于果，说：“我看许主任还真有诚意，最起码，刚才的握手，我能感觉到许主任没有敌意。”

    于果问：“你是老大？听说你有故事要跟我讲？”

    巨人夜魔看了一眼楚帆，说：“我不是首领。你可以叫我张屠夫，末世之前，我杀猪杀牛杀羊杀鸡，卖肉也做烧烤，末世之后，我也做你们人类的肉生意了。”

    于果转而看了看楚帆，楚帆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耸耸肩：“我可没说他是老大，我只是请你朝他那个方向走去罢了。老张，你就顾自酌自饮，客人来了，也不表示表示？”

    张屠夫忽然倒了一杯血酒，推给于果，有些蔑视地说：“许主任敢不敢喝？”

    于果在这两个夜魔嘲弄的目光下，端起酒杯，闻了闻，说：“你还挺会享受的，这是小孩的血味儿。”

    张屠夫和楚帆都吃了一惊，夜魔即便是愕然作色的表情，也显得十分丑陋和令人恶心。那些吸血傀儡尽管丑陋无比，却毕竟是人人皆知失去理智的地狱生物，可这两个夜魔却是可以冷静思考的高等恶魔，这不得不使得于果在心里感到极为厌憎。

    于果知道自己占了先机，说：“两位吃人肉喝人血，也就是最近一个月吧？我比你们早多了。极端的环境下，我吃过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的尸骸，都是为了保命。这会唤起我很不好的回忆，谢谢你们的美意，这杯酒我不想喝。”

    张屠夫和楚帆顿时产生了一丝敬意，他们对于果并无畏惧感，但并不是因为于果不值得畏惧，只是他们认为自己胜券在握，因此只能说对于于果经历过如此血腥的经历感到佩服，而且也觉得跟这个同样非人类的家伙，似乎又拉近了一层距离。

    于果要的也正是这个效果，便尾随着他们，一路向内走。

    里面传来一个娇媚的女人声音：“小张，你个吝啬鬼，有没有把酒拿给许先生喝？”

    张屠夫笑着低头说道：“我真的按照您的吩咐，邀请许先生共饮，但许先生是性情中人，不会为了屈就咱们，忍辱负重。”

    那女人娇笑道：“是嘛？如果他皱着眉头坚持喝了，我反而不敢相信他的诚意了。”

    于果听这声音，感到十分熟悉，的确是在哪里听过，绝对是有印象的。

    楚帆对于果伸出手：“请进吧。这位就是我们的女王大人。”

    于果终于想起了这是谁的声音，这得益于他本来就记忆力很强的大脑，在成为异人后更得到了日新月异的进化。这使得他信心大增，信步走了进去，正色去看那个女人。

    果不其然，能在末世中遇到老熟人赵诚，已经殊为不易了，更何况是这个女人？

    虽说在主世界，这个女人一直跟自己作对，但在这个支线世界里，她根本不认识自己，也谈不上什么得罪。况且，是于果这个身份得罪了她，而不是自己眼下的许梦身份。

    只是，于果还是吃了一惊。

    因为此前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人一直都不像个女人，而是无论从外貌还是打扮，向来都是中性的，而且性格自私自利到了极点，暴戾乖张，仗着家里的家境作威作福，欺凌弱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是个好东西。

    当然，眼前这个女人既然成了吸血鬼的女王，自然也不可能是个好东西，可是画风变了，变得不但像个女人，而且比一般的女人还要妩媚娇柔得多，只有一条裙子，上面是深V领和露背装，下摆则很短，大腿根部都一览无余。

    这让于果第一次感觉到，其实她还是挺漂亮的，果然是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也许她在这个支线世界里，本来就是这个画风，只不过主世界里是个恶少罢了。但是，骨子里却未必不同，不然，她为何成了半岛夜魔的最高领袖？

    只是，她也是被整个染料染色了，但于果能看出，她选择的是最接近人类肤色的奶黄色，因此距离不近，环境又有些黑暗，普通人类是很难观察出来的。也可想而知，奶黄色染料的下面，覆盖着已经完全浸泡在地狱黄泉里的邪恶皮肤上。

    她不是多么后悔从人类变成魔鬼，而是遗憾肤色没办法恢复。

    更可以看得出，这个所谓的女王，竟然并不能抵抗阳光，而且于果感知她身体的力量，觉得不见得比张屠夫和楚帆高明，难道只因为她是半岛第一个夜魔？她为什么要到半岛来呢？而不是在市区作威作福？她究竟为何会成为女王，依然还是个谜团。

    夜魔女王见他有些迟滞，便媚笑道：“怎么？怎么这么吃惊？以为我会长得很丑？”

    于果的确以为夜魔的女王跟电影《异形》里的异形女王一样可怖，却没想到会是她。

    于果打算先发制人，让她大吃一惊，便故作惊讶地问：“你是王芝瑾？”把王芝瑾的名字叫出口，想想就恶心。可是为了完成任务，那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了。

    这一下，别说张屠夫和楚帆吃惊不小，就连王芝瑾本人也呆住了。

    于果的洞察力绝对细腻，哪怕是夜魔那恐怖的脸孔表情，也能被他猜测出三分。

    张屠夫的表情有些茫然，显然，他只是惊讶于于果怎么会认识自己的女王，并不知道自己的女王本名是什么。而楚帆则不同，楚帆应该是也认识王芝瑾，不然不会表情更加错愕。

    王芝瑾眨了眨腥红色的眼睛，有些诧异地问：“你……你认识我？”

    于果知道自己占得了先机，故意恢复冷峻的神色：“看来，夜魔在还是人类时的记忆，也不见得会完全保留。区采购办的王岸然主任是你爸爸吧？”

    王芝瑾惊讶地说：“看来你真认识我。你……是我爸爸的朋友？”她当然知道，以父亲所在的香饽饽实权职务，多少人巴结自己的父亲？说是朋友，其实要么是同属官府里的酒肉朋友，要么就是托父亲办事的商界朋友。

    于果摇摇头：“我是你的朋友。”

    王芝瑾一怔：“是吗？”

    于果说：“谢俊飞你还记得吧？你和他谈过恋爱，但他欺骗你的感情，所以你找到我，把他打了一顿。”这话半真半假，但关键的部分都是真的，谢俊飞真的和王芝瑾谈过，最起码在主世界里是如此，至于支线世界里是否也是如此，就只能赌一把，看天意了。

    王芝瑾“哦”一声，若有所思，说：“还是人类时候的事，回忆起来太累，我真想完全舍弃。这么说，你是我在江湖上的黑道朋友了？”

    于果点点头：“我在仲老四手下李闯的沙土公司做保安部的副经理。你的黑道酒肉朋友多，但好朋友不多，我算是你少有的好朋友。看来，你不记得了，再或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只是需要我们这种人做你的打手为你出气，才会跟我称兄道弟了？”

    王芝瑾信了七分，娇媚一笑，说：“许主任，咱们是好朋友，我又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只是考验一下你。这样就更好办了，咱们是熟人，少了很多隔阂，更可以把话挑明了，相信我们的交流会更加透明和愉快的。”

    于果见她说是这么说，可张屠夫和楚帆依然一左一右，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看来是对自己不放心，要保护她。

    于果陡然心中灵光一闪，忖道：“难道杀了她，其他的夜魔和吸血傀儡都会崩溃？不……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毕竟这都是毫无根据的推测。尽管夜魔和吸血傀儡不能按照常理推测，但他们应该也是遵循物理定律的，还不至于达到精神控制肉体的生存和毁灭这么玄幻的情节。”

    他在这段心理斗争的时刻只是区区一秒不到，可他却故意偏过脸，不让王芝瑾看到自己有可能流露出杀气的表情。

    也许这杀气本来被隐藏得很好，一般人类是看不出来的，但王芝瑾究竟成为进化到何种程度的夜魔，目前还不得而知，而且一旦心思细腻，就会及时捕捉到。

    王芝瑾仪态万方地走到于果跟前。

    这让于果更加确信，主世界和支线世界在细腻部分的差异是有本质区别的，这种妩媚骚到了骨子里，太自然了，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应该是从小养成的，而不是半路临时改风格。否则，别说假小子王芝瑾能变成这样，就算是本来就妩媚的张丽云，也很难达到这种状态。

    王芝瑾问：“许先生喝点什么？请见谅，我这里只有人类的血和肉。”

    于果摆摆手说：“不客气，我几天不吃不喝也死不了。况且，我这儿还有半瓶矿泉水呢。”楚帆正是亲眼看到于果一直在喝这瓶水，才允许他带进来。

    王芝瑾柔声笑道：“许主任，看样子，你也跟我一样，原本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于果点点头：“算是吧。你想问什么呢？”

    王芝瑾张开双臂，于果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气场，这是在自己的世界里体会不到的。

    王芝瑾朗声道：“咱们原本都是普通人，却被这个末世迅速打造成了更高等的生物，使得这个末世不是我们的坟墓，而是我们游乐园。它历练了我们，也升华了我们。这是物竞天择，这是神的旨意！”

    于果呵呵两声，问：“你们这么丑陋的生物，神会选择你们来作为他的代表？”

    王芝瑾娇笑道：“丑陋的是张屠夫，我呢？我不丑吧？再说，按照神的境界来说，神也不可能看颜值来断定能否代表神的意志。神，我们谁都没见过，但毁灭世界，却是神的意思，是你们亲眼能看到的现实。”

    于果问：“那就奇怪了。咱俩都从人类中脱颖而出，那为什么是夜魔来代表神的旨意，而不是我来代表神的旨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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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6 真正的恶魔

﻿    王芝瑾指着他，优哉游哉地说：“说得好。自古以来，毁灭世界的都是神，而你坚决站在神要毁灭的一方，不惜成为历史的桎梏，成为神的绊脚石，那就太不明智了。因此，我在此邀请你，加入我们，大家一起代表神的旨意，贯彻神的意志，怎么样？”

    于果冷笑道：“那么，谁为主，谁为次呢？”

    王芝瑾双手一展，反问道：“你说呢？眼下你是单枪匹马，应该少数服从多数吧？”

    于果却针锋相对地说：“可我听说，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的。”

    王芝瑾似乎没那么好的耐心，双手一垂，态度渐渐冷淡下来：“熟人相见，我是觉得亲切，才和你说了这么久。”

    于果故意逗她：“别这么着急，还是保持一点女王风范吧。对了，我看楚帆总是跟你眉来眼去，你们是情侣？”

    王芝瑾恢复了娇媚的表情，嗲声嗲气地说：“算是吧。我是半岛第一个夜魔，但还没有立即感染，倒不是因为血统不纯，相反，我很纯正。是因为我需要一定的时间离开感染源，去寻找其他的目标，进而扩张感染范围。这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于果听了一凛，心想：“感染源是什么，她却故意掠过不提。但这种故意延长发病时间，企图以她为媒介感染更多的人，还真是令人胆寒的邪恶智慧。支线世界的王芝瑾是个交际花型的女人，感染源如果有智慧的话，应该会认为她是传播夜魔病毒的最佳选择。难道……她背后还有更强大的邪魔？”

    王芝瑾继续如同花痴一般眼珠朝上，就像在怀念一些美好的东西，但却给人一种吊死鬼的感觉：“我当时，正和楚帆在热恋中，我知道他是个感情骗子，只为了钱，但我觉得他对我是真心的，因为按照我的家境来说，我就应该是他能够达到的最高终点，该知足了。

    “我本来是和他来半岛一起过二人世界的，只因为我和他的脾气都不好，他跟我熟了也不再惯着我了，让我滚。我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这个？于是我就走了……再后来，我被感染了，当时还不自知，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赶快回去找他。

    “接下来的事，你就知道了。我也感染了他，我们又一起感染了张屠夫，你懂的……嘿嘿，我们三个在一张床上……嗯，随后我们继续感染了更多的人。你看我们现在，多么琴瑟和谐？

    “再后来，我才知道，楚帆是个男女通吃的货，他当初在南方的相好，就是那个獐头鼠目的唐辉，回来找他了。我让张屠夫告诉唐辉，想要再见到楚帆，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去让这个半岛所有的人类自相残杀，最后我们坐收渔翁之利，让他们全变成我们的奴隶和食物！”

    于果听到这里，已经大致明白了，问：“那么，是什么感染了你？”

    王芝瑾笑道：“许先生，你这问题问的，不像是如此聪明的你该问出口的问题，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于果自嘲地说：“你也可以说，是因为我见到老熟人之后，变笨了。”

    王芝瑾娇笑道：“算了吧，你对我的态度就说明你一直还端着，不肯跟我交心。你肯定也不会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从人类变成了超人类，我又怎么可能告诉你引导我成为夜魔的源头呢？”

    于果心想：“看来夜魔的源头另有其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从地外来的生物……”于是他正色说：“你不告诉我，我怕咱们很难再深入到下一步的讨论里了。要我跟你们合作？我连我的合作方到底是何方神圣都不清楚，这也叫合作？首先，这不平等。”

    王芝瑾笑容尽敛，神色阴沉起来：“许先生，你不配合我们，顾左右而言其他，始终不见善意的信号，就不怕我们把剩下的老弱妇孺都杀了？”

    于果针尖对麦芒：“你说你掌握着的这些老弱妇孺，我没有亲眼所见。你说杀了就杀了？”

    王芝瑾森然道：“我跟你说神的意志，你没见过神，就不相信；我说这些老弱妇孺，你没亲眼见到，又说不信。许先生，我现在开始怀疑你谈判的诚意了。那你为什么还敢独自到这里来见我呢？”

    于果刚想说诚意是相互的，却听到一个如同封闭礼堂大厅的麦克风声音：“女儿，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来跟他谈谈。”

    于果前所未有地大惊失色，猛然抬头环视，却看不到任何人。这里面一片漆黑，而且都包裹在数以万计的“血管怪物”中，使得哪怕他作为异人的视觉，也很难看清楚藏匿在黑暗深处的东西。

    也就在此时，骤然间四下灯火通明。

    但于果并没有一种来电了的感觉，因为这种光芒十分惨淡，就像邪恶的黑色恶魔猛然张开了眼睛一般，血红色的光晕渐渐从各个方向显现出来，有大有小，而且越来越多，一时间就仿佛海面上被点燃的灯笼，影影绰绰。

    于果很想问问是谁，但他仍旧不想处于明显的下风，便淡然问：“这是生物电？”

    那声音说：“你说对了。这些血管，都是我的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会源源不断地为我供应血肉，提供能量，再产生能量，自然也包括电。当我的能量达到一定的层次，只要我愿意，这艘船就会任我驱使。”

    于果尽量冷静地环视一圈。

    那声音似乎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说：“我劝你不要乱来。你以为破坏这些血管，受伤害的只有我吗？我要发更多的电，发更多的光，让你看清楚一切。”

    说罢，血红色的光骤然激烈地亮了起来，要不是于果天赋异禀，远非常人能及，这一下甚至会将他的双眼闪伤。

    于果定了定睛，运气在身，仔细一瞧，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那些发光的物体，都是一个个放大的细胞一般完整的生物泡，里面有氧气也有各类生物所必须的养分，但却是全封闭的。

    每一个生物泡里，都漂浮着一个人形，看上去并不是夜魔或者吸血傀儡，而是真正的人类，但并不清楚是生是死。这些人体上被各种细小的红线缠绕和穿插，那些红线一会儿变白，一会儿变得更红，似乎是给人体输送养料的同时，还从其中抽取血液。

    这些人类，应该都是大秦基地的那些老弱妇孺！

    夜魔还真没有撒谎，这些老弱妇孺，都还活着，怪不得楚帆说他们变成了白痴也不要紧，因为这的确不重要，只要他们身体基本健康，血液能随时供应就行。

    其他还有成千上万的小生物泡，里面有猫、狗等其他生物，当然也还有一些小孩子。看来，夜魔的饮食也不单调，营养齐全。

    那声音说：“你如果攻击这些血管，我不一定会死，但他们受到了震动，破坏了平衡，也一样会死。你是为让你的部下安心，才深入虎穴，孤身来到我们这里的，难道你想要把这一切都毁了？”

    接着，那声音还略带嘲讽地说：“这的确是很困难也是很有讽刺意义的抉择，一个超人类的大英雄，要救普通人类，却以救人的名义杀了被救者。而这些人类，却都是被我养了起来，否则，他们在外面的话，那些吸血傀儡一定会本能地扑上去把他们撕成碎片。可以说，是我保护了他们。”

    于果知道不能轻举妄动，便一脸冷漠地问：“你保护了他们？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些人类成了你随时可以取用的自助餐？你用最廉价的成本，最低的营养养殖他们，随时取用他们的鲜血，源源不断地补充你自己的体能。你敢否认？”

    那声音说：“人类养殖其他哺乳动物，也没问过它们的意见吧？你养的生物，哪怕不是用于食用，而是单纯的宠物，你也不会让其吃得跟你一样吧？我很希望咱们能来一场真正真诚、辩证和有价值的对话。”

    于果暗暗心惊于对方冷静而又十分灵活的思维，嘴上却恍若无事地问：“你管她叫女儿，难道你是王岸然主任？听声音不像啊。”心里却想：“应该不是。否则王芝瑾必然一开始就会对我冒充她熟人的话产生怀疑，所以，我还是要冒险赌一把。”

    那声音说：“我将神圣的血液传给了她，她就成了我的代言人，自然是我的儿女。”

    于果心道：“原来如此，跟我想得一样。”饶是如此，他还是感到血液沸腾。

    那声音沉声问：“我是第一次见到地球人的醒种。”

    于果骇然心惊，前所未有地震撼莫名。醒种这个词汇，如果不是系统提前告诉他，他会是另一种仍然很深的震惊，但绝不会有如此的震撼。

    那声音的主人大概能通过各个方面感受到于果的表情，也许那些庞大的血管，都有五感的功能，于是它说：“你很吃惊，是吗？”

    于果也不讳言：“是的，我很吃惊，在我们这里，我这种人被称为异人，不过，我也能猜得出你说的醒种是什么意思，只是不同的叫法罢了。这么说，别的星球上，也有高等文明？这些文明里，也都有醒种的个体？”

    那声音说：“没错。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肯愿意为自己的同胞去抗争的醒种。”

    于果苦笑一声道：“这么说，其他星球的文明，也都把醒种看成是怪物？”

    那声音说：“你很聪明。想必在你们的世界里，你也要在普通人类的社会中循规蹈矩，而不是自由自在，否则就会被视为异类，遭受科研解剖甚至是毁尸灭迹。我说得对吗？”

    于果沉默了半晌，问：“你们感染不了我，或者说感染不了醒种，那我们怎么可能合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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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7 地球的医生

﻿    那声音说：“很简单。你只要成为我的手下就可以了。我会为你创造一个独立的国度，让你成为至高无上的王者。这样一来，人类的文明也可以保全，只不过成为了我们的食物而已。你看似是人奸，实际上却是保留人类血脉和历史的大功臣。

    “只有肤浅的小人才会恶毒地诅咒你，无视你对全人类的伟大贡献，可事实是，是你让他们活下来，他们才有机会不断地攻击你。几百年后，孰是孰非，自有公道。在宇宙间，几百年可是连一眨眼的功夫都算不上。”

    见于果并不答话，那声音继续说：“你想知道宇宙的奥秘，这并不难。你可以选择跟我共享知识，增长见识。到那时你就知道，渺小的地球人类连沧海一粟都不是，你们的文明甚至比不上沙漠里的一粒沙显眼。

    “你要站在更高的高度，才能体味宇宙的奥妙，否则，你只一心为你那些愚昧的同胞去抗争我们，那是毫无意义的，是开历史的倒车。醒种，你好好看看，全世界都是我们的，你又能做什么呢？

    “等你们的种族彻底消亡，你们的历史完全被抹掉，谁又能记得你一厢情愿的所谓丰功伟绩呢？来吧，只要你同意，我随时欢迎你，夜魔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还在犹豫什么？往前走一步，你就会来到一个崭新的境界。怎么样？以你的聪明，这不难思考吧？”

    见于果陷入了长久的沉思，那声音以为自己说动他了，便继续充满魅惑地为他洗脑。

    于果却抬起头，凝然说：“我虽渺小，但宇宙的秘密我会自己探寻，不需要恶魔教育我。”

    那声音的主人呵呵两声，说：“醒种，你如此固执地认为我是恶魔，可王芝瑾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代表神的意志？我正在履行的，是神的职责？”

    于果心里剧颤，他当然是不相信王芝瑾，可眼前这家伙是夜魔真正的老大，未必真是一派胡言。

    因此，于果强笑道：“我没有宗教信仰。“

    那声音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的，当然也不是宗教里的神。“

    于果古井不波地回应：“你说的神，难道就是你自己？赐福给万物的才是神，不是你这种吸食人类血肉的魔鬼！”

    那声音却出奇地冷静，说：“醒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都是事实。我实话实说，夜魔的病毒到底是什么，我并不清楚，我甚至忘记了我的来历。可我唯一记得的，却是我每天、每时、每刻甚至每秒的梦境。

    “那都是同一个梦，是看似重复的，却不断加强的梦境，时间一长，我就知道，那是神的启示，不是简单的梦境。你们人类假如也认为有一个拥有无穷法力的神，那你们好好想想，宇宙这么大，他怎么可能有空单独眷恋和保佑你们呢？

    “宇宙之神真正的子民，不是星球上的蝼蚁，而是星球本身。对于宇宙而言，星球已经是不可分割的最小个体了，就像是基本粒子一样。你以为人类有智慧，星球就没有？它们沉默得太久，只是因为对于你们这些渺小的个体来说，它思考得太慢。

    “当它们的思考被疼痛刺激得到了一个真正的临界点时，它们会爆发出你们想象不到的惩罚，那就是大自然的灾难。因为星球上的个体生物，对星球本身而言，才是病毒和细菌，才是真正需要清除的东西。

    “人类多得让地球病入膏肓，地球在做出无数次山崩地裂海啸后，依然无法阻止人类的疯狂侵犯，只能向宇宙发送信号，求助于宇宙母亲。那么，宇宙母亲只能寻医治病了，而夜魔，就是神赐给这个宇宙的药物，用来随时毁灭病入膏肓的星球上的细菌和病毒！”

    于果浑身发抖，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信息，他不愿去相信，但正是因为他的想象力早就腾飞了，因此找不到任何破绽，不由自主地悲从中来，心火也渐渐升腾起来，越烧越旺，酝酿着雷霆般的滚滚怒意。

    现在回想起来，难道太阳不是用来保护人类的？

    人类被感染成吸血傀儡，随后被太阳完全晒灭，这与人类洗澡时搓灰，之后用热水冲干净，多么相似！

    如果吸血傀儡包裹整个地球，那么人类只有可能要么被吞食，要么被感染，最后无一例外的结果，都是被太阳晒掉。

    所有的感染，一扫而空。

    只有地球本身完全得救了！不再不堪重负，重新青山绿水？

    莫非真的是这样？夜魔是人类的敌人，但却是地球不远万里请来的医生开出的灵丹妙药？

    于果猛然抬起头，坚定无比地说：“这不可能。”

    那声音笑了：“呵呵，你是真认为这不可能，还是只是你不愿意去相信？如果换做别人，我没必要说这么多，我的耐心不够，他们的智商也不够。但你似乎不应该自欺欺人，你是唯一能理解我所说话的地球人。”

    于果心道：“系统，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系统却说：“您召唤我，我不得不出来。但我对此不能回答。您明知如此，何必问我呢？这属于禁忌的问题。您说过，探寻宇宙的奥秘，您想要靠自己，希望您真是这么想。而且，眼下是关键时刻，无论他说什么，或者他说的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于果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随后渐渐平静下来，问：“你说让我们合作，可是，我连你的样子都没见过，怎么合作？你是不是应该展现一下你的诚意？”

    那声音说：“你要见我，还不是时候，因为你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

    于果问：“那怎么样才算明确的表态？你感染不了我，不可能感触到我的大脑。”

    那声音说：“你的双手酝酿的真气波，我是能感觉到的，你拿着武器跟我谈合作，这也算是诚意么？更何况，你即便运用这真气波，也未必救得了这么多人，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我提议，你放下真气波，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体。”

    于果沉默了好久。起初，他是为了尽量拖延时间，以寻找这声音所来自的方向，但经过这么久，凭着他强有力的超级五感，却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他逐渐明白了，这声音明明就是来自四面八方，整艘船这些血管都是属于夜魔老大的非人形傀儡。

    那声音一直很有耐心地瞪了足足有一分钟零四十多秒，说：“醒种，我还有一个筹码。”

    于果一惊，他不相信这声音的主人能看透自己。

    那声音说：“我能看得出，你一直在寻找一个人，这个人就在大秦基地。而且，这个人应该还没有被感染，最起码，不属于那三个连内的人，否则，你也不会专门派三个连来保护这里，你也不会在明知道这里被占领的前提下依然坚持独闯我的大本营。

    “你不要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了。我能看出来，你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你不可能为了那些普通人类的家属，冒险冲到这里来救护。那些人类的确是被你拯救的，但你骨子里并没有瞧得起他们，更犯不着为他们以身犯险。除非，我手里有你最重视的人。是这样吗？”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没错。我是要找一个人。”心里却忖度道：“夜魔的老大的确厉害，洞察力如此之强。不过，他的智商再厉害，毕竟已知条件太少，他只能以有限的参数为基础，猜测我的意图，这样就难免走偏，甚至大相径庭。

    “他以为我要救一个人，就在这其中，却不知道这个人是我要杀的。他用这些人来威胁我，以为必然能逼我就范。可惜，我毕竟还是开了挂的，这个支线世界里哪怕比我更强大的生物，无论异人还是夜魔，哪怕掌握宇宙的奥秘，也不知道我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于果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好，我承认，我彻底失败了。但有一点，我不会帮你杀害人类的，我只是不阻止。这也可以算合作吧？”

    那声音哈哈大笑：“很好，你要是说得很痛快，我倒是不会相信了。好吧，尽管我猜不到具体是谁，但我有在一瞬间切断其氧气和其他营养供应，马上致他于死地的能力。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人回到你的身边，那就快点行动吧。”

    于果想了想，双手松开，两股真气波骤然成形，被他凝聚在两个手掌心中，成了两个真气球，随后全面扔掉了。

    张屠夫和楚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带有十分邪恶的奸佞。

    那声音赞道：“不错，我要夸夸你的内力，年纪轻轻，刚刚解禁成为醒种，就有这样的真气，了不起。这两股真气波的合力加起来，也许能破坏我的十来条血管，但对我并不致命，而且只要你破坏了平衡，这些人就全都会死。”

    王芝瑾有些担心，上前一步喊道：“父亲！许梦他狡诈无比，你真能相信他吗？”

    那声音说：“这两股真气波，如果没有一个小时的长期凝聚，是达不到这种厚度和纯度的。一般的真气波脱离身体后立即就随风飘散了，可这东西还是存在，并且只减少了一点点微弱的气息，说明已经耗去了他绝大部分的力气。

    “他现在虽然算不上油尽灯枯，可最起码也是精疲力竭了。想要重新聚合这种力道，除非再休养一个小时，才能重新聚力一个小时，也就是说，最少得两个小时。他现在只比普通人的力气大而已，你们三个一起上，就能制服他。

    “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你们四个以后，会成为我的四大天王，为我扫清一切障碍！建立起夜魔的帝国！好了，不必担心，你们让开，让许梦上来。许梦，你不是要看看我的样子吗？这就是通道。”

    只见几条巨型血管宛若突然活过来的巨蟒森蚺一般，滑溜溜地交缠在一起，那声音恐怖和恶心到了极点，十几秒内，就搭起了一座临时的桥梁，而且是倾斜的，顶端通向那黑暗中的红色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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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8 夜魔王的真面目

﻿    于果并没有大步流星地走上去，虽然他心里已经下定了一万个决心，但毕竟夜魔王和其一女二男三个手下都在场，众目睽睽，夜魔王更是用成千上万条血管随时全方位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因此，自己必须将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楚帆笑道：“许先生，你一向果决明快，这次也不要拖泥带水啊。”

    于果抬起头，正色说：“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既然你让我做人类养殖中心的主任，那你必须保留最少一百万人类人口，这才能保证人类种族的繁衍。不过，我很怀疑你有没有这个权力，很明显，你只能控制这座半岛。”

    夜魔王阴沉的声音响起：“你肯提要求，那是最好不过，我反而不愿意你毫无要求。一百万人口有点多，而且我也的确没有这个权力。在电磁脉冲攻击全球之后，我们是分散被投放在全球各地的，我本来应该控制华北、华东这大片的土地，无奈却被投放到这个暂时与世隔绝的荒岛上……”

    于果心里一震，顿时明白了：“原来如此，他们的确是有预谋地投放下来……而且，他说是‘被投放’，说明他也说了不算。那么，真正的老大到底是谁呢？难道真是‘宇宙的医生’？而且，想必亚洲其他地区也有像他一样被投放的夜魔王。

    “半岛这边撤军，显然是一来没发现半岛码头的集装箱货轮里竟然也有夜魔存在，二来大概因为东北、西北、西南这些地方因为没有像半岛夜魔王这样被投放失策，与世隔绝，便产生了大量的污染，需要军队前去平乱，于是包括半岛在内的大量军人都撤离了……”

    夜魔王哪知道他的心思，继续说：“但是，别忘了，我集中了这里全部的吸血傀儡之后，就可以将那座已经完全被乱撞的汽车堆成汽车坟墓山的封闭大桥全部推开，并且一个接一个用吸血傀儡的肉身组成余下的桥身，连接大桥与对岸！”

    于果一惊，问：“吸血傀儡的身体这么脆弱，怎么可能支撑得住其他同类的快速通过？”

    王芝瑾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吸血傀儡本身的可塑性很强，虽然身体腐烂，有机物多，十分脆弱，但氧化了之后，却又能产生很大的黏性，黏在一起，柔韧度就高了。但这需要很多数量，好在经过父亲的苦心经营，也的确有了相当的保有量。”

    于果这回明白了：“怪不得你们在攻打第十二工厂时，遭到了我们的伏击之后，没有坚持打下去就撤退，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们是为了顾及个体吸血傀儡的尊严才这么做的，原来你们是要保证自己的部队必须达到一定的数量……”

    张屠夫冷冷地说：“必要时，可以把整个半岛的吸血傀儡都牺牲掉，反正他们都是可以随时被感染制造出来的玩具，当然，玩具的素材，却是你们人类。这种牺牲是值得的，未来我们突破了半岛的链条，可以获得一片更广阔的天地，食物更丰盛，简直是取之不竭！”

    夜魔王说：“你们人类说，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也是一样，我的眼界并不仅仅拘泥于一个小小的半岛，你们可以靠出海打渔为生，永远像世外桃源一样自给自足，可是，我的吸血傀儡，却没有出海打渔的能力。半岛太小了，所以对外扩张是势在必行的。

    “等黏成一座桥后，到时候我的队伍就可以立即挥军出发，大肆感染外界的人类，杀灭人类的军队，控制整个华北和华东。你要知道，分给我的这块地方可是真正的宝地。在你们人类看来，人多的地方并不好，似乎只有加拿大和澳洲，才是人类的天堂。

    “而我们则恰恰相反，有血有肉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天堂，当然，也会是你们人类的地狱。华北和华东的人口加起来，几乎等同于东亚地区其他人口的总和，我会获得充足的食物和兵源，建立起庞大的吸血帝国。到时候，给你留一百万人，又有何难？

    “不要忘记，这片土地有差不多十五个亿的人口！一千五百分之一而已，光我这里，就能给你凑满这个数字。等到我们的统治趋于稳定，全球的夜魔王聚集在一起，可以统一调动资源。到时候你是大功臣，我们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更何况，我们也希望将来的食物种类不要太单一，那样也太乏味了。所以，相信别的夜魔王就算提前没有和你商量，也一样会留出相当数量的白种人和黑种人。未来天下初定，百废待兴，这些残存的人口，当然全由你来管理，你爱怎么给他们配种养殖，都是你的事。

    “不但如此，第十二工厂里你认为最忠心的那些手下，只要肯效忠于我，也都可以保留下来。楚帆和张屠夫听唐辉说，你原本就在第十二工厂里工作过，第十二工厂里的几个搞科研的女人跟你的关系很亲密。

    “不要紧，他们都可以协助你搞科研。你们的工厂不是本来就是做养殖的么？养殖鱼类和养殖人类，并没有太大区别。但是，我只允许你挑选二十个人一直保持清醒，你要考虑清楚是要你的亲人还是你的朋友，其他人表示效忠的话，只能被我同化。

    “但我尽量给他们更纯的感染，让他们能更大可能地变为夜魔，而不是没有意识的吸血傀儡。许梦，夜魔的世界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不堪，只不过人类过于恐惧我们的相貌，和我们只能在黑暗中生存的习性，当然，还有我们对他们血液的刚需。但你是智者，你应该很明白，你需要做什么选择吧？”

    于果心想：“你这段话很有煽动力，如果不是我，换做普通人，恐怕很难保持坚定的意志不跟你走。但我必须接近你，只有如此了。”

    于是，他朗声说：“我们之间不可能签订合同，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反悔！”

    夜魔王说：“虽然没有协议，但有更高级的神明造物主，为我们的这份口头协议，做最权威也是最神圣的证明。”

    于果心中大惊，暗想：“‘造物主’？这个词系统也提过。当然，系统提过的造物主，是系统所属的真实世界里的，但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是什么呢？难道……是这个游戏的创始人和设计者？”

    但他无暇思考，系统也肯定不会提前告诉他这些，这些奥秘是他目前所在的段位无权得知的。

    系统果然不失时机地说：“很好，您现在不会再询问我这些我暂时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了，这样会耽误您的时间。按照您如此努力的劲头，未来迟早会知道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于是，于果站上一步，那肉桥渐渐自动地合拢，一路缓缓带到一面光滑的肉壁上，这里看似光滑，但经常会凹凸不平地前后起伏，说明不是在供应血液，就是在呼吸。

    渐渐地，肉壁里浮现出一张人类的脸孔来，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却被红色填满。

    他张开嘴，机械地说：“你现在满意了吧？”

    于果心里冷笑：“外星人虽然见多识广，但玩脑子的事，不见得比我强。我尝试着用催眠能力去和这双眼睛交流，就算末世里连普通人类都无法催眠，可最起码，我应该能看得出对方眼睛里的表层意思。

    “可是，这明明就是个死人，眼珠子一点儿生气也没有，嘴巴也是被你控制着做出说话的样子而已，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罢了。我还以为你真有诚意，我都把真气波放下了，可看来你仍然对我也是处处提防。很好，将计就计再就计再就计，我也欲擒故纵。”

    念及此处，于果有些不屑且失望地说：“说实在的，并不满意，你比我想象得要逊色多了。怪不得你不愿意露出你的相貌来。我以为夜魔和人类在外形上是有大区别的，没想到也是人类的模样，而且……还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好了，你下一步要第十二工厂归降，那我就写几个人名，你们把他们抓住，告诉他们以后跟着我，他们多半就不会再反抗了。但是请你一定不要把他们感染了，否则，我会跟你拼死到底！然后咱们再说说你掌握的人质，里面的确有我需要的人……”

    “等等！”夜魔王的声音大了起来，“很好。你通过了最后的考验。我本来仍然不完全相信你，但你的确没有敌意，现在，我们真的是合作关系了。你刚才看到的，不是我，只是我第一个失败品。我的女儿并不是我的第一个作品，而是第一个成功感染的人类。

    “我们的血液想要感染新的星球新的生命，需要经历几次失败的接触和调整，等基因完美融合之后，就可以真正和当地的生命融会贯通了。所以，前面总要有几个不成功的例子，但我也没有扔，随时还以作为我的替身。”

    说罢，肉壁里终于显现出一个硕大的头颅，看上去比张屠夫的脑袋只大不小，估计得跟棕熊的头颅差不多大，简直是一个椭圆形的脸盆。

    单说脸孔，跟人类并没有明显的相似之处，但根据于果的知识储备来看，这东西长得很像地球上二叠纪时代脊椎动物亚门合弓纲的丽齿兽。这是一种特别像小型食肉恐龙和古代野狼合体的生物，也就是所谓的似哺乳爬行动物。

    于果听了暗暗心惊，心道：“难道别的星球也会有这样的进化历史？不，每个星球所处的位置都不一样，各方面条件只有可能相似，但绝不能这么雷同。即便地球重来一次生物进化，也未必和现在完全一致，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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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9 冷酷宇宙，风光静好

﻿    于果觉得再想下去可能会有些许不适，但眼下形格势禁，不得不继续深入思考：“看来，虚拟世界真的是真实世界的缩影，虚拟世界的各个平行宇宙里，进化都有迹可循，很有可能大多以地球为蓝本。

    “这就好像游戏程序员开发一个关于宇宙的游戏，但他未必了解宇宙的所有角落发生的所有的事。其他的星系，星系团，超星系团及其复合体，都只能靠自身的想象了……但这些想象，真的合理吗？

    “这就说明，我们的虚拟世界，无论是主世界还是各个支线世界，都是以地球为重点研究对象的，距离地球越近的天体就越接近真实的数据，越远就越靠程序员的想象……这真可怕！难道这夜魔就是程序员在噩梦时想象出来的灵感？”

    想到这里，于果感到彻骨的寒冷：这个宇宙太冷酷了。

    但他嘴上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们的血液到底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包容性和兼容性？”

    夜魔王的声音虽然仍旧毫无感**彩，但于果从中听出了隐约的得意之情：“感染我们的，一定是神，我的梦境，也是它托给我的。如果这不是神的物品，自然也不会有这么强的包容性和兼容性了。我们的感染可以横行宇宙，而宇宙绝大部分是黑夜，夜魔，自然是被神承认的最完美造物。”

    于果点了点头：“你倒是一个挺了不起的演说家，看来，领袖不一定会打仗，但肯定是能说会道的。”

    夜魔王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我手里的这些被畜养的人类里，哪一个是被你重视的了。另外，你告诉王芝瑾、楚帆和张屠夫，你在第十二工厂里的二十个可以保全的人类名额。我的待遇够优厚吧？”

    于果抬起头，笑道：“我对你的回报，更加优厚。”

    夜魔王骤然感到不对头，但他知道已经晚了。那本来就凶悍异常的丽齿兽的脸孔显得格外阴森可怖，骤然抬起头来，血盆大嘴里冒出了腥红色的热气，一双比一般人类夜魔更大的红色瞳孔，散放出极其激怒的暴戾。

    于果虽然放开了真气波，但藕断丝连。

    他这次使用的真气波，并不是完全凝结成球，而是一条一条的真气线由小到大缠绕形成的，如同一团毛线，即便落地，还有一段缠绕在自己手腕上，而且气息极其微弱，在这个夜魔王主场的庞大血管洞穴内，基本上微不足道。

    哪怕夜魔王的触觉十分敏锐，也会误认为于果毕竟不同于普通人类，因此气息稍微强一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并不是夜魔王疏忽大意，而是于果用最高明的骗术骗过了它。

    张屠夫和楚帆连声呼啸，一左一右，全面朝着于果的后背袭来。他们本来是在地面上，但因为对这里太过熟悉，因此飞檐走壁并不是难事，而且夜魔王的血管也认可他们，甚至为他们快速飞踏而上提供便利。

    只有王芝瑾更加精明，朝着地面上的两个真气球扑了过去，她当然不相信，也想象不到于果能使用这两个真气球，而且夜魔也无法使用真气，只是她希望将其快速踩踏损毁，以免再被于果垂死挣扎时用上，扭转局面。

    但她聪明有余，却见识不足，那两个真气球不知为何，骤然间闪电般被带离地面，她猛地抬头，傻了眼。

    而于果周边那些血管，却呼哧呼哧疯狂从各个肉壁上涌出，如同一条条丑陋无比而又硕大无朋的巨蟒，朝着于果扑过来。

    于果知道，这艘船有大量的老弱妇孺大约三千多人，都被夜魔王所控制，以他们的血液来供养夜魔王自身，自然那些血管也都充满了能量和精力，一旦被缠住，即便以他的巨大力量，也根本不可能挣脱。

    更何况，背后还有楚帆和张屠夫一左一右急速奔上，要从他背后突袭。

    可是，于果正是要以自身作为诱饵。他还是装作快速移动，却被那些血管瞬间全面包抄，血管的黏度像王芝瑾和夜魔王所说的那样十分强力，直接把于果固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蚕茧蛹，别说挣扎了，简直就是完全动弹不得。

    如果于果没有失去这两个真气球的蓄力，那么以他的力气，还是可以破坏几条血管的，但此刻他真是山穷水尽了。

    楚帆和张屠夫已经来到跟前，见此，也都停下了脚步，不再攻击，因为再攻击就等于破坏缠住于果的血管，帮助他逃跑了。可他俩却不知，这也在于果的计划之内，于果要的就是把他们全部引过来。

    于果故意嘿嘿一笑，一脸大义凛然：“好，看来我失败了，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夜魔王勃然大怒，双目的红色几乎要燃烧出烈焰来，狂叫道：“我小看你了，原来你只是为了杀我而来，甚至不惜让你最重视的人死掉。把你化为齑粉，也难消我的心头之恨！我要就这么包裹你，慢慢吸收，变成我的养料！”

    王芝瑾此刻抬头大叫道：“爸爸！你要小心啊——！”

    说时迟那时快，两只真气球如同在黑夜里冉冉升起的两颗小太阳，夜魔王和两个手下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两团真气就倏然进入丽齿兽硕大无伦的嘴巴深处，直接咽到腹部。

    随后，一股极其异样的气流将周边的数百根血管巨蟒鼓了起来，四下游走，看上去就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接着四下疯狂传播，很快，成千上万条血管巨蟒都出现了这种剧烈异常的波动，而且愈演愈烈。

    终于，当第一声噗嗤巨响传来，一根血管巨蟒被过于挤压空气而产生的爆炸炸得四分五裂时，其他数以万计的血管也都争先恐后地疯狂爆开，形成十分立体的多米诺骨牌效应，然后用不上几秒，就演变成了遍地开花。

    数以千计的老弱妇孺，也因此而全部落地，但显然，失去了营养液和氧气，他们很快也就成了一片枯骨。生物泡阵阵破裂，血花喷溅，如同漫天血雨的残酷烟花，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显得蔚为壮观，展示出无比邪恶的艳丽。

    张屠夫被这股爆炸的气流当即撞飞了出去，硕大的身躯被已经因为爆炸而状态极其不稳定的夜魔王肉壁黏住，疯狂地嚎叫起来，但旋即便被彻底吞没了……

    而只有真气耗尽的于果此时反而最安全。因为夜魔王为了能够更牢固有力地抓住于果，已经将抓他的血管完全抽空了血液和气息，变成了一团蚕茧，反而不会受到真气波破坏空气压力产生的爆炸波及。

    最高处的爆炸终于将集装箱的一角刺穿，尽管此刻已经接近五点，可盛夏的太阳光依然不弱，直接进入内部，造成了洞穴内血管大面积的杀伤，毕竟这里是完全不见天日的封闭场所，夜魔王并没有在油漆和染料中浸泡。

    楚帆和王芝瑾被喷溅下来的血管砸中，血液泼了一身，这些已经黑暗化的血液反而使得他们成了阳光诛杀的目标，直接被斜射而下的阳光罩住，当即表皮变红，燃烧起来，惨叫连连，但很快化为枯骨。

    于果透过血管的微小缝隙看到了这一幕，心想：“夜魔虽然比吸血傀儡高级，可是面对太阳他们毫无差别，看来，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生物……难道真的有更强大的造物之神，将他们作为工具使用，最终再用太阳一劳永逸地将他们祛除？”

    夜魔王想要用尽最后的力量去催动血管挤爆于果的身体，可它已经没有了力气，丽齿兽的脑袋从眼睛到嘴巴，都被由内而外的空气爆炸分解得极其彻底，然后再被阳光全面侵蚀掉，成了一团浆糊，再慢慢灼烧殆尽。

    最后一缕阳光射进来，于果身上的血管壁也一层层被燃烧融化，如同捆绑的绳索一层层被拿掉，愈发轻松，他趁着最后的血管融化之前，借力全面一蹬，整个人直射出去，从越来越大的集装箱缺口内冲出。

    太阳正自西去，远处云蒸霞蔚，大船内部的黑暗之血，在渐渐被西去的太阳带走。

    爆炸的规模还在扩大，码头上面的房子被掀起，阵阵腥红色的气流风起云涌，一口气将还在岸边的冷库旁徘徊劳作的两千多个僵尸冲得七零八落。他们的肉体十分脆弱，在碎裂后露出肢体的断面和缺口，再度被阳光全部炙烤，化作随风飘散的阵阵黑烟。

    于果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及时跳下大船，在黑暗的巨型船体渐渐下沉的背景下，终于冲出码头，冲出大秦基地旅游景区，一路跑到安全地带，但他还是刹不住脚步，只怕一旦松懈，就真的没力气了。

    终于，他弹尽粮绝，忍不住坐倒在地。可他生性审慎，还是坚持爬上一座工厂的顶楼，席地而坐，一边缓缓运气调养自身，一边欣赏着这还算静好的末世风光。

    就算半岛上还有没被太阳收拾的散兵游勇僵尸，孤魂野鬼般在黑暗中游荡，也不足以对他形成威胁了。

    他这一次的聚气心无旁骛，效率很高，四个小时之后，已经是当晚九点了。他的力气渐渐恢复，但真气毕竟大量缺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暂时不能进行像今天这样的激烈战斗了。不过好在，明天才是8月21日，而今天已经将事情全做完了。

    于果不想趁夜色回去，对自己和对第十二工厂的安全都难以保证，就悄悄找了个角落睡觉。

    他本以为他能睡个真正的好觉，可是突然半夜惊醒，系统问道：“您做噩梦了？是不是因为连累那几千个人类死去，您心里过意不去呢？那跟您无关，您就算把您自己搭上，他们终究也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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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0 跟随自己的心意

﻿    于果冷冷地心道：“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决定后悔过，因为那都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你少转移话题。系统，你果然是遵守诺言。看来，在这个支线世界，一切得全靠我自己，你是不会给我任何提示的。”

    系统学着人类那样叹了一口气，说：“看来，还是被您发现的。不错，我不能提示您，只能等您自己去发现。说真的，您刚才毕竟还安稳地睡了四个小时，我呢，一直为您担惊受怕，生怕您忘了。毕竟，明天就是您到来之后算起，一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于果不疾不徐地心道：“我早该想到了，可是因为昨天黄昏的战斗太累了，没有过多的精力思考。系统，我自己觉得，我没有任何变化，你明确告诉我，升级成C级玩家的话，我自己应该能感受到自身的变化吧？”

    系统正色说：“这是当然。每一次升级，您都应该感觉得到。”

    于果叹了口气：“果然，我还没有升级。没升级的原因是积分不够，积分不够的原因，自然是因为我还没完成支线任务。还剩最后一天了，我必须抓紧时间！”

    系统问：“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您认为这是什么原因呢？”

    于果沉吟几秒，说：“我想再次确认一下，吸血傀儡和夜魔，都不算是活人了吗？”

    系统回答：“夜魔算有智慧的生命，因此如果您要对付的那个8月21日出生的人是夜魔，那他除了不能晒太阳和战斗力倍增之外，其他跟能思考的人类无异，因此是算的。吸血傀儡则完全是活死人，僵尸，大脑已经停滞了，甚至不如动物，因此不算。

    “当然，之前您问过我相同的问题，但那时您只见过吸血傀儡，没见过夜魔，我不可能跳过规定直接向您描述夜魔，这样属于给玩家提供开挂作弊行为，游戏就无效了。所以，我的原话是‘僵尸不算活人，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甚至吸血傀儡本身，您随大流称呼它们为僵尸，我也没有纠正，因为这个学名必须您亲自去和夜魔交涉，在末世的经验积累中，才能获得，我是不可以随意给您太多的旁白的。”

    于果想了想，说：“王芝瑾的出生月份我是知道的，也不是她，再说，半岛夜魔王和他手下的三个夜魔都死了，是不是其中的一个，没有意义了。这么大的爆炸，哪怕吸血傀儡也都被炸得一个不剩，应该不会有漏网之鱼。

    “更何况，我还是没有完成任务，那就说明，整个大秦基地码头，连带那艘集装箱货轮上，所有的人类和夜魔，都不是出生于8月21日，也都不是我的目标。那么，就只有可能是第十二工厂里有人骗了我，他们是目前唯一存活的活人……”

    系统说：“我看不尽然。您其实是担心，您最害怕的一种情况会出现，是吗？”

    系统在于果的大脑里，于果不可能瞥系统一眼，但他却还真的对着空气瞥了一眼，悠悠地说：“你还真是越来越懂我了。的确如此。假如是别人还好说，要是范韵琳、张晶晶、杨璐璐、苗华、赵诚……他们怎么办？尽管主世界里他们都存在，可是，在主世界里，除了赵诚之外，其他人都并不认识我。”

    系统问：“您不是相信，我们安排任务，杀的必定是坏人吗？您怎么又对自己的目标的人品这么不确定了？”

    于果淡淡地说：“我仔细想了一下，人性是很复杂的，很难说一个人的人品跟他有可能造成的灾难成正比。我如果不是有主世界的备份，而是本来就是这支线世界的一分子，而夜魔王又拿着孟凝、童雅诗来威胁我的话……”

    系统打断道：“即便如此，您也一定会选择大义的，您的三观很正，哪怕很痛苦，您也一定会做您心中认定了的正义之事。”

    于果没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黯然说：“也许我真的不会被夜魔胁迫，但我这种人并非满世界都是。其他人站在这个位置，难说不会成为夜魔的附庸。这些人有可能是普通人类，但也有可能是异人，也就是醒种。

    “所以，回过头想一下，假设第十二工厂里有人骗了我，或者说，是留了个心眼不敢告诉我，甚至是因为爱我，不愿意告诉我……但我不知道的是，当我离开以后，他或者她的某一个不经意的举动，会给全球人类造成巨大的灾难，甚至将全球不可挽回地推向黑暗……”

    于果的喘息有些难受，他停顿了一下，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杀不杀这个人？”

    系统不做声了。

    半晌，系统说：“我虽然不是个人，但我仍然有个人观点。我个人的观点是，您杀了他或者她，等回到主世界，对这个人好一点儿，养起来，也就是了，反正您在主世界里有这样的财力和势力。但您不必绝对听我的，一切，您跟随自己的心意吧。我相信您自由抉择。”

    于果缓缓地站起身，说：“时间不多了，我必须马上回去。第十二工厂和大秦军合并后，他们已经知道吸血傀儡因为浸泡了油漆和染料，不怕太阳光了，因此夜晚肯定会全面戒备的。我这次回去，必须要问清楚每个人的年月日。”

    系统一惊：“这怎么做呢？在末世里，人人的意志力都强化了，这是生理机能，面对危险会激发潜力，所以，您的催眠术是没用的。而当前又没有电力，更没有网络，怎么查询资料呢？”

    于果摇摇头：“不需要网络。单位的电脑里面，肯定存着工作材料。尤其是人力资源部的电脑里，一定有每个人的身份证扫描照片和其他详细的员工资料记录。”

    系统无奈地说：“然而没有电。您别太着急了……”

    于果神色坚定地说：“因为电磁脉冲攻击，全球都没有电，而且不是短暂的停电，而是磁场被破坏了。但汽车为什么可以开动呢？汽车的空调，音乐都需要电，但却都好用。那是因为汽车在开动的时候，顺道就可以发电了。”

    系统恍然大悟：“哦，您是要……怪不得您在尽量调养自己，原来是打算短时间内重新聚气。用真气波为电脑充电，电脑可以进行短暂的工作。”

    于果说：“我的功力还是太浅，如果能再出现一个同类，而且还跟我齐心协力，并且他也功力精湛，那就能一起为电脑发电了，赢面就大得多。不然，只怕我的水平，只能支撑到开机。”

    系统说：“可是，一打开表格，您的内力根本维持不了多久，哪能在一瞬间看清楚所有人的资料？如果打印的话，您还得运送一部分真气给打印机，而打印也是需要时间的……”

    于果对着空气白了一眼：“你真是超级系统么？怎么还不如现在的人类电脑聪明？我直接搜索出生年月日，不就可以了吗？”

    系统有些惭愧地笑起来：“好吧，您真是太聪明了。不过，您是否还想到，目前第十二工厂现在的五百多人里，不单单是原本第十二工厂那七十多个员工，还包括权凯团伙和大秦军战士，他们的资料，您怎么能得到呢？”

    于果说：“这就真没办法了。一营一连连长，以前是警察，级别还不低，可以直接上网查询需要查询的身份证。可是，现在网络也停了……一切就看天意吧，如果天意如此……”

    系统试探着问：“那……那您就认命了？”

    于果的目光渐渐变得如同宇宙般冰冷无情，说：“反正支线世界终究是要灭亡吧？我不可能两头兼顾。我就只有无差别对待，把他们全部杀掉，支线任务就一定能完成。我有他们的名字和籍贯，等回到了主世界，我对他们好一点儿，也就是了。”

    看着于果的脸上杀气沸腾，系统也感到十分震慑，感慨万千，它毕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永远都让理性处于制高点的人类。别说全人类，就是同样在异人之中，于果这种特点的人，也万分罕见了。

    于果没有回去继续开那辆福特探险者，他做人十分小心，决定换车，最好是摩托车，目标比较小。以前迫于生计，什么车都开过，现在成了异人，大脑突飞猛进，任何车子拿到手里都玩得转，都能一路开得风驰电掣。

    刚才放置探险者的地方，就是一个大型摩托车行。

    于是，于果疾奔过去，正打算直接大步流星地经过探险者，可却骤然感觉不对，快速让开时，探险者陡然爆炸了，飞花四溅，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燃烧着的碎片，看来安装了炸药。

    于果及时避过，猛然转身，看到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

    林嘉嘉？

    林嘉嘉的双目发出十分纯正的暗红色，身子却全被油漆和染料包裹，看来已经成了吸血傀儡，爆炸的光源将她引了过来，她啊啊地向前继续走着，嘴巴半张着，留出大量混合着血液的口水，看上去像个十足的白痴。

    于果若无其事地任由她走近，漫不经心地说：“林嘉嘉，你也别怪我，你在末世里释放了最卑劣的人性，我不可能留下你……”

    也就在此时，林嘉嘉陡然极其疯狂地跃起，没有用嘴，而是用不知何时长出的尖锐指甲阴毒无比地刺向于果的喉咙，那股力道带动着空气嗤嗤作响，竟然不亚于于果的真气波。

    可她的手刚刚作出刺杀的动作，她自己的喉咙却受到了一阵不亚于两吨汽车全面撞击的巨大力道，轰隆一声，她整个人斜飞了出去，直接撞入熊熊燃烧的汽车残骸之中，惨叫连连，但她竟然还没有死，在地上连打了几个滚，将火焰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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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1 一路火花一路电

﻿    林嘉嘉重新站起来时，相貌变得更加可怖，她的一只眼球已经凸出眼眶，再也按不回去，从人中到半边下巴都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残缺了，因为重新站起来时用力过猛，竟然踉踉跄跄，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也很容易解释，夜魔更缺血液，血一时半会儿没回到头顶，因此也会头晕目眩。

    林嘉嘉的眼睛里复仇的火焰已经十分明显，甚至比身旁的真火烧得还要旺盛，她含糊不清却又怨毒无比地问：“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于果知道自己胜券在握，但因为时间紧张，也必须速战速决，就得快点儿动手。

    可他还是愿意解释：“林嘉嘉，我去大秦基地见过了吸血傀儡的首领夜魔。他们的眼睛是很纯粹的暗红色，而不是吸血傀儡这么浑浊。你的眼睛，也是如此。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现在属于夜魔吧？真没想到，你能被感染成为夜魔，不知该说你幸运，还是该说恶魔青睐你。”

    林嘉嘉呵呵两声，有一种巨大怨恨得不到发泄的痛苦和凄凉，嘴巴漏风，里面的牙齿也落地了好几颗。

    于果继续说：“还有，即便我没见过夜魔，我也会起疑心的，因为吸血傀儡都要听从更高层的统一调令，即便我不知道更高层叫做夜魔，可第十二工厂一战之后，所有的吸血傀儡都要返回大秦基地。

    “也许真有孤魂野鬼，老弱残兵，夜魔高层不愿意收留和使用，但最起码他们都应该没有浸泡过油漆和染料。你则不同，你既然浑身有油漆和染料，那就说明，你一定是属于夜魔高层管的。可你却并没有跟随大部队走，这不等于直接证明，你还存有智慧吗？

    “你本打算伺机回到第十二工厂报复我，可发现我开着福特越野车离开，并且将车藏匿在这附近，你就算用你搜集的烟花爆竹，在车上做手脚。你大概自己也清楚，你刚刚转化为夜魔，就算比吸血傀儡厉害，可毕竟是初学者，想要正面跟我斗，没有胜算。

    “因此，你决定用炸药来对付我，并且想好了退路。假如我被炸死了，当然是皆大欢喜，就算一时没死，你也可以上来结果我。要是我识破并躲开了，你也会假装一个正好路过的吸血傀儡，摇摇晃晃地走向我，让我以为你很平常，放松警惕。

    “等到了跟前，你再突然使出杀招。可惜的是，我不会说一些诸如‘我一直在给你机会’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我还真就是将计就计，你想诱惑我，等接近了再动手，我也一样，而且准备得比你充分，拿捏得比你更有尺度。你现在彻底认输了吗？”

    林嘉嘉受到了于果的重创，于果却完全避开了林嘉嘉的一抓，高下立判，只要于果继续攻击，那林嘉嘉必死无疑。

    林嘉嘉满腹致命毒液地怒吼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变成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于果笑道：“你已经变成鬼了，而且是个高级鬼，并且你的确没有放过我。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对我隐瞒你的生日，不过，你现在无药可救，放你走只能害了别人。而我，驱逐了你两次，你的两次机会，都已经用完了。所以，去死吧。”

    砰砰砰砰，四连环重响，林嘉嘉的四肢，全被打断了。

    于果阴冷无比地将其拴在一辆哈雷摩托的尾部，随后发动了车子，追光逐影，如风似电，将林嘉嘉拖在后面，一路火花一路电，金星迸射，暴血狂泼。

    林嘉嘉早就被折腾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只剩下半个头颅，大半个躯干和一条上臂，仍然嘴里含糊不清地狂叫：“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令人不得不惊叹夜魔极其顽强的生命力。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达目的地。如果是过去半岛堵车，最少也得三个小时。现如今交通真的便捷了，吸血傀儡们都绿色出行，于果一路畅行，速度又快，自然也就早早到了。

    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假如盛夏的夜晚也有阴气，那么此刻也的确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于果眺望着第十二工厂的主办公楼，总觉得上面有一团愁云惨雾在不断地盘旋、扩大。

    大秦军加入后，这统一的半岛幸存者团队联盟，变得更加正规了，尤其在军事方面，体现出十分专业的素养，自己的摩托车刚到第一个比较大的拐角，已经有四五个强光手电全部照射过来，看来流动哨已经扩大范围了，也更负责了，于果感到有些欣慰。

    有人厉声喝道：“什么人？”

    于果抬起头，简单地说：“许梦。我回来了。”

    那人一惊，虽说有点儿狐疑，想确认一下，毕竟自己见识过许梦在战场上锐不可当的雄姿。可他也不敢用强光手电直接照射于果的脸，随后一个立正喊道：“长官好！”然后对手下用力招手：“快点儿放下手电！”

    于果将手里的摩托直接交给其中一个人，然后在众人的拱卫下，走进大门。

    接过摩托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他看到车子后面竟然绑着一个只有半截肩膀的头颅，头颅的绝大部分也已然粉碎，仅仅剩下的小半个头盖骨被血涂抹得残酷不堪，心惊肉跳地想：“到底是许主任，遇到僵尸袭击，竟然把僵尸绑在车后面开，真是艺高人胆大啊！简直是钢铁神经！”

    也就走了没几步，主要的领导全都出来了，范韵琳三姐妹再次看见他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全都忘情地扑上来，和他紧紧相拥，甚至热吻。于果并没有“还嘴”，倒不是他认为当众应该保持尊严，其实是他心思过重，实在不能放轻松。

    苗华虽然已经截肢，只剩下完好的右手，但好在精神还算不错，他也已经成为仅次于假秦基石的第二副主任了，也算是半岛幸存者团队联盟的第三把手，已经不需要再做一些体力上的活儿了，只是闲不住。

    赵诚、假秦基石、坦克兵秦风，存活的警卫排排长、一营营长、营参谋，二营营长、三营营参谋。

    剩下的人手除了必要的后勤人员外，也只能凑成一个营了，足智多谋的二营营长便被范韵琳任命为营长，一营营长则作为副营长，一营和三营的营参谋，也分别成了正副参谋。

    权凯和皮小勇也是一拐一拐地出来，神色复杂，他俩因为作战英勇，也被提升为组长。而黄娇也因为同样的原因，现在被派到人力资源，协助杨璐璐管理档案。

    权能快速跑过来，一把抱住于果的腿，他是整个基地唯一一个能如此亲近于果的人，对此，权凯也私下里十分得意。

    于果想，这些人奋勇杀敌，身先士卒，都已经成为了高尚的道德模范。等回到主世界，一定好好对待这些人，只要他们还跟支线世界的他们一样，达到了自己要求的最低道德标准。

    众人看于果的神色都有些期待。

    于果虽然很不忍，但隐瞒在这末世里更是要不得的残酷行为，因此便正色直说：“各位，我实话实说。我去了一趟大秦基地，但那里一个活人也没有。被派去的整整三个连，和原本在那里的三千多个基地人员，都变成了僵尸。”

    这话说完，没有人惊呼，更没人痛哭流泪，只是长久的沉寂。其实，并非众人不难受，亲情的割裂是如刀绞般的剧痛，可以说撕心裂肺，足够将一个人完全摧残得无法复原。

    可是，在这末世里，人们的神经都被千锤百炼了，他们更明白自己要活下去的意义，就是传承不在人世的亲人的遗志，把去世亲人的那一份，也一起活下去。

    再说，如此残酷的战争，大家都亲眼所见，本来抱有的希望就不大，此刻虽说骤然破灭，还是悲恸万分，却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范韵琳三姐妹想要安慰一下他，却觉得自己不该开口，毕竟死的主要是大秦基地的人，尽管大家都合并了，可自古以来，任何人都看山头划分远近亲疏，从来如此。

    假秦基石本来也想开口，但他毕竟是假的，说是副主任，但其实是于果牢牢把持半岛幸联政治的关键心腹，因此也不好说什么安慰的话，他自认为没这个资格。权凯和皮小勇也都这么想。

    因此，一直都是沉默。

    只有赵诚自认为与众不同，便怯生生地说话了：“许主任，你已经尽力了……别自责……经过这场仗，大家都知道僵尸有多厉害，你……你孤身一人前去救人，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好了，大家……大家都很知足……”

    于果没有做声，但也没有发怒，因此大家都壮起胆子来，纷纷劝慰。

    警卫排排长是个直性子，问：“许主任，对方现在有多少人？是只有上次被我们打跑的两千人，还是有更多的敌人？”

    于果抬起头，无人敢与之对视，都默默地垂首低眉。

    于果说：“都死了，我制造了爆炸。半岛所有的僵尸，包括他们的首领，全死了。也许半岛上还有一些孤魂野鬼，但规模都很小，三五成群罢了，成不了气候。”他说得轻描淡写，毫不居功，可谁都能猜得出来他是经过何种无比接近死亡的激烈搏斗。

    众人全都一怔，但一种被压抑许久几乎要疯狂爆发的欢呼在心底骤然喷涌而出，只是之前的场面太过悲伤，谁也不想显得喜怒无常，可他们真的喜极而泣，没想到于果真的能做到这一点，这大大超出他们的想象。

    范韵琳突然向他标准地敬了个礼，随后鼓起掌来，说：“我们全都托你的福，我们的生命安全和健康，都是拜你所赐。我们永远尊敬你，爱戴你……”

    大家都被这种情绪感染，全都敬礼和鼓掌起来，场面显得极其**肃穆，甚至神圣。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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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2 发现了一个外星人

﻿    于果却仍然不能舒展眉头，范韵琳发现了这个细节，便说：“许主任有话要说，大家先静一静。”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安静地听我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信息量很大，大家不要吃惊，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我说完了再问。这些僵尸的学名，叫做吸血傀儡，是外太空来的超级感染体。

    他们也有高层，叫做夜魔，是经过纯粹的感染诞生的智慧生物，无论战斗力还是智商，都不亚于我。我想，我也是人类中的特殊种类，也许天生就有与他们对抗的使命。所以，我不能不去做这些事。”

    由于他有言在先，大家谁也不敢插嘴，但心里都是纷纷称是，觉得许梦正是老天爷赐给大家对抗恶魔的天使。

    于果继续说：“王者级别的夜魔，也就是所谓的夜魔王，在感染体对全球进行电磁脉冲攻击造成世界范围内的永久停电断网后，便在全球各地均匀降落，分批控制全球。也就是说，现在的确是全球的灾难，不要再妄想外面有可能安全了。

    “外面应该是正规军的战争，无论规模还是破坏力，都不是半岛可以相比的。你们也不要以为，人类有飞机大炮，有能毁灭城市的导弹，而吸血傀儡什么都没有，只有同样的血肉之躯，还不能见光，人类就一定能占上风。

    “不要忘记吸血傀儡无惧无畏和嗜血疯狂的本能，和他们丝毫不在乎个体伤害的集体意志，另外，由于夜魔的智慧，他们渐渐也能学会操控坦克和大炮，这次他们全面浸泡油漆和染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当然，也没必要太担心。因为有一些东西不是靠聪明就能掌握的，是需要长久的经验和专业知识。再说，电力无法恢复，假设坦克和大炮需要的电力可以通过军队储备的强力电池和开动时发电来支撑，军舰和飞机则结构十分复杂，他们是操控不了的。这也是大家的幸事。”

    其实，全球灾难的可能性，大家也不是没有想过，但这次被于果进一步落实，大家还是感到了小小的失落。

    于果接着说：“这一个夜魔王，本来应该投在华北和华东地区，但不知为何落到了半岛。这也是华北和华东的幸事，东北、西北和西南的夜魔王应该暂时侵略不到这里，而半岛的夜魔王被消灭之后，最起码半年到一年之内，这个半岛是绝对安全的。

    “因为这个半岛号称是半岛，实际上却是真正的岛屿，因为一条大桥的连接，才成为半岛。而这大桥被吸血傀儡造成的汽车堆积灾难已经不可能出入了，并且还塌掉了一半，就使得这里成为完全的孤岛。

    “起码吸血傀儡不可能驾驶飞机和军舰进驻半岛，半岛只有两种可能重新和陆地建立联系，就是要么全球被人类光复，电力恢复，重新归于和平，要么全球被吸血傀儡占领，黑暗降临，他们有足够的数量用肉身架起桥梁，强行链接半岛，然后把你们都杀光。

    “但无论最后是哪一种可能，短时间都不可能。即便退一万步讲，全球的确被夜魔和吸血傀儡占领，他们也更青睐于人多的地方，不把全球都扫荡完毕，他们不会把目光瞄向这个半岛。

    “而你们接下来要做的是，是搜集炸药，我会使用真气波综合炸药的力量，将那座大桥彻底炸掉，这样一来，距离太远，吸血傀儡没有这个智商思考出用肉身搭桥的办法。更何况，即便夜魔能想出这个办法，规模和成本也太大，投入太大收效却甚微，必定会作罢。

    “当然，你们也许会觉得，那座大桥那么大，而且十分结实，就算用真正的工业炸药也未必能炸塌，更何况是我们这点儿可怜的炸药。你们放心吧，我以前也认为不可能，但我现在学会了制造空气压力，使得空气产生剧烈爆炸的方法。

    “不要小看这种方法，我就是在大秦基地这么做的，虽然主要借助了夜魔王的血管，可爆炸力的确掀翻了两座集装箱货轮，还把码头炸坍了。这样的威力，对付那座大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半岛有取之不尽的渔业资源，足够你们几年内自给自足了。”

    说到这里，于果停顿了一下，锐利地说：“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之前我就觉得你们有话要说，无论你们是不是想隐瞒什么，现在都可以跟我说了。”

    众领导都面面相觑，心想老大的眼力太毒了，只得说了。

    范韵琳凝然说：“我们……我们发现了一个外星人。”

    怕于果不明白，范韵琳又补充说：“或者准确地说，是它突然出现在我们养殖车间后面的沙滩，被我们的流动哨给抓住了。但它没什么恶意，也没有武器，虽然很庞大，力气肯定不小，可却不断地在说话，而没有动手，我们就把它顺利带回来了……”

    这回真轮到于果吃惊了：“什么？外星人？”他迅速冷静下来，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它是外星人？”

    杨璐璐说：“因为它长得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但又有智慧……”

    于果突然警觉起来：“是不是长得像丽齿兽？”

    好在领导层有相当一部分是高学历，尤其是学生物的，因此马上听懂了，不至于感到莫名其妙。

    张晶晶说：“还真是长得像！我当时就觉得它像一种很熟悉的古生物，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觉得是一只能说话的河马，可这么说起来它更像丽齿兽，身材好高大，最少也是两米多……”

    于果皱紧眉头，一股浓郁的煞气升腾起来，忙问：“什么时候的事？昨天太阳落山前还是落山后？”

    范韵琳一愣，旋即笑了：“你放心吧，它没有被感染，我们最初还怕它就是携带僵尸病毒的源头，可是它真的没事，当时太阳虽然快落山了，可还是能照射到它全身的，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们用紫外灯把它浑身上下照了个遍。”

    张晶晶解释说：“它是雌性，或者说，是个女的，所以归我管了。我让人给它洗了澡，还给了点食物。说真的，它的饭量太大，我们真的管不起。不过好在它真的像河马而不是丽齿兽的习性，会游泳，深夜下海，吃饱了以后又捉了很多鱼，正好你回来了，好久没吃鱼了，咱们一起开开荤！”

    这话比较轻松，说得大家都是一阵微笑，只是这微笑有些苦涩。

    于果还是没有消除怀疑，继续问：“你们说它能说话，它都说什么了？”

    苗华说：“可惜的是语言不通。它画了一些画，看来画画还是有效果的。我们大致知道它的简单意思，因为复杂的意思也表达不出。它大概是说，它飞船失事，落了下来，将那大桥给砸断了。”

    于果愕然：“原来如此，我以为是军队的火炮将大桥炸塌，又或者是故意炸断了大桥。竟然是宇宙飞船落下了桥。”

    假秦基石说：“这事发生在一个半月以前，那时候我们都以为是地震，后来有关部门说是陨石，网络上说全球各地都有这样的陨石，但还没怎么了解情况，网络和电力就都断了……”

    坦克兵秦风说：“电力和网络一断，它就没办法通过地球的网络迅速学习语言，因为它自己的语言翻译器也需要电力，也坏掉了。我们给了它一本小孩学说话那种图文并茂的字典，它一直在看，也不知道睡没睡。”

    于果的疑心再起，他不想说夜魔王也是丽齿兽的相貌，以免打草惊蛇，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现在看来，这件事更是当务之急，要比毫无目的地寻找谁在生日问题上撒了谎更加重要。

    自己必须马上和这外星人接触，也许不单单能解开夜魔如何产生的谜团，还能顺便完成支线任务。

    这一点推测，于果并没有取得系统的认可，他也知道系统不会告诉自己的。但按照他的经验，就像人类的游戏一样，任何出场的人物或者事件，都必然跟完成任务密切相关，最起码，都是一条重要提示，能让自己辨明完成任务的清晰方向。

    于是，于果郑重地说：“带我去找它。我要跟它聊聊。”

    范韵琳柔声说：“它晚上还给大家抓了大量的鱼吃，现在已经累了，说不定是在睡觉呢。现在三点半，等再过两个小时，天亮了再聊吧。”

    于果一向不会明着反驳她，可现在事态紧急，不可能再拖延了，便说：“它是寄人篱下，没有选择的权利。我现在就要见它。”

    范韵琳愕然几秒，说：“好吧，正好它也一直想要沟通，但却一直无效。”

    于果点点头，让大家都散了，随后凑在她耳边说：“我一直没有找到8月21日出生的人。我怀疑有人虚报了出生年月日，我觉得有可能是大秦基地的人。”

    范韵琳一凛，悄声说：“没有根据，也没有参照，谁也不知道真假。盲目地搜查，不但不一定有结果，而且还有可能造成分裂。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的情绪都很不稳定，一旦发起这样的行动，人心不稳，反对意见会大，不利于大家的团结……”

    于果何尝不知是这样，但眼下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给外星人安排的房间是带水池的，其实说白了，并不是什么泳池别墅，而是旧实验楼一楼的样品取样水池。

    于果走了进去，看到了那只丽齿兽，那东西也缓缓地转过硕大的头颅，双目和于果对视。这东西对人类来说，相貌是很丑陋的，一般人陡然看到会很吃惊也会很害怕。于果就算是异人，假设第一次见，也难免处于惊异和警惕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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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3 第三类接触

﻿    不过，于果已经见过了夜魔王，相比夜魔王来说，眼前这个丽齿兽，算是相貌很美了。

    从此刻开始，于果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忖道：“看来，夜魔原本长什么样子，我并不清楚。我本以为夜魔王长得像丽齿兽，那么夜魔的原型就是丽齿兽进化出的智能生物，但眼前这个家伙，并没有被感染，那就只能说明，丽齿兽人这个外星种族，也是夜魔的受害者。”

    这东西的身上穿着一种类似健身房锻炼时穿的专业运动装，贴身而又薄如蝉翼，应该是一种高科技的宇航服，从这一点上来说，大概这东西所来自的文明，并不是和人类同级略强，而是高出一个数量级。

    于果和它四目相对了一会儿，说了句：“你好。”

    那东西竟然也立即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回答道：“你好也。”虽然顺序颠倒，可是单说发音，比一些从没到过东亚的白种人和黑种人说话吐字更清晰。光是看一只状如河马一般的巨兽说出人话来，就足够惊世骇俗了。

    于果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河马精”的词汇来，虽说眼下形格势禁，十万火急，可还是想笑，也许这是他的大脑为了安抚他焦虑不安的情绪，所制造的小轻松吧。

    领他进来的范韵琳也大吃一惊，问：“难道……？”

    那东西拿起那本儿童词典，说：“大致，会了。”又指着一本厚厚的词典说：“正在看这一个书。”

    随后，它问道：“他，是谁个人？”

    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汉语的巧妙之处就在于听者还是能第一时间听明白，于是范韵琳指着于果，说：“我们的，头。他想和你，说话说话。”

    于果笑了，说：“你这外星普通话说得不错。”

    外星人看了看于果，那巨大的头部缓缓移动显得十分沉重，似乎是在沉吟。

    于果示意范韵琳，范韵琳深沉地点点头，转身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于果盘腿一坐，说：“学得很快，真了不起。你们的学习能力，在人类之上。”他突然想到，如果丽齿兽人里面也出现了醒种，那无论大脑还是战斗力，恐怕都会在人类醒种之上。这么一想，当真胆寒。

    外星人需要仔细听，思索好一阵，才能组织语言回答，因此对话就变得格外缓慢：“人类，我明白这个词，我们，也自己说自己是人类。你们也说。你们是你们星人，我们是我们星人。你们，是猴子变的，我们，是@#￥变的……”

    它的自称听不懂，是一团鼻音很重的古怪发音。

    于果不是来听这些屁话的，他问：“你们的宇宙飞船是怎么坠落的，你能详细说一说吗？可能对你来说，表述清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

    可他还没说下去，就愣住了，它将一大堆纸张推了过来。这些都是打印机旁的A4纸张，在没有电的情况下，全都变成了毫无用处的东西，反而可以尽情使用。

    于果看到这是一大堆图画，是用记号笔画的，虽说很潦草也很简单的勾勒，但却非常传神。

    于是，于果开始安安静静地看图了，外星人则继续翻书，两不干扰。

    于果从这些图中看到了几乎所有蕴藏的信息，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这些信息并不是蕴藏的，而是外星人着力去表现的。

    于果越看越是惊心动魄。

    他仿佛看到了一艘硕大无朋的宇宙飞船突然控制失灵，随后被突然出现的怪诞引力强行拽入一个完全没有生命气息的死亡区域。

    这里应该是一段极其不稳定的陨石波动地带，也是各类外星飞船的坟墓，从大如城市，到小如轿车的飞船残骸都应有尽有，都带着因为引力作用而漂浮在身旁的碎片，寂静地漂浮在冷漠的黑夜长河里，偶尔还有形状不同的宇航员的碎裂尸体里突然滚出的眼球……

    紧接着，这里发出了阵阵的求救信号，似乎是还有活命的飞船。

    尽管来自不同进化源头、科技等级也各不相同的文明，也许对方善恶未知，但飞船既然失灵了，那倒不如前去看看，兴许发出求救信号的飞船上还有能用得着的东西，比如能源。

    但当时丽齿兽人就发觉不对劲，因为飞船虽然失去控制，可科考救生飞艇却能使用，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也好，他们开着救生艇前往，来到一处如同章鱼一般的飞船内，里面的智慧生物也的确是八脚怪的样子，头部十分发达，八条腿有的是纯肉，有的是装了机械义肢。这些生物都变成了冰冷的化石，死了上百万年都有可能，因为这里是永久的天然冰窖。

    丽齿兽人觉得这信号可能十分古老，即便有人存活也未必能活到现在，就干脆在里面搜罗一些有用的能源。

    他们发现一种比较强力的能源储存物品，类似地球人的电池，便大量地搬回救生艇，认为凭着自己的科技水平，也许能用上这些能源。毕竟有些文明是纯粹的星舰文明，没有固定的星球作为故乡，而是一路奔腾在太空中，在路上就进行潜移默化的生理和科技双重进化。

    就在即将要走时，他们突然发现在一面墙壁全是休眠舱，大多数都已经空了或者完全打开，只有一个珍贵个体，似乎还在均匀呼吸，仍然有生命迹象。

    丽齿兽人的这艘飞船并非军用，而是属于一个大型的民用公司，涉猎广泛，从星际地产开发到美食，无所不包，当然也包括了各个领域的科研。而且能到外面作业的飞船，从船长到最底层的员工，全是科学家，自然而然想要把这珍贵的样本拿来做研究。

    因此，他们将他带回，为他做了大脑扫描，但扫描不出他的经历影像来，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历史片段。他们认为，这是这章鱼人在孤寂的黑夜里呆了太久的原因，氧气和冷气恰到好处而又勉力支撑着他的寿命，使其成为了跨越时代的古人。

    可也就在此时，宇宙飞船的操控突然又正常了，大家都觉得宇宙无奇不有，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各地磁场、引力波和其他各类因素都各不相同，十分复杂，因此这种事也没有太在意。再说，正常了更好，船长下令马上开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别一会儿又失灵了。

    宇宙飞船开动了，驶离了这片区域。

    与此同时，丽齿兽人也对章鱼人的身体进行了体检式扫描，查看健康程度，发现一切正常，说明没有携带致命的病毒。但接下来，双方交流了起来，章鱼人说了自己来自的文明就在附近的星系团内，然而丽齿兽人却没有听说，估计他的文明早就消亡了。

    虽说他来自别的文明，是高智商生物，与丽齿兽人一样，可既然文明早就消亡了，那么把他当做科研对象，想必也不会招致战争。因此丽齿兽人更加确信，这次救他，并非为了人道主义，而是科研。

    尽管章鱼人手无寸铁，而且没了同伴，对现代一无所知，可丽齿兽还是专门把一个关押飞船犯人的禁闭室让他居住，每三十个地球小时就给他供应一次营养餐，其中也包括了水分。

    章鱼人发现自己遭到非人虐待，大声抗议，但毫无效果，他自知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在丽齿兽人看来，能把珍贵的食物给他吃，已经算天大的仁慈了，等他吃饱喝足恢复体力，就要把他弄到手术台上。

    那一天终于来了。丽齿兽人都又高又壮，按说是不怕章鱼人的，可是就怕对方在肉搏上有什么绝招，一旦伤了船员就不妙了，于是先在食物里放下麻醉药，随后又用电击枪电击了章鱼人，这也算是双重保险。

    章鱼人果然死沉死沉地昏厥过去了，丽齿兽人将放到宇宙飞船的科研台上，进行固定后，确定他绝不可能跟机器抗争，便开始解剖。因为样本十分珍贵，故而第一次不想杀死他，便只截取了一小块章鱼足。

    在研究时，那东西突然活动了，并且如同蜥蜴的尾巴一般，立即长出了其它的部分，而且整体都是暗红色，如同一条十分滑溜的鳗鱼，哧溜一声便冲入主刀科学家的喉咙里，主刀科学家满地打滚，痛不欲生，众人忙扑上去查看。

    在接下来，就像一场急速蔓延的血红色噩梦，一发不可收拾。主刀科学家双目变得赤红一片，开始疯狂抓咬同类，同类也很快被感染，继续抓咬，也就不大一会儿的功夫，整艘飞船不断地开始隔离，却阻止不了变异的高速扩张。

    很快，那章鱼人重新站起来时，已经成了其他丽齿兽人的头目，他们全都目光血腥，围在一起，举行一场盛大的仪式。那仪式很有邪教的感觉，大致意思是他们尊崇的神给他们下达了命令，要快速迁跃到某个星系的一个被海洋覆盖的蓝色星球上，进行全面清洗……

    到了地球上空，不计成本疯狂前行的宇宙飞船早就残破不堪，但还是将数以百计的救生艇全部射出，每一个里面都是一个已经变成夜魔王的丽齿兽人。

    母丽齿兽的丈夫也即将感染，将他们安排在一个救生艇内，章鱼人夜魔也是为了让他们顺理成章地感染。可是母丽齿兽的丈夫还是在神智尚且清醒，且救生艇耐过高温和冰冷，即将坠入半岛海域时，快速减缓速度，并将妻子抛出……

    于果听到这里才明白，原来那个半岛夜魔王，正是母丽齿兽的丈夫。没想到，在变成夜魔之前，这还是一个了不起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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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4 终极计划敲定

﻿    看完最后一页后，于果心里感慨万千，不由得忧心忡忡：“这宇宙飞船先是失灵，行驶到飞船墓场那片死亡区域里，被感染到夜魔病毒之后，又突然恢复正常，驶离了死亡区域……就算宇宙间各种因素造成的飞船故障层出不穷，瞬息万变，但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更何况，我虽然不知道那个章鱼人夜魔是什么水平，就算他不是原始感染源，也是受害者，但想必比这些丽齿兽夜魔王更加纯粹，威力应该更加强大，但也应该强不到天差地远的程度。

    “丽齿兽夜魔王的水平我见识过，跟我比要稍微强一些，比大医生应该也厉害，但不会超过觉醒会那些异人强者们。所以，章鱼人夜魔也不会比地球上最强的古老超级异人更强大……

    “这样看来，夜魔还不至于能做到，让一艘最少跟这半岛差不多大的宇宙飞船瞬间失灵，又突然恢复正常，这种宇宙级别的神力，真是难以形容！难道夜魔背后真的有一个邪神在操控这一切？是给宇宙各个星球治病的医生？

    “不，不可能！即便夜魔背后有神，也是邪神，绝不是宇宙的正统！我虽然不信仰宗教，但我相信有对于我来说至高无上的神存在！超级穿越系统让我更加笃信这一点……正统的造物之神，绝不会任由夜魔毁灭他的造物！”

    此时，母丽齿兽人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但于果立即明白了它的意思，它是要自己帮它一个忙。

    于果在此刻也观察到，这家伙的手只分为三瓣，但里面都有一些海绵体，充血坚硬后，一样可以拿起笔来，甚至同时在键盘上操作多个按键。由此可以估计，它做这些画时也许可以同时在一张纸上同时描绘多个图案并且上色。

    于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色问：“那，你，要我，做什么？”

    母丽齿兽人再度快速画了几张画，速度惊人，而且果然如于果之前所料一样的作画方式。

    于果拿起画，看出了它的意思：“你是说，你这艘飞艇的能源几乎要消耗殆尽了，并不能支持飞出地球，要前往外太空就更别想了。但坠落地球的宇宙飞船残骸却能定位全球所有飞艇的坠落点，这是相互的，你的飞艇也能定位宇宙飞船残骸的位置。”

    于果继续看下一张画，这张画让他比较震惊也比较无语：“北极圈？……好吧……”再看下一张：“嗯，你的飞艇能源支持到北极也是没问题的，而且通过扭曲空间进行迁跃的话，十分钟之内就能到达……你们的科技的确先进……

    “现在想想，幸亏是你们的宇宙飞船总部认定降落在全球各地的飞艇都是夜魔控制的，所以也不会格外留意这艘落在半岛跨海大桥上的飞艇……那么，去宇宙飞船残骸那里，又有什么用呢？”

    他再翻到下一页：“你是说，宇宙飞船残骸里面有结束一切的办法，只要能启动宇宙飞船里的一种特殊装置，可以恢复全球的电力和网络……你们的能源虽然不够，但从章鱼人飞船里搬来的大量能源尚未使用，可以做到这一点。

    “而且，章鱼人夜魔自称夜帝，是所有夜魔王的首领，如果进入宇宙飞船，胁迫夜帝立即召回所有的夜魔王，再起飞离开地球，危机就解除了？并且，夜帝如果一死，其他夜魔王也会突然停止攻击？”

    于果也是连说带比划了好几遍，甚至也跟着画了几张图。他兴趣爱好广泛，也学过素描速写水粉之类的美术，简单一画，也抓住了精髓，有模有样。

    母丽齿兽人竟然学会了点头，看了之后，缓缓地上下移动着硕大的头颅。

    于果对此表示怀疑：“怎么可能？夜魔的特点，我虽然只是略窥一斑，却很了解他们最起码是无畏无惧，为了扩张和觅食的本能，可以不顾一切。夜帝怎么可能会受到胁迫，召回所有的夜魔王？再说，凭我的目前的水平，我胁迫一个夜魔王都够呛，何况是夜帝？

    “你说如果杀了夜帝，夜魔王的侵略会停止，这我也相信，我没见过夜帝，但见过夜魔王，夜魔王控制吸血傀儡令行禁止，估计夜帝对待夜魔王也是一样。可是，我这样的异人，我是说，我这样的醒种，得最少三四个，才能确信可以斗得过夜帝吧？”

    母丽齿兽人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随后画了一张地球，又画了一艘飞船，并且将其画成如同敞篷跑车一般。

    于果冰雪聪明，一看就全明白了，露出末世中少有的大喜情绪：“还有一个月就秋分了，秋分之前，北极的极昼现象会越来越短，但仍然还是极昼。由此可见，你们的宇宙飞船行驶到地球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距离北极近，也没办法选择南极洲，便只得坠落到北极。

    “北极虽然冷，可是目前阳光充足，限制了章鱼人夜帝的活动，因此它想要走出飞船残骸，就得秋分之后。我只要和他对打的时候，突然趁机打开整个飞船的机盖，使得飞船像敞篷跑车一样全面张开。

    “到那时，太阳就会都晒进来，章鱼人夜帝，就避无可避了！无论是吸血傀儡还是夜魔，无论进化到何等地步，他们都是害怕阳光的！不管他的战斗力如何，我有太阳相助，可操必胜胜算！”

    念及此处，他的信念大增，问：“你会帮助我吗？我不懂你们飞船的操控，请你在我和他对打的时候，让太阳光射进飞船内部来。”

    母丽齿兽人继续点头，说：“我做。你打。”说得十分简洁，但两个人的交流却是异常顺畅。

    于果又提出一个问题：“当然，在这之前，我得先去找到你的飞艇。好在跨海大桥的海水很浅，就算是停泊超大型货船的深水港，最多十五六米，我和你一起潜下去，发动飞艇。既然你会游泳，而且也会发动飞艇，为什么还需要我呢？”

    母丽齿兽的继续画图，原来它也是有相当的力气的，虽然比人类大，却还是不够推动已经深陷入海底泥沙里的飞艇。再说，必须有一个人进入驾驶舱发动的同时，另一个人推，这才更加有效果。普通人类就算能下潜到这么深，也未必能推动这东西。

    于果恍然，便当即表示，自己会竭尽全力，自己最大的力量可以举起三吨以上的重物，如果只是推的话，估计十吨也不成问题。虽说在那么深的水里，还有水的重量和压强，可是既然飞艇可以同时发动，那自己再一发力，大概就有成功脱困的希望。

    于果和它说好了之后，继续用图画的方式敲定细节。尽管交流需要的时间有些长，可是于果的心情十分畅快。

    一大早，香喷喷的海鱼熬了满满十个大锅，这些大锅本来是养殖场专门熬制捞上岸的海参制作盐渍和冻煮即食产品的，此刻也派上了用场。大家因为终于能过最少一年半载的舒坦日子了，心情都相当好，吃饭时欢声笑语，大快朵颐，全然不见昨日凌晨的悲伤。

    于果也因为心情不错吃了不少鱼，他饭量本来就惊人，加上体能损耗实在多，必须大量补充。他看到这个场景时，心里感慨地想：“人类是贪得无厌的生物，也同样是容易满足的生物。他们能够变得很腐朽奢侈，也能经受十分残酷的苦痛和心酸。”

    范韵琳见他的眼神里有一些罕见的慈爱成分，不由得柔声说：“你就像一个伟大的父亲，在很慈祥地看待自己的子民。”

    于果立即收紧了刚才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说：“我一会儿还要出去办最后一件事情，这里就交给你了。”

    以往范韵琳会非常疑惑地非要问个清楚，但这次却很痛快地说：“好吧，早去早回！”

    于果看着她，心里有些悲哀地想：“可惜了，今天要把一切事情都完结，别说早去早回了，我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我说‘这里就交给你了’，是指从此以后，这里都交给你了……”

    范韵琳却笑笑，俏皮地说：“干嘛这么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

    于果摆摆手：“没有，这鱼很好吃，值得回味。”

    范韵琳幽幽地说了句：“值得回味的事情，远远不止吃鱼。”她当然意有所指，于果心里一颤，本想对她说句“保重”，但又怕引起她无穷无尽的思念和盼望，还是不说的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自己回到主线世界后，对主线世界里的她好一些，也就是了。

    吃饱了之后，于果走到和母丽齿兽人约定的仓库，那边停着一辆块头很大的大型货车。不是这样的车，也装不下母丽齿兽人两吨多重的身躯。

    母丽齿兽人爬上车上的车厢，关闭前朝他点点头。于果便发动车子，他以前做过各种苦活，尤其是开运输车，驾驶技术没说的，除了坦克，什么车都能开。

    这一路倒是不用避开谁了，就算遇上吸血傀儡的散兵游勇，根本不需要躲避，只需要上去碾死即可，势如破竹。不过，尽管于果着急，也并没有开得太快，这车可不比高性能的越野车，即便马路宽敞，也不能撒了欢毫无章法地猛加速。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重新到达了另一处码头，这边是跨海大桥所在的位置，车子到这里就只能停下了。

    跨海大桥果然坍塌了一大半，余下一小半的长度也很可观，上面堆积如山各种汽车，使得剩下的一小半也有点儿摇摇欲坠。不但如此，隐隐在黑暗处还有不少吸血傀儡在嚎叫，浑然不似人间之声，也幸亏是于果，换做别人，那种心底的恐惧又会被再度重新唤起。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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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5 请记得把我们叫醒

﻿    于果看了看跨海大桥的位置，皱了皱眉，说：“如果这么直闯过去，这些吸血傀儡虽然不是我的对手，却会耗费我相当长的时间和不少精力。可是游泳的话，我也会游，时间肯定没有跑步迅速，再说，一会儿还得潜水。”

    母丽齿兽人指了指自己，于果顿时明白了，喜上眉梢：“太好了，我差点儿忘了你这个天然的游泳健将！”

    母丽齿兽人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将大货车上的车厢再度打开，于果一怔，本以为里面还装着什么必须要用上的物品，可当他看到三个清丽脱俗的女孩从车上快速跳下来，神情复杂却有些得意的样子，顿时惊呆了。

    不但如此，他的整个心都凉到了骨头里，甚至沉入了冰海以下。

    眼下这个情景，与他原本的计划有悖，可以说他本打算无牵无挂地拼死一决，但现在看来却不那么容易了。

    杨璐璐胆子比较小，怕于果生气责备，只能偷偷地躲在张晶晶身后。张晶晶也有些尴尬，不由得望向范韵琳。一般来说，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她们中的主心骨还是范韵琳。

    范韵琳没等于果开口，就大大方方地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晶晶都跟你有过一日夫妻之实，我们已经是一体的了，你虽然很神秘，有些事情也秘而不宣，可我还是能感觉得到。这次你走了，也就不回来了，是这样的吧？”

    张晶晶和杨璐璐都齐刷刷地望向于果。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我这次要做的事，比刚才去大秦基地和夜魔王决战，更加危险。”

    范韵琳却毫无惧色：“我们是你的妻子，妻子不在丈夫身边怎么行？是生是死，我们也都认了。”

    张晶晶和杨璐璐也都不断点头说：“是啊！”

    范韵琳问母丽齿兽人：“我们不知道该称呼你什么，就叫你‘外星人’好了，毕竟这个地球上除了你一个外星人之外，其他的都是外星僵尸。”

    母丽齿兽人只简单地说了句：“好。”

    范韵琳又问：“这个飞艇应该可以坐得下我们几个人吧？”

    母丽齿兽人说：“以你们的标准，飞艇内部面积：300平方米。”

    杨璐璐大喜：“哇！是大房子啊！豪宅别墅型的！你们外星人真大方，一个救生艇就这么大！”

    张晶晶笑道：“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外星人这么高大，这300平米还有点儿挤呢！”

    于果见她们依然嘁嘁喳喳地说笑，显然也并不是没意识到这次的危险，只是非要跟自己在一起，便皱紧了眉头。

    范韵琳笑容收敛，正色道：“我们知道，今天你走了，我们就永远离开你了。与其这样，不如要么一起死，要么看着你成功，看着你离开。”

    于果知道她们看似嬉闹，却已经下定了坚不可摧的决心，自己是无法撼动了，便沉吟片刻，凝然说：“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现在只是在一个长久的噩梦里无法醒来。我进入了你们的梦境，然后又要离开。但我醒后，一定会叫醒你们的。”

    这当然是在一本正经地胡扯，因为系统应该是不允许自己说出这个秘密的，否则会影响支线世界的进程，这就违反了游戏的规定。

    可是，他也只能尽最大可能地这么说了，说是安慰，但对方是高材生，并不是可以被愚弄的小孩子。

    但范韵琳三姐妹却相互看看，最后还是范韵琳作为代表，声音颤抖着说：“许梦，我们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既然在梦里带不走我们，希望你醒了以后，请记得一定要把我们叫醒。”

    于果说：“我答应你们。虽然那时候，你们不一定会认得我。”

    范韵琳没等他话音落地，便斩钉截铁地说：“一定会的。我永远会记得你，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她俩也是一样。”

    于果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说：“虽然这位外星人大姐的身材，足够托着咱们四个人一起游泳，但我是要潜到水底下的，你们先在岸边等着，都带的武器吧？”

    三个女孩亮了亮腰间的枪和短刀。

    于果说：“很好，等我们一个小时，如果一小时后还没有上来，你们就返程吧。”

    杨璐璐眼里噙着泪，嗔道：“老公别说丧气话。”

    于果回头，凝然对母丽齿兽人说：“咱们走吧。”

    母丽齿兽人嚎叫一声俯下身来，于果纵身一跃，轻轻巧巧地跳到它的背部，头也不回地只向后晃了一下手。

    随即，三个女孩都淌下泪来。

    母丽齿兽人骤然开始助跑，旋即一下子跃入水中，溅起了冲天的浪花，这一声音还是引起了断桥内无数阴森可怖的红眼僵尸的注意。这些吸血傀儡虽然饥饿难耐，但他们这座桥上可没有油漆厂和染料厂，只要一探头就会被太阳晒死。

    因此，他们也不敢下水追赶，更何况他们不会水。不过，于果心里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黑夜里不断有吸血傀儡坠海，难说不会进化出可以游泳的奇特种类。毕竟夜魔这种生物，无法用常理来推断。

    母丽齿兽人只是如同快速飞驰的虎鲸一般，在水面上掠过，于果知道它的心思，如果现在就游泳或者潜水，会消耗自己太大的体力，母丽齿兽人需要仰仗自己的体力去发动飞艇。

    很快，就要经过断桥的阴影下了，于果早有所料，猛然抬头，见桥下倒挂着最少十来只吸血傀儡，他们似乎饿得不耐烦了，陡然见到有食物经过，辘辘饥肠咕咕大叫，本来就赤红的眼睛更加腥红带血，呼隆呼隆地向下落了下来，就像死神在用死尸下饺子。

    于果早有准备，双手运起真气波。

    但是，用真气波轰击会浪费内力，用真气波环绕拳头做成拳套，却又不见得每一击都能令吸血傀儡完全死命。

    应该用刀剑的形状，却比刀剑更加锋利无匹的真气切割。

    此刻的他被末世历练得已经能比较熟练圆转地改变真气的形状了，随着五指并紧成掌，边缘地带已经呼呼变得砖红一片，形成了较为固定的一股真气剑，砖红色的固定剑身外呼哧呼哧地窜着火苗和电光，噼啪作响，并冒出一股灼热的白烟，温度也在急剧升高。

    尽管和大医生还是无法相比，但他本身的综合战力现在已经和大医生相差无几了，只是大医生更加擅长真气刀，于果的真气剑尽管进步很快，却还是不能跟大医生的得意之技相提并论，不过却也比较接近了。

    于果当即将母丽齿兽人当成是坐骑，上下翻腾，从顶端落下来的吸血傀儡还没等伸出爪子，就被于果华丽的旋转舞蹈全部零碎切割，残肢断臂，头颅屁股，都四下翻飞，血花喷溅，较快速地落入海中。

    目前已知阳光穿透海水的最大深度是一千米，吸血傀儡在里面是无所遁形的，立即被跟着赶来的阳光温柔杀灭，海面顿时到处都是突然涌上来的一股青烟，看上去就像海水被一只巨大的茶壶给煮沸了。

    范韵琳三姐妹都带着望远镜，远远看去这场面蔚为壮观，真是罕见之极的奇景，令人终身难忘。

    很快，于果就如风似电，追风逐影地将落下的吸血傀儡全部斩杀殆尽，并且注意随时保护脚下的母丽齿兽人，以免一旦有一时不死的家伙落到它的左近，将它咬死，那自己的全部希望就落空了。

    可好在吸血傀儡大概即便是在变异之前的人类时代，也没见识过这样的庞然大物外星人，因此尽管无畏无惧，却不知这东西从哪里下口，又或者是因为母丽齿兽人浑身的贴身服引起了他们的不适或者排斥……

    但无论如何，吸血傀儡并没有往母丽齿兽人身上扑击的意思，于果看在眼里，心中萌生出的念头更加坚定和巩固了他坚如磐石的信念。

    很快，母丽齿兽人也冲出了阴影区，开始了极其高速的游泳，甚至比烈马还要激烈，于果到底不是凡人，收起了真气剑，也以最快速度琢磨出它起落时的节奏，并马上适应，每当它起身时就抓紧，每当它落水时再跳起来。

    于果因此也不由得想到：“丽齿兽人里的一个区区女流之辈，比人类也强壮太多了，如果这丽齿兽人里也出现了醒种，不知道会成为何等强大的存在……”

    其实如果不是很忙，形格势禁，千钧一发，于果真的想和母丽齿兽人好好交流，获得更多关于宇宙的知识和奥妙，尽管无论主线世界还是支线世界，相对于系统的真实世界而言，都是虚拟的，可自己不也是这虚拟的一部分吗？自己要在虚拟中生存，那虚拟就也是真实的。

    也就在此时，身后远远地传来了马达声，于果猛地转头，见是一艘急速奔驰的海上扫毒警快艇在追赶，于果心念一动：“难道还有活人？”

    可当他看到海上扫毒警快艇上光芒一闪，顿时感觉不妙，子弹擦着脸皮飞过，顿时脸皮一阵难以形容地灼热。

    于果立即明白，快艇上的警员变成了吸血傀儡，虽然并无知觉，但这片海域客观上就成了吸血傀儡警员的巡逻场。自己不怕子弹，还真无所谓，但万一子弹射中了母丽齿兽人，哪怕它皮糙肉厚，也是血肉之躯，一旦受伤甚至死掉，那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那吸血傀儡带着宽厚的墨镜和口罩，一身警服还披着雨衣，这使得他还真是不怕阳光，并且双手像模像样地正在举枪，估计之前他真的抓住了海上的毒贩，还与之对射，但很快就被感染成了僵尸。

    此前的职业是值得尊敬的，可现在，于果必须尽早解决他，因为天知道这吸血傀儡的手枪里还剩多少发子弹，这家伙就算没有意识了，可之前专业的枪法和素质都在，下一枪未必不中。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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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6 地球之敌，人类希望

﻿    想到这里，他趁着那快艇不要命飞跃过来的当儿，再度纵身迅猛无俦地跃起，偏如腾兔迅若游龙，落到船上时就地打了个滚翻了个跟斗化解了巨大的冲力。那吸血傀儡不知死活，嗷嗷叫着就冲上来咬于果。

    于果二话不说，一把揪起吸血傀儡的衣领，直接送到了飞快旋转的螺旋桨下，如同庞大的榨汁机一般，很快将其脑袋削成了一团烂泥西瓜，红色的汁液和白色的脑花在阳光下耀眼地狂飞乱舞，显得极其诡谲。

    于果扔掉了失去了脑袋的吸血傀儡，跳上快艇，很快追上了母丽齿兽人。

    母丽齿兽人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于果起初以为是为了让自己能顺利跟上它的速度，可接下来母丽齿兽人用汉语接连不断地喊了起来：“下！这下！这之下！”

    于果点点头，将快艇松开，停在水面上，此刻水面风平浪静，快艇即便随波逐流，也不会飘得太远。

    于果刚才收起了真气剑，但并非完全驱散了真气回归体内，而是变换了形状，如同两条手环缠绕在拳头之上，此刻他再次催动，使之再度变幻，如同一张薄薄的被子，缓缓地铺满和包裹了整个身躯。

    他当然希望“被子”越厚越好，可以他现在的内力水平，最多也就是这种厚度，不过这也足够了。

    他向下用力一扎，水面扑哧一声被撞出一道大坑，水花喷射得就像被机枪扫射了一般。于果趁着这股水流，一下子冲入五米以下，这层真气被不但能给他提供一定的氧气储备，而且还可以柔韧带弹性地抵御水压对五脏六腑的侵害。

    母丽齿兽人见他在水里依然十分灵活，论动作的迅速比自己仍然强得多，不由得大为惊奇，因为它的脑袋大，五官也大，一有神色上的惊愕变化，便能看得很清楚。

    于果看到它的这幅表情，并没有去想到得意的情绪，而是忖道：“它的丈夫夜魔王听说过醒种的存在，但未必它听说过。也许它们的种族暂时还没出现醒种，又或者是早就消失在野史的长河一角中了。夜魔王听说醒种，很有可能是夜魔的知识传承……”

    他突然打了一个寒噤，深冷的海水使得他更加毛骨悚然。

    他灵光一闪，想：“难道，宇宙之间真的有生物和星球之间的矛盾？星球代表大自然，它们希望消灭自己身上数量过多，又大量制造污染的智慧生命，因此便有了夜魔病毒，而植物有光合作用，夜魔却怕光……

    “海洋也有阳光照射透彻，夜魔也不以身犯险，他们只杀动物，只杀智慧生物……而智慧生物发现一旦自己所在的星球，向宇宙召唤了夜魔，要毁灭自己，而自己的科技无法对抗野蛮无情的夜魔，于是自己的种族里就诞生出了醒种……

    “也许在宇宙中，醒种和夜魔本来就是一对天生存在的对手，他们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战斗，矛盾不可调和，他们代表的是寄生生物智慧和星球智慧之间的生存权……而我，我和地球上的其他的醒种，就是地球的敌人，但却是人类种族的希望……

    “地球到底有没有智慧，不好说。夜魔说地球之所以沉默，是因为星球级别的生命太大了，它们的神经也特别粗大，想要思考并且做一个决定，往往最少也需要几十上百万年。人类诞生了几百万年，正是地球母亲做决定的时候了……

    “假如地球真有智慧，我想它最多会视那些温顺的植物和同样温顺的食草动物为孩子，对于我们这些没日没夜都大量排出工业三废，严重污染地球母亲身心健康的不肖子孙，它何谈爱？它一定是恨死我们了……

    “不，地球是母亲，地球母亲怎么会如此愤恨我们呢？……地球是母星，这一点是客观事实，但我们一边摧残地球，一边又撒娇似地问地球要母亲一样的关怀、安慰和宽恕，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也未免太一厢情愿了！

    “也就是说，先抛开恨来说，地球也不会认为它是我们的母亲，因此也就不会存在什么由爱生恨这一说。我想，地球把我们当成了癌细胞，这才是最贴切的。癌症晚期，它需要医生，因此就找到了红体，宁可冒着好细胞被一同牵连的风险，也要杀死癌细胞……

    “地球并不沉默，也不是一忍再忍，不善表达，它对我们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污染，其实也提出过大声地抗议，甚至用它自己的方式爆发出怒吼……旱涝灾害和蝗灾，泥石流，洪水，火山爆发，海啸，地震……终于，出现了席卷全球的末世病毒。

    这是人类的末世，却是地球的新生。

    也许，人类全都死光了，地球才能得到彻底的得救。青山绿水，目前来说，跟科技发展是相悖的。说不定，科技达到一定程度时，真的能反过来反哺大自然，可是，地球也许支撑不到那一天了。

    深水中，思维更加清晰。

    盛夏烧灼，可海水五米以下依然冰冷刺骨。于果沉到水里，幽暗深邃的黑水仿佛将他的灵魂先于肉体带到了一个冥想哲学的安静世界里，暂时排斥了各种喧嚣和浮华，使得他能更加冷静地思考问题，重新捋一遍之前自己的全部经历。

    他更加确信无疑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尽管这其中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和隐患，可既然他早有准备了，那总还是有一线希望去避免或者消除这些危机和隐患。

    十五米的水深，依然能见到阳光，于果随着母丽齿兽人，在硕大无伦的集装箱船体下方游过，就像在鱼缸里飘过的一大一小两个微生物。

    正在此时，远处发出了绿莹莹的光晕，旋即又变成了紫色，接着再度转成粉色，就像是一个不断变幻色彩的特大霓虹灯。

    即便是在这么远，于果也依然能估量出其大小，还真是三百平米有余。尽管母丽齿兽人在图画里表示，这救生艇的制造材料比较特殊，是轻量化的新复合材料，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重，但是自己最多能推动十吨的东西，这东西再轻，应该也不止十吨了。

    但是，发愁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于果宁肯去试试，再发愁也不迟。

    很快，两个人游到那闪着各种奇怪光晕的庞然大物边缘，这东西看上去很像一只蛋被一根中空的立体三叉戟所包围，如果不是边缘齐整，简直就如同古代东亚人饮酒用的“爵”。只不过，这东西是躺倒的。

    水下的世界没有受到陆地上的干扰，此刻如果只是潜水，还会以为刚才经历的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梦境，迟早都会在舒适的床上伴随着阳光的温柔抚摸而醒来似的。

    这是一个没有被污染的世外桃源，旁边的小鱼、珊瑚、水草，都显得极为柔和，给这个紧张而又残酷的末日世界带来一股不一样的清流，仿佛重新置身于美好的童年一般。虽说于果并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景色，可他受到的触动仍然很大。

    于果之前的氧气消耗得差不多了，但他提前在真气壁垒里注入了相当的氧气，仍然可以供应他半个小时左右的呼吸，这在半年前是绝对做不到的。可他在水里还要用上吃奶的力气推动飞艇，因此，恐怕真正能在水下待着的时间又会缩短十多分钟。

    母丽齿兽人游到船体边上，将脸凑过去，做了几个动作，并且呵了一口气。船体突然有了反应，展示出一系列音符一般的怪异字体，随后便打开了一个舱门，母丽齿兽人游了进去。于果能看到这透明的舱门立即排出水分，接着又打开一个，母丽齿兽人再度向内走。

    这舱门跟科幻里人类的宇宙飞船舱门大有不同，并非是极厚重的冷冰冰的自动门，而是更像一个美丽的图案突然变幻，而且给人的感觉如同汽车突然弹出的气囊那样柔和跟安全并列，在深海里，会不由自主地觉得它更像是救生圈。

    深水底下没有画画的条件和时间，但飞艇很快就被启动了，只是发动了好几次，还是无法拔出来。

    接着，飞艇里伸出了两条特殊的黑色绳索，看上去跟人类的钢丝绳没什么大区别，但捏在手里却觉得十分轻盈，但韧性十足，也不容易断。于果甚至猜测，这绳子也同时具备坚不可摧的坚硬度，但眼下并不适合找一把刀子来试试。

    他雄心陡起，想要留着这绳子，试试自己真气剑的锋利程度，不过此刻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他立马弄明白了母丽齿兽人的意思，便抓起这绳子，一路快速游了上去。那绳子竟然像有了灵性似的，任意拉出，仿佛源源不断。

    随着上浮得越来越快，阳光也愈发刺眼，于果抓着这两根绳子，在还没有飘远的快艇上打了个结实的结。

    接着，于果拉了拉这根绳子，原本源源不断的绳子却骤然固定了长度，连接着飞艇和快艇。

    于果不由得感叹：“虽然对母丽齿兽人文明的科技程度没有任何的了解，可光这种细节上的人性化，就足以略窥一斑……也幸亏不在同一个尺度上，母丽齿兽人文明估计要地球也没什么用，不然，它们一旦成了侵略者，那人类仅凭几个醒种来对抗，是绝不可能阻挡的……”

    当然，这艘快艇就算发动马达，也不可能带动这样一艘星际救生艇，哪怕星际救生艇仍然在以吃奶的力气不断启动。

    但李老师对于果的影响的确很大，他又想到了利用真气波进行压缩空气形成剧烈爆炸的原理，这种以大自然的伟力为我所用的想法，不知道算不算自己的独门法宝。但他估计那些超级异人，其实都已经猜到了这种办法……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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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7 他需要帮手

﻿    范韵琳三姐妹在岸边焦急地等待。

    范韵琳性格沉稳，目光笃定，其实她心里何尝不着急？但性格使然，加上已经豁出命来，反而淡然了。张晶晶作为东北大妞，有啥说啥，瞪着眼睛焦急地来回乱走。而杨璐璐则更沉不住气了，她是小女孩儿心气，只能如同念经一样不断重复着“怎么还没上岸”这句话。

    也就在此时，仿佛迎合杨璐璐的话似的，水面上白芒一闪，紧接着腾空飞起了一样金属材质感极强的东西，在刺眼的阳光下显得分外夺目。范韵琳三姐妹都一直目不转睛地瞪着海面，此刻也都是同时第一个发现，三人性格不同，此时却也都激动地大声呼叫起来。

    那金属材质的东西，正是已经全力发动马达的快艇。

    于果跳得更高，但他的身体大小，如果不同望远镜的话，范韵琳三姐妹凭肉眼是很难看清楚的。

    这一跳之下，他早就将全身蓄满了的真气骤然化作一股推动力，全面刺入快艇的油箱内，里面顿时气压达到了巅峰阈值，轰隆一声巨响，那快艇飞也似地直接撞向剩下的断桥面，一路海面便扬起了冲天水花，轰然不绝，而大面积的红黄火光也跟着在空中飞舞。

    撞击正中后，桥下的水波更是如同被一根看不见的定海神针铁剧烈翻转搅拌一般，大浪滔天，似乎就要突然崛起海啸。激烈的连续爆炸火焰暴戾，浓烟滚滚，碎石乱溅，海面下了一阵铺天盖地的碎石雨，打得星光点点。

    刹那间，一只硕大无伦的黑物体从水面挣脱开水的束缚，迎着耀眼的日光激射出去。海面更像炸了锅一样，翻转出一朵面积长达几百米的水花玫瑰。

    范韵琳三姐妹虽然相距很远，却也能感受到它出水升空时带来的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大海被它带出的阵阵劲风即便挂到自己跟前是强弩之末，却也在一瞬间刺得三人睁不开眼睛，甚至呼吸的氧气都被转瞬间全部收走似的。

    这就算成功了？三个人还是不敢相信，直到那黑色古代酒杯一样的超级飞艇像摩西分水一样将所过之处的海面向两边均匀地拨开，并且高速飞过来时，才激动地大喊大叫，欢呼雀跃。

    于果没有爬进飞艇，而是将刚才快艇飞射出去后立即自动收回的黑绳子攥在手里，牢牢地系在飞艇背部的一个类似行李架的抓手上，一路踩着前进到对岸。

    这飞艇不知是什么材质，但抓着很舒服，甚至不比母丽齿兽人的后背粗糙，这背后的科技含量细腻入微，当真是可敬可畏。

    他估计这飞艇如果真是直接撞击半岛大桥，那真能引起整个半岛的爆炸和下沉，威力足以波及整个胶东市，会造成真正的特大海啸和地震，估计飞艇下落时已经自动减速了，只是内部正在发生打斗，因此没有控制得恰到好处，因此撞断了桥后入水，陷入了淤泥之中。

    飞艇到对岸之前轻轻收尾，只是飘在空中，却降下了一道材质柔软的扶梯。

    于果此刻没有闲心思去琢磨这东西停留在半空中的原理，而是对范韵琳三姐妹说：“已经成功了，你们回去吧。”

    范韵琳却微微一笑，斩钉截铁地说：“你骗小孩子？我们从此生死斗在一起，除非我亲眼看到你在我的眼前凭空消失，不然别想让我离开一步！她俩肯定也是这么想，你也不必问她俩了。”

    论口才张晶晶和杨璐璐都不如范韵琳，并且也的确是以她的马首是瞻，便都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称是。

    于果感到很无奈，如果此刻把她们三个突然点学点倒，使其昏迷昏睡，那也并不妥。万一天黑前还没有办成事，残余的吸血傀儡摇摇晃晃出来吃人，她们三个就有生命危险了……

    可是，跟着自己不是更有危险？

    但于果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阴谋和激斗并存的特大危险，如果坚决不带她们三个去，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说白了，范韵琳三人就算还待在第十二工厂，也未必就真的安全，万一又有别的变故呢？她们跟在自己身边，也许更能让自己安心。总之，自己能在回去之前，还可以和她们一直相处，这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

    此时的范韵琳三姐妹，最起码范韵琳和张晶晶，因为跟自己有了肌肤之亲，不可同日而语，已经完全比得上孟凝、童雅诗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了。

    母丽齿兽人催促道：“快上！”于果知道电磁脉冲攻击是全球性的，各地的磁场都受到了影响，这艘飞艇要不是回到宇宙飞船总部，有着固定的路线，属于原本的默认设定外，专门开辟道路，恐怕就不会是节能模式了。

    于果没有和母丽齿兽人对视，他不想过多地表露自己的情绪。随后，他招了招手，示意范韵琳三姐妹上来。

    上了船之后，女人就是女人，在这么紧急的关头，依然还是好奇心大起，这摸摸那碰碰，杨璐璐甚至快乐地大喊道：“三百平米，果真是三百平米啊！而且还是实用面积，不算公摊！比我家的房子还大！”

    三个女孩中，杨璐璐是富裕中产阶级家庭，父母都是高净值人群，自然住得好。张晶晶比她穷一些，但在东北老家县城也算是大农场主，甚至还承包鱼塘，条件也不错，只是住不了这么大的房子了，便笑道：“你家不止一套房子，加起来就比这个大了。”

    杨璐璐哈哈大笑：“乖乖！我那些房子加起来也不能飞啊！这东西能当房子住，还能当汽车轮船飞机开呢！更别提还可以去宇宙……”

    范韵琳家境最为贫寒，但她们姐妹一心，也就跟着起哄，微笑道：“晶晶你老家的房子是三层小别墅啊。”

    晶晶摆摆手：“三层小别墅，也是农村的房子，不值钱。”

    范韵琳说：“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想吃点水果、蔬菜、河鱼，都随手就能得到，是如梦似幻的养生圣地，怎么会不值钱呢？可惜在咱们现在这个世道，青山绿水，只能存在于梦中。”张晶晶和杨璐璐听到她这句话，突然有些齐刷刷地黯然。

    范韵琳一怔，笑道：“看来我还真不会聊天，说话总是冷场。可能我本身就是悲剧性格吧，对我来说，生活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当然，虽然如此，但于果清楚，她们是保证必死的决心，苦中寻乐而已。即便是没心没肺的呆萌杨璐璐，到了这一步也应该很清楚她们即将面临死亡的残酷威胁了。

    因此，于果虽然听到范韵琳说青山绿水，却不忍心反驳她。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破坏青山绿水的，是人类贪婪的工业，而夜魔病毒，反而是能还地球一个青山绿水的世界的苦口良药。

    效果越好的药，对病菌来说，就是越恐怖的武器。人类这些地球的大病菌，现在遇到了末日，只有靠自己这样抗药性极强的奇特个体，才能苟延残喘……

    于果感觉自己越想越歪，便立即抛开这些立场有问题的思绪，重新回归眼前的现实。

    飞艇开始进行曲率迁跃，因为这太空级的单位，所以想要仍然精准地前往同在地球的北极，这就需要十分精确的计算。于果不知道飞艇是不是也要依靠电脑，或者与之相似的计算机，总而言之，在经过一阵奇特的声音之后，飞艇骤然晃动了起来，而且是剧烈晃动。

    接着，一切都变得很模糊，飞艇内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线条，每一次颤抖都变得更多，然后成了波浪状，不断地撩拨眼皮，使其愈发沉重不堪。

    以于果的精神力和意志力之强，都觉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母丽齿兽人的小动作，还是这艘飞艇本来在迁跃时就应该出现的正常自然现象，总之他强行地打起精神，必须要保持清醒。

    如果换成是一年之前，他也无法做到这一点，更何况是范韵琳三姐妹这三个最普通的人类女孩，她们立即毫无悬念地晕厥过去。

    于果因为已经损耗了大量的真气，因此只能凝神静志，将体内的真气重新凝聚起来，慢慢游走增厚。他的确损耗了不少，但并没有母丽齿兽人想象得那么多，因为他没有解释过自己可以用压缩空气这种借助自然的方法引起爆炸。

    于果估算，母丽齿兽人大概以为刚才汽艇被爆炸力连续推动并且撞击断桥，全是自己的真气导致，毕竟母丽齿兽人虽是见多识广的外星人，却不是外星人中的醒种，不会理解的。要解释起来也很复杂，于果跟它只能简单地沟通，做这样的交流基本上不可能。

    其实，这不是于果不肯解释的全部原因，他做任何事，都要留一手。

    他如果不想引起母丽齿兽人的怀疑，完全可以装作和范韵琳她们一样立即晕厥过去，可是他心思细腻入微，绝不会显得跟凡人一样，因此等了足足一分钟，才装作缓缓地睡过去。他毕竟是异人，模仿凡人睡觉的状态，跟真睡了没什么区别，从外观上绝对看不出任何破绽。

    毕竟，他能相信的，也只有范韵琳三姐妹了。除了他理解她们三个对自己的感情之外，这也是他允许她们跟自己一起走的另一个原因。

    他需要帮手。

    救生艇都这么大，那宇宙飞船还不得整个半岛工业园那么大？就算是残缺不全的残骸，也得有半个半岛的大小了。到了敌人的宇宙飞船里，步步惊险，单枪匹马实在是很难有所作为。

    而操控仪器，不需要力气，范韵琳三姐妹足够了。于果认为，决斗的事，他来做，旁边操控仪器的事，就由她们来做好了。

    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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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8 极地深寒

﻿    接下来，飞艇缓缓恢复了正常。

    于果头疼的感觉减轻了不少，心想：“这家伙在热车吗？天这么热，也不用热车吧？再说，他们的飞艇也不至于跟人类的车一样需要这种粗犷的保养方式。”

    旋即，飞艇的内部亮了起来，于果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非常细微的缝隙，以他的视力之强，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母丽齿兽人。

    那母丽齿兽人整个半躺在操作舱内，这操作舱就像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母丽齿兽人半躺着，就如同在理发店里等待着修面刮胡子的河马似的。

    它的手掌中的海绵体在不断出现的立体投影和平面图案上快速点击，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它的正上方，有一个人类手机天气预报表示太阳的标志，一个圆圈外面几道杠，闪着光的意思，于果一看也就猜得出来，这就算不表示本星球的太阳，也是表示恒星的。

    更何况，母丽齿兽人目前在地球。

    这个平面图案的按键之前还没有按动，按动的时间，正好和飞艇内部变亮吻合。旋即，那太阳标志的一旁，一条空白的长条线开始渐渐填充起内部的颜色。

    于果心里一震，有些明白了：“这……这是在转化太阳能？人类虽然也能利用太阳能，但利用率简直低得可怜。它就不一样了，使用这种太阳能能源来快速充电，使得飞艇能够快速前行……对太阳这么大的能源本源来说，飞艇简直成了永动机了……人类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科技呢？”

    他正在感慨，却又心下一抖，忖道：“不对头！它既然要吸收太阳能，转为己用，为什么刚才不进行呢？按理说，应该先吸饱了能量，再进行曲率迁跃的……怎么会反过来进行？迁跃之后，应该已经到达了北极，北极的太阳光，怎么着也不如温带和热带炽烈啊！

    “看来，它是真的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最起码，它有意要先使用曲率迁跃，而它只有一套宇航服，可以避免这种迁跃带来的对身体的催眠影响，可它却不说，任凭我们昏睡。那么，它是不想让我知道这飞艇能转化太阳能为自身电力了？

    “这又是何必呢？飞艇转化太阳能，我也可以想象得到，我们虽然科技水平远逊于母丽齿兽人的文明，却也不是天差地远，毕竟我们不是原始人，也掌握了基础数理化知识，对宇宙也有一个幼稚但基本正确的认识……”

    于果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个可能性从他一开始见到母丽齿兽人，就隐隐产生了，可由于觉得太过荒诞，也没有仔细想下去，但这种怀疑一直在心底闪光，从未磨灭过。他也不想自欺欺人，是打算能办完大事再思索，可现在看来，这件事跟即将要办的大事，是一体的。

    他感到了来自宇宙那种无穷无尽深邃悠远的冷酷恐怖，那是绝对的真空，绝对的安静，也是绝对的无情。

    不过，这条路既然是自己选的，那自己就要走下去。虽然跟原计划有出入，但他最擅长因地制宜修改计划，利用随时变动的条件转为己用。

    飞艇终于缓缓停住了，旋即慢慢地降落了下去。

    于果只是闭着眼睛，没有四下张望，可他眼睛的余光能看到周围一片白芒，都是耀眼的冰雪，可这种白芒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儿，便很快重新隐入黑暗中，他有一种鲸鱼被大海深处更加庞大无比的黑暗魔鱼一口吞掉的感觉。

    这里，想必就是母丽齿兽人的宇宙飞船残骸了。

    此刻，母丽齿兽人并没有直接叫醒这四个人，而是升起了飞艇的四面舱位，这只如同古代“爵”酒杯的飞艇，瞬间从海螺状变成了三角海星的形状。于果突然觉得，母丽齿兽人所在的星球，应该也有面积不小的海，否则不会有这样多跟海有关的造型。

    接着，母丽齿兽人将四个人都拖了下来。

    于果感觉这艘飞船残骸如同沉睡了数百万年的史前巨兽，可在浩瀚幽远的星空之中，甚至连沧海一粟也算不上。那种极其孤寂的安静，仿佛是在告诉所剩不多的人类幸存者：这个世界已经死去很久了。

    按理说，于果见识过夜魔王，以此推理，夜帝控制的血管应该更多，也该有个更大的天然洞穴，但于果并没有见到在集装箱货轮里看到的那四下都是巨蟒般的血管在搏动的一幕。那种安静，也包括了并无异样，似乎这才是最可怕的。

    当然，相比集装箱货轮而言，这艘宇宙船大得惊人。可以想象，夜帝就算控制的血管更多，在这接近半岛大小的宇宙船里，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于果也考虑到，也许夜帝只是拥有指挥权，而并非必须像夜魔王那样，要在降落的地点开枝散叶，因此，大概也没必要把这艘飞船弄成虫类的巢穴一般污秽不堪。

    但是，于果还是不打算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他很清楚，单打独斗的话，他最多一个人能打王芝瑾、楚帆、张屠夫三个夜魔中的任意两人联手，这三个夜魔一起上，他也就只能拼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了。

    而丽齿兽夜魔王，于果的确就不是对手了，要不是正好侥幸能靠十分诡诈的计策，用真气波破坏血管的压力平衡，于果就算拼尽全力，甚至把下辈子吃奶的力气也提前预支，那也绝不是丽齿兽夜魔王的对手。

    说白了，那些血管相当于随时都能产生剧烈爆炸的炸药，他只不过去点燃了它们而已。于果打败丽齿兽夜魔王，并不是靠自身的力量，而是靠斗智、斗心理和巧劲儿，用丽齿兽夜魔王自身的能量打败其自身。

    假设夜帝更加强大的话，那恐怕于果真别想靠自己的力量打败他了，甚至用诡计和巧劲儿，也未必管用。由此考虑，也许夜帝不愿意开枝散叶，大量地用血管来维持自己的能量，也是因为担心被入侵者利用压力平衡引发连锁爆炸。

    可于果还是没有放弃希望，一来他本就不是随便绝望的性格，与此同时也有远超他人的意志，甚至比同类异人的意志还要强大，二来，他脑子里已经产生了A计划和B计划，只要有一个计划成功了，那就还是有险中求生的希望。

    离开了飞艇，在飞船广袤深邃的空间里，于果心想：“这里的温度很低，我倒是不怕冷，可她们三个人却受不了。她们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有羽绒服，只是现在还不便动手，我得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正在此刻，母丽齿兽人骤然抬起头，向空中发出一些怪异的声响，虽然并不大，可却传得很远，也许这是它的种族个体之间独有的交流方式。

    没多长时间，如同外太空一样万籁俱寂的飞船便不再寂静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中，缓缓地有东西在不安分地朝这边移动，肌肤和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于果在这种程度的黑暗中看得还算清楚，因此他第一个发现一些腥红的红点在若隐若现，不断地朝这边挪动。

    这些是再熟悉不过的吸血傀儡的眼睛，尽管早就料到北极会有这些东西，可当再次亲眼看到时，那种寒意被这飞船本身的阴冷立即急速放大，冷到了骨髓里。

    更何况，这些东西是丽齿兽人吸血傀儡，它们的块头都很大，最少也跟眼前的母丽齿兽人一样大，大约三米多长甚至四米，腥红可怖的瞳仁自然也比人类吸血傀儡要大得多了，在黑暗中的威慑力也更加动人心魄。

    母丽齿兽人毕竟是个没有被感染的正常智慧生物，为什么要用这种找死的方式引起注意呢？

    于果之前的猜测，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全身蓄满了提前准备已久的精力，随时都会迸发出强有力的真气，在第一时间内抓住母丽齿兽人，虽然收拾这么个庞然大物费点儿事，但母丽齿兽人也有软肋，还是投鼠忌器的。

    母丽齿兽人毫无惧色，又开始啊啊叫着，向前前进。说它毫无惧色倒也不准确，其实它无惧的是信念，不是本能，它骨子里还是很害怕被这些吸血傀儡分而食之的。

    因为它的额头和露出的肌肤，也都紧张地充满褶皱，一张一弛，甚至出了不少的汗，因为块头大，这种现象也很明显。

    正如于果所料，果然，就像母丽齿兽人经过断桥下，却没有一个人类吸血傀儡攻击它一样，这些凶悍无比的丽齿兽人吸血傀儡，却在已经很接近它时，骤然用力嗅了嗅，表情都有些疑惑，没有立即攻击的意思。

    尽管这些吸血傀儡大多是雄壮的雄性，浑身上下死灰色的皮肤每一秒都在诉说着疯狂的饥饿感，但不知为什么，竟然都隐忍不发，只是围着母丽齿兽人转动，绕来绕去，可决不下手。

    但于果很清楚，这些东西不可能会忍得住的，用血肉来填饱肚子本来就是他们追求的一切，除非根本不是在忍。

    于果坐实了自己之前还认为荒诞的猜想，看来，想象力决不能因为担心荒诞而被压制住，现在发现，还是来得及的。

    尤其是这些吸血傀儡，主要都是在闻着母丽齿兽人那肥大的喉咙，而母丽齿兽人并不拒绝这种抚摸，可害怕还是有的，身体忍不住在微微颤抖。

    正在此刻，有个很清晰的声音回应了母丽齿兽人。

    母丽齿兽人转过头，于果的眼睛余光也顺着望过去，见在诸多的吸血傀儡的簇拥下，一个站着的丽齿兽人缓缓走过来。

    这家伙虽然也是死灰色的皮肤，眼睛也同样是血红色，却十分纯正，还溢满了安静的邪恶，这说明，这个丽齿兽人，应该是夜魔级别，甚至是夜魔王级别。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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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9 吸血鬼和孕妇

﻿    也就在此时，母丽齿兽人开口了，说的居然是纯正的汉语，于果完全呆住了。

    但系统终于开口了：“他们的母体飞船，在降落前使用电磁脉冲攻击之前，先行侵入人类的网络里，迅速学会了主要的十种主流语言，在船舱内处处可见的翻译器会同步翻译。”

    于果心道：“这么人性化？”

    系统说道：“您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出他们不是为了开放飞船给人类免费参观的。”

    于果心道：“嗯，可以想象，他们是避免一旦人类偷偷混进来，在窃窃私语，飞船的监控画面一旦捕捉，却无法同步猜测人类在说什么，这就有可能坏了他们的大事。不过，我想问一下，有智慧的星球原住民，不一定都达到有网络的地步，如果这艘飞船在十九世纪进入地球大气层呢？”

    系统回答：“这也不难，他们可以环绕地球一圈，搜集原住民密集居住区的声音，回来加以分析，大约一天之内就能很快将最少英语、汉语、西班牙语、法语、俄语、日语这六大语言，全部融会贯通，可以同步破译。

    “哪怕比较生僻的词汇和方言，只要发音清楚不吞吞吐吐，那也有可能破译，但未必同步了，甚至有可能拖沓耽误事情。当然，这是单指用声音语言的生物，还有用肢体语言、光线语言、震动语言的智慧文明，也一样有差不多的破解方式。

    “不过，您也说对了，飞船自身带着翻译器，也不光是为了避免异类刺客、间谍潜入。有时候飞船也作为重要的外交场合，新闻媒体都有可能在这里见证一些历史性的会见。因此，翻译器还是有正面作用的，只是会让很多苦学外星语言的翻译们下岗了。

    “而且，也有弊端，这翻译器是互相的，飞船的主人能从监控中听明白潜入者的语言，潜入者也一样可以偷听主人的说话。当然，前提是主人并不清楚外面来了潜入者，他们如果谈话，也可以选择不在翻译器旁边，只要走出了这个范围，又会听不懂了。好在飞船上到处都是翻译器。”

    尽管情势危急，于果却还是感慨：“这样的文明级别，不知人类什么时候能达到。”

    系统的回答虽然不至于令他始料未及，却还是大吃一惊：“这种文明的级别，无论是在真实世界，还是虚拟世界的主线或者支线世界，都属于特别原始的太空文明，刚刚掌握曲率迁跃，对正反物质、暗能量的涉猎也是入门。

    “如果按照人类的文明阶梯来看，丽齿兽人的文明，大致相当于宇宙中的夏商时期，或者更早一点，也就是人类刚刚摆脱穴居时代，有了基本的语言、法制、货币、手工艺品、军队等等，离真正的科技发展还差得太远。”

    于果心里自嘲地一笑：“那这么说，人类也就是猴子而已，自诩为万物之灵，却只不过比其他动物聪明一些罢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注意听母丽齿兽人的说话，当然，他总算明白了母丽齿兽人为什么要让自己这四个人晕厥，正是忌惮这些翻译器的作用。

    母丽齿兽人说的是：“@#￥，你认得我吧？让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滚开！”前面那团含糊不清的话，实在没办法直译，估计就是这夜魔王的名字。

    终于，按照意译翻译过来了，叫做烧石草，不知道有什么寓意。

    丽齿兽夜魔王微微一笑，表情十分瘆人，缓缓地说：“大嫂，看来你对我还是有意见。要知道，让谁降落作业，让谁在这艘飞船上待命，这都是夜帝来安排的，我可说得不算。”

    母丽齿兽人一阵冷笑，说：“哪里都有奸邪小人。”

    丽齿兽夜魔王上下打量着它，有些疑惑：“你……你没有被感染？那你是怎么会通过这些吸血傀儡的追杀的？”

    母丽齿兽人看了看四周那些已经失去尊严的卑微生命，一脸傲然地说：“他们是你用来扫清侵入者的工具吧？但我不是侵入者，我是驾驶飞艇堂堂正正进来的。烧石草，你想不到我还活着吧？”

    烧石草淡淡地说：“大嫂，你作为一个孕妇，还能活得这么精神，我不得不佩服你，谁见了也要夸赞你一声了不起。可是，在我们这里，只要不是夜魔或者吸血傀儡，那就必须要死。大哥生前担任要职，那也不能例外。”

    母丽齿兽人阴森森地问：“哦？看来你还是心向外族！”

    烧石草不卑不亢地说：“夜帝虽然是章鱼（直译）的文明，跟我们不相干，但说起来也都属于海洋文明。不但如此，夜魔就像醒种一样，是大家庭组成的，任何文明，任何种族，到了夜魔这里，都是夜魔族。上下关系，全看谁感染得更早，纯度更纯。”

    显然，母丽齿兽人也听说过醒种，看来，这一级别的文明，对醒种的认知达到了相当的层次。醒种不再只出现在野史的角落里了。

    因此，母丽齿兽人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大的惊讶，只是怒目圆睁，并且双掌都捂在喉咙上，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

    于果听到“孕妇”两个字，已经完全明白母丽齿兽人到底在隐瞒什么了。

    系统还是不大明白，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于果冷峻地心道：“母丽齿兽人，在其丈夫刚刚被感染的同时，和其丈夫交配过，并且成功受孕。它们这个种族从受孕到怀胎再到生产，经历的时间未必真的比人类短暂很多，可曲率迁跃的宇宙航行令它们在时间的缝隙里，只需要一两个月即可。”

    系统愈发糊涂了：“我只明白了一半，就是这母丽齿兽人的孩子可能也被感染了，不是夜魔，也是吸血傀儡，因此托这个孩子的‘福气’，这些丽齿兽人吸血傀儡，没有伤害母丽齿兽人。可这跟您这次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于果心道：“你看它的喉咙，我一开始以为，这是母丽齿兽人和公丽齿兽人之间的差别，母丽齿兽人喉咙大，也许就像人类的女人胸大一样，毕竟我没见过第二个母丽齿兽人。可那些吸血傀儡出现后，我才发现里面有公有母，却都跟它不同。

    “这时候我才能完全断定，它的确是孕妇，它们的**在喉咙，而不是肚子。它的孩子将会在今天出生，也就是8月21日，一旦出生，这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夜魔，不过可能性很大。

    “但很有可能因为长期跟它的母亲在白天活动，很有可能对阳光略有抵抗力，尽管必然会被晒死，但也许会比其他夜魔支撑得更久，随时都会成为巨大的威胁。这，也就是我的支线任务终极目标。”

    系统大惊，旋即说：“您的推理一向都是不错的。怪不得您敢于在任务期限的最后一天，还是毅然决定去拯救世界，而不是完成任务为先！”

    于果心道：“我没那么伟大，你误解了。只是，因为任务一直云里雾里，并不明确，实在是无从下手。但是拯救世界却有极大的希望，所以不如先做这个。再说，我来到支线世界，本身就是在完成一个高级游戏。

    “游戏就是只有不断向前走，才有可能获得更多的新提示。假设只是一味地原地踏步，那也就只有混吃等死了。我估计这跟我们普通人类玩的游戏差不多，也许我们正在走的路，也正好就通向支线任务。”

    系统又惊又喜，问：“您真是了不起啊！可我就不明白了，您现在突然出手，当场打死那个母丽齿兽人，任务目标唾手可得，一切就完成了！就算它比人类皮糙肉厚，可还不见得能打得过李老师，更何况是您呢？

    “当然，您不一定能马上因此升级为C级玩家，因为升级有可能有滞后性，而且需要一定的契机激活。但您也不必非要马上升级才安全。尽管接下来您会遭到围攻，可因为任务完成，您会立即被传送回原来的主线世界……完全不会有危险的！这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啊。”

    于果却回答：“我没有一时热血冲昏头脑，也没有什么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这是我经过非常冷静的思考才决定的。第一，我既然来都来了，我就要尽最大可能终结这个世界的危机。这是我无比接近敌人最高领袖的时刻，怎么能在最后一刻空手而返呢？

    “也许这次危机化解了，下一次危机还会转瞬即至，夜魔会不断地抓住来往的飞船并且投放到地球，但我不后悔，我尽力了就行。第二，她们三个，我对她们的感情有多深，已经不想再隐瞒或者自欺欺人。

    “假如她们终究要死，我希望我们见了最后一面再说，而不是就这么一直昏迷着等待死亡，我还没尽到丈夫的责任，我有义务这么做。你说我笨也好，顽固不化也好，既然有了另一种不一样的人生，我愿意什么都尝试一下，死了也不后悔。”

    系统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您这话说的，谁能说您笨呢？您也是最懂得变通的人了。那您觉得，这个母丽齿兽人算不算一个伟大的母亲呢？”

    于果又道：“我正要说这一点。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这个母丽齿兽人从一开始就忽悠我，我本以为它只是一厢私心，怕我看出来它怀了僵尸宝宝。虽说它压根就不可能知道我要完成的支线任务，可它清楚，我一定会杀掉一些潜藏的隐患的，更何况是夜魔和吸血傀儡。

    “可是，现在看来，这个母丽齿兽人还有别的念头。它这次回来，只怕不单单只是要把我骗入彀中，一网打尽，以绝后患，更不单单是要把它自己带到飞船这边，使它自己更加安全。我觉得……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才这样大费周章的。咱们……拭目以待吧。”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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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0 新生的魔鬼

﻿    系统说：“之前那些为了不被太阳晒死的半岛夜魔和吸血傀儡，都涂上了油漆和染料，这都是易燃物，这才能在烟花爆竹的攻击下被大面积地烧死。可是这个飞船是全封闭的，里面的夜魔和吸血傀儡是绝对安全的。

    “最重要的是，您的这个外星人帮手，看起来不像是真心要帮助您的样子，最起码，您如果在激战的时候让它帮忙打开飞船的盖子，使得太阳晒进来，它是绝不会答应的，因为它的孩子也被感染了。它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它的孩子，这使得它变得格外疯狂，不计后果。

    “我知道，您想让范韵琳她们在您作战的关键时刻，助您一臂之力，但是她们未必能接触得到这飞船关键的升降开关部分。尤其是也许需要丽齿兽人的基因和手掌海绵体做开锁密码，未见得人人都能操控。”

    于果心道：“我知道你的担忧。但我也有自己的补充计划，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不是赌徒，我在关键时刻看似赌博的行为，其实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看着就好。”

    此时，母丽齿兽人冷冷地问：“也就是说，你想要把我变成跟你们一样的怪物？”

    烧石草说：“怎么说呢，你对怪物的定义，太狭隘了。对这个星球来说，这上面的低等智慧生命滥用原始工业摧残母星，他们才是真正的怪物。而我们，都是神赐给患病星球的特效药。”

    于果忖道：“果然如此，我的预料是对的。这些夜魔，也对自己这样定位的。神赐给患病星球的特效药？你们还真自信……”

    母丽齿兽人说：“随你怎么说。我要见夜帝。”

    烧石草的阴险笑容渐渐收敛，就好像一个恐怖泥偶的脸因为失去水分而拧干收紧一般，毫无人情味的同时，声音也变得阴寒彻骨：“大嫂，你就是被我们同化之后，也不见得能变成夜魔，那得靠运气。如果你变成了吸血傀儡，那是没资格见夜帝的。更何况，你现在是血肉之躯？”

    他故意停顿一下，自以为幽默地笑道：“如果一块排骨肉，在你要吃它的时候，忽然告诉你，它要见你的上司，你会很严肃地对待此事吗？”

    母丽齿兽人指着自己的腹部，大义凛然又带着几分骄傲，说：“我的孩子，也被感染了。”

    烧石草一惊：“什么？”他的思维也算很敏捷，当即喃喃地说：“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吸血傀儡没有碰你……”他扬声问：“大嫂，你为了你的孩子，返回我们的飞船，我虽然冷血，没有感动的本能，却还是愿意说出‘我很感动’这句话来。”

    母丽齿兽人冷哼一声。

    烧石草看似不经意地问：“对了，大哥怎么样了？”

    母丽齿兽人却实话实说：“它神志不清，要咬我，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拼死挣扎，而且当时怀孕还没成型，它也看不出来，否则它应该不会咬我。我逃出来了，飞艇坠落时引起了某个半岛跨海大桥的爆炸，它死了。怎么？你要为它报仇？”

    系统说：“它为什么实话实说，而不隐瞒半岛夜魔王的死因呢？我觉得它没这么坦荡，女人都是充满诡计的，只是水平有高有低罢了，这个母丽齿兽人，也是一个疯狂的外星女人。”

    于果回答：“你说得对，它没那么坦荡。我认为，这艘母飞船在投放这些飞艇的时候，就算没做过标记，也有可能可以追踪它们，甚至追踪飞艇里的夜魔王是生是死。所以，也许夜帝和烧石草早就知道半岛夜魔王已经死了，母丽齿兽人没必要撒这个谎，划不来。”

    烧石草继续问：“你说我们是怪物，那你的儿子呢？还有，这几个地球土著是怎么回事？”

    母丽齿兽人摇摇头：“我不需要跟你解释，这些人我自有用处，尤其是其中一个，是绝佳的实验对象——地球醒种！”

    烧石草第二次露出诧异的神色，他的面孔阴冷而又怪诞，即便显出惊讶，也充满了丑陋和恐怖。他阴森森地说：“醒种……不错，的确是绝佳的实验对象……我们的历史里，醒种是凤毛麟角，都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有了地球醒种，我们可以进行解剖，最终发现醒种和夜魔这对宇宙冤家诞生的起源秘密……”

    于果心里一震：“看样子，夜魔也弄不清为什么醒种和他们是对头……而且看来虽然别的智慧生命文明也有醒种，却未必像人类醒种占据人类总数的比例大……我一向觉得，人类才是造物主的宠儿……”

    母丽齿兽人沉声道：“有了这个筹码，可以让我见夜帝了吧？”

    烧石草冷笑道：“太可惜了，这个筹码不够，因为你无权阻止我强行夺取这四个实验对象，所以或者可以说，你根本就没有保护筹码的能力。大嫂，你准备好了吗？我来亲自转化你，也算是咱们的缘分。你能否跟我一样变成夜魔，就看你的运气了，希望大哥能保佑你……”

    说到这里，他亲自向前跨了一步，身体微微弓下，随时蓄势待发。

    于果看到这一幕，心里就相当震惊，暗想：“这家伙非常厉害……单打独斗，我是打不过它的……！它就已经非常难缠了，更何况还有个肯定更强大的夜帝？”

    念及此处，于果将从一下飞艇便开始暗暗蓄力的真气再度缓缓铺平，尽量显得柔和，避免被这个处处是人类无法企及的高科技飞船一下子识破。

    母丽齿兽人突然怒喝一声：“你敢？”

    烧石草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你能命令我？”

    可就在此时，母丽齿兽人的喉咙里骤然传来了另一个异样的声音，但幸亏有无处不在的翻译器，于果能立即同步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你们，跪下。”

    这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于果从未听到如此强有力的声音，这在他这一年多的战斗生涯和之前数年的纵横主线世界历史的经历，都是根本没有过的。

    于果已经可想而知，母丽齿兽人喉咙里怀着的家伙，并不是普通的吸血傀儡，而最少是夜魔王级别的生物。

    烧石草一惊，浑身一颤，甚至有些摇摇欲坠。

    于果暗暗焦急：“场面越来越复杂了……我现在还没升级到C级玩家，还不能跟它们相抗衡，只能期待它们鬼打鬼了……最好打得两败俱伤，我才能有机会！”

    母丽齿兽人的喉咙中间原本有一个气孔，类似人类的肚脐眼，但现在却越来越大，甚至张开了一条明显的缝隙，里面似乎有蛋壳一样的东西在蠕动，而且越来越厉害，就像要挣扎着脱离母体一样。

    与此同时，它也在不紧不慢地发声：“烧石草，你和我父亲是多年的老朋友，我原谅的你轻慢。虽然夜魔的世界不应该区分种族，但既然我出生了，你们就不该臣服于那只八爪鱼。难道我们的种族，就不会有高等夜魔诞生么？”

    于果听到这句话时，顿时明白了——这个刚刚出生的丽齿兽人，是天然的夜帝级别，一出生就能凌驾于夜魔王之上。

    就在此时，周围越来越多甚至数以百计的夜魔和吸血傀儡，都纷纷下跪。

    烧石草是这艘飞船上唯一的夜魔王，因为其他所有的夜魔王都必须尽快到地面上的各个角落开枝散叶，留下烧石草一个，也是为了管理整个宇宙飞船残骸，并且执行夜帝直接下达的命令，相当于大总管。

    它没忘记它的职责，可是，眼前这个小夜帝，是自己本族最为强大的个体，自己难道不该臣服于小夜帝吗？想到这里，烧石草的膝盖一软，也本能地跪下了。

    它倒不是多么骇怕，因为夜魔的恐惧成分基本上全来自于本能——它跪的是夜魔这种造物被造时就设定的死规矩——下级必须无条件服从上级。

    看到这个场面，于果更加确信，夜魔的确是人为的造物，而并非是自然形成的。主线世界和支线世界都是虚拟世界，它们的造物主，自然就是系统所在的真实世界里的某个人类程序员了。

    母丽齿兽人大喜过望，甚至狂喜时双目狰狞，看上去也并不比吸血傀儡好看，并且癫狂地哈哈大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是你们的皇帝！你们全部是它的奴隶，它的仆人！”

    说罢，母丽齿兽人就像迎合似地一声惨叫，喉咙里的蛋就滚滚涌出。母丽齿兽人的喉咙大开，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里面的血肉也在一张一合，看起来异常恐怖而又恶心。

    那蛋在地面转了几圈，突然立住不动了，旋即开始裂痕，接着从中一下子伸出一只血红色的手来。

    连手都是血红色，而不是夜魔和吸血傀儡的死灰色，这一下先声夺人，对整个现场起到了极其强劲的震慑作用，就连烧石草也已经匍匐在地，不敢抬头了。

    于果看到两只血红色小手扒开了蛋壳，旋即出现的那双眼睛竟然连暗红都不是，而是漆黑一片，根本没有任何眼白，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魔气。

    虽然这东西个子小，大约也只有一米二左右，可是它的威力从浑身周边与空气接触时散放出的暗红色光晕，就足够略窥一斑了。

    于果心里苦笑道：“系统，我虽然是因为不确定母丽齿兽人怀的孩子有多厉害，才没有直接攻击的，但现在看来，我还是过于乐观了……

    “这东西太强大了，而且和它没有被感染的母亲呆久了，也拥有了未被感染的正常智慧个体冷静聪明的头脑，简直可以说是无敌的……我这次真的能完成支线任务吗？你说这次的任务，是支线任务里比较简单和基础的，那我真的很难想象，难的支线任务会是什么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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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1 混合双打

﻿    正在此时，那东西竟然转过脸来，对地面上躺着的于果说：“地球醒种，不用再装了。从一开始我就能感受到你的气息有变化，你能瞒过这个愚蠢的女人，瞒不过我。你一直对我有敌意，我在出生之前，就有这种感觉，是不是？”

    于果心里翻江倒海，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无限接近死亡。

    母丽齿兽人正在为儿子感到骄傲，可是现在却惊呆了，甚至重复儿子的话：“我……我是你的妈妈……‘愚蠢的……女人？’”

    小夜帝根本就不在乎母亲说什么，夜魔到了它这个级别，已经真的什么都舍弃了，它需要的，就是把眼睛所能看见的地方全部变成一片血海。

    它转过头，对自己的母亲一字一顿地说：“我让所有人跪下，你不听命令？”

    母丽齿兽人又惊又怕，张大了嘴：“孩……孩子？你……”

    小夜帝说：“你刚才作为怀孕工具，正在生产我，我可以原谅你。但现在你还不跪下，那么，接受惩罚吧。”

    于果眼前一花，只见，小夜帝却骤然一抬手，身后的母丽齿兽人凭空飞起在两米多高的高度，一下子被摁在高大的船舱柱子上，就像被看不见的丝线操纵。

    于果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战斗力，大医生与之相比，也只不过是渣滓的水平，更何况是自己？虽然夜魔使用的力量可能不是醒种的内力和真气，但殊途同归。

    于果觉得，自己过早地见识了如此难以置信的力量，果真如系统所说，精神上受到了不小的打击，以前积累下来的绝对自信本来满格，却在这一次迅速全部漏光……

    看来系统真的谙熟人类心理，都是为了自己好，自己自以为已经克服了人类的弱点，但没有亲身体会，真的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他第一次从心底感到恐惧，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如此弱小，无法抗争强大黑暗力量的愤怒。

    紧接着，就像小夜帝的双手一合拢，母丽齿兽人的头部便突然走了形，喷出了大量的鲜血，看来颅骨已经被隔空折断了。母丽齿兽人落地时，其他的吸血傀儡一拥而上，疯狂地食用小夜帝的母亲，场面看起来辛酸、诡谲而又充满了邪恶。

    小夜帝的声音不带丝毫感**彩：“逆我者死。烧石草，你应该很明白。”

    烧石草哪能不明白？这家伙如此威力，又连亲生母亲都敢杀，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小夜帝旋即指着于果，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冰冷无情地问：“既然有敌意，何不杀了我呢？还是说，你自己也清楚，我们之间相差太悬殊了？”

    不错，小夜帝就是出生于8月21日的支线目标，之前于果一直以为是某个人要在这一天过生日，却不料要杀的确实一个当天新生的魔鬼。

    于果知道此刻再也不能犹豫了，他必须拼死一决，正要向前飞跃，但也就在这时，小夜帝身后猛然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小型雷暴团。

    小夜帝立即感觉到了，呼哧一声飞跃起来，可还是躲避不及，这股微型雷暴当即击中了它的左腿，血花四溅，发生了极其强烈的爆炸。

    小夜帝惨叫连连，在地面剧烈翻滚起来，这种挣扎的破坏力都很惊人，飞船的材料都是非常坚固的合金，可还是被打得满地是坑，碎片乱溅，那股红气微弱了不少。

    于果惊异万分，但他突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显然，就算是出其不备的突然偷袭，也不见得谁都能给小夜帝这种级别的恶魔造成这样的伤害，看来，只有可能是这艘飞船原本的主人——章鱼人夜帝了。

    这么说起来，夜帝虽然都应该服务于整个夜魔体系，一致对外，而不是自相残杀，可是事实是，哪里都有权力斗争，章鱼人夜帝肯定不会就此臣服于丽齿兽人小夜帝了。

    轰然一声巨响，一条大约两米左右的八爪鱼落地，这跟于果在此之前看到的所有乌贼章鱼类的生物不同，它的皮肤呈现一种充满了血红色斑点的暗紫色，双目也是一片黑暗。

    烧石草匍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它大概也很清楚，这属于黑暗版本的神仙打架，它虽然高贵为夜魔王，正所谓不到首都不知道官儿小，它在这艘母体飞船里，也只能算是凡人遭殃的级别，而普通夜魔和吸血傀儡，只能算是鸡犬了。

    于果知道这是黑暗级别的王者对决，自己在一旁也太渺小了，便快速跑向正在悠悠醒转的范韵琳三姐妹。

    章鱼人夜帝冷冰冰地开口道：“烧石草，你去对付那个地球醒种，别让它捣乱。”

    烧石草浑身一颤，仍然不敢乱动，一个仆人，两个主子，到底应该效忠谁呢？它自己也完全没数。

    谁料，小夜帝也开口了：“烧石草，你去对付那个地球醒种，我不喜欢虫子给我添麻烦。等一会儿你回来，就知道谁是主人了。“

    烧石草一凛，尽管它是冷血动物，也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但它也没有立即行动，以免在章鱼人夜帝眼里显得自己更尊重小夜帝似的。过了几秒钟后，它才快速行动起来。

    小夜帝阴恻恻地说：“八爪鱼，这艘飞船，是属于我的种族的。你要进行统治，找你的种族去。“

    章鱼人夜帝也面无表情地回应：“夜魔不分种族。你这是对夜祖定下的规矩进行亵渎！”

    但于果却没听到关于“夜祖”的话，他正在一手一个，背起了范韵琳，又一手一个将张晶晶和杨璐璐扛在肩头，转身就跑。此时他真气运转十分流畅圆润，已经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境界，因此跑得飞快。

    只是，在这座半岛工业园大小的飞船里奔跑，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他根本不知道操控台在哪里，可是，他现在只想快速逃离这个地方，最起码不能让这三个妻子受到两个夜帝之战的波及。

    然而，陡然间背后涌起一股倏然而至的恶寒，于果知道避无可避，再也无暇思考，立即将三个女孩推了出去。尽管形势猛恶，他还是怕伤着她们三个，便在真气里夹杂一些润色，使得三个女孩没有完全受到刚性的撞击，而是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落地减震了。

    可饶是如此，三个女孩还是大叫起来，疼得头晕目眩。

    也就在这个当儿，于果将剩下的真气凝结成一个临时盾牌的形状，但实在是没空加以修饰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还真是极其聪明的做法，因为对手的速度太快，而且仓促之间，于果还真不知道对方要攻击哪个部位，如果是用真气剑去应对，就有被杀的危险。

    但即便临时抱佛脚，于果的真气盾牌也还是在这一刻轰然碎裂，烟消云散，整个人也被这股震荡产生的空气波浪掀翻几米远，好在他在地上多打了几个滚化解了这股力道。

    于果虽然此刻在与比他略强大一些的敌人战斗，而且对方一旦攻击就始终占据优势，步步相逼，寸步不让，越来越压着不放，他已经完全处于下风，可他毕竟是一个经常经历生死，作战经验丰富且善于总结的战士，第二次落地仍然没有毫无防备地起身，以免挨打。

    果然，他再度想要翻身时，烧石草已经凌空居高临下地砸了下来，于果却陡然从怀里投射出一颗保龄球般的真气球，烧石草猝不及防，只能双手做防御姿态，兔起鹘落，在半空中立即调整姿势，却还是中招，大腿上被急速掀起一块肉来，血肉飞溅。

    烧石草落地时，于果已经飞身到了其后方，右手一横，并列的五指边缘便骤然形成一道砖红色的短剑，甚至还有了厚度和硬度，并不再随着真气的流转而飘忽不定了，短剑边缘才是游走的真气，在外围又形成了一圈体积更大一些的剑气，在伴随着电光噼里啪啦地作响。

    这一剑横扫而过，金芒四射。

    如果能击中，普通夜魔定然是拦腰斩断，夜魔王也必会受到重伤，可烧石草却旱地拔葱，平地飞起，身后一下子张开了两张蝙蝠一样的翅膀，手掌边缘也有鸭蹼一样的东西，看样子夜魔王海陆空皆可以横行无忌，还真是如同古代传说的吸血鬼一样。

    于果见这一击不中，看来要进入焦灼的持久苦战了，也没办法，便摆好了姿势，随时等待烧石草从空中急速下落攻击。

    当然，他还是故意没有亮出左手的真气剑，这也是一种无奈之下的诡计，等到烧石草把注意力全放在他的右手，腹部空门大开，那么左手猛然亮剑一刺，或许可以险中求胜。

    系统夸赞道：“了不起！进步神速！现在的您，真的可以跟大医生并驾齐驱了！哪怕是使用真气刀剑的水平！您的真气盾牌不怎么样，可真气剑真的形成了随心驾驭的固定状态了！”

    于果苦笑道：“你夸奖得真是时候，我都没空不好意思了……”不过他也由此越发肯定，完成支线世界的任务只是一方面，在支线世界各种极端环境下的死战，才是能迅速提升自身阶层的终极奥秘。

    只是，这代价是一旦失败，那就失去了生命，毫不委婉。

    但他也可以确信的是，即便先不提升级到C级玩家，单说他经历过如此黑暗的末日世界，再回到和平安逸的主线世界中，他就不会畏惧主线世界里的任何敌人或者危机了，对于各种和平年代里的极限环境，也都觉得云淡风轻了。

    最起码，去大医生的毒品帝国里进行卧底，这个原本看起来艰难无比的任务，也都变得不疼不痒了。

    更何况，升级为C级玩家后，不但全方位提升，而且还能获得一项特殊能力，于果打算就要贾千面的超能力——易容。只要易容了，到哪里卧底，都不成问题，没有谁能认得出自己。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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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2 剑气与守护者

﻿    等回到和平的主线世界，于果的精神力、意志力和自信也都会更加强大，远胜过原来的级别，不在一个档次了。

    不过，他必须先度过眼前这个终极难关，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他猛然抬头，也是因为一切都蓄势待发了，也就在此刻，烧石草也从半空中扑棱着巨大的蝙蝠翅膀，像一只真正的恶魔一样，急速俯冲下来，如风似电，追光逐影。

    于果趁势略微弓腰，右手真气剑光晕流转，吸引着烧石草的眼球。他看似是要接住恶魔的这一撞击，并且要一剑刺过去，可左手却藏在腰间，等到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便立即闪出另一把真气剑，这才是他的真正杀手锏。

    两者呼啦一声对撞，于果还是略微处于劣势，腾腾腾后退了好几步，烧石草乘胜追击，两只翅膀当即折叠，翅膀尖巨大而锐利的尖刺骤然合拢下扎，对准了于果的胸膛两边，于果当即将右手的真气全部化作临时盾牌，轰隆轰隆受到了五脏六腑挪位一般排山倒海的激烈攻击。

    烧石草见于果已见颓势，基本上败局已定，更加疯狂地激烈撞击，于果这两次真气盾牌形成虽然都仓促，可第二次却比第一次更加坚固。

    烧石草看在眼里暗暗吃惊，心想：“这小子的本领在突飞猛进，我不可能让他再进步了，好在他一直用右手，可见还没练到家，不然左手如果……”可这话还没说完，腹部剧烈刺痛，犹如冰山刺入熔岩，痛不欲生。

    烧石草的腹部被燃烧着的火光刺出了一个可怕的伤口，真气剑虽然拔出来了，可剑气仍在里面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来回冲荡，使得它死去活来，原本体内贮存的大量血液因此喷涌而出，整个硕大无伦的身体瘫倒在地。

    于果想要伺机冲上去追刺，可是他陡然发现每走一步都困难重重，眼冒金星，浑身针扎一般刺痛。

    烧石草本能地尖锐嚎叫一声，浑不似人间之音，双翅陡然哗啦哗啦高速扇动，带动着本来并不轻的身体向后急退。这股风力极大，把于果整个人都吹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这才勉强落地站稳。

    但于果噗嗤一声，吐出一口污血来，只觉得胸闷异常，心乱如麻。他因为非常珍惜刚才来之不易的刺杀机会，这才受了不轻的伤。

    他的战斗力要弱于烧石草，尽管不是相差太多，可是既然处于守势，就应该全面防守，就这样还不见得能保证绝对安全，更何况他还要腾出一只左手来用剑攻击烧石草的腹部？

    于果行事十分审慎，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在关键时刻也能随机应变，更加灵活机巧，因此这抽出手来的一刺，在短时间内，右手的盾牌还可以撑一会儿，不至于马上就被击溃。

    但于果珍惜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想要这偷袭一刺彻底杀伤烧石草，令其短时间内无法复原，因此才勉力坚持了两三秒，并且催动内力，加大左手真气剑的破坏力。

    这样一来，他右手的真气盾牌当即四分五裂，只能立即撤剑罢手，不然要是连命都没有了，何谈下一次机会？

    就算烧石草的翅膀双刺没有刺中于果的身体，但是带来的强大冲击力也足够令于果口吐鲜血，受伤程度要明显超过和贾千面一战时的级别，当即就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了，只是强大的意志力和责任感使得他宁死不屈，继续强硬地站着。

    不过，于果也是实用主义者，他落地后就开始不断调整真气，使其重新均匀增厚。他不知道别人在拼斗后会不会扔掉原本的真气剑、真气盾和真气波的气，可他是不舍得的，随时都收回来，再次使用。

    这种回收再利用，他也清楚并不见得是自己的首创，只不过自己确实是创业艰难，需要省吃俭用。

    但他也很清楚，回收回来的真气往往并不纯，混杂着空气，并且还跟自己重新聚集的真气在合并上有冲突。

    因为没有足够的合并磨合时间就赶着继续战斗，仓促之间再度将其放出去，杀伤力就不够强大，有可能明明有很好的机会，却因为真气不纯而无法一击致命，坐失良机，甚为遗憾。

    可于果还是要这么做，他的内力还是比较单薄的，除非升级到C级玩家，否则必须勤俭过日子。

    对于醒种或者说异人来说，内力是最重要的财富，内力越深厚，释放的真气越雄浑，释放真气时的状态越土豪越潇洒自在，不然就只能尽量将其用到极致，一分内力掰成两半儿花。

    而此刻的烧石草，比于果受的伤更加厉害得多，靠着翅膀激烈狂猛扇动刮起的平地劲风，这才避过一劫。可是，它的腹部已经受到了不可修复的伤害，单说眼下的局面，高下立判，假设马上进行第二次战斗，那烧石草就必死无疑。

    但情况却因此而陷入了微妙的对峙僵局——两个人都受了重创，一个致命，一个重伤，可是烧石草恢复得更快，而于果的恢复却很慢。

    而且于果即便恢复了也不能马上动手，因为再一次动手就有可能是致命一击。但对烧石草来说，只有于果这一个敌人，而于果还有两个夜帝要对付，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于是，两个人都开始凝神静志，尽量修养自己，准备下一次随时有可能突然发动的对决。而且，谁先动手，都需要精密计算和深思熟虑，否则，谁先动手就等于选择死亡。

    可这会儿，范韵琳三姐妹已经悠悠醒转，经过刚才足足十多分钟的大脑休息，重新缓过神来，见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惊呆了，都大声叫喊着老公。

    于果又惊又怒，焦急万分，大喊道：“你们别过来，危险！”

    杨璐璐却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块船舱碎片，对准烧石草就冲过去，于果大惊失色，立马挣扎着站起来，一个跳跃将杨璐璐扑倒，旋即扑哧又一口浓血，杨璐璐雪白的半边脸颊上顿时一片血红，完全吓傻了。

    张晶晶正也打算这么做，看到这一幕却吓呆了，范韵琳更加冷静，一下子拉住张晶晶，随后快速跑过去，三个女孩都扑在于果身上。

    杨璐璐呜呜地大哭起来，泪花滚滚，根本抑制不住，大声喊：“老公，我知道你们这根武侠片一样，都是谁先站起来谁赢，我这是在帮你啊！我真的不想害你又吐血！你……你为什么不让我打那个怪物啊！”

    于果气血不足，刚刚聚合的真气又被撞散了很多，甚至有好几秒神志不清，想要重新恢复的时间又变长了。

    范韵琳冰雪聪明，在普通人类中，智商是可以跟韩金匙、高晃、方二叔这类高智商罪犯相比的，看在眼里，也猜到了几分。

    她不忍心斥责本来出于好意的杨璐璐，而是知道于果此刻不大方便说话，便说：“老公，你先调整气息，别再冲动了。我知道，这个带翅膀的夜魔王的强大程度超过了我们的想象，它虽然受了重伤，非常虚弱，但也只有可能被你这个级别的人攻击才能致死……”

    张晶晶也明白了：“这么说，它就算受了重伤，也不是我们能够伤害得了的！”

    范韵琳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是受伤快要死的狮子，也不可能被一只蚂蚁咬死。我们跟它天差地远，不该给老公添乱。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在老公身边，等待他快点好。如果再盲目攻击，害得老公为我们而受伤，最终咱们大家就会全死在这个力气渐渐恢复的怪物手里……”

    杨璐璐嚎啕大哭起来：“呜哇——我真不是故意要害老公的啊……”

    于果苦笑一声，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目光，但旋即喉头又是一甜，一股新鲜的血被游走的真气顶了上来，可他不想让这三个妻子担心，只能隐忍不发，强行镇定地将其分批一小点一小点地咽下去。

    杨璐璐突然不想哭了，她刚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有用的，这才突然以身犯险，可现在她明白，必须留着有用之身，以免错失能帮助老公的更好的机会。

    张晶晶也以范韵琳为主心骨，焦虑地问：“大姐，怎么办？”

    范韵琳正色说：“如果过一会儿，老公先站起来，那我们就赢定了。如果是这个怪物先站起来，那我们三姐妹就有了用处。我们三个都是末世里的女人，但并不算是苦命的女人，我们能有这样的男人当老公，多么幸运！多么荣幸！”

    张晶晶和杨璐璐都情绪激动，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范韵琳凝然道：“我们必须要守住老公！如果那怪物攻击他，我先上，挡住怪物。也许我很脆弱，挡不住那怪物的一击，最起码也是拖延了时间，为老公的恢复争取了时间！等我死了，你们依次再上！记住！你们一定要坚强，最起码能挡住一击！”

    于果大惊，瞪着眼睛看着她，心中翻江倒海。

    范韵琳却一脸决绝和幸福，自信地说：“我们很高兴，自己能有一点用处。二妹，三妹，咱们是为了老公而死，但也是为了全人类而死！咱们可以死，可老公是要拯救全人类的，他不能死！我们要守护他，守护到最后一刻！”

    张晶晶和杨璐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都沉淀出了极其强烈的必死决心。

    于果的心在疯狂地震颤，仿佛体内正处于宇宙大爆炸的前夜。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尤其是今天打算完成任务后，回到主线世界，对那个世界的范韵琳三姐妹好一点即可，但此时此刻，他真的不想她们受到一点点伤害，否则，他也真的会被痛苦的记忆烙下永久的创伤，永远也无法解脱。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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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3 红色的永伤

﻿    于果虽然心中波澜翻涌，巨浪滔天，可他不能去过多地思考，而是要更加专一地冥想，让真气更加通畅地游走，圆转如意，使得自己的复原速度可以进一步加快。

    可是仅仅过去三分钟左右，他体内的真气增厚的速度并不快，而且之前聚集的一部分不断在消散，很难大规模凝结。

    他的心头电闪雷鸣，忍不住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的体力透支到短时间不能再战斗的地步了？”

    系统等了几秒，才有些沉重地说：“您听我讲就可以了，情绪不要激动。现在是生死关头，冷静地继续运气最重要。您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左右，其实，距离完成任务倒计时只要剩下半小时开始，您的身体就开始被主线世界牵引住了。

    “您先别激动，这不是坏事。这是对您的保护机制。大系统首先假定您必然会完成任务，因此就已经开始转移了一部分基本粒子，以便跟主线世界进行提前预约性的磨合，这样一来才不会仓促。

    “换句话说，可以保证您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假定遇到支线世界支离破碎的大毁灭时，能够尽早快速逃离，而不是只一味地等待缓冲。否则，您的任务完成了，您的生命却丢了，这不是很不妥吗？

    “当然，这样做也的确威胁了您现在的安全，因为大系统提前也无法预知您会在最后一刻才接近任务目标……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努力干掉烧石草。现在的局面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糟糕，毕竟小夜帝和章鱼人夜帝在掐架，让它们先打个两败俱伤再说……”

    于果心里只有苦笑：“你让我别激动，可你说的这些话，这也叫道理？你的上司大系统没空管我单独一个玩家的事儿，可你说它不能预测，那不是开玩笑么？它应该精准地计算过我这样的第一次进入支线世界的新手完成任务的时间概率，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正这么想着，又感到气血翻涌，头疼得厉害。

    他也清楚，系统全是为了他考虑，可是，正因为系统不是有血有肉的人，所以根本无法体会到自己的感受。自己看似已经十分冷酷无情，可人非草木，自己的内心不可能做到跟机器一样冷冰冰地没有任何个人感受。

    张晶晶和杨璐璐见他头顶汗水直冒，甚至有白气在不断地升腾，想要拿出手帕去擦拭，范韵琳却更加懂事，一下子拨开她俩的手，正色说：“千万别添乱，老公可能是在运气，需要窍门都畅通，胡乱擦拭阻隔了他的运气，那他的恢复时间又会慢下来了！”

    于果心里不由得万分感慨，范韵琳这个当初靠着美貌和高学历对自己的前世许梦一向不理不睬的冷傲女人，现在竟然比谁对自己的了解都深刻，论聪明，最少是可以跟童雅诗和路晨并驾齐驱的。

    她们几个都靠近于果，瑟瑟发抖。这里的气温阴寒，更适合生活在潮湿环境中的丽齿兽人，更何况外面还有茫茫冰山雪地。而于果的真气运转，可以适当地增加热量，使得她们感到温暖。

    当然，尽管大部分运行真气的醒种异人，都会以热的形式表现出真气运转的情况，但也有专门练阴寒真气的，这一点于果并没有见识过，系统也没有提到过。不过，于果没见过，不等于他的想象力想不到这一点，只是眼下形格势禁，十万火急，真没有空仔细思索。

    可也就在此时，夜魔王烧石草的双目骤然寒光四射，血红色的底蕴更加浓郁了，旋即一阵彻骨的阴寒冷笑，缓缓地直起身子，摇摇晃晃从半蹲的姿势勉强站了起来。

    于果和范韵琳三姐妹大惊失色，杨璐璐甚至吓得一下子跌倒在地。

    于果心乱如麻，真的很难再保证自己能够继续像冬日湖面那样平静。他很清楚，烧石草也并不是完全恢复了，所以站起来得十分吃力，但比自己还是强多了，自己别说勉强起身，就是整个人活动一下，都会前功尽弃。

    烧石草只要用不大的力气猛击自己的顶门，自己就算浑身如钢似铁，也一样要死。

    原理就是李老师的创意——利用气压产生爆炸。自己如果是平时还好，可现在正在激烈运行真气，越来越快，通畅无阻，烧石草的攻击将使自己体内的真气通道立即被掐断，引发血脉因巨大的压力而崩裂粉碎。无论身体外部有多结实，供血一停，自己就必死无疑了。

    可是，烧石草此刻也变得更加谨慎了，阴冷地打量了于果几秒，却不敢马上上前攻击。因为它吃过一次亏，而且差点送了命，对它来说，于果狡诈无比诡计多端，说不定就等待着自己的攻击，然后再给自己致命一击。

    于果也发现了他这个心理活动，心里稍微感到宽慰，脸上继续保持冷漠如常，以期待能够让烧石草惊疑不定，不敢下手。

    这本来是一场可以持久许久的心理战，眼神和气势决定双方的成败。

    可是，烧石草能在转化时变为夜魔王，正说明它也是被夜魔病毒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智商不低，思路也很开阔，立即黑影一闪，便一把抓住已经跌倒的杨璐璐。杨璐璐惊恐万状，哭喊着拼命挣扎，可是哪有半点儿用处？二者差距太大了。

    范韵琳和张晶晶都惊呆了，这一变故更令于果血气剧烈翻滚，刚刚凝聚的真气本来就少得可怜，此刻又飘散了百分之二十左右。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自信正被绝望大口大口毫不留情地吞噬……

    想到这，于果鼻腔一辣，再也忍不住，噗地又是一大口血，这次的血比上次的多得多，这样一来，真气再度散掉了一半，还在急剧下跌。整个人都熬不住了，甚至无法保持坐姿。

    烧石草哈哈大笑：“很好！可惜我还是不能相信你——你的演技真的太好了，我真怕又是陷阱！地球醒种，你能让一个夜魔王都产生了恐惧，我真得要好好地夸奖你一番。所以，我要逼你出手，先把这个小女孩杀掉，你如果还不出手，我才真相信你，再把你杀了……”

    于果的血气一下子全部冲入脑袋，几乎要爆炸了。

    杨璐璐绝望之极，哭得已经失去了力气。

    范韵琳突然大叫道：“璐璐！你忘了你原本是打算怎么做的吗？你身上没有武器吗？要么杀了这个吸血鬼，要么自杀！我们三个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就算拉不上，我们也必须快点儿死掉！决不能影响老公！不要再让老公受折磨了！”

    杨璐璐猛然警醒，从身上一把掏出枪来，几乎毫不犹豫地对准了烧石草的额头，烧石草却在她开枪的一瞬间就捏住了枪管，一声爆响，枪头变成了开花肠，杨璐璐虎口出血，肩膀脱臼，疼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子弹对普通醒种都毫无用处，更何况是超越普通醒种的夜魔王？烧石草毫发未损，还冷冷地说：“地球人的武器真的很恶心，你们这种东西也配叫做‘枪’？”

    杨璐璐的意志此刻也达到了她个人生涯的巅峰强度，她尽快醒转，咬着牙，将下辈子的力气也提前透支了，当即唰地一声抽出刀子。

    烧石草乐了，狞笑道：“地球醒种，你的这个小女友疯了吗？枪都伤不了我，这个刀子管什么用？来，你现在马上停止运气，不然我就把这个小女孩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它对这种刀子压根就不在乎。别说它了，就是普通的丽齿兽人吸血傀儡，这样的短刀可够呛能将其杀死，更何况是镇守夜魔飞船本部的夜魔王大总管？

    于果怒火攻心，可火山爆发般的巨怒却丝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让真气走岔，就像尚未放下闸的车高速行驶一般，真气四下冲荡甚至回流，血管被震得乱颤，于果只觉得自己快要七窍流血而死了。

    杨璐璐却突然冷笑起来，这里阴风惨惨，她本来是个阳光活泼的可爱女孩，这笑声却在此刻也跟着冷冽起来。

    于果感到不对劲，因为她上一次是在权凯团伙的威胁下，才发出同样的笑声的，而她这次的笑声却更加惨烈。于果顿时明白了她的想法，大惊之下，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可也就在这时，范韵琳却转过脸，同样两行热泪地看着于果，柔声说：“老公，我们多高兴，死之前是跟你在一起，值了，值了……”

    仿佛是在迎合她这句话似的，杨璐璐倒转刀口，对准了自己的腹部，狠狠地一刺，血花四溅，残酷之极。

    于果两眼一黑，就好像这一刀已经刺死了自己，他只轻微地说了一声“不……”，就再没说话。

    张晶晶大叫起来，怒骂道：“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老娘跟你们拼了！老娘整死你！”说罢便冲了上去。

    但毫无疑问地一声脆响，张晶晶腹部被烧石草伸出的一根翅膀尖刺穿透，当即白色T恤就被染得通红，随后十分留恋地看了于果一眼。

    她的头是仰着的，整个人被举到半空，想要朝于果微笑很困难，可她还是尽量挤出一个笑容，说：“老公……我想……和你一起去东北……我家里看看……尝尝锅包肉，还有……咳咳，还有我们冰冻的……河水里的鱼……不比……不比你们胶东的海鱼味道差……”

    范韵琳深情地凝视着于果，一字一顿地说：“老公……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死之前不能抱抱你，亲亲你，连碰你一下都不可以，因为你现在是关键时期……下面该我上了，你要想着我，永远记着我……下辈子，我也一定记得你……”

    于果想尽量说句话，可他自己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范韵琳一步步地走向必然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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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4 血色中的升华

﻿    此刻，两个夜帝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小夜帝明显占据优势，尽管也是微弱的惨胜。

    小夜帝被第一次章鱼人夜帝偷袭时腿部残缺的碎肉，在用肉眼看得见的慢速度生长肉芽，缓缓地补充和连接，看上去异常可怖。尽管它全身都是伤痕，但伤口都不算大，而且只要头部没事，就不致命，此刻，它才开始全面修复。

    而章鱼人夜帝的八条触角，只剩下了三条，其它的全部被扯烂。其实，它是同样可以继续用感染的病毒力量重新催生的，主要原因是它的策略出现了错误，使得它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增加触角了。

    章鱼人夜帝虽然相比小夜帝来说，是成年个体，可是却不够奸猾，或者更准确地说，本能上奸猾一些罢了，但智商上却无奸猾的经验作为参数辅佐。

    它来自更古老的文明，在宇宙中孤独很久了，一直等待机会开枝散叶，因此对阴谋诡计并不臻熟，它的开枝散叶，也是通过更高一级的纯种夜魔高层夜祖来制定的，并非是它的计策。

    小夜帝被偷袭后受了伤，仅仅是只修复了一点点，不至于使得行动迟缓即可，而章鱼人夜帝却为了保证八条触角能够随时用到，使自身的敏捷和杀伤力都能够达到极致，这才立即修复触角，确保每一条都随时在。

    那么，一开始的战斗，小夜帝就会被章鱼人夜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章鱼人夜帝偷袭在先，成竹在胸，也因此轻视了小夜帝的能力，觉得它“只是一个孩子”，却没有发现小夜帝在不断采取守势，这并非其真实战斗力的体现。

    小夜帝的守势也并非全是防守，很偶尔一下就切掉章鱼人夜帝的触角。后者自认为体力充沛，可以不断借助黑暗之血再生，却在不知不觉中损耗了大量的体力，以至于触角一次一次再生后越发羸弱不堪，有数量没有质量。

    而小夜帝的守势很快就取得了应有的效果——它全身伤痕累累，却无一处致命伤，但章鱼人夜帝虽然没有这么多伤痕，却再也生不出触角了，只剩下这三只，此刻它才觉得不对头，却真的迟了。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章鱼人夜帝也正是由于将自己的血感染了整艘飞船的生命，因此也需要休养生息。

    在章鱼人、丽齿兽人这些中低级太空文明中，飞船已经实现了比较高智能的无人驾驶，计算机可以控制一切。

    加上它们都是宇宙中的少数种族，个体尤其珍贵，人力成本就很高，为了减少成本，它们不得不使得一艘极大的飞船内，只留下人数极其有限的宇航员。总而言之，就是计算机能干的活儿不会再多养活一个人，而一个人能干的活儿决不让两个人干。

    因此，章鱼人夜帝感染整艘飞船的丽齿兽人，其实也并没有耗费特别大的体力，但终究是耗费体力的。

    而小夜帝则相反，它提前吸收了母亲很多精华的体能，一直到成熟之后才破壳而出，体力反而最好，纯正的夜魔病毒在其体内没有一丝一毫地流失，正是精力充沛的年龄。

    有些生物从一出生后几个月就可以长成成年。因此小夜帝一出生便可以达到人类天然醒种十五六岁的智力和体能，而并不能单纯等同于人类的婴儿。

    此刻，小夜帝还保存着相当的体力，阴冷无情地说：“八爪鱼，变成三爪鱼了。现在，轮到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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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许梦成为于果之后，于果第一次当众淌下眼泪，在多年前，他趴在孟凝的病床上时，早就把眼泪流干了。

    范韵琳的胸口当即出现了一条深得可怕的伤口，旋即腥红涌动，血花喷射起来，想要转过脸再看一眼于果，却再也不可能了。

    那张美丽的脸孔，仍然如此安详和从容。

    在这一刻，范韵琳和童雅诗、孟凝、路晨……全都重合了。

    烧石草见于果已经完全垂下了头，估计他的心已经完全死了，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翻转了，便终于松了一口气，佞笑道：“地球醒种，你已经尽力了，我也不得不夸奖你。但是，你用你的三个女人拖延了不到一分钟时间，似乎并不是什么有积极意义的举动。”

    他缓缓地走过去，巨大的身躯背后骤然亮起的恶魔翅膀更加庞硕无比，两根尖刺被血液聚集后产生了难以形容的锋锐，隐隐地冒着残酷无情的血光。

    即便是于果站着，烧石草对待他也是居高临下，更何况于果是坐着，烧石草看待他就像一只猴子一般，甚至有些可怜了。

    烧石草腾起两根尖刺，对准了于果的头顶，阴邪地奸笑道：“醒种，一个也不能留！”接着就要狂猛无比地扎下来。

    蓦然，烧石草觉得有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妥，它在这样千钧一发的关头，一时半会儿也真想不出原因来，因为这几分钟的变故实在是惊心动魄。

    可是，它在心底原本只有一丁点儿惴惴不安，此刻却陡然放大了起来，就像一根火柴在熄灭前，突然引燃了沉睡的太阳。

    它自己也知道，夜魔是无惧无畏的，是自这个宇宙初始就有的造物，如果它也有偶尔的恐慌惶然，它在心理上给自己的解释，就会归纳到夜魔的智商远胜于吸血傀儡，因此有了智力，自然也会产生各种各样丰富多彩和细腻入微的情感。

    然而，它尽管就这样想着，恐惧感却越来越明显，最终它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双刺，在即将扎下去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剧烈的颤抖。这个时候它总算回忆清楚了——这种感觉早在于果的三个女人被自己残酷杀掉的一瞬间，就已经诞生了。

    难道……这三个女人的死，出现了什么不可言喻的东西？

    它知道这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奇妙宇宙里，什么事情都会发生，宇宙的不确定性，不是常规的宇宙物理学可以涵盖的。这是自己曾经作为普通太空文明级别的丽齿兽人文明宇航员的宇宙航行经验，也是来自于新加入的夜魔基因的本能提示。

    自己只是夜魔大家族一个只有一滴血大小的组成部分罢了，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即便夜魔真的分布

    “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烧石草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辱，这岂不是夜魔的耻辱吗？这种羞辱感直接吞没了刚刚形成燎原之势的恐惧烈火，它再也不想犹豫不决了，双刺挟带着黑夜里永恒的黑暗能量，居高临下狂猛无俦地扎了下来。

    拥有双翅，是夜魔王区别于普通夜魔的标志之一，之前烧石草刺杀了张晶晶和范韵琳，其实相当于用电钻刺破纸巾，根本体现不出这双刺蕴藏着的可怕力量。别说是区区一个醒种的脑袋，甚至醒种那号称金刚不坏的身躯，也会被彻底刺透。

    系统在于果的大脑里**宣布：“您的资产没有变化，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为两千六百五十四万元。但积分从95000点变为102000点，扣除系统之前透支的积分2000点，总积分为100000点整。由于您的武力值终于达到了D级玩家的巅峰，因此现在允许进行一场C级玩家十分钟的体验，请玩家珍惜时间。”

    烧石草当然听不到这些话，它的尖刺已经狠狠地击中了于果的头顶，这一击似乎整个地面都在震颤，哪怕这并不是一般的地面，而是用特殊合金材料精心打造的船舱地板。

    可是那双刺却轰隆一声，就像画室内的一个石膏像被砸在地面，碎屑四溅，尘土纷飞，粉碎得极其彻底，那两张代表恶魔的翅膀，也如同被被点燃的古代窗户纸一样，迅捷地燃烧殆尽。

    烧石草狂叫起来，红色的双目当即冒出了白气，似乎是被紫外线灼伤了一般，刚要向后退却，朦胧的视线内出现了一道漩涡状的真气波组成的硕大光圈，将自己团团罩住，连影子也无法突围出去，惨呼就像有一把刀可以截取声音一样戛然而止。

    烧石草的脑袋飞了起来，在半空中就化为焦炭，四下纷飞，空气中充满了吸血恶魔腐烂不堪的身躯在炙烤后产生的浓郁腥臭，只有那黑色的碎片映衬下，才能看得清有一把一米多长的砖红色真气剑身，挟带着滚滚雷霆，像一只真正渴望奔赴宇宙战场的远古巨兽在怒吼。

    伴随着突然安静的广阔走廊，一团光芒万丈的真气烈焰就像突然跳起舞来的休眠火山，一路激烈翻滚着，高声咆哮着，立即填满了长长的廊道，以势不可挡的激烈燃烧摧残着能碰到的一切事物。

    这股陡然产生在支线世界里的巨型火蛇在不断加粗，后面的人形似乎像是黑暗中的永动机，怒火万丈地催动着内力，使得真气绵延不绝地喷薄出参天巨浪，最终在金光环射的走廊尽头，汇集成一条金红相间的真气火龙。

    上百个吸血傀儡被这烈焰灼烧后就像被紫外线晒中一样，纷纷开始变红、冒烟、分解，最后化作一团黑炭，被风吹散到周边的个个角落。

    诚然，这种燃烧对这实际面积有半个半岛工业园大小的巨舰算不得什么，就像一座城市中的区区一栋楼起火了一般，就算是一栋摩天大楼，那也只是城建一角的基本组成部分罢了。

    可是，随着这股热浪势如破竹地推进，两个夜帝的打斗也因此而受到影响，尤其是这在它们已经接近尾声的关键时刻，也同样感受到了极度的威胁和隐隐产生的危机感，那种它们已经久违了的恐惧情绪，重新在心底出土发芽了。

    C级玩家状态的于果尽管是试装体验版，却已经达到了夜帝的同等水平，可是单打独斗，最多平手，很难以压倒性优势杀掉夜帝。可是，两个夜帝两败俱伤，现状都是极其脆弱，那么，于果的出现，无疑是死神降临。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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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5 终极毁灭

﻿    主观来说，于果完全可以等到它俩彻底一死一伤时再出手，可此刻的他已经出离了正常生物所能忍受的愤怒阈值极限，从身体到灵魂都被毁天灭地的怒意填满，因此，他要摧毁这艘飞船上所能看到的一切邪恶。

    从客观角度讲，于果目前只剩下五分钟时间，不可能再拖延了。而且他本人只有在和平年代需要尽量掩藏自身的情况下，才会琢磨人类的心理，而这时候他已经没空用游刃有余好整以暇的状态打心理战威慑两个夜帝，而是必须如同疾风闪电，力求速战速决。

    当于果化做一条火龙飞速冲来时，霆不下发，电不及飞，哪怕夜魔王的肉眼也很难成功捕捉清楚。可是，两个夜帝的原本水平和C级于果在伯仲之间，不分轩轾，因此也还是能看清楚于果的面孔，心中都极其震惊：“是那个地球醒种！他竟然战胜了烧石草！”

    小夜帝尽管是新出生的夜魔，却因为级别极高，夜魔病毒深入基因，仍然能了解到夜魔漫长的历史和夜祖的训诫。它和章鱼人夜帝一样，都能看得出，眼前这个醒种已经突破了基本的层次，上升到了更高的级别，并且怒气勃发，杀意更重。

    但震惊并不等同于害怕，夜魔之所以效率高，因为它们舍弃了人性中最为宝贵却也最为拖沓的感情，因此两个夜帝现在的激斗立即停止——种族的利益至高无上，此刻决不能违背夜祖定下的规矩。

    更何况，醒种是夜魔最大的对头，自从宇宙诞生伊始，就是注定的死敌。

    于是在于果化作一道火龙冲到章鱼人夜帝眼前时，相对于章鱼人夜帝而言更加敏捷的小夜帝鬼影一晃，硬生生用恐怖的血光旋转轮挡住了于果已经脱胎换骨的砖红色真气剑。

    达到了夜帝的级别后，夜魔便不再完全依靠现实物理攻击，也有血煞之气萦绕全身，可幻化成各种需要的形状，也可以做远程攻击。尽管并不能称之为真气，却也真是各有奥妙，殊途同归。

    小夜帝很清楚，章鱼人夜帝更加虚弱，眼前的醒种显然是要将其快速杀死后，去掉一个敌人，再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因此绝对不能让于果得逞。

    真气剑的固定剑身一米多长，可延伸的飘忽真气部分却增加了一倍，使得这柄巨剑威力陡然增强了十多倍威力。

    小夜帝尽管知道自己受了重伤，却也没想到接住仅仅这一剑就相当吃力，自己的血煞之气边缘当即燃烧起来，而对方的真气剑却火苗呼哧呼哧直往上蹿，噼里啪啦的电光越来越激烈，显然背后有相当雄浑厚重且锐利暴虐的内力在支撑起不断催动。

    小夜帝更可以感受到的，是对方足以烧掉整艘飞船的怒火，和与之伴随默契的冷峻阴森，无论是狂怒还是沉寂，任哪一种极端的情绪，都重新定义了恐怖，似乎都在这一瞬全部超过了本该代表恐怖的自己。

    它虽然并无人类那种足以触动灵魂的恐惧，可战斗上一旦有了怯意，高下立判，当即感到双手支撑不住，高速旋转的血煞转轮嗤啦一声撕碎，破空声大作，呼呼向外喷溅四散，甚至连船舱墙壁都当即被打得千疮百孔。

    于果的双目被金红色的沉淳烈光充斥，已经看不出眼珠的颜色，这给小夜帝相当的压力。小夜帝不想落了下乘还输了气势，就地一滚，重新聚合血煞气，双目漆黑如深邃的宇宙深处，阴邪地笑道：“你不要以……”

    “为”字还没吐出，它的半边牙槽子便像撞击后的玉米一样乱粒碎裂，血花像廉价的染料般形成漫天花雨，于果得理不饶人，从半空中闪耀着难以直视的强光落下，火龙再度排山倒海地怒啸起来，狠狠地刺入小夜帝的腹部。

    小夜帝也激怒起来，尽管剧痛难忍，重伤之余再添致命伤，可眼下它再逃跑也无济于事，对方跟自己功力相当，却是几乎重生的新生命，精力极其充沛，冲天怒意也更增战力，一味闪避也是逃脱不掉的，倒不如决死还击。

    它这一击也是凝聚毕生功力，于果的左手真气剑被打偏，右手的真气剑固定剑身部分也嘣地一声被撞出一个缺口，边缘部分不稳定的真气开始四下流走。

    于果整个人飞了出去，被血煞气打得遍体鳞伤，也喷出不少血来，甚至有骨骼碎裂之声。一般的醒种身体外部如钢丝铁，一般不会出血，可一旦血流如注，那就真的离死亡不远了。

    小夜帝长舒了一口气，打了个滚想要爬起来，却听到一声长长的怒吼，浑不似人间之音，远远地再度挟带着更强劲的雷霆怒意重新向自己这边冲锋过来，那股金红色的光芒简直是在燃烧余下的生命甚至灵魂，比刚才的威力明显再度增强了。

    这次的光甚至真的产生了可以媲美紫外灯强光的效果，甚至不必触碰，那些吸血傀儡便如同被风吹散的灰垢，瞬间消融在一片瞬间升温一片模糊的火光中。

    冲天的巨焰仿佛沉睡许久的史前巨兽，一边发出惊世骇俗的嚎叫，一边用四下奔腾的气流掀动成千上万块碎石尘沙地表演着陨石雨一般华丽凄美的末世景观，这一千多平方米的地面都开始了微微的震颤，尽管这是船舱，而不是真正的地面。

    小夜帝见这家伙已经硬生生断了一条腿，左手的三根手指也都断裂了，半边脸腮也血肉模糊，明显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架势，顿时怯意更加深刻了，怒骂道：“你是不是疯……”

    还没说完，于果再度到了眼前，小夜帝心下剧颤，却又觉得眼前激闪，于果的身形被一团更大的物体扑倒。小夜帝定睛一看，居然是章鱼人夜帝将于果暂时摁住，旋即大吼道：“攻击！我按住他了！”

    于果抬起眼来，眼神中极其古怪且悲寒彻骨的成分浓郁如铺满全球的雷电云层，内中酝酿着更加狂猛残暴的杀意，旋即暴风骤雨向上出拳。

    无奈章鱼人夜帝尽管只剩下了三条触角，整个身体却像一个巨大的吸盘，将于果完全包裹住，渐渐压缩里面的气，无论是真气还是空气。

    小夜帝本来总算缓了过来，正要狞笑着反击，可它翘起的嘴角也随之凝固了，那毫无规律的拳头渐渐化成一片拳影，速度越来越快，仅仅在一两秒钟后就几乎变成了重型机关枪，用肉眼只能看到模糊的手型，哒哒哒地在章鱼人夜帝的腹部锤击。

    章鱼人夜帝起初还在全力包裹收紧，就如同数条巨蟒在绞索一般缠绕猎物，打算将其骨头压断，可金红色的光晕却再度闪亮，章鱼人夜帝的后背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拳头形状，醒种的真气也死而复生，全图重来。

    紧接着更大更快的声音不绝于耳，如同下起了密集的大块冰雹，章鱼人夜帝起先还能狂猛地摇动几下想要重新换个更加坚固的缠绕姿势，可旋即就颤抖着哀嚎起来，全身的肉瘤和疱疹大块大块地爆裂开来，溅起了片片血花在空中残忍地绽放。

    拳头的真气越来越尖锐呼啸，甚至向上冲击了十多米高的底层船舱天花板，片片碎裂，落地成坑。

    章鱼人夜帝早就油尽灯枯，对于果来说还不如夜魔王烧石草全盛时期的实力，于是章鱼人夜帝的血也随之淌满蜂巢般的洞窟。

    拳头带着真气波咚咚咚咚贯穿得无比透彻，穿透后背时的口径就越来越大而深，它被全力挤爆了的面酱袋子，血肉呈圆锥喷射状向后激烈扫射，就像一只喷射出去的女巫。

    洞越打越多，密集得难以承重，章鱼人夜帝的后背轰然塌陷了一半，章鱼人夜帝已经被捣得稀烂的肩胛骨也跟着软绵绵地塌陷了，稀里哗啦地喷出大量的血浆，就像饺子馅一样越剁越碎，成了一滩烂肉倒下。泼洒之处都产生了烧灼的热气。

    章鱼人夜帝只剩下颅骨和半边身躯，很难进行不间断的思考，却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也产生了同归于尽的决心，全身的血煞之气开始升温，继续加大缠绕力道，打算将其真气憋回其体内，产生一场激烈的爆炸。

    但它很快发现不对头，挣扎着让开的同时，地面上涌出两股金红色的真气剑，旋即合二为一，形成一把空前巨大的真气巨剑。小夜帝和章鱼人夜帝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招，都震撼莫名。

    于果双手合并制造的这股真气巨剑，远远地看去，就像一个肢体不全的人在挥舞着一根已经砍倒的参天大树树干。他狂吼道：“想要我的命？用你们的命来拿吧——！！”

    只是树木是不会放出光芒的，而真气巨剑却光华万丈，在这半个半岛工业区大小的丽齿兽人母舰残骸内，当然就像黑暗的屋子里摇曳的烛光一样无助羸弱，可是在这个战场的范围内，却不啻于冉冉升起的一枚微型人造太阳。

    这是他用余下残缺不全的生命来进行充分的燃烧。

    小夜帝本来是跳到半空要攻击于果的，可那把真气巨剑就像微观世界里的超新星爆发，小夜帝好在还没有全力扑击，转而疯狂一闪，总算堪堪避过，可半边皮肤却已经大量烧灼焦黑，疼得在地面滚来滚去。

    章鱼人夜帝也知道不逃一定会死，便将余下的三条触角全部自断，暂时挡住了真气剑不到一秒，缓冲了冲击力，身体就像一块太岁一样软软地落地，因为表皮都烧焦了，却还是像一块只有三分熟的牛排。

    于果没考虑自己这么做是不是犯了太岁，或者思考达到夜帝级别的夜魔生命力如此之顽强，他的真气剑完全脱手而出，再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这真气剑其实已经透支了他的所有的体力，而且还加剧了用户体验时间的缩短，本来还有两分钟不到，可现在只剩下半分钟了。

    小夜帝和章鱼人夜帝本来可以大呼侥幸的，毕竟它们都成功躲过了这把真气巨剑的摧残，可因为这真气巨剑的威慑力太过惊世骇俗，实在是有些惊魂未定，不过好在它们很清楚，于果接下来就会完全穷途末路了，可以任凭自己折腾。

    但它们再度惊恐起来，旋即真正陷入了永恒的绝望。

    那真气巨剑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它们俩，能戳中它俩最好，刺不到，也不会改变既定的方向，而是直接击中那飞艇的能源舱。

    能源舱里面因为来的路上贮存了大量的太阳能，在这一瞬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强光，真正的太阳紫外线从船舱内部开始全面照射，如同真有一轮红日在遥远的北极冰海尽头喷薄而出，摧毁一切只能躲避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的邪恶……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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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6 欢迎回到主线世界

﻿    章鱼人夜帝来还不及惨叫，影子就被这股渐渐扩大到一切的光辉全部吞噬……

    小夜帝的双目的纯黑瞬间全部被金红色填满……

    系统凝然宣布：“C级玩家十分钟体验结束，D级玩家用户于果圆满完成支线任务，满级升入C级玩家序列，恭喜您！现在返程，您准备好了吗？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在一片白芒中，五感尽失，随后又隐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此刻假如他还有一点点知觉的话，就会感到这是宇宙本源的颜色。

    ……

    等他重新醒过来时，先是本能地激烈颤抖一下，旋即猛然睁开双眼，第一件事就是先找到平衡坐稳。此刻他的力道十分大，整个哈弗H9硕大沉重的车身也跟着摇晃起来。

    此刻是黑夜，远处单位门口巡逻的保安以为自己眼花了，赶快拿着手电走过来，四下照射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喃喃地说：“操，还以为是车震……一个国产车还贴这么黑的膜，穷折腾个屁……再大的车是国产也不值钱，谁会跟开国产车的人车震呢……”

    说罢，他摇摇晃晃哼着歌走了。

    于果的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已经回到了主线世界，可以使用无视状态了，便立即使用了。其实，龙膜虽好，但也不至于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于果此刻也想明白了，自己的无视状态肯定有了质的飞跃，基本上接近真正意义上的隐身了。

    一般人以为自己失去了肢体，会第一反应先看看自己的身体，可于果经过了如此残酷的末世，在精神上也跟身体上一样脱胎换骨，实在不亚于从许梦变为于果的新生。

    这当然也是因为他更加聪明了，也早就猜到了结果，此刻看了看双手双脚，一切都完好无损，并没有任何肢体残疾，而皮肤更不用说，半点儿灼伤都不存在，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他本来应该庆幸，可他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别说普通人类，就是换成同类，也会因此而趋于崩溃，可他也只是沉默，这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系统见于果并没有问问题，又觉得替他难受，十分理解他的心情，便主动开口解释道：“欢迎回到主线世界。您在支线世界使用的是许梦的身体，所以跟您主线世界的身体没有关系。

    “再说，即便有关系也不要紧，用的仍然可以是备份，回到主线世界后一切重新复制，依然完好无缺。换句话说，只要您在支线世界里能保留大脑，那就没有问题，哪怕肢体全部化为灰烬，只要头部还在，其他都可以复制，包括作为发动机的心脏。

    “不过……有些话别人不该说，我作为您大脑的一部分，还是要劝慰您的：对您三位夫人的去世，我表示诚挚地哀悼和同情，您就当是这是一场梦吧……一场已经醒来的噩梦……”

    于果没有理会这些，却突然打断道：“系统，现在的我，无论无视超能力，催眠超能力，都应该比以前强得多了吧？”

    系统见他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脆弱，不由得吃了一惊，说：“看来我想多了，您本来就是个少有的冷静性格，经过这一场大难之后，您的精神力哪怕是同类也难以相比了。没错，您的各方面能力都有了质的提高，跟以前大不相同了，更完善，或者说，‘分辨率’更高了。”

    于果活动了一下双手，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问：“你说过，达到C级玩家后，我还会获得一个新的超能力作为附赠品，是吗？”

    系统点头道：“正是。您改主意了？您之前说是要贾千面那种变换相貌的易容超能力，现在又不想要了？那您快一些说，我好重新提交材料申报给大系统，也许还来得及。”

    于果摇摇头，若无其事地说：“你们也像人类一样官僚。你放心，我没有改变主意。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有易容超能力了？”

    系统回答：“不错，这里光线不好，您可以等白天到处有镜子的时候再尝试演练一下，先仔细观察某一个静坐的人，然后模仿。等熟练了，再模仿一个正在活动中的人。再熟练了，就可以看一眼某个人，就掌握了他最独特的体貌特征，随后任意模仿，贾千面就是这种级别。对了，关于这方面，我以前跟您提过吧？”

    于果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是的，你说过。超能力不是战斗力，只能从基本的开始做起，而不能一蹴而就。我虽然达到了C级玩家的级别，其他拥有已久的超能力也都跟着突飞猛进，但易容超能力却是刚刚获得，刚刚起步，因此只能从零开始，慢慢提高。”

    系统见他并不开心，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果却主动说：“关于支线世界的事，我也不再去想了。我现在最大的疑惑和当务之急有两个问题。第一，我想问问你，我那十分钟的C级玩家提前体验，是真是符合标准程序，还是你拼命打擦边球为我争取来的？”

    系统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如此细腻地问到这种问题，停顿片刻，才说：“您知道我是为了您做过一些事情的，那就足够了。不过，这也的确不是我单方面可以左右得了的，得大系统同意才行，它可是真正铁面无私的。

    “您毕竟是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为了避免有潜力有资质的游戏玩家不至于一上场就折戟沉沙，影响游戏的口碑和推广。更何况，您即将完成任务，大系统也有兴趣看看您到底能在极端环境下发挥多大的潜力，这考验游戏的精细程度。

    “与此同时，您的那次宝贵的体验，会上传到我们的真实世界的官网上去，让所有真实世界的玩家都看到您这十分钟的体验能把C级玩家的战斗力展现得何等淋漓尽致。这种对游戏有正面效果的宣传，大系统本身还是十分欢迎的，毕竟您这也算是聚宝盆广告了。”

    于果笑了笑，眉宇间竟然不见悲伤，只是淡然若素地说：“看来你们的领导是看在我为它赚了钱的份儿上。”

    系统笑道：“当然也不光如此了，毕竟真正赚钱的是设计者团队和商家，而不是大系统了，计算机要钱有什么用呢？不过您放心，为了保密，我们真实世界里没有任何玩家会知道，您这个玩家自身竟然也属于虚拟世界，这会引起轩然大……”

    它陡然觉得说多了，便不再说了。

    于果知道再问下去更着行迹，系统如果不想回答，怎么也不会回答的，便问：“第二个问题，也是我现在最疑惑的——我之前在支线世界里那十分钟的C级玩家体验，给了我从出生到现在为止最大的震撼，我感到我充满了能够毁灭一条现代街道的力量……

    “再加上我必须在十分钟之内连续击败三个强敌，尤其是必须杀死小夜帝，使得我不得把生命燃烧到了极致……这样的情况之下，我对成为C级玩家的感觉极其深刻强烈，因此，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现在没有这种感觉了？

    “难道，你们仅仅是给了我十分钟体验而已？并没有真正让我从D级玩家升级到C级玩家？我目前的状态，还是D级玩家？我可不想辛辛苦苦，几乎用命换回来的升级，最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系统，你方便解释一下吗？”

    此刻的他说话已经隐隐有着即便在醒种异人里也算是霸者的气场，尽管这种气场还不至于影响到身为计算机的系统，但系统也能强烈感受到他真的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因此，系统也郑重地说：“我正好也是要跟您讲解一下这个问题。其实，无论哪个级别的玩家，其实也并不是完全一样的，中间也分为很多层次。这就好比，0分是不及格，59分也不及格，但60分却及格了。

    “您这些年来一直在努力，尤其是这一年下来突飞猛进，终于达到了D级玩家的巅峰水准，随时都可以量变转化为质变。也就是说，在59的阶段打转转，随时会成为60。而经过末世的一场异常残酷的历练后，打个比方：您也终于达到了60分，及格了。

    “换言之，您其实已经成为了C级玩家，毫无疑问，因为我做了正式宣布，这和我平时跟您老开玩笑是两回事，这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铁律。游戏虽然是给人娱乐消遣的，但本身的设定确实严格到了极点，不严谨，游戏的框架就不成立了。

    “可是，您虽然及格了，却是60分，是C级玩家的最低端，比59只高了一点点，也就是说，只比满级的D级玩家高一点点，因此您当然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了。但您不要担心，我还没有说完。

    “如果您一直维持着D级玩家的水准，假设是59分，那么，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达到100分，因为首先您先得到60分，及格了再说，不然跟满分永远无缘。59必须经历了60这个数字，才能到达100，而不是凭空就绕过去了，任何物理世界，都没有空中楼阁。

    “以后，您还需要继续刻苦修炼，目前来看，抛开智商、人脉、财富、权力和社会经验，单说单打独斗的战斗力，您只要不至于发挥不好，那就不会输给大医生，而且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胜算，或者说，他现在是59，而您是60了，比他极其微弱地胜出。

    “可是，如果在战斗中，您一旦经历了生死浩劫，马上就有可能死掉，一切推倒重来的话，那您体内的C级玩家标准就会因为生死之战而爆发潜力，有可能会突然达到您在支线世界里那十分钟体验的水准，也就是说，会发挥到C级满级的威力。”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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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7 醒种与异人

﻿    系统继续说：“当然，这就跟夜魔病毒的感染一样，有的人被感染了，会变成吸血傀儡，有些会变成夜魔、夜魔王甚至夜帝，这就要看您的潜能爆发到什么程度了，这跟资质、意志力和发挥都有关系，甚至包含了一定的运气成分。”

    于果突然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理解了你的意思。照你这么说，我以后并不能以这种C级玩家应有的实力作为常态去战斗，而是只能在跟比我强大的敌人作战时，假设发挥得当，又有即将死亡作为威胁，随时会失去生命，才会跟超级赛亚人似地突然爆发？”

    系统笑道：“您虽然用漫画作比喻，但还真是贴切。或者可以这么说：您原本是D级玩家，但是从不及格的D级玩家变为了及格的D级玩家用了很久的时间，这才把及格的D级玩家变为常态。然后再次升级，变为不及格的C级玩家。

    “不及格的C级玩家和及格的D级玩家差距不大，但要达到及格甚至满级的C级玩家，那就不是那么容易了。而且这还是得看您自身的实力如何，底蕴越强，越不靠发挥得如何这种幸运占主导地位的因素来决定战斗成败，战斗中成为满级C级玩家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于果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要不是我确实能跟上你的思路，我就会被你的顺口溜给绕晕了。”

    系统肃然说：“为了避免您理解上的麻烦，我就这么跟您说吧：我以前说，您这种人被称为醒种，也可以叫做异人，其实当时是因为不方便解释，因为您当时还没达到可以理解的那一步，多解释也徒劳无益。”

    于果虽然惊讶，可他愈发不再喜形于色了，这不是故意装得笃定淡然，而是他看惯了生死，不再在意小事了。过去几年纵横历史，看惯的是别人的生死，这次支线世界之旅，他看惯的是自己身边人的离去，精神方面已经升华到了即便是同类也难以企及的境界。

    因此，于果只是轻描淡写地问：“这么说，两者还是有不同？”

    系统回答道：“这也算是您成功升级到C级玩家后，我为了恭喜您，给您的福利吧。醒种是个大概念，包括初醒种，深醒种和全醒种。后两者的概念，您暂时不需要了解，毕竟太遥远了，终您游戏生涯都有可能永远也用不上。目前在地球上或者其他星球上的，都是初醒种。

    “而您是在地球上战斗，所以，需要对初醒种进行更深的了解，这就需要更加细腻的分类了。因此，‘异人’，也就是‘特异人类’的说法也就诞生了。初醒种在别的外星文明体系里，也许有别的细分方式，毕竟他们不是您所理解的人类定义，因此也不能叫做‘异人’。

    “但在我们这里，分成一二三四五阶。顾名思义，就是一二三四五五个阶段，从低到高，数字越大境界越高。一阶异人就是您以前的状态，属于最基层的水准，换成您的玩家状态，就是普通的D级状态，尚未满级。贾千面，假洪校长，就是这个阶段的。

    “此刻已经比一般人类哪怕是武术家都明显强得多，力量可以掀翻汽车，奔跑速度、身体轻盈程度等等，普通人类运动员达到人体极限也做不到。被普通手枪子弹击中不会死，却会受重伤。被厉害的枪炮打中，也仍然有殒命之虞。当然，已经初窥真气的门径了。

    “而二阶状态就是D级玩家满级到C级玩家初始之间的状态，大医生目前是这个阶段，他和贾千面如果相遇，就算杀贾千面费点儿力气，但谁赢谁输起码毫无悬念了。二阶异人对子弹的防御力更强，攻击力、速度和身法更上一层楼，内力也有相当的积蓄，内力是真气的创造平台。

    “真气方面，二阶异人不但可以操控真气，还能将真气变为各种兵器，但往往比较散漫，无法将真气固化。您可能会奇怪，觉得大医生明明可以固化。这不难理解，他本身就擅长刀术，因此在这方面比较突出而已。

    “您虽然没学过剑术，却在成为异人后一路摸索，也成为了擅长使用真气武器的人，因此您的真气剑在升级之前，也固化了一小部分。当然，您还擅长拳术，而大医生则擅长毒药，在搏斗中都可以占分。

    “C级玩家到了可以灵活运用的状态，那就是三阶状态了，这种级别，都是全球最著名的异人群体能达到的状态，换言之，您如果能灵活运用这一状态，您就跻身全球闻名的强者阶段了，他们要么在异人组织中担任要职，要么也是称霸一方的巨头。

    “三阶异人的威力，您也看到了，我不再赘述，如果发挥得好的话，一个人就真的能达到您在支线世界里跟坦克兵秦风一起驾驶的那辆坦克的破坏力。至于C级玩家满级到B级玩家的普通状态，那就是四阶异人了。

    “这一阶段的异人，一个人摧毁数辆坦克，打下飞机，那都并不稀奇，这在全球都是有数的，大型异人组织的首领或者副手，才有可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当然，他们都很有名，两只手也能数得过来，但也不乏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隐士。

    “B级玩家到了灵活运用的状态，全球恐怕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但历史中有，这就是五阶异人。您大概还记得我曾经跟您说过，那些在远古时期和古代历史中出现过的异人吗？他们大多都在沉睡或者被尘封，一旦觉醒，而且又不认同当今社会的话，就会引发巨大的灾难。

    “五阶异人因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甚至人类正史里也鲜有提及，他们真的具有排山倒海的力量，跟一支现代化的小规模军队对抗，也毫不逊色。据说那些异人大组织里，掌握着五阶异人的秘密，但信息太模糊，并不是我不肯对您详细说。”

    于果沉吟半晌，说：“好在夜魔里最强大的夜帝也就是三阶异人的水准，夜魔终究还是不如醒种。”

    谁料，系统却说：“我不知道您是为了故意激我才这么说，还是您真这么认为。其实，夜帝并非是夜魔的最高阶层，而且夜帝也有大有小，您这次看到的丽齿兽人夜帝和章鱼人夜帝，虽然年龄上有差距，但夜魔是不按照个体年龄来算辈分的，而是依据被感染的时间。

    “章鱼人夜帝被感染后又被封存，长期休眠了数以百万年，所以也不能算是它的真实年龄，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章鱼人夜帝和丽齿兽人夜帝，都是小夜帝。大小夜帝之上，还有更高的阶层，甚至有宇宙级别的生物。”

    于果这回是真的有些惊异，他的眉头皱紧了。他的确是想激一激系统，获得更多的知识，但现在看来，如他所料的，往往正是残酷的事实。

    系统说：“我只能告诉您，夜魔也有很高的阶层，跟醒种是可以相对应的，但您别担心，支线世界的夜魔是不会影响主线世界的。虽然……虽然真实世界里也有过夜魔，但主线世界是个美好的虚拟世界，不会有外物入侵的。”

    于果十分谨慎地注意到系统所使用的的词汇，“也有过”，这三个字需要细细咀嚼。

    难道真实世界曾经也被夜魔侵袭过？最终真实世界的人类终于战胜了夜魔，为了纪念这件事，才开发了这一款游戏？难道这并不只是娱乐消遣用的游戏，而是承载了沉重的历史？

    系统为了安抚他，说：“当然了，A级玩家之下再强也是血肉之躯，B级玩家如果能过了A级玩家的门槛，那么整个A级玩家就不会有及格、满格的概念，而是整体达到了初醒种的巅峰。这真不是您光积累财富所能达到的，您游戏玩到这个地步，应该早就领悟这个道理了。”

    过了半晌，于果才幽幽地说：“看来，积分才是最重要的，财富值达到一定程度，都是虚的。我只有不断地提高自身战斗力，才能更加安全。看来，我还差得远，现在只是刚刚接触到奇妙世界的大门，还早呢……”

    系统正色说：“很高兴您能这么想，级别的提升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地去积累和攀越。如果有一天，您能达到S级玩家的级别，那就是进入了深醒种的级别，那会是什么样的体验，我是无法确切形容给您听得，希望您终有一天能达到，然后去亲自收获这份喜悦吧。”

    如今的于果，即便伤感、惊讶或者血脉贲张，面容表情上也都只有细微变化，他郑重地说：“我一定要去收获它！”

    他现在精力充沛，看来不单单是升级成功的问题，而是整个被重新换过，无论精力还是其他各方面都充满了，因此毫无困意，也不需要睡觉休息来补充体力。

    于是在这样一个可怕的夜晚，他感受到来自整个宇宙黑暗深处的嘲讽和威胁，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让自己真正安全，让自己最爱的亲人、爱人和朋友，都真正安全。

    他没有去看已经快被打爆的两部手机，而是先下车，进入驾驶座，打开导航，驱车前往最近的一家麦当劳。这种全国连锁快餐店，都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平时他倒不怎么喜欢吃这些洋快餐，就算是为了路晨买，路晨也是更喜欢肯德基。

    于果只是想尝尝和平年代食物的味道。

    尽管在支线世界里只呆了区区一个月，尽管支线世界的一个月只相当于主线世界的两个小时，可他还是特别想看到很多沐浴在和平中欢声笑语的人们，在这种温馨的氛围中吃下人类应该吃的食物。

    和平，来之不易，多么美好！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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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8 冰海魔影

﻿    支线世界的数量是这个世界最大的谜题，永远也解不开，而且都在趋于崩溃。

    即便被夜魔直接侵扰的支线世界，也只能用成千上万的虚数来形容。

    而于果刚刚离开后的支线世界，似乎重新又暗暗酝酿着新的危机。

    随着排山倒海的震动，一艘不远处的破冰船似乎从沉睡已久的死亡中重新苏醒了。

    破冰船上饥饿难耐，只能保持半死不活状态的船员们，都纷纷开始醒转，但饥饿的感觉在他们的五脏六腑内如同刀割火燎一般，疼得死去活来，甚至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丧失了大量的体力，以至于使得他们不敢动弹，甚至在说话方面都很吝啬，一直在用眼神交流。

    这艘破冰船已经趴窝了整整一个多月，一瞬间没有任何的电力和通讯。破冰船上还有直升飞机，但也无法开出去，成了废铁。

    本来船里的粮食也是勉强够吃的，可最难过的是没有电，整艘船都阴冷得如同深海里的冰窖，任谁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寒气，因此大家只有不停地吃来维持体力，即便船长想要管也管不了，他发现大家的表情都有些疯狂。

    长期的航海经验和对人才管理的精熟，令船长很清楚，在这样一个封闭而又恶劣的特殊环境内，正常人类社会里的权威随时都会变成笑柄，人性中的恶毒也会被无限放大到极致。

    因此，他不想引起众怒，只能不疼不痒地说一下不注意节约会引发日后更大的灾难。可事实情况是，他这种潜移默化的“谆谆教导”，更让人觉得更加没有安全感，便继续大吃大嚼起来。

    之后的一个星期内，有人宣扬世界末日论，说不可能电力和网络全部毫无征兆的失灵，至今也没查明原因，肯定是世界到了尽头了，人类要被全部毁灭，这才能洗涤地球上所有的罪恶。

    船长、大副和二副起初以为这是极端环境产生的神经质，也没有去及时制止，等到他们发现有一半的人信仰了这个疯子，才觉得不对劲，但已经晚了，疯子的人数占据绝对优势，把他们全部控制住了，大吃海喝起来，迎接即将到来的末日。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不远处，有一艘从外表有着全方位完美视觉伪装效果的巨型飞船，里面最少有数千外星人僵尸，而僵尸首脑投放的各个感染体，都在人口密集的大洲和海岛，北极和南极则非常侥幸地避免了这场浩劫。

    否则他们迟早会知道，只是饿死的话，还不算残酷，甚至可以算是十分幸运的事。

    可是，末日一天天过去，却总是末日，哪有这样的道理？疯教头大概是怕大家回过味儿来，便宣布外面有的是水，水是取之不尽的，因为到处是冰雪，可食物吃完了，只能吃那些没有信仰的人了。

    船长等原领导当然急了，他们知道不能用正常的思维跟神经病们辩论，便表示自己明明是教徒，怎么会没有信仰？疯教头却冷笑着说那些都是假的，说宇宙里唯一的真神就是嗜血之神。

    接着，神经病们以此为名，将三个领导大卸八块，分而食之。可这也维持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又陷入了十分痛苦的严重饥饿中。

    接下来怎么办？饿成这个样子，什么也干不了，外面有北极熊，有人提议带着枪去捕猎，可是没有电，没有交通工具，就算真打着了，谁也没力气将北极熊拖回来，再说，还有可能被北极熊拖走。

    于是疯教头提议，说现在必须是有人要做出牺牲的时候了，一个忠诚的嗜血教徒必须站出来把自己奉献给大家，让大家活下去，让多数人受益。正所谓个人的利益不算什么，集体才是至高无上的。

    大家一致响应，可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动起来，而都是在面面相觑。疯教头大怒，问为什么都这么自私，但是这一次没有人继续驯服了，甚至有人质问他为何这么自私，既然是教头，更应该首先奉献自己给大家吃，才能服众。

    疯教头当场吓坏了，试图用积累了这些天的威严吓唬众人，但大家都看出他并没有什么特异本领，而是完全靠着忽悠人苟延残喘。因此余下的人一拥而上，将其吃得皮毛不剩，这次压根就没有力气点火了，直接生吃，味道也还不错。

    但群疯无首，加上很快就把瘦骨如柴的疯教头吃光了，连骨头都舔得铮亮，幸存者们仍然的危机仍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大，那个他们崇拜的嗜血邪神，此刻却不来保佑他们了。

    可也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众人虚弱到没有力气站起来，甚至睁开眼睛也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因为远处金红色的光芒突然亮起，接着闪耀到了极致，化作一片纯粹的白，甚至使得冰山看起来都不那么纯粹了。

    大家连忙闭上眼睛，甚至捂住眼睛，却也都挡不住这强光的伤害，纷纷惨叫起来，但惨叫都没什么力气，声音都羸弱不堪。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格外恐怖的景象，明明远处是一个广袤的巨型冰块，从头望不到尾，可此刻却骤然变为黑色，片片碎裂，分解得极为彻底，在广袤无垠的苍穹里下着怎么也躲不过的黑雨，密集而又充满冷酷的金属气味，仿佛想要用黑暗完全覆盖极地。

    当然，他们永远也不可能猜想到，这蓝黑色才是这座伪装成冰山的飞船本色，而这场爆炸的原因，就更不是他们这个级别的人类可以想象出来的了。

    这场光芒足够使得很多人失去了视觉，有些是暂时的，有些则是永远的。饥寒交迫，又看不见东西，只能慢慢地等待死亡了。

    其实，嗜血之神这个并不存在的神灵，正是之前被分吃的那个病教头在饿得神情恍惚时出现的疯狂臆想，然后企图用其作为理论基础而实行罪恶之事。

    可是，病教头已经死掉了，都在大家的胃里了，大家可没有理论基础，但此刻都无法进行正常思维了，所以许多人还真认为有这么一个神灵。他们其实深知自己接下来的死亡是必然的，只盼望死后能被嗜血之神收走，全部获得永生。

    但也就在这时，他们听到外面的寒风呼啸声突然变了味儿，就像真有嗜血之神在控制寒风，只不过从一个腮帮子换到了另一个腮帮子里，咕噜咕噜的。难道嗜血之神在刷牙？刷完牙是不是要吃饭了？大家的脑子都是一片混乱，出现了这辈子都很难出现的各种奇思妙想。

    也就正在此时，船舱轰然被砸破了，他们听到外面清晰真实的低沉喘息声，似乎是一种垂死挣扎的巨大野兽在狂怒地咆哮，但又受了伤，因此其中充满的危险，也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此刻的人们最害怕的反而是无休无止的等待，一直在死亡的大门前不断迷路式地徘徊，永远达不到终点。他们反而希望出现一种不一样的声音，骤然之间降临，给他们一个完整的解脱。

    因此，竟然有人愣了一下便颤声问：“是……是嗜血之神？”

    因为实在太饿了，这人的声音极其微弱，但其他人也都同样处在难以形容的安静环境下，因而也都陆陆续续挺清楚了，便都挣扎地朝这边竖着耳朵听。

    他们只盼望能成为嗜血之神收纳的第一批真正虔诚的信徒，就算这个问话者当了大徒弟，争不上大徒弟的位置了，可最起码只要是第一批，那总还是苗正根红的。

    那东西粗暴的喘息声陡然停顿了片刻，随后用一种很怪异的腔调用英语问道：“不错，你们是我的信徒？一直在等待我吗？”

    也许是临死前如此幸运地听到了这个声音，大家都异常激动，甚至在油尽灯枯之时，竟然产生了回光返照，全都重新产生了力量，支撑着他们全部动起来，朝这边爬过来。

    当然，这股力量都是从他们的下辈子里借来的，必须一气呵成，只要稍微有些犹豫，就会前功尽弃。可是，他们都认为自己无比虔诚，就算之前还有人怀疑这是不是假借神明之名出来诱惑自身的魔鬼，但现在谁也顾不得了。

    嗜血之神，本来就肯定是比较野兽派一点儿的凶神了，因此听上去像受伤野兽一般恐怖，那也是情理之中。

    甚至这些人现在都感到失去视觉是一种十分幸运的事情了，也许嗜血之神长得很丑，要是亲眼看见了，心生畏惧，感到特别恐怖，那么虔诚之心也就会大打折扣了。

    他们快速接近心目中的嗜血之神，虽然听上去就像是接近了一只巨大的食人鳄，可他们还是尽量不想犹豫。

    那怪物的声音近在咫尺，说话的腔调也很古怪。也许嗜血之神就是这样说话？也未可知。

    这些人永远不知道的是，他们心目中的嗜血之神今天才刚刚诞生于这个世上，而且因为其亲生母亲一直在学习各种语言，胎教非常成功，并且还有一个因为爆炸正巧落到地面上的翻译器作为辅助。要不是翻译器有所损毁，那嗜血之神说英语会更加流利的。

    这个嗜血之神，自然就是丽齿兽人小夜帝。它因为长期跟太阳只隔了一层母亲的皮肉，因此慢慢适应了太阳光，只是夜魔自身的本能，误以为在飞艇储存的太阳能引发整艘飞船母舰爆炸时，自己也会被太阳光所吞噬，但显然，自己竟然如此幸运地适应了太阳光！

    而且，尽管原本只剩下脑袋，却还是依然顽强地冒出一些虫子一般的螯足以便于快速奔跑，从炸裂的飞船残骸那边爬向这边，因为这里有食物。

    路上它已经成功捕捉并生吃了一头倒霉的北极熊，丰盈的血气使得它恢复迅速，整个身体又生长出双肩和小半个上身躯干再加一只手。因为夜魔细胞神奇而又诡谲的超级模仿秀，因此手变成了北极熊的手，但这也无所谓，用起来同样好使。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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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9 血日行

﻿    它的确是亿里挑一的特殊品种，就连大夜帝也绝不会毫无顾忌太阳光，可它却是天然的日行吸血鬼！想到这里，它高兴得有些发狂，心想：“我最早接触的就是东亚人类，那就起一个东亚名字‘日行’，而且我要以血为姓，我现在是脱胎换骨重生了的‘血日行’！”

    血日行看着这一圈儿瘦骨如柴的傻逼，暗想：“这群愚蠢的地球猴子，因为饿到了极点，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开始饥不择食地自创信仰了，真是可笑……但他们崇拜我，那倒是一件好事。不然，我把他们都杀死，那就只能吃一顿新鲜的，下面几顿都是冰镇的了。

    “但要是他们都无比虔诚地信仰我，那情况就又有所不同了。我甚至都不需要绞尽脑汁地使用什么欺骗手段，而是直接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的血肉作为祭祀品，那他们为了来生的幸福生活，也就一定挨个自杀，把身体奉献给我的！

    “哼，这些傻子这么瘦弱，简直就是十来块排骨，根本没有什么吃头，可是他们能不动弹任由我摆布，这才是最可贵的，也不能挑剔那么多了，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北极熊倒是好吃又很充饥，可是凭我亟待修复的受伤之躯，要想再抓住一只可不容易……

    “再说，上一只是被虎鲸咬伤了，才能让我占着便宜……以后可未必有这么幸运……不！我能够在太阳光下活下来，本来就是足够幸运的！也许这预示着我不单单能成为大夜帝，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夜魔历史上能跟夜祖相提并论的人物！一切传说，就从现在开始吧……”

    想到这里，看着这帮可怜兮兮的疯子们孱弱不堪地在啊啊叫着，血日行故意用庄重的声音说道：“我的孩子，既然你们如此信仰我，那我就不得不告诉你们，你们在人世界犯下的罪恶太过深重，必须奉献自己的生命作为救赎，来生才有可能获得永远幸福的生活……”

    有一个人立马以头抢地，磕得咚咚作响，用沙哑的声音竭尽全力大叫道：“我愿意，我愿意！”

    其他人见又有人抢先了，终究心有不甘，便全都扑了上去，大喊道：“我愿意，我愿意！”

    血日行用眼睛瞄着这群人，矬子里面拔将军，找到一个相对还有点儿肉的家伙，笑道：“很好，看你们这么虔诚，我就接受你们的请求。尤其是你，我看你最虔诚，就先从你开始吧。其他人羡慕的话，就必须更加从心里崇敬我，我是可以看透你们的内心的！”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虽然不知道被选中的是谁，却特别地羡慕，心里都在想：“我也一定要让整个大脑都被这位嗜血之神占据，让他充分感受到我的虔诚！”

    那个相对有肉的家伙当然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闻到一股来自地狱一般死亡气息浓郁的邪恶腥臭近在咫尺，才明白自己就是血日行亲口选中的那个祭祀品，此刻的他本来想要感到幸运，但绝对的恐惧感一下子占据了他的内心，他想要大叫出来，却已经晚了。

    他在感到蚀骨剧痛的同时，也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脖颈骨头的碎裂声。

    这是一声可怕的粉碎，以至于他的思考也跟着戛然而止，全部随着灵魂被吸走。也许也只有在这一瞬，他才明白等待着自己是永远无法回头的血肉深渊，可是再说什么都晚了，况且也根本没有时间和力气，再去警告自己身边这帮可怜的受蒙蔽者了。

    听着血日行可怖的咀嚼声，周边的呼吸似乎也都变得吝啬起来。

    众人总感觉这其中隐隐有一丝不安，但他们还是坚决认为，这是嗜血之神给自己的考验，来试探自己内心是否坚定。所以，假设他们还有人类的情绪尚存的话，那反而是一股窃喜之情，就好像自己参透了嗜血之神内心的想法似的。

    血日行知道，尽管这些人已经快要山穷水尽，就算自己不吃他们，他们也活不了几天了，可他也猜得出，这些人的视觉丧失不见得全是永久性的，因此，一旦有一个人看见了全部，那就不利于自己尽情享受这些唾手可得的劳动成果了。

    所以，血日行并没有完全吃掉第一个人，而是让自己跟他同化，这是一个相对较慢的过程，却也十分值得。在地球上混，他首先需要有一个本地土著的形态，然后不断修炼自己，令自己能够千变万化。

    于是，对待第二个人也一样是先一口嚼碎其喉咙，然后汩汩地将鲜血吸干，有了力气之后再次同化。

    这段时间持续了很久。

    整整一天，只有北极的阴风在疯狂地呼号，甚至淹没了咀嚼声。余下的活人都因为饥寒交迫，全都贴在船壁上，半死不活地苟延残喘，有一点儿力气缓过来，就贪婪之极地大口喘息，指望能通过空气的改善将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激活。

    直到吃到一半，血日行的整个身体，才完全形成，这个艰难的过程还是值得的，血日行已经完全成为一个地球上常见印第安人相貌的英俊年轻人。之所以最终选择红棕色人种的外形，也是为了暂时掩盖他完全血红色的身体本质颜色，只有在战斗时才会充分显露本相。

    在这一刻，“它”也可以称之为“他”了。

    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觉得付出的代价真是不少，那双手也可以随时长出北极熊的爪子来，这就是夜魔能够纵横宇宙的根本原因之一——除了无畏无惧的血肉本能，还有兼容并蓄的模仿能力。

    接下来，他就真的要大快朵颐了。于是他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就连续吃掉了六个人，这时候他真觉得足够饱了，今天这么多的血肉，足够维持一个月的分量了。接下来哪怕没有存量，以他现在的水平，随手杀掉一头北极熊甚至一头虎鲸，都毫无问题。

    他是日行吸血鬼，可以毫不顾忌充满阳光的大海，进入水里畅游也完全没问题，水里丰富多彩的水生哺乳类和鱼类，都是他取之不竭的食物来源。念及此处，他快乐得几乎要发疯了。

    眼前只剩下一个浑身瑟瑟发抖的家伙，这是一个小个子，尽管比自己当初刚出生的形态高，在人类尤其是白人里面，真算是矮子，甚至还不到一米七。也正因为如此，血日行从一开始就不想吃他，就这样一直留到最后。

    可他突然觉得，这样太孤独了。

    其实夜魔是不会觉得孤独的，当然也不会享受孤独，它们是绝对冷酷的生物，只在乎有没有血肉供应，无畏无惧。

    但他不同，他出生在地球，地球就是他的家，无论祖籍何方，他在出生前体内就被地球的阳光所慰藉，所以他突然想要一个伙伴，或者更确切地说，需要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

    而这个手下必须是夜魔。

    血日行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扑，一口咬住小个子的脖子，但尖牙虽然刺透了脖子，却并没有真的吸血，而是交换了血液。紧接着，那小个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剧烈到简直不是人类的速度和力量可以做到的动作。

    也许是因为直接被小夜帝级别的血日行感染，病毒纯度很高，小个子的痛苦倒也没有维持多久，便全面消散了。此刻小个子突然感到整个身体都产生了另一种感觉，误以为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夜魔的视觉并不发达，因为它们本来就诞生和成长、繁衍于整个宇宙的黑夜中，所以小个子的视觉也是一样，可正因为成功成为了夜魔王级别，小个子的皮肤变成了非常纯粹的死灰色，眼睛的血红也变得极其纯正，不沾一丝外色杂色。

    他感到妙不可言，真以为自己已经到了来世，即将享受新生了，便用极其敏锐的嗅觉和听觉作为途径，找到了血日行的方向，跪下来咚咚咚疯狂地磕头，整个人充满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无穷精力，这使得他确信自己真的通过了嗜血之神的考验。

    而当他看到周边全是碎散的衣服碎片和光滑的骨头，就更加确信了这一点，说道：“我看到了，我是您唯一信任的信徒，所以只有我被允许留了下来。以后我要誓死跟随您，绝不背叛，永远服侍您。我叫做裘德?布鲁赫。”

    他现在说话的声音已经进入了夜魔独有的冷静模式，不再那么激动了，但这不等于说他并不虔诚。在他即将走向彻底毁灭的最后时刻，是眼前的小夜帝血日行拯救了他，他认定这值得他追随一生，无论这一生有多么漫长。

    血日行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说：“我叫血日行，BloodSunalker，你记住这个名字。我是你的主人，你要永远做我忠诚的仆人。记住你刚才的誓言，不要背叛我。以后，这个星球就会归你管理。”

    裘德?布鲁赫拜服在地，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嘴里问道：“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血日行说：“接下来，你要跟我穿越茫茫冰海，找到下一艘船，然后开船回到人类的大陆。我已经掌握了全球一百多个夜魔王的所在，我要前往统一归拢他们，让他们为我所用……跟我走吧！”

    裘德?布鲁赫忙站起来，跟随着血日行，此刻他也不感到寒冷了，这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血日行看着手下满足的样子，心里充满野心地想：“等着吧……这个地球将会成为我的大本营……把一百多个夜魔王全部吸收后，你就不再是我的对手了……那个人类醒种，我迟早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

    当然，他永远也猜不到，给他造成永恒羞辱的人类醒种于果，来自于另一个不相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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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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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0 寻找这个世界的她

﻿    于果猛然打了个喷嚏，抬起头来揉揉鼻子，喃喃地说：“谁骂我呢……”

    他已经睡了几个钟头了，此时醒过来后，背后绷紧的肌肉才缓缓舒展开来，一股谁也看不见的薄薄真气壁垒也随之重新吸收到体内。

    这家麦当劳虽然是24小时营业，但此刻距离清晨还有段距离，偌大的快餐厅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柜台前的服务员，这是他自从进入支线世界后养成的习惯，随时保持警惕。尽管这里比支线世界安全太多，可他深知自己在主线世界里也不是无敌的，就更要小心才是。

    几个年轻的服务员朝着于果笑道：“先生，这么晚了，不回去休息吗？”

    于果微微一笑：“这里挺好，有暖气。”

    几个后面的女孩抿嘴一笑，隐约在说：“估计是和老婆吵架，被老婆赶出来睡马路的……”声音很轻，但此刻于果今非昔比，听得比较清楚。

    一个看上去岁数稍微大一些，却很漂亮的服务员说：“先生，您干脆在我们这里吃早饭吧，您点点儿什么？”

    于果点点头：“你还挺会做生意的。那就来份图上那份早餐套餐吧。”说真的，洋快餐那点儿分量，不够塞牙缝的，不过他虽然饭量惊人，却也不是必须每顿都吃得很饱。末世给他的，不仅仅是实力和意志力的提高，而是各方面都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变化。

    有个小姑娘笑道：“这是我们店长，当然会做生意啦。”

    于果看了看店长，店长虽然比这些半大孩子服务员年龄大，却跟于果年龄相仿，被于果这么盯着很不好意思，但她也算阅人无数，见于果的眼神清澄沉稳，笃定威严，绝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歪念，因此也就大方地只是笑。

    于果终于问：“您是不是姓黄？”

    黄娇一怔：“您……您怎么知道？”她本想说“您怎么认识我”，但知道姓不等同于知道名字。

    于果笑了笑，说：“你男朋友是叫都刚吧？你们还在谈？还是已经结婚了？”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看都刚和黄娇的爱情基础十分牢固，在支线世界里别看平时爱斗嘴，实际上爱得极深，甚至可以互相为对方挡死。因此，他认为只要没有突然发生的不可抗力的话，黄娇和都刚肯定应该结婚甚至有孩子了。

    黄娇这才放松并且舒展了，亲切地问：“都刚是我对象，我们结婚好几年了，有孩子了。您是他朋友？”

    于果正好顺藤摸瓜：“对，算不上特别好的交情，但也算不错，我姓于，以前在半岛工业园的舒特机械厂打过工，就是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右边的舒特机械厂。你对象在第十二工厂左边的唯美空调吧？那附近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家工作闲暇去打球，一来二去就都认识了，还一起喝过酒。”

    要知道，黄娇和都刚曾经都在第十二工厂附近的工厂打过工，熟悉地形，否则不会拿捏得那么恰到好处，秦基石正是看中他们熟门熟路这一点，才用他们的父母作为威胁，要他俩前往第十二工厂当卧底的。

    黄娇果然感到亲切了许多，作为店长，她也没有什么格外的特权，只能说多给几包番茄酱了，她坐下说：“是呀！这真是缘分啊！唯美空调、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都在一条路的同侧，两个单位员工经常互相串门。这么多年过去了……青春易逝啊！”

    于果觉得时机成熟了，便不经意地问：“对了，你这么熟悉第十二工厂，我想向你打听个人。第十二工厂的范韵琳你认识吗？”她觉得张晶晶和杨璐璐名气不大，只有范韵琳才算是远近闻名的科研之花，估计那一带很多人都认得。

    黄娇一怔，旋即神情有些古怪，很不自然地问：“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于先生和范主任什么关系呢？”

    于果心想：“韵琳在支线世界里还是主任，这说明她的确很优秀，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他莞尔一笑：“不瞒你说，我们以前相过亲，彼此印象很好，但因为当时我有急事要去南方待一年半载，而她又热心于科研，一直也没空联系，时间长了也就淡了。这些年了，我也一直单着，刚刚从机场下飞机回胶东，觉得自己也老大不小了，突然想起了她，所以……”

    他是个天才演员，说话行云流水十分自然，即便是老谋深算的人也很难看出破绽来，更何况黄娇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当一下子就信了。

    因此，黄娇沉默几秒，说：“于先生原来是刚从外地回来……怪不得不知道……”

    于果一凛，他虽然看惯了生死，而且经历了末世，意志的坚定程度在原先的基础上再度大大提高，可是，他总是还留了一个念想——支线世界的范韵琳三姐妹死了，但最起码主世界的还在。

    此刻听了黄娇的话，于果的第一反应是：“难道一个人的命运在支线世界发生了变化，其实还是可以影响主线世界的？可是，系统告诉过我，这两个世界之间毫不相干啊……”

    系统却没有反驳，依然很安静。于果和系统保持着默契，没有直接询问，他一直就是个很独立的人，能自己做的事绝不麻烦别人，尽管这个“别人”其实是他的大脑。

    于是，于果平静地问：“到底怎么回事，您就说好了，我还是希望知道真相。”

    黄娇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是这样，她名气比较大，附近的工厂都听说过她，不单单是因为年轻就当了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的副厂长，你也肯定清楚，她学历高，又漂亮，优点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了。

    “周围很多单位的单身男青年都托人打听她，但她心气很高，一概拒绝……大概是一年多以前的夏天，她加班到深夜，你对她了解吧？她做人做事都是一丝不苟，这不仅仅是为了对得起单位的栽培，她本人本来就是特别苛求自己的，所以做一项课题总是废寝忘食……

    “当时，和她同专业的一个女孩，叫做什么晶晶的，给她当副手，两个人一起工作到十点多。当时人力资源部还有个小姑娘，姓杨，叫什么我记不得了，她们三个是好朋友。姓杨的姑娘一直在等她们下班，然后一起去外面吃夜宵。”

    听到其他两个女孩的名字，于果心头剧震，支线世界里的经历原本如同虚拟的电影镜头，在脑海中越来越远去，可现在又被生拉硬拽回来，那股末世里独有的冰冷与残酷，重新在心头深处展现出狰狞的面容。

    但于果的脸上变化却不大。他真的已经达到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行于左而目不瞬的境界。

    他这回明白了，这件事正好发生在他刚刚回到胶东市，认识童雅诗之前没几天。他隐约感到，黄娇要叙述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黄娇继续说：“于先生在半岛工业园工作过，肯定知道半岛工业区也没什么娱乐，夏天的晚上，很多工厂工人的家属干脆就在人口密集的地区卖烧烤。半岛工业园比较严格，对消防的要求规定很严格，所以烧烤也都比较正规。

    “工人么，都苦中作乐，夜晚吃夜宵也是大家比较固定的乐子了。半岛工业园的工人们大多都是苦出身，加上半岛比较封闭，还经常举办半岛工业园的大型运动会和文艺演出，一来二去，哪个工厂有漂亮姑娘，哪个工厂的谁谁谁多才多艺，大家都门儿清。

    “所以，烧烤摊里很多人互相都认识，大家同是天涯苦力人，没有谁难为谁，所以，市里那些烧烤摊喝醉酒打架斗殴的事，在半岛工业园反而很少发生。半岛工业区有很多精密的装配企业，严谨员工饮酒，所以也都只是吃吃烧烤。

    “范韵琳和晶晶一直忙到十点多，小杨着急了，就去实验楼看。她们所在的实验楼很陈旧，反而是真正做实验搞科研的地方，而单位新建的漂亮实验楼，却都是为了给领导考察，记者参观报道用的，反而成了博物馆展览馆，这也算是典型的官僚主义悲哀吧。

    “小杨上楼找到她俩，她俩正在全面检查仪器，准备收工。正在此时，悲剧……悲剧就发生了……一个临时工以前也在外面烧烤店帮人干过烧烤，他偷偷准备了一个很破旧的烧烤架子，跟几个关系要好的工友将私藏的酒拿出来，准备大快朵颐，谁知……”

    她突然不说了。

    于果也没有催她，两个人一起沉默。

    其他女孩呆怔怔地看着，也没有谁挂着笑容了，因为这听上去应该是个结尾很悲惨的故事。也就在此时，黄娇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们快去忙你们的！”其实店内只有于果一个客人，还真是没什么可忙的。

    其他服务员都吐吐舌头，转身走了。如果是平时，于果会觉得黄娇的确还是黄娇，两个世界的黄娇没什么不同。可他现在没什么心情。

    黄娇也觉得自己说得没头没脑，似乎有点太模糊了，但又不忍说得太明显，便说：“起火后，范韵琳让晶晶和小杨先走，但她俩偏偏下楼的时候被砸下来的二楼天花板……范韵琳晕过去了，但被消防员救了，晶晶和小杨则……”

    见于果没什么反应，黄娇又小心翼翼地说：“当然，这事不能怪范韵琳，怪只怪那几个临时工不守规矩，他们都被抓起来了，第十二工厂的厂长也一样……可范韵琳一直不能原谅自己，认为是自己太贪恋工作，间接害死了晶晶和小杨，于是毅然决定离开第十二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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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1 三面夏娃

﻿    黄娇继续说：“后来，蓝色深度集团的几个副总轮番做范韵琳的工作，希望她能留下来，毕竟范韵琳这五六年的打拼好不容易建立的事业不容易，蓝色深度集团在生物和医药科研上的突破，有她相当的功劳在里面。她自己又何尝不知？可她坚决不愿意待下去了……

    “她这些年积累了差不多六十多万的积蓄，还有一套付了首付并且一直在还贷的房子，她把那房子转让卖掉，加上这六十多万的积蓄，凑了一百万，分成两份，分别给了晶晶和小杨的家属。

    “这两家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知道错不在她，坚决不要，见她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精神恍惚，还劝她别太伤心了。可她性子就是如此激烈，偏偏不听，把钱送到两家的家里，这就离开了，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总之，这事很出名，一直在网上和报纸上热度很高……”

    于果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此刻的沉默感愈发浓烈了。

    黄娇突然觉得他特别可怜，有些触动，便劝慰道：“也许她回到她老家去了……远离这个伤心地了……于先生，你和她这么熟，应该知道她老家在哪儿吧？说不定你去她老家找她，正好会见到她也说不定呢，再说这也有助于她的病情好转……”

    于果本想以一声道谢作为结尾，可突然听到最后一句，猛然感到不对头，抬头问：“黄女士，你说她的‘病情’，是指……？她因为这件事得了忧郁症？还是什么不治之症？”

    黄娇有些失态，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怎么说呢……说忧郁症也不是，说不治之症的话……还真是不治之症，但不是那种会死的不治之症，只是，让大家都感到很可惜，觉得她好好一个才貌双全的优质女生，就这么……

    “她好像因为那件事受到的打击太大，已经人格分裂了……她自从那时候起，开始自言自语了，经常自说自话，但就像是跟晶晶和小杨商量事情一样……就好像晶晶和小杨没死，都在她的身体里……她是范韵琳，但有时候却是晶晶和小杨……”

    于果这回真的是有些吃惊，打量着黄娇。

    于果毕竟是个天然散发雄浑男子魅力的人，黄娇即便是已婚女子，也不禁脸上一红，支支吾吾地说：“当然，我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也没亲眼所见，但我对象见过。范韵琳在医院时，我对象代表他单位的领导去看望过她，因为他们不单单是私交，而且也有工作上的业务往来……

    “当时，范韵琳自言自语，但并不是对空气说话，也不是突然展现另一人格，而是仿佛三个人格同时在聊天，很和睦，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单口相声。而且她素来是个性格严谨认真的人，绝不会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否则她会觉得很尴尬的。

    “但她认认真真绘声绘色，惟妙惟肖，完全不存在表演的成分，看来她真的坚决相信晶晶和小杨的灵魂，已经和她同在一个大脑里了。而且，她除了这件事外，一切都很正常，依然是思路缜密，做事认真。

    “只是蓝色深度集团那些领导看在眼里，都有些毛骨悚然，觉得后怕，不敢跟她深入交流了。后来范韵琳再次提出了辞职，那些领导发现她已经走火入魔了，不像是只为了辞职找个充分理由而装疯卖傻，因为这不是她的风格。

    “因此，蓝色深度集团也就同意了她的请求，听说董事长的女儿也是个副总，还亲自去劝说过她，做最后的努力，但也没什么用，最后就放弃了。其他几家同样搞生化技术的企业也想要来挖她，她去意已决，一一婉拒，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

    “于先生……这就是全部的事情，但你也别难过，据说她临走时说了句：‘我们三个还会回来的’，按照她那么严谨的性格，不会轻易许诺，更不会轻易食言，也许某一天真的会再回来，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或者，你可以直接去她故乡家里找她……”

    于果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朝黄娇笑了笑：“黄女士，你真是个好人，祝你和都刚永远幸福。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非常感谢你的无私帮助，我走了。”

    黄娇一怔，完全不明白他为啥要说得这么大义凛然，但还是点点头：“您客气了，您慢走。”

    远远地刚出门，就见一群痞子摇摇晃晃从远处进来，黄娇和众服务员都是一凛，心里打起了鼓。黄娇知道店里有个女服务员前几天在这些痞子点餐时被调戏而大骂，得罪了这帮痞子，现在他们聚集了更多的人，到这里报复来了。

    用不着打架斗殴，他们只要坐在这里赖着不走，并且用眼神驱赶进来的客人，那么谁还敢进来？报警也管不着这种并不犯法的无赖行为，因此，黄娇她们真的特别头疼。

    也就是在这时候，于果还没伸手开门，那群痞子便气势汹汹地打开了门，正要大吼大叫，却陡然面色起了神奇的变化，变得诚惶诚恐，甚至惊恐万状。为首的两个家伙结结巴巴地说：“于……于大哥？”

    于果一愣，他实在是想不起这些小鱼小虾是谁了，况且他也并特别喜欢结交黑道中人，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很毕恭毕敬地向自己打招呼问好，自己似乎不该太冷漠，但又不认得，只能含糊地说：“两位好，各位都好。”

    不过，于果也能看得出，这帮混混是聚在一起先吃个饭，接下来就要去搞事了，但这跟自己无关，自己又不是蝙蝠侠，没必要事无巨细地去维持什么绝对正义。

    地痞，高利贷，偷盗，诈骗，这些虽然都是很恶劣的犯罪行为，但都交给警察去处理好了，因为任何年代都屡禁不止，只要有人就会永远有这些行为，这是人类的悲哀，却也毫无办法。

    于果最多会管一管刑警大队处理不了的高智商案件和跟和平年代不相符的邪恶暴力案件，这些才是亟待解决的。

    他突然转过脸，笑着说：“黄店长，你看，我是你店里的招财猫啊，一下子就带来很多客人。你先忙啊，替我向你对象问好，拜拜。”说罢就离开了。

    他当然不知不觉自己做了一件超级大好事，而那十多个痞子看着麦当劳的大门来回晃悠，一切安安静静，只有风在慢慢地吹着。

    黄娇突然意识到，这个人很不简单，立马大声说：“你们想干什么？于先生是我男人的拜把子兄弟，你们想要找麻烦，先问问于先生答不答应？”

    这帮地痞本来就觉得不大对劲，此刻更是吓了一大跳，甚至可以说是魂飞魄散，全都向后退却，为首的两个更是战战兢兢地大声说：“对不住您，对不住！您千万高抬贵手！我们再也不敢了！”说罢，甚至一溜烟地抱头鼠窜，每过几秒钟，十来个人四散奔逃，不见人影。

    黄娇没想到于果竟然有这种威力，完全惊呆了，错愕万分了好半天，才回头看看同样瞠目结舌的手下服务员们，突然有了底气，叫道：“都看什么啊？这事儿摆平了，以后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大家还不快各就各位！一会儿就清晨了，马上就有客人来点餐了！”

    大家如梦初醒，连忙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黄娇却仔细琢磨：“这……这于先生到底是谁呢？他说自己在半岛工业园干过……可是，他一个技术工人，又怎么会吓退这些黑道人物呢？……他说他坐飞机回来的，刚下机场，这说明他是个富二代啊……

    “难道说，他其实是半岛工业园舒特机械厂老板的儿子？不对，老板才四十来岁，就是现在也不到五十岁，哪有这么大一个儿子？而且长得也不像……真奇怪了，从一开始我就感觉他气质非凡，很不一般……”

    正在此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帅哥，打着瞌睡说：“我说你们，都精神点儿！这附近有机场又有汽车站，是客流量最大的地方，我花了这么多钱弄这个店，你们知道本钱投入有多大？我希望你们努力工作，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黄娇是个场面人，忙打起精神，陪笑道：“老板，你又晨练啊？刚跑完？”

    店老板拿起毛巾擦擦汗：“对啊，差点儿累死我！”擦了几下，他突然又一脸兴奋，故作神秘地说：“哈哈！你们刚才招待了一个大人物，你们自己还不知道吧？”

    黄娇呆住了：“哦？什么……什么大人物？”她心里一咯噔，生怕那些地痞背后有什么自己根本惹不起的强大背景。

    店老板正色说：“我刚才看到于果拿着一个麦辣鸡腿汉堡，边走边吃呢！这附近就咱们这一家麦当劳，他从这个方向过来，肯定是在咱们店里吃的啊！我说你们啊，一个个给我打起精神，平时多关注点儿本地掌故，别有眼不识泰山！

    “我以前在彩云山公园的狮虎山见过他打老虎，那可真是玩儿真的啊！我印象很深，一眼就记住了！刚才迎面看见，唉！他一闪而过，要是走得慢点儿，我就上去要签名了！你们几个也真是，为什么不跟他合个影，弄个照片放在咱家店墙上？

    “到时候看谁敢来咱们店里闹事？他这个人好说话，对咱老百姓和颜悦色的，你们说一起合个影，他肯定不能不答应……我说你们啊！一点儿商业头脑都没有，要不怎么说，我是老板，你们是员工呢？这境界上就有本质的差别！……”

    店老板叽叽歪歪地说下去，黄娇却没有挺清楚，而是满脑子都是“于果”这个名字。于果是谁，胶东人没有不知道的，她当然知道。但她完全没想到，这个于果竟然是丈夫的朋友，还跟范韵琳有特殊关系……

    后来，她回家问过丈夫，丈夫目瞪口呆，却并不否认，人家于果都说了自己是他的朋友，这是给脸，他哪敢不要？自然也就认了。从此事业顺风顺水，这是后话，按下不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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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2 三女一男一台车

﻿    于果回到住所也就睡了两个小时，就被连续不断的电话叫醒。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是童雅诗，便接了过来。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回到主线世界而变好，但在某个瞬间，他突然有些想念这些红颜知己。

    尽管从主线世界离开也只有两个小时，可总觉得她们突然特别遥远，加上他刚刚得到彻底的放松，睡得很酣畅，也没多加思考，而是戏谑地说：“女王大人，有什么事？”

    童雅诗怔了怔：“你喝酒了？”但她也觉得不大可能，于果酒量虽大，却并不好这一口，而且也不会因为喝酒而失态。

    于果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便正色说：“童副总，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跟你很熟悉了，开个玩笑而已。”

    童雅诗突然觉得心里没来由一阵甜丝丝地，但声音还是很威严：“看来，你潜意识里觉得我不温柔，是吗？”

    于果笑笑：“不敢。名义上，我还是蓝色深度集团董事长的生活顾问，也是你童副总的司机。”

    童雅诗故意嗔道：“油嘴滑舌，看来你心情不错嘛。对了，我现在不是童副总，董事会通过了对我作为总经理的任命。”

    于果为她高兴：“是嘛？那真是值得好好庆祝了！恭喜你！莫非你是找我一起去吃饭庆祝的？”

    童雅诗笑道：“如果你有空，那当然是要庆祝一下。不过，今天先不忙，有正事。你是咱们蓝色深度集团的招财使者，为咱们公司做出了巨大贡献，按说不该要你跑腿。但你说过，名义上你还是我的司机，那么，麻烦你来接我。”

    听于果没有立即回答，童雅诗娇嗔薄怒道：“是不是闲散了太久，忘了程序了？”

    于果说：“当然没忘，我先开着XC60去云海仙都小区接你，从你手里拿到XC90的钥匙，然后开着车带你去……去哪儿你还没说呢？”

    童雅诗说：“嗯，于大侦探记性还是不错的。咱们去半岛工业区，咱们集团的第十二工厂在那里，最近关于生物科研方面有重大突破，有些记者来采访，有网络记者，也有实体媒体记者。

    “这次是个绝好的宣传机会，对今后上市的口碑也非常重要，所以我爸爸很重视。但他现在在沪海，暂时回不来，就让我去接待他们了。可惜……以前我们那里有个了不得的年轻人才，后来辞职了，不然，有她在的话，科研方面的突破肯定比现在还要快。”

    于果当然明白童雅诗说的是范韵琳，心里一阵淡淡的酸楚，好在他现在的境界极高，很难有真正挥之不去的负面情绪左右自身了，便只是说：“好的，你等我。”

    半个小时后，于果开着XC60到达云海仙都小区。

    他倒是不用操心，一来谁都知道他和童雅诗是上下级也是好朋友，二来他本人的名气更大，小区保安都自诩是跟着他混的，因为他当年在物业干过，因此他刚开到门口，就有保安来帮他停车入库，就像古代武侠片里的店小二会帮客官牵马去马槽一样。

    但等敲了敲童雅诗的门时，却发现屋里不单单是童雅诗一个人，还有路晨和张晓影。

    于果虽然知道她们都是住在一起的好闺蜜，但还是觉得有些奇怪，问：“你俩不去上班？”

    路晨撇撇嘴：“嘿，看来于大侦探眼里只有你的童总了，看到童总双眼放光跟饿狼似的，我们俩却不受待见。”

    童雅诗半开玩笑地说：“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路晨秀眉一挑：“好哇！你还很得意是不是？看招！”说罢就过去挠童雅诗的痒痒，两个女孩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张晓影反而一脸认真，而且还带有她一贯粗枝大叶的得意：“嘿嘿，师父，没想到我和路大腚都在吧？告诉你，我们还真都是在上班，是在执行任务！”

    见于果表情怪异，张晓影大为不满：“呐呐呐！师父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这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吹什么牛逼’？”

    于果见她还是这么大大咧咧，虽然没什么变化，却是久违了，甚至在那一瞬产生了想要抱抱她的冲动，但他的情绪收放自如，还是很快镇定下来，而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

    童雅诗脸上略施淡妆，绝美的容颜更显得清丽脱俗。她的衣服已经换好了，是一套职场女性的正装，但依然能凸显窈窕玲珑的美好身段，看样子她在选衣服上花了挺大的功夫，毕竟这次上镜头很重要，不能太严肃，也不能太时髦。

    路晨和张晓影倒是比较干练，路晨穿着一套浅色风衣，看上去就跟日本老电影里的女侦探似的，张晓影则干脆是一件黑色真皮夹克，甚至还戴着一副终结者一般的墨镜，压在她的小鼻梁上，看着特别喜感，但她自己却觉得自己特帅。

    两人都穿着牛仔裤，但路晨的屁股是著名地肉感，浑圆充实，走起路来一颠一颠肉嘟嘟的，任谁都想多看两眼，甚至那件浅色风衣尽管长，却未必恰到好处地罩住屁股，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穿给于果看的。

    童雅诗拿起女包，看来心情也很不错，打了个响指，说：“走！”

    上了车，于果发动了车。车子是7座的，张晓影干脆在最后一排躺着，路晨呵斥她要坐有坐相，时刻要以警察身份严格要求自己，张晓影却不以为然。

    于果觉得，路晨现在带着张晓影出来办案，未必真的只是为了锻炼张晓影。他现在的境界可谓是洞幽烛微，已经能看出张晓影的气质在发生细微的变化，真的不像以前那么狂野了，而是增加了不少冷静沉着和审慎细心的成分。

    这说明张晓影迅速成长了，而且成为了路晨的可靠助手，路晨用起她来也是十分得心应手，再加上都是女孩子，一起办事也方便。他很为张晓影高兴。

    照着导航开车，于果也不必遵从什么路线，但他过去就在半岛第十二工厂干过活儿，而且他在支线世界的那一个月内，对半岛工业区的情况更加了解透彻了，便选择了一条近路，尤其是走上半岛大桥后，他走的路并不按照导航出牌，却另辟蹊径。

    童雅诗有些察觉，问：“以前来过这里吗？”

    于果觉得这没什么需要隐藏的，便简单地嗯了一声。童雅诗心想：“他果然以前来过胶东，并不是去年夏天第一次来。半岛工业园里主要都是外地打工的年轻人，他以前也吃过这种苦……”

    张晓影忍不住了：“师父，你怎么回事？你就不好奇我和大腚为啥要跟着来吗？”

    路晨喝道：“别咋咋呼呼的，跟个猴子似的！你什么时候能稳重点儿？没有于大侦探，咱就破不了案了？这也不是什么高智商大案，咱们自己能解决得了！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儿出息？”

    张晓影抱着膀子哼了一声：“嘿，师父又不是外人，你这古怪的自尊心背后是你难以掩藏的自卑情绪，我都懒得揭穿你！”

    路晨一向自诩稳重，不跟张晓影一般见识，也没有回嘴。

    于果见了，便打圆场：“你们公安要破案，都是机密，没必要说给我听。以后破了案，可以一起吃饭的时候聊聊，当个谈资。”

    路晨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案子，性质是杀人案，但难度还真用不着麻烦你。凶手之前在第十二工厂旁边的舒特机械厂里工作过，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原本队里要派警车来，而且要多来几个人，可我正好听说雅诗今天要在第十二工厂接待一些记者。

    “这可是大事，如果旁边再有警车什么的，影响很不好。所以我干脆就向唐队请缨，说我和晓影直接来查查得了，正好我们住在一起，可以直接沾沾光，搭个顺风车过来办案。到了之后，你们该忙你们的忙你们的，我们俩办完事，自己打车回去。”

    童雅诗笑道：“晨晨，还真得谢谢你这么贴心，考虑到我们企业的形象，避免网络上不明真相的传谣扩大负面影响。搭个顺风车算什么？今晚我请你们吃饭，我升职了。”

    张晓影却撇撇嘴：“虽然我很想恭喜你，但董事长是你老爸，你当总经理这也没啥可惊喜的……都看我干啥？我……我说错了？我是不是特别不会聊天？”

    路晨幽幽地问：“你以为呢？你爸爸也是董事长，怎么没见你当个总经理？哪怕是个车间主任，你当过吗？”

    张晓影嘿一嗓子，一脸的不屑：“我才不稀罕呢！”说到这里又猛然醒觉，忙不迭地对童雅诗喊道“老大！我不是在说你这个总经理的职务含金量不高……”

    童雅诗心情不错，很宽容大度，笑着摆摆手：“我就喜欢你这种不藏着掖着的性格。”

    张晓影得意地狂笑起来，路晨却酸酸地说：“某人也开始不会聊天了，她张黑子不藏着掖着，我就藏着掖着啦？”

    童雅诗笑道：“你一个饺子泡醋坛子吃，满嘴的酸味儿！”

    车子马上就要进入第十二工厂了，在此之前正好经过舒特机械厂，于果靠边儿停了下来。路晨对张晓影说：“还在懒？你要懒死？下车！”

    张晓影哼唧两声：“早饭就两根儿油条，还不给报销，还让我这么努力干活儿？哼！”说罢便满腹牢骚地跟在路晨后面，但她很快又精力十足，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看样子也的确是准备大干一场了。

    于果知道光她两人去办案，一旦遭遇嫌疑人，就算武功远胜过对方，可对方毕竟是杀过人的，说不定会玩命挣扎，因此多少还是有些危险，便朗声说：“你俩千万小心，一定别逞能！”他在末世见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现在特别珍惜这几个红颜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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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3 相对强大，绝对渺小

﻿    路晨和张晓影都没见过于果这么明着关心自己，情绪一下都变得很好，也都微微点头。

    XC90开进了第十二工厂，这里并不是支线世界的第十二工厂可比，无论厂区、生产规模和人数都扩增不少，厂领导带着办公楼的会计、出纳们在门口打着条幅捧着鲜花迎接。因为不让放鞭，他们就用礼炮打得漫天彩花。

    但这拍马屁却拍在了马腿上，童雅诗没等于果下车开门，自己就气势汹汹地下了车，喝道：“你们干什么？还不快回去搞生产？再过一个小时记者们就到了，现在弄得满地狼藉，像什么样子？马上清扫卫生！我上次强调过，要自然，要自然！你们怎么就听不懂？”

    工厂一把手本来就战战兢兢，其实怀着一丝窃喜，以为会听到表扬，这会儿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亲自拿起大扫帚，迅速指挥大家干活。

    于果见这几个厂领导还是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感到十分怀念，会心一笑，对童雅诗说：“我没什么事，在这里转悠转悠。”

    童雅诗说：“这样也好，你也坐不住，要不可以去厂长办公室上会儿网。”

    也就在这时，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带着一大堆保安冲上来，朝童雅诗敬礼：“第十二工厂保卫科全体成员，向童总报到！”

    这是毛国兴，他在这个主线世界里并不是车队的毛科长，而是保卫科的毛科长，看来，两个世界在细腻的部分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于果看到毛国兴，觉得挺亲切，便朝毛国兴打了个招呼：“国兴，早上好。”

    毛国兴当然知道于果是什么人，于果在胶东混社会的人眼里就是超级明星的存在，这回第一次看见真人，万分激动，本打算向童总正式问好和汇报之后，便马上跟于果打招呼套近乎。可没想到于果竟然认识自己，顿时浑身麻酥酥的，几乎要晕过去了。

    尤其是他以前跟邓长发混过，江湖上传说，邓长发是被于果所杀，死无全尸，邓长发原本残余的小弟没有一个不为之胆寒的。毛国兴被于果认出来，老实说情绪很复杂，第一反应甚至害怕于果因为邓长发而迁怒自己，可谁料到于果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甚至热情？

    周围的保安虽然很佩服毛国兴，却也不知道毛国兴竟然和于果很熟，顿时对这位毛科长佩服得五体投地。

    毛国兴的心快要飞上天了，激动万分地想：“怪不得于大哥号称胶东黑道第一人，不单单是传说中的武功高智商高，而且竟然这么广博，连我这样的小鱼小虾都知道！我更得对他表示万分尊敬了！这么给我面子！”

    但又很得意地想：“哼哼，我毛国兴也不是盖的，在这半岛也是说得上来的人物，要是混得太差，于大哥就算广见博闻，也不可能知道一个小蚂蚁的名字。”

    当然，这些都是在一瞬间里发生的情绪，毛国兴还是很清楚自己必须马上对于果热情招待，于是立即跑上前，点头哈腰地叫大哥。按照社会实力来说，毛国兴跟于果差了好几个级别也不止，而按照战斗力来说，基本上就是老鼠和恐龙的差别了。

    其他保安里也有不少混过社会的，本来对于果都颇有畏惧心理，可见他平易近人，也都放松了许多，纷纷涌上来七嘴八舌。不过他们也都控制有度，因为他们都是人精，也能隐约感受到于果眉宇间和举手投足间隐藏的霸气，让人也不敢过于接近。

    于果见对勾也在，还有好几个熟悉的面孔，却也不便相认，说多了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果最多只能认到毛国兴这个级别，再往下连对勾也认得，那就不对头了。因此，只是和他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毛国兴非要拉着于果到处转悠，于果拗不过，便说自己想跟着童雅诗一起去看看实验室。听说这是记者重点参观的地方，正好去瞧个新鲜。

    童雅诗见于果的眼神里似乎竟然真的对实验室感兴趣，有些奇怪，但正好也要去检查实验楼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也就正好带着于果去看看。

    进了实验楼，于果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无论是令人厌恶的吕察彪、林嘉嘉，还是即便到了末世里，依然人品高卓的高晃和苗华。当然，林嘉嘉是人力资源部的，来这里应该也只是凑巧，但不知为什么，就连看到她，于果都感到有些亲切。

    而大部分的高材生们，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准备实验，对社会上的事基本上一无所知。所以，他们也都对于果的到来没有什么特别反应，甚至童雅诗进门后，他们也依然全神贯注。

    直到实验室的主任看到童雅诗，才立即眉开眼笑，上前点头哈腰，一脸谄媚讨好的样子。尽管墙壁上有关于他的个人介绍，应该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不能领导这么一大堆高材生，但论人品，距离范韵琳差远了。

    范韵琳最难得的并不是年轻漂亮学历高，也不是有领导才能，而是那种充满自信和希望的笃定淡然，这在一般的普通人类中，尤其是贫穷家境出身的女孩群体里，真可谓是凤毛麟角了。

    由此，他蓦然想到这条走廊上很多已经不在了的人的音容笑貌，其中当然主要是范韵琳三姐妹。笃定淡然，有巾帼英雄风范的范韵琳，泼辣正直，落落大方的东北大妞张晶晶，还有活奔乱跳，可爱蠢萌的杨璐璐……

    甚至还活着的高晃和苗华，看到自己时也目不转睛，一脸木然地专注于他们的研究。的确，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双方是陌生人。

    于果心想，也许在乱世中，高晃和苗华超越常人的优秀品格会激烈地闪耀光芒，可是在当前这个和平年代，他们身上最为了不起的品质被庸俗的权力、金钱和人脉等各种各样的锁链给压抑和隐藏了。这使得他们不得不也必须为此而奋斗，让家里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念及此处，他不禁想到了自己，难道自己不也是这样？看似潇洒，其实仍然被禁锢在人类不知走向何方的大命运中。自己再强大，在地球上仍然是弱小的，更何况是整个宇宙，还有这么多平行宇宙，自己的强大是相对强大，渺小则是绝对渺小。

    好在他现在确信，而且是经过系统承认的：这个主线世界的确是专门制造出来的美好世界，那些邪恶的支线世界只能走向崩溃，无法影响主线世界。因此，自己生活在这样的宇宙里，真可以算是特别幸福了。

    最起码，他不用看着身边的亲朋好友和挚爱，被末世里那些残酷的恐怖所吞噬。

    童雅诗却突然轻声说：“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旁边的大美机械厂看看路晨和晓影怎么样了。”

    于果一怔，随后摇摇头：“应该没事。”他明白童雅诗是误会了，因为他正在思考事情，难免有些走神，并没有像之前表现出的那样对实验室产生兴趣，这说明还是有些心不在焉。但童雅诗却以为，于果是不放心路晨和张晓影去办案。

    哪怕她俩身手再好，还带着枪，于果还是不放心。其实，童雅诗也很担心她俩，毕竟她们面对的是杀人犯，一个人只要杀了人了，整个心理素质和思维方式都会产生多多少少的变化，很有可能对人命产生了漠视，甚至产生反正是个死，多杀几个无所谓的邪恶念头。

    于是，童雅诗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我是警察，你也一定不放心。如果没亲眼看到那也罢了，既然就在身边，你去看看，最起码会放心。我知道，你的第六感总是很准的，去吧，别一旦出什么事，距离太远鞭长莫及，会悔恨一辈子。”

    于果见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也略有感动。当然，他不放心路晨和张晓影，倒也跟什么第六感没关系，于果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也没觉得路晨和张晓影肯定会出事，只是他从末世归来，对她们都珍惜了许多。

    再说，这个熟悉的半岛工业园，熟悉的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大美机械厂、舒特机械厂、唯美空调……触景生情，于果立即想到了险恶的支线世界里，同样的场景，却有大量的吸血傀儡在咆哮着挪动，扑击活人分而食之，因此总是隐隐感到有一种不安。

    童雅诗见于果这样犹豫，而不是十分果决，心里很高兴：“他到底还是顾忌我的感受，没有立即离开。”嘴上就催促道：“没事儿的，咱们第十二工厂的保卫科有十多个人呢，你还怕我没人保护么？”

    于果本来没想这样，可既然童雅诗说了出来，那自己也就正好去看看路晨和张晓影比较好，不然，什么都不做，也显得太过冷漠。

    所以，于果快捷地点头，简单地说：“你自己在这边也要小心，有问题随时给我电话。”

    童雅诗笑靥如花：“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有事。再说，我更放心。路晨和你相隔那么远，在狮虎山给你打了个电话，你都能及时出现，更何况我们近在咫尺？我感到很安全。”

    她的意思当然也是在暗示于果穿越时空的能力，于果心中一凛——一直以来都是战斗战斗，不断地战斗，甚至忘记超级穿越系统本身的拿手好戏了。不错！自己目前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战斗力，不是各种超能力，而是可以穿越时空！

    想到这儿，于果快速地跑出门了。

    他的神色凝重，毛国兴等人本想拦住他非要下班一起吃个饭，可看到他那种非人类的凌厉眼神，不寒而栗，也都很知趣地给他让出一条路来。但最后一个家伙动作慢了点儿，本以为躲不及，却眼前一花，于果已经飞跃过他的头顶，一路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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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4 厂长办公室的抓捕

﻿    毛国兴、对勾等人只听说过于果武功盖世，从没有亲眼见到，此时见他竟然能飞檐走壁，都惊呆了，心里的佩服之情几乎要爆炸了，仰头很久，都说不出一个字儿来。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面对两个年轻女警官，大美机械的厂领导显得很紧张，其实无论是机关事业单位，还是国企私企，完全没毛病的领导客观上来说还是比较少的。

    好在这是警官不是检察官，但说起来，厂内有些临时工抵押的身份证确实并没有经过严格鉴定，很有可能是假的，这其中有没有杀人在逃的凶徒，就很难说了。

    因此，厂长心下惴惴，小心翼翼地问年轻女警官有什么事。

    路晨示意张晓影关好门，随后正色说：“鲍廷然，这个人是你们单位的员工吧？”

    厂长一怔：“小鲍？对，是。他怎么啦？”心里很奇怪：“警察找别人无所谓，找他的话，那就真奇了怪了。他一向老实巴交，难道都是装的？”

    路晨说：“麻烦你，把他叫过来。我们考虑过，如果进厂里随便打听人，可能会打草惊蛇，说不定他就跑了，到时候持械伤人，或者抓无辜群众当人质，那就不可收拾了。你是一厂之长，找他过来谈谈，他应该不会怀疑。”

    厂长真的吓了一大跳：“听你们这意思……他……他犯了不小的事儿啊？他到底怎么了？”

    路晨凝然道：“这件事说不清楚，我只能说，他非常危险，而且有可能会变得非常危险，所以我们必须先把他控制住，然后再审讯他。”

    厂长诧异地说：“没……没弄错吧？鲍廷然可是个本分老实的人……”

    张晓影冷笑道：“那你看我呢？我老不老实？”

    厂长哪敢招惹她？但心里却想：“你说话痞里痞气的，像个女混混……不过，警察也都这样，就会吓唬老百姓……”

    路晨瞪了张晓影一眼，但当着外人的面不便斥责她，心里还是觉得她野性难驯，抢过话题说：“厂长，有些人一向给别人的印象都是循规蹈矩的，可越是这样的人，在受到挤压的时候，承受能力越差，越容易突然爆发，走向极端。”

    她站了起来，凛然道：“我这是为你好，厂矿企业一是怕生产事故，二是怕出现人为的暴力流血事件，这两点，你比我清楚吧？我抓他，抓错了，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但你要是不配合，一旦出了事，你虽然不存在犯罪，但一厂之长是要担责任的，你好不容易打拼到今天的职位，不怕保不住？”

    这一句一下子说到了厂长的心里，他慌忙站起来说：“好，好，我马上叫他。”

    他立马拨通了电话，打着十足的官腔说：“老郑啊，你车间里的那个鲍廷然，他考勤有问题啊！你怎么随随便便就签字了？他爸和你是老同学吧？你给他开小灶了吗？你让他过来一趟！惯他个毛病！”

    路晨示意张晓影，两人分别躲在门的两侧。

    也就在这时候，路晨狠狠瞪了张晓影一眼，意思是一定要按训练时的标准动作抓人，不准逞个人英雄主义，自己拿主意瞎打一通，把人打坏了，还得担责任。

    张晓影最反感路晨事事都觉得自己会闯祸，不屑地说：“你放心好了，咱雅诗姐那边正在录制节目呢，我要是闹大了，对她影响也不好。你放心行了。”

    过了十来秒，姓郑的车间主任带着鲍廷然敲门了：“位厂长，我把小鲍给你带来了。”随后又训斥鲍廷然说：“你坚持考勤没错，就有道理讲道理，别倔脾气上来了顶撞领导！小子，我看你最近越来越犟了，收敛点！领导毕竟是领导。”

    显然，鲍廷然之前大概发过牢骚，而在他行凶之后，牢骚就比较明显了。因为杀过人的人，世界观会悄然变化产生质的飞跃，而其自身反而未必自知，一旦感受到环境的四面楚歌，便会重新回归到上一次杀人的场景中，原本掩藏和压抑的凶性便顺理成章地爆发。

    郑主任看来和鲍廷然的父亲有一定的交情，要不然完全没必要和他一起来，想必是为了说情。

    这一下可真坏了，位厂长距离比较远，鲍廷然万一凶相毕露，也不至于伤及位厂长，早就被路晨和张晓影这两个女功夫高手给拿下了。

    可郑主任听了位厂长装模作样的训斥，误以为位厂长要收拾鲍廷然，便一定要跟着过来看看，方便说情，却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置于危险之中。郑主任一听就信，说明鲍廷然以前也因为旷工或者迟到未打卡而受到过处罚，倒也不是位厂长空穴来风。

    张晓影仍然是直来直去的性格，看到位厂长自作聪明地办错了事，忍不住狠狠地瞅了位厂长一眼，位厂长也有些担惊受怕，可事情到了眼皮子底下，却又不得不办，只能咳嗽一声说：“好了，让小鲍进来吧，老郑你忙你的，别来掺和。”

    这话说得太露行迹，路晨也不得不给了位厂长一个凌厉的眼色。她理解位厂长天高皇帝远，一直是舒特机械厂说一不二的老大，平时自己做主惯了，也没形成跟谁汇报的习惯。可位厂长这么做，万一鲍廷然心思细腻狡猾，一下子察觉了怎么办？

    杀过人，却暂时没被发现的人，除了胆量和暴戾增加之外，警惕性和细腻程度，也会成正比增加。退一万步讲，哪怕鲍廷然以前也是个粗枝大叶的二货，现在也会特别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了。

    郑主任嘴上含糊地应和着，却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看来并不配合。

    门开了，这一瞬间最大的难题是到底谁会在前谁会在后，又或者谁会在左谁会在右。张晓影因为事前被路晨警告过多次，也不敢乱动，以免闯祸，只能等着路晨的信号。

    而路晨呢，看到第一个人后，决定无论是谁，先扑倒再说，只要分开了他俩，那就等于让郑主任安全了。

    当第一个人先进入时，路晨虽然见过鲍廷然的照片，却不想非要看清楚他的脸才动手，先发制人才是王道。她当即一跃而起，一条胳膊扼住第一个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掐住此人的手腕并向后反转，那人疼得杀猪一般叫起来。

    路晨的右膝盖一下子顶住此人的后背，旋即以全身的力量压下来。她的体重比童雅诗和张晓影略重，跟谭晶晶是同一级别，区别是谭晶晶的肥肉多，而她的肌肉多，爆发力强，这一招当即将那人彻底放倒。

    可眼前一花，位厂长却杀猪一般大叫起来，脖子上多了一把寒光闪烁的锋利匕首，位厂长被酒色浸染的丑陋脸孔面无人色，不断乱摇晃的脑袋后面，一个年轻人的眼睛里闪着不弱于匕首的寒光。

    路晨见此情况大怒，指着张晓影怒道：“你干什么吃的？怎么不动手？”

    张晓影一脸委屈迷茫，耸肩摊手反问道：“你不是不让我随便动手吗？我一旦再闯祸，等挨批啊？再说，你先动手了，我就以为被你摁倒的那个是鲍廷然，谁想到我这边这个小子才是啊！”

    路晨怒喝：“你……你什么时候才能靠点儿谱啊！”她这一发火，忘记手里还有个人，郑主任疼得眼泪四溅，嗷嗷狂叫：“我这把老骨头啊，救命啊！”路晨只得松开，很尴尬地连声道歉。

    张晓影反驳道：“明明是你命令不清！自己的责任还赖下属？”

    位厂长从没见过这样的两个女警，在这种场合也能吵得难解难分，而且下属竟然敢朝上司这么说话，这在实行封建制的工厂里实在是从所未见。

    谁知，鲍廷然却冷冷地说：“你俩想要一边演戏，一边接近我，趁机攻击我，是不是？我不是三岁小孩，不可能上这个当。现在，你们都退后，不然位厂长的脖子就要喷血了。”

    当一厂之长，得罪人的事没少干，对本地地痞也都习以为常，位厂长也算是胆量有手腕的人物，可他第一次见到鲍廷然这种并不用暴跳如雷掩盖恐惧，反而以沉默最大程度展示疯狂的冷峻态度。

    他见过不少狠人，可一向唯唯诺诺的鲍廷然竟然有这样的目光，他顿时明白，此时此刻的鲍廷然可是真敢玩命的，自己认识的那群本地痞子也不过都是瞎咋呼，合伙欺负人，对现在的鲍廷然而言，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因此，位厂长吓得浑身剧颤，也没敢多说话刺激鲍廷然，只能默默地吞着哈喇子，尽量保持配合鲍廷然的走位，以免在非致命部位先挨上一刀。

    路晨大喝一声：“鲍廷然！你已经被包围了！外面都是我们的人！把刀放下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罪上加罪，只有一条不归路！想想你的父亲和其他亲人！他们要是看见这一幕，会怎么想？”

    鲍廷然用一种十分嘲讽的表情看着路晨，并没有说任何话。路晨抓过很多犯人，其中不乏变态，她很清楚，鲍廷然现在这种状态，是最难打动的。

    张晓影来劲了：“我说姓鲍的，你好好想想，你这么干不可能成功！明知不可能成功的事，却还罪上加罪地去做，你说你还有智商吗？”

    路晨觉得她除了态度还是没改那种充满讥讽的意味，这话本身说得还是不错的，便趁热打铁地补充说：“你现在还没到必须要玩命的地步！我不相信你不受人蛊惑，能干出那种事来！听懂了吗？你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千万要把握住！只要你积极配合，量刑上是一定会考虑你的功劳的！”

    鲍廷然冷哼一声，惨然笑着：“我曾经相信过你们，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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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5 牛刀小试

﻿    其实，郑主任也就是四十七八岁，压根不是他自称的老骨头，加上干了一辈子体力活，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他，但没想到会被一个年轻小姑娘毫不费力地摁在地上，也毫无还手之力。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一下子就听出这俩人是警察，当即吓懵了，也没有听清楚路晨的道歉。

    等看到位厂长被鲍廷然用匕首控制住了，郑主任更加惊诧，大喊道：“小鲍！你可不能乱来！你爸爸是个多好的人啊！穷了一辈子，但做人是很有担当的！你可不能给他抹黑啊！有什么话好好说，位厂长是维护厂规厂纪，按章办事，你可不能把他给恨上了啊！

    “还有啊，你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你旷工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你如果是外出一时动了坏心眼，偷了人家东西，你马上还回来！这也就是蹲几天看守所，不算什么的！可不能酿成大祸啊！你现在拿着刀是犯刑法的！你想想你爸爸好吗？他要是知道，还不得气死啊？”

    看来郑主任的思想工作做得也不错，只是当车间主任有点儿可惜了，只是这段话目前看来是无济于事了。

    位厂长忙不迭跟着说：“小……小鲍，我只是批评一下你，没有别的意思，你就算旷工一天，说清楚了就好，何必这么激动？这么点儿事，回头补个班就行了，只要你认错态度好，通报批评都不至于，更何况是把你开除呢？你想多了……”

    鲍廷然揶揄地说：“我看是你想多了。你真有这么宽容，就不会对员工这么咄咄逼人了……我以前加班好几次，因为外出干活没空回来打卡，你都说不算，这些加起来，比旷工一天要多得多，我问心无愧。再说，你如果真的是因为旷工惩罚我，我也没意见。你现在是跟警察一起给我下套，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郑主任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拍着大腿直跺脚：“小鲍啊！你一旦有个好歹，有个三长两短的，让我怎么跟你爸爸交代啊！”

    鲍廷然突然面色惨然，阴冷地说：“郑叔叔，你对我很负责，我都清楚。你对我爸爸够朋友，我一直会记得你的好的。至于交代，你没必要向我爸爸交代了。”

    路晨和张晓影都是一凛，职业的敏感性令她俩隐约感到大事不妙，莫非来迟一步？被他提前知道了？

    鲍廷然一字一顿地说：“我爸爸，已经去世了，是被车撞死的。这是今天一大早发生的事，我二叔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已经没救了。二叔不敢告诉我，我也因为半岛工业区很封闭，又是住宿，完全不能上网，也就不可能知道。刚才位厂长叫我来之前，我二叔觉得不能再隐瞒了，让我来处理后事，毕竟我是唯一的直系亲属，所以给我发了信息，我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我是单亲家庭，我们相依为命，我跟爸爸的感情有多深，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我做的事，无论你们认为对错，我也都是为了爸爸讨个公道。现在，爸爸不在了，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但，我也没有什么束缚了，现在谁也管不了我……”

    路晨和张晓影都怔住了，她俩在骨子里是很善良又极富正义感的，因此不由得也随之黯然。郑主任看来跟鲍廷然的父亲关系不错，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嘴巴嗫嚅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位厂长本想说“节哀顺变”，可又怕刺激鲍廷然，只能继续颤抖。

    鲍廷然似乎没事找事地问：“怎么？知道这个消息，你很快乐，在跳舞吗？”

    位厂长心里大声叫苦：“我啥时候跳舞了？”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你……你……你节哀顺变……”

    鲍廷然的匕首突然略微偏转了方向，如果往下一扎，位厂长必死无疑。

    只听鲍廷然缓缓地说：“谢谢，你也是。”紧接着，匕首毫无悬念地扎了下去。

    路晨和张晓影毕竟距离太远，实在来不及救人，都大惊失色，但却束手无策。此刻她俩既然知道无论如何这一刀都会刺入位厂长的咽喉，那二人便只能猱身而上，飞扑过去，至于能不能成功，只能看天意了。

    偏偏就在此刻，鲍廷然身旁的窗玻璃砰地一声碎裂开来，一只手伸了进来，两根手指捏住了那匕首。

    鲍廷然猝不及防，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可刀子却突然纹丝不动。他卯足了接下来十辈子吃奶的力气，全力向后扎，可是就连一毫米也无法前进。他大汗淋漓，全身所有的肌肉绷紧了，脸孔里聚集了大量的血液，涨得发紫，但这依旧无济于事。

    旋即，他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猛然将自己的手臂望窗外拽，鲍廷然无奈之下，只能立即松手，刀子便脱手而出。

    位厂长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有机会一定会杀死自己的，这是个极好的逃命机会，于是便嗷嗷几嗓子一把挣脱开鲍廷然，想要转身逃跑。厂长办公室很大，里面还有卧室，也不至于转圈跑，可以腾挪闪避的范围不小。

    鲍廷然本想追上去，按照体力的差距，天天拼命干活的他一定是比脑满肠肥的位厂长强得多的，但还没等他迈开步，窗玻璃立即哗啦一声全部震碎，一道黑影闪电般在眼前一晃，鲍廷然就觉得眼前一花，摇摇晃晃，晕厥过去。

    路晨和张晓影来了个急刹车，差点撞到一起去。

    她俩对于果朝思暮想，对他的脸和手熟悉极了，看清楚这手是属于于果时，她俩都大大地松了口气，只觉得刚才急剧膨胀快要爆炸的心脏一下子熄火了，重新柔和地落回肚子里，顿时失去了力气，只是微笑着坐到地上。

    于果看着已经晕厥的鲍廷然，心里也十分震撼：“我现在的催眠能力竟然有这么厉害？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就厥过去了？我本来还想通过目光对视好好控制住他，再把他催眠，却没想到自己的水平已经提升到这个境界了……

    “看来，除了战斗力之外，我的其他超能力都达到了C级玩家的境界，而系统告诉我，C级玩家三阶异人战斗力将会在跟比我强的明显的强敌作战时显现出来，这大概也是为了平时多保存体能。这次牛刀小试，完全是在做实验，没有拿捏力度的标准，可别把他给弄死。”

    路晨和张晓影见于果并没有什么动作，鲍廷然却倒下了，也许是被吓坏了，但没有失去反抗能力，生怕他再跳起来，便如同玩橄榄球的运动员似的，立即趴上去叠罗汉。而鲍廷然却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似的。

    路晨一惊，连忙去试他的呼吸，好在还是有呼吸，只是有些微弱，忍不住问于果：“你把他怎么了？”她突然意识到好像不该这么说，便脸上一红，补充了一句：“谢谢你，要不然出大麻烦了。”

    于果微微一笑，问：“要是他死了，是不是我就犯罪了？你要抓我回去？”

    路晨脸上更红了，她虽然跟于果很熟悉了，但总是无法承受他近距离的微笑和调侃，便咳嗽一声说：“当然不是，你是热心群众，协助警察抓坏人，毕竟没受过训练，出手重了点，也是好意。再说，你一直是很有分寸的。”

    张晓影是直肠子，问：“师父，我可没看到你出手啊！他怎么就倒了呢？还昏过去了！”

    于果说：“可能是因为我突然出现，吓着他了，加上他情绪太激动，急火攻心，就昏过去了。”

    路晨突然含情脉脉地问：“你……你是预感到我们会有危险？还是……”但她突然意识到这么问不妥，现场毕竟不是只有他们两人。

    于果摇摇头：“这倒不是，是雅诗怕你们有危险，让我来看看。”

    路晨有些失望，但也不便明着说。

    位厂长吓出了屎，裤子都黄了一片，臭气熏天，颤抖着说：“三位警官，你们……你们可千万别放过他啊！他这种人，已经是故意杀人未遂了！按说应该判死刑的！”

    于果三人对他都没有好印象，反而是觉得郑主任不错，因此路晨并没有理会。

    而张晓影则毫不顾忌，冷笑道：“你算个狗屁领导？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大致听懂了，你这种人渣，好人也能被你带坏！”

    路晨琢磨着出厂打个车，但还是目标太大，再说，这附近出租车不是那么容易叫的，而且出租车司机见于果扛着一个人，误以为是醉汉，恐怕也不会愿意停车载客的。

    于果看出了路晨的念头，便在位厂长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敲了敲，说：“领导，我们需要一辆车把人带走，我听厂里的工人说，你有三辆车呢，我们只借一辆，就你那台昂科威吧，钥匙给我。”

    位厂长听他说话完全是居高临下的命令态度，有些不爽了，但也不便发作，毕竟人家救了自己一命，而且还尽量降低了负面影响，但这车是他新买的，还是很犹豫，便说：“这位警官，你打个借条吧，我这车刚买，不能随便外借的……你要是开着它再跟哪个匪徒公路大战，把车弄坏了，你们肯定是不会赔的了……”

    张晓影一股火气上来了，本想直接拿出自己父亲吓唬他，这毕竟是与世隔绝的半岛工业园，如果是在市区内，张晓影本人的名声就足够吓人了。但她正要说什么，突然怔住了，也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警察身份，似乎也不便这样做了。

    于果何等聪明，也看得出张晓影的想法，便索性对位厂长直来直去地说：“那就打个借条吧，坏了一定赔给你。”说罢提笔就写了一张。

    即便有借条，位厂长也很不情愿地接过来，但当他看到落款是“于果”这两个字，当场惊得呆若木鸡，身体再次发出剧烈颤抖，丝毫不亚于刚才被鲍廷然当做人质时的恐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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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6 凶手也是受害者

﻿    于果朝他笑笑，说：“看来，你现在明白了，我不是警官。这车明天我让人开过来还给你。”

    位厂长大惊失色，慌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还是您留个地址，我去取吧！不不不，您要不拿着玩儿吧，什么时候玩儿腻了再还给我也行。”

    于果说：“我不是土匪，你没必要这么想。不过你来取也好，明天你去市区火车站停车场，我让人把车开过去还给你。”

    路晨很看不惯他这种方式，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很有效，心里有些郁闷地想：“哼，现在的老百姓，不尊敬警察，尊敬黑社会，这都是何等扭曲的三观？”

    说罢，路晨示意张晓影一起将鲍廷然给抬出去，于果则一把拉住鲍廷然，打开窗户就跳了下去。这虽然是三楼，但仍然很高，位厂长误以为又出现什么变故，见这位江湖神话人物突然拉着犯人跳楼自尽了，当即屎尿迸流，拉得满地都是。

    路晨和张晓影知道于果是为了避免被更多人看见，这才选择捷径。两人快速靠近窗户，见于果已经在楼下招手了，她俩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打开车门，于果说：“路晨，你来开吧。”路晨随即会意，她知道于果是怕鲍廷然突然醒来，在狭小的空间内，她和张晓影的功夫不方便发挥，倒不如她来开车，于果坐在后面看着鲍廷然，万无一失。至于为什么不是张晓影来开车，胶东人都懂的。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于果更想趁机仔细观察鲍廷然，看看自己不经意之下的催眠术能维持多久的效果。

    在鲍廷然醒来之前，于果洞幽烛微，观察细致，已经看出路晨有隐约的紧张感，便问：“你俩怎么了？难道担心会有人来救鲍廷然？即便警方已经控制住了鲍廷然，难道还有人敢明抢？莫非，鲍廷然属于某个组织？”

    路晨长叹了一口气：“你的眼力真是太毒了，等回去，我单独跟你说吧。万一说着说着，他醒过来又在装睡，不利于我们对他审讯。不过，即便他真不是单枪匹马，他的同伙应该也没胆子这么干。袭警？这可是大罪。”

    张晓影摆了个很舒服的姿势，舒展了一下肢体，说：“大腚你就不要再杞人忧天了，有我师父在，鲍廷然这样的就算来一百个，也全都能打趴下。哪怕是开车抢人，也是一样。你没见上次劫持宁翠菡的那群歹徒吗？跟我师父在路上飙车，不也都被收拾了？”

    路晨冷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说：“我希望你最起码有一点警察的自尊心和正统的世界观，不要事事依赖别人！”

    张晓影不服：“啥？我依赖别人？我恐怕是你认识的人里面最擅长依赖自己的人了！”

    路晨也不想跟她斗嘴，即便于果不是外人，也不想让于果看笑话，压根就不理她。

    好在这一路，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飞车激战，不过，于果很赞赏路晨这一点，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是很有必要的，末世里更需要这样的思维。

    况且，主线世界里也仍然有可能会有危险。于果回到过去的历史中，看到号称“针刀毒王”的大医生和号称“千面演员”的阿尔弗雷德斗智斗勇的殊死战斗，就猜得到异人之间的打斗光靠武力是不行的，谁更狡诈，谁就更有胜算。

    因此，于果会把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意外，都当成是某个已经发现自己行踪，并且想要偷袭自己的异人设下的圈套，所以必须每时每刻都保持警惕。毕竟，了解了主线世界背后隐藏的秘密后，就会明白即便主线世界也不再安全了，起码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美好。

    当然，话说回来，经历了末世的于果，更加淡然笃定，即便突然有歹徒驱车追赶开枪，比之僵尸横行，那也都是不值一提了。

    开回刑警大队办公楼后，于果并没有走，因为他也参与了这件事，也得向警察详细说明事情经过。

    陈阳光口才很好，给于果讲述了关于鲍廷然大致的情况。

    鲍廷然虽然是本地人，但却是城市最底层的草根出身，从小家境贫寒，一直很沉默，很本分，但也很自卑。他的家庭很不幸，他的母亲在鲍廷然小时候就去世了，而他的父亲鲍飞是个驼背的残疾人，街道办事处见他可怜，给他安排了环卫工的活儿，这才能养活鲍廷然。

    这么多年来，鲍廷然一直省吃俭用，努力学习，最终在半岛工业园的舒特机械厂找了一份不错的活儿，而且由于手艺不错，刚转正后干了三个月就当上了班长，现在马上就要申请副主任工资了。这可不光是靠着郑主任的推荐，鲍廷然是真有两把刷子。

    位厂长尽管不喜欢鲍廷然，可对鲍廷然的技术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尽管位厂长另有关系户很想要安排到副主任的岗位上，但因为鲍廷然的水平有口皆碑，因此也不敢明着把鲍廷然拿下来，所以就正好拿着鲍廷然某天突然旷工的事儿当借口，将副主任一事压下来。

    但正好是在他旷工的这一天，市区里有个叫卢长兴的人被杀害了。这个卢长兴是个跟黑道有关系的灰色地带个体户，多少有点钱，平时前呼后拥，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也算是某区域的一个人人皆知的人物，也很嚣张跋扈，估计仇家很多。

    但警方首先要做的是把各个监控都调出来，而不是先分析此人的仇家，不然范围就太大了，也浪费精力。感谢这是个到处都是监控的年代，鲍廷然的身影两次出现在关键的时间和地点，尽管小心翼翼，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认出了。

    胶东是个三线城市，地方不大，走到哪儿都能遇到熟人，而认出他的，偏偏是个经常给他办过业务的银行柜员，对他沉默得近乎怪癖的态度印象很深。

    那个柜员也正好出现在凶杀现场附近，警方走访的时候拿着这个照片随便问，本也没有抱多大希望，可那柜员竟然说出了他的名字、年龄等重要信息，上内网一查，就找到了身份证。

    这一代身份证也包括了指纹信息，正好跟卢长兴被杀现场留下的指纹一模一样，这就已经可以确定鲍廷然就是凶手无疑了。

    得知鲍廷然就在半岛工业区的舒特机械厂上班，刑警大队上上下下都很兴奋，决定立即实施抓捕。

    但是在地理位置上，正好舒特机械厂被唯美空调、大美机械厂、蓝色深度集团的第十二工厂三个工厂包裹，也就是说，凶手如果逃跑，有三成可能性会跑到第十二工厂，而这正是童雅诗广邀记者进行重要宣传的时刻，为了避免添乱，路晨和张晓影就自动请缨，前往抓捕。

    可也就在当日凌晨，一辆快速行驶的速腾将鲍廷然的父亲鲍飞撞倒后逃逸。这一撞很重，即便被发现及时，鲍飞也依然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

    同样是肇事车撞了环卫工人后逃逸，这跟当初迟海超撞孟根生的版本差不多，但更为惨烈，毕竟迟海超良心未泯，孟根生又还侥幸存活，而眼下这个版本更加黑暗。

    环卫工人一大早就出去扫街，十分辛苦，而此刻还不是上班时间，充其量算晨练时间，而且那还不是一条繁华的路，因此目击者是少之又少。监控虽然好使，可速腾故意套牌，经查根本没有这辆车，原车牌属于一辆MPV。

    速腾是国内保有量最大的A级车之一，尤其在北方，大众牌是独霸一方的。而现在国内最流行的就是白色车，白色速腾在北方的繁华街道上基本上眨眨眼就能看见一辆，因此想要从茫茫车海里找到这样一辆套牌车，难度可想而知。

    这件事被唐均及时得知，立即通知了路晨和张晓影。

    两个姑娘立即明白，再不赶快抓捕鲍廷然，万一被鲍廷然首先得知这个信息，那就彻底完蛋了。和鲍廷然相依为命的鲍飞是鲍廷然唯一的精神支柱，一旦得知此事，鲍廷然心里压抑已久的罪恶再也没有束缚，很有可能就会毫无顾忌地全面释放了。

    于果恍然，也就明白，路晨和张晓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鲍廷然的情绪，需要在第一时间内控制住鲍廷然，原来如此。

    谷强、孙奇峰、唐均、巩帅、韩增、陈阳光等人纷纷热情洋溢地围住于果，丝毫也不掩盖他们和于果的特殊交情。这里的警察都认得于果，哪怕是刚来的，没见过真人，也听过他的大名，都为之侧目。

    不过，即便是鲁正义和段金锋，也明确允许作为得到无数荣誉的“热心群众”的于果，只要有份参与某个案件，就可以进入任何审讯现场进行旁听。正巧，路晨也想让于果进去听一下，于果闲来无事，也就却之不恭了。

    鲍廷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绝不是心存侥幸，而是面如死灰，看样子真是哀莫大于心死了。

    为了扭转他这种情绪，路晨语重心长地说：“鲍廷然，那些煽情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你对警方有这么抵触的情绪，我说什么都没用。你的父亲的事，我们都很难过，也很同情你……”

    鲍廷然冷冷地打断：“你们难过？难过这个词，可以随便用吗？你们到底懂不懂什么是难过？我这才是难过！可惜你们不懂！”

    路晨为之哑然。

    张晓影正待呵斥他，于果却开口了：“你的难过程度，最多也就是跟你爸爸如果得知你是个杀人犯时产生的难过程度差不多。”

    鲍廷然又怒又急：“你……！我爸爸已经走了！现在当然随你怎么说！”

    于果说：“这跟你爸爸是否去世，关系不大。你应该很清楚，你爸爸即便还健在，也不可能对你做这种事情表示赞赏。”

    鲍廷然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粗气，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一脸无辜的样子：“我做哪种事情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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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7 往事如风

﻿    张晓影怒极反笑：“开始耍无赖了？原来他们都说你是个老实人，我还以为是真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一副奸猾的样子！”

    于果双手交叉，问：“你是不是还在期待着什么？鲍廷然，我看你挺困的，不如睡会儿吧。”

    路晨和张晓影都诧异地看着于果，但听到咚地一声响，再回头看鲍廷然时，发现他已经两眼呆滞，睁着眼睛呼吸均匀，看着像是睡着了，但也不像，哪有睁着眼睛睡觉的？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状态。

    路晨一下子反应过来，立马站起来，示意外面暂时先暂停监控视频，旋即进门后，急切地问：“你……你把他催眠了？”

    于果点点头：“不得不如此。他顽抗下去的话，你们虽然最终也会让他吐露实情，可说不定要耽误时间。一旦耽误时间，也许会出现新的案情。我看他的情绪很复杂，所以个人感觉，这个案子不一般，可能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我的意思是，他父亲被撞，只怕不是个意外。”

    路晨和张晓影都是大惊失色，异口同声：“什么？”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即便感觉一向很准，但没有证据，也不算严谨。当前的问题是尽快找到肇事车的车主。好了，话不多说，我来让他吐露实情吧，正好可以检验一下我最近苦练的催眠技术有没有提高。”

    这话其实也是为了给两个警花打个预防针，以免路晨和张晓影见到他产生质的飞跃的催眠术太过神奇，而由此产生怀疑。尤其是路晨，十分有原则，又向来怀疑一切，对任何事都不轻易相信，因此于果必须尽量把各方面都弄得完美一些。

    路晨忙说：“你……你要催眠可以，我们也会录像保留一份证据，另外也会录音。但你一定要拿捏有度，千万别把他的脑子给刺激坏了。”

    于果笑了笑：“你放心吧，我一直在努力练习，如果我对着镜子练习，说不定能把我自己给催眠了。现在的水平，一定比当时审讯邱社会时强得多，鲍廷然这个时候才遇上我，算是他的幸运。”

    系统突然开口了：“这倒是个好的创意，您对着镜子催眠您自己的话，到底是您的意志力厉害呢，还是您的催眠术更厉害呢？”

    于果心道：“你总是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逗留。你其实是想讽刺我总在女性朋友面前卖弄吧？”

    系统笑道：“不敢不敢，您继续表演，我很享受这样的故事。”

    路晨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强调说：“不过，这恐怕不是能上台面的证据，因为被催眠人的表情和声音，可能跟平常人不大一样，万一这事闹上法庭，公开视频的话，律师可能会从他很不自然回答问题的表情和声音里找到破绽，认为他是被下了药，或者……是被殴打后强迫的。这样就不好了。”

    于果正色说：“我试试吧，也许催眠水平提高后，各方面都会改良，鲍廷然的表情和说话方式大概也不会那么死板。不过这都是我的猜测，只能实践一下看看了。你现在录像吧。”

    于果喝了口水，不疾不徐地说：“那么，咱们聊聊吧。鲍廷然，卢长兴是你杀的吧？”

    鲍廷然停顿了一会儿，面色惨然地点了点头，吐字清晰地回答：“是，是我杀的。”

    于果说：“那就详细描述一下你杀他的过程吧。”随后，示意路晨仔细听一下，跟警方的分析有什么出入，以便确认鲍廷然是不是真的被催眠了，说话是否属实。

    路晨忙拿出之前警方的分析报告和法医的化验结果，认真聆听。

    鲍廷然开始讲了：“我的这个工作，是封闭式的。半岛又是工业区，又是旅游度假区，比较特殊，半岛工业园五天工作日是主打生产的，但周末两天开放，主打旅游。跨海大桥在周末人满为患，街面上也全是外地游客，因此工厂都会休班，暂不生产。”

    “我们工厂也跟半岛的其他工厂一样，都是只有周末可以放假，周末一般不生产，其他时候必须上班，除非请假或者旷工。我们这些要休班的工人就会周五晚上便离开，以免被热闹的周末两天旅游搞得交通阻塞，减缓路面上的压力。

    “我利用周末休班的时间，一连几个周末，都跟踪了卢长兴，摸清了他的活动规律，可我不想动手。因为周末的话，理论上讲我就有杀人嫌疑，因为我离开半岛工业园了。我必须找个工作日动手。

    “虽然半岛工业园周末休班去市区的工人很多很多，也不差我一个，市区里跟卢长兴有仇的人，更是数不清，按说任何人都有机会和理由杀他，但我还是不想露出马脚，尽量将自己撇清，换句话说，就是制造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

    路晨忍不住看了于果一眼，那眼神的意思似乎是在问：“他怎么会说得这么绘声绘色？”

    于果笑笑，没有解释，心想：“以前的催眠，都是强行让被催眠者自己在极不情愿的状态下吐露心底的秘密，而这次的催眠，因为我的水平变强了，就干脆换了个思路，暗示鲍廷然现在是自己跟自己的内心交流，是绝对安全的，因此鲍廷然说得头头是道津津有味，思路清晰连贯，甚至还有相当的得意之情。”

    于果没让鲍廷然停下来，因此鲍廷然还在继续说：“我们机械厂比较特殊，有些车间是不能有外人进的，一些小车间只有一个人在操作，进门需要按铃。我发现一个规律，每到周二工作量最大，谁也没工夫到处窜，周一刚开完会，领导也不可能周二马上去找下属。

    “所以，既然周末两天不能动手，那么周二就是我认定的最佳时间。我当然不能请假或者休班，这会在人力资源部登记，给我留下十足的把柄和口实的，所以，我选择了旷工，本以为会跟以前一样，整个一下午没人找我，我偷偷溜走再偷偷溜回来绝不会被察觉。

    “谁想到，我郑叔叔偏偏来找我，要谈提副主任的事，他就这么关心我，却把我给害了。他为了避嫌，还多带了一个人来找我谈，正好就成了我旷工的目击证人。我虽然觉得很沮丧，但仍然不认为自己就此就不安全了。

    “胶东市有七百万人，市区也有二百多万人，招人恨的卢长兴，凭什么偏偏就是我会被怀疑呢？再说，我也避开了我能看到的所有的监控了，按说也不可能抓我。哼哼，果然，到现在也抓不到我……”

    路晨本想恶狠狠地说“你小子没想到还有两个藏在树梢上很隐秘的监控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终于把你抓住了吧？”

    还没等说出口，就被于果突然抓了一下手。路晨当即心慌意乱，面红耳赤，手掌一阵颤抖，想要挣脱开，又犹豫了。

    她当然不相信于果会突然对着自己示爱，而且还是当着张晓影和正在被审讯的犯人的面，因此猛然醒悟，明白鲍廷然的记忆被于果暂时扣押了，依然还是被抓之前的记忆，因此仍旧十分放松，回答问题丝毫也不迟疑，而且思路清晰话语流畅，解释了很多原本想问的重要问题。

    于果见时机成熟，便问：“你为什么要杀卢长兴？他得罪你了么？”

    鲍廷然颤抖了几秒，回答：“他得罪的不是我，但有人要我去杀他……”

    路晨和张晓影都是一惊，面面相觑。

    于果很满意这种催眠效果，鲍廷然虽然是普通人类，但已经算是和平年代意志力相对较强的凡人了，可还是在自己的催眠超能力笼罩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十分顺从。

    因此，于果继续问：“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鲍廷然语出惊人：“因为……他也承诺，要帮我杀了得罪我的人。我们是互助的。”

    路晨和张晓影惊讶万分，甚至都站了起来。路晨想要开口，可又考虑到也许会打破于果的封闭性催眠，而且很有可能鲍廷然并不会听到于果之外的第二个人说话。因此，路晨忙拿出笔，匆匆地写了很多疑问，打算给于果看一下。

    于果却没看，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便问：“谁得罪了你，你说一下吧。我知道按照你的性格，一般的得罪，你都能容忍，可这次竟然让你产生了杀他的冲动，估计应该不是普通的仇怨。”

    鲍廷然语速虽然不快，却因为于果的催眠术太强，以至于并没有停顿，有问必答：“我家境很贫寒，虽然是本市人，可市区里只有一套四十五平方的老房子，就算一平方一万五到两万吧，那也最多九十万，而且还不能卖掉……我真的很需要钱，养活我爹，养活我自己。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结婚。我非常自卑，即便生活中有认识的适龄女孩，我也不敢去问，因为人家都要求有车有房，最起码要有无贷款的房。而我呢？我连贷款的房子也没有。

    “所以我一直努力工作，从一千五变成两千、两千五、三千，终于到了现在的班长工资三千五。三千五是什么概念？即便是在三线城市，也依然可以算得上是一无所有。我比外地人强在哪里？即便我不需要租房，可人家在农村还有一亩三分地，说不定能等到拆迁，我呢？

    “所以，我必须更加努力，当上副主任，让工资超过四千五。我现在已经攒了三万块钱，我要攒够二十万，然后付个首付，贷款买个很便宜的房子，以租养贷。这本来是我自己的城市，可我却没有个窝，我要有个窝，才能吸引一个姑娘。呵呵，说是姑娘，其实也就是个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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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8 被夺走的尊严和爱

﻿    鲍廷然接着说：“这个年头，别说黄花大闺女，就算是不断打胎流产的烂货肯跟你，那都算是你的福气。我虽然也有自尊，但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自尊，我只能屈服于现实。我没别的要求，只要别是去做过小姐，那么，哪怕离异的，我也肯结婚。

    “我倒是不介意离异带孩子，但离异带孩子的会介意我，因为这样的女人也要考虑我能不能养得起一个孩子，甚至会要求我不准有自己的孩子，必须一心一意对待她的孩子，否则就是对她孩子的不公平，不能让她的孩子受半点儿委屈。

    “但这我做不到，我结婚不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不然我用自己的手也可以解决。我结婚就是为了能给老鲍家传宗接代，这是我的使命，是我郑重承诺过我爹的。所以，别管缝缝补补多少遍的逼，只要能生出一个真正是我自己的孩子，那就可以。

    “这世道，就是这么残酷。别怪我恶俗，要怪，就怪这个卑劣的社会！他们从一出生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成天无病**，打个喷嚏都能说一大堆恶心的文艺话，我们呢？我们不是在生活，甚至不是在生存，我们首先是在喘气！在成功地喘下一口气！”

    这都是鲍廷然自己的心理活动，因此说起来毫无顾忌，但路晨哪里受得了这个？听得面红耳赤，尴尬异常。虽说张晓影以前经常跟一帮混混在一起，也听惯了粗话，但于果在眼前，她难免也有些不适应，也就跟着脸红起来。

    鲍廷然越说越悲愤：“好不容易，我找到了一个女朋友，她是离异的，以前遇人不淑，男人成天打骂她，她受不了了才离婚。那男人比较有钱，但却性情粗暴，让她充分体会到了，男人最重要的不是有钱，而是有多疼爱女人！”

    路晨和张晓影不禁心念一动：“这话说得不错。”当然，假设于果不在眼前，她们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于果见鲍廷然大有控制不住情绪的势头，便说：“不用这么激动，你安静一下，好好说话。”

    鲍廷然这才颓然地垂下头，半晌才说：“这个女朋友，认为我老实本分，没钱不要紧，我毕竟是积极进取的，我们俩可以一起奋斗！后来，我听郑叔叔说，我有可能会被提拔成为副主任，到时候工资最少涨到四千五，甚至更多，年底还有分红，你们能想到我有多高兴吗？

    “我当天就给女朋友打电话，说我要和她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就算现在还没落实职务，但已经是势不可挡的趋势了。我女朋友得知后也很为我高兴，我们就约定当天在一个档次不低的餐厅见面，虽然这不是周末，但周末人太多，也没有优惠，甚至订不上位子了。

    “所以，我专门休了一下午假，跟她一起享受二人世界。即便工作日打折，可这一顿饭吃下来也是四百多块，比我整整一个月的单位食堂伙食费还多！可这点儿钱算什么呢？以后我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我舍得！

    “更何况是为了我心爱的女人，这个女孩跟我爸爸一样，都是目前我最亲的人了！于是，我们如约见面了，餐厅在二楼。我们吃饭欢声笑语，我的心都融化了，觉得人生其实不那么窘迫悲苦，也有幸福的一面。

    “我正沉浸在幸福和希望里，一出门刚到走廊，我女朋友不小心和别人碰在了一起，但真不是故意的。可对方破口大骂，我一直隐忍，不过，我女朋友却据理力争，对方越发火大，甚至要动手。

    “我怕我女朋友吃亏，用力拉着她，可她却诧异地看着我，那样子很委屈，似乎也在觉得我特别懦弱……懦弱你懂吗？对一个男人来说，懦弱意味着另一句话：你不是个男人！这是何等的屈辱？可是，对方我根本惹不起，她也惹不起，我尽量让她不要惹事，这难道错了吗？”

    于果问：“你说的这个‘对方’，一共有几个人？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觉得对方惹不起？还是说，你看得出对方露出了身份的标志，而他们的身份显贵，是你无法得罪的？”

    鲍廷然不做声了，大概过了十多秒，他才愤愤不平地说：“只有一个，而且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富人……但这个人人高马大，估计得有一米九五以上了，而且特别壮，简直跟狗熊一样，说不定得有三百斤……”

    于果在胶东这座城市里可以说是绝对无敌的，因此他从没考虑过凡人身体上的差距，这回才恍然，心想：“当个普通人，真的是步履维艰。尤其是在当今的世道，权贵压迫富人，富人压迫穷人，穷人里面，也是块头大的欺负瘦弱的……”

    鲍廷然说：“我一直在退让，引起了我女朋友的强烈不满，她终于对我说：‘鲍廷然，你还是个男人吗？我的确不喜欢男人太暴力，但我同样不希望男人是窝囊废。麻烦你最起码能像个男人一样去保护我，而不是让我活得像一只乌龟一样好吗？’

    “我顿时感到十分屈辱，可偏偏那个大块头开始讽刺我，说得极其难听。我真的受不了了，就跟他吵起来了。但我终究很害怕他，所以他不断地辱骂我，我也据理力争，但他突然骂我妈，我妈去世多年了，我怎么受得了？我就勉强还了一句嘴。

    “可他当即火了，猛然抽我一耳光。他的手跟我的脸差不多大，这一下我的半边儿脸都肿了，鼻血也流出来了，整个人怔住了。我女朋友不但不心疼我，却更加失望了，大叫道：‘男人挨了打，哪有就这样站着的？’

    “我忍无可忍，就还手了，可我哪是他的对手？他连续几个耳光子，我就被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随后他连续给了我脸上、胸口、腹部三拳，我被砸得在地上乱翻滚，别说招架，我连想要站着都做不到，我们差距太大了……

    “他得理不饶人了，开始把我的衣服裤子都扒下来了，我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鼻青脸肿，甚至有些神志不清了，这样的情况下，只能任他胡作非为。他把我脱得一丝不挂，直接把我从窗户上送出去放到二楼的平台上，然后再把门窗都倒插上。

    “我略微清醒过来，想要开窗，却打不开，满脸是血，一丝不挂，却根本无法下楼，下面越来越多的人在观望，嘻嘻哈哈，甚至还用手机在拍摄，好在我的脸已经血里呼啦，加上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很黑，应该也没有谁能认出我来。

    “而我的女朋友，觉得太丢人了，早就跑了。我见二楼还不算高，就强忍着一下子跳下去，好在没摔断腿，但也还是全身发麻，五脏六腑倒转。有个好人还不错，扔给我一条破毛巾遮住重要部位，在警察来之前我快速跑了……

    “当晚网上就有关于这个的议论，越来越厉害，网友都讨论得不亦乐乎，从来也不会关注当事人的感受。我以前也和他们一样，对事不关己的评论说一些不疼不痒的话，可我现在明白了，那都是网络暴力。

    “我接下来的日子不知道是怎么熬过的，我都不想上班了，好在有五天年休假，就提前休了，连带着前后的周末，一共九天，年休假不是随便能请的，幸亏郑叔叔关照我，允许我先斩后奏，否则光申请也要等一个月才能批下来。我爸问我怎么了，我也坚决不回答。

    “我唯一觉得还可以算作微弱希望的，只有我的女朋友了，她和我爸爸简直是支撑我活下来的两个支柱。可当我再给她发短信的时候，她却不回了。一连三个短信，不同的时间，却没有一次回音。

    “我慌了，连忙打电话，可电话也不接，我又惊恐地发现，微信、QQ好友，都被她单方面删除了，甚至设立了不准我看空间的命令……我终于明白，她彻底抛弃了我，只因为我让她丢脸了……她不想认我了……

    “她原本一直在找工作，暂时没有单位，我也根本找不到她啊！而她的老家也不在胶东市，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总而言之，我完全失去了她的所有消息！我知道的，仅仅是她的名字而已！

    “”我以为我们的海誓山盟，我们经过千辛万苦才走到一起那么地不容易，现在看来，只是一场脆弱的幻梦罢了……我顿时感到我的整个世界都崩溃了，我的整个宇宙都死了……！不！不！我为什么会这么惨？难道命该如此？

    “不可能！像我这么老实本分却一直积极进取的人，难道下场就该是这样的？我原本就压抑许久的委屈和怒火，简直就像核武器一样，能毁灭我看到的一切……我要报复！究其源头，全都怪那个张屠夫！是他把我的人生，我的尊严，我的爱情，全都无情夺走的！”

    路晨和张晓影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于果则怔住了：“什么？张屠夫？你是说，打你的这个人，叫张屠夫？是绰号吗？”他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了末世里已经成为夜魔的张屠夫。

    显然，张屠夫原本就够高，按照鲍廷然所描述的，最少也是一米九五，后来被夜魔病毒感染后，就变得愈发高大了，超过了两米。看来，此人在这个主线世界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最起码，此人不该欺负鲍廷然这样的群体，这是纯粹的欺凌，是道德问题。

    当然，鲍廷然没见过末世里的黑暗版张屠夫，否则他真该庆幸，他只是被人类版本的张屠夫羞辱，不然的话，那就不光是羞辱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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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9 互助杀人

﻿    路晨和张晓影虽然很同情鲍廷然这个可怜虫，但心里却觉得这名字很荒诞。哪有人叫这个名字的？死了张屠夫，就要吃带毛的猪？这是一句古话，总不能真有人起这个名字。

    鲍廷然似乎就像一门激烈发射过热的火炮，突然停下来后，又被浇了一盆冷水，显得无比沮丧颓然：“真名字叫张守信，外号张屠夫。他个子特别大，很容易打听。”

    于果问：“你想报复他？”

    鲍廷然恨恨地说：“报复他？我从不报复任何人，我一直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就换来了这么个结果？他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只不过是开烧烤店的，带了十来个混混作威作福而已，可他仗着自己高大，就这么**我？我最起码也是个爷们儿啊！他竟然这么**我！”

    说到这里，鲍廷然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子，那种痛苦的表情，末世虽然很常见，可在这个和平的主线世界里，只有于果前几次破过的高智商案件里，才能看得到。

    于果悠悠地问：“这么说，你不报复则已，报复的话，就要他的命了。”他说话轻描淡写，可内容却惊世骇俗，最起码在和平里浸染久了的安逸人们，听到这句话会感到十分震惊。

    鲍廷然说：“不错！我就是要杀他！可是……谈何容易？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人脉，也不聪明，但很细心，我找了很多途径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从不表露出一点点真实意图，因此，虽然每次浅尝辄止，但因为多方打听，也就了解得差不多了，胶东毕竟很小。

    “但是，当我知道他也是来休假的，才大吃一惊。原来，他本人是半岛土生土长的，他的烧烤店在半岛工业区！这就坏了，我虽然恨死了他，也想要杀了他，但我哪有这个能力？真正再次亲眼看见他的时候，反而还会害怕！

    “有时候经过他的烧烤店那条路，见他跟那些混混飞扬跋扈地吹牛，声音很粗野，我除了恨之外，就是充满恐惧，仍然拿他没办法！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身体的强弱，这是客观因素，我不如他尚且还有情可原，但我真不想在心理上也输给他！

    “而且，他这么高大，退一万步讲，我就算真有能力杀了他，他这种特殊长相，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只怕就会怀疑到我了。所以，我不想露面，最好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他就好了。他再强壮，也一样是血肉之躯吧？

    “不过，我后来也想过了我的优势，第一，他打我，只有我女朋友看见了，因为那是二楼里一个很高档的餐厅旁边的走廊。当他把我放到窗外后，我才被很多路人看到、嘲笑和关注的，他们并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换言之，他们不知道我跟张屠夫有仇！

    “第二，他跟我不一样，他是个体户！也就是说，平时他只有晚上才有生意，因为我们工厂下午下班和夜里下班，会有精力仍然很充沛的工人出来吃烧烤，但周末，我们是要离开去休班的，他则周末必须要靠在这里，等待旅游大军经过他的烧烤店，他好用地沟油赚黑心钱！

    “所以，我也可以确定，要是某个周末，他死在半岛工业区，而我呢，却正好在市区里逛，我就肯定没有任何作案时间，自然自动就洗清了嫌疑！就算警察把他所有的仇人搜罗一遍，把我叫过去询问，也不能问出什么来！

    “更何况，这样的王八蛋，一定仇人很多，就像卢长兴一样，自以为是个人物，朋友遍天下，就欺负弱小，在弱势群体里到处树敌，真想要排查起来，那可是一个特别庞大的工程，再说，压根就没有人能想到是我干的！”

    于果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还是不敢下手，所以你上网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你帮他干掉他的仇人卢长兴，而他则帮你干掉你的仇人张屠夫，是这样吗？”

    鲍廷然沉默了很久，这一次长达整整一分钟，就在路晨和张晓影误以为催眠已经结束时，鲍廷然又重新开口了：

    “我上网，其实只是想找一个杀手，用下毒的方法毒死张屠夫。我总共只有三四万块钱的积蓄，离贷款买房还远远不够，现在我的女朋友又离我而去，我还结什么婚？连结婚都做不到了，要这些钱干什么用？还不如用来作为弄死张屠夫的钱！

    “换成别人，也许我只是要他一条胳膊一条腿，可张屠夫这样的恶霸，我要是不一次性弄死他，他迟早会反应过来，对我进行十倍的报复！我不能有让他喘息的机会！所以，我上网找人。网上有很多这样的帖子，卖枪的，卖炸药的，约人一起做大事的，干什么的都有。

    “当然，大部分人会认为，这都是网上无聊的人吹牛逼放嘴炮，但其实这里面真的有很多心狠手辣但缺钱的人。这次来的这个人自称叫梁奔，这名字不一定是真名，但我自称的也是假名。我一看他穿戴得并不差，心里一阵紧张，也十分警惕。

    “”因为这种人一来不会心狠手辣，二来也不缺钱，万一再把我的事情抖出去，那怎么办？我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因此，我和他试探了好久。但他却很坦然，直截了当地跟我说：‘哥们儿，别绕来绕去了，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你先听我说，要是不满意，咱各走各的路好不？’

    “我见他说话没有闪烁其词，看起来也挺真诚，也就答应了。毕竟说起来，我也迫切需要一个能真正信任的伙伴，一个人执行这些事，真是太寂寞了。我想过了，如果他答应了，却需要我来帮忙，那我也会义不容辞，而且照样会给他我多年的积蓄！

    “我们找了个很安静但也并没有监控的郊区小饭馆儿，在里面的包间吃火锅。我提议喝点儿酒，想要用酒来套套他的话。可是，他却很直白，说：‘喝酒误事，咱们直接谈正事。这是大事，需要有清醒的头脑。’

    “我对他也就更加放心了。于是，我直接说，我要办一个人，是大操大办，我的所有积蓄是不到四万块钱，愿意就干，不愿意就算。我对梁奔说，看你不像是能干这种事的人，如果要好好生活，就当没听到我的话，快离开吧。

    “可梁奔却笑着说：‘兄弟，你长得也不像是这种人啊。可能我们都是被人逼迫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吧？’这话瞬间说到了我的心底，彻底获得了我的好感。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他好好谈一谈了。

    “梁奔说：‘兄弟，我不要你的钱。但我会帮你办这件事。但是，你不出钱，你得出力。’我以为他只是让我做他的助手，便一口答应了，说没问题。他却说：‘不忙，我得明确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

    “我就不明白了，他这是骂自个儿吗？你不是人难道是鬼？梁奔说，自己属于一个特别的组织，叫做‘沦落人互助会’，大家互相帮忙解决麻烦，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杀人。谁都别探听谁的信息，名字也是假的。

    “我就完全惊呆了，我从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这样的组织。虽说国内的商业无孔不入，哪怕走偏门的也是各种钻营，但也不至于还有互助杀人的啊！杀人毕竟需要隐秘性，这怎么可以互相帮忙？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全部交到别人手里了吗？

    “梁奔兴致勃勃，食欲很旺盛，跟我吃不下喝不下完全相反。他笑我傻，说：‘兄弟，没错，密谋杀人，跟亲手杀人一样都是故意杀人罪，可是你没想过吗？我们这个组织，大家互相交换秘密，你为别人杀人，别人也为你杀人，虽然不是一对一，可大家都有对方的把柄。’

    “我这一听，还真是有道理，我杀人如果被告发了，会判死刑，可这帮人谁敢告发我？他们谁手里没有人命？告发别人，肯定也要坦白自己。不错，这种互相抓着把柄的动态平衡，才是最稳固的。

    “可我还是有些怀疑，这终究是了不得的大事，人命关天，我怎么能轻易相信？于是我就问：‘我凭啥信你？你说你杀过人，我就真信了？’梁奔笑说：‘没问题，对待第一次加入我们的会员，都有特殊优待，你的仇人，会先死，到时候你还能不信？’

    “我看他说得这么自信满满，给吓了一跳，那一瞬间，觉得他真可怕。他吃饱喝足，说：‘今天就说到这里，看样子你一时半会儿还下定不了决心。如果将来真的下定决心了，那你下个星期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咱们再次见面。到那时候，咱们再详细交流。’

    “我知道，我不信任他，他也不见得信任我。但他又强调说：‘下一次如果咱们再见面，你的确确定要杀人，那就不能悔改了。以后你想靠钱摆平，对不起，我们不缺钱，我们只要你再杀个人。’

    “我有些心惊胆战地问：‘要是我不做会怎么样？’他楞了一下，笑着说：‘不可能，你应该没那么笨，要得罪个个都杀过人的人组成的组织吧？什么后果，你是成年人了，会想不到？往后的整整一个星期，是你的最后考虑时间，害怕就别再见了，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知道，他还有潜台词，就是无论做不做，都不允许我把他们这个组织的秘密说出去，一旦说出去，那我也会被人干掉的。谁能知道，我这个星期是如何度过的？那种煎熬，简直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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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0 都市魔网

﻿    于果看着他，问：“可你最后为什么还是答应了呢？”

    鲍廷然捂着脑袋，十分无奈地说：“我一直以为，时间可以磨掉，最起码可以减轻我对张屠夫的恨意……可是张屠夫，他对我的侮辱已经深入骨髓，每天深夜我都会被在噩梦中的重现这无比耻辱的一幕所惊醒。

    “你说，我何必为一个仇人的死活纠结一个星期折磨自己呢？我不想因为只是一时心软和害怕，放弃了这一辈子唯一一个能干掉张屠夫的机会，然后后悔一辈子，郁郁而终。所以，我要杀他！我必须要杀了他！

    “至于风险，我当然清楚。但是，他们这个组织肯定不是刚刚为了我才存在的，我甚至上网搜寻各种至今未破的陈年杀人大案，脑洞大开，总觉得这其中会有‘沦落人互助会’的影子。他们杀人肯定杀出经验来了，不会因为我的事就栽了。”

    于果瞥了他一眼：“可你没有经验。”

    鲍廷然不服：“谁也不是第一次就杀人，我为了这件事也研究过，历史上最著名的那些杀手，他们正是因为被人发现了，不太成功，才流传千古的。真正厉害的杀手，都隐匿在历史长河中了，谁也发现不了！只会跟你一起讨论这些杀人案件，还装得啥都不懂！”

    于果见他还有些见识，不由得会心一笑，暗想：“的确如此，异人控制全球，但普通人类却并不知道。至于整个主线世界的宇宙奥秘，恐怕除了拥有超级穿越系统的我之外，连其他的异人，哪怕四阶、五阶异人也都不知道了。”

    鲍廷然继续说：“所以，我相信组织上也不会轻易要我去杀人的，总得培训吧？我相信从我干活儿的手艺来看，我转行的话，手艺也不会差！所以，我想了很久，终于在周末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想通了……我要张屠夫死！

    “因此，我还按照原先的约定，跟上周一样的时间和地点去见了梁奔。梁奔见到了我，眉开眼笑，说用不着问，就知道我真的下定了决心了，这真是可喜可贺，是明智的选择。我只有苦笑，看来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但他的自信笑容，也给我吃了很大一颗定心丸。

    “我就和他具体商量如何做，可他拒绝透露，跟我说只要一个月时间即可，具体哪天不会通知，张屠夫必然会死，到时候看媒体报道就行。当然，也有可能会失踪，所以媒体未必会知道。但张屠夫是必死无疑了。

    “我还是不放心，问他怎么证明？他说：‘兄弟，终究有一天，你需要用你的任务来偿还我们为你杀人的业务。所以，当我们的人出现时，第一，你必须杀我们指定的人，第二，我们杀人时都会拍视频，你会看到张屠夫到底是怎么死的，那就是最好的证据。’

    “我觉得他说得很有说服力，他又强调说：‘记住，张屠夫如果失踪，那是最好的杀人方法。我们杀人都是尽量能让人失踪为最佳方式，实在不行，才考虑其他的，诸如毒杀，勒死，万不得已，才用血腥的方式。这不单单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也客观上保护了你。’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问他：‘你要我杀的人，一旦是我的亲人，怎么办？’他笑得很古怪，说：‘我得夸夸你，你是为数不多能主动想起这个问题的会员。没错，还真有这种可能。但我们都是很人性化的，即便真有人要杀你的亲人，我们也不会让你来干。’

    “我大惊失色，问：‘这么说这是很有可能的了？’他的笑容变得冷酷：‘不错，到那时，你也阻止不了，不然，也会连你一起杀。’我吓得浑身剧烈发抖，他却说：‘已经晚了，你已经是我们组织的一员了，不可能退出了。’

    “我正后悔万分时，他突然把语气缓和了，和颜悦色地说：‘你有什么好害怕的呢？我刚才是逗逗你。我们也会适当地调查会员的背景，你是单亲家庭，你父亲是个环卫工人，对吧？谁会杀一个老实本分兢兢业业的城市美容师呢？环卫工人不会树敌的。树敌，也未必回找到我们，你放心吧。’

    “我给他这么一说，心情又有些缓和了。可我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因为他们说过不调查每个人的家庭情况的。梁奔似乎看出我的心思，说组织上是要调查的，不然也不可能及时找到我，但成员和成员之间，是不会知道的，也不准私下交流打听开小会。

    “我下定了决心，说那就等他的好消息。他却说，下次见面，只有可能是让我杀人，以及给我看我的仇人张屠夫死亡的具体形象，在这期间，没有好消息也没有坏消息，暂时不见面了，让我自己多关注网上的消息。

    “我又开始了惴惴不安的漫长等待，可以说心里特别地焦虑，这种难过的程度，竟然不亚于我不断回忆张屠夫羞辱我的一幕，以及我该不该杀张屠夫。再往后我依然没有什么好的睡眠质量，还是各种噩梦，只不过内容变成了张屠夫各种恐怖的被杀场景。

    “此时，我更庆幸我那个女朋友离我而去，否则，我的行踪很难隐秘，我焦虑的表情也会被他察觉。我虽然很谨慎小心，但毕竟不是演员，不可能演得完全若无其事。好在我很孤独，除了我爹，没人关注我，我二叔也不关心我，就知道过年时对着我们一家吹牛逼……”

    路晨心想：“你二叔算不错了，你爹去世，你二叔一直是在帮你忙前忙后，虽然是亲戚，但亲戚也未必就一定都能做到这一点……”

    正想着，突然收到一条短信，看到内容后，虽然内容跟自己的猜测完全一致，但还是不由得脸色一变，也分别给于果和张晓影看过了。

    短信是韩增和陈阳光发来的。他俩自从在监控室里听到鲍廷然说张守信的名字后，就立即寻找到张守信的身份证和常用手机号码，但根本联系不上，手机没信息。

    后来联系半岛派出所查此人，却发现家属早就报过警，此人已经失踪一个月了，家属急坏了，可怎么也找不到。

    路晨心里一沉，感觉这个案子的背后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最起码，这不是什么简单地利用社会仇恨而诞生的新型诈骗案，更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确有其事。

    张屠夫……难道真的死了？

    鲍廷然只是这张大网里网罗的一只小小的磷虾，在这张网里，还有很多大到无法想象的鱼，而撒网的渔夫，更是一个隐藏在繁华都市背后的可怕人物，绝不逊于当初的曹校长，甚至还犹有过之。

    甚至她产生了更可怕的想法：“莫非……鲍廷然的父亲鲍飞被肇事车辆撞死，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人为制造的车祸？”

    于果也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童雅诗发来的，还挺俏皮地问：“好啊，哪有这样的司机？领导忙里忙外，累得要命，还是没忘记司机没吃午饭，正打算寻找司机呢，司机却从舒特机械厂离开了，电话也不打一个。”

    于果笑了，回复道：“谢谢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猜得到路晨接的这个案子很复杂，所以没打电话给我，而是发短信。这案子的确很复杂，我们正在审讯嫌疑人。”

    “既然真的在忙，就不打扰了。也谢谢你，知道我不方便接电话，也没打给我。周末说好的请你们吃饭，不准爽约哦。”童雅诗的回复带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看得出今天她的访谈节目完成得十分成功，等于做了一个大大的广告，心情果然很好。

    放下手机，于果接着问：“张屠夫死了吗？”

    鲍廷然想了想，说：“大概也就三个星期后，我在休班，而我爸爸去街道办事处领取某企业对环卫工人发放的福利，还要开会发言什么的，暂时不会来，我就在家待着看电视。我们那个地方很杂很乱，我这样的本地人不多了，都是租给外地人，我是最穷的本地人……

    “每天来看房租房的人也络绎不绝，不一会儿就有人敲了我的门，说要租房，可我没打算把房子租出去啊！我一开始不理他们，谁想到他妈的越闹腾越厉害，我也不敢惹事，只能打开门打算威胁他们再闹就报警了。谁料一开门，竟然看到了梁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我心里一咯噔，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升起。梁奔一进门，就转身把门关上，随后从包里找出一个精巧的单反，示意我插上耳机。我甚至可以想象到听到张屠夫的哭喊惨叫声，说求求你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

    “因为我从没见过仗着自身人高马大就牛逼哄哄的张屠夫还会求饶，这是多么爽的一件事？我的心底一下子喷涌而出的复仇快感难以形容。但事实是我只看到张屠夫满脸酒气地一路快跑，一直到跳进水里，扑腾挣扎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接着就死了。

    “梁奔面不改色，谈话时就像是在说杀一只鸡，他说：‘杀这个几乎可以算是巨人的人，是有难度的，任务越难，越有挑战性。既然不能力敌，那就智取。找了个他单独行动的夜晚，我们派出的杀手先是悄悄将他药晕，然后灌下了大量带有迷幻剂的酒，再把他扔进水里。’

    “我相当吃惊，问他要是张屠夫的尸体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他却谈笑风生，说发现了也无所谓，会被看成是自杀，因为杀手从头到尾没有留下毛发和指纹，整个过程都小心翼翼。这迷幻剂也是毒品的一种，杀手会等他醒来的时候突然掏出枪吓唬他，让他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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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1 每个人都有潜力可挖

﻿    路晨连忙给韩增发了信息，要他快点驱车去胶东最大的屋桥水库去看看，找几个打鱼的当地村民配合一下，看看能不能打捞到张守信的尸体。

    鲍廷然接着说：“梁奔说，张屠夫被迷幻剂弄得头晕眼花，加上十分害怕，就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河边，一下子跌落河水里。他酒里的迷幻剂太多，哪怕接触了水也不清醒，只能不断地用力扑打水花，可是深更半夜的，谁会看见？

    “更何况他已经喊不出清晰的救命了，只是不停地呜呜，杀手调查过，他是半岛土著，却不会游泳。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从小就是个大块头，按照他这样的体格，确实很难学会游泳，因此也使得他性情暴戾，粗野不耐烦。

    “这样一来，他就算被发现，那也无所谓了。他平时就性情粗野，喜欢打架斗殴惹是生非，也喜欢没事喝几口，经常酩酊大醉而且夜不归宿，喝醉了失足淹死，很正常，这次不死，以后也是可以预见的。

    “而且，他是自己跑到河里淹死的，而没有人把他拖进水。他这么大的块头，有几个人能把他拖下水？这一路在河岸的泥泞里如果出现脚印，岂不是正说明这是凶杀而非失足溺水身亡？这样一来，甚至有可能循着脚印查到杀手。

    “所以，杀手让他自己跌跌撞撞地进入水中，自投罗网，这不是失足而死的最好证明吗？至于酒里的迷幻剂，那都是小事，都会溶解在水里，而且还会被水库里的水冲散。他被发现得越晚，尸体就被泡得走形得越厉害，到时候什么证据也都没了。

    “他是半岛人，为什么杀手不选择在海边淹死他，而是让他去水库呢？梁奔说这很简单，晚上水库人很少，但海边人却不少。最重要的是，海水是分层次的，越来越深，但水库从一开始就很深，这样也能确保必然可以淹死他。

    “总言而之，换句话说，杀手是充分利用死者生前的各种爱好，来制造他自己死掉的假象。他们顺利而且自然地布局，令死者死亡时的各种巧合被淡化，甚至让死者家人和亲朋好友都会认为死者很有可能是失足而死，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习惯。

    “我听到这里，完全震惊了，没想到人家的心思这么细腻，不得不佩服。我丝毫也不同情张屠夫，也谈不上后悔杀他，而且也的确是有复仇的快感，但真没有想象得那么强烈，而且相对于复仇快感而言，我的恐惧感更浓郁，而且无法溶解，根本化不开……

    “紧接着，我问他，为什么要派专业杀手？不是互助形式的吗？梁奔却说，那杀手就是跟我一样的小市民，没背景，也没受过任何训练。他用手指点了点额头，故作神秘地说：‘关键是要用脑子。’

    “我隐隐感到不妙，却听他说：‘这次来找你，就是要安排任务给你。你必须完成，不然你会死，你必须按时完成，不然你会死，你如果一旦被警察发现，你必须自杀，不然你会死，你家里人也会死。一旦不小心被抓住，来不及自杀，那会有人进看守所杀你。’

    “我顿时觉得全宇宙的寒气在那一刹全都聚集到我身上来了，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深不见底又广袤无垠的巨大黑洞……他看到我这么害怕，眼神里不但没有安慰的神色，还掠过了一丝直接带有威胁意味的凶狠。

    “他笑着鼓励我说：‘一定要坚信每个人身上都有潜力可挖，这么多条框限制你必须准时完美不留后患地完成任务，这会使得你在最短的时间变成一个聪明人，拼命思考，学会用脑子。我期待着，一个月之内，你也能给我们提交一篇完美的犯罪作业。’

    “他看着我后怕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说：‘哪怕只剩最后一秒，你完成了任务，也一样是安全的。但是，假如你在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前，就开始打退堂鼓，或者在思考以后怎么逃走，那我劝你千万别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你逃不掉的，我们的组织，比你想象得强大得多。你的想象，很谦虚。’

    “他给了我一个数码相机，以及凶手的基本资料。他一走，我本以为我要陷入长久的坐立不安和充满矛盾的思考，可是我却没料到，每个人的潜力果真是无穷的，就像我从没想象过我竟然也会成为一个专业杀手一样。

    “我当天下午就前往凶手常出没的地方，开始长久地蹲点观察。后面的事情，我刚才说过了。我没有受过任何培训，我完全依靠自己，不断地摸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和可以摸清的规律，最终，成功地杀了卢长兴。”

    于果突然打断他，说：“你先停一停，先说一下这个梁奔的具体体貌特征。”

    鲍廷然便详细地描述了一番，虽然说得很详尽，于果随之也画出一张差不多的画像，可毕竟这不是照片，而且鲍廷然就算不撒谎，可回忆未必全然是真的，有可能是大脑中的印象而已，并不见得是本来的真实形象。

    更何况，梁奔这个名字，首先就是假的。可以说，一切信息都有可能是假的。

    路晨在纸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给于果看：“没办法，现在只能尽量亡羊补牢了，让法医赶快前往鲍廷然的家里，看看能不能找出除了鲍廷然和鲍飞之外第三个人的蛛丝马迹，总算聊胜于无，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于果点点头，对鲍廷然说：“你接着说。”

    鲍廷然叹了口气：“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后面的事情我之前不是都说了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本以为计划得特别周详，可千算万算，不如天算。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不出问题，可真的没想到，一直对我很好的郑叔叔，却自以为对我好，而害了我。

    “我不恨他，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不……不！我爸爸怎么死了？他怎么死了？这真的是一场正常车祸吗？不对！他当环卫工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车祸？这肯定是谋杀！不！不……”

    于果第一次尝试这种催眠方式，显然这种方式更适合现在水平提高到新的境界的自己，但正因为初学乍练，现学现卖，以至于没有及时控制好节奏，使得鲍廷然在回忆完成之后，最新的记忆突然泄洪一样一下子打开了闸门，使得鲍廷然猛然意识到父亲死了，因此情绪重新激动起来。

    路晨大惊失色，刚要给于果一个眼色，却见于果双目渐渐瞪圆，对着鲍廷然正视过去，鲍廷然突然“啊”一声短促的急呼，旋即一头扎在桌子上。

    路晨和张晓影陡然站起来，要过去查看一下，却被于果喊住：“等等！他没事！现在睡着了！”

    仿佛是在配合于果说话似的，鲍廷然居然发出了鼾声，从轻微到响亮，看来是真的进入睡眠状态了，甚至有可能是深度睡眠。路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三个人站了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于果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路晨其实真的本想说“感谢你这位热心市民，但接下来真的就是警察的事情了”，但却突然刹住车，不敢把话说得这么满了。她现在的第六感也很强，总觉得这案子背后有相当大的阴影，背后的主谋论智商绝不亚于韩金匙、高晃、方老二、曹中枢。

    这有可能又是一起看似一件小事牵动出的超级大案。就像整个辉煌磅礴而又异常残酷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鲍廷然的杀人事件，不过只是其中的一场萨拉热窝事件而已。

    于是，路晨正色说：“接下来要跟韩增他们兵分三路了，当然，这要先请示领导。韩增他们去找张守信的尸体，我们要去追查梁奔这个人，虽然就像大海捞针一样，但也不得不去做。而且还要其他警员去找交警部门沟通，一定要找到撞死鲍飞的肇事逃逸车主和车辆……”

    于果凝然说：“那我来帮你吧，我也挺闲的。”

    系统笑道：“看样子您还真是挺闲的。我发现，您其实还是更喜欢路晨这样不墨迹的女人。”

    于果心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家等级升级了，第六感也增强了的缘故，我总觉得这个案件没那么简单。最起码，即便现在还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可这种互助杀人本身，就感觉邪气十足，一般的案件决不能同日而语了。”

    系统说道：“好的，祝您成功。您的资产没有变化，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为两千六百五十四万元，总积分为100000点整。您要想查过去的事情，只能进入历史中去，但我不得不告诉您两件事，第一，您成为C级玩家后，每次穿越的价格是十万元起，您可别心疼。”

    于果心里苦笑道：“好吧，反正是你说了算，我说不心疼，又能改变什么？”

    系统说：“以前我已经跟您解释过了，这是规矩，毕竟不是我有意为难您，我作为超级计算机，需要的是您提升等级，一荣俱荣，我要钱做什么呢？第二，就是C级玩家仍然以赚钱为主，只不过不像D级玩家那样纯粹是赚钱了。”

    于果一通百通，也就立即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自己花钱进行穿越，但也最多只有一两次，多了的话，就不被允许了。只有别人付给我费用，我才可以进行穿越，否则就跟赚钱这个系统规定的游戏初衷相悖了。是这个意思吧？”

    系统嬉皮笑脸地说：“您这么聪明，让我都不好意思多说了。没错，希望您早点儿找到大金主，咱不能总这么义务劳动不是？”

    路晨见于果竟然这么爽快地说要帮忙，虽然不敢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即便为了自己，又是为了友情还是为了一点点爱意，就不敢想下去了，脸上有些发烫，轻声说：“那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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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2 真他妈的是个混蛋

﻿    路晨赶快向领导作了汇报，也很快被批准了，可于果在没跟路晨商量的前提下，突然提出，要去追查撞死鲍飞的肇事车主，而不是去查梁奔。路晨吃了一惊，没想到于果突然改变她的计划。

    但于果却表示，单独去查梁奔，毫无头绪，如同大海捞针，不如找到撞死鲍飞的肇事车主，然后掌握更多关于对梁奔的体貌描述和其他特征，更有利于找到梁奔。而且梁奔也未必就是幕后第一主使，因此需要从基本面一步步往上查。

    谷强等领导也同意于果的观点，便让路晨、张晓影去找交警调查肇事车主。

    下了楼，路晨感到心里有了保障，突然信心大增，说：“但是，于大侦探，咱先说好。你我虽然智商上差距比较大——你先听我说完！但是，从本质上说，咱俩都是特立独行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办案手法，可是，我总不能全依赖你吧？我都已经是副中队长了！

    “你看这样行吗？以后你有了想法，请立即告诉我，不要一直憋着，等到破案之前才全部说出来，说完之后得意洋洋地接受大家的崇拜，这样你很爽，可我却一直蒙在鼓里！咱们既然是拍档，是不是应该随时交流意见呢？这样也更有效率。”

    于果恍然：“好吧，以后我想到什么，就跟你说，而不会强迫你非要跟我一个思路。”

    路晨点点头，拍拍于果的肩膀：“年轻人，有前途！走！中午这顿我请！”

    于果一怔，毕竟好久没见到她这么豪爽了，而她在认识自己以前，也的确是豪爽明快的，认识了自己之后，才变得含蓄起来。

    路晨瞪了他一眼：“干嘛？快走！你请我，就是吃肯德基，我请你，当然是吃油泼面了！”

    张晓影一脸鄙视：“你俩在打什么暗号？也不说给我听听？说！你俩到底瞒着我藏了多少秘密？”

    这里毕竟是刑警大队办公楼，说话这么露骨似乎很不妥当，路晨察觉了，咳嗽两声，拽着张晓影就出门，张晓影一边挣扎一边喊：“干什么？我自己不会走？你心里有鬼！对不对？”

    上了一辆三菱欧蓝德，这车是局里为了这件案子专门拨给路晨和张晓影的，本来谷强、孙奇峰和唐均都担心这两个女警办这么大的案子实在是势单力薄，准备随时增加警力，但看到于果主动参加，也就放心了许多。

    中午吃过饭，下午三人去调查出事路口的监控录像。那附近一共三个摄像头，两个是公家的，一个是附近商店安装的，鲍廷然杀害卢长兴后败露行迹，就是被私人安装在树梢里的摄像头给拍摄到的。

    但是，这似乎没什么鸟用，那辆肇事的速腾故意套牌，经查根本没有这辆车，原车牌属于一辆MPV，这是之前就知道的。

    速腾是国内保有量最大的A级车之一，在胶东这座城市，这辆车出现的频率极高，基本上每个路口都最少能看到一辆。目前国内最时髦的颜色就是白色，而这辆速腾偏偏又是白色的，因此想要从茫茫车海里找到这样一辆套牌车，难度不言而喻了。

    这三个监控探头中，只有一个还算比较清楚，能看到驾驶室内的人。按理说，应该看清楚脸，可惜，这家伙竟然戴着大墨镜，而且还戴着口罩和帽子，开车还戴着手套，这基本上就等于全身包裹了，谁也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

    但路晨总认为之前的调查有些草草了事了，她是一个意志坚决的人，也向来一丝不苟，于是跟于果和张晓影分批查看案发前后那辆车的行驶轨迹，打算将那车子每次出现的身影都仔细观察，看看能不能找到这辆车区别于其他车辆的独特特点。

    张晓影平时就是猴屁股，很着急，看电影都不老实，更何况看这种监控，过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路晨看了哭笑不得，但也没工夫收拾她，继续盯着认真看。

    于果也一直在看，表情却一直不温不火，从外表上看，路晨真是一点儿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她还是忍住了没问，尽管她这个刑警大队四中队副中队长经验丰富，但女人的好奇心却都有，她能强忍住不发问，也算是很有自制力了。

    看到下午五点，于果问路晨：“你的意见如何？”

    路晨一脸古怪地看着于果。

    于果笑道：“怎么啦？是你说的，既然一起办案，想要更有效率，就得随时随地交流意见。你让我别隐瞒，可你怎么不肯说呢？”

    张晓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如同角落里的神回复：“师父，你就别拆她的台了，咱路队副不是不肯说，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路晨沉默几秒，说：“她说得不错。我看得眼睛都要掉泪了，可还是没什么新发现。你可以说说你的观点吗？”

    于果说：“我跟你看都是同样的监控视频，没什么新鲜观点。不过，你肯定也察觉到了，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故意撞飞鲍飞的。”

    路晨是普通人里除了范韵琳外，最能跟上他思路的人，立即会意，说：“不错。如果他是不小心肇事，那心慌意乱之下，快速逃离后很难说不撞到别的车，最起码很难冷静下来。”

    张晓影愣了：“你俩在打什么哑谜？”

    于果解释说：“看这车的行驶路线，本来是准备拐弯的，可突然直走了，这是为什么？如果他继续拐弯，就撞不到鲍飞了。他必须直线撞击，撞上之后，不嫌麻烦，也快速回头拐弯，为的是不在相对堵车的地方墨迹，而是快速逃离这里，到更偏远的郊区。

    “他这条路线的监控越来越少，到最后就没了。然后这辆车就再也没出现，在别的路上的监控探头也没有发现它一丝一毫的踪迹。这恐怕很大程度上能够证明，肇事司机就是为了杀死鲍飞的，最起码也是要将其撞成重伤，这才是他的本来目的。

    “而他也知道如今的探头十分清晰，所以就故意把帽子、墨镜、口罩和手套都戴上，弄得跟鸟山明似的，让监控即便拍摄到他了，也绝对搞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即便找到了车，方向盘上也不会有指纹。尤其是这一点，更能说明他在出发前就做了精心准备，要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故意用车杀人。”

    张晓影惊了：“我靠，原来如此，这……这真他妈的是个混蛋啊！”

    旁边的交警听了都有些惊讶。路晨觉得她太失礼了，有损刑警的形象，怒道：“你说话文明点儿！”

    张晓影也自知理亏，忙转移话题：“这么说来，这家伙只要把车藏在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然后偷一辆自行车跑出来，到公路上打一辆车离开就行了呗？也就是说，咱们在这里寻找这辆套牌车，是浪费时间。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他压根就不想要这辆车了。”

    路晨不乐意了：“我怎么这么不爱听你说这话？怕麻烦你还当警察？有问题必须解决问题！他不要这辆车，咱们也得找到这辆车，车里最起码能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比如他的指纹，必须他的毛发……”

    张晓影一脸蜡笔小新的表情，耸耸肩：“你怎么总是这么乐观？你就不担心，他把车子给烧了？烧成一团破铜烂铁，你能从里面找出什么来？”

    “你……！”路晨一下子被噎住了，真想突然跳起来把张晓影用力捶一顿，但这只能想想了，当着外人的面儿打起来，这些监控室的交警们都会对刑警产生不良印象的。再说，就是真打起来，自己的武功跟张晓影半斤八两，还真不见得一定能赢。但她气呼呼地瞪着张晓影，这总是可以的。

    张晓影见路晨怒目圆睁，也跟着同样瞪大了眼睛跟她对视，嘴上问：“比谁的眼睛大么？”其实她还有句潜台词“比腚大我是比不过你，但大家都是大眼睛，我可不比你小”，不过这里除了于果之外还有好几个外人，场面很严肃，众人对刑警都有敬畏之情，她也很享受这种感觉，不愿意主动破坏。

    于果看了路晨一眼，说：“晓影这话说得不大好听，但她说的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如果是在荒郊野岭故意将车撞入悬崖，起火爆炸了，声音也不见得就能传多远，附近村子的村民也不见得就能及时赶到，凶手还是有时间突然逃跑的。

    “现在农村都富裕了，尤其是咱们胶东的农村，那能穷到哪儿去？不敢说家家都有车，最起码会有摩托车或者电动三轮，他偷一个甚至抢一个突然逃跑也不难。到了外面立即换乘好几辆出租车，到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路晨这下是真着急了：“那……那可怎么办呀？难道就不查了？对这辆车不继续查吗？”

    于果说：“宁肯不要一辆哪怕二手也能卖好几万的轿车，也要杀死鲍飞，除非三个原因。第一，鲍飞得罪了别人，而且不是一般的得罪，这种积怨足够要了他的命。第二，杀死鲍飞将会得到相当多的钱，利益诱惑巨大，第三，必须杀死鲍飞，不然自己的生命也会受到威胁。

    “这第一条不大可能。鲍飞作为辛苦的环卫工人，不可能得罪谁，而且他的职业是社会同情的对象，一般来说，不至于得罪人，穷人不会为难他们，富人更犯不着。最少，鲍飞不大可能得罪别人得罪到别人想要杀自己。

    “鲍飞只是一个环卫工人，除非他中彩票得大奖了，不然他威胁不到任何人的利益。但他没有买彩票的习惯，也没有中彩票，这一点都是调查过的。虽说人命是无价的，人人平等，但大家都知道，在任何社会，也不可能真正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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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3 凶手身后的于果

﻿    于果接着说：“客观上冷酷地说，谁也不会为了杀鲍飞，花一笔如此巨大的款项做报酬，能让一个有本地车牌，家境算不错的人直接动手。至于雇佣一个有本地车牌，家境算不错的人做杀手，就更难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幕后真凶掌握了杀手的一条软肋，威胁杀手完成任务。

    “这就是第三条原因——杀手也是那个‘沦落人互助会’的成员，他也像鲍廷然一样，被威胁必须完成杀死目标人物的任务，否则，这个杀手也会死，因此，这个杀手被逼无奈，只能也自己设计、策划整个案子，而幕后真凶，就更加隐藏在深深的云里雾里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可以派别人到这辆车有可能行驶到的附近村庄里，查看有没有人见过这辆车，说不定能有线索。但我们三个人的重点，是要找到这个肇事司机才对，而且，希望他不要被灭口，我们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找到他。”

    路晨听了虽然有些佩服，但她觉得自己也就是没有于果想得这么条理分明，但给她点儿时间，也一样能想得出，便急促地问：“对啊！关键就在于怎么找到肇事司机，我们的本意也不是为了找车啊！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于果站了起来，对路晨和张晓影说：“咱们出去说。”路晨和张晓影都会意，忙跟那些配合她们工作的交警们握手致谢。

    出门后，进入车内，于果看了她俩一眼，说：“关于这件事，是我个人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们。我一定会找到他，但我保证，找到他之后，马上送给你来审理，而不是给巩帅他们，这总可以了吧？”

    路晨没料到他又开始开小灶了，很是不满，可自己技不如人，也不能提更多的过分要求，只能气鼓鼓地说：“好吧！找人是你的看家本领，你靠这项技术吃饭，不跟我分享，我也没话说。只要思路跟我分享就行！那你现在就要跟我们分开行动了？”

    于果安慰性地朝她一笑：“很遗憾，的确是这样的。但最多一天，我就跟你们汇合。”

    路晨认真地说：“好，我提前说好了，你只要抓到凶手，马上把他带过来见我，你不要随便吓唬他甚至动手揍他，要是他再反过来告你告我，你是不怕，我毕竟是警察，要注意影响！另外，我知道你出手很有分寸，请你抓他的时候不要把他打坏了！”

    张晓影啧啧地说：“大腚，你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师父就是个暴力分子？他有那么不堪吗？”

    于果也笑了：“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不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好的，我答应你，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不过，也许他会拼死反抗，假如你看到他鼻青脸肿的话，那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已经是很有分寸了，不然他也许会死。”

    路晨一凛，正色说：“好吧，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正在此刻，韩增打来电话，说张守信的尸体已经找到并打捞上来了，路晨虽然为之一喜，但自己这边还没有进展，她争强好胜，总有想跟别人比一比的意思，这样一来更加焦急了，便凝然道：“拜托你了！我们俩也不会闲着，我们会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查下去。”

    于果出门打了一辆出租，来到市中心某个商场，走进厕所的蹲坑关上门，心道：“系统，我知道你对我每次的出发点都是厕所感到很不理解，我也想从一个高大上的地方出发，可是，现在的监控探头无孔不入，你也看到了，鲍廷然就是被一个隐藏在树梢里的探头抓拍的。”

    系统笑道：“您太了不起了，您怎么能预先知道我马上就要调侃这件事？”

    于果心道：“咱们既然都是喜欢追求效率的，那就不要多说这个了。你带我回到肇事司机撞鲍飞那一瞬间时的白色速腾车内，我想先看看他长什么样子，然后再穿越到他在当前时代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

    系统好奇道：“您忘了他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吗？您即便接近他，看不到脸，又能怎样呢？”

    于果心道：“我感觉自己自从升级之后，五感都有所提高。帽子只能遮住前面，我想从后面观察他的耳朵和后脑勺，看看有什么特殊的特征。时间越长，我越能看出更多的特点，这就当是侧面来检验我的观察能力吧。

    “至于口罩，的确是看不穿了，毕竟这是纯粹的遮挡物，鼻子和嘴巴都会遮住，不过，可以看清楚脸型。但墨镜的话又不同了，我仔细看后视镜里他的墨镜，只要观察得足够细致，应该能大致连蒙带猜看出他眼睛的样子。”

    系统问：“厉害！您对座位有要求吗？”

    于果简单地想了一秒，说：“虽然按理说他是没有同伙的，而且从监控探头来看，只有他一个人，但通过他这么狡猾来看，也难说副驾驶没有什么同伙在匍匐着，没有被拍摄到。也许是同伙，也许是‘沦落人互助会’的成员，被派来监视他的。所以，谨慎起见，我还是坐后排吧。”

    系统说道：“好的，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两千六百五十四万元，变为两千六百四十万元，总积分为100000点整不变。”

    于果一怔：“不是一次穿越十万吗？怎么十四万？”

    系统笑道：“我说的是十万起步，再说，您在看清楚他的相貌之后，还要穿越到他一分钟前的所在地，本来这两次穿越单独计算，每次都需要十万，可我呢给您私下里最大限度地用权力打了个折。

    “因为从历史中回到当今社会，按照您的等级可以自由选择重返地点，我就干脆把这二者结合起来，价格一共才十四万，这相当于您捡了个大便宜。我为您省了六万，您还这么质疑我，真伤心呐。”

    于果心道：“别来这一套。听你喜气洋洋的样子，明显就是在高兴，哪儿伤心了？开始吧。我在末世学会了很多东西，其中很重要的一样就是必须珍惜时间。”

    系统说：“好的，这就出发，到了之后会自动维系您的无视状态，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再一次被量子化，身体成为一组在真实世界里只能算是数据的虚拟产物，一瞬间便进入了主线世界曾经的过去。

    刚刚稳定后，于果进入了后排。如今还是春季，按说一般的车都会开空调热风，可这辆车却有些寒冷。于果见前面那家伙穿得密不透风，非常沉默地开着车，甚至连呼吸都吝啬到不出口罩。

    他估计此人是为了保持冷静，也不想听到空调的噪音，再加上马上要去干的是杀人的大事，肯定血脉贲张，浑身发热，因此也就没有开热风。

    于果此刻的境界远非从前可比，因此在到了之后不到两秒就迅速适应，很灵敏地捕捉到那人的呼吸声，然后就顺着那人的呼吸声开始同步，那人的耳膜能感受到的细微变化就更加难以捉摸了，即便警惕性极高也十分紧张，但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接着，于果先观察此人的后脑勺和耳朵，耳朵小而尖锐，按照中国传统来说，并不是有福的耳朵，后脑勺上的头发打卷，属于卷发发质，而且还比较稀疏。单是这两样，全国得有十分之一的男人是这样，可是，如果观察的全部特征参数综合起来，就会大大缩小范围。

    接下来，于果继续看那人的墨镜。那人为了杀人，看来在计划上也是煞费苦心，费了不少周折。

    但是，计划周密，不等于对每一样都很懂。这副墨镜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叫做太阳镜，并不能完全遮蔽眼睛轮廓，于果分析此人的心理，是觉得在车上作案，只要能让监控探头束手无策就行，不必要把眼睛遮蔽得一点儿也观察不到，再说，太黑的墨镜，也容易看不清路。

    最重要的是，这是在清晨环卫工人刚刚上班时发生的交通事故，换句话说，春季清晨天色尚暗，本来就看不大清楚，需要车灯，此人还戴着墨镜，如果戴着太深的墨镜，反而看不清楚路了，因此，此人也不可能选择太深的颜色。

    于是，这反而方便了于果的观察，于果对他的眼睛形状的特征已经完全深入脑海。但他并不着急走，反正穿越的钱已经花了，倒不如好好尽可能长时间观察这家伙，说不定突然某个动作，举手投足之间，就是一个旁人没有的独到特征。

    也就在此时，这车子突然慢了下来，然后走走停停，不知道在等待什么，于果看了一下远处，几个环卫工人在打扫卫生，他们之间就距离很远，基本上各人负责一片。

    肇事车主死死地盯着的方向，是一个身材比较高瘦的环卫工人，如果说起此人的形象，有点像《雪山飞狐》里的苗人凤老年的样子，当然，这个环卫工人肯定不至于有苗人凤的武功了，不然也不至于被车撞。

    于果见过鲍飞的照片，但并不是全身照，就是身份证照片，因此也无法判定鲍飞有多高，目前天色很暗，而且距离又远，即便于果眼神非常好使，也不能判断此人就是鲍飞。不过，鲍飞是个瘦长脸，那么也有一个又高又长的身子，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接下来，肇事车主似乎认定了这个人就是鲍飞，然后踩了踩油门，以60千米每小时的正常速度，看似经过，于果估算，他在确定能只需要这一击就必然撞中鲍飞的距离时，就一定会突然加速。

    因为肇事车主不可能在一撞不中的情况下，重新追逐鲍飞进行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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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4 缩小搜索范围

﻿    虽然现场除了其他两个距离甚远的环卫工人外，再没什么固定的目击者，有的也都是不断经过的车主罢了，可是，只要有目击者看到，傻子也能猜得出这不是普通的不小心撞人，而是用车作为凶器故意杀人了。

    更何况，虽说车的度一定比人的度快，可一旦一击不中，鲍飞就算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也能够在旁边树木之间尽量躲避，而车子却无法这么灵活地快闪避腾挪，只能有什么撞什么，到时候被人报警，警察来了，车子也坏了，想逃也来不及了。

    所以，这场看似容易的杀人计划，真要实施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于果估计，此人提前一定演练过，不然光看网络地图，是不可能把握得如此精准的。但演练是不能总从这辆腾上进行演练，否则这辆肇事车出现在本地的频率太高，到时候被警察查案时重点怀疑，那很有可能就确定自己是计划故意杀人而进行的踩点了。

    因此，于果估算，此人多半是要乘坐别的车经过，要么是公交车，要么是出租车。公交车上想要观察清楚，不那么容易，因为自己无法选定座位或者方向，一大早公交车挤车也不容易，说不定白来一趟，徒劳无功，因而，多半是用出租车。

    而且，乘坐出租车，最多戴帽子和手套，怎么也不至于戴墨镜和口罩，不然就会加深出租车司机的印象，反而不好。所以，这个肇事车主只能装成普通的乘客乘坐出租车。

    想到这里，于果真的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而就在此刻，车子本来要拐弯的，却陡然加了。于果一凛，仔细看去，这才明白。

    原来鲍飞已经把刚才的路口打扫干净，从人行横道斑马线到了对面的路口继续打扫，但在这之前，肇事车主算定鲍飞应该是在路口尽头的，而肇事车主的逃跑路线就是路口尽头拐弯，可如果不撞死鲍飞，那么拐弯也没有意义，杀了人，逃逸才有意义。

    于是，车子百米加，踩了地板油，车子轰然一声巨响，在那一瞬间，鲍飞整个人飞了出去。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于果已经快命令系统回到现代，因此躲避开了这场撞击带来的级惯性冲击。

    因为他不可以系安全带，进而使得肇事车主察觉。

    虽说即便不系安全带，于果此刻的实力也能抓住车子牢牢不放，不至于被巨大的惯性冲走，但终究会弄出声响来，到时候惊动了肇事车主，使其改变计划，进而改变历史，那就不妙了。

    可是，于果却没有想当然地那样被快传送，而是到了一个四周围一片空白的环境中，就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到。

    于果没等系统开口，便若无其事地说：“我想，你是因为不知道应该把我传送到什么地方，因此把我量子化之后先放到这里贮存吧？这里就相当于一个无边无际的数据库，对吧？”

    系统笑道：“我过去觉得跟聪明人说话不费事，真是舒服，可现在看来，也没那么舒服，因为您什么都知道了，我感觉没办法抖包袱，好无趣啊。没错，您说对了，就是这么回事。我确实不知道该把您传送到哪里。”

    于果故意问：“为什么呢？”

    系统说：“您这么聪明，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迄今为止，您所掌握的关于肇事车主特征的参数还是太少了，就算您观察到他的头、耳朵和眼睛，而且尤其是眼睛看得十分清楚，可如果放眼全国的话，不，哪怕是胶东市，有这个特征的男人也比比皆是。

    “如果继续挨个排查，一是收效甚微，二是很有可能走入误区，三是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第四是您这个抠门主人最受不了的要花很多钱，尤其是您现在是级玩家的级别，您要为此付出最少一两百万以上的花费，您肯定不舍得吧？”

    于果笑道：“好吧，这些我都知道。不错，我是明知故问。不过，我为你缩小了范围。”

    系统一怔：“什么？”

    于果心道：“我刚才在脑海里的分析，大概你也能听到。我想让你从案前一个星期内，也就是案前七天，每天在案时间段出现过的出租车里，从司机到乘客，全部过滤一遍，这需要多少钱呢？”

    系统一喜：“您真是太有头脑了！之前您已经付给我十四万了，其中十万是这次穿越的价格，四万的话本来是套餐中的优惠价，可您如果让我搜这个，又得最少二十万元。您确定的话，咱们就开始。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两千六百四十万元，变为两千六百二十万元，总积分为1点整不变。”

    于果正色说：“花钱如流水，这就开始吧。”

    系统开始搜索了。对于级计算机来说，除非是计算工程量大如数清楚沙漠里的沙子，大海里的水，乃至星空中的星星，不然的话，这点人口排查，很快就有了结果。

    系统回答说：“这样一缩小范围，果然只能查到一个人了，此人名字叫庞烈，二十九岁，男性。其他数据就不清楚了。”

    于果点点头：“很好，这就够了，现在，请你做两件事。第一，帮我准备好此人的照片，第二，你把我带回当代社会，咱们去找点儿吃的吧。”

    系统奇道：“您不直接去此人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吗？”

    于果笑道：“你忘了？路晨对她自己要侦破此案的态度是十分坚决的，所以我可不愿意扫了她的兴。我把犯人给抓来，真不如告诉她之后，让她自己去抓，最多我会跟她在一起，配合她抓捕犯人，以免她受伤。这样她才有成就感。”

    系统呵呵两声：“您还真是怜香惜玉啊，我以前一直认为您和路晨比较有话说是因为她的职业跟您的职业比较温和，但现在看来，您确实对路晨另眼相看啊。如果要我做个排行榜的话，不算范韵琳她们，单说您在主线世界的红颜知己，最起码路晨也能跟童雅诗并列了。”

    于果说：“你能不这么八卦么？”

    系统说：“好吧，咱们严肃点。也就是说，您马上就去找路晨搜查这个人吗？”

    于果摇摇头：“同样没有必要。我说了，要去找点儿吃的。我虽然依靠你，破案迅，但我不想显得太神奇，这样一来，不光是路晨会怀疑我，久而久之，整个刑警系统都会觉得我这种成功率高得不合常理，那就反而不美了。”

    系统说：“好吧，随您了，反正您比谁都沉得住气。”

    于果走出门，逛到了小吃一条街，看到了一家“老北京小吃名店”的招牌，便兴致勃勃地进去，要了一碗卤煮火烧，一碗炒肝，一碗爆肚，一屉小笼包，一份炸酱面，津津有味地一股脑全吃了进去。

    吃饱喝足，他就直接回去，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于果给路晨打了电话，但手机却是张晓影接的：“喂师父你怎么那么偏心，从来不给我打电话难道在你心里呼”

    于果估计她俩昨天累得不轻，回到童雅诗家里呼呼大睡，疲乏得很，也比较同情，便挂了之后重新拨号码。

    这一次打通时听到路晨在训斥张晓影：“张黑子，你睡觉都能耽误我的事儿啊！你真是我天生的克星！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于果来电一定要接着，肯定是有进展了！”

    张晓影不屑地说：“你这人没良心，我要是不接电话，你难道就能知道我师父来电了？你看你睡得那么死”

    路晨没空和她叨叨，转而接过电话，急切地问：“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于果笑道：“你以后改名叫拼命三娘好了，不用这么拼，要注意身体。再说，你上来就问我这个，太没人情味儿吧？你就不怕我在破案的时候受伤？”

    路晨听他的意思，显然是成竹在胸了，也不方便催，便说：“谁能让你受伤？这世界上还有能打得过你的吗？连狮子老虎都不是你的对手。好了，你在哪儿？我请你吃豆腐脑！”

    三个人在约定的一个农贸市场见面，路晨要了一大堆油条、油炸糕、油旋儿、焦圈儿，一人一碗豆腐脑，一大瓶甜豆浆，说：“吃吧！您两位都是大饭量，我只能请你们吃最便宜的东西了。”

    张晓影撇撇嘴：“师父，你听听你听听，她爸爸一年赚一个亿，她请你吃这个？你将来要是嫁给我的话，我顿顿请你吃大餐！”于果说过很多次，让她说话不要夹带私货，可她从来也不听。

    路晨瞪眼指着她说：“你是不是个女的？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不觉得害羞？嘴巴有个把门儿的好不好？注意你现在的身份！”

    张晓影吃了一口豆腐脑，噘着嘴：“可算了吧，你是嫉妒我吧？说得那么大义凛然，你可真虚伪”

    于果往她嘴巴里塞了两个焦圈儿：“你快吃吧，吃饭都不认真？”

    张晓影本来觉得于果偏向路晨，此刻却突然大喜，很得意地说：“怎么样？大腚？我师父喂我吃饭呢！这是情侣才干的事儿！”

    于果已经不是初出茅庐了，并不会因此而青涩，只是微笑了一下。

    路晨脸上一红，气得抱着膀子，于果也给她夹了一筷子油炸糕，路晨哼一声，说：“我可没那么幼稚！我不要你喂！”说着扑面红霞。

    张晓影哈哈笑起来：“你真是心口不一，但我师父喂你吃那是不想让你生气，喂我吃却是自内心的，高下立判，云泥之别啊！跟我争？哼哼！”

    路晨突然站起来，叫道：“吃饭也磨磨蹭蹭的！吃饱了！咱们上车谈正事！”

    张晓影偏要跟她对抗到底：“真是一个善妒的悍妇！老板！把你锅里的全打包，我还有点儿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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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5 诡谲的肇事车主

﻿    系统说：“您在这方面搞义务劳动，希望您平时也经常给张腾龙行长这类有钱有势的人多点儿绝活儿表演，多挣一些钱，也好弥补您对警察和劳动人民无偿热心帮助的损失。”

    于果心道：“既然是无偿热心帮助，何谈损失？又何必说损失？”

    系统说：“您的时间很宝贵，需要不断地变强和有钱，这才是这个游戏账号存在的积极意义，希望您随时记得您玩这游戏的初衷就好。”

    于果刚想说这游戏不是我主动要玩的，可突然心里一震：“不错，我决定重生的初衷，是为了复活孟凝，以及给家里所有人优越无忧的生活。”想到这里，他心道：“没问题，这个月月末，我会跟张腾龙去参加一个全市规模的古董拍卖大会，他会给我提成的。

    系统幽幽地说：“您千万别忘了您现在的身价，级玩家鉴定古董的年代，可不是以前的一万元了，而是三万元起步。”

    于果答应得很爽快：“你要价高，我也理解，而且也不介意。”

    系统又说：“但请见谅我说话大喘气，后面还有惊喜呢！成为级玩家后，我不光可以鉴定古董的年代，还可以综合各种参数给您某个东西值多少钱的大致价位，只要在这个价位以下一两个点，那您让张腾龙去尽情投资，总是安全的。”

    于果心里笑道：“你还真是能沉得住气，好事也要藏着掖着，那这可真是大惊喜了，会让我赚很多钱。不错，我每次只需要花三万元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是三万元起步，甚至也许得要五万甚至十万，可是，一件古董最终的价格甚至有可能在好几千万。

    “当然，也许小小的胶东市没有这么值钱的古董，但好几百万总是有的。比如一件五百万的东西，尤其是看上去不好看，历史年代也冷门，专家也不太熟悉的，都会看走眼，但你却绝对不会看走眼，这就能让张腾龙低价买下。

    “如果他赚一百万，那我提成一个点，也就是十万，而我的成本价最多五万，我鉴定宝物越多，他赚得越多，我也就提成越多。而且，这还只是常规的古董，假设是稀世珍宝，那就更赚翻了。

    “最重要的是，这次是个绝佳的广告宣传机会，以后全国兼具古董爱好者和富豪身份的人，都会登门拜访我，络绎不绝，我一一指点的话，那基本上就跟挖金矿没什么区别了，稳赚不赔，每天的收益甚至也许会过寻人寻物。”

    系统笑道：“那提前恭喜您了。不过，由于您这个胶东版蝙蝠侠的身份一旦被绑上了高高在上的道德标签，就真的很难下来了，以后警方和穷苦百姓会耽误您大量的时间，但您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放弃赚大钱的机会去帮助他们。”

    于果却正色心道：“这没什么，我很乐意如此。我曾经是一个极其渴望能够获得有力量的正义帮助自己的弱者，我从没敢忘记过当初的想法。现在，我能为我成为有力量也有正义的侠客，感到十分荣幸和欣慰，所以，我不觉得这是耽误时间。有能力，就要回馈社会。”

    系统说：“我也由衷地佩服和欣赏您身上永不磨灭的侠气，好了，不吹捧您了，您现在该接受路晨和张晓影的崇拜了。毕竟您对让女人狂热崇拜自己这种事，也是十分享受的。”

    于果不理会系统的揶揄，又问：“我知道我总问废话，但我还想问一问，你是否把我穿越时看到的一切都录下来了，包括录像和录音？”

    系统说：“那当然了，您可以随时问这些话，我从不介意不断回答您，我是系统，又不是人类，当然不厌其烦。不过，您就算录下此人开着车，您坐在车里，又有什么用呢？他全身都包裹住了，您拿着这段录像给警方，也不能作为证据，甚至无法解释您为何有车子后排视角的录像视频。”

    于果心道：“这个我当然是清楚的。但这段视频未必非要交给警方，如果给庞烈本人看了，也会给他造成极大的震慑。”

    接着，于果跟着路晨和张晓影上了那辆三菱欧蓝德。这车并没有挂警灯，也没有刷油漆，看上去是很普通的家用车子，也是为了便于她们便衣查案。

    上车后，张晓影一边叽里咕噜地继续鼓着腮帮子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俩爱咋地咋地，你们聊，我听着，反正呢，我总是帮倒忙，踢乌龙球，做什么事都被训斥，意见也不受重视，没必要说，你俩当我是空气好了。”

    路晨哼一声：“你的态度什么时候真正端正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进步。”

    于果从身上摸出一张照片来，但路晨脸上大喜，即将伸手去接的时候，于果又收回了，说：“我给你也行，但前提有两个。第一，别问我照片怎么来的，第二，别问我怎么确定这个人就是肇事司机。我之所以没亲手抓他，也是为了让你立功。”

    路晨平时还是很沉得住气的，这是她的专业素养，可一遇到案子就略有些亢奋，当然这也是刑警应该有的激情。她一把抓住照片，接过来看，问：“这小子叫什庞烈？”

    这回该轮到于果吃惊了，这是他回到主线世界后第一次感到讶异：“什么？你认识他？不错，他确实是叫庞烈。”

    张晓影嘿嘿两声：“嗯，大腚的表情不对，这其中大大地有问题。他是你的小？同学？亲戚？朋友的男友？还是你的初恋？”

    路晨啐一口：“我呸！你这会儿来了精神了？”

    旋即一脸凝重地重新盯着这张照片许久，正色说：“这这么看来，这里头的阴谋真不我现在更能愈确定，这不是一般的案件了，搞不好背后会有个最起码可以跟韩金匙、高晃、方老二、曹中枢相比的高智商敌人”

    于果不但极其聪明，而且想象力同样无比丰富，一下子想到了一种近乎荒诞的可能，便问：“这个人，难道是被白色腾车套牌的p面包车车主？”

    路晨错愕万分：“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猜出来的！”

    于果微笑了一下，神色也有些凝然：“确实是猜出来的。只要想象力丰富，没什么猜不出来，也没什么不敢猜。这个肇事车主不简单哪。买一辆专门用来杀人的车，竟然套上了自己原车的牌子，按照常规思维，这就等于将他的嫌疑第一个排除了。”

    “这一招令人叫绝，无论是组织上给他出的主意，还是他自己的灵机一动，都很让人佩服。而且，这也说明，他们为了杀人，可以说是费尽心机。虽然杀人手段本身不够专业，可在杀人之前的计划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千锤百炼的。”

    路晨叹了口气，皱了皱眉：“我一定要找到整个杀人案件的幕后主使在这之前，我要先找到这个肇事车主庞烈。可是我怎么跟他说呢？”

    于果笑问：“怎么？不相信我？”

    路晨苦笑道：“怎么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晓影最信任的人”

    张晓影插播道：“喂，虽然你说的是事实，但你没必要在表达你私人情感的时候，故意把我给捎带上，以此来减轻你的尴尬。尤其是你俩之前的分析案情，压根就没理会我，就当我不存在一样，现在却又把我算上了，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更加尴尬了。”

    说罢，她咕噜一声，把最后一根油条吃了进去，打了个嗝儿，感到十分通畅。

    路晨白了张晓影一眼，继续对于果说：“换成别人，我就算信任他，也不可能认为他百分之百不出错，所以概率跟信任并不是同一个概念。但于你而言，就真是同一概念。你一向不会出错，抓犯人是百分之百地准确，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当然不会质疑。

    “只是，我用什么办法使得这家伙承认呢？虽然一般来说，见到我们第二次来找他，他也该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多半会撒腿就跑，我们当然就可以乘胜追击，用他逃跑作为理由把他摁住。可万一他是个老油条，心理素质很高，那又怎么办？到时候，我该怎么问他呢？”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你不必担心这个。你上次不是找过他嘛？这次再见面也不会突兀，就说上次了解情况比较仓促，这次再好好了解一下关于他这辆车牌的问题。你就说，交警说这辆车牌有很多次违规行为，看看到底是套牌的肇事车辆干的，还是他本人干的。

    “他怀疑也好，不怀疑也好，重点是你这么问比较合理，那他就提不出反对的理由，即便怀疑也要配合。你们多说话，说得越多，他露出的破绽越多。因为他只能对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那些事记得滚瓜烂熟。

    “你问他新的问题，他必然要思考，而假设新的问题其实很容易回答，他却思考很久的话，那就说明他有问题。到时候你诈一诈他就行，挖个坑，让他自己跳进来。就算你的坑挖歪了，他也没空思索你的话有没有问题，他第一反应只会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按说，回答问题错了，也不至于就等于说自己有罪，很有可能是记错了，这都没什么，但犯罪分子可不这么想，他心里有鬼，会马上觉得不对头，很有可能会掉头就跑，到时候你们就顺理成章地摁住他了。”

    路晨愣了几秒，郑重地说：“好，就这么办。这家伙身材很高大，体格健壮，虽然不见得会武功，但是一力降十会，我们的重量级跟他可没办法比，说不定我们两个人也摁不住他。也许正因为他体格特殊，这才不得不用帽子、墨镜、口罩和手套进行伪装。嗯，你和我们一起去，我心里更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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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6 警花的十字固

﻿    车子很快往庞烈的家走去。路晨在路上介绍说，庞烈是个开迷你市的，也就是所谓的小卖部部长。张晓影提出质疑要是去了一看庞烈跑了怎么办？

    于果却说：“一般情况下，不会跑的。他既然敢在自己身上冒这个险，自己套自己的车牌，那说明无论是心理素质，还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观念，都比别人强。做这些的目的为了尽量避免警方怀疑自己，所以他在短时间内逃跑等同于不打自招，相信他还在。”

    张晓影比较倔强，追问道：“那么，万一他不在市或者家里怎么办啊？”

    于果看了她俩一眼，平静地说：“你们非要问到底。如果他万一不在，我也能找到他，就像我能找到他的名字和照片一样。我一旦盯上他，他是逃不掉的。”

    这话说得非常自然却又霸气侧漏，充满了难以阻挡的强硬自信和冷酷智慧，路晨和张晓影虽然是问心无愧的警察，却也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噤，这是生物的本能，面对更强有力的存在，不得不从心底产生的由衷敬畏。

    车子到了上次到过的商店门口。这是个相对来说底层百姓和外地打工者聚集的小区，因此人口众多地盘大，也比较繁华，路边但凡能停车的地方都满了，路晨这辆车不能算大，却也找了半天停车位才停下，还差点跟别人剐蹭。

    张晓影下了车就啧啧个不停：“生活在这种地方，很不容易啊。有些在老家杀人的逃犯，也都隐藏在这样的小区，龙蛇混杂，更方便隐藏。”

    她说的是实情，路晨却还是说：“你是有钱人家的掌上明珠，当然不了解民间疾苦了。贫穷不是罪恶，谁愿意生来贫困呢？”

    张晓影不服：“我不了解民间疾苦？别人教训我也倒罢了，我最起码还接点儿地气儿，你呢？一直高高在上。我家有钱，难道你家就穷了？”

    路晨毕竟管张宏远叫叔叔，张宏远跟自己的父亲也是一起投资开厂做生意，否则她会直说南疃张家的钱不干净，因此，她也只能说说张晓影本人：“你所谓的接地气儿，就是满大街的地痞流氓基本上都认识你，看守所和监狱里的南疃人都认得你，这有什么值得自豪的？”

    正在这时，于果指着不远处说：“那个人就是庞烈吗？”

    路晨一惊，心里十分抱怨于果：“你怎么就这么直愣愣地指着人家？你本领高强也不能这么不当回事儿啊！要是他突然翻脸，从人来人往的人堆里揪出一个人来当人质，再又把人质弄伤或者弄死了，那怎么办？这个责任肯定不是你来负，我就成了背黑锅的了”

    想是这么想，路晨见果然是个高大的背影，而且听见有人喊，就立马加快度向前跑，果然有鬼，也顾不上好好地仔细确认了，大喊一声：“不许动！别跑！”

    其实这句话是句废话，但无论现实中还是电视中，警察抓坏人都乐此不疲地说这句，可无论如何，从来没有一个逃跑者听了这句话就立即停下的，除非警察朝天空开一枪威慑。

    路晨随身带着枪，张晓影也转正了，也配备了枪支，但路晨觉得能不用就不用，以免造成不良影响，再说，庞烈是否真是肇事车主，还真不好说呢。

    因此，路晨给了张晓影一个眼色，便扑了上去。张晓影却毫无默契，还急得跺脚大叫：“你光看我一眼我就该懂你的意思了？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快说呀！”

    路晨无奈之极，她属于相对丰腴型的，论跑步度，甚至不如当初的同学童雅诗，只是童雅诗离开学校后因为很忙，除了定期去健身房，也没有常规的锻炼，而路晨作为警察一直进行训练，自然就过童雅诗了。虽然还是比不过张晓影，但追上庞烈没问题。

    可是，她的度虽快，力量也的确比一般不经锻炼的男人还要大许多，但面对这一米八五左右的大块头背影，她心里还真没底。为了确保对方被一下子制止住，路晨不得不在技巧上下功夫，用了一招十字固，当即将那人一下子砸倒在地。

    好在她身高在女性里算高的，腿也很长，不然还真制不住这个小巨人，而且就怕对方一下子反过来，便用上了全力。十字固会让力量迅放大到几倍，庞烈哪能受得了这股力道，嗷嗷狂叫起来，泪花四溅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张晓影见路晨制服了庞烈，但有可能不那么牢固，便打算冲上去给这家伙一记肘击，肘部和膝盖是人体最硬的部分，加上重力加度，算是张晓影一对一打架斗殴时的得意之技，只要击中，保管让那人鼻骨错位，血流满面。

    可也就在这时，路晨听着声音似乎有异，吃惊地问：“你不是庞烈？”

    那人竟然也惊讶了：“你你抓错人了？”

    张晓影一声清啸，就要撞下来，路晨大吃一惊，怕张晓影把那人重伤，那可就完蛋了，连忙松开并一个前滚翻，就势一拉，将那人拉出凶险的范围。

    可张晓影收不住了，她加上了整个身子的力量，却要眼见就撞上了冰冷的水泥砖，吓得大叫起来，但就在快要落地的一刹那，她陡然感到一股温热伴随着说不出的舒服，将她整个身体彻底包裹，然后缓缓地转了一个半圈，轻快落地，没有丝毫不适。

    她落地后踉踉跄跄地向前走了几步，站稳了身体，这才疑惑地看着背后的于果，不得不由衷佩服：“师父还是你厉害，这都能救我你你这一招太厉害了，以柔克刚，是太极拳吧？”

    于果当然没学过太极，但他可以用微笑来替代一切回答。

    路晨转过脸来问那人“没事吧”，那人疼得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背，一脸颓然，看来是真没事，接下来路晨才用同样的话问张晓影。张晓影气得直撇嘴：“先问敌人，再问战友，你这是什么阶级立场？”

    那人沮丧地说：“政府，我刚放出来没几天，我也就偷了两个人的钱包，总共加起来也没多少钱咱们这个小区穷人多，哪有有钱的啊”

    路晨冷冷地问：“原来是个惯偷，这么说，我也没抓错。你出来了还不好好做人，还偷东西，想二进宫吗？我看你是三进宫了！”

    那人立马喊冤：“姐姐，我偷点儿屁大的东西，怎么就抓我？这个小区有很多钳工，偷那么多东西，也没见你们抓！”

    张晓影也一肚子火，指着他说：“既然遇到，就得管管你！”

    那人见她们似乎也不够强硬，便理直气壮地喊：“我又没被你们抓了现行！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编的！你们有什么证据？再说了，别以为我是傻子，我完全听懂了，你们是来抓庞烈的吧？

    “你们看我们俩身子板儿差不多，就以为我是庞烈，把我抓了还弄伤了我，看！这么大一片淤青，还出血了！我要告你们！走！我现在就跟你们去派出所讨个说法！我要找一个律师跟你们打官司！”

    张晓影扑哧一声乐了：“你还请得起律师？你偷的那俩钱包里的钱够吗？”

    路晨义正言辞地说：“你在有前科的情况下又犯事，我不该抓你吗？”

    那人愈厉害起来：“谁能证明？怎么？你瞧不起我们犯过一次错的人，就总以为我们要干坏事？来人呐！各位父老乡亲，邻居街坊，大家都出来看看呐！警察把人打出血了，还扣屎盆子污蔑我！大家都出来评评理呀！”

    “你！”路晨还真是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也是没招了。

    如果是在过去，张晓影直接就把这家伙打得哭爹喊娘，但此刻自己是警察，不能这么做，更不能用自己当黑社会老大的父亲来威胁他，便只能委婉地暗示他：“你受伤了，我们赔，五千块够了吧？你现在打个出租去南疃双宏集团财务科，说明来意，会计会把钱给你。”

    路晨狠狠地瞪了张晓影一眼。

    轮到那人笑了：“你你们警察也爱吹牛逼？我去双宏集团敲诈？那我不是找死吗？你们当警察的能不知道那是谁的企业吗？你们再厉害也都是些基层小警察，有什么能力让南疃的老大给我医疗费？”

    他正准备来一串哈哈哈哈的大笑来增强气势，增加自己这句话的杀伤力，可他在下一秒却陡然怔住了，倒吸了一口冷气，吞了一口冰凉的哈喇子，颤声问：“你你是来西师太啊不，你是你是张晓影？”

    张晓影很得意地回敬了路晨一眼，意思不言而喻：“当警察有什么了不起？遇到这类无赖，还得以暴制暴。”

    随后张晓影点点头，故作无奈地说：“兄弟，你知道，执行任务嘛，偶尔认错人了，也没办法。但你非要把事情闹大，那可就太不聪明了，不聪明的人，你知道都是什么下场？”

    路晨觉得她这话也太嚣张了，毕竟张晓影是警察，岂能公然威胁老百姓？就算地痞流氓小偷，也是老百姓的一员，因此便要打圆场，可那人却点头如捣蒜：“我懂我懂我懂！张警官，你说的我都懂！我刚才是不小心摔倒的，摔得很重，跟你们没关系！”

    张晓影得意非凡：“孺子可教。说五千就是五千，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你写一张便条，会计都认识我的字，你去我们公司财务领，打车钱也帮你报销了。”

    于果却没管这些，趁着刚才二人扯皮，便在庞烈的庞氏日用百货店外转了一圈，见这小小的店门已经上锁，便回来说：“上锁了，没营业，这是大白天，有点儿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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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7 环形犯罪

﻿    路晨说：“也许也许他在家里吧。  不过，他也社会关系，也许跟朋友在一起玩儿，也难说。个体户嘛，虽然得应付税务、工商、卫生各部门，但是在时间上总是还算相对自由的。”

    于果问那个混混：“你好，你认识庞烈吗？”

    那人却不吃这一套：“晓影姐问我，我当然会回答。我也是看在晓影姐是警察，你们是她同事的份儿上，才肯说话的。不然的话，哼哼，我搭理你们啊？冤枉我，还打我”他都快四十岁了，还管二十来岁的张晓影叫姐，谄媚阿谀之意不言自明了。

    张晓影怒道：“你拍马屁也得会拍！这是我师父！”

    那人无奈，只得悻悻地说：“行，师父，您有什么话就问吧，我知无不言。哦对，是说庞烈，我认得他，不过他瞧不大起我，论江湖的辈分，我比他更早，他压根也就不算什么江湖人，不是靠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谁他妈的还理他呀？

    “我偷东西，往好了说，也就是百八十块，他呢？这附近他是矬子里拔将军，还算有钱的，开这么一个破店，卖一些什么康帅傅、加多宾、王老合、奥刘奥等假冒伪劣产品坑害了多少无辜市民？对了，你们警察怎么也不管管？就任凭他这么横行霸道作威作福？”

    于果说：“你说话别说岔道儿了，说重点好吗？”

    那人哼了两声，喃喃地说：“你们不管他，专管我，我不服”

    于果笑了笑：“我不是警察，只是和警察一起出来办事，所以你犯不着对我脾气。再说，你觉得警察应该管管庞烈，你就应该向警察提供他经营假冒伪劣产品的证据，最起码，你得为你说的话负责，肯作证，不然不就成了诽谤了？”

    路晨面无表情地说：“这事儿应该工商和卫生管，但我们遇到了，也不能不管。”

    那人不爽：“让我提供证据？嘿！你们想让他弄死我是不是？我可不敢惹他嘿，你们这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是怎么着？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哥！他哥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我又不是警察，当然害怕了！如果他不靠他哥罩着，我他妈早把他揍得满地找口腔溃疡了。”

    于果说：“没关系，我们可以保护你。这件事可以先不提，你先说一下，庞烈今天去哪儿了？这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那人哼哼两声：“你们能保护我？黑道的事情你们不懂，警察总是利用完我们这些人之后就撒手不管了，我可不信”

    张晓影斥道：“我师父于果的话你也不信？”

    那人先是一愣，旋即将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出眼眶来。即便他刚刚放出来，过去一年内在监狱里，也完全清楚于果是谁，这是胶东市井世界里的一个恒定的常识。

    路晨很不屑地说：“怪不得你放出来以后还偷东西，就你这种崇拜黑社会的世界观，永远也不会让你的思想得到进步”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自己也需要依赖于果，于果也不完全是黑社会，只是连黑道也对他十分骇怕，便咳嗽一声，补充说：“不过，于果先生是热心群众，帮助警方破了很多大案要案，这次他也是来协助警方的，庞烈背后的势力再大，有警方为你做主，你大可不必担心，说吧。”

    她为自己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感到羞愧，因为她深深知道，于果的破案水平并不是这些地痞流氓佩服的真正原因，恐怖的身手才是真正慑服他们的原因。

    凡是跟于果作对的黑道人物，没有一个能有善终，尽管这其中充满了各式各样荒诞不经的传说，但事实也的确是江湖人士正因此而对于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那人完全吓呆了，于果催促他：“别琢磨了，说正事儿吧。”

    那人吞咽了好几口唾沫，颤抖着说：“于于大哥，我我真不知道是你我该死我”

    于果平静地说：“说正事。”

    “好、好！”那人见于果并不怪罪，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说，“庞烈那个王八蛋，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个混混，据说在半岛工业园还很牛逼，一般人不敢招惹，我见过他哥哥，他如果是个犀牛，那他哥哥就是大象了，他如果是个大象，那他哥哥就是恐龙了，长得那叫一个大”

    路晨冷冷地说：“说了让你说重点，你怎么又跑题了？”张晓影也跟着说：“你小子，当初在学校里肯定是语文课代表！”

    于果却蓦然感觉不对劲，陡然站起来问：“他大白天停业关门，是不是去准备他哥哥的后事了？”

    这话说得十分无礼，连张晓影也觉得尴尬，虽说黑道上有大有目前最牛逼的是于果，但这不等于于果可以任意相对弱势的江湖人物，混社会，最重要的是和气生财，和气生财的要旨就是互相给面子，而不是以大欺小。

    路晨则吃了一惊，忙给于果使眼色，误以为于果是要收拾庞烈的哥哥，似乎没必要弄得这么激烈吧？

    可那人却完全呆住了：“对对，对，是这么回事您怎么知道的？这小子好像一大早还牛逼哄哄的，学人家冯导的老炮，满大街溜达装爷，看见谁都强行打招呼，搞得他在这一片儿德高望重似的，真他娘的恶心后接到一个电话，立马就吓傻了，哇哇大哭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赶过来，以为是要打架呢，后来说是警察找他去认领尸体您早就知道了，您是考验我会不会说实话，对不对？我对您的敬仰，那可是用语言难以表达，黑道上人人敬重的李闯大哥，说起您，简直就像说孙悟空一样，我从没见过他那么佩服谁”

    于果打断他的话：“我已经明白了，谢谢你。请你快去双宏集团财务领医药费吧。”

    路晨完全没听懂，见于果就要放走这小子，当即急了眼了：“这是干什么？要放他走？他还什么都没说清楚呢！”

    路晨这样的智商都没反应过来，更何况是张晓影，张晓影愕然问：“到底怎么了？他哥哥难道就是幕后主谋，怕我们查到，就自杀了？会不会庞烈和他哥哥长得很像，其实是他哥哥做的案？师父你掌握的那张照片，其实是他的哥哥？”

    那人连忙说：“不不，他和他哥哥同父异母，长得并不像，当然，只说脸是不像的，可身材很像，都跟他老爹那样，长得五大三粗，他哥哥更高，估摸着最少一米九多，而且比一般的篮球运动员壮多了”

    张晓影一愣：“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肇事司机还是庞烈。那张照片毕竟还是庞烈的脸嘛！不过，这也不排除他哥哥参与进来他跟他哥哥的关系是不是不大好？难道他是要陷害他哥哥？他哥哥也是他杀的，他要把这一切都栽赃到他哥哥身上？”

    那人又连续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虽说他妈和他哥哥的妈关系很恶劣，但他俩关系倒不错，据说他哥哥还救过他一命，为他挡了一刀，所以他俩的感情比一般的同父同母亲兄弟甚至双胞胎还亲呢，他也仗着他哥哥的势力胡作非为，又怎么会害死他哥哥呢？”

    张晓影连续两次都没说对，脸上挂不住，真火了：“他妈的，老娘”

    路晨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才及时刹住车，收敛后修整了一下措辞，然后轻轻一拳揍在那人的头顶，骂道：“你这混蛋，处处跟我唱反调！”

    于果看着那人，那人不敢跟他对视，忙不迭垂下头。

    于果问：“还没请问你的姓名？”

    那人吓得结结巴巴：“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对我这样的小辈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客、客气呢？哦哦，对，说重点，我是说，我叫唐铁山，唐铁山”

    于果点点头：“这么正派的名字，可见你父母对你寄予了多大的希望？怎么可以随便偷东西玷污这样的名字？已经放出来了，更要重新做人。你既然没正式工作，也不要成天在街上闲着了，我给你个电话。”

    他写了一张纸给唐铁山：“看你良心未泯，在没有铸成大错之前，收手吧。这是杜阳的手机号，你拿着我手写的这张纸给他看，他现在做酒店和娱乐场所，身价几千万，也不全是黑道产业，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相对正派的工作，最起码，比你在街上当钳工强多了。”

    唐铁山有些感动，甚至眼角湿润了：“是、是！于大哥你教训的是，我一定不辜负你还有俺爸妈的希望！我胆儿也干不了砍砍杀杀的活儿，不然我肯定追随于大哥左右，当然，于大哥也不要我这累赘”

    于果说：“你端正世界观就最好。最后还有一句忠告，除了端正三观外，以后说话一定要拣重点说。”

    说罢，于果一把拿过路晨的钥匙，快说：“上车！马上赶回去！我来驾驶。”

    路晨和张晓影知道他这么做必有缘故，也没有多问，赶快上了车。张晓影啧啧说：“师父，你净收拢这些乌合之众有什么用？”

    路晨也有些揶揄地说：“看样子，收容释放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帮助他们再就业，也成了你的副业了，过去是公安局感谢你，现在估计街道居委会大妈都要感谢你了。”

    车子动后，路晨才有些呆愣地问：“对了，说马上赶回去，回哪儿？”

    于果踩开油门，不疾不徐地说：“这是一场环形犯罪，不知道幕后真凶真正想杀的人是谁，或许只是其中一个人，另外两人都是掩人耳目，也或许是三个人都是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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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8 警楼里的持枪歹徒

﻿    路晨惊问：“什么？什么‘环形犯罪’？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了？”

    她看了一眼张晓影，指望获得张晓影的支持，张晓影虽然惊讶，却还是懒洋洋地一摊手：“别看我，我还不如你呢。不过，咱俩的智商差距，在我师父看起来，基本上就等于没有差距，都属于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滓。”

    于果在交通规则允许的条件下开得很快，但并不耽误说话，他的声音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惊世骇俗：“你们没有意识到庞烈的哥哥是谁么？”

    路晨和张晓影都呆了呆，仔细思索起来，但怎么也找不到自己脑海里还有一点点儿关于一个块头很大的混混的贮存资料。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不用思考了，我告诉你们。他的哥哥死了有一个月以上了，看上去是喝得酩酊大醉，失足溺水而死，其实却是有精心策划的谋杀。他哥哥死了之后，被韩增和村民们打捞上来，今天早上喊他去认领尸体。但韩增和其他警员肯定想不到，庞烈的身份也很特殊。”

    路晨大惊失色，也恍然大悟，大叫道：“张屠夫？欺负过鲍廷然，却被‘沦落人互助会’派出的杀手杀死的张守信？怪不得！半岛人，而且还是称王称霸的混混，一米九以上，跟庞烈身材相似，长得却不像……原来是张守信！”

    张晓影也怔了怔：“什么？原来是他？那……难怪你说‘环形犯罪’呢！怎么会这么巧，互相杀人？”

    于果凝然道：“因为这并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具体等到了再解释。现在，路晨你快给唐均、巩帅、韩增、陈阳光他们打电话，不要发短信，以免接短信的不是本人。打电话，确认是他们的声音了，再问问他们，庞烈是不是还在那里，然后快速控制住他。”

    路晨一头冷汗，尽量使得自己镇定下来，点点头，边拨号边说：“放心好了！庞烈又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一个人在刑警大队办公楼，整个楼的刑警都擅长擒拿格斗，还有枪，难道还怕他一个开假冒伪劣超市的小混混？”

    于果却说：“别大意了。你们有枪，但你们的人目前没有一个知道他也是杀人犯，他随时变脸抢枪，那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除了损失，还有你们的荣誉。一个杀人犯在谁都没认出他来的刑警大队办公楼里持枪射击甚至挟持人质，先不说会不会造成人员伤亡，单说你们的颜面何存？

    “如果造成了全国都知道的血腥大案，你们的前途就不说了，整个胶东警界在全国的同行面前，也永远都不会抬起头来。警察这个行业的一些经典案子，即便过去二三十年也还是会被人津津乐道，你们不想承受这份永恒的耻辱吧？”

    路晨和张晓影的脸色都发绿了，的确，她们很难在这一瞬间思维扩展这么广袤，看来，问题的确比想象得严重许多。

    路晨赶紧给唐均打电话，但没打通，接着是巩帅的，却还是一样，估计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在开会，大概只有韩增和陈阳光的电话能打通。相比之下，韩增更沉稳一些，路晨便打给了韩增。

    韩增的手机接通了，却是陈阳光接的：“喂？路队副，你们调查肇事车主的事儿怎么样了？我呀，跟你说件事，你恐怕想也想不到！死者张守信的家属来了，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你猜是谁？想破脑袋你也猜不到！是撞死鲍飞逃逸的速腾车套牌的原车牌车主！胶东是不是真的太小了……”

    路晨还没说话呢，陈阳光就扯了一大堆，路晨很焦急，忙打断说：“你先别说，你听我说，我们十分钟后差不多就到局里了，下面的事儿你听我说，那个原车牌车主庞烈，他其实就是肇事车主！……”

    陈阳光一怔，没听懂，这的确冷不丁很难让人马上听懂，他便反问：“这是说什么呢？他当然不是肇事车主了，他是被逃逸的车主套牌的，对吧？”

    张晓影更是个急性子，一把夺过手机，大叫道：“笑面虎，我们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这件事特别复杂，他是自己套自己的牌，这叫虚则实之实则……”

    话还没说完，手机再次被夺下，于果接过电话，非常简单明了地说：“阳光，庞烈也是杀人犯，你们必须马上控制住他！”

    路晨和张晓影见他毫无废话，直切要害，事后再解释，都有些羞愧，心想自己却不能像他这样冷静思考，快速做出反应。

    陈阳光当然相信于果绝对没有开玩笑，先是一愣：“啥？他……？”

    他家境不错，尽管远不如路晨，可从爷爷辈儿就是官员，可谓是官宦世家，所以也不缺钱，更与世无争，也不在乎升职，成天大大咧咧地，梦想其实是个演员，却被有军队和警察人脉的家里送去考警校。

    但这不等于说他不专业，他立即反应过来，刚说了句：“我明……”就一下子断掉了，此刻手机那边传来大声的喧哗和惊叫，随后“砰”地一声，似乎是有枪响，一切骤然变得安安静静。

    于果心里一沉，没想到之前预算的最坏结果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他担心陈阳光的生命安危，忙问道：“怎么样了？你没事吧？”脚下却加速起来了。

    却听到电话里有一个清晰的声音喊道：“都别过来！不然我一枪打爆这个油嘴滑舌的胖子的脑袋！谁不相信就尽管过来试试！妈了个逼的，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用我哥的尸体把我骗过来？我操你们所有人的妈！”

    于果的车开得风驰电掣，虽说这款欧蓝德并不是涡轮增压，起步加速也不快，但被他开成了赛车，在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中，如同他自身的闪避腾挪一样快捷便利。

    路晨见他神色凝重阴沉，也猜得出陈阳光恐怕就是被庞烈绑架的那个“油嘴滑舌的胖子”，而且庞烈抢了警察的枪，这件事如果不尽快解决，庞烈很难说不会再次开枪，即便真有人能抢夺下他的枪，只怕不付出生命作为代价，胜算也是微乎其微的。

    很快，在很多车子尚未形成合围时，于果就像活地图导航一般，终于尽快地驶入公安局的大门。

    大门的档杆升起得太缓慢了，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是冲撞过去毫不停歇，可这里毕竟是严肃的机关，旁边人来人往，自己做得太过分，不利于自己在这个社会的生存，也会造成特别大的社会影响，引起老百姓的诸多议论，甚至会衍生出许多版本，反而不妙。

    因此，他到了门口便停下，对路晨和张晓影说：“你们把车开进去，我先走一步！”没等路晨和张晓影回答，甚至不等她们看清楚，于果已经追光逐影，一闪而逝。

    当路晨和张晓影再次捕捉到于果的动作时，这才看清楚他的真实速度，不禁为之深深骇然。

    当他完全放纵自己，全面奔跑时，简直如同平地里刮起的一场微型狂风，许多人都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帽子、手里的文件都被一下子吹得四下飞散。甚至早春的树木也因此而不断震颤乱晃。

    院子里的人显然听到了枪响，但也只是怔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枪声来自刑警大队办公楼，可大家都觉得，这也没什么，虽说之前没有这样的例子，但兴许刑警大队是在办公楼里也开辟了一个小型靶场试枪也未可知，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大白天走火。

    而于果此刻已经到了办公楼内，他沿着管壁一路轻松之极地爬了上去，简直就像普通人快速奔跑一样圆转如意。

    很快，他发现事情发生在三楼，法医的办公室在这一带。楼很大，里面一眼望不到边，而且外面阳光强烈，反光厉害，但以于果强大无比的视力，已经完全能看清楚里面的紧急状态。

    他觉得此刻真的没必要思考了，必须抓紧时间冲过去救人。只是，这件事发生在自己所在窗户长廊的尽头，自己速度再快，也会使得对方察觉，进而只需要一扣扳机，陈阳光的头部就会被无情的子弹贯穿的，必须另外再找切入点。

    于果向外看了一下，大致估算到庞烈所在的位置。

    庞烈很狡猾，并不紧紧背靠窗户，而是有一段距离，也是避免有人偷偷从窗户外面接近自己，但庞烈总要跟其中一扇窗户的距离相对来说最近，因而于果看准了那扇窗户，便从外面猱身而上，几个起落，就像猴子在树梢间来回飘荡一样舒爽惬意，毫无顿挫。

    果然，庞烈就在那扇窗不远处背对着自己，手里的枪口在春天的阳光下散放着阴冷无比的寒意，邪气十足。周边的警察都是一脸惶恐，他们的情绪很复杂，倒不是怕死，只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死者的亲属，竟然突然抢枪。

    他们误以为庞烈是因为亲眼见到了其兄长的遗体，一时太过激动，控制不住情绪，以至于居然抢夺了警察的枪支，而顺道挟持了人缘很好的陈阳光。

    毫不知情的他们一面为陈阳光担心，一面尽量对庞烈做出善意的引导，表示让他放下枪，人死不能复生，警方一定会彻查他哥哥张守信的死因，假如这不是失足溺水而是谋杀的话，就一定会还他哥哥一个公道。

    庞烈也不是傻瓜，渐渐地也听出来了，警方并没有都知道自己的秘密，而自己手里的人质陈阳光接到的电话也未必就是发现了自己就是故意装死鲍飞的肇事车主，想想自己太过冲动，实在有些后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无法回头了。

    庞烈就算现在放下枪，按照法律，也要被抓起来关起来，然后再彻查，这么一来，自己撞死鲍飞的秘密，也一定会暴露的！

    左右都是个死，他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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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9 闪电于果

﻿    原本正在开会的谷强、孙奇峰、唐均和巩帅也都闻讯跑了下来，为了避免刺激到庞烈，他们没有立即从楼梯旁冲出来，而是一面悄声让大家先下楼，对外联系武警支援，让狙击手准备。

    韩增则尽量柔和地喊道：“庞烈，你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出来，我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不瞒你说，我们也怀疑你哥哥并不是自然死亡，很有可能是被人谋害的，而且这件案子我们已经有了眉目，相信很快就能为你哥哥讨回公道！”

    这话本来说得不错，可是韩增的信息量不足，并不知道庞烈也是“沦落人互助会”的成员之一，不知道庞烈是受害者也是施暴者，因此这话对正常人来说听起来比较顺耳，但对庞烈来说，无疑增加了相当的刺激。

    因此，庞烈死死地扣住陈阳光，手里的枪口继续在陈阳光脑门上的肥肉里压出一个凹陷来。

    陈阳光也学过擒拿格斗，真动手的话也许不如其他早就当了领导的同批同事，但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他，可庞烈比他强壮高大太多了，而且有枪，他还真不敢用性命做赌注进行一次尝试，眼下只能等待特警的神枪手解决庞烈了。

    庞烈冷笑道：“我提出的要求，你们不能满足，我还提个屁？”

    韩增当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你先说，能不能满足，也得你说了以后我们才能判断！”

    庞烈阴森森地说：“很简单，你们给我找辆车，不准跟着我，不准定位，我开出去，之后就放了他！你们敢跟上来，我就把他的脑袋钻个窟窿眼儿！”

    韩增急道：“这个不难，我要请示我的领导！”

    庞烈怒道：“我知道你不是能说了算的人，但你在耍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么痛快地答应了，你当我是精神病院的？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你们定没定位，跟没跟踪我？我他妈的怎么知道你们找了辆车给我之后会不会封锁所有出城的路？”

    韩增也急了：“那你还提这种要求？”他心思缜密，枪法和武功都是上乘，但口才不算好，而且并不是谈判专家，而是实干性的，这句话显然就落了下乘，更加激起了庞烈的怒火。

    庞烈狂吼道：“不错！我反正不想活了，我就是在耍你，那又怎么样？妈了个逼的，我现在就弄死他，够本儿了！”

    唐均没办法，只能快速从楼道里闪出，庞烈见又来了一个，更加激动，尖叫道：“谁敢过来？我打死他！你们这帮脑满肠肥的畜生，成天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干过一点儿正事儿没有？老子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唐均忙叫道：“你别激动，庞烈！你哥哥去世了，大家都为你难过，我们会为你哥哥找到凶手的！我是刑警大队四中队队长唐均，你还认得我吧？我是能说了算的人，你要一辆车，那可以，我现在就有一辆，我自己的比亚迪S7，给你钥匙，就在我手上！”

    巩帅也快速掏出钥匙：“也可以用我的！我的刚刚加满油，你跑个几百公里没问题！”

    庞烈冷笑道：“你们耍猴呢？好感人啊！我要这小子的车，我手里这小子的车！”

    陈阳光颤声道：“不……不在我身上，在我办公桌上，韩增……你帮我拿来吧……我那车是辆汉兰达，太大了不好开，我劝你还是用唐队的吧……”

    庞烈阴恻恻地说：“你没有资格和条件，让我来选择什……”他的话还没说完，背后的窗户陡然爆裂了，铺天盖地的碎片就像一场暴风骤雨一样四下弹射，也就在这同时，窗户边缘白光一闪，那光就骤然化作人形狂电惊雷一般直接刺到眼前。

    庞烈不敢转身，而是拉着陈阳光一下子背靠墙壁，以免唐均、韩增、巩帅以及现场的二十多个警察全部扑上来制服他，但那疾电到了跟前已经从耀眼的眩晕光辉中稳定下来，一只手一把揪住了庞烈的手腕。

    庞烈感觉自己简直就像被一条从远古深海里游来的巨齿鲨一口叼住，那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伴随着巨大的恐惧攫住他五脏六腑的每一个细胞，让他感到刺骨的寒冷，似乎某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近在咫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使得他迟疑了一秒才发出惨绝人寰的激烈惨叫，咯吱一声脆响，他的手腕断了。但这一刹那的一系列变故激发了他内心中想要同归于尽的凶悍猛恶，使得他趁着手指还有力气，就要扣动扳机。

    但紧接着他看到了一条血做的长长浪花，已经将他的那根原本在扳机位置的手指整个远远地抛送出去，横截面齐刷刷就像被锋利的刀子斩断一般。

    他在泪花四溅模糊了眼睛时，用眼的余光勉强看到他眼前站着一个男人，用一只手将从自己手里夺走的枪捏碎，而且是在一瞬间彻底改造了形状，使得扳机部分陡然变形，完全成了一团铁疙瘩。

    这无异于突然出现了强力切割，把空气都全部挤了出来，使得整个铁疙瘩密不透风，连子弹也要被憋死，这也使得原本处在扳机前后两侧贯穿枪支的那根食指，成了这小小断头台上的首个祭祀品。

    惊恐和剧痛交织得像诺曼底登陆时漫天的子弹轨迹编织成的大网，把庞烈彻底笼罩住，摇摇晃晃，无力地瘫倒在地。

    但他还没落地，五六个警察已经蜂拥而上，将其死死地压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他失去食指的手被反扣在后背，因为用力太过激烈，手的截面继续喷涌出更多的血花，斑斑点点喷溅在墙壁上，显得触目惊心。

    唐均、巩帅、韩增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于此事太过突然，也太过惊世骇俗，大家真没想到这职业生涯惯常看到的场景，居然发生在公安局的刑警大队办公楼，尽管都放松下来，却还是一身冷汗，心有余悸。

    此刻，外面传来了大量的踏步声，似乎是有大批的武警在接近，而路晨和张晓影也快速奔跑上来，一脸肃然又焦虑万分，可当她们发现事情都解决了，虽说在意料之中，但还是露出了欣喜和宽慰的笑容。

    陈阳光从小养尊处优，来到刑警大队也主要是为了混个文职，这次算是他职业生涯里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就算危机已经解除，也仍旧吓得面无人色，过了老半天，才缓缓地坐下。他还真是特别讲究，都吓成这样，也没忘记伸手拖个椅子，而不是一屁股坐下。

    于果朝他笑了笑，说：“阳光，你临危不乱，面无惧色，是个男子汉。”

    陈阳光噗嗤一声笑了，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揶揄地说：“你别臭我了！我是给吓傻了，压根就说不出话来！都是实在人，我没必要非吹牛，但谢谢你维护我的面子。我只能谢你这个了……

    “因为你救我的命是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大恩也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虽说，你现在各方面路子都比我野得多，我估计是帮不上你什么忙咯……这里是三楼，虽然不高，但你这功夫可真是太厉害了……隔着这么远就能抓着他……”

    他陡然看清楚了那把枪被捏成了一团铁疙瘩，顿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唐均、巩帅和韩增看清楚了枪的形状，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已经没有暖气了，春天仍然比较寒冷，可他们几个在已经适应了这种天气的情况下，还是忍不住都打了个寒噤。

    正在此时，有个女声突然喊了声：“好！”这就像一枚石子突然扔进平静的湖面，震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随后越扩越大。大家都叫起好来，纷纷鼓掌，越来越热烈，这其中的敬佩之情浓郁极了，任何人都能感受得到。

    唐均派张晓影快速跑下去向领导汇报危机已经解除，张晓影来了劲，一路狂奔下去，差点把谷强和孙奇峰都撞倒，她看到后面还有鲁正义和段金锋也赶来了，吓了一跳，忙简明扼要地说了一下发生的情况。

    武警部队的狙击手已经占据了各个有利位置，鲁正义快速思考，马上做出深思熟虑的决定：“让武警部队都撤离！对外宣称是我们刑警大队临时做的一次演习，内容是为了防范被带到这里的嫌疑人突然抢枪，以及应对措施。我宣布，这场演习圆满成功！就这样！现在武警部队可以回去了！”

    张晓影心想：“这当官儿的就是不一样啊，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满脑子首先想到的还是舆论影响，看来我是当不了官儿了……”

    她当然知道鲁正义和段金锋总体来说还是正统又有原则的领导，但只要是领导，就难免恶俗，她终究是很看不惯，在这方面，她还是最向往于果那种无拘无束和自由自在。

    鲁正义看到于果时，连忙换了一副笑容，快走几步，上前跟于果热情地握手和寒暄，不断称赞于果本领高强心肠又热，正义感极强，这次多亏了他，这才没让事情闹大，这件事确实是家丑不可外扬。

    于果也听明白了，鲁正义作为一局之长，不得不首先考虑此事的影响，哪怕已经成功解决了，骨子里也十分不光彩，传扬出去，胶东市公安局真会颜面扫地。

    想到这里，于果便点点头，也用暗示的口吻表示，绝不透露，同时也说，人没事就好，恳请鲁局长不要批评这些下属，他们也不容易。

    鲁正义和段金锋开会时突然听说此事，特别恼怒，的确也有要严惩属下的意思，但现在事情成功化解，心情愉快，再说以后用到于果的地方多得很，也就痛快地答应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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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0 晚餐肯德基

﻿    随后，两个局长和谷强、孙奇峰、唐均等大小领导，都向于果庄重敬礼，神情肃穆，充满了敬意和感念。于果不想回敬，也就微笑着坦然受之。

    中午，鲁正义坚决要留于果在公安局食堂吃饭，虽说这里没什么包间，可这顿食堂的饭还真不赖。不过，于果对和这些大官吃饭聊天感到很累，也没多说什么，只要有足够的礼节，点到即止。

    从此刻起，这场庞烈夺枪挟持警察做人质的事就到此为止了，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谁都刻意不提，仿佛这起惊世骇俗的警楼夺枪绑架案，真的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等下午回到刑警大队四中队的办公室，里面才热闹起来，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当然，审案子也在持续进行，不能耽误，必须争分夺秒，因为每时每刻，案件都会发生变化。

    于果虽然截去了庞烈的一根手指，可这比起庞烈杀死陈阳光，胡乱开枪造成血腥大案要强一亿倍，因此，没人就这件事说半个不字，也没人同情庞烈。警方将庞烈送去医院接上了手指，缝合后便带回来继续审讯了。

    傍晚，陈阳光从外面叫了相当多的肯德基外卖，光全家桶就有十个，拍着胸脯说：“咱们这里不搞大吃大喝，我也不敢买贵的，但今天死里逃生，全靠于大侠的大恩大德，和各位同事的周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吃好喝好，不够咱就再要！”

    大家一阵欢呼。

    的确，不是每个人都像于果、路晨、张晓影、陈阳光那么有钱，大家平时挣点死工资，不当吃不当喝，尤其是破案密集时期，简直就像是电影院里突然挤进去一大堆大片似的，压根忙不过来，只能不断地泡方便面，最多加根肠。现在这顿肯德基大餐，真能算得上是豪华宴会了。

    路晨看着手里的汉堡，吃一口发一下呆。

    于果见了，朝她微微一笑：“怎么？不好吃？你不是最爱吃肯德基吗？”

    路晨叹了口气，朝他白了一眼，淡淡地说：“你是真喜欢油泼面，但我并不真爱肯德基。”

    他们都是非常聪明的人，于果一下子就明白了路晨的意思，路晨什么没吃过？她其实喜欢的，只是自己送给她的汉堡和鸡翅。因此，于果索性将刚打开的全家桶拿过来，大大方方地说：“来，咱俩一起吃。”

    路晨脸上一红，也没多说，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块吮指鸡，放进嘴里，咂巴了半天。

    张晓影最看不惯他俩这样黏黏糊糊，便一屁股坐到他俩中间，嚷道：“这全家桶这么大，你俩怎么能吃得了？算我一份儿！师父，我最爱吃你的全家桶了……虽然是陈阳光这笑面虎买的，但只要在你手里拿着，我就爱吃！嘿嘿！”

    路晨见她偏要跟自己捣乱，气得乐了。

    于果问路晨：“说正事。庞烈审讯得怎么样了？吐实话了么？”

    “已经吐了。”路晨拿出一份笔录复印件来给他看，这是于果本人在刑警大队的特权，基本上是畅行无阻，享有知晓常规案件的权利。

    于果暂时没有接过来，而是说：“他是故意杀人罪，而且预谋了很久，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你们能撬开他的嘴，也算不容易。”

    路晨有些得意：“别以为全要靠你的催眠术，我们警方也不是一点儿绝活儿没有。其实，故意杀人罪只要别是碎尸，食人这样情节特别恶劣、社会负面影响极坏的行为，那只要肯努力立功，提供重大破案线索，对案件的破获有极大帮助的，也不是没可能改成死缓。

    “我们已经告诉他了，他竟敢在刑警大队的办公楼内抢夺枪支挟持警察，加上这一条重罪，数罪并罚，那就太重了。但他只要肯提供线索，让我们知道他的上家是谁，那在量刑时，一定会考虑的。

    “破案当然也不能光靠他的线索，也得看我们的发挥。但我们也不能说得太明显，只能告诉他，有可能还是会死刑，但也有可能是死缓，重点看他自己的表现了。他很快也就理解了，都吐出来了，这一点儿还不错。”

    于果笑了：“你们也很狡猾。你们用抢夺枪支、袭警、绑架警察这样的重罪来吓唬他，可实际上你们局长为了考虑影响，对此事是秘而不宣的，肯定也不会说出去。”

    路晨有些尴尬：“成年人都讲政治，你于大侦探尤其是洞悉一切的能人，就不要说这样幼稚的话了。”

    她平日里也自诩正义感极强，黑白分明，无奈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也有些脸红，但没办法，人在这社会上行走，就不可能不呼吸各种各样的空气，这毕竟不是太空。

    于果也知道此事不能继续探讨下去，便转回案情，说：“我还没有看这份报告，但我猜测，庞烈不见得只是因为咱们跟趁阳光的对话而突然受了刺激，应该是另有事情刺激了他。你们检查了他的手机没有？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短信提示？”

    路晨这回震惊了，嘴巴里的吸管一下子掉了下来，随后一把夺过复印件，反复地看，喃喃自语：“不可能啊……你再神也不能猜得出来啊……你是透视眼吗？我看看能不能透视……”

    张晓影一向很佩服于果，反而不认为这多么令人吃惊了，呵呵两声：“路队副有时候神经兮兮的，你推断不出来，就认为我师父推断不出来？这可不是唯物主义者该有的辩证思想。”

    于果莞尔一笑：“这么说，我说对了？”

    路晨长舒一口气，充满敬意地说：“你还真是神探，名不虚传，虽然被你搞得很吃惊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但你每次都刷新你自己创下的记录，所以我就一直都在吃惊中。”

    于果笑道：“谢谢你的赞美。看来，他的背后的确有人了？”

    路晨将复印件给于果，于果一目十行，先记录再吸收，很快看完了，说：“嗯，按照庞烈原本的计划，希望做一个不被警察注意，甚至首先被警察排除的局外人，因此，警方告诉他，他哥哥张守信死了，尸体被打捞上来，让他去看，他也肯定要去看。

    “然而，张守信的母亲已经去世，庞烈也没有告诉自己年迈的父亲，因为他不想这件事让父亲牵涉进来，万一自己在警局出现了意外，也不至于让父亲亲眼看到自己出事。所以他就艺高人胆大地来了。

    “当看到张守信的遗体后，他确认了两件事：第一，警方没有怀疑他，真是为了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的死讯让他来的，第二，他知道张守信很有可能也是死于‘沦落人互助会’派出的杀手，这不难理解，张守信在半岛属于当地村痞，很多人都恨他，仇人不少，总归有这一天。

    “本来他觉得还算安全，就要签字认领，再把自己了解的情况不疼不痒地说出来，给警察一个十分模糊的方向，然后走人。谁料就在此时，有一个神秘的短信发给他。内容也跟我猜测的一致——是告诉他警方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此刻是为了拖住他才一直以各种理由将他留在这里。

    “庞烈不是受过训练的人，就算为了杀人而心思缜密，也只是普通人的缜密罢了，遇到眼前这种情况，很难不慌张，否则，他反而不会去夺走警察的枪。其实动脑想一想就知道，在成百上千个警察工作的大本营里，想要持枪挟持人质再成功逃走，自古以来就没人做得到。”

    说到这里，于果问：“你们应该追查了这个手机号码了吧？手机实名制多久了？就算这手机号码很古老，也一样要实名，不然就停机了。”

    路晨叹了口气：“对手太狡猾了，这个你绝对想不到了，你猜他是怎么做的？”

    于果一怔，但旋即猜了出来：“莫非，是让庞烈自己去申请的手机号？然后用这个手机号来跟庞烈的原本手机号联系？”

    路晨瞪大了眼睛，随后释然地笑了：“你……你……我有时候感觉，这世界上所有稀奇古怪的案子都是你策划的，然后你来破案，才有可能破得这么顺畅。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于果说：“你的赞美也很别致，让人耳目一新。”

    路晨浩叹一声：“可这有什么用呢？案子到此为止就断片了，我们最多知道鲍廷然是在这个神秘组织的威逼利诱之下，杀死了跟他无冤无仇的混混卢长兴。而鲍廷然真正恨死了的人是张屠夫，这个人也死了。

    “至于张屠夫，也就是张守信的亲弟弟庞烈，偏偏也是在这个神秘组织的威逼利诱之下，杀害了鲍廷然的父亲鲍飞。那么，是谁杀死张守信呢？会不会，就是幕后主使呢？但是，关键点是张守信喝醉后进入的水库附近没有任何监控。

    “而且天也黑了，之前他跟谁喝酒，除了他这个死者本人之外，谁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线索从这里就完全断了，我们绞尽脑汁也查不下去了，怎么办……？”

    系统突然问于果：“您是不是觉得，同样是杀手组织，这个组织也许跟国际上的超级杀手组织‘觉醒会’、‘黑铁社’有关？”

    于果心道：“现在还不好说。但我觉得，假如有关系的话，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如果杀这些普通老百姓和地痞流氓，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的话，他们的确应该这么大费周章而且不要任何报酬地杀人。

    “但显然，这些死者没中彩票，也不是什么刚刚去世的隐形富豪的指定继承人，因此这些推断都不成立。所以，我就担心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做这些，都是为了试探我的反应。过去，我是无法跟他们对抗的，可现在又不一样了。

    “大医生是二阶异人，都可以独霸一方，脱离那些异人组织的统治，我是三阶异人，更应该趁机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这才是当务之急，赚钱什么的，都可以先放一放。所以，我决定暂时无偿并且全力帮助警察破获这个案件。”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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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1 铁三角犯罪

﻿    系统说：“可您不担心吗？您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我说的担心是什么。”

    于果悠悠地心道：“我知道，这样查下去，万一敌人的背景，真是‘觉醒会’、‘黑铁社’这类组织，那就等于得罪了他们。不过，警方的力量同样不可忽视，他们面对警方，也只能处在暗处而已，不可能站到明面儿上来。

    “而且，目前的世界，仍然是普通人类掌控的世界，异人再强大，也都只能隐藏在正史的角落和背后，暂时没有控制全球的政治和经济，因此，他们还不至于为了强行统一全球异人而闹得太大，否则，全球的异人早就都听他们的号令了。”

    系统回答道：“也许您说的有道理，那您继续吧。”

    于果知道系统无论是否了解这个“沦落人互助会”组织跟异人组织有什么联系，都暂时不会给自己明确提示的，这是规矩，系统必须遵守，自己问得再多也是徒劳，不如亲自去查，说不定还有奇效。

    于是，于果换了一种轻快的口气问：“你想不想听听我关于这件事的观点？”

    路晨一怔，犹豫了几秒，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自尊心后，还是说：“好吧，我听听你的观点总是可以的，但这不代表我确实非要靠你破案不可。”

    张晓影哼哼两声：“这种近乎变态的自尊心，真是够可以的了。”

    于果笑道：“好，那我说了。你觉得追查诱杀张屠夫的凶手容易，还是追查威逼利诱鲍廷然谋杀卢长兴的凶手容易？”

    路晨愣了一下，不大明白他的意思，但为了避免被他小看，斟酌了几秒，说：“应该都是‘沦落人互助会’派出的凶手吧？”

    于果跟她用可乐碰了一下杯，说：“这我当然知道。可你肯定也很清楚，派出的杀手不是同一人。”

    路晨懵懂地说：“是不是同一人有什么关系吗？再说，也许还真是同一人，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于果神秘地说：“不，肯定不是同一人，这一点我敢肯定。”

    路晨讶然：“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呢？你又没有证据。”

    于果说：“这个问题我待会儿再回答你，你先回答我问的问题，追查哪个凶手更容易？”

    路晨仔细思考了一阵，缓缓地说：“这两件事都是目前没有头绪断了线索的关键环节，可是……我个人觉得，还是追查威逼利诱鲍廷然谋杀卢长兴的凶手容易，因为鲍廷然最起码还活着吧？可以再让他多回忆一些细节，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于果看了一眼张晓影，张晓影指着自己：“我也要说？哦，好吧，我的观点和大腚是一样的。张屠夫毕竟已经死无对证了嘛，连个目击者也没有。”

    于果正色说：“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我办案经常是通过直觉办事的，这一点一直被你们警方诟病，认为这不是正统科学的破案方式，但我也可以获得证据，只是方法特殊：我会先假设一件事，让凶手不得不承认，然后让他补充描述，将罪案过程说完整，这又成了最有力的证据了。”

    张晓影笑道：“确实，你以前一直都是这么破案的。”

    路晨呆了呆，说：“这当然是你的风格，可……可有时候对警方来说是不可行的，最大的难题是写报告。这不是一道几何证明题，除非题目已经给出了结果，让你证明，不然哪有先说：‘我认为这道题的结果是XX，理由如下’，再反证的？”

    于果说：“那么，你要不要听呢？就算我说得不对，最起码也可以开拓一下你的思路。”

    路晨无奈地说：“好吧，你说，我也不得不承认，我自己暂时是没什么辙了。”

    于果凝然道：“我的观点是，有一个跟卢长兴有特殊密切关系的人，或者是卢长兴的爱人，或者是卢长兴的至亲，他跟鲍飞有仇，希望杀死鲍飞。而他也正好参加了‘沦落人互助会’咱们可以暂时把他称作A。

    “最终，这个组织告诉他，可以找人帮他杀死鲍飞，但他必须也要杀一个人，就是张屠夫。另外，你可以问一下庞烈，是不是跟卢长兴结下了仇怨？当然，我个人觉得，他俩一定是有仇，而且是到了卢长兴必须死掉的深仇大恨这种地步。”

    这话如同斜风细雨乱愁如织，而且又充满阴霾的迷离夜晚，突然横过天空的一道激烈闪电，锋利狂猛，带着滚滚惊雷，一下子击穿了路晨和张晓影心中最不可理解的那堵看似很坚固厚重，实际上却只有一层窗户纸那般脆弱的无解之墙。

    路晨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接受：“你……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是说……？难道？难道是说？”

    于果点点头：“你到底还是聪明，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之前的表述，是说这是一场环形犯罪，但因为掌握的信息不够，所以这个表述现在看来，并不正确。精确点儿说，这是一场稳固的铁三角犯罪，密不透风。

    “三角的三端，分别有凶手三个人，死者三个人。凶手三个人，分别是鲍廷然、庞烈和那个跟卢长兴有关系的人，咱们暂时将其命名为A。而死者也有三个人，你们也都知道是谁了，分别是鲍飞、张守信和卢长兴。

    “凶手和死者之间有两层关系。第一层关系：亲属关系。鲍飞和鲍廷然是父子关系，庞烈和张守信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哥哥的关系，A和卢长兴暂时是什么关系，目前还不好判断，但绝对不外乎是至亲或者挚爱。”

    “第二层关系相对复杂，但却是有规律可循的，而且和第一层关系互相补充，互为犄角。鲍飞跟A有仇，卢长兴跟庞烈有仇，张守信跟鲍廷然有仇。但他们之间并不清楚有这层关系，甚至，凶手之间互相也没有见过面，死者之间互相也没有见过面。

    “其中，鲍廷然跟张守信有仇，而鲍廷然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庞烈杀了卢长兴，而庞烈跟卢长兴有仇，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鲍飞有仇，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庞烈的哥哥张守信。

    “换句话说，如果这是一个巧合的话，那就是完美的谋杀案，固若金汤，密不透风。可是，这不是巧合，因为咱们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在使坏，说是互相帮助，但互相帮助，只会让人越来越多，人越多，越无法保守秘密，而杀人的秘密是必须保守的。

    “什么办法能让这种危险消弭于无形呢？那就是做这个局的人，进行了一场十分隐秘的封闭性布控，将三个互相跟对方的至亲或者挚爱有仇，却满腹仇恨想要杀人泄愤，却不愿意自己动手以免受到法律惩罚的人凑到一起，然后让他们互相伤害，最好全都死光。

    “比如，这次张屠夫的尸体被找到了，庞烈不得不前往警局去查看，此刻，幕后主谋当然希望庞烈就此死掉，永远保守秘密。但是，他这个局做得很活，不仅仅是一个选项，还有备用计划。

    “比如现在，就算庞烈和鲍廷然都活着，我们也不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更多的事情了。因为他们知道的都说了，现在他们跟我们所掌握的信息量是对等的，既然对等，那就问不出什么新鲜事来，线索还是断掉了。做局者成功隐藏起来，而我们却被围困在这个没有任何出口的封闭性三角迷宫内，找不到突破的方向。”

    路晨和张晓影听得舌挢不下，呆若木鸡，半天都没说话，毕竟于果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实在难以消化。

    不过，于果是很有耐性的，他愿意等一等，便惬意地继续吃肯德基。

    路晨突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像是憋气很久一样，也被思考禁锢了很久，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有些兴奋自己跟上于果的思路了，但又旋即黯然了：“可是……可是接下来呢？虽然你分析得这么有道理，而且基本上简直可以说就是真相了，但线索还是断了呀……”

    张晓影不愿意显得自己只会暴力没有脑子，再说她在从警这段时间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警察的思维方式，于是灵光一现，忙不迭地问：“那这个A，会不会是梁奔？”

    于果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简单翻阅了一下复印件，说：“庞烈的口供里说，是有人在网络上联系他，要他先申请个手机号再用这个手机号联系，一直就没见到过联系自己的人，可是，那人知道庞烈的一举一动，庞烈知道这不是开玩笑，受到了威胁也不得不相信。

    “也就是说，目前只知道鲍廷然见过这个梁奔。因此，梁奔有可能是A，也有可能是组织上的人，更有可能又是A，又是组织上的人。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如此高智商，又很狡猾的话，那他们应该能算到，我们有可能分析到这一步。

    “也就是说，即便到了这一步，也有可能依然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所以，一旦我们形成思维定式，就此不再查下去，可能会错过一些事。梁奔有可能真是A，但也有可能同时还是组织上的人，甚至是组织里的要员，乃至最高头领。

    “他们布这么大一个局，未必有什么重大的利益可图，所以，我们要回归杀人这件事本身上来。我感觉，也许这三个人中，有一个人，说不定是组织上确实想要杀的，只不过为了更好更完美地掩饰他们的目的，这才如此大费周章，让我们以为陷入了死循环。

    “所以我大胆地设想一下：这其实不是死循环，只是被他们装扮成了死循环。因此，这个案子必须要找到A，这才是关键，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找到了A，我们把他们之间的仇恨完全捋一遍，也许会有新的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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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2 自费只有两次机会

﻿    路晨已经完全被于果带起来了，等了好半天才瞪着大眼睛问：“那……那怎么才能找到a呢？”

    于果说：“在此之前，你们应该先继续审问庞烈，问问他是不是跟卢长兴有仇，进而加入沦落人互助会，找人杀掉卢长兴的。  这一点很重要，他承认的话，就可以询问卢长兴的生活状态。

    “当然，也许他只是恨卢长兴，不见得真了解卢长兴，但这也可以询问鲍廷然，鲍廷然为了刺杀卢长兴，肯定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对卢长兴应该有相当的了解。比如，怎样支开卢长兴身边的狐朋狗友，让卢长兴落单，方便下手。

    “而且，我也认为庞烈应该会了解卢长兴。恨鲍飞，我猜不出来原因，鲍廷然不说自己和张屠夫之间的过节，我也无法凭空猜出来。但庞烈和卢长兴，都是地痞流氓，所以，你们应该从这一点着手。

    “根据我的估计，庞烈仗着张屠夫是自己哥哥，就对卢长兴出言不逊，亦或者卢长兴也十分鄙夷庞烈这种仗着哥哥牛逼哄哄狐假虎威的家伙，双方就因此争斗起来，结怨到不可调和。因此，庞烈对卢长兴身边的好朋友、帮手和手下，也该有所了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路晨一拍巴掌：“行了！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总和庞烈和鲍廷然两个人的说法，再看看他俩的供词里面有没有共同出现某一个人或者某几个人，针对这一个人或者这几个人重点进行排查，说不定就会现梁奔或者a，是这样吧？”

    于果笑笑说：“嗯，你很聪明。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看电视剧了，最近又又一拨人再次重拍了射雕英雄传，我是金庸迷，每一个版本我都看，不能耽误。你们晚上还要连夜突审鲍廷然和庞烈，加油吧，我就不打扰了。”

    张晓影没料到他居然突然来了这么大一个转折，简直不能适应，急道：“师父，你这是干啥？怎么到了关键时刻，突然要跑了？你不跟咱们一起审问这两个混蛋吗？”

    路晨没等于果答话，就认真对张晓影说：“行了，你有点出息没有？什么事都要依赖你师父，于果他能给咱们义务出力这么长时间，咱们已经还不清他的人情了，事事都要靠他来解决，那还要咱们这栋刑警大队办公楼干什么？咱们警察都不必干了！

    “总得自己干点儿基本的事儿吧？人家方向都给咱们点明了，要是每一步都得问，那咱们成什么了？你呀，平时好好看看以前那些成功案子的档案，一般人都接触不到，可你成天懒洋洋地也不知道闲暇之余学习，还总嚷着要破大案，没有脑子，你拿什么破案？”

    张晓影不乐意了，吐了吐舌头：“我也就是说说，你看你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突地朝我扫射，我招你惹你了啊？别把自己的无能而对自己产生的满腔怒火，全都倾泻在我一个无辜的人儿身上，好不好？我这么如花似玉，你却辣手摧花！”

    路晨抬手就将一块鸡翅送到张晓影嘴里：“你的话也不少。”

    随后，路晨对于果感激地笑了笑，严肃地说：“你给我的提点和启示已经够多了，足够我学习很长时间了。你都提点到这个份儿上了，要是你一离开，我还是寸步难行的话，也太难看了吧？

    “光你这两天的两次出手帮忙，就化解了我们的大危机，不然不知道要造成何等严重的损失。你放心吧，最多后天，我肯定能有突破性的进展。当然，你要是愿意明天来看看的话，也没问题，我中午请你吃大餐，放心，我没有陈阳光那么小气，我请你吃真的大餐，烤鸭，或者火锅。”

    张晓影举手道：“算我一份，凶手和死者都有三人组，咱们仨也算是好人三人组了！”

    路晨被她这不恰当的比喻弄得哭笑不得，啐道“就你话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于果下楼后，坐上公交车。对于他这样完全自由自在的人来说，只要坐一辆通往他住所的公交车，那就想什么时候下来什么时候下来，反正车子绕一圈，还会再回来。他选了一辆能经过自己住所，也经过自己亲生父母新房子的地方，随时可以看几眼。

    但也只能看几眼了。

    过去的他以为只要成为这座城市的最强，便可以公开孝敬自己的父母了，可他的眼界一开阔，知识也变得丰富了，上升到了另一个与之前完全不相干的层面，他知道了这个世界比原来想象得危险得多。

    自己要想安全，还早呢。可是，孝敬父母，并不是永远都可以等待的事情，因此，他只有极其隐秘地慢慢增加对亲生父母的馈赠，不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动向。

    公交车上，系统忽然打破了于果的思虑，问：“您为什么不继续待在公安局，继续催眠鲍廷然和庞烈，让他俩尽量详细地回忆关于他俩了解的卢长兴的一切呢？”

    于果心道：“这么做效率很差，他俩说的事情如果很复杂，就得挨个排查，实在是耽误时间。再说，我总留在那里也不合适，有人会欢迎，有人也会有意见。我说的当然不是路晨，但别人是不是这么想，就难说了，我说个不恰当的比喻，会有人觉得这是狗拿耗子。

    “我不能把警察的活儿全干了，我可以尽量帮助，却不能越俎代庖，我是宾客，人家是主人，我不能僭越。而且，我留在那里的时间越久，破绽就越多，说不定会有人格外关注我的催眠术，我应该竭力淡化它，而不是大肆宣传它。”

    系统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您一边给路晨她们指明方向，一边自己也调查这件事？您是要进行穿越了？”

    于果点点头：“不错。”

    系统说：“必须跟您打个招呼，自费只有两次机会。您这种不赚钱只花钱的行为，在过去只能有第一次穿越，不能有第二次，等到赚了钱，才可以继续。而现在您升级为c级玩家了，那就增加了一次机会，变成两次了。

    “也就是说，您已经用了一次了，这回，也只能再用一次。再往后，您必须有大的进项，才可以重新启动穿越。第一次，第二次可以自己掏钱，第三次必须有人出钱您才可以穿越，而且进项不能低于一定的数量，最好是一笔可观的大单。

    “在这次之后，如果您还是坚持要自己掏钱，那么，依然只能连续持续两次而已。换言之，第三次穿越是赚钱的，第四次、第五次又是自己掏钱，那么，第六次就必须再次赚钱才可以启动。不然，积蓄越来越少的话，您以后的积分还怎么增加呢？

    “要是全靠完成支线任务，那也有点赌博的性质了，毕竟不是谁都能从支线世界里活着回来，也不是任何支线任务都能那么容易完成。您完成了这一次，未必能完成下一次，因此，大系统规定，支线任务需要隔一段时间才可以启动，这不是没道理的。

    “这您也一定要理解一下，这是游戏设计者的初衷，您得会过日子，不然总是这样只进不出，再多的家底也不够您挥霍的。挣一笔大的，画两笔小的，底仓不动，这是最基本的过日子的方法，并不限于商人，也包括广大的老百姓。”

    于果略一思索，心道：“好吧，其实你跟我说这个，我也不会太吃惊，毕竟高晃、方老二的新婚之夜洞房谋杀案，你也是这么做的。我知道你不是为难我，是必须要守纪律，我对你是没有意见的，我也赞成守规矩。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个月月底，我就会参加胶商银行张腾龙行长邀请我参加的古董拍卖大会。到那里，我会赚一笔大钱，认识很多能人，再掘隐形客户，到时候获得的财富，我相信不会仅限于一百两百万。在这之后，我应该可以进行穿越了吧？”

    系统说：“理论上，这样当然可以。您虽然现在只是假设一个未来，但只要您去做，那就是铁定赚钱的。眼下咱们商量的是你这第二次自己花钱的穿越，您打算穿越到这个铁三角案件中的哪一场案件的现场呢？再或者，您是要找a，还是找梁奔呢？”

    于果仔细想了想，说：“一切得按部就班，不能建立空中楼阁，所以应该先找a，因为a也很有可能就是梁奔，如果我们放弃找a，说不定他也正好利用惯性思维，来逃脱罪行。我一向自诩不被惯性思维禁锢，这次也是一样。

    “如果先找梁奔，顺序一错，思路可能反而被引偏。所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能大踏步，有些东西必须经历，不可以跨过去走捷径。再说，穿越本身就是捷径，我已经是在走捷径了，应该知足。”

    系统说道：“好的，那您找个时间下车吧，公交车上人来人往的，并不方便。”

    正好到了一个站点，于果下了车，七拐八拐，拐到一个静谧但却没有灯光的公园，对系统半开玩笑地说：“你总说我喜欢在洗手间里穿越，现在我找到了这么一个文雅的地方，你应该知足了。”

    系统笑道：“可关键在于，您怎么寻找这个a呢？您对他一无所知，而他又不是直接杀人的，您最多只能找到直接杀死鲍飞的庞烈，而a则隐藏在背后，从来没有露过面啊。”

    于果心道：“这个其实不难。因为我有三个参数，第一，a跟卢长兴很有可能有血缘关系或者爱情关系，第二，a恨死了鲍飞，想要杀了鲍飞，第三，a诱杀了张屠夫。”

    系统说：“这两个参数我也知道，可您怎么充分利用这三个参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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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3 过滤凶手

﻿    于果笑吟吟地找个隐秘的地方坐下，心道：“你帮我过滤一下，在上个月，同一个月内，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既见过鲍飞，又见过卢长兴，还见过张屠夫。”

    系统一愣，说：“这样的人可太多了，如果搜索的话，应该也会搜索到很多人。比如，卢长兴的某个朋友，走路时正好经过鲍飞正在打扫的街道，看见了鲍飞，正巧，他也认识张屠夫，也聊过。”

    于果心道：“如果仅仅是这么搜索的话，那的确会搜到很多人。鲍飞是个环卫工人，天天在大街上工作，每天见过他的人没有上万也有上千。卢长兴是个特别喜欢交际的江湖灰色人物，估计认识他的人也不少。

    “但你可以搜索一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在上个月的整整一个月内，和鲍飞说的话很多，和卢长兴说的话也很多，具备这两点的，并不多。你搜索后列一个表格，只把其中综合数字最高的人列举出来。

    “你别忘了，张屠夫和卢长兴可能并不是朋友，不然庞烈不会恨卢长兴的，双方就算不是竞争关系，也是两股并不相干的地痞流氓团伙。卢长兴是市里人，而张屠夫则是半岛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所以，卢长兴的朋友，不会跟张屠夫聊天。

    “更何况，最重要的是，他要杀张屠夫。你记得是怎么杀张屠夫的么？是诱惑喝醉了的他一路跳到水库里，失足溺水而死。我认为，见张屠夫的块头和凶猛程度，知道单打独斗不但不能取胜，还会泄露自己的行迹，因此必须智取。

    “想要不暴露自己，就必须尽量减少和目标张屠夫的接触机会，只是要跟紧了观察张屠夫。所以，他尽量不会跟张屠夫说话的，最多只是装作路人问路。因此，只要搜索跟鲍飞和卢长兴说话数量最多的人就行。要是相差无几的两个人、三个人，那就一并列出。

    “要是第一名和第二名差距巨大，那么，你就告诉我第一名即可。先，这个人跟卢长兴不是一般的亲戚关系，很有可能是有血缘关系的至亲，或者无血缘关系的挚爱，这种感情会使得他们肯定几乎天天在一起，既然在一起，那就会经常说话。”

    系统提出反对意见：“您说的有道理，但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罢了。有一些老人和子女并不住在一起，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的感情深厚。”

    于果反驳道：“如果感情足够深厚，那么当然就会经常回去看看老人，陪老人唠嗑，说的话也一样不少。但我很怀疑卢长兴这个混混会这么做，他不气死他爸妈就算好的，从这个角度看，他父母很难会是。

    “当然，老年人也有可能痴呆或者小心眼，但按照卢长兴的年龄来看，他的父母应该最多七十岁，还不到耳聋眼花脑子不清楚的岁数。老人一般都有一辈子积累的生存智慧，很多事都看淡了，只在乎自己的健康，一般来讲，不会因为斗气而杀人的。

    “当然，凡事总有个例，养出卢长兴这样的儿子，他的父母的教育相当失败，也很有可能上梁不正下梁歪。而卢长兴的儿子，据说初二升初三，正是叛逆的时候，爱打游戏机。卢长兴自己爱到处玩，却对儿子说教，儿子不服，他就揍。

    “而他自己却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没有言传身教，以身作则，这样怎么可能在儿子面前树立威信？也就不可能有什么说服力。据说他儿子很讨厌他，这样一来，两人没什么交流，所以他的儿子是的可能性也不大。”

    系统问：“他儿子这么孤僻沉默，难说不是。”

    于果回答：“你可能忘记了，他儿子只有十五岁。这样的年龄，心智不成熟倒在其次，可智商、见识和心理素质，尤其是心理素质，是达不到能够杀人的境地的。你别忘了，不单单是恨死了鲍飞，他也是杀死张屠夫的凶手，就算是诱惑杀人，那也是杀人。”

    系统被他驳得哑口无言。

    于果又说：“至于和鲍飞说了很多话，这也不奇怪。鲍飞每天两点一线，上班和回家，上班就是在街上上班。同事都反应他人挺好，也老实，只是有点倔强。就算他得罪了同事，他的同事也是环卫工人，作为环卫工人，生存第一，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想到要杀同事的。

    “即便想要杀，也有可能是当场吵架激动动手，而不是事后冷静地找别人杀鲍飞。我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出在马路上。跟鲍飞吵了一架，双方都憋了一肚子气，又是个心胸极其狭窄的人，越想越生气，就有可能一怒之下起了杀心。

    “在公路上，环卫工人们互相都距离很远，除非扫雪，不然绝不会凑得很近，大家谁都不知道对方那边生了什么事情，车水马龙，声音很大，也都很难听到。但既然要吵架才会结怨，肯定跟鲍飞说了很多话。因此，请你按照我的归纳范围搜索。”

    说到这里，于果突然狡黠地一笑，问：“这可不是穿越，是搜索，搜索要钱归要钱，但不能算在穿越的次数内吧？”

    系统由衷佩服而又无可奈何地说：“好的，我遇到您，那可真是没办法了。搜索的范围太大，价格是二十万元，您可别心疼。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两千六百二十万元，变为两千六百万元，总积分为1点整不变。”

    于果心道：“你们这帮资本家，就尽情剥削我好了。搜到了告诉我。如果是好几个人，而且只能穿越一次，我会作出判断的。”

    这次的搜索仍然是几秒。搜索人类的范围尽管有多又少，可对于系统这样计算平行世界的级计算机而言，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刘慈欣说，篝火和纳米技术，本质上都是一维的，就是这个道理。

    系统说：“恭喜您，搜到了，大大缩减了搜索范围后的过滤，符合这个条件的，只有一个人。我先不说，您能猜到吗？”

    于果想也没想，问：“是一个女人吗？”

    系统诧异而又在意料之中：“还有您不知道的吗？没错，是卢长兴的妻子孙蔷。”

    于果心道：“卢长兴虽然是个混混，在外面花天酒地，但他俩的感情还是很深的，鲍廷然不是说了么？卢长兴的老婆从高中辍学的时候就跟了他了，最起码对于卢长兴的老婆来说，这算是初恋了。卢长兴还算有谱，外面彩旗飘飘，但家里这个的地位是绝对屹立不倒的。

    “与此同时，她也是杀害张屠夫的凶手。面对张屠夫这样拥有特殊体格的巨汉，哪怕是一米八以上的成年男子与之单挑都要打怵愁，更何况是她？最毒妇人心，因此更要智取了。

    “张屠夫一死，很多人看到了张屠夫的身高和块头，都很明白，单打独斗一定不会获胜的，因此想要杀张屠夫，就必须得用脑子。这样一来，凶手是男是女，就都会被弱化了，总之都是比张屠夫要弱，所以，大家都在潜意识里把凶手定位成一个男人，这是先入为主了。”

    想到这里，于果又问：“对了，这个孙蔷，你在搜索她的时候，肯定也搜索到了她的车，说来听听。”

    系统说：“嗯，是一辆崭新的白色四驱s奥迪3。您为什么问这个？”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我脑海里已经浮现了这个场景：卢长兴的妻子孙蔷刚买了新车，很心疼很爱惜，由于卢长兴成天在外面鬼混，即便不会动摇她在家里的正室地位，也够让她郁闷的，好歹这辆车算是一个慰藉，可以让她出去兜风散心。

    “但是，偏偏这辆车在停车或者开车时，被鲍飞碰擦了，鲍飞贫穷，不想赔偿，孙蔷积压许久的满腔怒意终于爆了，全都倾泻在鲍飞身上。而鲍飞要么是因为心情不好，要么是对有钱人或者开好车的人有一定的偏激心理，坚决不赔偿，还恶语相向。

    “并且，他也不懂车，认为要那么多赔偿是敲诈，车子有保险一修就好。这个人可怜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也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他完全无法体验的好生活。加上寡居多年，心理上的负面情绪想来也是不小的。

    “在这种情况下，开好车的人是会吃亏的，周围的看客都会站在环卫工人一边，大肆评论孙蔷，甚至还给她拍照，说要上传到网络上，人肉她。这样一来，她更加羞怒难当。别惹怨妇，也别惹沉默的老男人，这是一个常识。

    “而当怨妇遇到上了沉默的老男人之后，谁对谁错，先放在一旁不提，单说这两种人，平时不会轻易火，可一旦动怒了，就是天崩地裂。假设一方靠激烈的暴怒和不明真相者的同情占了上风，另一方则会看似偃旗息鼓，其实则产生了浓郁的杀意。”

    系统看透人生似地说：“让您说得这么文艺，其实就是想不开呗。”

    于果点点头：“没错，就是想不开。但是，既然孙蔷就是，却也不能排除她的嫌疑。我至今认为，没有完全稳固密不透风的铁三角犯罪，孙蔷未必真的跟庞烈和鲍廷然一样，对组织完全不知晓。也许她并不贞洁，在外面也有小白脸，而这个小白脸就是梁奔呢。

    “当然，梁奔是个假名。我的意思是，孙蔷和梁奔，不见得也是在产生杀意后认识的。说不定还有不同的关系。否则，我们切入不到固若金汤的铁三角犯罪里去调查，同样梁奔也无法制造这个铁三角犯罪，总需要有突破口。我们的突破口，就是他当初的切入点。”

    系统说：“我明白了，那您现在就开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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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4 跟自己的大脑斗智

﻿    于果说：“孙蔷的车子虽然新，但开着总也有一段时间了，而且总会经过相同的路线，而这段路线里也总会有固定的环卫工人鲍飞在打扫卫生。换句话说，孙蔷开着这辆奥迪3四驱高配经过鲍飞打扫卫生的地点，恐怕不止一次，也许每天都有。

    “所以，只是用这两个参数作为穿越的由头，那就太多了。因此，我认为，车子的碰擦，才是最重要的环节。假如穿越的话，如果能把我带到这辆车上次碰擦的时间段，让我待在车的后排，看着事情是怎么生的，这样是最好不过了。

    “因为车子也有可能是在静态的时候被碰擦的，因此孙蔷在不在车上，并不重要。孙蔷孤独一人疯狂逛街购物，可能车上不会有其他人，所以我大可以安心坐在车上。但是，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跟你探讨一下，我并不打算进行这场穿越。”

    本来系统正听得很认真，以为最后肯定是要下达穿越命令了，可听到最后一句来了个大转折，大吃一惊，问：“您这是什么意思？不穿越了？那您为什么要下车到这个无人之处呢？”

    于果笑笑，说：“因为我不想把穿越浪费在这里。我即便录下了他俩的争斗，也只能证明她和鲍飞的结怨，但我还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同样证明她和鲍飞的恩怨，以此也可以证实我的推理是对的。

    “现在，系统，请你进入交警的监控系统寻找一下他俩说话的视频，或者说，吵架的视频，我相信，孙蔷不会到不繁华的地方逛街，那个路段一定是有监控视频的，只是未必能拍清楚，可如果仔细辨认的话，是会认出的。

    “孙蔷将自己想要杀死鲍飞的愿望上报沦落人互助会后，这个组织派出了庞烈，庞烈当然不会跟孙蔷走同一路线，庞烈会选择并不繁华的地段，监控较少。而这个地段往往是鲍飞一大早打扫卫生的地段，因此，警方的注意力，也都主要集中在那天早上。”

    系统这才明白，恍然说：“原来是这样，您可真是主线世界最抠门的有钱人了……好吧，我是真服了您了。但是，寻找这段视频，也需要十万元，总之，您是c级玩家，一切都是十万元起步。”

    于果说：“你说这话的时候心虚了吧？理直气壮的话，就不必顿一顿，反正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也只能乖乖付钱。”

    系统笑道：“怎么就像您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拥有我这样一个系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愿望啊！您得知足。这次的费用是十万元，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两千六百万元，变为两千五百九十万元，总积分为1ooooo点整不变。”

    很快，系统搜索到了孙蔷和鲍飞吵架的视频，并且将其保存到自己的虚拟空间里备份起来，随时准备使用，而且还为此还原了原本清晰的现场，截取了各种不同角度的录音和照片，故意装作是无聊看热闹的路人从各个方向用手机拍摄的，总而言之是十分真实。

    于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还是很满意的，虽说c级玩家的服务费实在有点贵，但毕竟服务的水准也跟上来了，很到位也很人性化。

    系统做完了这一切，又问：“那么，您跟我还绕来绕去斗智斗勇，终于把第二次自费穿越的机会给省下了，如此大费周章地跟自己的大脑藏着掖着，请问您要穿越到谁那里呢？”

    于果正色说：“孙蔷和鲍飞吵架的路段有监控，可孙蔷故意诱杀张屠夫的路段，却是乌漆嘛黑的夜晚，在荒郊野外的水库里，所以，想要找到监控是千难万难，或者说，根本不可能。证明孙蔷和鲍飞有矛盾，只是为了证明她的杀心，以此来作为我提出的铁三角犯罪的有力证据。

    “但是，真正证明她另一个身份杀害张屠夫的凶手的身份，就很难了，毕竟那里没有目击者，更没有监控，孙蔷早有预谋，一定也踩好点了，确定不会有任何人看见，毫无破绽。因此，她只要死不承认，任何人都撬不开她的嘴，仍旧是铁板一块，没有突破口。

    “如果是十年前二十年前，警方有的是办法修理这种明知是杀人犯却苦于没有证据证明的顽固分子，可现在不比当年，一切都需要按照规矩来，所以，从理论上讲，如果我不穿越到张屠夫死的现场去录像，那孙蔷的杀人案就算是无懈可击的完美犯罪了。”

    系统总算明白了：“原来如此啊，您可真是煞费苦心。我看，您对路晨可不单单只是友情那么简单了吧？嘿嘿，看您的表情，那我不说了，反正之前已经说得很痛快了。”

    于果淡淡地说：“你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不过，有个人没事儿聊天扯皮，倒也不寂寞。我的秘密太多也太神奇，如果没有泄口，即便我生性淡漠，也迟早会憋坏的。对了，还要不断强调一句你听腻了的废话：保持无视状态，保持录像录音，谢谢。”

    系统笑道：“您对我也越来越宽容啦。这次的费用还是十万元，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两千五百九十万元，变为两千五百八十万元，总积分为1ooooo点整不变。您需要尽快获得一笔大的投资，巩固您的积分啊。好了，您准备好了，咱就开始。祝您旅途愉快。”

    次日上午十点半，于果醒来后咂巴咂巴嘴。

    昨晚穿越后肚子有点儿饿，但回来得太晚了，而胶东作为三线城市，夜生活不怎么达，卖饭的地方都关门了，他又不愿意动用系统虚拟储存空间里那些作为救命粮、而且并不怎么可口的食物，也就干脆蒙头大睡。

    这次醒来，还是被路晨的电话吵醒的，于果拿过：“怎么？路警官的案子有眉目了？”

    路晨的声音里有些得意：“嘿嘿，稍微有一点点突破，但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正想请出你这位大侦探，一起切磋切磋。今天中午我请，我爸企业旗下的酒店最近请了一位专做京帮菜的大师傅，尤其是擅长烤鸭，正宗北京口味，不比全聚德、便宜坊差。怎么样，来尝尝？”

    于果不禁笑了，心想路晨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抠，请吃饭也要在其家族企业的酒店，不过，抠也是难得的美德，这世上还真没几个像她这样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白富美，如此勤俭节约呢。

    于是，于果爽快地答应下来，去外面动xc6o，前往晨曦集团的晨曦大酒店。

    到了之后，于果看到了呼呼大睡的张晓影，她连续工作没睡好，只能在这里睡，刚才一直嚷嚷着喊饿，可路晨说好了于果不来不开饭，便先睡一会儿。于果突然觉得，这一对活宝其实很有意思，一个很严肃，一个很逗比，就像天造地设的一般。

    当然，于果也清楚，路晨没请童雅诗、谭晶晶、孟灵等人，不光因为她们各有各的忙活事儿，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三人才可以接触如此机密的案件，要是说给外人听，终究不好，不论私下里关系多么铁，可作为警察，一定要坚守原则。

    路晨从外面款款走进来，她今天还是干练装束，但脸上稍微化了一点点淡妆，略施薄粉，唇彩也不那么明显，如果不是于果洞察力细腻，一般男人是看不出来的。大概路晨也知道于果的观察力极强，才故意这样不显山不露水，又能被他看到。

    可张晓影见到路晨却贼兮兮地笑道：“嘿嘿，偷偷化妆了吧？别人看不出来，我也是女人，会看不出来？行了，你俩别含情脉脉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方了，我饿了！快上菜！”

    路晨脸上一红，狠狠瞪了她一眼，旋即面色如常地对于果简单地说：“坐，你也饿了吧？”她面对于果，说话总是相对温柔一点儿，只是她自己反而不知。

    于果也当然能感受到她俩对自己的倾心，可是他在心里始终放不下孟凝，放不下这些红颜知己中最特殊的童雅诗，如今又增添了范韵琳三姐妹。尤其是在这个主线世界里，张晶晶和杨璐璐，也都永远地离开了……范韵琳下落不明，她又在哪儿呢？

    他尽量抛开这些纷乱的思绪，说：“还行，咱们先谈正事吧。”

    路晨说：“错。今天是周末，虽然警察正在破案时无所谓休班，可终究不是工作日。既然说好了我要请你们吃饭，那就当然还是以吃饭为主。烤鸭是最要拿捏时候的，别等下去凉了，片好了咱就趁热吃。”

    大师傅正好也片好了，随后快推上来端到桌子上。张晓影当即扑了过去，大快朵颐，这虽然是一只大鸭子，但却被她风卷残云地很快吃掉四分之一。

    路晨摆摆手：“行了行了，下面还有别的菜呢，你又不是要靠烤鸭吃饱，留点儿给你师父。我说张晓影，你从小锦衣玉食的，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身多么贫寒的家庭呢。”

    张晓影鼓着两个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你还好意思说呢，我本来还真不是个馋猫，自动加入了警察队伍，被你成天带着吃着上顿没下顿，干什么都不规律，我本来就瘦，瘦了六七斤，就连那个……那个大姨妈都不调了，现在我看见肉就走不动了，我爸看着我都疼得不行了，你说，这不是拜你所赐吗？”

    路晨却肃然道：“当了警察，就别抱怨，这就是使命感。”

    张晓影见她说得严肃，不敢还嘴了，心想：“那是你的理想，你当然觉得神圣。我其实只想让我师父夸奖我，在你们这里积累了丰富的破案经验之后，等我师父以后开了侦探事务所，可以去帮忙，这样师父就不会借口我业务不熟而拒绝我的加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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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5 抓捕孙蔷

﻿    于果却对路晨肃然起敬，确实，像路晨这么漂亮的警花，全国仍然有的是，但这么漂亮，又家财万贯，还这么有责任心和正义感，这就是万里也难挑一，相当难得了。

    烤鸭的味道确实不错，后续上的菜也都是用心之作，色香味意形俱全，这要是在外面吃这么一桌，最少也是两三千块钱的标准。

    吃饱之后，开始说正事，这里是晨曦集团下属大酒店的豪华包间，服务员也不能随便进来，必须按铃，加上是集团大小姐在宴请朋友，自然而然没人敢打扰，说什么都是安全的。更何况不少人都认识于果，很清楚这个人是惹不起的。

    路晨给每个人要了一份大杯甜豆浆，在这样已经停暖的春天冷空气中，这东西真是很暖心。

    她自己喝了一口豆浆，开始说了：“这俩家伙都吐了，根据他俩交代的信息，我们进行了整理，现了一个最可疑的人物。所以我们把目标锁定为一个叫做孙蔷的女人身上。”

    于果见她还是很有效率的，为她感到高兴，但为了避免打击她的自信，也就继续听下去，只是笑了一下。

    路晨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的自信又一下子失去了大半，狐疑地问：“不是，你笑什么？你可别说你刚才没笑！你这笑有问题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但你为了顾及我的面子，没有告诉我？”

    于果可不愿意她这么想，解释说：“当然不是，起码昨晚我们道别的时候，我还不知道。我是晚上去调查的，只不过是很侥幸地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路晨有些颓然，苦笑道：“好吧，我还牛气哄哄地，没料到还是没逃出你的手掌心。”这话有些歧义，在两女一男的屋内显得略有暧昧，她当即感到脸上稍微烫，便说：“那我还是把我掌握的说一下吧，你肯定知道的更多，可以适当补充。”

    她顿了顿，又严肃地说：“不过，我要向你澄清一件事。我之所以努力破案，尽量不想麻烦你，不是要跟你比，这世上能跟你比的人，我觉得不存在，因此我没这么自不量力。但我是觉得，身为警察，不该事事依靠群众。”

    于果看着她，平静地说：“嗯，我知道。你也不用这么严肃。”

    路晨正色说：“需要这么严肃。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更重要你别为了顾忌我的自尊心，就把已经掌握的案情拖延不说，我没那么自私，孰轻孰重领拎得清。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早日破案，还受害者一个公道，维护社会正义和社会秩序。

    “这次既然没有对我隐瞒那就最好，以后还请继续这么做。我再强调一遍，破案是头等大事，人命关天，其他一切都要让位于破案，这是原则，警察尤其要遵守这个原则，以身作则，才能在这个社会有威信。”

    张晓影撇撇嘴：“行啦，我师父还没说几个字，你就说了这一大堆。搞得就好像我师父处处小心照顾你的情绪一样，这么臭美，不是自作多情是啥？”

    路晨被她这一说，突然刺中心事，浑身一颤，脸上滚烫，心里真想暴揍满嘴跑火车的张晓影。

    路晨说了起来，她说得很详细，但掌握的情况尽在于果的控制之内，并且果然如于果所料，路晨找到了孙蔷和鲍飞激烈吵架的视频。

    关于这件事，的确印证了于果的猜测，但路晨看了监控视频，也知晓了事情的始末。通过路晨的讲述，于果更加深刻地了解到鲍飞和孙蔷各自的心理。

    孙蔷开车去购物，但旁边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已经满了，没办法，只能到路上找了个地方停。其实，就算她停车违规，那也是交警的事，而且她的停车没有妨害他人行车。

    只是，鲍飞习惯于下午把自己的环卫小车停在那里，这是他唯一的权利。

    他的妻子走得早，虽然他表面上很和气，跟大家相处融洽，其实都是用沉默来替代争吵的可能。大家可怜他，也没有找他麻烦的。

    而他也是两点一线上下班，更多的时候，是被动地享受这份孤独，而他把这理解成自由自在和无拘无束，时间长了，他潜意识里，认定这是自己的领地。他长期跟自己交流，而又不会像其他早年丧偶的男人一样酗酒赌博，那么，他就变得更加怪癖和自我。

    孙蔷的3停在他常停的位置，这本来就足够令他一股邪火冒出来了。反正他要在这一带打扫卫生的，就从这里开始好了，他挥舞起大扫帚，用力地扫着，虽然也不是故意碰着孙蔷车子的保险杠和两侧，但碰上了他却不在意。

    这固然是一种泄愤怒的方式，也的确源自他并不了解这车子的价格。虽说环卫工人基本上天天跟马路和车打交道，也知道同一座城市里，有很多人生活在不同的层面，跟自己过着完全不相干的另一种生活，更知道有些车子很贵。

    但潜意识里，鲍飞作为弱势的环卫工人群体，经常听说自己同行在马路上不幸的命运，在对的脆弱感同身受的同时，也认定了车除了制造污染和噪音，也是一种极其坚固的杀人武器，这种东西值钱归值钱，但总不至于碰也碰不得，又不是纸糊的。

    并且，无论平时听人说多少钱，都觉得是虚无缥缈的，最多当个乐子，听听也就完事了，而一旦这种价格直接如此真实地摊到自己身上，那就会引起剧烈的反弹和爆。因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一扇门需要划了需要千八百块钱，这不是要人命吗？自己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当孙蔷回来时，亲眼看到那个环卫工人正在毫无顾忌地挥舞大扫帚来回拍打挥动，当即大惊失色，赶快奔跑过去。

    说起来，她也并不是出自十分富裕的家庭，不然，她也就会买5、7了。卢长兴是江湖人士，却是江湖边缘的灰色群体，主要靠坑蒙拐骗吹来度日，在这个群体里算得上是高收入了。但跟黑道上那些靠暴力吃饭的人相比，还真是有些心虚。

    因此，孙蔷非常心疼和宝贝这辆新车，这是卢长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卢长兴本人开着一辆非常时髦的林肯mk乞丐版。夫妻俩车子的价格加起来有七十万了，在本地可以买一套中等的房子了，而且即便买车，也可以买高配的普通牌子，而不是如此打肿脸充胖子。

    混江湖的人，房子可以住的差，在自己家里吃喝也可以不好，但外表的车子和衣服必须光鲜，这关乎面子问题。他们在车和衣服的品牌被人看到后产生艳羡的目光这上面，充满了享受的感觉，对于花钱来说，这也真的值了。

    所以，孙蔷虽然算不上省吃俭用类型的，却最起码也不是真的败家。她自己过的时候能省则省，也就是最近现了卢长兴在外面的情妇，才满腔怒火，觉得自己把钱都省给野女人花了，怒不可遏，才开始疯狂购物。

    当然，所谓购物，也就是多买一些打折的衣服而已，牌子最重要。你可以说她虚荣，但终究不犯法不违反道德，不需要被任何人指责。

    就是这样一个对外在显示极其重视的女人，目前最重视的，当然就是这台奥迪3，这是外在最大的面子，加上她一直审慎严谨，心细如，在汽车美容店将所有的汽车美容项目都拣最贵的做，简直不亚于对她自己的美容。而且每天都要仔细观察一下车子是否碰擦。

    也就是说，两个从性格、性别、经济条件都截然相反的两个人，都在极其巧合的状态下，互相撞上了对方的枪口。

    因此，爆也成了一种偶然掩盖之下的必然。

    孙蔷远远看到鲍飞在毫无顾忌地挥舞大扫帚，就已经很吃惊很恼火了，此刻来到跟前蹲下来一瞧，现车子前前后后竟然好几道明显的痕迹，那些细小的痕迹就更不用说了，怒火一下子翻腾起来。

    而鲍飞此刻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他也不认为这是错，反而有些得意，觉得引起了这娘们儿的重视，以后就知道不该随便乱停了。

    再说，他是个保守的人，看到孙蔷这种妖里妖气的打扮，就格外反感乃至恶心，这就当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吧，这教训在他看来，还太轻呢。

    孙蔷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她跟丈夫见过黑道上残酷的事例，一般也不会随便得罪人，哪怕对方是个上了年纪的环卫工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个心狠手辣的儿子呢？因此便起先用还算礼貌的态度跟鲍飞谈论这辆车的问题。

    鲍飞压根就没打算听，他以前也比较擅长装糊涂，只要看上去显得有些老迈，听力和精神有些问题，那很多人也都不了了之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划伤别人的车，因此也算是很有经验，甚至胸有成竹了。

    孙蔷见他继续哼歌，完全不把自己的礼貌当回事，怒意终于涌了出来，问他是打算私了还是打算走保险。私了一千。

    这并不是在讹诈，a6和5在保险里一面门被划伤就是最少一千五百块，更何况这不止一面，孙蔷尽管愤怒，也知道环卫工人赔不起多少，已经算是看在他见识少和不容易的份儿上作了让步了。

    可鲍飞完全不理睬，他的态度倒也不是多么恶劣，更没有破口大骂脏字连篇，尽管他其实也能做到这一点，而他也毕竟觉得自己理亏，甚至慢慢意识到过去碰擦时很多车主不用自己赔偿其实是不爱惹麻烦，可怜自己，眼下可没这么好运了，便有些心虚。

    但他以为他这算是也让步了，可在孙蔷看来，这种装疯卖傻的行为，更加恶劣，最终冷笑着表示，不肯赔偿不要紧，那就走保险，保险公司让车子去4s店修理的报价可不是这个价格，到时候别后悔，说罢就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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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6 女富人和老穷人

﻿    鲍飞吓了一跳，这会儿才清楚自己一时冲动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他立马骑上环卫车就要溜走，孙蔷见他竟然耍无赖，怒气勃，拦住他不让他走。  鲍飞理屈词穷地表示车子划了一点点哪有这么贵，这是敲诈，但最终竟然说自己没划，问孙蔷谁能证明是自己干的。

    正所谓“仓禀实而知礼节，穷山恶水出刁民”，孙蔷没想到他能无赖到这个地步，便打11o报警，要他等待交警的公正判决。鲍飞骤然蛮横起来，甩开孙蔷的手，随后指着车子的划痕说，这算什么痕迹？说着就开始用力抹，仿佛这样就能抹掉似的。

    但他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拥有一辆最便宜的车，更何况是奥迪。

    他不知道的是，这车孙蔷因为忙，有一个月没洗了，全是泥巴，正准备购物之后就去洗车店好好冲洗。这种漆面非常金贵，如果没用水枪将上面的泥巴和小石子全都冲掉，而直接用毛巾去擦的话，就会产生很多细微的划痕，更加破坏光滑如镜的漆面。

    更何况，鲍飞是如此暴力地直接用粗糙的脏手去搓，在他看来，车子这玩意儿结实得很，随时都有可能撞死人，甚至还撞死了他认识的一个同事，另一个同事孟根生也差点儿被撞死，侥幸活命，因此，车子怎么可能擦一下都有事？人比车脆弱得多，擦一下皮也没事。

    但人的皮肤是可以复原的，因为有生命，车子却是机械的，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可在鲍飞看来，这不重要，他也不屑于去知道这些，他觉得就算碰擦了，有钱人也一样是有钱人，叽叽歪歪无病干什么？他们哪知道自己这样的穷苦人的疾苦？

    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而孙蔷则知道这样做会弄坏自己的车，吓得连忙抓住鲍飞的手，还没等解释，鲍飞就极其蛮横地推开孙蔷，双目赤红，怒喝道：“你想干什么？想打我？我最少是你爸爸的岁数吧？你还有没有基本的道德？你算个人吗？”

    这一连串的道德攻击，令孙蔷彻底蒙了，旋即鲍飞又狡狯地想要借此机会跨上环卫车逃走，但孙蔷也不是省油的灯，忙跑过去拦住环卫车，两个人谁都不驯服，便撕扯在一起。

    孙蔷三十多岁，鲍飞却六十岁了，就算鲍飞干了一辈子的活儿，体力不错，也不是年轻女人的对手，想走也走不了。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认为是不对的，后悔是后悔，可唯一的后悔是自己挑了这么个狗皮膏药一般难缠的女人的车，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

    鲍飞其实为人并不坏，条件允许的话，他也可以很善良，可是，人性之间的冲突陡然绽放的恶之花，往往不是碰撞的彼此在各自的理想状态下互相催产的，而是正好都在一个令人遗憾的临界点上，鲍飞此刻，便是扮演一个跟他平时并不相干的恶角色。

    眼见孙蔷拦住了自己，鲍飞也急了，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掏出手机拍摄的也大有人在，顿时计上心来。

    他再怎么不紧随潮流，也深知这是个网络时代，不明真相的人们一定会愿意为了几张片面的照片和一段并不全面的视频口诛笔伐相对强势的一方，以此急切地宣誓自身的正义感，所谓的网络暴力，恰恰是自以为正义堆积出的自信，认为法不责众。

    于是，鲍飞便开始在地上打滚，大哭大闹起来。

    起初满大街有可能生的吵架比比皆是，谁也不会格外关注，可这样一个横截面突然得到了放大和酵，那么忽然被吸引来的人们看到的，只能是一个片面的场景一个年轻漂亮的时髦女人在跟一个颤颤巍巍脏兮兮的环卫工老大爷撕扯。

    无论起因如何，无论谁对谁错，你一个年轻女人总不至于打一个老人吧？这还了得？我们几千年的文明就要让你这败家娘们儿给毁于一旦啦？

    这一下别说孙蔷始料未及，赶来的交警也立即陷入围观群众的愤怒之中，见众人全都不断指责孙蔷得理不饶人，甚至声色俱厉，满嘴脏话，大义凛然，大有替天行道之意，交警的压力也很大，只得让孙蔷就此作罢。

    虽说是商量的口气，可孙蔷觉得太冤了，不是她的错，为何要她自吞苦果？难道你穷你就是万能的，你就是永远有理的？

    她想要努力解释一遍，可没人听她解释，反正又不是围观群众的车，他们对碰擦自己车的人绝不会这么宽容，但在此刻却俨然成了正义的化身，疯狂地指责孙蔷不该这么欺负人，一千块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对这位环卫老人来说，却是接近一个月的工资。

    孙蔷怎么说都无济于事，骤然情绪失控，大叫道：“你们为什么都欺负我？我到底哪儿错了？他随意划了我的车，欠债还钱，损人财物赔偿，天经地义，哪里错了？”

    但众人的面子她都得罪了，大家的脸上挂不住，哪能容她如此猖狂，便更加狂怒地喷她，虽说喷的内容并没什么说服力，可他们用更加大的声音盖住了孙蔷的声音，使得孙蔷无论怎么解释，旁人也听不清了，更也不在乎了。

    路晨讲完了，但路晨只是讲了表面上从模糊不清的视频里尽量掘的现场还原，而于果则不然，于果利用系统不但搜到了全部的监控视频，还能够用更加清晰的方式全部还原，更何况还有其他人手机里的录像。

    哪怕路人把手机里的录像删除了，只要曾经拍摄过，系统都能找得到。

    因此，路晨并不会知道得那么详细，但于果知道，就在孙蔷百口莫辩的时候，鲍飞却充满狡黠和得意地朝孙蔷投去一瞥，其中的轻蔑和“你活该”也都极其浓烈。这一瞥虽然比较隐晦，可还是被孙蔷捕捉到了，毕竟孙蔷一直怕鲍飞跑了，便始终盯紧鲍飞的表情。

    正是这一眼，使得被逼到悬崖的孙蔷，终于产生了喷薄而出的杀意，她第一次产生了要杀死鲍飞，为自己死去的同时还被抹黑的尊严报仇，这念头是被千万次压迫而逼出的，因此尽管是第一次产生，却已经是炉火纯青，坚定无比，无可动摇了。

    见于果一直很沉默，路晨感到有点不对劲儿，问：“你难道同情孙蔷？不错，孙蔷值得同情。我出身于富裕家庭，也经常被道德绑架，车子也不是没被碰过，更不是没有被蛮横无理地指责过，但这都不是杀人的理由。自己有理受了委屈，就能杀人，那天下还不乱了？”

    张晓影其实在心里很想说：“我看这个鲍飞该杀。”但她终究是个警察，这种话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于果却说：“那倒不是。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社会当然就真的和睦了，可惜，这只是理想化，像你这么有原则的人不多了。我只是同情孙蔷这件事，而且鲍飞和孙蔷是因为在不该遇到的时间和地点相遇了，导致了一个很坏的结果。

    “但孙蔷后期杀死跟她毫无关系的张屠夫，就的确是真的犯罪了。尽管张屠夫是社会渣滓，却也罪不至死，最起码，不能由她来审判张屠夫。她恨鲍飞，却杀张屠夫，她这个人不值得同情。”

    系统笑道：“您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邓长、仲氏家族、姜家五兄弟，他们也是罪该万死的社会渣滓，但社会一直并不审判他们，继续任由他们作恶多端，作威作福，为祸一方，最终还是由您出手终结了他们。但前提是您并不是替天行道，而是他们得罪了您。”

    于果心道：“他们得罪了我，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造物主的安排呢？”

    系统一怔，说：“您这个说法很新颖，我现在也有点相信，这是宿命的安排了。”

    路晨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可惜，已经派人去抓她了，但她已经失踪好几天了，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被……被梁奔或者其他组织上的人灭了口。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要破获整个组织，以此来维护社会的和谐和安定。

    “当然，就算抓住孙蔷，最多也就是有她跟鲍飞吵架的视频，还不足以证明她因为这件事，就委托庞烈杀死了鲍飞，再说，她跟庞烈还不见得认识，认识庞烈的卢长兴，却已经死了，是被鲍廷然杀的。

    “最重要的是，孙蔷作为预谋杀人的策划者，还在其次，她还有一个身份杀死张屠夫的凶手，却无人可以证明。夜晚的水库没有目击者，在事地段更没有监控，都被孙蔷巧妙地避开了，这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总而言之，孙蔷不认罪的话，我们也没办法。”

    于果看着她，古井不波地说：“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放手去抓孙蔷就可以了。”

    路晨一惊，她跟于果太熟悉了，已经到了隐约能猜测到于果要说什么的地步了，但还是不敢相信，颤声问：“难道……难道你已经掌握了证据？监控肯定是没有的，难道说，有目击者？”

    于果为了使得自己手里的视频更加合理，便说：“准确地说，是有目击者，是个用望远镜远眺的爱好者，他的装备也比较土豪，因此可以看得很清楚。他的身份我不能透露，他也不希望让警察来询问自己，只是提供了一段清晰的视频，关于孙蔷如何诱惑喝醉了的张屠夫失足溺水而亡的。”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移动硬盘来。

    路晨大喜过望，一把接过，摩挲着说：“太棒了！真不敢相信，你什么都能弄到手……你是怎么找到这个观察者并且说服他的啊？怎么会这么巧……算了，反正你也不肯透露，总而言之，有了这个证据，才是最重要的，不怕她死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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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7 无法婉拒的晚餐

﻿    说罢，路晨感到自己有些失态，重新定了定神色，说：“总而言之，谢谢你。  接下来，你就看我的好了，我们警察就是抓人的，要是再连孙蔷这个弱女子都抓不到的话，那也太没面子了。”

    于果笑笑说：“好吧，那就提前恭喜你早日抓到孙蔷，我这周周末，也就是月底，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活动要参加，不能陪你们了。”

    路晨虽然感到好生失望，却也松了口气，她不想事事都依赖于果，最好能将自己陷入比较困难的境地，激自身的潜力，也独立破一个惊世骇俗的高智商大案，扬眉吐气。其实这也是公安局诸多领导的愿望，他们骨子里是不喜欢警察的风头被于果全部抢去。

    这是荣誉，她相信，于果能理解。

    张晓影感到好无聊，顿时失去了办这件案子的兴趣。当然，她既然当了警察，而不是以前的大姐头，那她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爱干啥干啥，必须有始有终。

    于果说的这个重要的活动，自然就是月底的古董拍卖大会了，系统也问道：“您现在这么积极地想要参加这个拍卖会，不见得是真为了钱，我看您是为了帮她们破案，再度穿越一次，寻找孙蔷吧？”

    于果回答道：“既然你总是这么自作聪明地分析我的心理，我倒不如明确地告诉你。没错，我的确是为了以后的穿越做打算，但未必只是为了找到孙蔷。因为你我都知道，孙蔷不是这起案子的尽头，所以我有必要把珍贵的两次穿越用到更重要的寻人或者寻物上。”

    但上杆子的不是买卖，于果不打算主动给张腾龙打电话，他要等张腾龙过来求自己。毕竟有宁翠菡代言，百万牌豪华汽车已经是炙手可热，不需要非看张腾龙的脸色，比胶商银行更强的各大银行争相贷款，因此张腾龙现在还真不算什么了。

    谁料下午三点左右，童雅诗突然打了个电话给于果：“今晚有工作，来陪我吃顿饭吧。”

    于果听她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不容自己说不，便问：“我能问问是什么事吗？”

    童雅诗优雅一笑，说：“我说了，这是工作，你既然是我们蓝色深度集团的副总，就应该有义务跟我一起去工作，再说，你也有股份，是股东的。之前我说我成为总经理，应该请你吃个饭，但一直没腾出空来，今晚有很大方的人请客，不必我花钱，所以你必须来。”

    于果听了，隐隐感到有些明白了，他此刻的境界已经不是刚认识童雅诗的时候可以比的了，更上一层楼，分析能力也更加强大，甚至也猜到了这个饭局的前因后果，知道童雅诗很有可能是要自己去解围，便正色说：“好，你等着我，我开车去接你。”

    童雅诗却说：“不必，今晚你那辆xc6o拿不出手。你在哪儿，说个地方，我开车去接你。”

    于果正好到了万达广场附近，便说：“就在万达，不好停车吧？”

    童雅诗笑道：“没关系，今天让你看看我的技术。”

    说的是开车技术，但声音因为妩媚，而显得这话有些歧义。童雅诗对待于果的态度跟以前不同，不需要和于果藏着掖着了，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有些得意，说：“你就在万达门口的公交站点前方等着吧，二十分钟后见。”

    作为大集团的负责人，童雅诗对时间的把握还是很精准的，尤其是经常突然就要飞到别的城市，一刻也不能耽误。说二十分钟，竟然还提前来了，她把路上堵车的可能性也算在内了。

    于果本以为童雅诗会尽量打扮得吸引自己注意，在此之前的二人约会，几乎都是这样，尽管这次不是二人独处，但他也还真没料到童雅诗会穿着一套正儿八经的羽绒服。

    按照他原本的料想，最起码也是略施淡妆，再穿一身正统的雅致风衣吧，可如果不看她这张秀美绝伦的面孔，单说这身打扮，简直跟一大早挤公交车的寻常女子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于果突然觉得，自己虽然总是能破大案要案，哪怕高智商罪犯在自己面前也会被剥得不着寸缕，但女人的心，往往不是那么容易猜透的。或者说，爱着自己的女人，她们多半都是各方面都十分优秀的女性，因此她们的心思更加不容易揣度。

    因为在她们遇到自己之前，都在感情方面十分地笃定自信，万万没想到会出现一个自己这样的男人，令她们宁愿抛开之前二十年建立起的一切女神基础，而为爱情小鹿乱撞，胡思乱想。

    当然，童雅诗这套羽绒服也很值钱，只是她把钱花得比较隐形，从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个相貌清纯的艺校女生，完全想象不到她纵横商海杀伐决断的不凡气势。

    童雅诗见他愣，有些得意，心想：“你大概以为我每次都要精心打扮吧？我就非得这么讨好你？哼！”旋即喊道：“我说，你在这儿什么呆？你不单单是副总，也兼职我的司机，你忘了么？”

    于果笑笑，等她下了驾驶室，陡然看到了那张樱桃小嘴，朱唇轻启，略微轻柔地呼吸，吹起如兰，忍不住心中一荡。

    他终于想起来，童雅诗的嘴巴跟范韵琳的很相似，这当然不是他对范韵琳充满思念的全部原因，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审美依然是固定的，总能找到一些值得怀念和追忆的共同特征。

    于果开着车，却格外沉默，童雅诗竟然沉不住气了，先问他：“你怎么也不问问这是个什么样的饭局？”

    她在商海杀伐，当然是特别能沉住气了，只不过她面对于果时，从当初的羞涩懵懂到敬畏和理解，再到爱慕与崇拜，反而释然坦然了，因此也比较轻松，不会产生什么拘束感。

    于果漫不经心地说：“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场面人，不喜欢一些庸俗的喝酒拉关系的酒席。过去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很厌恶这种场合，现在就更可以任性地拒绝这种场合了。但我相信，你不会带我去这种场合，因为你也不喜欢。而且，你的品味，我还是很看好的。”

    童雅诗饶有兴趣地笑了：“这话听着真稀奇，我还真不知道你研究过我的品味。”

    于果正色说：“那也不算是研究，可你每次的型，衣服和香水都不一样。”说罢，他从第一次见面时童雅诗领着女伴去旅游开始说起，说得分毫不差，甚至细腻到衣服的料子。

    童雅诗完全惊呆了，舌挢不下，半晌才故作不屑地说：“行啦，我知道你的记性好，快别卖弄啦。”

    可她虽然很清楚于果各方面都强，自然也包括了记忆力，但她也不认为于果应该什么事情都记得住，还是有选择的。就算不是为了专门用来今天讨好自己，最起码也是用了心的，自己在他的心目中应该非常特别。因此，她是其辞若有憾焉其心则实喜之。

    于果又说：“看你穿成这个样子，这个饭局，应该是你不好意思哪怕是委婉的拒绝，却在心里很不喜欢的，所以你选择了这种很中性的打扮，让对方完全找不到路子。加上你又把我给叫上了，那请你吃饭的人，大概是一个身份显赫的追求者，是这样的吧？”

    童雅诗怔了怔，吐了吐舌头，看上去很俏皮，可她渐渐严肃起来，笑容收敛，重新产生了大老板的威严感，说：“跟你说话，就好像无论给话套上多么厚的羽绒服，都会被你看得一览无余似的。你的洞察力这么强，我在你面前仿佛没有什么秘密了。”

    于果微微一笑：“你说今晚有很大方的人请客，我就猜到了。你不是贫苦出身，但你们富人在骨子里，也一样是利益交换，只不过比我们穷人的利益交换更大宗而已。本质上，大家都认同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一出口就是惊人的话，我始终很难习惯。真应该给你出一本名言录。不过，我觉得照着这个趋势，以后你会成为世界级的名人，到那个时候，你的语录恐怕会尽人皆知。”童雅诗无奈地摇摇头，一笑百媚生，但不光是妩媚，其中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大气磅礴，不愧是胶东商界的女中丈夫。

    于果笑道：“别这么说，我可担当不起。也就你这么看好我。”

    童雅诗认真地说：“那可未必，不光是我，路晨，晓影，晶晶，孟灵，关凤凰……多少人都看好你？我们都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迟早会一飞冲天，天下扬名，这是势不可挡的。再说，你心里真的没这么想过？你真觉得担当不起？”

    于果看着她，只是笑着。

    童雅诗虽然觉得他长得不错，但毕竟跟金俊基他们这些级帅男没法比，可于果天然雄壮威武的强硬霸气由内而外浓郁地散出来，将其男性魅力渲染得淋漓尽致，加上她本来就对他无比倾慕，猛然见他看自己，虽说很想迎上去，可目光到底还是胆怯地回避了。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她们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红颜知己，但你不一样，你知道我的秘密，所以与众不同。我未必就是对你的感情多一些，但肯定是信任更多。我相信你，所以也不怕对你说实话我当然担当得起。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我，我是负有重大使命的。”

    童雅诗周身一震，充满爱慕地看着这个正在为自己驾驭爱车的男人，心想：“他说我知道他的秘密，其实也只是知道一星半点儿，虽然跟路晨她们有本质上的不同，可在这个秘密面前，却没什么区别。他的秘密太多也太神奇了，我完全猜不透。也许……他真的是负有重大使命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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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8 全市第一公子

﻿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但交流依然在继续，沃尔沃9里放着神秘园伤感的音乐，于果沉浸在自己曾经悲伤的两段往事中，一段是和孟凝，一段是和范韵琳三姐妹，而童雅诗则痴痴地感受着他那种悲剧英雄浓郁的悲怆感，任凭其在空气中恣意流淌。

    然而，车上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来到一家非常高档的酒店门口，已经有服务生在那里等着了，殷勤地为童雅诗打开车门，笑逐颜开地说：“童女士您好，吴先生已经告诉了我您的车号，我一直在此等候，等着为您开门。您放心把钥匙交给我们的人，车子我们帮您停好，一会儿就给您送上来。”

    童雅诗故意不经意地说：“吴猛请客吃饭，对待女士，是不是应该亲自下来迎接？”

    服务生忙说：“吴先生本来正有此意，可他刚刚有点事耽误了，正在通电话，怕耽误迎接您，就派我来。”

    童雅诗只是跟他开个玩笑，并不是故意为难他，便说：“您先忙吧，我的停车技术还行，您告诉我是哪一层哪个包间，我去就行。”

    服务生不敢怠慢，便实话相告，童雅诗回头对于果说：“咱们走吧。”

    服务生却突然正色说：“对不起，童女士，我不是故意让您为难，但您也请别让我们为难，我们经理得到吴先生的吩咐，说只请您一个人，您身边如果有任何人，无论是男士女士，都是不允许同行的”

    童雅诗一惊，顿时有些怫然：“这是什么意思？”

    服务生勉强笑道：“我我没什么意思，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吴先生的意思，您应该明白的，吴先生只想要和您享受二人世界的感觉”

    童雅诗听他也敢乱嚼舌根子，很是不满，可她涵养极好，便说：“这是我的司机和保镖，走到哪里，他都跟着我。”

    服务生点头哈腰地说：“您可千万别生气，吴先生说，要是把您给惹生气了，饶不了我们！可是可是这是吴先生的吩咐，我们不敢不遵从啊！他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您肯定是知道的”

    于果仍然若无其事。

    服务生陪着笑，脸色也不大好看：“千万请您原谅，我们这个酒店，就指着市政府招商引资赏口饭吃呢，可以说是我们的财神爷，我们老板吩咐了，吴先生说的话要无条件进行，不需要任何思考。您看，你们是朋友，您容忍一下就过去了，可是我们人微言轻，就靠这碗饭呢”

    童雅诗冷冷地说：“我不认为你没得选择。你们以为吴副市长是一个能容忍儿子为所欲为的官员？吴猛对你们满不满意，不可能代表市政府对你们酒店的政策。一个能做到掌管城建的官员，怎么可能这么幼稚？

    “再说，吴猛这明显是在侮辱人格，不允许？你们酒店对外迎客，还挑挑拣拣的，搞特殊对待？你回去告诉吴猛，我是看在双方父母的交情才来的，如果他不让我的司机去，那我这就走，这顿饭他自己吃好了。”

    服务生吓了一跳，吴猛说只要他把童雅诗给伺候好了，随手就是五千块钱奖励，这可是他一个月的工钱，到口的肥肉坚决不能就这么丢了，这还是小事，万一得罪了吴猛，吴猛一怒之下，自己只怕连工作也保不住了。

    他并不知道童雅诗的真实身份，在他看来，这位美若天仙的童女士，一定是吴猛倾慕的对象，所以吴猛打算用比较绅士方法进行追求，慢火熬着，慢工出细活儿，一定不能在自己手里搞砸了，便忙不迭地一下子拦住。

    当然，他很快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便立即堆满了廉价的笑容，这是他仅有的能随时都拿出来的东西，嘴上说：“童女士，您千万别生气，要不然，这位先生能跟您一起上楼，但却不可以进包间，毕竟这是您跟吴先生二人的晚餐，怎么能有第三个人在场？”

    如果换做张晓影，可能会冷笑着问服务生知不知道于果是谁，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可童雅诗没有张晓影那种市井习气，当然也不会这么质问，至于于果就更不屑于拿自己当前的江湖地位吓唬老百姓了，因此，童雅诗觉得这话跟没说一样，当即脸色一冷，转身就要走。

    正在此时，却听到有个很有磁性的男性声音雄浑地说：“雅诗，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这就要走？真的不给我面子？”

    童雅诗转头一看，于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想必，此人就是那个吴猛了。

    这是一个身高在一米八五左右的俊朗男子，打眼一看有点像年轻版的某混血男歌手，但那个男歌手目光清澈正统，而此人的目光则带有一种森然令人生畏的天然强悍。一身纯白高贵的西服，里面的衬衣和领带，却都是暗红色的，显得优雅别致。

    这种感觉，于果以前也感触过金俊基、韩金匙、仇一、曹中枢这些普通人类里的强者行列中，这个人也可以归于这一列。

    虽说，现在的于果见多识广，凡人在他眼里已经毫无威慑可言，但主线世界的凡人强者还是不同的，他们有盘根错节的各类社会关系，很有可能拐弯抹角最终威胁到自己最重视的亲人和朋友的安全，因此，于果也的确不能等闲视之。

    故而，于果也只是轻轻地看着这个叫吴猛的男人。

    由于经历过残酷的支线世界，而且还升级成为级玩家，他目前对自身目光的控制力度可谓是炉火纯青，游刃有余，内中的霸气收放自如，要是不想被人看出来，尽可以尽情扮猪吃老虎，使得目光仿佛没有经历过任何社会的历练，如同当年的许梦一样呆萌而又迟滞。

    果然，服务生见到他后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战战兢兢地说：“吴吴先生对对不起”他的舌头都抻不顺溜了，似乎每一次说话都要狠狠地打上几个结。

    他听这家酒店以前的前辈说过许多在这酒店里出没过的富二代和官二代的故事。他们开着很多价值百万甚至数百万的豪华跑车，夜夜笙歌，浪荡不羁，身边围着数不尽的各种美女。

    可吴猛却并非如此，此人尽管有的是钱，也挥金如土，但并没有什么庸俗的不良记录，相反，他威名远扬，绝不是那些私生活糜烂的纨绔子弟可以相比的。

    他没有金俊基那样各方面全能，但名声却只高不低，在胶中学会的富二代群体里，是当之无愧的大哥，就连全能帅哥金俊基，也不得不自认老二，尊称吴猛为大哥。这其中固然有吴猛家世显赫的原因，但却不是全部的原因。

    吴猛并不是一个恶少，没有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不过他也不需要这样才能展示自己的威严。

    曾经本市有个著名的碰瓷专业户，就因为碰到了他的法拉利，直接按照敲诈勒索诈骗等各项罪名数罪并罚，一下子就判了十年。

    曾经有个成天装精神病的黑道人物号称杀人不犯法，总能靠精神病证明来摆平一切，并也的确在斗殴中打死过人，以这张证明畅通无阻，说明他也是有相当的关系的。

    可此人在某个场合得罪了吴猛，吴猛直接把他起诉到法院，用强大的背景和人脉关系搜索出他各类犯罪的证明，这会儿此人的精神病证明不好使了，公安局迫于巨大的压力将他送到大城市的医院做检查，证明此人神经正常，紧接着就判了死刑。

    这样做的结果是，这些传奇式的故事成为了胶东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起来都纷纷艳羡，竖起大拇指。大家没有谁对吴猛充满了愤恨，只对他深感佩服，觉得他做了大家梦想中能做到的侠义之士，大快人心，端正了社会正气，弘扬了正能量。

    因此，吴猛虽然不是恶少，却比一般的恶少更加具有威慑力，甚至这种威慑力延伸到了黑道。哪怕他从没见过的同校校友，假如有难，找到他的话

    因为他有一个了不起的父亲，只要他肯点头，胶东市任何人都要巴结着自己。他的父亲当时是市委办公厅主任，后来进入常委成为市委秘书长，再在副厅级别上直接一跃成为副市长，然后是掌管城建的常务副市长，大权在握。

    由于当时的市领导班子都生了女儿，因此吴猛号称是“全市第一公子”。这个称呼，也当真无愧。

    想到这里，服务生吓得浑身剧烈抖，生怕吴猛会迁怒于自己。

    谁料吴猛却掏出三千块钱来，放到服务生手里，有些戏谑地说：“小子，我让你想个办法，无论这位童女士有没有带同伴来，你都要拦下。可你想出的办法，居然就是直接抬出我来？你这不是毁我吗？童女士对我的印象差了，你该当何罪？原本说好的五千块，只给你三千，拿着！以后好好历练吧！”

    那服务生被他吓得心脏大起大落，差点要厥过去，手里抖着这三十张红票子，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二十多秒过去了还是很难镇定。

    童雅诗见他倒是坦荡，不屑于做小动作，果真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差点误会了他，只是因为服务生表述不准确，拉大旗作虎皮，狐假虎威所致，不禁又慢下脚步。

    老实说，她这次来，也并不是因为吴猛的父亲手握大权，要知道吴建业和自己的父亲关系不错，长辈谈生意有长辈的方式，小辈没必要、没经验也没有资格参与。

    她来，只是单纯地欣赏吴猛这个人，以及对其人格的佩服和肯定，因此不方便拒绝。假设此人人品不端，就像改过自新之前的迟海一样，那她一定是绝不会答应和他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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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9 于果和吴猛（上）

﻿    这么多年来，吴猛出国前后，一直没有放弃热烈的追求，热度丝毫不减，童雅诗虽然不爱他，却也有些感动。  现如今，童雅诗终于找到自己的大爱于果，因此便打算对这个各方面条件在众多的优秀追求者里也算出类拔萃的吴猛坦诚相告，以后还可以做个朋友。

    吴猛打了服务生后，转过来笑吟吟地看着童雅诗。于果觉得，客观来说，这人虽说不如金俊基、韩金匙那么俊美，却显得雄浑大方，豪迈稳健，不拘小节，看上去更有男子气概，可以说大部分年轻女性，无论婚否，都很难正面应对他的目光。

    可是童雅诗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她纵横商海，追求者无数，其中不乏特别优秀的人，尽管吴猛算是这其中最优秀的一级，但童雅诗仍然胜似闲庭信步，投给他一个典雅得体的微笑。

    她正色说：“我如果真不给老朋友面子，那就不来了。只是，我真的不相信以你吴少的人品，会给服务生下达那么粗鄙的命令。看来，果然是误会你了。”

    吴猛笑了笑，他跟童雅诗的其他追求者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没有那么急色，而是始终比较淡定，显然也是见过大世面。

    他意味深长地说：“我都二十七岁了，不年轻了，而且吴少这个称呼很轻佻，不稳重。我以前喜欢这个词的潇洒不羁，可出国之后，我见识了很多，深知自己的渺小和浅薄，所以请别用这个词再笑话我了，就叫我吴大哥吧。”

    童雅诗微微一笑：“还是叫吴学长吧，大哥这个词也妥当。这么说，学长并没有要把我的司机赶走的意思？那也就是说，你这次请客，我也可以让他作陪咯？”

    吴猛看了一眼于果，于果从这一眼中没看到任何居高临下的不屑和轻蔑，也没有看到任何警惕和不安的成分，不禁对这个吴猛有些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吴猛能当上金俊基的大哥，还真不光是因为家境更加显赫。

    吴猛开口了，一字一顿，却令童雅诗感到震惊和尴尬：“雅诗，我虽然身在大洋彼岸，但对于国内，尤其是胶东的事情，还是时时关注的。于先生是最近一年内胶东江湖上崛起的风云人物，关于他的传说，我是如雷贯耳。你说他是你的司机，这似乎有点夸张了吧？”

    童雅诗尴尬之余也随之恍然，她也猜得到金俊基等人肯定也告诉过吴猛关于于果的事情，便索性大大方方地说：“不错，于先生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们集团的副总，兼我爸爸的生活顾问。”

    于果则说：“吴先生你好。其实，我也兼职童总的司机，为她开车。”

    吴猛深深地看了于果一眼，缓缓地说：“于先生在胶东的所有事情，我都听说了，对于先生十分尊敬和佩服。这次能同时请到我从小倾慕的佳人，和我在胶东数得上佩服的男士，可谓是双喜临门。两位不介意的话，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就里面请。”

    他说话十分老到，细节部分可以说是炉火纯青，让任何人也挑不出毛病来，况且，于果对他也并没有恶感，便欣然同意。童雅诗见吴猛算是个敞亮人，心里也比较宽慰，觉得这次见面也算是比较成功了。

    进入包间后，吴猛突然接过服务生抱过来的一捧鲜花，对着童雅诗说：“雅诗，三年没见，十分想念，这一捧鲜花，就当是我对你的思念吧。”

    童雅诗见他说话滴水不漏，并没有提到私人感情问题，也不能不给他台阶下，就接过后，大大方方地说：“谢谢。”

    吴猛一伸手：“都坐，服务员，上菜。”

    童雅诗突然说：“酒就不要了，我和于总都不喝，你也别破费了。”

    吴猛点点头：“我从国外回来，对国内酒场恶俗的规矩感到十分厌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两位既然不好这一口，我当然不会勉强。咱们今天就两件事：第一，叙旧，第二，交新朋友。其他的，就是吃好喝好。”

    童雅诗正色说：“那好，吴学长，你的人品确实没得说，我虽然不喝酒，但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吴猛哈哈大笑，也回敬一杯茶水。

    很快，菜上齐了，都是相当高标准的好菜，可以看得出做菜的应该是这家酒店的行政总厨。服务生们上好菜后就知趣地全都离开了。

    门关好后，吴猛也没多说，只是招呼两人吃菜，说就像在家里一样。于果也不客气，他不是矫情的人，也就开吃起来。吴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于果，仿佛是在研究他。

    于果不会因为这种目光的长久凝视而感到不自在，他曾经虽千万人吾往矣，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普通人类中的强者吴猛？很快，他基本上吃了个六七成饱，也就可以了。

    童雅诗心中悬着的石头却始终没落地，因此不可能像于果这样真正放开了去大快朵颐，也就象征性地吃了几口。这些菜虽然很名贵，最少来自四种不同的菜系，可童雅诗见多识广，基本上都品尝过，也没有觉得特别新鲜。

    看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吴猛便笑着对于果说：“于先生，我久仰你的大名，这一年内整个胶东的论坛都在谈论你，我的许多商场和官场上的朋友也都提起过你。我的老同学路晨，更是把你夸得天下第一，如果不是她最近忙案子，今天我也能把她请到，做个见证。”

    于果不想假意谦逊，因为他作为异人的特殊体质，其直觉敏锐地告诉自己，这个吴猛并非对自己全然没有敌意，因此，他也不想和吴猛套太近的关系，只表示一般性的礼貌即可，便只简单地说了三个字：“过奖了。”

    吴猛又说：“于先生一看就是性格明快的人，我呢，也不拘小节，喜欢交朋友。尤其是于先生这样了不起的奇才，我更是十分尊敬。如果你愿意，咱们今天就是朋友了，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吗？”

    于果笑了笑，说：“吴先生，朋友的定义有两种。狭义上的朋友，不是见面一个小时内就可以定下来的，我如果说咱们以后就是这种肝胆相照的朋友了，你大概也会觉得我缺乏诚意吧？

    “而广义上的朋友，咱们现在已经是了，至于今后会怎么样，那谁也说不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要咱们都有心往好的方向展，那成为狭义上的朋友，也是迟早的事，你说呢？”

    吴猛愣了一下，随后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说：“哎呀，于先生，你这段话可是深得我心，於我心有戚戚焉。大家都说你武功群，探案如神，这两种才华，今天是没有机会见到，但光听你说的这一段话，我就认定你绝不是一般人，就算在我的朋友圈里，那也是凤毛麟角了。”

    于果再次重复了一遍：“过奖了。吴先生，你刚才说，原本是想要请路晨的，为的是做个见证，不知道是什么见证？”

    童雅诗一凛：“吴猛是好像之前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有点儿印象，原本还没仔细留意，没想到于果一下子留意到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吴猛同样也心里一震，再次看待于果的目光便更加审慎了，暗想：“这个人果然非同凡响，能察觉到我前面埋下的伏笔。金俊基把他夸得能上天入地，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说不定还真有两下子，并不单单是个会破案的功夫高手。”

    想到这里，吴猛再度摆出一副柔和的笑容，对童雅诗认真地说：“雅诗，这次路晨没来，但于先生威名远扬，做我们的见证人，那也是再好不过了。”

    说罢，还没等童雅诗反应过来，吴猛便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是一颗3ex的2克拉钻石戒指，八心八箭，各方面都十分完美。

    于果在全方位不断进步，对珍宝的直觉也在直线上升，相对而言也能看得出它价格不菲，尽管这钻石并不是一颗古董，可于果估量它的价值也是十分惊人的。

    吴猛突然单膝跪下，将钻戒呈给童雅诗，一副十分诚恳热情，而又充满真挚的表情，凝然说：“雅诗，今天你的好朋友于果先生正好在场，为我们俩做个见证我爱你，我从我们刚认识时，就深深地爱上你了，这一点毋庸任何质疑，你也早就知道了。

    “在你众多的追求者中，我自认为还算优秀，尤其是我的一颗对你的真心，我为此深深自豪，因为这不是谁都拥有的。这颗钻石虽然不值什么钱，却可以简单代表我的心，以后，我会把我的所有都呈现给你。

    “”雅诗，答应我，做我的妻子吧！以后我要带着你抛开一切烦恼，去周游世界！将来我们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要在世界各地最美丽的地方，都建造一栋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别人周游世界是旅游，而我们周游世界，是不断地换地方居住，是生活！”

    童雅诗完全怔住了，真没料到他会来这一手，猝不及防，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而吴猛则趁热打铁，故意说：“雅诗，我知道你一时不太能适应我这种炽烈如火的感情，也许是我在国外呆的时间长了，东方人对待感情的含蓄风格所剩无几，但愿没有唐突了佳人，不过，这也正可以代表我的真心啊！”

    于果就这么淡淡地看着生的一切，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不适，非常自然。

    吴猛看在眼里，心里愈惊奇而又隐隐游戏忌惮：“这个小子号称横扫胶东黑道，公安局刑警大队上上下下提起他都赞不绝口，眼见为实，还真是名下无虚，真是能沉得住气，跟他的年龄太不相符了……看来，我得万分在意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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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0 于果和吴猛（下）

﻿    21

    其实，于果倒也并不是什么都没想，他听了吴猛最后的那段话，反而觉得吴猛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官二代，与众不同。他也曾经想跟孟凝一起，周游世界。

    当然，那时候的于果手里只有几万块钱，连买房子的首付都不够，所谓的周游世界，哪怕只是在全球各地留下一点点自己和爱人稍纵即逝的足迹，都已经是非常奢侈，甚至是遥不可及的虚妄想法了。

    可现在的他，别说在这个城市的市井里可以呼风唤雨，无论老百姓、黑道、机关、商界，都十分买自己的账，甚至争先恐后地跟自己套近乎，换成五年前，他从来也没敢往这方面想，哪怕是做梦，也不愿意尽情释放想象力，去做那些完全跟自己无关的梦，他觉得那毫无意义。

    更别说这只是主线世界里他的地位已然如此显赫，任何凡人都想不到，他们人人传颂的都市传说人物于果，竟然能够穿越历史，并纵横支离破碎走向末世和毁灭的支线世界，最终成为即便是在异人中也出类拔萃的俊彦翘楚。

    要是在过去的许梦时代，他会感慨自己的成长因为贫穷而放缓，并且羡慕吴猛这些官二代能够尽情张开想象力的翅膀，尽情腾飞到任何一个想要去的地方撒欢。

    而现在，他已经得知这个世界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美好干净，东亚大陆之外，更是充满了黑暗无人的角落，在那里有强大且铁血坚韧，一路朝着绝不动摇的恐怖方向前进的异人组织，时时刻刻都能威胁到凡人的生命，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世界车轮的走向。

    加上他能够随意穿越时间和空间，便对这种周游世界的旅行并不在乎。他之前将邓长发等不知好歹非要跟自己作对的恶霸送到了狂野非洲、苦寒基地和荒凉海岛，这也算是一种旅行，但心情可想而知。

    他深知那些期待去无人之地探险的旅行爱好者，并不真正懂得生活的美好，也并不真正了解大自然的残酷。

    于果觉得，别的地方随时走一走就好，但那永远也不是自己可以落脚深耕的地方。只有家才是永远温暖的港湾。别人误以为他是外地人，来胶东发展而已，其实他正是胶东本地人，现在回到胶东，也只能算是回到故乡创业，重新崛起。

    童雅诗总算从错愕万分的情绪中挣脱开了，忙不迭地摇摇头：“学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今天答应和你见面，正是要跟你说清楚这件事。咱们两家关系很好，我和你也是从学生时代就一起主持学校的学生会工作，当然，不光是和你，还有金俊基学长……”

    她一向稳健得远超自身的年龄，面对数千员工作报告，也从来不曾有丝毫怯意，可眼下却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相当慌乱，居然有些语无伦次，说不清重点。

    童雅诗觉得，大概是因为自己太在乎于果的感受，不想令他难堪，更不想使得他误会，因此想要努力在短时间内组织好语言，一方面安抚于果，一方面又要委婉地拒绝吴猛的爱意，还不能使吴猛恼羞成怒怀恨在心，万一影响吴副市长对自己父亲生意的宽容度，那就不妙了。

    因此，童雅诗尽量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吴学长，我非常敬重你，也很珍视咱们老同学之间的感情，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求爱，更别说是求婚了。”

    吴猛摇摇头：“我觉得，于先生有句金玉良言，是非常值得参考的。狭义上的朋友，不是见面一个小时内就可以定下来的，咱们是不是也可以说，咱俩的爱情，也不是这次我回国第一次和你见面这短短的一顿饭，就可以定下来的呢？

    “你我之间，其实除了学生会的工作外，还没有真正相互了解过。就算你了解，了解的也只是出国前的我，而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完全告别了以前的不成熟。我想，你在这些年里，也一定有变化，我们何不重新开始相互了解呢？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时间。

    “今天难得于先生在这里为我们作证，证明我们可以以学生会学长和学妹之外的另一对身份重新认识彼此，这是一件多么别致美好的事情？雅诗，人不能轻易说爱，也不能轻易说不爱，这种行为都太莽撞，对自己，对别人，都不负责任。何不都给彼此一点时间呢？”

    童雅诗知道他确实对自己十分喜欢，但感情的事情可不是做生意，自己损失一点儿利益没什么，爱情是绝对不可以勉强的，因此真的有必要说清楚。

    于是，童雅诗不疾不徐地正色说：“怎么说呢？我们可以是好朋友，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或者可以说，我喜欢的男人，不是你这样的，尽管你很优秀，但优秀有很多种。”

    吴猛其实何尝不知，他也并没有想过童雅诗能答应自己，否则反倒怪了。他明知故问：“那你喜欢的那种优秀，是哪种呢？”

    童雅诗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当然倾心于于果，可是她是女孩，而且是全市著名的白富美，让她先说出口，这怎么做得到？她总有矜持的权利吧？因此便愣住了，一言不发。

    吴猛又趁热打铁地说：“我以前年少轻狂时，说想要送你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作为求爱的礼物，可你拒绝了。咱俩虽然都不差钱，可我当时以为只要在礼物的分量上多表示一些，就可以打动你。

    “现在看来，非常幼稚，我也很惭愧，对你说声抱歉，但请你不要误会我的真心。当时我听说，俊基也在追求你，我就猜想，也许你喜欢俊基？从外形上来看，你俩俊男美女，更加般配，真正爱你的话，就该祝你幸福，我就离开了……可现在看来，也不是俊基？”

    他顿了顿，又问：“那么，我想问问，你喜欢的那个优秀的男人，目前还只是存在于你的脑海中，只是一个美好的想象，还是已经有了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占据了你的心扉？”

    童雅诗一怔，但她觉得，非要她指明是谁，尤其是于果也在现场，她还真的做不到，但如果只是说是否有了意中人，那她倒是可以说出口，便在短暂的停顿后说：“吴学长，你猜对了，我确实有意中人了，所以……咱们还是做朋友吧，一辈子的老同学，再也别提其他，好吗？”

    吴猛笑了笑，摸了摸头，却不说话，场面一时陷入了十分沉默的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童雅诗，她很快发现，眼前的两个男人的耐心和镇定程度，都远远地超过了她的估计。

    当然，她心中还是有一些小小的失望。她知道，于果并不是故意要端着，或者没有担当，不肯透露自己爱的人就是他。毕竟两人还没有完全捅破这层窗户纸，况且于果也没有对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并没有必须要负责的义务。

    只是，于果竟然没有丝毫表示，这一点令她多少有些不快。这一年多了，自己从一个在感情上从未受过任何挫折，只有被追求，没有被拒绝的完美女性，变成了随时向自己心爱男人妥协的小女人，这是她到现在都始料未及，想想都震惊的事实。

    没错，于果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自己，使得自己非常自然而又心甘情愿地作出一系列改变。

    这是童雅诗十分乐意的默默付出，但老实说，她还是期待一些实质性的回报的，而不是于果现在这样丝毫不为之动容的冷漠，难道，他就对自己默默做出的一切没有丝毫感动吗？就不能为自己做出一点点改变吗？

    但是，她并不知道于果在短短几天内经历过什么。

    在此之前，童雅诗在于果心目中的地位，一度接近追平孟凝的地位，也许孟凝要是再次复活，那么，童雅诗可能还会被打败，但单说现在，在孟凝已经离开很久的状态下，童雅诗已经完全闯入了于果的内心，甚至融进了于果的血液和肌理。

    本来这一切都即将水到渠成，即便童雅诗作为主动的一方一直摸不到底，难免有些心慌，可于果却因为始终牢牢占据上风，而深知自己那看似密不透风、固若金汤的感情堡垒，终究将在某次夜深人静却寂寞难耐的特殊时段，会被无论各方面都优秀无比的童雅诗彻底攻陷。

    甚至他隐隐有些期待这一天，尽管也时刻有种背叛孟凝的罪恶感，在时刻警醒着自己。

    但是，现在却出现了另一个问题。

    几天前，于果去了一个僵尸横行的支线世界，尽管那个世界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必然的崩溃和毁灭，可那三个各不相同的女孩，却因为都有着相同坚定信念和对他无比忠贞的爱，而全面占据了他的心房。

    尤其是范韵琳，在于果得知这个主线世界里的张晶晶和杨璐璐的不幸命运后，愈发想念范韵琳，即便还没有见面，即便这两个范韵琳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可于果却早就把她当做妻子看待了。

    他已经失去了孟凝，需要将她重新复活，为此，他在一直不懈地努力。可范韵琳呢？既然造物主让范韵琳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主线世界里，那他不就应该更加好好珍惜吗？

    因此，于果在刚才的那一瞬闪电般放电影似的播放了他和范韵琳三姐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和生死与共，使得他难以立即明确表达自己对待童雅诗的态度。

    只不过，他的思维有着特殊的经历作为前提，而且太过深沉，因而即便童雅诗冰雪聪明，也很难快速理解于果此刻的念头，当然不免有些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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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1 拍卖会的暗流

﻿    于是，童雅诗长叹了一口气，仔细斟酌着措辞，说：“学长，虽然咱们很熟悉了，但我觉得，关于个人的隐私问题，没有必要透露得太多。我本人的感情生活，在还没有完全稳固前，还是不宜公布的好。”

    她已经尽量使得自己说得很客气了。

    于果在她面前占据主动权，因此于果从没有考虑过，在自己面前如此温婉可人的童雅诗，在别人面前其实是绝对高不可攀的的冰山冷美人，也就是吴猛的人品和背景，使得童雅诗必须小心翼翼对待，换成还没有改过自新的迟海超，童雅诗连理都不会理。

    吴猛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不便再继续深入了，便只轻轻地笑了笑，说：“那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了。雅诗，我只想让你明白一点，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都不妨碍两点：第一，我爱你，第二，我永远支持你的选择，你选我，我会把最好的毫无保留地献给你，你选别人，我也会十二万分真诚地祝福你。”

    童雅诗虽然仍然不会因此而改变主意，但说老实话，还是比较感动的，想想于果的冷峻态度，自己还真是自找的，但爱情就是这个样子，爱自己的人，自己不喜欢，自己爱的人却没有一个明朗的态度。

    因此，童雅诗便正色说：“学长，非常感谢你的理解，当然，也要谢谢你今天这顿丰盛的晚餐。”

    吴猛笑道：“这没什么，你总说谢谢，也太客气了。就算你觉得咱们做不成情侣，那也不要搞得太生分，是吧？不过，也许明天我有机会能见到你的意中人？”

    童雅诗一怔：“这是……？请见谅，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吴猛说：“明天在胶东本土最豪华的酒店北海豪庭大酒店9楼举行全市一年一度的古董拍卖大会，是为了向灾区捐款的，你不要说你没有听说吧？蓝色深度集团是一定会参加的，往年是副董事长仇一的儿子仇傲天代表蓝色深度集团参加。

    “傲天那小子现在失踪了，我都找不到他。听人说，他们父子俩已经从你们集团里辞职了，也没说具体原因，下落不明。呵呵，我不得不说，雅诗，你们比仇氏父子更胜一筹，真让我佩服。

    “今年你成了总经理，那自然是由你参加了。路晨的父亲每年都亲自去，明天也不会例外，俊基也会代表金耀集团参加。我也会去碰碰运气，相信不但有可能碰上很多继承家业的老同学老熟人，也会见到你手挽着你的男朋友登场吧？”

    童雅诗被他一下子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果突然开口了：“我会和童总一起去。”

    吴猛诧异地看了于果一眼，童雅诗顿时百感交集，心中涌上一股热流，眼角甚至有些湿润。

    吴猛重新打量着于果，故作讶然地问：“呵呵，于先生，你总是这么语出惊人。你这时候说出这句话，会产生歧义的，会让人以为，你是雅诗的男朋友呢。”

    童雅诗此刻多么盼望于果能硬生生地直接回答“我就是”，哪怕只是配合着她演一出戏也好，可她也知道，于果不可能这么说。

    果然，于果说：“男朋友不敢当，童总冰清玉洁，在我心中，没有谁能配得上她。我是童总的下属，又是她的司机，和她一起去，保护她的安全，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童雅诗有些黯然，心想：“你说没有人能配得上我，是想让我孤老终生么？我只想要你啊！”

    又想：“而且你这话就说岔了，你打架在行破案在行，可在古董方面，你还不如我和晶晶，尤其是晶晶，她父亲以前就是做古董起家的，要不是她有事又回天府省老家了，明天带着她去最好。隔行如隔山，你会破案，不等于会鉴别古董。”

    谁料吴猛却笑着说：“那敢情好。我呢，对古董也有一定的研究，不如明天我们赌一赌，你看可好？对了，于先生虽然是胶东江湖上第一条好汉，但毕竟没有自己的产业，可能不见得能被邀请。小可还勉强有个小公司，也略有点儿关系，可以帮于先生弄到一张票。”

    于果竟然毫不犹豫，欣然同意说：“好啊。正好胶商银行的张行长明天也邀请我去，因此我也有一张邀请函，倒也不用特别依靠童总，更不需要吴先生的关系了。只不过，我只是去看看，不见得要取得竞买资格。”

    童雅诗当然知道因为百万牌汽车贷款投产的事，于果和张腾龙有过几次接触，但没想到张腾龙会邀请于果去拍卖会，要知道，于果完全不懂古董和珍宝，去了又有什么指导意义？

    吴猛一愣，旋即笑道：“嗯，那就太好了。那么，于先生接受我的赌局了？”

    于果嘴角上翘，淡淡地笑道：“抱歉，吴先生，我没听明白。什么赌局？”

    吴猛瞥了一眼童雅诗，问：“怎么？雅诗，你没告诉于先生？”

    童雅诗有些尴尬，如果她早就确定跟于果一起前往拍卖会，那就肯定会跟于果说的，但眼下是于果即兴表示要和童雅诗一起去，所以有些措手不及，当然不会把详细内容说出来，只得含糊其辞地说：“我不认为这是合法的，没有必要说。”

    吴猛朗声大笑道：“雅诗，别人保守，你不说也倒罢了，于先生可是江湖中人，玩的就是另一套人生，自然不拘小节。”

    于果却说：“吴先生误会了，我是守法公民，社会上评论我，有些是不切实际的谣传，吴先生别尽信。”

    吴猛锋利的目光扫射到于果的脸上，缓缓地问：“没有竞买资格，只能说是无法参加竞拍，并不等于说，不可以参加赌局。我可以把于先生这段话，理解成于先生有些害怕了，想要退缩了吗？”

    于果却不怕任何来自普通人类的威胁，恬淡闲适却针锋相对的回应：“吴先生，我这人不好赌，但有个比较特殊的侥幸特征是，只要一旦赌了，就从来没有输过。了解我的朋友都知道，跟着我赌才是正确的，在赌的时候跟我对赌，往往结局不是很好。”

    此刻，他才略微放出了一点点自身带有的强硬气息，虽说真气的本质，只有同为异人才能感触得到，但也会影响第六感较为强烈的凡人。

    吴猛骤然觉得包间里的温度猛地下降了一个百分点，登时浑身不自在起来，皮肤也似乎有一些小针在刺挠，面部更是隐隐有些发辣，心里一抖，暗想：“这小子……压迫感突然变得这么强……看来真是不能小看他，对付他，得十分严谨小心才行……”

    于果恍若无事地问：“那么，请吴先生赐教。”

    吴猛一字一顿地说：“正如你知道一些著名的体育盛事也有赌局一样，咱们这古董拍卖会无法跟那种规模比，但在胶东市也进行了十年了，算是咱们本市的盛世吧。胶东是个古老的地方，黑岩文化就是咱们这里出土的。

    “历史上还是出海口，秦始皇派徐福寻找长生不老药，也是在这里出发的。所以，咱们的老祖宗在这下面埋藏了不少好宝贝，只要不是国家命令禁止买卖的文物，那么，普通的家传宝贝，或者在外面淘来的，都可以在这里交易。

    “这十年来，除了明面儿上的交易，暗地里也有一套特殊的规则。早年是洪校长定的，但后来因为惠及很多人，大家也都愿意这么做。于先生是接过洪校长大旗，统帅整个胶东绿林的后起之秀，我相信你也会很喜欢的。

    “每一样货物，我们赌三方面，第一，我们赌一样东西是否是真的宝物，现场会有国内外知名的大师级专家四个人以上进行鉴定，如果在他们鉴定之前，就能说出这东西的大致年代和功能以及制作背景等详细数字，说得最准确的一个，就赢了。

    “当然了，你不要担心事前会透露，因为这古董拍卖会比较特殊，在正式开始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东西拍卖，委托方只委托，并不出现在现场，而且绝不会泄露身份。要是委托方提前泄露给朋友，外穿出去，导致交易不公正，那就是犯罪，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本来么，这就是一场高级的捡漏活动，咱们自己来鉴赏，才是乐趣所在。不瞒你说，于先生，我早年喜欢吃喝玩乐，过着纨绔子弟的生活，惭愧地说，没学会什么东西。但后来参加过这个拍卖会，慢慢地发现了一个新的天地。

    “玩摄影的，就要渐渐从一个手机胡乱拍摄，变为长枪短炮，对构图、对意境、对各方面都深有研究。玩古董也是一样，需要历史沉淀，需要很多隐藏在历史长河里的冷门小知识，而不单单是一套通史课本就代表了全部的历史。这种研究很高雅，也容易上瘾，我现在是欲罢不能了。

    “哈哈，扯远了，咱们接着说。第二，我们从竞拍中的竞买人里，赌谁才是最后的买受人，也就是成功的买主，因为竞买人都是有数的，随便下注在谁身上都可以，如果谁赌赢了，那也是现场写支票，绝对不能赖账，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最起码，是成年人。

    “第三，一件委托人委托的宝物，虽然标明了参考价，但我们赌它最终的落槌成交价是多少钱。这当然不可能特别精确了，因此，只要谁的赌注更接近这东西的成交价，那就认赌服输。都是现场交易，大家心照不宣，这是上层社会的游戏，别人不需要懂。

    “怎么样？于先生感兴趣吗？你是只想陪着雅诗一起参加拍卖会，走个过场，还是想要真正参与进来呢？我相信，于先生绝不是凡夫俗子，不然也不会获得社会各界的一致好评的惊人地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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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2 一山不能容二虎

﻿    没等童雅诗想出如何暗示他不要中圈套，以及如何委婉而又不失面子地拒绝，于果就爽快之极地说：“没问题，那咱们到时候见？”

    吴猛尽管知道于果不是一般人，却仍旧没料到他会不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而是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而看样子他又不像是为了面子硬撑着，那眼神中长久的笃定自信，明显是绝对实力的体现。

    因此，吴猛多多少少还是吃了一惊，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说：“很好，于先生，你到底是无愧于你的传说，而且比传说中的更加豪迈爽朗。那咱们就明天见了。希望明天于先生准备好足够的钱。”

    这话听上去似乎意思就像是于果已经注定要输了似的，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挑衅了，跟吴猛一开始的态度渐渐起了微妙的变化，却都是潜移默化形成的，特别自然，而没有显得任何突兀。

    这正是吴猛的高明之处，温水煮青蛙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戏，压力慢慢地增加，加之对手，还要让对手早先浑然不觉，等到彻底坠入彀中，才大呼上当，却悔之晚矣。

    于果却云淡风轻地说：“我没闲钱。我说了，赌，我从来不输，何必准备钱呢？吴先生邀请我去参赌，就等同于要让大家送给我钱，我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但盛情难却，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吴猛的热情终于渐渐地散开，就像退去的潮水一样，留下了张牙舞爪的光秃礁石，尽管外表看上去并不狰狞，但总给人一种十分不自在的感觉。

    童雅诗至今仍然不认为吴猛是坏人，她只是觉得吴猛作为全市第一公子，一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很少有人敢忤逆他，因此，他这次纯属是为了自己，跟于果杠上了。

    尽管于果论实力是不怕吴猛的，可吴猛背后有副市长父亲，并且蓝色深度集团也需要看吴副市长的脸色。

    吴猛点点头，说：“很好。于先生各方面，我都是很佩服的，今天更让我大开眼界。但我觉得，我最起码有一点，还是比于先生要强的。”

    于果不论反问他“哪一点”，还是不理会他的话，都是不妥的，吴猛本来下了这一步好棋，正暗自得意，却不料于果说：“吴先生比我强的可不止是一点，身高，相貌，学历，家境，财富，只说强一点，那也太谦虚了。”

    吴猛被他将了这一军，重重地愕然一下，这才完全收敛了善意的伪装，说：“于先生说的这些，除了学历之外，都是我的父亲给的，我想，于先生是想说，我的父亲比你的父亲强，才是重点吧？”

    谁料于果并不买账，反而说：“吴先生说错了。我从不认为我的父亲比任何父亲差，他虽然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学历不高，更不像吴副市长那样领袖群伦，可在我心目中，他是最伟大的。因此，吴先生哪怕全面超越我，吴先生的父亲于我而言，也不会强过我的父亲。”

    吴猛心中一抖：“这话好厉害！我早就不敢小看他了，但他还是时时刻刻能出乎我的意料。看来，这家伙非常冷静，我用任何的挑逗和激将，都不能占半分便宜……以后，说不定他会成为我在胶东发展的最大绊脚石，哪怕不光是为了得到雅诗，也是一山不能容二虎……”

    旋即，他干脆再次刺激于果，说：“于先生，我要说我比你强的一点，是我最起码对我喜欢的人，愿意明着说爱，直截了当地去追求，而不是鬼鬼祟祟的，顾左右而言其他，不愿意承认。这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吴先生，我和喜欢的人互相喜欢，不需要去追求，不需要明着告诉别人，这是两个人的隐私。与其说吴先生是比我强，倒不如说，咱俩情况不同，你何必用你正在努力却始终也达不到的目标，来要我倒退回跟你一样的层面，再跟你比较呢？”

    吴猛双目陡然闪出了凶光，此刻，他才真正显露出自己原本的暴戾性情和绝不容任何人侵犯尊严的专横性格。显然，在谈话方面，一向自认为十分擅长言语的吴猛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不是于果的对手。

    这虽然令他感到羞恼，却没有令他感到沮丧。吴猛一向觉得在胶东横行无忌，谁都嚷着自己，实在没什么挑战性，这使得他连想要去欺负谁，都提不起兴趣，因为差距太大了。

    而眼前的于果，却令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在他离开胶东三年后，本以为回来时会听到很多人谈论当年的自己，毕竟当年的自己是整个胶东民间最爱谈论的热门话题。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跟自己关系极好的胶中学会诸位学弟，原本个个都是心高气傲，从来不会屈服于任何人，尤其是金俊基，简直就是人中龙凤，是唯一一个可以跟自己相比的二代人物，却对一个新崛起的名不见经传的草根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赞不绝口，这算什么？

    不但如此，曾经也在自己圈子里的黑暗奇才韩金匙，曾经为自己到处搜罗适龄美女的胶东第一媒人高晃，跟自己有过一定商业往来和共同经营生意的仲氏家族，甚至自己最为崇拜的校长，都全部陨灭了。

    使得他们走向毁灭的，就是金俊基他们充满敬意的于果，那个突然横空出世异军突起的陌生人？难道胶东要变天了吗？

    不！胶东仍然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胶东市是自己的后花园，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永远都是！后花园里出现了一只成了精的猴子，自以为会两下棍法，脑子比别的动物聪明点，就自认为成了主人，要改朝换代了？

    主人现在回来了，猴子终究还是猴子，如果不老老实实回到猴山上，那最终的下场，只能是煲汤甚至暴尸荒野。

    吴猛其实跟童雅诗一样，对待于果都很特殊。童雅诗不是对谁都这么温婉可人无微不至的，吴猛也不是对谁都这么和颜悦色，甚至即便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也只是唇枪舌剑，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礼貌的。

    因为在见童雅诗之前，吴猛已经确定一定会见到于果，他对于果做了很长时间的调研，不夸张地说，他可以算是研究于果的专家了。

    他知道，于果必然会出现在自己请童雅诗的这顿晚宴上，与其这样，倒不如不着行迹，装作邀请童雅诗，这样也能极其自然地尽早跟于果接触。

    在对于果的研究中，吴猛觉得，和于果对着干既然成为必然，就必须要讲究策略。因为他发现，凡是跟于果对抗的人，这一年之中，小到街头地痞，大到胶东市市中区的一把手仲民林书记，最终的下场都十分悲惨，毫无例外地全部走向毁灭。

    所以，想必此人的身手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想象，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方面占丝毫的便宜。

    仲氏家族的彻底垮台，也完全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证明，靠白道关系去陷害于果，最终会自食其果，不会占得半分便宜。

    而在破案方面，从公安局明着公布的各类奖励，到民间市井的各种小道传闻，再到每次案件当事人惊心动魄的回忆和极其肯定的说法，都让吴猛感到，于果有着一颗极其了不起的大脑，想跟于果玩智商，恐怕也是死路一条，最起码此路不通，很有可能自取其辱。

    因此，吴猛想到，自己面对于果，其实只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在胶东的人脉，和对胶东这座城市的熟悉。要知道，自己才是山大王老虎，而于果只不过是一只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的外来户，只来了一年，就算做得风生水起，也终究没有非常牢固盘根错节的根基。

    哪怕自己的大部分人脉，包括父亲的大部分人脉，都对于果感到敬畏，噤若寒蝉，不敢与其作对，但最起码，能掌握更多的信息和动向，单说这方面，于果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也就是说，自己在单纯的武力和背后的雇凶杀人，都走不通，那就只能通过技术层面，来一招制敌。

    童雅诗也没想到于果如此强硬。

    在以前童雅诗的印象里，于果对待小到迟海超，大到仇一父子俩，在一开始时都是彬彬有礼的，直到对方欺人太甚，他才会突然强硬，做出难以置信的凶猛反弹，直接反戈一击致命，打得对手不但措手不及，甚至完全爬不起来，再也无法跟他作对。

    可现在的吴猛也并没有坏到仇氏父子或者仲氏家族的地步，于果何必这样针尖对麦芒地绝不落下风？这样得罪常务副市长的公子，真的好吗？

    而童雅诗宁肯认定，这是于果因为气不过吴猛关于感情方面的挑衅，才如此毫不留情的，但她也深深知道，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于果一向冷静沉稳，很少有事能令他沉不住气，眼前的事也不例外。

    可既然能沉得住气，不受挑唆，为何还要答应呢？童雅诗深知，自己的父亲不参与这种赌局，是洁身自好，倒也不是对古董不通。而相反，参与赌局的人，多半是对古董特别精通的，即便这样也容易看走眼，他们玩的就是这样的刺激和心跳。

    而于果尽管武功盖世，破案如神，可破案靠的是平时的生活经验和常识结合起来，但古董是专业领域，哪怕她知道于果纵横历史，穿越时光，也都并不是为了玩古董的。

    术业有专攻，于果这一答应下来，看似在语言上占了上风，可一旦赔钱，只能哑巴吞黄连，有苦说不出，眼睁睁地看着钱从自己的口袋里流出去，吃的是明面上的大亏，这又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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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3 我并不会格外宽容

﻿    吴猛的腮帮子就像充血一样激烈地鼓了起来，仿佛欧阳锋发蛤蟆功的前兆，咬牙切齿了一番，半晌，沉声说：“那请吧，明天见。”

    于果转身就走，童雅诗当然站在于果这边，就立即起身跟着走了。她恼恨吴猛对于果出言不逊，因此连道别的话也没有，吴猛看在眼里，心里的怨恨更加浓郁了。他的恨一直是厚积薄发型的，无论于果是不是要向他屈服，他都不能容忍胶东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

    刚一出门，一阵冷风吹过，童雅诗感到浑身发凉。于果脱下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童雅诗本想挣扎着拒绝，可她到底没有勇气拒绝，按理说，她是全市最有资格使性子的数得过来的美女，可她就是竭力要维护于果的面子，而不是撒娇说“你不是不认我当女朋友么，那你还给我衣服披上干什么？冻死我好了”之类的无脑话。

    于果也不想弄得这么不清不楚，可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沉默。

    两人上了车，过了一分多钟，童雅诗才开口了：“我只想说三件事。”

    于果抬起头：“嗯，我听着呢。”

    童雅诗有些凄然地说：“第一，我爱你，而且很深，你早就知道。我不敢说比路晨她们更深，但我最起码知道自己的感觉，我不是自欺欺人。我已经到了你不选择我，我就很难觉得以后的人生还有意义这个地步了。”

    于果一颤，即便他的性格坚如磐石，冷峻而又理性，可其中也流淌着滚滚燃烧的熔岩，算是外冷内热，因此听到这段话，感到十分感动之余，又对童雅诗产生了很浓郁的爱怜之情，真想把她揽在怀里。

    但孟凝的影子之外，又多了范韵琳三姐妹。如果说孟凝已经在死亡的世界里，最起码也是对应着主线世界的死亡世界，而范韵琳三姐妹，却早就随着吸血傀儡横扫全球的支线世界一起崩溃了。

    于果不知道支线世界是否有单独对应的死亡世界，亦或者也会随着支线世界共同堕入不可避免的崩坏。但他很清楚，在主线世界里也有范韵琳，自己靠系统的积分达到一定的程度，能复活孟凝，却复活不了范韵琳。

    而张晶晶和杨璐璐就更不必说了，在主线世界里的她俩也去世了，即便能将主线世界里的她俩复活，她俩也一样不认识自己。

    何必自寻烦恼呢？

    童雅诗当然不知道他的这些心理活动，接着说：“第二，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也有爱的成分。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肯定不会不承认。好在我这一年多的苦心经营，在我个人看来，你对我的爱，应该是有增无减的。尽管，还远远没有达到我爱你的程度。”

    于果没作声，事实上也就是默认了。

    童雅诗继续说：“当然，你要是终究不选择我，那我最多会很难过，这种难过会远超过一般人的难过，但绝不会怨恨你。这就是第三——我知道你的很多秘密，恐怕这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只有我知道。

    “当初你让我知道，也并不是对我一开始就很信任，只是因为你那时走投无路。而现在的你已经功成名就，而且事业如日中天，仍旧在不停地向上突破，我知道你的前景不可限量。而你现在还是对我很好，我也就更加确信，你一直把我看做是你在胶东最信任的人。”

    于果突然说：“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一样，我最信任的人是你。”

    童雅诗心中一暖，随后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第三，你要是不选择我，我也绝不会对外透露你的秘密作为报复，更不会拿着出卖你的秘密作为威胁。”

    于果看了她一眼，见她几乎要掉出泪来，有些不忍心，说：“我从没有这么想过，第三你完全可以不必说，我当然相信你的人品。我想补充说一句，其实，你就算真的对外透露了，我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会陷入危险，但我也有相应的对应策略。”

    童雅诗愕然。

    于果说：“我的秘密，你只知道冰山一角，我的实力在普通人类的社会里，不能尽情展现，所以，你知道的，还是很少。不过，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伤感？”

    童雅诗诧异半晌，重新回归感情的话题，这才是她关心的重点：“好吧。我说说原因。我本以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对我的爱意会与日俱增，我对这方面还是有点自信的，我自认为你在胶东碰不到比我优秀得更全面的女人。”

    于果点点头：“这是当然，单说普通人具备的社会价值，我其实是配不上你的。”

    童雅诗拿出纸巾擦擦红了的眼圈，又吸了一下鼻子，说：“你别这么说，是我配不上你，你是人中龙凤，我敢说，现在惦记着你的人，不见得比惦记着我的人少。”

    于果一阵苦笑，心想：“惦记着我的人，大概有不少是想要杀了我，或者是想收服我，跟惦记着你的人对你的爱慕不一样。”

    童雅诗又说：“我最多会认为，你会在我们几个人，也就是我、路晨、晓影、晶晶、孟灵、关凤凰这些人里选择一个，我也做好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虽说我始终觉得，我还是有微弱优势的。但是，意外还是出了。”

    于果何等聪明，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脸看着她。

    童雅诗勇敢地迎上于果的目光，正色说：“也许这是女人的细腻之处，但细腻之处往往不会是错觉，更不是无理取闹。我感觉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自从我开车拉着你和路晨、晓影，一起去半岛工业园时，我就觉得我们生分了。

    “你对我突然变得更礼貌、更恭谨也更客气了。这绝不是错觉，我说了，这是细节部分的变化，但对女人来说，观察到这些并不难。我相信，也许路晨、晓影她们也都会有这种感觉的。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你突然有新的目标了，还是……”

    她顿了顿：“还是你原本的女朋友，她好了，彻底痊愈了，来找你了？”

    于果斟酌了十来秒，凝然说：“你说的变生分了，可能是真的吧。但并不是我原本女朋友痊愈的原因，她……她的情况很复杂，我也不想多说，不过，跟此事无关。我在很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些突然出现的事情，给了我不小的震撼，我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从中挣脱出来……”

    童雅诗突然破涕为笑。

    于果看在眼里，心里深受震动，暗想：“她本来不需要这样情绪波动得这么激烈，晓影、晶晶会这样，但她是见多识广的大老板，完全不必这样。可见她多么在乎我，竟然会因为我，心情跌宕起伏得这么厉害。尤其是她哭了之后突然又笑了，显然也是非常信任我，我说什么她毫不怀疑地就信了。”

    童雅诗吸了一口气，说：“我……我明白了。既然你并没有改变初衷，那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你还没有说明原因呢。还是……不方便让我知道？”

    于果想了想，说：“我因为又有新的突破，所以扩充了不少知识。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怕你担心，也怕你危险。可是，我又不得不透露一点儿，免得你太乐观。我就像是在灯光下的一只最强壮的虫子，原本信心满满，但错误的是，我把灯光当成了太阳。”

    童雅诗讶然地望向他。

    于果说：“等我知道得更多后，走出灯光的范围，发现外面是漆黑一片广袤无垠的黑夜，我才知道，这个世界其实很危险，我之所以活得很好很精彩，不是我多么了不起，而是我幸运地一直在安全的地方，没有走出去过。”

    童雅诗暗暗心惊。

    于果看了看她，笑着说：“在我看来，尤其有意思的是，女人把感情的问题看得比天大，这一点很不理智，但有时候却很有用，能够麻痹我们已知这个宇宙有多冷酷后的心寒。雅诗，我还是差远了，我需要不断地进步。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们被杜阳的手下骚扰吗？”

    童雅诗咬着下唇说：“我记得……你警惕性很强，就像是受了伤的猛兽，随时都会受到惊吓，也随时都会痛下杀手。你一般不找事，但一旦遇到你无法避开的麻烦，你就会选择迎头痛击，快速高效地解决，不留后患……”

    于果淡淡地说：“你的总结也许很到位。是的，我虽然比你们而言，是个肉体上的强者，可仍然很渺小，因此，也只能做个警惕性很强的猛兽。”

    童雅诗问：“你是尽量能不惹事就不惹事，我是很清楚的。可你为什么今天一气之下要跟吴猛较劲呢？”她本想问“难道是为了我”，但终究没有说出口，这不是多么不好意思，而是为自己留一份尊严，避免于果说的原因，并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于果眼望远方，说：“我没有‘一气之下’跟他较劲。实际上，我虽然是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但我也同样不是一忍再忍之后才爆发。我不是圣人，我有超人的躯体和头脑，但容忍度却是凡人的，并不会格外宽容。我只是单纯地看他不顺眼。很多我单纯看不顺眼的人，他们最后，也消失了。”

    童雅诗打了个寒噤，想到了仇一父子俩，但她当然不清楚，这其中还有贾千面的原因，她以为是于果迫使他们彻底离开东半球的。

    于果看了一下外面，说：“已经到你的小区了，我也就不进去了，我去外面打个车回住处。”

    童雅诗屋里还有人，当然不能让于果留宿，尽管她多么希望于果能主动留下来，自己会把自己女性全部的温柔和妩媚全部奉献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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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4 传说

﻿    她知道暂时留不住他，也不勉强，而是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我还有希望，那么，我会继续等你。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请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明天拍卖会见。”于果朝她笑笑，关门下车。

    在和吴猛见面这期间，于果收到了张腾龙的电话，但没有接通。张腾龙慌了，以为于果要食言，又给于果发了短信。此时已经九点多了，于果拨了回去。

    张腾龙大喜，表示明天派车来接于果，并为于果拿到了一张邀请函。于果说自己属于蓝色深度集团，要跟童雅诗一起出席明天的拍卖会，如果张行长愿意的话，可以坐在自己身边。

    张腾龙在胶东是呼风唤雨的主儿，很多玩地产的人都要把他敬着供着，哪有人敢要他挪个位子？可他眼下迫切需要于果帮自己发一笔横财，因此无论如何都一点儿脾气也没有，甚至很庆幸于果说到做到，便表示第二天肯定会坐在一起的。

    次日，于果来到北海豪庭大酒店，酒店外已经停满了各类豪车，看来是各路英雄云集，其中一辆车牌号为五个8的劳斯莱斯幻影，格外引人注目，这就是北海集团董事长，胶东首富元理老先生的车，看来，他也来参加了，可见对这场拍卖会的重视程度。

    远远地，张腾龙正在跟各路显贵富豪们寒暄，其中有晨曦集团董事长路先河、金耀集团董事长金耀、北海集团的副总元烨等等著名风云人物。张腾龙正说得眉飞色舞，唾沫四溅，猛然瞧见于果，忙大步流星地上来握手，还恭恭敬敬地把邀请函塞到他手里。

    洪校长和仲氏家族相继垮台，目前的胶东黑道，又重新洗牌了。

    胶东黑道上最著名的四个一级黑老大，张宏远、冯玉明、郭文昌、范能海也都聚在一处，聊着他们的生意，但他们都到了一定的级别，因此早就脱离了传统上的打打杀杀，而是西装革履，谈笑风生，都是彬彬有礼，十分有风度。

    一般人看到他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吓得瑟瑟发抖，更遑论他们四个全都齐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于果时，简直是忙不迭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简直就像是在殿外开小会的朝廷股肱之臣，一下子看到少年天子驾到一般，不胜惶恐。

    虽然很多人都听说过于果是胶东黑道的第一人，但也最多会觉得于果和其他几个黑老大是靠血和火的交织而暂时划定了势力范围，达成了摇摇欲坠的动态平衡协议，随时都有可能翻脸爆发，因此他们的见面在众人的心里原本认定是那种剑拔弩张唇枪舌剑的一触即发。

    谁也料不到，于果会让他们如此心服口服和笑容可掬。传说中张宏远和于果的关系很不一般，因此张宏远对于果的态度热切，那也是意料中的事，而其他三个黑老大，怎么会也这样？真让人搞不懂。

    因此，大家对于果的敬畏之心，更加从骨子里渗透进去，继而冒出白森森的寒气。

    其他这些公司老总也都和于果是老熟人了，而且关于百万牌豪华汽车的事，于果也帮了不少忙，因此都围上来热情招呼。于果不是场面人，但因为跟他们都熟，也就客气地说了几句，他的情商其实很高，但他真的很不喜欢所谓的场面文化。

    好在这些跟于果很熟络的商圈大亨们，也多半都了解于果的秉性，因此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感到于果不跟自己客气是熟人才有的表现，于是大家简单说了几句，就进去落座了。

    很多人只听说过于果这如雷贯耳的大名，却没亲眼见过，毕竟黑道上的大哥往往具备很浓郁的传奇色彩，一般人也都恨难接触得到。

    可是，当众人见一个衣着朴素简单的年轻人，被诸多商界巨子们众星捧月一般前呼后拥地簇拥过来，都感到十分惊异。由此也可以看得出此人的地位。

    尤其是当有些百事通悄悄告诉身边诧异的朋友，说那个年轻人就是于果时，大家从起初惊讶的态度迅速转变为敬畏甚至毛骨悚然。

    于果这个名字在一年后的现今胶东，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从小孩子打架口头诈唬，到大型项目的竞争者互相威胁，往往都会用这个名字拉大旗作虎皮。

    对大部分人而言，于果是杀人不眨眼，而且杀人不犯法的，很多跟他作对的人，从黑道上到官场上，无一例外都走向了毁灭，没有一个能硬挺着过来的。谁也不知道于果在背后到底做了什么，但最终大家都能看到的事实是，他是最后的赢家，笑到了最后。

    至于关于他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神奇武功，和他如同狄仁杰和包公那样料事如神的破案传奇，也都被人口口相传，大家总觉得这是冷酷而又充满物理常识的当代现实社会里的一个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神话，大家都觉得太荒诞了，可是，谁又能否认于果的名气呢？

    大部分没有亲眼见识过于果的厉害的达官显贵们，往往觉得这都是市井老百姓喜欢选出一个跟他们一样草根出身的小人物，一步步做大的例子，用于果的成功来代表自身阶层走向成功的一种美好而又单纯的愿望，非要说得再残酷一点儿，也就是一种意淫罢了。

    于果闯出了如此巨大的名声，肯定是有点根基的。这就像姜子牙是确有其人，但封神榜的故事就是神话传说了。于果就是介于神话传说和现实生活中的过渡关键点。

    这些人都觉得，也许是因为于果掌握了一群真正心狠手辣敢于玩命的死士亡命徒，用他们的层层牺牲作为奠基脚步的基石，一路做大的。以至于像张宏远这样的黑道著名大哥，也都对于果恭敬不已。

    于果就算真的会武功，那也不会像大家传说中的那样神奇，就算会破案，也最多是很偶尔侥幸地帮助公安局破了一个正好是他很熟悉因而也猜得很准的案子，那只是幸运罢了，绝对不是可以持续、长久发生下去的。

    只是一些恰到好处的契机，铸就了他的辉煌。

    这也是人性的使然，因为很多人都不能容忍一个各方面傲然出群的超强者在身旁吸引大家的目光，所以，他们宁肯相信这层神话的背后，有诸多黑暗的、嗜血的、邪恶的、毛骨悚然的幕后残酷事实构成的真相，他们不相信有人能比自己强出很多，真靠才华而走向成功。

    因此，于果在数百双眼睛里，也看到了许多代表着不屑、粗鄙、嫉妒、怨恨、憎恶甚至讥讽的眼神，但他何必在乎蚂蚁的眼神呢？自己是混迹在一群凡人中的半人半神，何必在乎这些庸俗的家伙们的感受？

    他们以为只要有了权力有了钱，就可以高人一等，假如遇到了自己的这样的人，便在各方面被自己完胜，心理上就承受不住了，产生了深深的妒忌之意，比如吴猛就是这样。而在自己今后的日子里，除了要小心异人和夜魔，还更要小心这群嫉贤妒能的小人。

    好在，还有金俊基、雷勇、张震、郭小龙、张晓天和赵诚等这些人品和才华俱佳的富二代，对于果十分热情，充满了敬佩之意，于果自然也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跟他们也热诚交谈了。

    路晨和张晓影都是刑警，职业特殊，最近又有如此重要的大案子压在身上，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然的话，这个周末她们俩也能来。

    远远地，于果看到了童雅诗，她在这么多珠光宝气的女人们，尤其都是上等的富家美女们的中间，也一样艳压群芳，如同北极星占据半边星空的光彩一样，使得其他的女人都成为了陪衬，黯然失色。

    她穿着一套非常华贵的露背长裙，比平时的略施粉黛大有不同，显得格外艳绝尘寰，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性人类标本。这也是拍卖会的场合要求，如果穿得过于正式古板，不单单是显得自身没有品味，也会被人感觉其背后的公司也没有什么大的发展前途。

    在这些场合，买对了古董淘对了宝，固然是大赢家，可在各方各面那种暗地里看不见的比拼，简直比飞机大炮坦克轰鸣声大作，浓烟滚滚的真正战场更加带有火药味，这就是商场，是看不见的经济战争，几乎渗透到上层人物的血液深处，恣意流淌。

    童雅诗朝着自己点了一下头，并且微微一笑。

    这一笑很官方，毕竟两人还没有确立正式的恋爱关系，因此在如此隆重肃然的场合，人们都是非常自持身份的，童雅诗现在不单单代表她自己，也代表着整个蓝色深度集团的荣耀。

    所以，她不得不只是笑了一下，显得很重视礼节，而又恰到好处地矜持有度。

    可是，在外人看来确实另外一幅景象了，在大家的眼里，并不觉得童雅诗笑得非常合适，而是眼神里有掩藏不住的爱意，并且相当浓烈。

    拍卖会里面也不全是童雅诗认识的叔叔辈，也有很多突然产生的暴发户，他们都很色，看到这样倾国倾城的超级美女之后，当然都忍不住心痒难搔。他们虽然也很有数，知道参加这类拍卖会的美女，不是谁的女儿就是谁的妻子，再或者就是社交名媛，都不是善茬，未必能轻易搞到手。

    但他们还是愿意去试试，因此就在这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跟别人交流，故意漫不经心地打听。

    当他们打听清楚，这个女孩居然是胶东市市区位列前十名的大企业老板的独生女，便都只能生吞了一个冰冷的哈喇子，不再痴心妄想了，这样的天鹅，自己再修炼一千年成了蛤蟆精，也不可能吃到人家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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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5 变化是因为爱

﻿    而那些女人，除了童雅诗熟悉的一些女孩外，其他的也都是从海东省周边各地来的富豪之女，可以说都自视甚高，见童雅诗如此美丽而又仪态万方，心里当然不由得酸酸的。

    因为本以为以自己的姿色、穿戴品位和家室，足够在这拍卖会上吸引全场的眼球，赚尽风头，但事与愿违，加上女人都是容易妒忌的生物，自然也就对童雅诗没什么好感。

    当她们看到诸如一眼就让人心动的金俊基等本市著名大少爷，看待童雅诗的眼神也都很不一般，当然就更加嫉妒了，人品较好、只是自傲的尚且只是嫉妒，心胸狭窄满腹毒液者，更恨不能把童雅诗撕成碎片。

    很多人早就听说了童雅诗和于果非同寻常的关系，此刻见对谁都矜持有度的童雅诗，居然送给于果一个如此明显的笑脸，这不得不让很多人都震惊不已，这就说明，传说还是有相当的可信度的。

    童雅诗本以为自己这一笑非常正常，没有任何问题，却还是非常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人大量异样的目光相继投来，顿时感到十分不自在，为了化解尴尬，她还故意装样子地问于果：“于总，他们怎么都看我？我脸上的妆花了吗？要不要补补妆？”

    于果顿时笑了，他想起了范韵琳，也是因为跟自己的关系从那一夜开始升华，从第二天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童雅诗和范韵琳的变化，都是因为对自己深沉而又浓郁香醇的爱导致的，使得她们自己明明突然变得妩媚娇羞，而自身却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一脸严肃，充满了上层管理者的威严呢。

    童雅诗和范韵琳一样聪明敏锐，她也骤然感觉到不妥，脸上顿生红晕，暗忖道：“难道我还是笑得太温柔了？唉我到底还是太爱他，自己都浑然不觉但愿他也最终会选择跟我一起过一辈子”

    不一会儿，最牛逼的人物出现了，这就是北海集团的老总，胶东富元理老先生。他是本地的经商之王，商界的级老前辈，影响力巨大，传说中关系直达天庭。

    他一出场就引起轰动，大家都热情地站起来，纷纷靠拢过来，向他诚挚问候，他也不断向众人致意，态度谦和。

    于果见他的眉宇间真的和宁翠菡有几分相似之处，但相貌上，估计宁翠菡还是长得像元理已经去世的妻子。

    元理没有和于果明着说话，毕竟两人在社会上的身份还相差太远，不过，元理当然也听说过于果，并且暗地里十分感谢于果救了自己的女儿。他便朝着于果看了一眼，停顿的时间较长，也充满了善意。

    众人都是大浪淘沙留下的胶东精英人物，就算这一细节不容易捕捉，可很多人还是注意到了，都觉得于果特别走运，居然能使得元理老前辈这样驻足侧目。

    而看到于果的眼睛后，元理本人则有些惊讶，心想：“这个人这个人太不一般了。这个人的面相和眼神，应该是能当大官的，就算不从政，在商界里闯荡，未来也不见得比我差小小的胶东，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怪不得能把我的女儿救了

    “我活了七十多年，肯定不会看错的，这个人，未来不可限量都说我是胶东富，其实洪校长最少跟我齐平。当初的洪校长，气场也是这样足，天然的霸气，绝对不是故意装出来的这小子能把洪校长给怼下去，肯定不简单”

    直到元理落座了四五分钟，大家的注意力才慢慢被转移开，其在商界的号召力，可见一斑。

    也就正在此时，于果看到了吴猛，他老远就胜似闲庭信步地朝这边走过来，一脸万兽之王的表情。他的威信果然很高，金俊基、雷勇、张震、郭小龙、张晓天等人都站了起来，纷纷向他打招呼，态度都很恭敬。

    张晓天虽然不是胶中学会的，但双宏集团跟吴副市长也有相当的交际。实际上，没有谁开房地产，会不跟吴副市长产生联系的，而作为全市第一公子的吴猛，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胶东最牛高富帅了。

    吴猛的眼睛很会伪装，只给了于果相当凶狠的挑衅，但对于周边的人，却只显示威严。于果虽然很不喜欢这个人，但对他的表演天赋，的确感到很欣赏，生活中有这么一个凡人强者作为时刻警醒自己的小对手，其实于果是不介意的。

    吴猛虽然牛逼，但元理还真不把他看在眼里，元理能跟省级干部交往，还真是胶东市地产界不依靠吴副市长的特例，再说，北海集团也不光是地产，什么都做。

    当然，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吴猛上前礼貌地朝元理打招呼，尽管口称叔叔，但还是有一种少东家给老掌柜打招呼的感觉。

    吴猛转了过来，朝着童雅诗的右侧走过来。本来这边还有几个县级市的白富美和高富帅，可他们都知道吴猛的厉害，立即非常识趣地让开了。

    吴猛先用华丽的语言对着童雅诗的美貌、打扮和气质好好地恭维了一番，接着伸手抓住童雅诗的手，缓缓地凑到嘴边。

    这个动作本来也是很正常的西式礼节，可在这里恐怕是变了味儿了，童雅诗感觉到其中的异样，很尴尬地看了于果一眼，手抖了一下，却没有缩回。

    于果并没有展现气愤和冷漠，或者是用微笑来掩饰尴尬，他的态度笃定平和，恍若无事，吴猛心想：“我昨天在私下场合刺激不到他，但现在的公开场合，这么多人，他这家伙应该很好面子，不怕刺激不到他。”

    系统忽然开口了：“虽然他的父亲是常务副市长，但我觉得，您对他过于忍让了。当然，您担心的不是他，是担心把他收拾了以后，名声大噪到一定程度，引起更高层的注意，那就不妙了。可是，他真是太嚣张了”

    于果心道：“你以前是从不以人类的眼光和角度去看待我的对手的，这次这么义愤填膺，我还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不就是想激我，问问我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了么？”

    系统突然换了一种轻松的笑声：“嘿嘿，既然被您给看出来了，那您就说说呗？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果心里的声音同样轻松愉悦：“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这次的拍卖会，必须有他在，不然就没意思了。我正好也想对自己目前级玩家的水平，做一次比较完整的测评。”

    系统听到这里一凛，感觉事态重大，也就不再说话了。

    吴猛睥睨着于果，笑道：“不介意我坐在雅诗的右侧吧？咱俩都是雅诗公主的骑士，今天也是有骑士精神的拍卖会。于先生，咱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今天可以说是群雄云集的盛会，感觉如何呢？”

    于果说：“我见识浅薄，这种场面的确是第一次见，比较震撼。”

    吴猛不是傻瓜，见他说话如此保守，心里更加警惕，心想：“这小子不上套，还这么谦虚，恐怕有鬼。玩儿了一辈子的鹰，可不能被鹰把眼睛给啄了，得万分小心。他毕竟的确是有资格做我的对手的。可惜，出身草根贱民的家庭，就算真有见识，思维却不见得跟着见识共同走远，永远也不可能跟我这样的高贵血统比肩。”

    拍卖会请了一些领导和业内名人，进行各种冗长而又自以为精彩的讲话，终于听过了，再开始几段歌舞表演，终于宣布，拍卖会于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拍卖结束之后会举行盛大的自助餐酒会当做午饭。

    先，正式开始的不是竞拍阶段，而是一些不参加拍卖的各地宝物展示阶段，并无明码标价，也没有明确的牌子标注年代以及各种信息，旁边都站着卖主，他们用嘴介绍，使得这里暂时变成了宝物的菜市场，虽然高级一些，可看来是默许讨价还价和公然骗人了。

    买对了，就真的赚了一笔，甚至大特了。买错了，那就得认赌服输，为什么？用冯导在老炮儿里的台词来说：这是规矩。

    这一特殊的环节，在其他的拍卖会上都见不到，因为这种拍卖会并非完全是按照国际上的正统拍卖会的流程，该有的肯定有，而外面没有的，它也有，准确地说，是很有胶东本地的特殊风俗，再加上了一些专家鉴宝的情节，方便各种媒体做比较吸引人的有料报道。

    于果以前没有参加过这类活动，只是用手支着下巴默默地看，并没有任何评论，安静地很。

    吴猛心里偷偷得意：“这小子在这方面完全是个白痴，还想跟我较劲？为了维护他所谓黑社会老大的面子，自然也就沉默是金了。等会儿机会多得是，今天必须好好拆穿他，让他彻底下不来台！他要是敢跟我玩黑社会那一套，正好我爸爸会让公安局把他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吴猛笑着说：“现在是参观和欣赏阶段，第一场赌局就在这里下注。于先生，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于果张开手，说：“我属于那种时刻准备着的人，吴先生问我准备好了没有，其实是浪费吴先生的口舌。”

    张腾龙不知道吴猛和于果有什么协议，他是公众人物，不敢公然承认参加这种赌局，但他同时也是人精，能看得出这俩人其实并不对付。不光是他，金俊基等人都看得出他俩在较劲，但谁也不敢表明立场，因为这俩人谁也开罪不起。

    因此，张腾龙着急捡漏，也问：“于总，咱们开始吗？”

    于果见他也这么直白，便说：“可以，但是咱们明算账。张行长，我说说我的规矩，你同意，咱们就继续，不同意的话，我看吴先生也是个中高手，让他来帮你出出主意，肯定也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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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6 更大的刺激

﻿    张腾龙见他明码标价，也不敢大声说话，毕竟他是本地集体企业领导，说多了影响不好，便悄声说：“于总，咱俩虽然没立合同，但是咱俩大小都是胶东城里响当当的人物了，就算空口白牙，那也是一诺千金啊！你说，我能答应了一定答应，答应了也就绝无反悔的道理！”

    于果见他还算光棍儿，就说：“那好，先，我通过观察之后，说出了这些东西的信息，以及值不值钱，值多少钱，是我自己的个人看法，但我不为此负责。因为真正值钱的东西，落到都不识货的凡夫俗子手上，价格一样上不去。

    “更何况，我现在说它的价格，等你淘了宝之后再转手倒腾出去的价格，时间不是一天两天的差距，没办法验证。先别说价格，单说这些所谓的宝物，也许我观察到的是一种情况，而卖主自己说的，却是另一种情况，到时候谁对谁错，就得你自己决定了。”

    张腾龙怔了怔，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心里也在激烈地消化这些信息，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权衡利弊。

    吴猛有些惊讶，皮笑肉不笑地说：“哦，我只听说过于先生破案如神，武功高强这两样绝技，还真不知道于先生对古玩儿也这么有研究？听张行长的意思，竟然还是个专家咯？有意思，我倒要见识见识，真是见猎心喜了。”

    张腾龙有些尴尬，冲着吴猛干笑了两声。

    于果暗想：“果然跟我估计的差不多。吴猛想要让我声名扫地，就专门把我研究了一番。他和张腾龙肯定也认识，回国之前，不见得没单独见面聊聊。张腾龙指望着我替他赚钱，出于私心，故意没详细说我懂古玩这件事。

    “这倒不是多么仗义地保护我，而是纯粹为了让他自己私下里大财。要是被别人捷足先登把我请去，他可就傻眼了。不过，那时候张腾龙就应该听话听音，听得出来吴猛对我充满敌意，因此也就更不愿意透露了。

    “我估计，在张腾龙的心里，我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跟吴猛这样的全市第一少爷相比，在他看来，我迟早会被吴猛收拾。所以，他更不想说，就怕吴猛把我怎么样了，他倒不是关心我的安全，而是希望最起码我能在这场拍卖会里帮助他大一笔横财，他只关心这个。

    “可惜的是，张腾龙肉眼凡胎，永远也看不出吴猛和我之间凡人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张腾龙虽然自私自利，但对我还算恭敬，他又不是我的手下，我没必要要求他对我绝对忠诚。等吴猛彻底被我踩在脚下时，他自然能学会看明白以后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吴猛开始了新一轮进攻，听上去声音很柔和，却充满了刀子：“于先生，我觉得，你这种全盘推卸责任的方法，太没有男子气概了。一个爷们儿，岂能这样把什么都推开，自己从不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于果朝他笑笑，说：“见笑了，吴先生说的是。我这人毛病多，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坚持的，毕竟跟吴先生的境界不能比，属于扶不起的阿斗，吴先生就别勉强把我提到你的层次吧，对你的抬爱，真的诚惶诚恐。”

    心里却想：“一会儿让你倾家荡产的时候，你会不会当场显露出狂暴的本性来？既然你要跟我比耐心和容忍度，我就让你开开眼。我的容忍度弹性很大，但时间维持不了多久，这段时间，就是你还能继续猖狂的时间，继续享受这短暂的美好时光吧。”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吴猛还真没想到于果的回答一直这么软绵绵的，就像太极拳一样，使得自己完全没有着力点，不知道该打向哪一处。于是，吴猛就说：“那我还真得听听于先生的高见了。”

    张腾龙对于果当初既快又准极其神奇的鉴定古董行为感到十分震惊，到今天依旧记忆犹新，深深地印在脑海里，时不时地都要拿出来咀嚼一番，心想以后也许双方还有合作，最起码，一座城市本地银行的行长，和一座城市里名气最大的黑老大，不可能不产生交集。

    “他应该不会骗我！这么多人都看重他，他做事肯定是有原则的！”张腾龙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拍大腿：“好！于先生，我愿赌服输！你说吧，我听你的。”

    于果说：“是张行长主动咨询我的，所以如果你卖赔了，我不负责。但如果你赚了钱，我要抽成你赚到的钱的十分之一，我想这个抽成，应该不过分吧？”

    张腾龙狠了狠心：“好！”

    于果很满意，一伸手：“请。”

    童雅诗突然从后面站起来，也正色说：“我也听听，长长见识。”她在现场就像是白雪公主，几乎所有的男士和相当一部分女士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在她身上来回聚焦，就像数百个探照灯一般。但她也见惯了大场面，笃定自信，坦然大方，没有丝毫的扭捏和不自在。

    吴猛饶有兴趣地站在童雅诗和于果的中间，硬生生把他俩隔开，旋即，他问于果：“于先生没忘记我说过的赌局吧？这是第一局。咱们来赌一赌谁的造诣高。千万别装糊涂，咱俩就看谁说得更准。”

    童雅诗有些担心，毕竟于果并不了解古玩市场，这里面的水太深了，足够一个人尽其一生的精力去钻研，还未必能精通，便忧心忡忡地朝于果投去关怀的一瞥。

    于果看在眼里，心头一热，他不是轻易能被感动的人，可他真的能感受到，童雅诗对自己的爱浓郁到了什么地步。

    吴猛催促道：“我说，于先生，不要四下张望了，你终究要面对的。昨晚咱哥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于果古井不波地问：“没问题。不过，赔率是多少？”

    吴猛笑道：“这本来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私下交易，这一套都非常成熟了，你只管说，大家信谁，就下谁的注。不过，为了避免咱们当事人有什么猫腻，按照规定，咱俩单独定个一笔钱，谁输了谁掏钱，怎么样？”

    于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就是不知道吴先生是否准备了这么多钱？”

    吴猛掏出钱包，里面一叠卡，说“这里面，每一张都是十万。我呢，也有点儿小生意，十万块钱真不算什么，少了一张两张的，也饿不到。于先生你呢？你可不要说昨晚你说的话，什么从来没输过所以不用准备钱，咱们总得有点儿契约精神吧？没合同不要紧，要是连钱都不准备，那怎么证明你有跟我赌一把的资格呢？”

    还没等于果说话，童雅诗突然开口了：“女士的钱包，就不必给你看了吧。不过，学长，我也有很多这样的卡，就是为了今天以备不时之需。我相信于果，他代表他自己之外，也代表了我，代表了蓝色深度集团。我这里的卡，都可以帮到他。”

    吴猛听了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心底涌起的毒液足够吞噬整个展览场地，怒意和嫉妒混合在一起，诞生了数以万计的毒虫，在啃噬自身的五脏六腑。

    他阴森森地看了童雅诗一眼，重新恢复了轻松的笑容，调侃道：“于先生果然是个成功男人，背后竟然有如此分量的美女老板支持，有了蓝色深度集团这个金主做靠山，于先生可以尽情享受赌输了的刺激了，毕竟玩儿的就是心跳，想必你们黑道上的人，都喜欢刺激吧？”

    于果说：“我不是黑道中人，只是个业余侦探个体户。吴先生，童总这些卡，是说给你听的，仅仅有这种功能而已。除此之外，没有实际意义。这些钱都不会用到，原因你知道的我不可能输的。可以开始了吗？”

    吴猛的脸渐渐阴沉下来，说：“好，咱们要玩儿就玩大的，十万块钱一场，够不够刺激？”

    于果终于第一次反激吴猛，轻蔑地笑了一声，说：“可惜，不够。吴先生豪言壮语，豪气干云，我本来以为是要有多大的刺激。十万，说真的，吴先生虽然从来不看在眼里，但小可也是。最起码二十万起步，好事成双嘛。这刺激是不是更大？吴先生意下如何？”

    吴猛略微惊了一下，虽然不至于出一身冷汗，因为二十万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以前在拉斯维加斯赌博时，豪掷也不止二十万。但还是诧异地看了于果几眼，而后者则气定神闲，丝毫不为之所动。

    这一回，吴猛是真的琢磨不透这个人了，眼前这人并没有隐藏在云里雾里，可偏偏太清晰了，反而很难看明白。

    但吴猛有绝对的自信。先，他自己就是玩古董的，自己那所谓的小公司，其实吞吐量还真不少，这其中当然有吴副市长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基本上等于帮助吴家的金库运转清洗，只是这其中的隐秘不足为外人道罢了。

    他在国外的古玩市场上，也有一定的名气，虽然比不上那些著名的大师级人物，可在他这个年龄段来说，论眼力劲儿，那也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青年才俊了。

    这回轮到于果催了：“吴先生，如果犹豫的话，不必勉强。我还急着为张行长淘几件宝贝，你可以随便到处看看，中午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聊也行。”

    吴猛心中涌起了一股异常邪恶的耻辱感，他是画皮性格，即便怒到了极点，脸上也尽量不表现出来，与其说这算是一种涵养，倒不如说这是一种非常别致的阴险。

    于是，吴猛笑了一嗓子，阴恻恻地说：“好啊，二十万就二十万，咱们这就开始？请！就从那边的第一个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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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7 哪儿来这么大自信？

﻿    每一个展览台都被一个小帐篷一样的隔间隔开，以免众人七嘴八舌，说出的话提醒或者误导正参与赌局的人，因此，参加赌局的人必须一对一对进去，而不能一拥而入。

    走到第一个展览台内，这是一套年份久远纸质严重黄的小贴画，看上去也许是某种邮票。

    代卖员刚要说点儿什么，却现于果和吴猛都神情严肃，就知道应该是要赌一把，这既然是本地的规矩，他也心领神会，不再多说，跟潘家园的小贩似的，笑眯眯地说：“您二位来一把？请上眼！”

    于果点点头，旋即问吴猛：“咱们谁先来？”

    吴猛一愣，心里暗暗好笑“原本我还担心你真的很懂，现在看来，你还真是一窍不通。这不得先用一旁放置的放大镜仔细观察一番，才能开口吗？你以为是脑筋急转弯，快抢答呢？哈哈！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于是便说：“虽然我这次回来，算是远道而来，但胶东是我的故乡。你来胶东创业才一年，你才是客，还是你先来吧！”

    吴猛当然不知道于果就是土生土长的胶东人，但于果也没有必要告诉吴猛自己的来历，那反而不妥当，便笑着说：“好，既然吴先生让我来看，那我就瞧一瞧哦，这些看上去就像小时候文具盒上的贴画，不过脏乎乎的，不像是值钱的样子”

    童雅诗听他说得如此不专业，顿时暗暗担心：“你就是太要强了，凡事非得跟别人见个高下，何必呢？你在很多方面已经比他强了，没必要一定全方位压制他况且况且我心中所爱的人是你，又不是他，你已经赢了”

    想到这里，她又暗地里苦笑，自嘲地想：“童雅诗啊童雅诗，你真是自作多情到了极点于果到底是不是在乎这一点，还难说呢”

    代卖员也感到好笑，但不敢得罪金主，嘴角上翘得十分隐晦。他故意什么提示也不说，因为他看得出，这穷小子应该是得罪了这一身豪华品牌的高富帅了，而这高富帅正要讨一旁这位级美丽的年轻女士的欢心，拿这小子寻开心呢，自己可千万别不识好歹。

    说不定人家一高兴，立马就把自己代卖的这套邮票收了呢，到时候提成也是大大地。

    张腾龙虽然对于果当初神乎其神的鉴宝技巧印象很深，也钦佩无比，可他早就担心，邮票这东西虽然属于入门，但必须非常精通邮票的专业人士才能一下子说出来历和价钱，于果可能对瓶瓶罐罐比较熟悉，但邮票就未必了，加上见于果居然连放大镜也不拿，有点儿慌神了，信心一下子又跌落谷底。

    于果对系统说：“准备好，帮我看一下这东西是什么来历。”

    系统用几乎同步的话回答他：“这是英国皇家邮政194年行的蓝便士八方连邮票，上面的人物是当时的维多利亚女王，盖的是马耳他十字戳。相比信封残片来说，这种蓝便士相对多一些，但比名气最大的黑便士还是少得多。

    “而且加上因为是现代最早真正意义上的邮票起始年行的，单张价格就是四百元左右，最重要的是连贯性的完整一套一百多张，最少也是五万元。您犹豫一下再说，不要显得就像背诵一样。”

    于果心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我的演技，你应该放心。”

    系统说：“这次鉴定费用是三万元，不过，您一下子挣了二十万，净赚十七万，那也不错。”

    于果就绕着这个展览柜看了几眼，缓缓地将系统的话说了出来。

    代卖员大致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和价值，也有些吃惊，心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子难道是扮猪吃老虎，其实是考古专业的高材生？”

    吴猛心里正琢磨这有没有可能是黑便士、蓝便士或者红便士。

    因为颜色早就看不出是蓝是黑了，但他还是不太能肯定这的确是184年元旦行的世界上第一套现代意义上的真正邮票。虽说这套邮票的行量极大，属于中下层古董爱好者的热门收藏品，却也不见得没有假货。

    这不单单是蓝是黑的问题，更是邮票是不是货真价实的问题。

    拍卖会前面这一场私人淘宝会，其实是被默许捡漏的，所谓捡漏，自然就得主要靠自己的眼力，愿赌服输，受骗只能说看走了眼，要是报警了，一来警方懒得管，二来名气就臭了，以后兴许还得不到邀请函。所以，这个阶段的展览是允许有假货的，这就真是不容易判断了。

    吴猛的强项在于瓶罐字画这类东西，对邮票还真不擅长，所以犹豫了一会儿，打算再好好看看。其实这也不过分，就算是正统的专家，也肯定是要看好久的，就这也很难保证专家也看走了眼，正如哪怕像泰森这样的世界顶级拳王，也不可能每一场比赛都绝对能赢一样。

    因此，吴猛听到于果这段毫不犹豫的鉴定，当真吃了相当一惊，旋即不去看邮票，反而上上下下打量了于果一番，仿佛之前从来没见过，这回是头一次认识一般。

    张腾龙也呆住了，他试探着问：“于总你你确定？”

    于果笑道：“说出口的话哪能反悔呢？我如果说错了，童总替我先付给吴先生二十万。要是我侥幸说对了，正好张行长和童总可以为我做个见证，吴先生就得给我二十万了。”

    吴猛见他如此肯定，不由得迷惑了。收藏圈儿的人，收藏什么的都有，说起来，琴棋书画，古籍善本，陶瓷玉石，古典家具，钱币印章，盔甲武器可以说涉及到古代生活的方方面面。

    一个人想要吃透一样，比如邮票，恐怕就得全身心投入，浸淫一生，也不见得就能成为精通此道的大家，这不光看努力，还得看灵气。

    当然，也肯定存在精通好几个行当的人，比如国内那些鉴宝大家，他们就像武侠里那些对拳脚、兵器、暗器、毒药无所不通的绝顶高手一样，这也是合情合理的。可即便是他们，也不可能看了几眼就顺溜说出来，总要等个几分钟。

    最起码，能在二十万赌注的巨大压力下，还可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坦然笃定地说出自己所想，然后继续谈笑风生，若无其事，这样的鉴宝专家，全国大概也没有几个人。

    更别说这小子竟然一脸黄药师的样子，难道他能像东邪一样，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农田水利、经济科技，无一不通，无一不晓？

    吴猛看他信心满满，甚至可以说是自信心爆棚，从骨子里散出来的强大气场，内中只有毫无惧色，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担心和怯场，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自信？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看到这种表情，吴猛甚至有种很强烈的挫败感和命运感，觉得这家伙很有可能真说对了，因此产生了一定的心虚和不安。其实，他当然不是输不起这二十万，二十万他一夜之间就能挥霍掉，这还真不算是什么钱，因此他担心的不是损失钱，而是头一阵就输了面子。

    这才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所谓当头炮开门红，他不想一上来就被挫了锐气。

    可事到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他此刻退缩，就跟低头认输无疑，到时候答案揭晓，于果要是赢了，那自己一样颜面受损。再说，这本来牵扯的就是一场严肃的赌局，即便没有这场赌局，成年人，尤其是有身份的成年人之间，也应该是一诺千金。

    吴猛虽然霸道阴森，却也是知道有些规矩是必须遵守的，更何况，他也不认为于果一定会赢。

    他很清楚，拍卖会之前的展览捡漏淘宝活动不太正规，因此难说没有代卖员和买家串通，骗另一个买家花冤枉钱入彀的，尽管如果被抓住或者举报，会严肃处理，甚至有可能锒铛入狱，可证据方面，却很难搜集。

    而于果虽说有相当的能量，但作为本拍卖会的长期会员，吴猛深知于果的确是头一次参加这个活动，因此，于果不可能跟代卖员有什么串通，而且这些代卖员每年可能都会换几拨人，东西也都有可能卖得不一样，很难形成长期互惠互利的合作。

    所以，吴猛就算觉得邮票是自己的短板，也认为于果刚才说得这么详细实在是在装逼，越详细，越容易出错，因此灵机一动，说：“于先生，我对邮票的研究比较少，看样子你是术业有专攻了？”

    没等于果解释说自己并不懂邮票，吴猛抢到了面子之后便抢先说：“我承认，我不大确定这是不是蓝便士。但是，你说得这么详细，真的一字不差吗？咱们的赌局赌的不是谁说得更接近真相，而是谁说得对。”

    其实，这赌局的规矩，是谁说得更接近，则谁赢，这一点童雅诗和代卖员都知道。代卖员故意不说，但童雅诗倒不是珍惜那二十万，而是她向着于果，拼着得罪吴猛，也要明着说出来：“吴学长，按照规矩，不应该是谁说得更接近，谁赢吗？”

    吴猛心中泛起了怨毒的滔天巨浪，反问道：“童总不是从不参加这种低俗的赌局吗？为什么还这么清楚规矩？”

    童雅诗心中有气，虽然不敢太得罪吴家，却也还是坚持说：“我记得，昨晚的饭局上，是吴学长亲口说给于果听的，我也在旁边听着，听得很清楚。”

    吴猛冷冷地问：“我没说话，于先生说话了，说话当然比不说话要更接近，难道他就赢了？”

    童雅诗的口才不如吴猛，当即卡了壳儿，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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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8 愿赌服输

﻿    于果却说：“童总，谢谢你。不过我想，吴先生的意思应该是，我说的话多，也许对的多，但也许错误也不少。”

    吴猛冷笑道：“于先生很坦荡嘛，没有装糊涂，这很好。要知道，对和错是不能相互抵消的，这是两条异面直线。所以，我认为，只要你说的话里面有一点儿错误，那就算平手，怎么样？”他自己也知道这套蛮横的辩驳站不住脚，说完后眼睛不由自主地用力闪烁。

    童雅诗和张腾龙听到这句，都觉得有些不舒服，暗想吴猛这举动是近乎无赖的卑鄙。而代卖员也觉得这是强词夺理，但他谁也不得罪，便看向于果，意思是询问他意下如何。

    于果却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我和吴先生初次相识，是相见恨晚，朋友之间那么斤斤计较干嘛？这样吧，我再让一步，要是我说错了一处，就算我输，我反过来给吴先生二十万。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绝不食言！”

    这话一出，别说童雅诗、张腾龙和代卖员都错愕万分，就连吴猛自己都诧异极了。童雅诗焦急地看了一眼于果，想要跺一下鞋子，却也怕太着行迹，只能暗暗焦灼。

    张腾龙叹了口气，悠悠地摇了摇头，心想：“黑道上的人都太好面子，就怕自己名誉受损，却不考虑实际上的损失。这个于总号称胶东江湖第一号人物，可毕竟太年轻，还是冲动火爆的脾气，人家几句话，不等人家说啥，他自己就把自己给逼到悬崖边儿上了，山穷水尽，到最后怪谁？”

    吴猛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但眼下按理说优势还是尽在他这边儿，他自问没有理由害怕啊，可他还是隐隐感到相当的不妥。他为此感到羞恼，自己怎么变得这样胆小如鼠？于是他尽量抛开那些惴惴不安的思绪，大声道：“好！那就这么办！咱们谁都不要反悔！”

    代卖员只知道这东西的大致价值，具体价值他也不清楚。

    尽管拍卖会之前的这场展览有些弊端，但总体来说，保密措施还是非常好的，他只是个类似房产中介一样的收藏中介，代卖赚取提成费用，提成一部分给代卖员所属的公司，一部分就属于他自己，而超额完成的话，更是提得多。他这套邮票只要被卖掉的话，那他还有别的代卖品。

    于是，代卖员拨打了一个电话，说：“第一对客户正在比赛，请求允许用耳机为他们进行讲解。”他当然不能说赌博，便用“比赛”这种含糊的词汇来替代。

    那边同意了，并记录了次数。代卖员便将四对耳机递给这四个人。

    系统虽然说的是标准答案，于果对此毫不怀疑，不然他绝没有这么大的自信，可是系统的答案还是很活泛的，不可能照着耳机里解释的答案一字不差。

    果然，耳机里开始解释这蓝便士邮票的来历和价格，虽然更加详细，但只要于果说的话，都包括在里面，每一句话没都没说错，而且都说在点子上。

    其实，系统想要说得更详细，甚至比这耳机里的解释更多，那也不难，可那样的话就显得太引人怀疑了，为小赚一笔十七万，似乎没有必要。

    说完后，系统有些得意洋洋：“怎么样？您这一下子赚了十七万，还不感谢我？由于我有强烈的预感，您今天会赚很多钱，因此暂时先单独存放这笔钱，等到所有的场次下来之后，集体结算，同时再重新核对积分。”

    于果心道：“还真得谢谢你。不过，我赚了钱，你不是也很高兴么？这是互利共赢的事情。”

    代卖员见童雅诗和张腾龙大惊失色的表情，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他当然知道自己代卖的这展品的大致来历和价值，也清楚于果应该是说对了。只是，这一男一女能惊成这样，也说明这个衣着朴实无华的年轻人，之前并没有展现古董研究方面的才华和优势。

    再看吴猛，吴猛已经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了，他仔细听了一遍，觉得不甘心，重新按了重播的按钮，再来一遍，这回的确是听清楚，于果确实一个字也没有说错。

    此刻的他，连怨毒的心理都忘了，满脑子都是大面积的白，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

    半晌，吴猛恢复过来，鼻腔里传来了一声浓重的冷哼，双眉拧成一个卅字，看上去极其凶狠。而童雅诗和张腾龙则是怕他恼羞成怒，知道这人一旦爆发就算不是天崩地裂，最起码也会因此产生大范围的深重影响，便尽量不去刺激他。

    于果则无所谓，他直截了当地问：“吴先生，我觉得大概是我赢了，你跟我是同一个观点吗？”

    虽说童雅诗对于果的表现简直是超级意外惊喜，重新意识到于果还真是无把握的事不做，而且简直无所不能，事事精通，心中充满了甜蜜的爱慕之意，可听到这句，还是觉得于果真没必要把话说这么难听，这样一来，吴猛必然更加恼恨于果了。

    这一年来的胶东，谁跟于果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但这十年来的胶东，谁敢跟吴猛作对，下场也是极其悲惨的。

    这一次双雄对决，很显然，吴猛的社会地位和人脉关系更加广博无比，论权势，论金钱，于果都没办法和吴猛比。

    童雅诗知道于果武功高强，破案如神，但这两样，并不足以对抗吴猛的社会优势，这毕竟是个网状社会，人类文明发展到这一地步，绝对的暴力已经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

    吴猛对付小人物，直接会启用地痞流氓，而对付地痞流氓，他就会启用警察、工商、城管、税务和卫生部门，要是对付机关内部，他当然就会用到自己的家境，可谓是层层升级。

    他自己也练过武术，虽然比不上金俊基和雷勇，但打一般人也没问题。按理说，他的社会地位和家境的显赫，导致了他还真没有机会去亲自动手揍别人，然而，只要他真的来了兴趣，想要动手打谁，那对方很难有胆量反抗，甚至未必敢躲避，以免引起吴猛更大的怒火。

    童雅诗担心吴猛对于果心存怨念到了一定的程度，控制不住脾气动手，而于果则不惯任何人的毛病，一旦还击，吴猛的下场就可想而知。到时候吴副市长介入，于果就算是具备全球第一的身手，也终究是个胶东市普通的平头百姓，肯定会被白道的权力彻底压制。

    而那时候，于果说不定会被关进监狱，并且绝不是当初仲氏家族将他关进看守所的那次经历，可以同日而语了。不但如此，蓝色深度集团肯定也会因此而遭受牵连，受到市政府的冷脸，那对日后的上市，肯定也有相当的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童雅诗想要用眼神劝慰一下于果，让他不要太得理不饶人。按理说于果十分敏锐，应该可以发现，可他却偏偏不去看。

    吴猛被于果反将一军，尤其是用这样令人难堪的尖锐语言说出来，内心翻江倒海，真想把于果生吞活剥，撕成碎片，剁成肉酱，全部烧掉。

    可是，他研究过于果，单说功夫，他自认为只相当于于果的五十分之一，知道自己一怒之下动手的结果。

    虽然，他完全不清楚他这种估算，仍然是把自己拔高得太多，因为于果的真实实力有多恐怖，是他一个凡人绝对无法想象的，凡人的思想被禁锢在一定的认知区域内，只是他自己不自知罢了。

    吴猛觉得，就算日后他的父亲会用权力彻底将于果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那自己最起码在现在的众目睽睽之下颜面丧尽，成为今后十年内本地老百姓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那自己还有脸再继续活下去吗？

    毕竟，吴猛不是一般的官二代，假如官二代也分为三六九等，那他就是胶东官二代里的超级巨星。他会因为受到了这样的挫折和羞辱感到十分恼怒，产生怨恨和杀意，却也不会表现得太气急败坏，终究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再说眼下的事，也是一个很好的磨练和挑战。

    他也很享受这种有着强大对手的刺激感。尽管他不清楚，于果从没有把他当做对手，他要是用家境把于果逼得太狠了，那么最终的结果，会是他和他父亲一起，被于果瞬间带到北极去喂白熊，或者带到非洲去喂狮子鬣狗，带到海洋中去喂鲨鱼。

    故而，吴猛长舒一口气，说：“认赌服输，也没关系。但我很怀疑，这展品到底介绍得是否正确？咱们要不要听专家的意见？我出咨询费！”

    原来，拍卖会之前的展览活动，除了各个展览品的小屋外，还有“专家门诊”。有这么几个专家，都算是省内闻名，甚至国内数得过来的大师级人物，被高薪聘请过来。要是有人对展览品的电子解释有疑问，就可以请专家来看一下。

    因此，吴猛要求拿着这套展品去专家的房间做鉴定。在童雅诗和张腾龙看来，这有一点儿耍无赖的意思，实在不是一个堂堂常务副市长的公子应该干出来的事，这也太没品了。但于果却欣然同意，表示随便，只要你高兴。

    吴猛心里的怒火越积越多，但他怎么说也是一代人物，不动声色，示意代卖员拿着展品前往。当然，这种展品是可以拿的，但要是那种非常重的古董，以及价值在一百万以上的东西，展品就不可以出这间屋子，只能让专家屈尊，亲自过来鉴定一下。

    吴猛不信任本省的专家，但也不舍得请全国闻名级别的专家，要知道每次的咨询费大不相同。于是，吴猛挂了一个隔壁省专家的号，一次咨询就是五百元，专家的知识就是钱，出口就得收费。五百不算什么，可吴猛咽不下这口气，不甘心就这样输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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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9 寸步不让

﻿    谁料那专家研究了一番，说得还没有于果详细，但确实和于果所说一致。为了避免出现明显错误，专家在关键几处含糊其辞。不过，于果还是比较佩服的，知道这是真专家，而自己完全是靠系统作弊开挂，才获得这个结论的。

    专家说的总不能错，吴猛实在是无可奈何，理屈词穷了，就从身上掏出一张卡来，冷冷地说：“这张卡里有二十万，于先生，恭喜你赢了第一场，没想到你对邮票这么有研究，是我失算了。”

    童雅诗见他还算说到做到，便出来打了个圆场，说：“吴学长，要不这样吧，你先拿着。因为也许于果不见得总能赢你，起起落落，最后大家会抵消一些，再算个总账好了。”

    于果却并没有顺着童雅诗的话说，而是微微一笑，寸步不让地说：“吴先生这个决定还是很英明的。因为我不会输，所以这张卡还是先给我比较好。要不然以后越说越多，我记不清自己赢了多少次，那就不好意思了。”

    童雅诗担忧地看了于果一眼，很想告诉他不要逞这一时口快，但她也考虑过于果的面子和自尊同样不容侵犯，因此也就忍住了没说。

    吴猛见于果这么不给面子，阴云又起，冷森森地说：“那样也好。很有可能于先生只能赢这一场，与其从头到尾都输得很惨，见不到一张卡，倒不如我把这张卡先交到于先生手里保管，最起码也能捂热乎一段时间，最后才给我。”

    他虽然现在也不认为于果完全靠侥幸才赢的，可他怎么也不能承认自己在鉴宝这个强项上，会输给一个草根出身，会点儿武功，看了几集柯南就跟刑警队套近乎的地痞流氓。

    于果见他反唇相讥的水平比一般人高点儿，也略有兴趣地笑了。他知道，吴猛敢这样说，也不全是因为激怒而口不择言，显然吴猛也是对自身鉴宝的水平，有相当的自信。

    于果说：“那好，那咱们不排着看了，也耽误时间。张行长让我帮他淘个宝贝，我实在不能为了总是赢你钱，而耽误为张行长找宝贝。这样吧，吴先生随便选一个屋子，咱们进去。我看一看，要是展品不值钱，我就不说了，要是的确是好东西，我再说。”

    张腾龙大喜，连连点头：“那样最好，那样最好！”

    吴猛这回真是怒气勃发，心火一阵阵地往上蹭。这叫什么话？也他妈的太欺负人了吧？这么小看我？吴猛强忍着吞下火焰，要知道现在就是比谁能气死谁，赚钱还在其次，因此他决不能动怒，不然即便赢了，也赢得不够漂亮。

    于是，吴猛换了一副脸孔，故作轻松地冷笑道：“难得于先生这么有雅兴，我看不必了！我吴猛还没有到要让人可怜到这个程度的地步，咱们就从这边这个屋子开始。”

    系统松了口气，说：“您可真喜欢兵行险着啊！您就不怕他为了怕输，真答应了您的提议？要知道，您只花钱让我鉴定，却无收益进账，这会大大吃亏的。”

    于果心里同样冷笑道：“这个小子最好的就是面子，为了面子他能不顾一切，他这次回国专找我的麻烦，自然就是为了面子，他不希望别人茶余饭后谈论的是我，他希望他自己永远是胶东的第一主角，被人争相传颂。所以，他一定不会容忍我这看似大方实则损死他的提议。”

    系统笑道：“好吧，您对人性的把握如此精准细腻，丝丝入扣，的确真是了不起啊！”

    于果在心里正色道：“别的东西，需要见识广博经验丰富学问深刻才能把握得准，对人性的把握，却没有那么难。我也是人，我脑子里也经常冒出腹黑的阴暗想法，只要以己度人，将其放大，那么，想象出吴猛是怎么想的，还真不难。”

    进入另一间屋子，于果问吴猛：“要赌吗？请。”

    吴猛见他只看了一眼，别说是放大镜没拿起来，就连普通的全方位仔细观察都没做到，又惊又怒，暗想：“好狂妄的小子！”于是便给自己留了个台阶，淡淡地说：“于先生，说好了的赌局，没必要变来变去。你现在想必是胸有成竹了，那你请讲啊。”

    吴猛心里料想：“怎么样？将了你一军！这么短时间内你能看出个屁来？你有本事就说啊！说不出来你还干瞪眼，趁着你尴尬的功夫，我要仔细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说罢，就拿起了放大镜，打算仔仔细细推敲。

    他刚刚将放大镜对准眼睛，于果就说：“承让，吴先生总是让我先说，这就是白白给我送钱，很不好意思，但却之不恭。这是一方青田艾叶绿冻印章，印面是闲章‘大吉羊’，意思当然就是大吉祥的谐音了。绿色通透纯正。属于不可多得的印材品种。

    “一般来说，最好的印章无外乎鸡血、田黄和寿山芙蓉，这种在材质上相对下乘。可是，它的价格偏偏要高，我给它的估价是最少三十万到五十万。但外面有可能只卖到五万。张行长，捡漏不一定要买很贵的东西，这就跟买股票一样，要看能赚取多少差价。我个人建议，你把它买了。”

    当然，这一套全是于果的说辞，吴猛、童雅诗、张腾龙听得目瞪口呆，牙齿都露出来了。

    张腾龙为了钱，第一个反应过来，讨好而又关切地问：“于总，那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值十万呢？这不开玩笑的吗？”

    于果气定神闲地说：“因为年代。一般的这种篆刻章，都是清代的，可这却是明代的。当然，明清在古董的年代划分上，属于同一大时代，但这东西却是明代一个著名大家王阳明用的。他第一个正式的官职是刑部主事，这就是他当时所用的印章。”

    张腾龙大吃一惊：“啥？是他的？可……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吴猛惊疑交加，他首先不敢相信于果能一下子说出这么多不带逗号的完整句子，完全没有停顿，其次听上去似乎真是这么回事。这章的名能说清楚也倒罢了，竟然说它是明朝王阳明的，这不是信口开河吗？真是太狂妄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代卖员，代卖员的脸色也相当惊讶迟疑，半晌，见吴猛望向自己，才支支吾吾地说：“好像的确是这位先生说的印章，但至于到底是不是王重阳的，咱就不清楚了，我申请一下，两位听一下关于此物解释的录音？”说罢，放下了手里的《射雕英雄传》。

    童雅诗听他把王阳明说成王重阳，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她虽然也不知道这俩人是谁，可她也猜得出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于果说：“王守仁号称阳明子，但在刚刚当官儿时，还没有因为贬至贵州龙场驿，去阳明洞闭关沉思，因此还没有这个称呼，不过，他十二岁时曾作诗《蔽月山房》，这印章上，有他的刻字‘蔽月’。”

    吴猛等人拿着放大镜挨个观察一番，果然有这两个字。

    张腾龙对于果之前的鉴宝水平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现在觉得仅凭这两个字就判断是王阳明大师的遗物，似乎过于草率了。

    童雅诗对印章不是很懂，可见于果之前已经展现出超凡脱俗的鉴宝能力，此刻信心大增，尤其见于果表情闲适优雅，毫无任何紧张感，按照以往的经验，于果肯定不会做任何无把握之事的。所以，她此刻反而是信心最坚定的一个。

    吴猛毫不留情地笑了：“你这不是开玩笑？于先生，我不得不说，你胆子真大，知道一分能说十分，这在收藏界，可是要被人贻笑大方的！这也太不严谨了吧？就凭这俩字儿？你见过王阳明的书法？

    “你见过他的篆刻？就算你见过，你见过他在别的石头上写过的这俩字的篆刻吗？如果没有这样一块石头，而且已经拍卖出了个好价钱，你又怎么知道这东西值三十万呢？我还说它值三个亿呢！”

    于果毫不介怀地笑道：“三个亿，肯定不值。但这东西的确是王阳明的东西，一旦进入国际市场，那估价将不可限量，三千万，也不是不可能。可惜，这东西没法验证，我也只是建议张行长收了这东西，以后真的赚了三十万，给我三万，赚了三百万，给我三十万，赚了三千万，给我三百万就行。”

    吴猛真回真的笑惨了：“哈哈哈哈！你这不是痴人说梦？于先生，我一直认为这里是个很严肃的地方，即便赌局不被允许，但依然很严肃。人要对古人，对历史的敬畏感，才能做到真正去深入研究透彻这些古玩收藏。你呢？你张嘴就来，你的水平就是这样的？”

    张腾龙不敢得罪他俩的任何一方，但由于于果劝自己收藏，他就怕看走了眼，因为以前给于果鉴定的都是几千几万淘来，十几万卖掉的东西，小打小闹而已，可眼下就不同了，进价就得五万，可外面这类印章有的才几千块，万一砸在手里，那就真完了。

    因此，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了：“那个……于总，你看，这印章上的字，会不会只是后世的谁随手刻上去的呢？这‘蔽月’两个字，未必就等于是说蔽月山房啊。万一……万一是后人抓住了后世鉴宝人的这个心理，专门刻上去迷惑大家，以此来抬高身价，那也未可知啊！那怎么办呢？”

    于果却毫不客气地说：“张行长，请你注意回忆一下我刚才的用词。我是说，我个人建议你把它卖了，在大多数人看走眼的情况下，赚取差价。买不买，是你的自由，反正我无所谓的。你也知道，我不买，是因为我没有购买的权力，我只是来参展的，只有有资格竞拍的人，才能购买。不然我也会把它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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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0 超级大逆转

﻿    吴猛狂妄地逼他：“是吗？你们童总不是很信任你吗？那你可以让童总把它买了啊！”

    于果看了一眼童雅诗，童雅诗从他的眼里看出了极其自信的成分，而不是央求她别拆台的意思，便立马心领神会，说：“好，我把它买了，如果赚了，我和于果平分。”

    吴猛和张腾龙都卡了壳儿。

    于果笑道：“不着急，咱们先听听电子解释是怎么讲解的吧。代卖员，给我们听一下耳机吧。对了，吴先生，咱们的赌局还成立吗？”

    吴猛本以为可以含混过去，主要的话题在于果和张腾龙的提成上，没料到于果还是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便阴沉着说：“可以。但是，比起电子讲解，我更信任专家的话。如果专家说你讲的话全部是真的，那才算是你赢。”

    童雅诗刚要反驳什么，于果却一摆手：“好，吴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咱们先听听电子讲解吧。”

    电子讲解会将一口价和起始价分开讲，拍卖会的起拍价只可能越来越高，而展览会的起始价和拍卖会的起拍价略有不同，也可以往下讲一讲。

    电子讲解果然说的是于果的前半段话，换句话说，该展品的委托人卖方，认为这印章能卖上两万元，就算是不错了。这印章的一口价是一万五千元，而起始价却是两万元，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了。

    也就是说，卖主本人也不认为这东西应该值三十万那么离谱。

    看到这里，吴猛不禁得意，冷冷地看了于果一眼，表情充满了不屑和挑衅之意。

    于果笑笑：“吴先生刚才说了，不信任电子讲解，只信任专家的话，那咱们就请专家说一说吧，这五百块我来掏。我虽然很穷，但五百块还是有的。”他掏出五张票子，前往专家房间。代卖员见此，也将展品拿起，前往一旁的专家号。

    专家房间设计得极其合理，就在诸多的展品房间中间，代卖员将展品送到专家号，只需要打开自己选择的那个专家的那扇门即可，不需要经过走廊。况且，就算必须经过走廊，也到处都是摄像头，谁也不敢公然抢夺或者偷盗。

    再说，这里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哪怕有一点儿小动作被监控拍下来了，都是不小的耻辱，有可能名誉受损，更何况是偷盗？大家共同遵守这里的规矩，有钱一起赚，互利共赢，这才是生存之道，谁当了破坏者，自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吴猛没料到自己之前的话说得太慢，等同于把自己给绕进去了，本来刚才就可以定胜负，可现在对方却用自己的话来打自己的脸，顿时感到心情极其压抑，可又不便反悔，也就跟了上去。

    没办法，只能听专家说话。

    系统突然忧心忡忡地说：“您不要太相信专家了。即便是专家，哪怕是全国闻名的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大多数人肉眼凡胎，很难看出这两个字所代表的的意思，更何况想到了王阳明？再说，还有的专家昧了良心不愿意说实话，也是为了利益，这您可考虑过？”

    于果心里笑道：“你似乎忘记了，我有三样超能力：易容、无视状态和催眠。其中易容变脸，是刚刚学会的，还没来得及勤加练习，暂时也不方便施展。可是，无视状态和催眠，却因为玩家级别的提升而突飞猛进了。专家不说实话？那可别怪我催眠他。”

    系统大喜：“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亏了还是我给您的能力！”接着又恶意满满地说：“吴猛这家伙装了这么久的逼，看着就恶心，这下可以好好收拾他了！榨他二十万，不成问题！”

    这次换了一个专家，对篆刻、钱币和玉石类比较有研究，当然，也是吴猛不放心同一个人。

    这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拿着放大镜观察了半天，先说了跟于果前半段话一样的话，随后不说了，似乎是在犹豫。

    于果心道：“系统，你看，这个老专家最多说到这里，我这就开始催眠他。但为了装得像一点儿，我不会让他马上有反应，先让吴猛得意一段时间，然后让这个专家按照我的想法说出，给吴猛重重的一个响亮的耳光。”

    果然，见到老专家闭口不谈了，张腾龙紧张起来，童雅诗更是额头冒汗。

    相比之下，张腾龙是在乎钱，以及这次如果于果看走了眼，今后能不能再继续相信于果的问题，这牵扯到可信度和投资比率的问题。而童雅诗则不然，她更担心的是于果的名誉和尊严受损，作为一个女人，最爱的男人心高气傲，要是颜面扫地，那她会更难过。

    吴猛果然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小人得志，再度活跃起来，眉飞色舞：“哈哈，于先生，你看看，前半段你说了姜子牙，人家也说了，可你后半段说的封神榜，人家可不承认！姜子牙确有其人，但封神榜却是，

    “你是不是太多了，分不清历史和戏说了？于先生，就这样的水平，还在这里装大师装神秘？哈哈哈哈！你大可以说这位专家不专业，反正你想赖掉这二十万，是不是？雅诗，你这位于总看了几本西游记三国演义，就以为自己通读二十四史了？”

    其实吴猛倒并不是性情癫狂，相反，他其实是个很内敛的性格，尽量不喜形于色，有什么阴谋阳谋，也都在肚子里自我交流，外表常常不动声色。

    尤其是本想让于果出丑，可是偏偏处处都被于果全面压制，心里自然憋着一股怒火释放不出，越滚越大，眼见着自己即将要一败涂地，却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转机，怎能不欣喜若狂？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反败为胜太过突兀，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儿不能接受，自然就癫狂了。

    于果却笑眯眯地看着他，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才在催眠上摁动了“开始”。

    那白发专家的脸色渐渐起了变化，这也是于果升级后催眠术水平提高的一个重要体现，不但可以让人实话实说，吐字清晰，而且还可以操作别人进行自己想要的表情表演。当然，这需要近距离才做得到，稍远一些，就很难控制了。

    但即便这样，也是惊世骇俗的绝技，常人绝对不会想到是怎么回事。

    哪怕是不止一次见识过于果审讯犯人时的催眠技术的刑警大队众人，也绝对不会看得出那白发专家如此生动丰富的面部变化，竟然是被一旁的于果当做傀儡暗中操作，外表却云淡风轻，看不出丝毫异样的。

    也就在此刻，吴猛见白发专家的表情从平淡变为了惊恐，旋即成了惊喜万分的样子，登时他的心也从珠穆朗玛峰一下子跌到了东非大裂谷，甚至坠入了黑暗无光的马里亚纳海沟深渊。

    白发专家咳嗽几声，含糊地说：“这个……这恐怕是……标价标错了，这东西……唉……”

    这也是于果的计策，故意让白发专家说得影影绰绰，结结巴巴，反而使得吴猛更加怀疑了。

    童雅诗跟张腾龙骤然见到白发专家的怪异举动，短暂的面面相觑之后，都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异口同声地追问道：“这东西怎么样？”

    老专家想了想，扶了一下眼镜，咳嗽一声，正色说：“你们呀……你们是真想让我说实话？”

    吴猛本想说：“这不废话吗？”可他第一次产生了胆怯，这种恐惧感令他首先产生了巨大的耻辱，但很快恐惧感本身变得巨大，也很快吞没了他之前自以为不可容忍的耻辱感。

    张腾龙忙不迭地追问道：“你说啊！你说什么我们都接受！”

    于果继续操纵，那老专家便狠了狠心的样子，一字一顿严肃地说：“这东西是个好东西，极有可能是王阳明的遗物……王阳明是谁，你们都是玩这个的，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样的哲学大家的东西，是独一份儿，价值就在这里，而不是看着东西本身的材质。”

    吴猛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像失重一样，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太空。

    张腾龙先是停滞了一秒，随后欣喜若狂，大叫一声：“好哇！这东西值多少钱呢？”

    那老专家想了几秒，皱着眉头说：“这还真不好说，不过，展厅的价格是不容许变动的，除非是等拍卖会结束，委托人和代卖员的关系结束了，不再有权利和义务，那么，那时候才可以改价格。

    童雅诗也催促道：“也就是说？”

    老专家肃然说“也就是说，展厅给的价格是两万，按照这个价格买，怎么说也是赚的。按照我个人的观点，假如是我买——听好了，假如是我买，我可不对你们负责，我买的话，让我花五十万，我都愿意。这东西将来放到国际上一炒，那就不是七位数了……”

    张腾龙的双眼冒红光，内心的欲望急速膨胀，几乎要爆炸开了。

    老专家定了定神色，表情非常严谨地说：“当然，这是我的个人观点，我概不负责。你们愿意买，是你们的事。但我可以保守一点儿说，这东西让我一百万买下，我也是稳赚不赔，至于今后能炒到多少钱，我就不可以估量了。”

    张腾龙急切地问：“那也就是说，这就跟炒股一样，无论将来能涨到多少都有可能，但我这个价位，相当于新股申购中签的水平？”

    老专家摇摇头：“你说得不对。这东西两万买下来，相当于你买原始股，甚至是白得的，你转手再卖给任何一个不懂行的土豪，也得最少翻十倍二十倍。至于以后……就说不好了，说不定……算了，不说了，你们自己想象吧……”

    这让张腾龙心痒难搔，正要开口，吴猛却抢先开口了：“行。既然之前没有人提出要买这个东西，那我来买好了。张行长，你和于先生关系这么好，以后有的是好东西能收到手，我先提前恭喜你啦！这东西，你不会要跟我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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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1 心理陷阱

﻿    张腾龙听到这里急了。虽说他很忌惮吴副市长，可以说，吴建业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和直接领导，吴建业让他借给那个地产商钱，他自来不敢不从。眼下，吴建业的大公子竟然公然抢夺这个宝贝，张腾龙就算冒着风险也要说出来。

    张腾龙虽然家产也有几千万，可只怕眼前这个印章要是在国际上经过一番大肆炒作之后，也有几千万的价值了，那等于说，他现在惧怕吴副市长的威严，就相当于舍弃了有可能翻倍的家产，他当然不肯轻易答应！

    想到这里，张腾龙忙说：“吴公子，这话不是这么说的吧？这一开始就是我先看好了，你不会不记得吧？”他终究不敢得罪吴猛太深，以至于争辩的话都很客气。

    吴猛好整以暇，得意非凡地说：“咱俩谁早谁晚还不一定呢，都在心里表现，谁知道是谁更早？但是有一点，谁先出口，这个很重要。咱俩谁先说自己要买的？你明明一直在犹豫，先开口说要买的，是我！”

    于果看着眼前的效果，很符合他的预期，但他在心里笑，却没有在外表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你……！”张腾龙真生气了，“我说，你爸爸虽然是我的领导，我很尊重他，但我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吧？我……”

    吴猛冷淡滴说：“张行长，你如果真的什么都不顾忌的话，那你真没必要在前面铺垫这么多与这件事无关的话。”

    这话厉害得很，虽然没骂人，可却把张腾龙讽刺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张腾龙的脸一下子蒸腾起来，简直要冒出白色蒸汽来，真想把吴猛摁在地上暴揍一顿。但是，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对手，而且自己是真的害怕吴建业。

    吴建业的影子一下子冒出在张腾龙的脑海里，虽然和吴猛长得很像，却更加地高大、狰狞和深不可测，这使得他不得不突然打了一个寒噤，心脏狂跳，顿时气焰压低了许多，说：“吴公子，你和于总明明打着赌，你如果想要买这个东西，那除非你承认，你已经输了！”

    吴猛故意装作上了他的套，说：“没错啊，我的确输了，我承认。但我只承认连续输了两场，这赌局包括三重，这才是第一重的前两个，算得了什么？你要是就此就认定我彻底输了，那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张腾龙以为吴猛上了当，于是大叫道：“那么，你承认，最起码这次是输了吧？我记得，每一场比赛是二十万，你先把二十万拿出来啊！”

    吴猛冷笑一声，又掏出两张卡，一张递给于果：“于先生，我输了，这次虽然不能算是心服口服，但你还真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了。我承认以前小看了你，接下来我就要认真对待，再也不能陪你玩了。”

    于果接过，笑道：“吴先生真爽快，那么，我希望接下来吴先生能发挥真正的实力。”

    张腾龙见了面红耳赤，接着又一阵白一阵绿，恨恨地说：“好哇……你真是够狠，二十万？二十万就打发了于总，你将来甚至有可能赚上千万……你还真是大方，一本万利啊？”

    吴猛得意洋洋地将另一张卡交给代卖员，吩咐道：“刷两万吧，这是我的了。”紧接着，转而对张腾龙摇头晃脑地说：“上千万？上千万？承你吉言。但有一点：我付出的，不仅仅是二十万，是二十二万。这个零头，您这胶东地头上的财神爷，当然是不看在眼里了哈！”

    张腾龙双眼冒火，真想不顾一切地骂他，可一股火堵在喉咙处却迅速凝结成冰，终究吴建业的阴影，的确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哪敢造次？吴副市长的影响力，会让任何疯狂的人迅速冷静下来，将愤怒全部就地消化。

    于果却走上前两步，拦在张腾龙的前面，一字一顿地说：“没关系，这都是小事。吴先生很有头脑，他能认同我的观点，痛快地认赌服输，也说明他是个很爽快很有赌品的人。那么，祝你发大财。”

    吴猛认定他是没辙了，只能这么说，便冷笑道：“哈哈，于先生，假如你这么说，能让你感到安慰，那你这么想最好了，咱们皆大欢喜。虽说是你赢了，但实际上利益上的赢家，却是我。虽说接下来你很难再一路赢下去，可我不介意让你两场，给你个几十万的，没问题，我舍得，哈哈哈哈！”

    张腾龙火冒三丈，于果却转而对张腾龙说：“张行长，钱是赚不完的，宝贝也是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只要有我在，我随时可以为你寻宝。以后每年参加一次，我只要每年能给你搜到一个，你就发了，何必这么纠结？”

    张腾龙感到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真正让他消气和转怒为喜的原因，是于果对他的保证。就凭这几次于果说话很准而且言出必践，从没有失误的时候，这就是最佳的证据。

    张腾龙的确不舍得这有可能卖到几千万的印章，就算这印章最终可能只能卖到七位数，可七位数也相当不错了。但如果放弃了，能得到于果每年只要有一次的帮助，而且只要淘到一件真正的宝贝，那就真的发了。

    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说：“我当然相信于总你的水平啊，我绝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也没有不给你面子的意思……可是这东西……这王阳明的东西，可天底下只有一个啊……而且以后，以后虽然每年都有一次春季拍卖会，但不是每一次都有这样的宝贝啊……”

    于果打断道：“那还真未必。张行长，我实话实说，我没事就在旅游中逛各地的古玩市场，见过不少好东西。哪怕再小的城市，也都会有好宝贝，这叫做英雄不问出处，宝贝也是如此。要不然，我也不会发掘我的第一桶金。这一点，童总是可以作证的。”

    这话虽然不是真话，但却也不是假话。于果正是用超级穿越系统穿越回到百八十年前的胶东市，给童雅诗的姥姥曾红玉拍摄了照片，交给童雅诗，赚到了第一桶金，可以说是活命钱，不然于果就会被大系统注销玩家资格的，同样也会被注销生命。

    因此，于果拍摄曾红玉的照片，从本质上说也是收藏品，是有历史价值的古玩，所以，靠这个卖出了一个保命价儿，这也算是真正的起始资本。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不由得张腾龙不信。张腾龙虽然不好意思直接再继续质疑了，也不好意思去看一眼童雅诗作为求证，但童雅诗却直接站出来明着说：“张行长，虽然于总和我是同属一个集团的，您可能不大相信我为他作证的可靠性……”

    张腾龙有些尴尬：“哪有哪有！蓝色深度集团说一不二，在业内这么有名，我怎么可能不相信啊？好的，于总，以后啊，就拜托你了！”

    于果笑笑说：“没问题，就算是这场拍卖会，不也是刚刚开始起步的展览阶段吗？俗话说好事成双，不一定只有这一件宝贝。咱们继续走，说不定还有惊喜呢。对了，吴先生，咱们的赌局还继续吗？”

    吴猛欣然一笑：“好哇，我对于先生，永远是奉陪到底的！”

    说罢，两人便并排走了出去。童雅诗和张腾龙看在眼里，只是阵阵苦笑。

    此刻，屋内只有代卖员和白发专家两个人。代卖员目瞪口呆了半天，垂下头，很好奇地问：“我说，陈教授，您跟我说句实话，这玩意真值这么多钱？”

    白发专家迟疑了老半天，眼神从呆滞到茫然，再到如梦初醒，大概用了足足半分钟。

    代卖员在这期间早就不耐烦了，转过身就走了，在他看来，这位陈教授倚老卖老，根本看不上自己这个一个月六千块收入的代卖员，这就是行业内部自上而下的装逼，自己也很无奈，但没办法。

    白发专家怔了老半天，彻底清醒过来，诧异怅然地自言自语：“啥……？什么？我说什么了我？我说……我说哪个东西值钱？什么意思？”

    于果的催眠术已经远非D级玩家的水平可比，可以说是质的飞跃，因此白发专家的大脑就像一台电脑，而于果的催眠术就像一个U盘，突然插入而又突然拔出，尽管不可能一点儿痕迹也不留下，但真比以前少多了。

    并且于果做事谨慎，还特意提前清理了一下存留的垃圾。这位白发苍苍的陈教授想要重新回忆起来是怎么回事，是绝不可能的，因为这是一片空白，永远也无法恢复了。但对他的智力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于果心道：“系统，我知道，你现在疑问很多。与其耽误你一会儿为我鉴定的时间，倒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你想问什么？”

    系统笑道：“我怎么觉得，我是您，而您是我的系统呢？好吧，我就想问一句，您这次觉得您连续赢了这小子两个二十万，除掉两个三万的鉴定费，您净赚三十四万，是不小的胜利吧？可您让吴猛这小子钻了空子，总共用了四十二万，却换取了一个价值甚至有可能达到八位数的印章……”

    于果在心里突然打断道：“你误会了。有个基本事实，你说错了。这东西最多值两万，那个卖主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要是能卖个一万五，也就很知足了。而他，为了这个小小的印章，花了二十二万。呵呵，他不傻逼谁傻逼？还自以为摆了我一道，得意非凡，想看我叫苦不迭呢。真是……太可笑了。”

    “什么？”系统这回真是大吃一惊了，“您说什么？这东西不值这么多钱？那您为什么要这么说？而且说得还信誓旦旦，那么自信？前面那段话是我鉴定的，但后面那句，你说这是王阳明的，我以为你是靠你无所不能的推理才华推断出来的，难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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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2 这是我的印章

﻿    于果在心里笑得很愉快：“前面那段话，的确是你告诉我的。但是后面那句，我是顺口胡诌的。根本没有这件事。这东西就是个普通的印章，的确是明朝的，但也最多加一万吧。你不也说了么？相对隋唐和宋元，明清等于是一个时期的，多不了多少钱。”

    系统真惊呆了：“可是……可是……可这印章上的确有‘蔽月’这两个字呀！这种不是假的啊！”

    于果云淡风轻地心道：“很简单。我刚才用你的搜索引擎，直接搜索了关于明代名人的一切信息。你这个搜索引擎功能，是你系统的功能之一。搜索当代人和当代物品，需要钱，但搜索古代的人或者东西，只要不穿越前往，那信息总是免费的，对不对？”

    系统似懂非懂地说：“哦……您搜索了明代名人，对王阳明比较感兴趣。”

    于果心道：“不错，我看了一下王阳明的所有资料，然后迅速编了一个故事。为了让这个故事更真实，我临时临摹了一下王阳明的书法和篆刻。这两个字，我学得不是很像，但骗骗吴猛这类人，足够了。”

    系统惊异万分：“您……您是说，这两个字是您刻上的？”

    于果心道：“谢谢你，你的惊讶是对我最好的夸奖。没错，这不是王阳明的印章，这是我的印章。真没想到，C级玩家，也就是三阶异人的战斗力，不需要宏大的战斗场面，也可以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在这种细腻入微的方面，我都没想到我会做得这么好。这在两个月以前，也是我不可想象的。”

    系统佩服极了：“我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的话，我真的会对您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但是，您在一瞬间用手指在玉石上刻字，本来也不难，异人达到二阶，就可以用手指直接在石头上刻字而毫发无伤。

    “但难得的是您的表演天赋如此了不起，先以极快的速度激烈思考，刹那间编出一段传奇故事，能一边用谈笑风生来骗过所有人，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而您自己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悄悄地将玉石刻上您想要的字，一系列行为非常自然安静，行云流水，真是难以想象地精彩！”

    于果心里一笑：“你夸奖大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也不全是靠非常隐秘的手法骗过了所有人，因为我之前没训练过，一旦发挥不好，就全盘皆输了。因此，我为了保险起见，用我升级版的催眠术，一瞬间将雅诗、张腾龙、代卖员、吴猛都催眠了。”

    系统更惊了：“什么？”

    于果波澜不惊地心道：“不错，你听到的就是我说的。但这种催眠比起后来对那个白发苍苍的陈教授的催眠，只是小巫见大巫了，时间很短，也没有多浓烈，只要能骗过他们的眼睛，让他们自以为是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那就足够了。

    “我只需要小心，对着监控制造死角，不让监控拍到我的手法，这就行了。怎么做呢？这个代卖员的脑袋长得很大，我就让他的脑袋当做我的挡箭牌，完美地在这个遮蔽下，完成了我的计划。”

    系统佩服之极：“我要是会鼓掌，我就鼓掌给您听了。说实话，我说实话，王阳明也是异人之一，而且级别是四阶异人，您即便达到C级玩家，也只是三阶异人而已。”

    这回轮到于果吃惊了，心想：“原来是这样。古代很多了不起的人，都不是一般人类。”

    系统说：“是的，历史上有许多璀璨的巨星，有的是政治家，有的是军人，有的是科学家，有的是艺术家，都是异人。只是大部分的四阶异人和更强的五阶异人，都不愿意出现在人类的正史中，而是更愿意隐藏在正史背后，去操控人类历史的进程和走向。

    “因此，异人中的最强者，大多数都是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人。您将来很有可能也会接触到，无论是敌是友，您都还是先强化和丰富自己，将来才有足够的资历去面对他们，这才才不会有生命危险。”

    于果本来不错的心情，又重新凝重起来，他清楚，如果不尽快变得强大无比，只怕自己的安全系数还不如那些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凡人百姓。

    要知道，王阳明是哲学大家，武学大家，立功无数，朝廷还将他贬谪甚至长年冷处理，四阶异人尚且如此，自己岂不是步履维艰？

    吴猛还沉浸在仿佛已经赚了几千万的美梦中不能自拔，双眼放光，亢奋程度甚至盖过了得意。

    这也怪不得他，平时他算是同龄人中的沉稳者了，但谁面对这么一大笔钱，能抵挡其诱惑呢？吴猛再有钱，其家里也是官宦家庭，而不是巨贾富商，对财富的贪婪，要远胜过商人。

    吴建业市长家里虽然也最少几个亿了，这些钱大部分都不能见光，所以需要吴猛的小公司来洗，古董是个名正言顺的好渠道。

    于果心里暗暗感到好笑：“虽然我做的傀儡戏惟妙惟肖，但你也的确是因为贪婪而没仔细考虑，这才上当。拍卖行里多少人慧眼如炬，一个走眼，难道都走眼了？你就不想想，怎么可能几千万的东西，竟然两万起价，放在拍卖会之前的展览中？之前难道就没人发现‘蔽月’这两个字？”

    果然，于果很快就兑现了诺言，接下来的几场，除了仍然完胜吴猛，总计五场连胜之外，还真给张腾龙淘了一件宋代柿红釉茶叶罐，高古时期的东西价格都不错，关键还是头一批的限量版，这一点才是关键。这一回，是主办方真的走了眼了，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有了前车之鉴，张腾龙立马毫不犹豫地买下。

    这东西起价只有18000元，这一次能靠这个净赚三四十万不成问题，当然，要给于果提成三万。其实，张腾龙这次原本指望赚个几十万就很满足了，只是之前有那几千万的印章的念想，仍旧很不甘心，心痒难搔，欲壑难填。

    而对于于果来说，鉴定费也得三万，也就是说，张腾龙这三万的提成，只不过跟于果的鉴定费相抵消了，换句话说，这一次相当于免费鉴定。但为于果赢得了名气，何乐而不为呢？

    童雅诗也想跃跃欲试，于果给她选了一个青花龙纹兽耳瓶。这东西不算特别值钱，可这次不是主办方和代卖员的问题，而是卖主本人不算内行，定价过低，因此，也相当于捡了个漏。童雅诗买了它转手一卖，也有二十万的赚头，就当是玩儿票了。

    童雅诗故意逗于果，说要给他十分之一的提成，但于果只说了一遍不要，表情却是绝不容再辩论。

    张腾龙对此艳羡不已，心想如果当年能早认识于果，把他弄到胶商银行里当员工，说不定于果感恩图报，就会对自己死心塌地地净赚钱不要提成了。其实，要提成自己也仍然愿意，于果简直是个活人聚宝盆啊！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简直成了于果带着上百人来来去去的独家表演，要不是这里是安静的场所，那大家的掌声真的要震天响了。

    而随着吴猛受到的挫折越来越多，这一系列赌局还真的使得他颜面上越来越难看。许多人都认识吴猛这个第一公子，往往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心里也在暗暗叫好。

    当然，也有不少跟于果关系不错的人，也暗暗为其捏了一把汗，要知道，吴猛可不是韩金匙可比，吴建业副市长，也不是仲民林书记可以比的，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档次。吴建业一怒之下，能立即收拾胶东市除了洪校长之外的任何一个黑道人物。

    在大家看来，于果只是武功超强，能打能杀，但在关系和人脉上，要远弱于当年的洪校长，只是靠绝对的凶猛才问鼎了胶东江湖第一宝座，而与此同时，洪校长也因为犯了不该犯的罪才倒台，所以，于果再强也就是个猛男罢了，怎么能跟白道的权势斗？

    因此，很多人也觉得于果不够成熟圆滑，继续这么整的话，吴猛哪能不恼羞成怒？

    但是，很了解于果的张宏远等人，却很明白，于果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而且，要是肯低头让步的话，那于果就不是于果了。

    这样一来，来来去去，于果的鉴定费从三万到五万之间不等，好在也跟收藏品的价值基本成正比，因此这五六趟下来，于果也赚了九十万，当然，这九十万不是未来兑现的提成，而是现场就能拿到的钱，全都是吴猛给的。

    吴猛虽然知道，自己手里这枚印章最少是千万以上的价值，可这一路下来，给于果连杀带砍，一共拿走了接近百万，心里其实也是五味杂陈的。

    他很清楚，在鉴定古物这方面，自己远不是人家的对手，真是不愿继续再赌下去了，好在这场展览也接近了尾声，不至于损失更多。

    于果对他并没有丝毫的给面子，反而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问：“吴先生还要继续赌吗？不过，就算你肯赌，我也都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

    童雅诗打圆场：“其实，吴学长在业内的鉴定水平是挺高的，只是今天发挥不好……”

    于果说：“其实，他是否发挥好了，我真的看不出。因为在我这里，有个第一定律——我只要赌博，那就绝不会输，我只能赢，这是老天爷给我设定的真理，所以，无论吴先生今天是否发挥得好，都要输，因此，我感到特别不好意思。

    “我赢定了的话，就等于是在说，尽管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赌局，但真正参赌的，只有吴先生你一个人，而我，只需要赢就行。对不住了吴先生，我这人说话直率，你也是个豪爽的人，相信你肯定也喜欢我这种不拖泥带水的风格，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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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3 我年轻时不如他

﻿    吴猛听他一句接着一句，如同浪打浪一般当众讽刺自己，心里怒火大炽，可为了维护面子，不得不说：“好，我觉得，在第一重比赛的类型上，我确实是输了。于先生是扮猪吃老虎的真正高手，大出我意料之外，我不得不认输。但是别忘了，比赛是三重，还有另外两重呢！”

    另外两重，当然是指猜测每一样参与竞拍的宝物的最终的价格是多少，猜测最终是谁成功竞拍到手。这两重赌局，其实是一体的，但难度之大，简直成了真正的运气之赌，不像第一重那样，最起码还有一点儿技术含量。

    要知道，最终竞拍的价格，有诸多不稳定的因素，有时候好东西被看走了眼，形成集体效应，都不待见。不算好的东西被当场迸发的热情炒作起来，大家就竞相争夺，甚至到最后成了一场斗气和炫富的比拼，因此，真未必是宝物本身的价格。

    很快，展览环节结束了，但于果的手里却被塞满了各种名片，从几千万的小商人到几个亿的小富翁都有，从事的行当也是眼花缭乱，大意当然是请于果千万赏脸找时间吃个饭。

    于果有个原则，不怕得罪那些从不怕得罪自己的人，但也不轻易得罪对自己示好的人，便碍于情面都收下了，童雅诗手里也一样得到了不少名片，这当然也是因为许多人怕攀不上于果，便曲线救国，他们大多数认识童雅诗，也就通过童雅诗来联系。

    元理远远地看着于果，于果也注意到了，但没有与其进行实现交流。

    元理身旁的秘书悄声对元烨说：“这小子真狂。”

    元烨淡淡地说：“董事长年轻的时候，也是恃才傲物的。再说，你们不了解于果，不要轻易发表评论，董事长心里有数。”

    那秘书讨好地说：“狂要有狂的资本，董事长是什么水平？这小子是什么水平？这小子区区一个地痞流氓出身，怎么能出入这种场所，还被大家众星捧月的？”

    元理却都听见了，突然开口说：“小李，你不懂就别乱说。这个年轻人，是个真正的人物，我年轻的时候不如他。”

    这话声音不大，可把那秘书真正惊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元理虽然年纪大了，但目光如炬，看人绝不会错，自己达不到那个高度，肯定是没有眼力见儿，立马老实了。他虽然很谄媚，却对自己有自知之明，这也是他能长期胜任元理贴身秘书的根本原因。

    要不是这里是北海豪庭的VIP贵宾室，私密性完美的话，否则被旁边的人听到了，又会掀起一场街头巷尾传播的大风暴。由于元理是胶东首富，第一实业家，他随便一个评论，就比任何炒作都管用。

    第一个正式拍卖的展品，是一口青铜战国编钟。虽然看上去品相不怎么样，可却不是一套完整版的哥窑开片编钟可以相比的，拍卖师按照英格兰式增加拍卖的方式宣布底价六十万。

    宣布底价后还有五分钟的空闲时间，这是在其他的拍卖会上不容易见到的。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大家进行赌局的宝贵时间。

    吴猛又活跃起来，他太想报仇了，一边故意装作绕过童雅诗的座位和于果说话，一边故意凑近童雅诗，感受她天然的香气。

    他森然笑道：“于先生，怎么样？咱们看看，这次谁更厉害吧？你猜猜，这东西最终能拍卖到多少钱？这不难吧？六十万的底价你已经知道了，在这个基础上猜测，也不能算是虚无缥缈吧？”

    于果也笑问：“那这么说，吴先生这次又让我先来了？那多不好意思？这样不就等于说，是你白送给我钱吗？反正我赢定了。”

    这话声音不小，周边前后左右的邻座都听到了，他们开始悄声议论纷纷。如果是毫无征兆地听到这句话，大家肯定连嘲笑都懒得给，因为这种狂妄实在是让人懒得评论。

    但于果之前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令大家全都确定，此人只要愿意，未来必然是全国数得着的鉴宝大拿。

    趁他还没崛起，大家更要好好攀交情，在此期间说不定能淘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宝贝，赚一些大钱，否则，这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鉴定费昂贵不说，能不能拨冗一见，就难说了。

    故而，很多人都竖起耳朵，很激动很亢奋也很期盼地打算仔细聆听于果的高见。

    吴猛见周围的人都蠢蠢欲动，心里更加难受，他不容许别人抢夺自己十年来胶东第一的风头，眼下这家伙如此狂妄，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吴猛决定接受挑战。

    他暗想：“你这狂徒的水平比我确实略微高点儿，但那是鉴宝！而眼下的拍卖，靠的是运气，靠的是对这个拍卖会的熟络程度！每年每种物品起步价多少，最终拍卖多少，我都有数，这是必须要靠经验的！你小子什么也不懂，就敢乱答应？

    “最重要的还不是最后的落槌价，而是到底谁有可能拿到这宝物。往年谁喜欢收藏什么物品，谁财大气粗，谁爱跟谁较劲斗气，我的大脑里都贮存了这些资料！你呢？你第一次参加这场大会，你连谁是谁都不认得吧？你还怎么分析他们的心理？可笑！可笑！”

    他怒极反笑，问于果：“于先生看来是信心满满，认定这两重赌局，你也肯定必然会赢，是不是？很好，那咱们不妨来场大的，那样才叫刺激。二十万的赌注，你不觉得太少了吗？”

    这话的确是很直白的威胁，也充分体现了吴猛内心充足无比的底气。

    童雅诗也知道在这两个环节上，吴猛的经验绝对比于果足，二者完全没有可比性，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次她的担心必须放在明面，而不仅仅是暗示，不然于果不知道吴猛的厉害，也不会重视。

    万一于果过分托大，被吴猛成功扳回这两句，输了钱是小事，毕竟大家能进这个拍卖会，就都不是差钱的人，可于果和吴猛都最看重面子，尤其是于果的自尊心，恐怕只有她才懂，自尊心受损，那是于果绝不能容忍的事，更是她不想看到的，她会为于果的难过而难过。

    所以，童雅诗伸手拉扯了一下于果的衣袖，这一下比较明显，她确信于果肯定能明白。

    可是，于果只是回手拍拍她的手，表示让她安心好了。童雅诗在于果每次令她大吃一惊前，都是如此淡定，但童雅诗总觉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这次栽了，可就真的名誉扫地了，最起码，名声会大大受损。

    童雅诗真不知道于果到底是真的绝对有信心，还是只是不重视自己的提示，有些失望，更加忧心忡忡了。

    张腾龙也觉得，于果说话说得太满，到底是年轻人，一直顺风顺水，就会变得锐气十足，骄傲自满，没有经受过挫折。有阳光有朝气有冲劲儿是好事，可他觉得，于果就算是鉴宝大家，但对于猜测最终落槌价和猜测最终拍到宝物的人是谁，可未必在行，这是两回事。

    他尽管感激于果，却也不想明着得罪吴猛，虽说他对吴猛恨得咬牙切齿牙根痒痒，可吴猛的父亲是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和最大灾难的人，而于果不是，因此，衣食父母绝对不可以得罪，正餐和零食，也要分得清。

    吴猛见于果不说话了，以为是胆怯了，信心更足了，继续催问：“怎么？于先生既然这么有信心，为什么不答应呢？既然于先生认为，无论任何赌局，都只能是赚我的钱，那还跟我客气什么？咱们朋友一场，是相见恨晚，谈钱太俗，你说呢？”

    于果想了想，说：“惭愧，我刚才并不是走神了，而是想得太深入了。吴先生这个提议很好，我打心眼里十二万分地赞成。二十万，的确有点儿少，不但不足以显出吴先生的身份地位，也不足以显出我对吴先生的尊重，更显不出我对这两个比赛的重视程度。”

    吴猛心中剧烈冷笑：“你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倔强到底了？到时候我要你把欠我的全部吐出来！呵呵，九十万捂在手里是不是觉得很过瘾？你再捂一会儿吧，也就能看着过过眼瘾了！今天，我不但要让你自己抽自己的耳光，更要你赔得倾家荡产！”

    想到这里，吴猛狞笑道：“于先生既然这么有雅兴，那就翻个倍，五十万。五十万的赌注，怎么样？”

    正常来说，只要参与赌局，当年设立这三重赌局的洪校长和主办方，都会抽成。眼下洪校长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就只有主办方抽成，输了的一方支付。抽成虽然只有五千元，可架不住赌局多，这一上午光展厅内就四五百个大大小小的赌局，主办方净赚了二三百万。

    但是，赌注五十万的，确实比较少见，因为大家就是玩玩而已，权当助兴，这又不是拉斯维加斯或者澳门，谁也没把赌当成是正业。

    故此，当吴猛说出这个数字后，不但童雅诗和张腾龙都吃惊不小，就连周边的许多人也纷纷为之侧目。

    他们先是惊异万分，旋即产生了狂喜，都觉得这次可真是个好机会，能够目睹一场几年来最大的花样赌局，参与双方都是胶东市最年轻的俊彦翘楚之才，也是炙手可热的最热门人物，这么精彩，不虚此行。

    于果则皱了皱眉。

    童雅诗心里一颤，猜测于果骑虎难下，尽管明着提醒会让人觉得难堪，可她为了于果，还是忍不住重重咳嗽一下，为了掩饰，又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

    吴猛大喜，森然笑道：“怎样？于先生是不是额头有些痒痒啊？为什么皱眉？难道说，这五十万也太少了吗？那不如咱们赌得更高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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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4 疯了？

﻿    于果却突然抬起头，正色说：“我也正有此意，吴先生此言深得我心啊，於我心有戚戚焉。只是，你身上有这么多钱吗？”

    吴猛一瞪眼，一抖钱包里的卡，说：“将我的军？于先生，你要是以这种借口进行推脱的话，那岂不是太幼稚了吗？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意思，我还真是高看你了。我本以为，你真不需要靠这种托词为你的退缩铺路打掩护。

    “看见了吗？我这些卡里，每一张最少有二十万。最后这两张卡，里面都是一百万。钱这个东西，我真不在乎，我只在乎一样，那就是男人的尊严！为了钱而出卖尊严，我做不到，我也很唾弃这种行为！但靠尊严赚钱，我就乐在其中了。所以，我这些钱，都可以拿来跟你玩玩！”

    童雅诗一惊，说：“吴学长，你们只是玩玩的话，没必要下这么大的赌注吧？五十万一场的话，这拍卖会最后下来，会有人破产的！”

    吴猛冷笑着问：“是吗？也许吧，但破产的人应该不是我。”

    于果用温柔的眼神看着童雅诗，童雅诗心里一颤一热，没敢在大庭广众下接应，但她很享受这种温馨，也没有立即挪开目光。

    吴猛看在眼里，妒火中烧，他绝不能容忍，本来几乎是自己盘中餐的胶东第一美女，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一个草根野小子调情，这还当自己存在吗？

    于果安慰童雅诗道：“没关系，你不用担心。五十万并不算多。一般两个人赌博，都不可能其中一方总是赢，互有胜负，钱给来给去，最终也会互相抵消。更别说我这人从不会输，一定会赢，吴先生把二十万变成五十万，那就是等于说要给我增加馈赠，我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也却之不恭了。”

    吴猛满腔怒火，心想：“去你妈的！你竟然敢这么吹牛逼？你把我当什么了？这十年来，胶东有几个人敢在我面前这么牛逼哄哄？仲老四当初差点儿就给我跪下了！你小子只不过是很侥幸地打赢了一次仲老四，就以为比我强了？我今天不但要让你倾家荡产，还要你负债累累，上街讨饭！”

    因此，吴猛抬高声音，阴寒彻骨地问：“那么，于先生，你同意五十万了？还是更多？没关系，我奉陪！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可不能因为这点儿钱，扫了于先生的雅兴，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于果莞尔一笑：“我很同意，但可以同意更多，五十万确实太少了，不过瘾，不刺激。咱们每一场一百万，你觉得如何？”

    这话不但童雅诗和张腾龙吓了一大跳，差点儿从座位上站起来，吴猛也倒吸一口冷气，突然重新感到疑惑起来，对自己的绝对把握，居然也有了一点点的动摇和不自信。

    周边人听到这一百万的竞价，全都惊呆了，目光如同舞台聚焦的灯光，瞬间把于果和吴猛两个超级明星给罩住。大家这回真的不是窃窃私语版的议论纷纷了，尽管要求绝对安静，可是这赌注也太惊世骇俗了！

    参加拍卖会的，未必全是元理这种身价数百亿的大富翁，甚至不全是上亿的，只要能提供固定资产超过三千万的证明，都可以来参加，门槛并不高，这也是为了避免把真正的古玩爱好者堵在门外，变成一场非专业的完全富翁收藏拍卖大会。

    因此，并不是谁都能一年几千万上亿地赚，有不少人一年下来只有百万的利润。他们最多赌个几万块钱，一年就这么一次，过过手瘾，也倒罢了。谁敢玩这种百万级别的赌局？

    不少人也都清楚，洪校长的资产大概在胶东只比元理少，在黑道上是首屈一指，无人可比，那会儿黑老大不单单是手腕高，威望高，也要关系硬，财富多，这四样是缺一不可。但是于果就不一样，大家都知道于果主要玩的是猛，以绝对的暴力压倒一切。

    这也同时说明，于果并没有多少钱，江湖传言有几千万，那也都是往高了说了，毕竟他来胶东才一年而已。

    所以，只有几千万，就敢玩一百万一场的赌局，这也太惊世骇俗了吧？这可不是投资，投资就算跟赌博一样有赚有赔，胆大者却不乏其人，可一百万赌博，在这个赌博行业并不流行的三线城市，还真算是爆炸性的大新闻了。

    系统也惊异不已，不得不开口：“您正在激动之时，我是很理解的。可您应该清楚，我只会鉴宝，我哪里会猜测最终的落槌价是多少，最终得到宝物的买受人是谁，这可不是科学能预测得了的吧！您……您是不是太激动，有些发狂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您暂时先认怂吧！您没有那么多钱赔啊！”

    于果心平气和地心道：“我说，我既然还算是你的主人，那你就不要在这里瞎担心。这事儿搁古代，你这是扰乱军心。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不得不一遍一遍地重复：你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系统惊了：“难道您现在的鉴宝水平已经到了比我还强的地步？”

    于果心里一笑：“你也是搜索参数后总结的，也不叫水平吧。你大概忘了，我不止这点儿水平。我之所以一向令你和其他人吃惊，不在于我自己到底有多少别人不知道的本事，而在于我如何因地制宜恰到好处地使用我的这些本事，深刻发掘这些本事的潜力，达到最佳效果。”

    吴猛不敢相信，但他还是最终相信了。金俊基见他面色发白，心想：“我始终觉得于果是深不可测的，我们接触的，只是冰山表面。吴大哥这个人太固执，我们也是劝不动他了。”

    胶中学会的人没有一个不为之叹息的，他们曾经被于果深深震撼过，认为于果基本上是全能无敌，他们是最坚定的认为任何人跟于果作对都必输无疑的信徒。

    但吴猛毕竟是当初他们的结拜大哥，这些富二代们两头都不想得罪，只能和往年高调的气氛大相径庭，各个都沉默不语，生怕被于果或者吴猛注意到。

    吴猛更是沉吟了好久，屈辱感和荣誉感让他决不能再退让和迟疑了，他重新快速建筑出信心的参天堡垒，心想：“这方面明明我最在行，怎么可能输给了你？你之前赢了我那么多次，故意想在这两重我比较在行的比赛里，先虚张声势地给我制造巨大的心理压力！

    “等到让我慌乱后判断失误，你再趁虚而入！哼哼，于果，我不得不承认，我之前小看了你，但小看的，不是你比我强，而是你在心理战术上的水平，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但是爷爷才是心理战术的祖宗，你差远了！”

    念及此处，吴猛扬声道：“好！周围的各位前辈和朋友，都可以做个证！我吴猛和于果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咱们说到做到！一百万就一百万！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于果笑道：“好啊，随时可以开始。那么，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这话不但童雅诗、张腾龙和周围的人相继继续吃惊，吴猛也怒极反笑了，心想：“什么？你简直是个快乐小二逼！这不开玩笑吗？你不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吗？谁越早下结论，谁就越会输！

    “当然，也不可能靠到最后，但必须在看到竞买人摁动按钮开灯，知道可以下注选择的竞买人是谁，才可以下注。你这个时候就下结论，是不是脑子有病？今天赢了我几次，就觉得自己神功盖世当世无敌了？好，我就好好欣赏一下你怎么当着几百人的面出个大丑！”

    童雅诗也不得不提醒于果：“别着急，这就像是非诚勿扰一样，得先看竞买人的大致范围，再进行下注。当然，竞买人有可能突然退出，但是最起码你会知道竞买人都是谁。这些人的资料你都没有，但你很会观察人，也许看他们的面相会管用，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吧……”

    于果再次朝她笑笑，继续催问：“吴先生，你是要我先说吗？”

    吴猛见他狂妄到了极点，内心的火焰也在剧烈地翻滚燃烧，便冷森森地说：“好啊，你既然有话，为什么不能说呢？但你考虑清楚，一百万。”

    于果说：“我得纠正你一下，一百万是指猜测买受人或者猜测最终落槌价中的任何一个猜对了，要是我两个都猜对了，你得给我两百万，你真是要我先说？”

    吴猛竟然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半晌才下定了简直是必死的决心，一字一顿地说：“废话！别装神弄鬼了，那你说啊！”

    于果淡淡地说：“我认为，最终的买受人是你，而最终的落槌价，是一千万。”

    这话一出口，于果这边坐着的前后十几个人全都彻底惊呆了，舌挢不下，如同石头一样动不了了，连呼吸也变得吝啬起来，似乎空气陡然间沉重了许多，并且在毫无悬念地下坠。

    这十几个人很快成为了传播这消息的最灵通渠道，胶东的大小富豪们都来了兴趣，纷纷询问坐得近的人，之后再有人问他们，他们也一样继续传下去，没过多久，现场数百人基本上都听明白了，没有谁不感到震撼，甚至觉得，于果完全疯了。

    人群中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于果，心里百感交集，这就是中年美妇张丽云，她尽管资产只有几千万，但却是炙手可热的交际花。早年她生活不拘小节，但自从成了寡妇后，许多有权有钱的男人纷纷向她献殷勤，但都被她拒绝了，因为她的心里只有于果。

    她看到美艳无双的童雅诗坐在于果身旁，目光关切而又爱慕，心里不由得阵阵酸楚，心想：“我生错了年代……我要是年轻十岁，于果未必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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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5 神奇的预言家

﻿    童雅诗也没料到于果居然会这么说，如果说之前所建立的所有信心全都源于于果这一年来的超级破案能力作为奠基石的话，眼下这些就全都灰飞烟灭烟消云散了，因为这段话分明完全是在瞎扯嘛！这简直太可笑了！

    张腾龙刚喝了口水，实在没忍住，喷了一地，情不自禁地看了一眼童雅诗，莫名其妙地想：“这个于果……难不成脑子真的有毛病？吴猛是最后的买受人？还要出一千万，买一口战国的钟？这……这怎么可能？

    “地球就算在下一秒爆炸了，都比吴猛花一千万买这编钟更可信！这也太胡闹了吧？他如果真的脑子有病，那之前为什么跟我的交流，都说对了？还是说，他本来是个鉴宝天才，可架不住得了间歇性精神病，每隔一段时间就发作一次？”

    见张腾龙这么惊疑不定，于果笑道：“张行长，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你也可以马上找人鉴定一下，我刚才帮你淘的宝，是不是不值钱的假货。”

    张腾龙很尴尬，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猛整个人都完全懵逼了，甚至一度他还以为自己沉浸在梦中，第二天早上起床才去参加拍卖会，这只是他的怨念在梦中显得很真实罢了。

    可他的手掌在椅子上来回摩挲产生的真实感极其强烈，眼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也绝对不可能是幻象。

    那既然不是幻象，于果脑子也没毛病的话，为什么会说是自己是竞拍成功的最终买受人？为什么说自己肯为了这一口编钟付上一千万？

    别说自己目前还没有一千万的现金，如果这编钟不是战国的，而是西周的，而且不是单独一口，而是整个一套，那还真是一千万差不多，但就这么一口残次品，也要自己付出一千万？于果这混蛋是当自己疯了还是故意侮辱自己的智商？

    吴猛的脸色阴沉到就是原子弹坠落也会被冻成一团冰坨，旋即渐渐升温，最终脸色居然变得红润起来，哈哈大笑，他冷静审慎地仔细思考后确实依然觉得这太好笑了，决定一定要抓紧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心想：“你小子狂妄过度，把自己带进沟里了，就别怪我推你一把了！”

    想到这里，吴猛佞笑着问于果：“你敢为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周围的这么多前辈和朋友，可都听到了哈！”

    于果故意耸耸肩摊摊手：“吴先生，咱们都是成年人，一言九鼎，怎么可能食言。再说，这里也不是开玩笑的地方。我如果真的想要开玩笑，一定会向您提前提示的，以免以您神圣不可侵犯的严肃性，很难产生幽默感，要是不笑的话，我这个玩笑就开得太失败了。”

    周围很多人看了都摇摇头，暗自叹气，觉得这冉冉升起的新星虽然各方面都很超凡脱俗，但架不住这么狂妄到了没谱的地步，那就是站得越高摔得越远，很为他感到可惜。

    吴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你说你不是开玩笑，结果你告诉我的就是这个？我？我要这破钟干什么？你说我是不是要为这破钟花费一千万，咱们暂且不论——我压根就没想要参加竞拍，我连选手都不是，你凭什么认定最后的买受人就是我？你祖上是算命的吧？伟大的预言家先生？”

    童雅诗也焦急万分，就差抓着于果的手往外跑了。

    于果笑容可掬：“吴先生，话可不能说得绝对，这世上只有一件绝对的事情，就是我只要参赌，那就一定会赢。这是老天爷给我的定律，但没有给你。你说得这么满，万一手一抖摁了参加竞拍的按钮，灯亮了，那可怎么办呀？”

    吴猛勃然大怒，干脆转手一下子摁动了参加竞拍的按钮，灯亮了，众人又是大惊失色，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吴猛阴恻恻地对于果说：“你看到了吗？我如你所愿，我真的按了。可是，现在亮灯的，除了我之外，还有二十六个人，也就是说，这二十六个人，都有竞拍这个展品的资格。我说，于先生，这二十六个人，你认得全吗？你知道他们都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有多少身价，嗜好是什么吗？”

    于果也强忍住笑，很不严肃地说：“吴先生，你看着你这人，这二十六个人是干什么的，有多少身家，有什么爱好，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工商局给注册公司备案的，研究他们干嘛？反正我认为最后的买受人是你，干嘛要研究他们？”

    童雅诗真以为于果受了一定的刺激，她从没见过于果如此疯狂过，当真是心中忐忑，坐立不安了，手一直在抓着裙子，冷汗涔涔。

    吴猛简直要笑到爆炸了，揶揄万分地问：“你是不是魔怔了？你认为我是，我就是？你以为你是神？”

    于果说：“其实说起来很惭愧也很残酷，我虽然不是神，但我跟神的距离不远，经常能看见他。你呢，距离神的位置，就远得多了。”

    吴猛笑得几乎要把宇宙推倒重来了：“哈哈哈！是吗？那真是太有意思了。于先生，我看你是距离神经病的位置很近吧？行了，废话不多说了，你既然当众说出了你的想法，那就不可更改了，对不对？”

    于果笑道：“吴先生，你多笑笑，比严肃时好看多了。不过，你大概不知道你笑的其实是这场拍卖会之后的你自己吧？我当然不会更改，因为你会一路飙价到底，一举夺得这口钟。”

    吴猛也强忍住快要笑死的情绪，问：“那么，于先生，你是如何会认为我一定要按照你的要求去竞拍的呢？我要是不听你的，不如你所愿，你会不会感到失望呢？”

    于果不再理会他，云淡风轻地将视线转回场内，轻笑着说：“你多喝点儿水，一会儿喊破了喉咙，对身体不好。”

    童雅诗见于果只是把本事全用来斗嘴，不由得产生了隐隐的失望和恐惧，心想：“我是一直支持你的，可你……可你也不能太离谱啊……”

    此刻，拍卖师正式宣布，举牌竞价开始了。

    金耀集团的董事长金耀示意儿子，金俊基便举了一下手：“七十万。”每个展品都不一样，这口钟是按照每次加十万来算的，当然，谁要是一口气按照十的倍数增加，那也是允许的，毕竟主办方绝对不会跟钱过不去。

    接着是一些比较小的公司老板举手，不一会儿，价格就上了一百二十万，看来，这东西的确是大多数人都觉得潜力不小。

    晨曦集团的董事长路先河跟金耀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喊价有问题，便说：“一百五十万吧，我喜欢这东西，这东西就给我了。”后面那句话当然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但他也是表明他志在必得的态度。

    对于于果说吴猛会花一千万买它，路先河毕竟是老一辈的成功商业巨子，他只当是于果和吴猛这两个胶东市最有名的年轻人在互相怄气罢了。

    童雅诗本来也有心为父亲买一点儿收藏品，而且她也对此略通，觉得这个价位有点儿高了，刚才满心思都在于果身上，错过了最佳时机。价格上到一百五十万，那能赚取的中间差价就真的微乎其微了，看来路先河真不是为了倒腾转手，而是的确因为喜爱而收藏。

    不过，双宏集团的董事长张宏远对此也有兴趣，也举手示意：“一百六十万。”

    路先河笑了笑，象征性地争了一下：“一百七十万。”他虽然喜欢这口钟，也不是为了转手倒腾，可这价格也略高了，有点儿让他心疼，兴趣也因此而减弱。

    张宏远笑道：“我凑个整吧，二百万。这东西我有门路，不是为收藏，真是为赚钱，大家就给小张一个面子吧。”

    在目前的胶东黑道上，张宏远是仅次于于果的第二大哥，家产十多个亿，而且似乎传说他的女儿也在追求于果。

    因此，张宏远放出这个话来了，一般人没有敢得罪他的，加上利益原因，价格到了二百万，除了黑道人物有门路，大部分人也都真赚不到钱了，也就冷了下来。

    路先河当然不同，他、金耀和张宏远都是私下里的好朋友，更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因此不存在对张宏远害怕的问题，便微笑着示意一下，便作罢了。

    拍卖师问：“有没有更高的？二百万第一次。”

    吴猛幸灾乐祸地转脸看着于果，用谁都能听见的声音放肆地笑道：“怎么样？于大神探？你是不是指望我和双宏的张总竞拍？”

    于果笑道：“这是你的自由，我哪能强迫你？但我估计你肯定是要买吧？”

    吴猛哈哈哈哈狂笑起来，要不是拍卖师认识他，不敢得罪他，早就明确告诉他不要大声喧哗了。此刻，吴猛故意把周边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过来，好让于果最大范围内出丑丢脸。

    笑完后，吴猛陡然换成一副阴险之极的邪恶面孔，说：“那你看好了结果！”

    拍卖师宣布：“二百万第二次。”

    也就在此时，吴猛突然莫名其妙地大喊一声：“还真他妈让你说对了！我出一千万！谁都别跟我争！听好了，是一千万人民币！”

    全场此刻的情绪，几乎可以用惊恐万状来形容，大家连议论纷纷也省了，这种震撼足以让每个人连呼吸都不敢喘息粗了，只怕会错过更精彩的内容，更怕会耽误自己思考，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做梦。

    于果除了破案和能打之外，竟然还是一个神奇的预言家！

    童雅诗和张腾龙面面相觑，旋即目瞪口呆地望着于果和吴猛，简直觉得自己飘在云里雾里，一直无法落地，仿佛在太空中行走一般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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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6 滑天下之大稽

﻿    元理在贵宾室，听到这话，也当真惊了一下，问：“我没听错吧？吴建业的儿子，要出一千万买这个钟？我听说这个小孩喜欢哗众取宠，但也不至于，用这么一大笔钱来引人注目吧？这有点儿得不偿失。那钟怎么也不值不上一千万。”

    李秘书讨巧地说：“所以说这些纨绔子弟，真是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完全没有贵族血统，纯粹是个暴发户，再看看人家童总的女儿，多懂事。看这小子这样，就可以想得到他的家教，吴建业本人，也不怎么样。您如果不是经商，而是从政的话，当的官儿，一定比吴建业大。”

    元理淡淡地说：“小李，以后别乱说话。哪怕是就咱们仨，你也别乱说。说习惯了，在外面自然而然地表露出来，等发现了就后悔莫及了。我们这个企业再大，面对官府，那也是很脆弱的，你不想害了我，就管住你这张嘴。”

    其实也没这么严重，元理跟省长还是同桌好友呢，只是元理生性谨慎，所以一向慎独。李秘书吓了一跳，忙捂住嘴，再也不敢胡说了。

    其实他有数得很，不然也不能当上胶东首富的秘书，他在外面一直是冷面男神霸道总裁的感觉，可在元理面前，就像一个太监一样妩媚。人都有两面性，这也是他最为自豪的生存之道。

    元理接着又悠悠地说：“我现在更关注这个叫于果的年轻人，这个人……真的很不简单。我要不是亲眼见到他，真的不可想象，他这么年轻……”

    李秘书见元理不断地夸奖于果不止一次，情知有异，不敢再说下去了。

    包间外的大会场上，见所有人的目光从吴猛的身上又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拍卖师忍不住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尽量压抑激动的情绪，使得声音不颤抖，问：“您是认真的？吴先生？”

    吴猛嚣张地说：“屁话！我在这样的场合，还能胡说八道？我说你，到底听没听清我说的话？给老子重复一遍！”

    拍卖师并不是胶东本地人，但他也不敢得罪吴猛，尽管受到了羞辱，但还是压抑着怒火，正色重复了一遍。

    吴猛哈哈大笑：“这下都给我听清楚了，是不是？我，吴猛，要花一千万，把这个钟给买下来！有没有记下来，有没有录下来？哪个不开眼的，要是跟我争，没关系，我买下来把这口钟送给他！我给他送钟！”

    大厅里万籁俱寂，连咳嗽声都没有。

    大家不是怕他，这里其实大多数人都和吴建业平辈论交，只不过身在商场，不得不向官场的人低头罢了，但很多人都在官场有盘根错节的关系。

    吴猛的平辈人当然怕吴猛，可他们大多只是不敢得罪吴建业罢了，谈不上怕，听到吴猛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猖狂，谁不是心里有气？但尽管有气，大家都觉得不对劲，这个吴猛是真疯了，于果让他买，他就真买，于果让他花一千万，他就真的花一千万，这不是扯么？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吴猛环绕四周，又做了个很优雅地请的姿势，旋即得意洋洋地对拍卖师说：“既然听到了，还不宣布这东西归我所有？”

    拍卖师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半晌才如梦初醒一般点点头，茫然地说：“好……好……”他清了清嗓子，喊道：“我宣布，第一号展品，归吴猛先生所有！”

    吴猛突然如同拳击赛场上战胜对手的拳王一样，猛地一甩上衣，双手高举，大吼道：“听见了吗？各位！都宣布归我所有了，大家鼓掌、鼓掌啊！怎么连点儿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亏你们也算是胶东街面儿上有头有脸的人了，你不鼓掌，你妈回家不给你们做饭吃啊？”

    他越说越狂，开始学大猩猩那样猛击自己的胸口，还发出呜呜嗷嗷的叫声，这不是脑子有病么？主办方的领导们看在眼里，也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委婉地向他提议能不能安静一些，毕竟谁也不敢开罪吴建业啊！

    席间的几百号名流显贵，都暗地里纷纷摇头，心想这吴建业的儿子越来越狂妄疯癫了，仗着老子是掌管城建的常务副市长，竟然这么无法无天，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一骂骂一片，真不是个玩意儿！这种人迟早要把他的父亲送到监狱里去，就跟仲书记一样完蛋！

    可是，谁敢表露呢，只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公道自在人心罢了。

    童雅诗此刻才转忧为喜，但她冰雪聪明，也第一个想到了于果的催眠术。可是，她至今还无法相信，催眠术居然能达到这种出神入化的水平，简直犹如神技。看来，于果的水平再一次突飞猛进，产生了质的飞跃。

    当她想到这个可能性时，虽然觉得吓了一跳，这个想法太过大胆，可她也找不到更科学的解释来解释着一切了。也正因为如此，她也只能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完全将心头大石放下之后，继续窃喜，而不是明着高兴，甚至不跟于果交换眼色，以免被人发现。

    于果五感清明，远胜常人，当然早就察觉到了童雅诗的情绪变化，心里暗暗感慨：“她时时刻刻都在为我考虑，这样的女人……唉，我如果不是有孟凝和范韵琳三姐妹，这样的女人做我的妻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拍卖师无奈地说：“那就请吴先生在确认书上签字吧。”吴猛也毫不犹豫地上前依次填写。

    写过之后，拍卖师按照流程伸出手和他握手：“祝贺您！”

    吴猛在这握手的一瞬间突然再次懵逼，旋即一阵茫然后，清醒了过来，见全场数百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自己的脸上，顿时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有些没来由地心惊肉跳。虽说他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什么了，可隐约感觉自己似乎干了一件疯狂的不妙之事。

    接着，吴猛看到了确认书上自己的名字赫然在目，拍下的正是那口略微残缺的战国编钟，而阿拉伯数字1后面那一串炫目的0，被他挨个仔细数了一遍，发现竟然还真是一千万时，彻底傻眼了。

    “这……这是噩梦？”吴猛陡然间剧烈颤抖起来，他眼见着看到许多隐约嘲讽的目光隐藏在假意和善的态度之下，对自己满满都是恶毒的讥笑。而涌上来纷纷恭喜自己的人，更看不清他们皮肉下面的内在，到底是一种什么态度。

    于果也缓步走上前，笑道：“吴先生，不错呀，恭喜你。你买了这一千万的好宝贝，祝你将来卖一个亿！对了，咱们的赌局，是我赢了，按照你告诉我的规矩，需要当场兑现。当然，这两百万对一个随手一千万购买古物的古玩爱好者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吴猛顿时感到天摇地转，简直要把整个地球撕碎。可是，尽管他的怒意达到了整个人生的巅峰，却还是被更大的恐怖感潮水迎头浇灭，一下子冰冷到了骨髓的尽头。

    他再次看着于果，眼神就完全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无意识间真的按照于果的话去做了？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提前预知自己一定会突然糊里糊涂地用一千万买下这口钟？

    吴猛在国外读书，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当代世界还真有算命大师或者预言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自己竟然被催眠了。

    他一向自诩为自己是意志极其坚强的好汉，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意志力薄弱到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随意被人当成傀儡操控的事实。假如真是如此，那这催眠术得多么出神入化啊？

    其实，以吴猛这普通人的身份，能想到这么深，已经算是了不得的人才了，单说他的综合素质和擅长项目，远不如身为他结拜二弟的金俊基那么全面，可是单说想象力，吴猛的思维的确更加开阔，思维的开阔，决定了人是否能走向更高层。

    但吴猛受到知识限制，绝不可能猜得到，于果的催眠术完全不是靠技巧，或者说，技巧只是辅助，真正出神入化的，是越发高层次的玩家级别，或者说，是异人阶层的提升，导致了内力愈发深厚，真气也愈发充足，这才使得技巧也随之更加登堂入室。

    吴猛想到了催眠术，顿时心里满腔怨毒，就像数百条毒蛇搅缠在一起，纷纷吐出了致命的毒液，汇合成一团死亡的水潭，几乎要满溢到自己的喉咙，脱口而出。

    他绝不能容忍自己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出了如此大丑，更何况是要跟自己争夺童雅诗的于果。其实，吴猛也知道自己未必能得到童雅诗的心，但他最起码想要占有童雅诗的身体，这才能让自己在胶东的青年时代没有任何遗憾。

    可是，现在于果不但夺走了他完成遗憾的念头，也夺走了他想要一亲芳泽的心爱女人，更夺走了他在胶东多年的积威和尊严，这简直让他无法继续喘息下一秒的空气，这几乎令他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自己是胶东的青年王者，岂能被这样一个地痞流氓打败？

    他吴猛一向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是胶东谁不称羡的第一公子？如今，他哪能接受第一公子的名号，安放在这样一个敢于跟自己较劲却又把自己打得一败涂地的卑贱混蛋身上？

    但这只是耻辱感的深重程度导致的念头，他决不能死！他恨恨地想：“我真没想到会彻底栽在你的手里！你的催眠术悄无声息，但只要使用这一次，我就完全能有防御措施了！催眠总需要另一个人的配合吧？

    “刚才是我大意了，你故意麻痹我，让我轻敌，以至于处在亢奋的态度中，一直不能自拔，最终再突然用催眠术袭击，使得我彻底被你一次性成功催眠。但这不会成功第二次！我要把剩下的都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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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7 学会敬畏最有用

﻿    想到这里，吴猛忍辱负重，颤抖着从钱包里拿出那两张每张百万的卡交给于果，咬碎牙齿，眼睛血红地说：“很好，于果，你跟我玩儿阴的，你以为会永远奏效吗？这卡的密码就是普通的123456，我他妈的说到做到！认赌服输！

    “两百万嘛，我五年的零花钱，还真不算多！于果，你要跟我斗，咱们就斗到底，不死不休！在胶东，只有一个吴猛，不需要再出现一个复制的青年才子，更何况，是个没有贵族血统的草根！现在，你敢跟我再来一场吗？”

    众人的目光全都重新聚焦在他俩身上，尽管对吴猛的态度感到十分鄙夷，却也很期待他俩接下来会有更精彩的对决。

    于果笑道：“说实话，我不敢。我已经赢了你太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重复了很多次，只要赌，我就一定能赢。你非要跟我赌，你就只有输这一条路。换句话说，你在变相白白给我送钱，这让我都不忍心了。”

    吴猛狂叫道：“不用你不忍心装好人，你算个什么狗东西，底层出来的渣滓，也配可怜我第一公子？！”紧接着又用英文狂骂一通。

    系统又惊又喜地问：“需要我帮您翻译吗？您放心，不要钱的。”

    于果冷笑着心想：“当然不需要。我还没那么喜欢自虐，非要听明白别人骂我的话。我的英文虽然不好，但看他那一脸诅咒的恶毒表情，就知道他在说什么了。系统，我给过他一次机会，刚才只要他彻底悔过，我会点到为止，不再折腾他。

    “可他非要跟我玩邪的，那我就不得不展现我小气的一面了——我要把他折腾到底，无论他背景是谁，我用的都是社会大环境下定下的共同规则去折腾他，而没有使用暴力，或者使用外人看得出的诡计。他在被玩死之前，一定会后悔现在的选择的。”

    系统大笑着说：“您可真厉害，我一直以为您需要用我来为您鉴宝，但想要猜测最后是谁最终成功拍下宝贝，又最终会付出多少钱，那就真的不可能猜得出了，这连概率都很难寻找，简直就是在瞎猜。可我万万没想到，您会利用催眠术当场让他出丑卖乖，真是太解恨了！”

    于果心道：“我对他没什么恨意，但我必须彻底从各个方面打倒他。混到这个地步，有可能会受到来自官二代或者其他二代的注意、敌意和羞辱，如果我不立即作出反应，那我这一年多来建立起的威信，可就会因此而大大受损。

    “而且，这也不利于我以后保持现有的地位，更别谈将来扩张业务了。如果就因为他的父亲是炙手可热，还有升职潜力的常务副市长，我就望而却步不敢应战，那以后谁都敢踩在我的头上了。

    “如果是在成为C级玩家之前，也许我还稍微犹豫一下，毕竟当初对抗仲书记，我都不是十分果决，可此一时彼一时。那会儿我的主要敌人还是来自社会上层的邪恶富翁和贪腐干部。但现在看来，他们都是凡人。眼下的吴建业副市长，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想罢，于果便点头说：“这里是你们上流社会的场合，难怪你用英文这么高贵的语言开骂，看来，英文的骂人，也比汉语的礼貌要更上档次咯？吴先生，你出国真没学到有用的东西。”

    吴猛阴鸷无比地反问：“哦？你恐怕是连香港都没去过的土包子吧？来，我问问你，我出国真正要学到的有用的东西是什么？你这个从没迈出过国门的人说给我听听呗？”

    于果针锋相对地说：“本来我也懒得理你，不过你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聆听我还算有耐心的教育了，那么我也就最后一次教教你——敬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要学到的最有用的东西，就是敬畏。但是，我看你以后也没必要学这个词了，有些词，往往是再也没机会学到，或者学到了也晚了的时候，才学到的。”

    童雅诗见他俩争吵起来越来越凶，就怕酿成一场任谁都无法挽回的大风暴，那就彻底完蛋了，两败俱伤，对谁都是巨大的损失，只能站起来打圆场：“你们别吵了，于总，这两百万你还给吴学长吧……”

    吴猛大怒：“操！我难道还输不起？这钱就是给他的！在他手里捂不住半小时，还得还给我！他还要我敬畏他？呸！”

    于果见他竟然直接冲着童雅诗爆粗口，跟他之前伪装的翩翩风度大相径庭，也不由得产生了一股怒气。他的怒气虽说对他自己而言很小，却也不是吴猛这样的凡夫俗子里矬子拔将军的凡人强者可以相比的。

    因此，于果重新恢复了漠然的态度，冷峻端凝地说：“吴公子，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我当然愿意奉陪到底。可是，你钱包里剩下的钱，可不足以支撑你继续提供两百万啊。我说了，我一定能赢，再说，就算我输了，我手里有你这刚给的热乎两百万，而你呢？你有钱下注么？”

    吴猛真想把他和整个宇宙全部撕成碎片，再投入火中化为灰烬，双目赤红，阴寒无比地说：“好哇……好……！你可以继续逞你的口舌之利，我不在乎！钱我还有，我还有个公司呢！”

    于果不顾童雅诗的眼色，继续气他：“啊，吴公子真的是好豪迈。就是有一点，你似乎忘记了刚才你还买了一千万的东西，这一千万，大概足够把你那个小公司的流动资本全部填进去吧？

    “”所以，我真不大相信你还有别的东西能当做赌注，你总要让我看到实质性的东西，不然赌博没什么意义。没钱？呵呵，我不会跟你赌的。再说，吴公子，你成熟一点儿吧，何必非要一头撞死？

    “明知要继续必输无疑，还要偏跟我斗到底。你这连怄气都不算，怄气最起码还有赢的希望呢，你干什么要把自己给逼死？到时候，逼死了全市第一公子，你爸爸怎么能答应？吴先生，想好了再说。”

    吴猛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生烟，再次抬高了声音狂吼道：“我这里还有一栋房子，市区的房子，现在最少值两百万，以后还能升值！没装修，也没住过，房子钥匙正好刚发下来了，就在我手里，你敢跟我赌吗？”

    于果觉得时机还是没成熟，便继续挑逗他：“吴先生你又开玩笑了。这房子的确还是能升值，不过，我不需要房子，只需要钱，再说了，以后你要是反悔，我去中介卖掉这房子，中介一听说是你的房子，哪敢卖啊？这还是没有意义的。”

    吴猛几乎要爆炸了：“你妈的，老子在胶东主市区最少二十个物业，里面更别提还有别墅！老子还差这一点儿？你赢了，这房子就送给你了，这是老子最破的一栋，绝不稀罕！”

    其实，当了大官儿，谁还没点儿好处？大家也都猜得到吴建业家产丰厚，但没想到光他儿子就二十个物业，这是什么概念？假定每一个都最少是二三百万的市区房子，那光这些房子就五六千万，更别提其中还有别墅呢！真他妈的贪啊！

    加上他如此癫狂，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大家对他基本上没什么同情之心。

    于果便不顾童雅诗的一再示意，说：“那好，这就开始吧。等下一个展品开始竞拍。”

    吴猛扑哧一声笑了，这是怒极了的表现，阴冷地问：“你还没看下一个展品，连它是什么，起拍价是多少你都不知道，你就能猜得出是谁要买？你就能猜得出最后的买受人是谁？你就能猜得出最后的落槌价是多少？”

    于果也跟着笑：“赌局大概没有拍卖会本身这么不灵活吧？我记得你告诉我的规矩里面，没说不允许提前就下注啊？”

    吴猛充满了狂猛的怒气：“好啊！那我不介意问你一句，你不会还认为我是最后的买受人吧？”

    众目睽睽之下，于果无奈地眨眨眼睛：“我也很不想这样，但我的第一直觉告诉我，你还是最后的买受人。因此，在此我提前恭喜你了，吴先生，恭喜你势如破竹，连续成为两个宝贝的买受人。”

    吴猛笑得十分阴邪：“好啊，那你不如干脆告诉我，我会花多少钱来购买？”

    于果说：“你吴先生是大手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别人喊价多少我不管，你一上来就会说一个别人绝对不可能再往上加的价格。”

    吴猛一字一顿地问：“那么，请教于先生，我会出什么价格呢？两千万？三千万？”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真惭愧，由于我真不清楚下一场会是什么展品，而且咱们也并没有赌这个，所以我也不关心。但为了避免真的很贵，不如你干脆来个五千万的落槌价，如何？”

    吴猛登时觉得无数个宇宙在来回旋转。

    童雅诗这回知道于果说到做到，尽管她万万不想得罪吴猛，可她也知道，按照于果的性格，这件事也是不可能逆转了。

    张腾龙和周围许多达人显贵，都再度被于果刷新了惊奇，但他们也只惊了一会儿，就悄悄开始下注了。但是，他们都悄悄地买于果赢，因为于果真是太神奇了，不得不服。

    于果笑道：“你只要喊出价格，那就必须要付钱了，不然就违法。怎么样，我还是很人性化的吧？充分考虑了你的经济情况。我刚才听你说，你在胶东主市区有二十个物业，加起来多则上亿，少则五六千万，足够了。我也没多说，避免你没钱给主办方，落个坏名声，那可就不好了。”

    很快，拍卖师宣布下一场竞拍正式开始。全场再度紧张起来，无数双眼睛并不是盯着展品，而是都扭头看于果和吴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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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8 终极羞辱

﻿    吴猛幸灾乐祸地转而看着于果，表情狰狞：“怎么样？这次我偏偏不按按钮，我连参与竞拍都不干，你怎么让我成为最终的买受人？你难道还能扭转规则？”

    他心里更想，于果催眠不了已经戒备森严的自己，就算能催眠拍卖师也没用，主办方这么多人，难道都能催眠？再说，拍卖师距离那么远，不可能催眠得到。

    他想到这里，继续笑问道：“我偏偏不按，你让我按啊！你妈逼强迫我按啊！你不是会武功吗？你摁着我的手摁下去啊？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吴猛听到一声滴滴的声响，猛地扭头一看，居然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摁动了按钮，那声音就是按钮被摁动后发出的！

    “这……？这他妈的……？”吴猛刚才猛地扭头，动作太过激烈而产生了相当的不适，可他没空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竟然摁动了按钮却浑然不觉！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意识控制的可怕，冷汗涔涔，后背的衬衣湿了一片。

    于果笑吟吟地说：“吴先生，你看，你有多动症吧？怎么说不摁偏要摁呢？嗯，我看你还有强迫症，需要找个心理医生。还是说，你的本意就是想要成为最终的买受人的，只是嘴上不好意思承认呢？敞开你的心说说吧，让大家开心一下。”

    吴猛真想冲上去撕烂于果的嘴巴。过去他虽然不至于杀人不犯法，可多少个不开眼的家伙在各种场合得罪了他，他就毫不客气把这些孙子打成重伤，到时候执法部门全向着自己，而那些家伙只要不死，医院也不敢待久了，这就是权势的威力。

    但虽然吴猛一米八五，个子和体重都占优势，却也深知自己绝不是于果的对手，暴力不成，玩脑子，更是被于果像耍猴一样耍得团团转，这种屈辱感，不是语言可以形容的。

    于是，吴猛不断地深呼吸，提醒自己：“你是何等尊贵的身份，跟这么一个盲流子怄气？千万别中了他下三滥的诡计，你完全可以好好调整情绪，自己把握自己的精神世界，让任何外界的不良因素都无法侵入进来！

    “对！我才是最强的！这个畜生想要诱惑我，我不看他的眼睛就是！等到这件事之后，老子他妈的要从海外找个真正的职业杀手来，一枪崩了你！你他妈的，再厉害，还能比枪更厉害？”

    关于仲氏家族几次三番地请杀手杀于果，当然也是带枪的，这些事非常隐秘，连公安局也不知道，因此只靠酒桌上询问他人，或者简单地调查，绝对不会知道这些。所以，吴猛认为于果再强，也不可能对抗带枪的杀手，这是毫无疑问的，便存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吴猛花了足足四十多秒才完全镇定下来，随后尽量挤出笑脸来，尽管难看极了，却怎么也比继续癫狂下去强。

    于果用平淡的语气戏谑道：“怎么？吴先生，你便秘了？”

    吴猛咬碎钢牙：“于果，我的确按了，可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你有本事再让我叫价啊！”他见于果朝自己看过来，一阵心慌，立马将眼睛瞥到一旁，偏偏不跟于果相接触，心里还暗暗得意：“你这下可没招了吧？我就是不举牌，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于果心里乐了：“吴猛，你虽然人格很差劲，可你无论意志力还是自信心，都比一般人强得多。现在我又发现，你的观察力也绝非一般。你性情暴躁是因为你的出身不容许有人对你有丝毫的忤逆，而并不意味着凶暴悍然就等同于没脑子。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意识到自己的出丑和无法弥补的错误，很有可能是我的催眠术造成的，你也算是个人才了。就冲着你这份观察力，我只用你在财富上的损失好好惩罚你也就是了，这也算是一种侧面的欣赏吧。

    “可惜的是，我现在的催眠术，可不一定非要长时间盯着目标的眼睛，才能催眠了。你比较倒霉，在以前没有成为我的敌人，也许那时候，你还能像仲氏家族那样，还可以苟延残喘地勉力支撑几个月。

    “但偏偏你在我升级为C级玩家和三阶异人的时候，才突然出现跟我作对，这是你自己找死，怪不得我。我先勾起你的怒火，然后操控你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在他人看来，也就顺理成章了。而且，让你嗓门越大，吸引的目光越多，你出丑的效果，也就越好。”

    于是，于果干脆从身上摸出一袋麻辣花生豆来，拆开封便咀嚼起来，说：“吴先生，你这么大喊大叫，口干舌燥，需要多喝水。我呢，被你震得耳朵疼，消耗了能量，有点儿饿了，所以我得吃点儿。你也来点儿吗？”

    吴猛阴鸷地说：“我不想跟你多说话，咱们没什么好说的。”心想：“我不看你，也不和你说话，而且我们之间还隔着一个童雅诗，我看你怎么催眠我！跟我玩儿阴的？我要你百倍偿还对我的羞辱！”

    拍卖师很快公布了第二个展品的名字，但这名字并不是考古专家说的学名，而是鉴宝大师临时为其命名的“宋元时期西洋匠人造精巧金属机关盒”一个看上去像是铅笔盒的金属盒，似乎是混合金属外表镀了一层金子。

    宋元时期，中国和外邦的交流比较频繁，这种东西并不稀奇，就算按照北宋初年开始算，这东西毕竟不是高古收藏，最多也就是价值几十万而已。因此，当拍卖师宣布此物起始价是八十万时，现场举手者寥寥。

    或许很多人都真以为吴猛真要买这东西，因此谁也不愿得罪他，把价格抬得太高。

    也或许很多人觉得这东西并不值钱，最起码最多也就是几十万，八十万都快百万了，别说差价，说不定买了就砸在手里了，只能当做自己的收藏，很难转手了。

    拍卖师宣布开始了。

    可偏偏就在此时，吴猛骤然高举双手，大呼小叫道：“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谁都别跟我抢！五千万！我出五千万！”

    从八十万一下子就到了五千万，这不是开玩笑吗？这恐怕是历史上最短的拍卖了，刚刚开始，就被难以置信的金钱数量彻底弄结束了。

    拍卖会上无戏言，这是受法律保护的，确认书一旦签字，那要是临时耍赖，可是要被起诉的。

    五千万！吴建业家里肯定连五十万也搜不出来，因为他是个“清官”，可是吴建业依托儿子吴猛的收藏品小公司，不断洗钱，最起码两三千万的底子应该是有的。而且在吴猛手里还有二十多个物业，光这些也值个五六千万。

    这还没算上吴猛的海外账户，许多受过吴建业恩惠的大佬，都争先恐后往里面打钱，以期待将来会得到更丰厚的回报。

    此刻，吴猛的这番叫喊已经掀起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奇高度，现场几百个人，包括包间里的元理，也都真的目瞪口呆，甚至误以为自己在梦中。

    吴猛却浑然不觉，继续高叫道：“五千万！我出五千万！谁敢跟我抢？我不但给他送钟，还把我用这五千万拍到的骨灰盒子给他当房子！我操他爹……”

    他越说越离谱，最后居然手舞足蹈起来。大家已经不单单是惊异万分了，基本上都认为他这今天突然精神病发作了。

    很多人心里都在幸灾乐祸，他们多半都受过吴建业在商业上的好处，当然他们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最起码没有对不住吴建业。但骨子里却对吴建业十分畏惧和憎恶，在心里也是盼着吴家出点儿问题。

    拍卖师对他真无语了，只能扶了一下眼镜，试探着问：“我说……吴先生，你是真的没问题吧？你……你确定你要用五千万买下它来？”

    吴建业冷笑道：“看来你是真当我是放屁啊？我上次说一千万买那个钟，难道我食言了吗？来，把老子的确认书拿上来，我给你看看我的墨宝！”说罢，大跨步走上去。

    这也是于果为了避免周围的人以为自己在威逼利诱吴猛做这事，便让吴猛远离自己，这样一来，大家只会觉得他飞扬跋扈找刺激，品性本来就是如此招摇，也就不会怀疑是自己捣鬼了。

    尽管距离较远，要控制住吴猛其实也不那么容易，吴猛毕竟在他的年龄段算是意志力格外坚强的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于果在操控吴猛倏然起身离开座位时，就给他的思想里提前灌输了相当的内容，其实就相当于提前埋下伏笔，这样一来，也免去了远程操控一旦出现失误而导致遭人怀疑的风险。

    吴猛大步流星地走到拍卖师面前，开始认真地写完了确认书，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五千万！哇哈哈哈哈，五千万，这东西归我了！哇哈哈哈哈……”

    众人见他不但把吴建业的脸都丢尽了，也把吴建业明里暗里攒着的家当，也都全部丢尽了，吴家也就是有个仕途而已，自此以后，财富又要重新积累了。因此众人都感到情绪复杂，感慨万千地摇摇头，不忍再看。

    当然，他们的同情成分很少，因为都知道吴建业只要乌纱帽还在，那只要想要钱，钱就会专门去找他，这就是权力的威力和魅力，对权力来说，金钱也只是附属品。

    吴猛正仰头大笑，颇有古人的豪迈余风，可陡然之间，他感到喉咙一抽，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刚才大口贪婪喝进去的风有些多，突然转化成实体，堵住了他的喉管，导致无法呼吸。

    而在大家看来，他发疯本身值得惊异，可发疯之后，再做任何事也不稀奇了。

    吴猛因为剧烈地笑而呛住了，但这也正好将他从催眠中拔了出来，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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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9 谁也别跟我比野蛮

﻿    当吴猛看到周围的人目光中带有着强烈的无奈、遗憾、不解、鄙夷、嘲弄和幸灾乐祸，他登时有些明白了，想要颤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我刚才怎么了？”

    但不知是因为刚刚笑得太厉害才惊醒，一时半会儿无法发出声音，还是自尊心陡然揪住了清醒后的理智，不想一错再错，被人彻底讥笑。

    总之，吴猛感到所有的情绪都被恐怖这个纯粹的黑色情绪完全笼罩和替代，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台来，脚步踉跄，看样子随时都会跌倒。金俊基、雷勇等人想要上前搀扶住他，却被他毫不留情地随时推开。

    这下，原本对他还算有些同情怜悯的人，就更望而却步，心生厌恶了，本打算伸出的手，纷纷又重新放回兜儿里。

    吴猛突然加速起来，一路疯狂地跑起来，没有谁敢正面拦住他，要是被他撞中，那是自认倒霉，要是撞伤了他，那吴建业可不会放过自己。

    可是，于果偏偏不惯着他的毛病，身影黑光一闪，便将吴猛硬生生截住。吴猛虽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完全被颠覆和毁灭了，却仍然保持一定的理智，不敢朝于果动手，他知道于果肯定会巴不得找个机会痛揍自己一顿呢，当然，这也是他的一厢情愿。

    于果并不想打吴猛，这也不是他追求的，但他还是毫不留情地提醒道：“吴先生，你好像忘了点儿事。”

    吴猛其实也是有些党羽在一旁窥视的，但没有一个敢正面站出来跟于果理论，他们很清楚，得罪吴建业，最多是失去了前途和生意，得罪了于果，很有可能命都被收走，孰轻孰重，大家还是拎得清的。

    故而，吴猛也就成了孤家寡人，他四下茫然地张望了几眼，觉得一股难以抑制的有毒气血直往上冲，再不发泄出来，恐怕就会从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里淌出来，这……这简直会令他死不瞑目！

    因此，吴猛的胸腔滚动着剧烈燃烧的岩浆冲入冰海，泛起红和白交织的剧烈苦楚，忍受着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痛感，一字一顿地指着于果问：“你这是欺人太甚！”

    于果摇摇头：“你这个词很不贴切。我连得理不饶人，都算不上。吴先生，赌局是你提议的，认赌服输，是你说的，上一场赌过之后又要赌这一场，也是你要求的。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欠主办方五千万，那是你的事，我不一样。我只要你输给我的两百万。”

    吴猛的怒火要冲出大气层，他狂叫着：“于果，今天你没弄死我，我将来的反击，会让你没有机会后悔今天没弄死我！”

    于果淡淡地说：“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比如，你要是说将来再给我钱，我哪知道是哪天呢？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我只要你输给我的两百万。这样吧，只要你把你手里的卡全部交出来，虽然不到二百万，我也全要了，以后不会再要。怎么样，这算对你够宽容了吧？”

    吴猛嘿嘿两声，突然呵呵哈哈地大笑起来，泪花四溅，显然，他的怒意，真的也确实把他的精神引领到崩溃的边缘。

    童雅诗的确是一直想找机会劝说于果，得饶人处且饶人，千万别把事情做绝，势不可用尽。当然，她也清楚，这一切都是吴猛引起的，如果不是吴猛接二连三一再欺人太甚地找茬，于果也不会在一直不动声色地不在意了那么久后，才予以今天这场致命反击的。

    看来，这两个人的矛盾是绝对无法调和的，童雅诗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了。

    现在只能期待吴猛的自尊心不要那么强，不要一怒之下选择轻生。

    不但如此，如果吴猛真的必须做出一种激烈反应的话，童雅诗虽然不希望吴猛出事，可只有一种选择的情况下，童雅诗只能选择吴猛有事而不是于果有事了。她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于果受到伤害。

    但是，事实上，吴猛也许在缓过来之后，满腔的怒火都换转化成毒性极强的毒液和腐蚀性思想，让其父亲吴建业出手，彻底将于果压得抬不起头来。毕竟，吴建业的级别的能量，绝不是仲家四兄弟的老大仲民林可以相比的。

    吴猛见于果竟然不依不饶，看样子是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了，然而他完全不知道也想象不到，于果居然并非普通人类，于果只是在建立其普通人类社会身份的威信，自己只是撞到枪口上去了，而不单单仅仅是非要使自己损失了名誉和金钱。

    吴猛无奈，他不是多么怕于果，而是怕别人笑他输不起，最起码，先把于果这件事解决了，最多也就是再花两百万。而那五千万，实在是可笑，自己的老爸足够和主办方妥善处理这件事。

    因为吴猛也清楚，父亲可以用权力和威望干涉拍卖会主办方，但却未必能吓唬得了于果这个无法无天的刁民。吴猛听过许多非常接近真实的版本，绘声绘色地说邓长发、仲氏家族几兄弟都是如何突然消失的，这跟他们得罪于果，脱不开干系。

    于是，吴猛只能从身上掏出钱包，手剧烈颤抖，好几次夹住卡，却又滑落。

    于果就这么看着他，也没有帮他，因为这必须要让众人看起来，是吴猛他情愿付钱给自己的。

    吴猛将剩下的银行卡全都拿了出来。

    于果也没多话，挨个摸了一下，旋即又递给吴猛说：“希望你以后做人，能有另一种做法。我是说，另一种做人的方法。”

    吴猛并没有屈服，更没有害怕，换句话说，他就算害怕，也只害怕自己今天失去了名誉，害怕自己自此以后成了过街老鼠，成了草根贱民们茶余饭后嘲笑的对象。自己那高贵的血统啊！就这样被于果用滑稽的傀儡戏玷污了！

    他缓缓地摇摇头，用听上去很柔和的声音说：“于果，我认赌服输的，不光是钱，而且也是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所有。我向你发起了挑战，你羞辱了我，我是自食其果，我毫无怨言。但我不会只挑战这一次……你不会猖狂太久了……”

    于果郑重其事地说：“是吗？我本以为就这样到此结束了呢，没想到你还会这么说。如果你以任何形式向我发起第二次挑战，那我也随时奉陪，反正我已经告诉过你，赢的人肯定是我，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人别跟定律作对。”

    吴猛眼睛里泛着血光：“以后发起的挑战，可不是今天这么文明，莫谓言之不预，于先生。”

    于果点点头：“我知道，其实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没听懂的人是你。你用文明方式向我挑战，我也最多让你自己抽自己的耳光，然后败败家而已。你用野蛮方式向我挑战，那我才应该莫谓言之不预。

    “吴猛，谁也别跟我比野蛮。行了，你忙吧，我知道你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比如，把你那一大堆物业卖掉，用来支付那一口钟和一个金边儿骨灰盒子。不过，你也可以先拿着，等明年再有拍卖会时提前报名参加，到时候卖给一个更傻的人，击鼓传花，岂不更好？”

    吴猛的胸口似乎被火车重重撞过之后，又再度被泼洒了浓硫酸，痛不欲生。他捂住胸口，几乎要把血里呼啦的眼球瞪出来，他在于果的身侧死盯着于果十多秒，每一秒都想要把于果炸成宇宙的尘埃。

    于果伸出小拇指挖了挖耳朵，说：“快回去吧，早点卖房子，兴许还有点儿赚头，就这么站在这里喘着粗气用鼻孔攻击我，也没什么积极意义。等卖晚了，被拍卖会告上法院，联合银行封了你那小公司的流动资金，那损失就更大了。”

    吴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就像在吐血一样：“于果，你会被我弄得生不如死，我只说这一句，等着，等着……”

    系统突然开口了：“您是否需要找个时间，用无视状态从他家里将他抓走，送到南极或者撒哈拉大沙漠？”

    于果心道：“没关系，他只是恨我而已。他和雅诗、路晨都是同学，应该不会转而报复她们。他是个恶毒的人，但看来并不算特别卑鄙，干不出出格的事。只要我身边的人没什么事，他对我自己来说，算不得威胁。

    “他这种人，如果今天成功羞辱了我，他会觉得是理所当然，他本来就该赢。如果今天被我羞辱了，他却忘了是他首先发起挑战，而只会恨我反过来羞辱了他。这样狭隘的思维，今天不栽在我手里，以后他也未必有好下场。

    “再说，现在不能动他，否则他一出事，吴建业通过各种情报，一下子就会怀疑上我。咱们这个社会情况特殊，就算没有任何证据，吴建业也能找个理由把我抓起来，单独审问我，甚至用刑讯手段，制造冤案。

    “哪怕他自己都觉得我不可能杀他儿子，他也会因为恨我羞辱他儿子，觉得是这样导致了他儿子的失踪或者死亡，要置我于死地的。当然，我也可以随时把吴建业也送到地球的另一边。但这样闹动静太大了，能和平解决，咱们就和平解决。”

    系统说：“我看您这可不像是和平解决的样子。”

    于果笑了笑，没再说话，众人都以为他是不屑于跟吴猛甩狠话，吴猛停顿了几秒，便快速跑了出去，外面下起了春雨，而吴猛在大雨和泥泞里狂奔，疯狂地喷洒着心中的怒气，复仇之火越燃越旺，即便是大雨也难以浇灭。

    当然，主办方也不怕他逃走，谁也没规定不让中途不让离场。反正确认书已经填写，这笔钱终究跑不了，就算退一万步讲，也会从法律途径要回来的。不过，毫无疑问主办方也很头疼，他们也并不想和推崇这拍卖会的常务副市长吴建业产生直接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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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0 酒会上的神秘女孩

﻿    中午十二点半，拍卖会准时结束。许多人都淘到了不错的宝贝，尤其是赌局中人，跟着于果下注者不少，尤其是与于果非常熟悉，却又看不惯吴猛的人，赚了好几十万，当然，他们也不敢明着得罪吴建业，都是偷偷下注，只要不去查，也不是谁都知道了。

    十二点半后举行酒会，说是酒会，其实就是一场非常精美的高档次自助餐，人均大约三百元左右，在三线城市相当了不得了，海参鲍鱼大虾三大件都有。但跟一般自助不同的是，现场会有侍者不停地来回穿梭于人群，提供各种酒类和其他冷热饮。

    人群中有两个焦点，一个是童雅诗，一个是于果。

    来自各地的年轻显贵二代们早就把贪婪的目光瞄准了衣着华贵，相貌美艳的白富美们，尤其是白富美的顶端女王童雅诗，几乎所有第一次参加拍卖会的新贵青年，都无一例外地向她献殷勤，但很快得知了她的背景以及她和于果的关系，都有些气馁沮丧。

    假如没有这场拍卖会发生的惊人赌局，恐怕谁都不见得服气谁，新贵们说不定都会对于果出言不逊，发出挑战，毕竟他们在自己的城市或者县城里，都不是一般人，也都是嚣张跋扈横着走的强硬家境。

    可是，当他们发现，就连胶东市的第一公子吴猛，都被于果给耍得团团转，一败涂地，那自己还有什么胆量和资格跟于果较量？下场更是悲惨，那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好。

    而三十五岁以上的成功男人们，则早就不把眼睛放在女人身上了。他们看得更长远，更希望通过结交于果本人来为自己增强实力，找到更多的赚钱途径，最终扩大本集团的影响力。

    就算没有这几场惊天的赌局，这些商业巨子们也早就想结交于果了。他们早就听说胶东五大城区的江湖在最近一年内风起云涌，涌现出于果这样一个超级高手，扫平一切障碍，成为无可争议的黑道第一老大。

    外地来胶东市区做生意，认识这么一个人，总是有好处的，不会因为突然得罪了黑道的人，而在江湖上没有调停者为自己讲话。

    更别说，于果这次骤然显示出常人难以置信的鉴宝水平，只要他愿意，每年参加这一次拍卖会，就能赚几百万。

    金融圈的人都是异常贪婪，闻机而动的，他们立即嗅到了巨大的商机，心想要是能和于果长期合作，形成一套成熟的产业化运作模式，参加全国各地的拍卖会，日进斗金也不是梦想，说不定便会赚几千万甚至几个亿，这是多大的利润？

    经济危机这么多年了，楼市尽管放缓了脚步，却也依然居高不下，做实业，反而不如做投机，尤其是做房东。因此，制造业一片哀鸿遍野，以至于出现了上市公司靠买房子来扭亏为盈的荒诞事实。

    所以，金融巨子们，都知道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毕竟做实业做大了，是纳税大户，是许多人饭碗的来源，关系到官老爷们的业绩，也关系到社会稳定，一旦亏损到无法挽回，可就由不得自己了。故而，他们必须要另辟蹊径。

    于果，自然而然就是这个蹊径。众人见于果逢赌必赢，这难道不是一个真正的现实版赌神吗？要是能立即与之合作，那接下来未来的美好画面，就可以尽最大程度张开想象力的翅膀腾飞了，即便是那样，也说不定还是保守地估计了能够产生的财富值数量。

    于果虽然并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他也必须要维持，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折腾这么久，也不光是为了大快人心地将吴猛踩在脚下，更也是为了扩大自己的业务种类和业务圈子。

    以后说不定全国范围内跑各种拍卖会和鉴宝活动，甚至有可能会被国外的私人探宝队雇佣，到那个时候，自己真是财源滚滚来了。有了钱，再想要进行各种穿越，还不跟玩儿似的？

    当然，这其中要结交于果的，仍然不包括元理，元理仍然坐在自己的包间里，品着酒，就连侄子元烨和贴身秘书小李，都不知道他此时的念头是什么。元理是胶东首富，身份非凡，自然得端着。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他的亲生女儿宁翠菡曾经被于果救过一命，私下里交情不错。

    元理对于果的考察是全方位的，另有深意，因此，他也不需要当众对于果表示热诚，再说，宁翠菡作为元理亲生女儿的秘密，并没有对外宣布，元理不愿意和于果亲切交谈，也是以免被心怀不轨的人看到，猜测出什么来。

    元理在心中，隐隐希望为宝贝女儿找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真男人。

    他一直有一种黄药师的感觉，认为自己既然达到了某个巅峰，恐怕女儿很难嫁给比自己更优秀的青年，最多也就是找个郭靖这样资质不好，但非常努力，三观很正的男人，这就很满足了。

    假如真有这样的男人，和女儿互相相爱，那如果这个男人只是缺一个机遇，那自己愿意为其填补这个机遇。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实中真的会出现这样一名奇男子，远远超过他最大限度的想象，出现在自己女儿最危急最无助的时候，迅速占据了女儿的心房。

    女儿尽管早早踏入社会，阅人无数，再加上是专业表演的大明星，按说不会轻易动真感情。而却偏偏对这个叫于果的男人动了真感情，元理便琢磨着，女儿这边没问题，只差自己对于果人品和三观的进一步考察了。

    酒会上，于果一边敷衍着，应付着，一边记下真正有用的人和所提出的未来饭局。

    童雅诗见此，心里尽管隐隐有怕吴猛卷土重来报复的不安，却也为于果再一次更大范围的名扬天下而由衷地感到高兴。她决定让于果先暂时好好地享受这种感觉，多掌握一些社会资源，正好自己也和这些叔伯有关于生意的事情要谈，两人不必一起回去。

    于是，她用眼神示意了于果，可以自便。

    于果立即会意，朝童雅诗点点头，让她放心。接着他问系统：“我刚才把吴猛的卡都摸了一遍，按照我现在的级别，你可以直接存入虚拟账户，不再需要非得去银行提了。你算算吧，我总共最终赚了多少钱？”

    系统回答道：“恭喜您，一共是四百一十万元纯利润。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两千五百八十万元，变为两千九百九十万元。总积分从100000点，增加到110000点。惊喜吧？”

    于果一惊：“哦？升级之后，虽然花钱如流水，但是没想到积分也按照10000点作为基数往上增加。”

    系统笑道：“也不光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您只是赚钱，不靠创意的话，那也最多是5000点罢了。这次是对您赚钱的创意评价很高，因此才给您了10000点积分。以后您可能会经常去各种古玩场合鉴宝，但积分恐怕就没这么高了。创意只有第一次积分最高。”

    于果心道：“原来如此。看来，想要再次获得这么高的积分，还需要另辟蹊径。赚钱是一方面，提升自己的真实实力，终有一天让自己所向无敌，这才是我迫切需要的。”

    也就在这时，有个女声开口问：“于果先生，是吧？”声音婉转好听，但却带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劲儿。

    之前于果已经受到许多花痴白富美的疯狂追捧，也见怪不怪了，只是随口说了句：“我是。我今天只想安静地吃点东西，您如果对于我的鉴宝有兴趣，可以给我一张名片，改天联系。”

    他这话其实已经足够礼貌和客气了，因为他完全看在是女人的份儿上，才说了这么多，换成其他那些对利益趋之若鹜的贪婪商人，于果一般也就是很简单地说几个比较的礼节性词语，从来不会主动要名片，连“改天联系”这样的套话都不会说。

    这也不是他狂傲，这是他本来就有的资本。一个人如果上升到完全脱离当初的层次，那他真没必要再事必躬亲地去做一些事了，既耽误时间，也得不偿失。尽管这样会失去很多人情味，却更有效率，正如总统不可能去替代环卫工扫大街，这么做会耽误他的宝贵时间。

    可是，他陡然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而且不是一般的熟悉，甚至是……是……？

    想到这里，他骤然抬起眼睛，看了过去。

    这一看，他立即理解了吴猛刚才天旋地转的心情。于果自从出道以来，几乎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能达到今天的地步。即便在历史中见惯了生死，在支线世界里横冲直撞，他也绝对想不到，会有这样一个今天，令他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完全说不出话来。

    元烨远远地看到了这个年轻女孩，也呆了一下，嘴里喃喃地说：“怎么……怎么是这个人？”

    元理一怔：“你是说，跟于果正说话的这个漂亮姑娘？她怎么了？”

    元烨看了秘书小李一眼，小李很识趣地转身离开了，并且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元烨沉声说：“叔叔，翠菡最近不是总被一些网上恶意攻击她的帖子困扰吗？这对她的名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我让她去告，她却不想把事情闹大。而她怀疑，是娱乐圈的同行做的，因此，我就想帮她找私家侦探处理这件事情。

    “可是，普通的侦探，翠菡不信任，当然，我也不信任。很多侦探都是打擦边球的，多半都是小报记者出身，很少有专业的，最起码，跟国外差远了。最重要的是，咱们不能到处宣扬这事，也就是说，侦探的专业素养，包括找线索和为雇主保密这两条，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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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1 女名侦探

﻿    元理点点头：“这没错啊。退一万步讲，要是嘴巴漏风，那即便再会破案，我们也不敢用他。你接着说。”

    元烨说：“对啊，我第一个想到的，当然就是于果，可是您说过的，于果是您非常满意的作为翠菡未来夫婿的绝佳人选，所以您不想让于果去处理这件事，以免于果对娱乐圈很反感，到时候会影响到于果对我妹妹本来有可能产生的感情，使其大打折扣，所以，您让我另找名侦探。

    “可是，能跟于果比的名侦探，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但也用不着非跟于果比，只要在业内小有名气，那就不错了。我也只能去外地找，但也不能离本地太远，您也知道，这些污蔑翠菡的帖子，看照片都是在本地拍摄的，因此很有可能就是本地人干的。

    “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翠菡约我和于果见面的那次，被人跟踪拍摄的。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好在没拍到我和于果的正脸，不然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到时候总不能对媒体公布，说我是翠菡的堂哥吧？

    “而翠菡在胶东拍戏之后的行程，恐怕只有娱乐圈的人才能得知，不然不会那么精准地跟踪，又雇佣了本地人来拍照。因此，咱们找的侦探，必须是胶东通。对本地风俗民情不了解，那就得从头学起，所以，不找本地侦探，那就最好还是找邻市的侦探。

    “后来，我听人说，在省城策州，有个年轻的女侦探，入行也就一年，但连续帮警察破了两个案子，虽说不像于果这样，从头到尾，推理、破案、抓捕全部承包，但也最起码在案件初期确定杀人凶手的时期起了关键作用，因此小有名气。

    “但我都是听策州的商人们说的。行内人对她的评价都比较冷淡，一来可能是讲究辈分，二来听说这女孩学历很高，狂傲得很，也不尊重前辈，抢前辈的饭碗不说，还在公安局公开跟前辈顶嘴，大家都不喜欢她。不过，她的水平真是没说的。

    “对了，她跟于果的类似之处有两个。第一，她本来是胶东人，跟于果是老乡。一年多前，她所在的单位发生了火灾，她正在和另外两个同事加班，结果那两个同事没能救出来，只有她被消防救了出来。从那以后太过自责，就离开了胶东。

    “不过，很多熟悉她的人都说，她这人虽然傲气，但很聪明，干什么行业都有可能成为精英尖子。这不，她这一年来攒下的口碑，也算作为她能成为跨领域的奇才的证明了。另外，第二个类似之处，就是她经手的第一个案子，也是夫妻感情问题。

    “一对夫妻貌合神离，双方都出轨了，女方雇佣了她，她本来是很不喜欢这种人的，但那会儿穷困潦倒，以前攒下的钱全都捐给了去世的两个同事的家属，必须接这趟活儿。谁想到，就被她抽丝剥茧，牵出了两桩杀人案。

    “那会儿，警察都不敢相信，这对夫妻俩中妻子出轨的男小三，以前是个杀人犯，而正好杀死了丈夫出轨的女小三的父亲，你说这巧不巧？这一下，她名声大噪，接着又帮警察破了一个球场杀人案，也就顺理成章开了一个小公司。

    “您也知道，在工商注册不可能说自己是侦探公司，咱们国内没这个业务，肯定也不让通过。所以，她是注册了心理辅导公司，为此她还考取了心理咨询师三级。当然，她的主营业务也不是做这个的，只是为了挂个名儿。

    “我找到她之前，就已经调查她了，按说这事儿做得很隐秘，但还是被她知道了。我们刚一见面，她就笑着说，我调查得不全面，如果还有想问的，她可以补充。我就很尴尬……但我确定，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刚要说业务，她却一摆手，说暂时没有时间。

    “我说，我知道她忙，但可以把咱们翠菡的事儿先告诉她。但她却说，这个行业保密性很强，时效性也很强，随时随地都在变化，最好不要现在说，她办完一件事，再另外接触新的事，以免互相干扰。我觉得她非常严谨，就更相信她了……

    “可是，她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难道她改主意了？也不对，她如果真的改主意了，或者是把她原本的案子办好了，那既然来了咱们北海集团的地盘，自然就该直接联系我，不至于来参加拍卖会探探我们的反应啊……”

    元理笑了：“我也爱看福尔摩斯之类的推理。要我说，她这次来不一定是为了你的案子，她自己的事应该没办完。要么是因为她正在办理的案子其实牵扯到了胶东市，要么是因为她慕名而来，拜访于果。”

    元烨一怔，旋即点头说：“您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范韵琳这个姑娘，我刚见到她的时候，就从她的脸上看出强烈的几乎变态的自信，这在别的女人脸上，哪怕是著名女富商的脸上，也很难见到。说慕名而来，倒不如说，她是想要借机跟于果一决高下呢。”

    元理听了，心里并不舒服，暗想：“这小姑娘长得漂亮，人又聪明，毫无疑问是个社会精英。最重要的是，她跟于果是同行，同行要是做不成冤家，说不定就做成了欢喜冤家了。于果说不定更喜欢这种明快直爽的女孩。

    “翠菡……翠菡是大明星，但于果不追星，这下可有些棘手了……于果这样的男人，到哪里都会众星捧月，这也不奇怪。可是，我家翠菡的家境尽管可以压倒其他所有的竞争对手，可单说个人条件，翠菡要跟雅诗、路晨、晓影竞争，这些姑娘个个都不一般……

    “嗯，于果要是喜欢钱的话，那反而好办了，可他是个奇男子，不会在乎女孩的家境，应该早就上升到找一个灵魂伴侣，期待达到很高的灵魂契合度的层次了。再说，于果要是真的贪财，我反而不会那么欣赏他了。嗯，我得找个恰当的时机……”

    而正在他们观察的屏幕里，范韵琳正款款地走向于果，带着极大的自信和好奇的表情，一脸微笑，说：“于先生，久仰久仰。我来自策州，和您一样，是个侦探，也为警察破过两件不值一提的小案子，说起来，咱们是同行，也是同一年入行的。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那双对于果来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将名片递了上来。

    系统笑问：“我实在不该在这个时候插播一句，但我看您看到她太激动了，怕您当众做出出格的事儿来，然后后悔。您要记住，她不是死而复生，她是这个世界的范韵琳，跟您在支线世界的那个妻子，在基因上是同一个人，但在记忆上就完全是两个人了。”

    于果又何尝不知，心道：“我连见到我的亲生父母，都能控制住情绪，所以你也就不要担心了。不过，谢谢你这么尽职尽责。”

    系统又坏笑道：“对了，您放心，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是个处女，不过我相信，能成为她第一个男人的，还是您啊。”

    于果不想听系统闲扯，心说：“你先去睡会儿吧。”系统立即知趣了，这次赚了不少钱，积分也增加了，系统的心情也不错。

    于果看着她，神色复杂，心里压抑着几乎要火山爆发的强烈激动，范韵琳已经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要不是大庭广众，他真的会冲上去霸道地抱住她，强吻她，他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个走向必然崩溃的支线末世里，她是他的女人，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她为了自己，曾经毫不犹豫地付出生命，微笑着走向死亡。这份爱，他既然承受了，那就永远也不会忘记。

    尽管眼前的范韵琳是主线世界的范韵琳，并不是跟自己有过生死之爱的支线世界范韵琳，也就是说，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一个都市中的传奇人物而已，关于那段记忆，她完全不会记得。

    虽说，支线世界是主线世界的克隆和崩坏体，但他更愿意相信，支线世界的范韵琳才是真实的，而眼前这个，却是个克隆体。

    但是，哪有如此真实的克隆体？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明眸善睐，朱唇皓齿，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健美结实，即便穿着很女人味的上流舞会长裙，也一样像个健身教练。

    她虽然家境贫寒，高冷的气质却绝不输给现场除了童雅诗之外的任何白富美，甚至很多各地的富家子弟，都有意找她搭讪。

    因此，于果只是看着她，喉咙吞咽了几下，却不说话。他不是没话说，而是一旦张嘴，就像洪水倾泻进大海，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范韵琳说完了话，见于果连点儿基本礼貌都没有，顿时心里有点儿气，忖道：“早听说这人恃才傲物，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竟然理都不理我……”

    随后，她的态度转为淡然，说：“于先生是不懂基本礼貌呢，还是只是因为某些心事在发呆？我想，我一个大活人站在你眼前，你最起码给点儿反应，我这声音不算小，就算是发呆，也该听见了吧？”

    这话毫不留情，这不正是她一贯颐指气使的风格？于果不由得心里酸楚而又温暖地一笑，强忍着紧紧抱住她的冲动，说：“不好意思，范女士，我是因为第二个原因，因为某些心事在发呆。请见谅。”说罢，接过名片。

    范韵琳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见他的态度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好，当即心头一宽，重新绽放笑容。当然，她的笑容也更有一种干练飒爽的女强人范儿，而不是扭扭捏捏的含羞大小姐。

    于是，范韵琳正打算说正事，但她很快绝对不对劲儿，一下子怔住了，问：“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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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2 你俩特有夫妻相

﻿    她虽然听说过于果破案如神，却也不至于未卜先知。她这次从策州专门来到胶东，谁也没告诉，她也不爱发什么朋友圈，更没提前跟元烨打招呼，胶东以前的熟人早就都没联系了，于果以前绝对不认识自己，可怎么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

    这也太神了吧？

    要是换成其他任何时候，于果的冷静程度都远非哪怕凡人中的强者可以企及的，但范韵琳是他在异世中的爱妻，他哪有理由依然保持绝对的理智和淡定？

    这一下穿帮了，他也没想到，好在他一直比较笃定，也就很快镇定下来，微笑一下，说：“范女士，我也听说过你。”

    范韵琳心下窃喜，也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荣誉，便傲然笑道：“没想到，我的名字，也能被于先生听过，真是荣幸。不过，于先生刚才这一下微笑，有点苦涩，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

    于果一怔，他知道支线世界的范韵琳只是埋首搞研究，从不这么八卦，但主线世界的范韵琳经历了一场大火，按照黄娇的话来说，都有些人格分裂神经兮兮的了。受到这样大的打击，再加上从事的行业从生物研究转变为探案，自然好奇于别人的隐私了。

    于果只是莞尔一笑，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笑容依然有些苦涩，但也多了不少欣慰之意，这些都无法用语言表达，因此也没有再多说话。

    范韵琳本以为于果是故作神秘，但看上去又像是真有伤心事，再仔细看，觉得于果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她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害羞脸红，反而心中分析：“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我听说他是个辣手无情的人……

    “他应该不会对我一见钟情了吧？按理说不可能。据说，他身边环绕着各种各样漂亮优秀的女人，但他都没有明确表示，我自认为虽然漂亮，但并不能说是绝对出众的，尤其是他身边这些女人，我自信比她们聪明，但单比相貌，我可就没那么大的自信了。

    “我们俩既然从事相同的职业，那就大概有一定的契合点。我有必须成为侦探的理由，想必他也有，所以，他才用欣赏的眼光看待我吧？那为什么这么看我？这可不是对刚认识的女孩应该有的眼神……莫非，他就喜好我这种类型？一见钟情了？也难说……

    “当然，看上去绝对不是假情假意，我怎么从刚才的一瞬间看出饱含深情的成分来了？就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了似的。不过，也许他只是沉浸在刚才发呆时想起的伤心事？很多人都说他私生活并不混乱，看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传说他是黑恶势力出身，武功非常高强。我也就离开了胶东一年，刚刚回来，这里就到处是关于他的传闻，甚至有人说他能以一敌百。我看过网上拍摄的狮虎山救人片段，他还真敢和老虎动手，这不单单是武功的问题，这人的胆量和决心都不是常人可比。

    “有这样的胆量和决心，他的心理素质，更是很难想象，最起码我基本上从未见到这样的人。这种人对自己狠，对敌人也狠，那他在黑道上的起家，就可能主要以暴力为主了。怪不得今天很多人看他的眼神都很畏惧，噤若寒蝉，即便是他的熟人，和他聊天也小心翼翼。”

    “从理论上来说，他和警察一起破案，也许是为了打击敌对的黑恶势力。按照一年多以前的我，是绝不屑于和地痞流氓为伍的，哪怕是要讨论工作上的问题。但今天这一见，我觉得他跟一般的暴力分子不一样。

    “我今天看他眼神清澈，按照我从事侦探行业的经验，这个人要么隐藏得很深，要么确实是一个好人。但话说回来，好人很难成功达到他现在拥有的社会地位和名望。要不然，他就是一个多面体，一个很复杂的人，就像……就像我一样。

    “不过，今天他敢跟胶东第一公子吴猛较劲，还把他耍得团团转，起码说明了两点：第一，他的智商很高，博学多才，尤其是擅长鉴定古玩收藏，也能达到轻松玩转吴猛这种也算聪明人的二代少爷的地步。

    “第二，他是有骨气的，不会屈服于吴猛背后的吴副市长。当然，也许他也有很厉害的白道背景，正好是吴副市长的对头。嗯，各种原因我都分析了，不过，这也不是我关心的事。”

    想到这里，范韵琳大大方方地说：“于先生有空吗？我们聊聊？”

    周围很多富商听到后，全都投来嘲弄的目光，纷纷心想：“刚才我们那么多人都想要找他聊聊，他都一概婉拒，最多肯收我们的名片儿就不错了，你虽然漂亮，可这里也不缺美人，你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而那些白富美们就更不用说了，她们听说过街头巷尾关于于果来胶东创业前期的传奇故事，说是遇到了童雅诗、路晨和张晓影，这才创业成功，因此对她们格外青眼相加，所以她们十分羡慕嫉妒恨，都觉得自己不见得弱于童、路、张三女，只是没有这么好的机缘。

    而她们见范韵琳作为同样的后来者，竟然如此自不量力，想要仅仅说几句话，就把于果约走，这不是开玩笑吗？太可笑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无论是创业一代，还是守业二代，这些财大气粗的商人和珠光宝气的公主小姐们，之所以能这么成功，也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他们能看出范韵琳虽然天生丽质，但肤色不够雪白，尤其是一双手并不是纤纤柔夷，不够细腻，显然是农家女出身，无论脸长得多好，这都是掩盖不了的。他们估计，这范韵琳应该只是一个混进来的漂亮记者罢了，就算真有钱，指不定也就最多是个养猪大王的女儿呢。

    这样的女人，只不过是个灰姑娘而已，于果怎么可能看得上？

    众人看上去是在有一搭无一搭地谈天说地喝酒，但都是三五成群，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瞥来，想看看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健美姑娘的笑话。

    于果求之不得，但表情上碍于避免被周围人看穿，也就并无明显的高兴，只是欣然同意：“好，这里太嘈杂，范女士大概吃饱了吧？咱们换个地方坐坐。”

    范韵琳本来也做好了于果不答应的准备，这也在她意料之中。

    但这改变不了她锲而不舍的精神，她相信，只要自己甩个包袱透露一个噱头，就足够吸引于果答应和她单独聊聊，她估算于果破案不单单是养家糊口的职业，更是兴趣爱好，因此自己手里的这个案子，有足够的的吸引力。

    可范韵琳万万没想到，于果竟然一口答应，毫不犹豫，态度自然，也没有任何为难。

    这使得她还真是觉得奇怪了，便说：“我确实吃好了，请稍等片刻，我去把这件裙子换了，换上正装。”心里却琢磨着：“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对我还是对我的某个特质有兴趣，总之，总有原因。”

    她的人生习惯和职业习惯，使得她女性的羞涩感并不浓郁，凡事的第一反应，就是冷静地分析合理与不合理。

    范韵琳扎起马尾辫，把露背的长裙换掉，上身穿着干练的小皮衣，配一条深色牛仔裤，显得英姿飒爽。

    刚一出门，范韵琳有些自嘲地说：“我没车，只好坐你的车了。”

    于果坦然说：“本来我是有车的，但今天是胶商银行的张行长派车来接我的，那咱们只好打车了。范女士有推荐的地方吗？比如茶馆，咖啡厅之类的？”

    范韵琳心想：“真是奇怪。据说他是个性格冷峻的人，今天上午在拍卖会上给我的感觉，尤其是酒会上给我的感觉，尤其如此。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坦诚？而且也完全没有必要说得这么详细。在心理学上，这应该的确是对我有明显好感，要向我示好获得认同的意思。他……真喜欢我？就这么一见钟情了？”

    范韵琳没打算这么早结婚，而且她还有大事未完成，也定不下心来。于果这样的男人，虽然她刚刚接触，不过从各行各业交口称赞的口碑和充满敬畏的心理上来看，应该是个绝对优秀的男人无疑。但这也并不见得能吸引她。

    可她倒是对于果的印象还可以，最起码，没觉得他讨厌。但要说能不能发展成情侣……她想：“还是算了。我不想找个同样很强势的同行，尤其是他还比我更有名。当个业内的好友倒也不错。嗯，他跟我坦诚，我也对他诚恳一些，算是互相体现尊重吧。”

    于是，范韵琳正色说：“我除了以前相亲之外，基本不去那些地方。于先生是赚大钱的人，我是挣辛苦钱的人，所以不会到那里消费。这样吧，安静的地方有的是，咱俩反正吃饱喝足了，就去胶东大学的操场吧，那边很安静。我虽然不是胶大毕业的，但对这里印象很好。好久没去了，正想回去看看有什么变化。”

    于果对胶大也很熟悉。胶大有好几个操场，一到晚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情侣，聊天、吃饭、抱着亲吻，甚至跑到里面的小树林大胆激情。但大中午，一般不会有多少人，的确是个安静的场所。

    于果点点头，随手招来酒店门口的一辆出租车，两人乘坐上后离开了。

    范韵琳见于果竟然不坐在副驾驶，而是跟自己一样坐在后排，有些吃惊，也有些不自在，心想：“这人怎么搞得跟我很熟悉一样？按说他是个高智商人才，不至于这么不拘小节吧？嗯，他好歹是个人物，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我的潜意识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不会跟他单独出门。”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他俩，笑问：“你们是夫妻俩吧？”

    范韵琳和于果都是一怔。于果没有作声，范韵琳第一次脸上略微泛红，说：“不是。”

    司机笑道：“那就是正在谈恋爱的男女朋友了？呵呵，我看你们俩准能成，你俩特有夫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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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3 时间的长凳

﻿    于果还是没作声，这使得范韵琳尤其感觉有些异样，她虽然不了解于果，可在今天上午，她已经好好观察过于果，认为于果不是个闷骚型的男人，可怎么连辩解都不辩解？总不能是真的看上自己了吧？于是她便正色说：“师傅，你好好开车吧，我们俩刚认识。”

    司机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嘿嘿笑：“那更好，我看有戏。将来你们得请我吃猪头。”胶东地区的风俗，媒人做媒成功，新婚夫妻俩要送猪头去表达感谢，21世纪后，改成送猪肉了。

    到了胶大的第一操场内，于果和范韵琳在里面漫步。春季的中午，哪怕阳光略微刺眼，可温度还是寒冷的，尤其是一旦起风，范韵琳立即感到一股寒意，好在她一直坚持锻炼身体，尤其是成了侦探后更需要一个好身体，这好习惯使得她少有感冒发烧。

    于果很见她略微缩紧了一下身体，真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但他也知道，时机还不到，最起码不是现在。他要么就打算永远见不到她，要么就要步步为营，不要让她产生恶感。

    这使得他第一次有了恋爱的感觉，这哪怕是在跟童雅诗她们一起时，都没有过这种体验。

    于果很想没话找话说，但他忍住了。此刻面对范韵琳的心态，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跟职业有关，范韵琳却明显比支线世界的她更健谈，笑了笑，指着一条长凳：“就这里吧，咱们聊聊。”她选的这个地方，两人谈话时都可以目光平视前方，避免了年轻男女之间相互对视产生的尴尬。

    其实本来没那么尴尬，她从没想过，会和于果产生这种尴尬。

    之前她还真没想过来这里，也真的想过要去咖啡店或者茶馆，因为在她先入为主的意识里，于果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假如于果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冷傲无情，那她还真有一股倔强气，宁肯这趟胶东之旅白来，宁肯得罪了这个黑道魔王，也绝不会妥协的，这就是她的性格，外刚内也刚，不容他人小看和侮辱。

    可没料到于果对她这么礼貌有加，甚至柔和坦诚，目光中还隐隐闪烁着某种超越常人情感的因素，这让她突然觉得自己好久没有静下心来做一个真正的女性了，因此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然，她有着很正统的思想。由于一直为了生存而工作繁忙，以至于她没想过自己日后的夫君是什么样的，可她也真从没想过，自己要嫁给一个黑社会老大。她先入为主地定义了于果的第一个身份，就是黑社会老大，其次才是侦探。

    或者说，范韵琳认为于果的侦探身份，是为了建立牟取暴利的暴力集团而打掩护罢了。尽管她觉得于果是个奇才，可她认为这种人迟早会被官府打击，到时候新账老账一起算，毕竟黑社会没有好下场。

    话说回来的话，她也不敢保证，要是这么深入相处，自己一定不会被于果打动而爱上于果。

    男女之间的事谁也说不准，自己毕竟也不是铁石心肠，更何况于果的确是极富有魅力的强大男性，这样的男人，女人很容易被吸引，自己尽管也不是无力抗拒，却也不见得不受触动。

    所以，她更坚定了决心，这次只谈业务，不谈其他，互相提供帮助，办完就走，以后作为一个长期电话联系的朋友也就是了，也仅此而已。

    于果坐定，说：“你是个性格坚强，又讲究实效的人，找我肯定是要探讨某个你正在办的案子。请讲吧。”

    范韵琳莞尔一笑，问：“于先生，虽说调查的渠道和人脉，都是侦探赖以生存的秘密，是不对外宣示于人的，这我也能理解。但是，你是怎么会这么精准地把握住我的性格的？我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太亲近的同学和同事，他们反而不如你了解我呢。”

    于果笑笑，没说话。其实他很想说“你曾经失忆过，失去了跟我认识的这段记忆。我们其实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但到底还是没说出口。换做谭晶晶这样的一根筋傻白甜，也许他会说的。

    可要是童雅诗、路晨、张晓影、孟灵、单慧、关凤凰……这些女孩个个都不是吃素的，没那么容易会被一个简单的解释骗倒。更何况范韵琳是做侦探的。

    路晨虽然也破案，却也经常参与对待直接暴力犯的抓捕行动，有大量的动作戏，时不时处于危险之中。而范韵琳，直接就是靠脑子吃饭的，更重视推理。因此，于果不打算弄巧成拙。

    在回到主线世界时，他一直在打听范韵琳的消息。他并没有一定要在这个主线世界里也能娶她为妻，尽管只要他努力一下，也完全做得到。可他最近最想做的，就是能再见上她一面，就很满足了。

    而当见到之后，又觉得机会来之不易，不想给她任何不好的印象，同时，觉得时间流逝得很快，一秒一秒地来不及抓住。

    对于一个在时间里行走的超级穿越者来说，于果格外清楚时间的宝贵。两人并排坐着的长凳，也成了时间的长凳。

    可以的话，他真想让时间凝固住，然后好好充分享受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觉。

    在支线世界里，范韵琳发狂一样地爱着自己，对自己的感情，主要是爱情。

    而在这主线世界里，范韵琳反客为主，掌握了主动权，而自己看到她时，却心潮波澜起伏，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单单是爱情，而且还有浓郁的亲情和感动，就仿佛两人是一辈子的老夫老妻似的。

    范韵琳肃然说：“我从省城来找你，的确是有正事的。你也是讲求效率的人，我就直说了。省城的警方正在办一个案件，正好这案件里的一个受害者家庭，委托我为他们惨死的家人找到凶手。”

    于果接茬说：“这个家庭大概很穷，所以骨子里有些自卑，觉得警方指望不上，认为警方更关注权贵和富豪们的案件，办自己这个案件没什么好处，所以他们请了你。我知道，你是个正义感很强的人，但职业总需要吃饭养活自己，不能白干，所以……”

    他顿了顿，说：“这个家庭应该是有钱，但无势。一般来说，有钱就多半会有势，可是，这里说的有钱是经商。不靠经商就想有钱，除非是中彩票或者炒股赚钱了。彩票猫腻太多，估计炒股可能性大一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喧宾夺主，这是跟路晨说话习惯了很自主地分析案情，忘了范韵琳也是同行，而他潜意识里对范韵琳完全放松警惕，因此就像至亲挚友一样交心地聊天，一时却说多了。

    于是，于果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职业病，打断你了。”

    范韵琳也从惊讶里回过神，半晌才露出与之前不同的佩服笑容：“于先生，果然是有水平的，不然也不可能名满胶东。能从我这一段话里分析出这么多，而且都说对了，了不起。不错，这家人的确是中了个彩票。

    “彩票这东西，猫腻太多，这我也知道。几百万，几千万的中奖，到底什么背景，都无法深究。但是，中几十万的，真实率还是很高的，总得让老百姓尝点儿甜头，不能全自己留着不是？这家人中了三十万，缴税之后，剩了二十四万，他们留了八万，剩下十六万付给我了。”

    于果心想，你要价可不低啊。

    范韵琳也是很聪明的人，看出于果的心思，笑道：“于先生觉得我要价高了？我听说，于先生在胶东要价是五十万起步，以下免谈。我自认为不如于先生，现在看来，不是稍逊一筹，是明显不如，但十五六万还是要的起的，再说，调查也需要经费。”

    于果笑笑：“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范韵琳愈发对他好感大增，但她和于果都不知道，这冥冥之中的相互吸引，是神造世界里一种科学概率论可以解释的命中注定。

    因此，范韵琳也爽朗地说：“于先生，我以前听说你是黑道中人，以暴力慑服四方的时候，老实说，我对你的印象大打折扣，哪怕你真是个神探，我也很不喜欢。可今天看来，也许是我误会你了。

    “大概我不该轻易地在刚见面聊了几句就下结论，但我从事这个行业，也算是阅人不少，我觉得，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坏人。还是说，你并不是对谁都这么坦诚呢？比如，你完全没必要对我总是这么客气……”

    她突然脸上略微泛红，心想：“我这话好像不妥，显得有点自以为很有吸引力似的。但我刚才已经修饰过语言了。本来我是想问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坦诚，尤其是这样的微笑，这其中好像不单单是一种信任和欣赏吧？即便是好感，也不像是刚刚建立起来的……难道你以前就认识我？”

    两人虽然都聪明，但于果跟她绝不是一个级别的，二者聪明的差距甚至超过范韵琳比一般人的聪明程度。

    所以，于果也隐约猜到她的想法，就平和地说：“范女士，我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都是一点就透的，倒不如坦诚相待更方便，你说对吧？”

    范韵琳不知为什么，对他这个不带任何感**彩的回答，居然隐隐有些失望，便问：“那好，我还有一个问题——于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正义感很强呢？这一点，似乎不见得能轻易从我的几句话里分析出来吧？”

    于果本想说，是听说一年多以前，她在离开胶东之前，把多年来积攒的积蓄，全部交给了两个不幸去世姐妹的家人，因此正义感很强就是这么得来的。可是，他又担心触及范韵琳的伤心事，也就没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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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4 直觉很重要

﻿    因此，于果只是简单地说：“这是我的直觉。”

    范韵琳很受用，笑问：“于先生的直觉很准，不过，于先生经常靠直觉破案吗？”

    于果却凝然说：“不怕你笑话，的确如此。我不是警察，虽然动用不了庞大的警力资源，但做事却更自由。这种自由不但包括可以偶尔打打擦边球，也不但包括可以避免官僚主义的桎梏。

    “单说破案本身，也不必遵循警校教科书严格的推理程序。往往直觉很准，就去试试，不必层层报批。但好在还真的靠它抓住了嫌疑人。有时候，第一反应是大脑在危急时刻已经仔细权衡利弊后的分析体现，未必不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冒失做法，所以我还是很推崇直觉的。”

    范韵琳听了他的话，觉得不像是开玩笑，心想：“侦探怎么做事，都是不可外传的独家绝密，这也算是商业秘密了，他真没必要告诉我。他……他对我真是不设防。如果非要说我有个人魅力，我却不这么觉得。

    “我本性冷傲孤僻，同事和同学没几个跟我太亲近的，我自认为除了长相不错，性格方面，反而容易让人敬而远之。当初在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里，为了科研埋头苦干，更是不讲人情，估计有不少人讨厌我。

    “也就是现在从事了新职业，为了生存，不得不从跟实验室打交道变成了跟形形**的人打交道，这才变得略微开朗一点儿，说话也比以前中听多了。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难道在于果的眼里，反而很有魅力？呵呵，真没想到，能入他的眼，这也算是有点荣幸了。”

    她到现在为止，也只是对于果有些好感，不至于就这么轻易地爱上了。

    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女孩，美女很多，但有才华的美女很少，她在于果身边的红颜中，学历算是最高的。因此，一般男人绝对入不了眼，于果算是奇男子，尽管听到的都是传说，现在仅仅是刚刚接触，可她也能略微感知一二。

    于果一向做事干脆明快，黑道中人里哪怕是跟随他的杜阳等人，也都无不为之胆寒，可在范韵琳这里，他却变得婆婆妈妈的，因为他非常重感情。

    为了避免尴尬，范韵琳继续说：“我这个案子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虽然是受害者家庭委托我的，可这个受害者家庭，却同时也是另一起杀人案的行凶者家属。”

    于果恍然大悟，但为了尊重范韵琳，没有开口。

    范韵琳见他又有话说，反而很宽容地眉开眼笑：“于先生，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怕打击到我的自尊心。我这次来除了想要找你帮忙，同时也算是向前辈高人诚恳学习吧。”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就算改了职业，本质上也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更不苟言笑，可跟于果一接触，不但笑逐颜开，而且还喜欢交流，这真不可思议。

    于果也同样这么觉得，感到很欣慰，便说：“前辈不敢当，你我同时入行，都是一年，不存在谁是前辈，谁向谁学习的问题。我是想说，在胶东也有这么一个铁三角犯罪，甲乙丙三个人各自互相跟其他两人的家人有仇，而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一个人联络见面。

    “这个人自称是某个互助组织的人，说可以互助杀人。于是，他们并不知道最终会祸及自己的家人，而是为了某种仇恨，同意了自己去杀一个跟自己无冤无仇的人，以此换取这个组织派其他人杀害他的仇人。

    “这说明，这些人都不认为杀人是犯罪，或者有什么心理上的负担障碍，这一关他们是可以过的，他们只是主要怕承担法律责任。但最终害人终害己。估计省城警方也在破这个案子，偶尔跟胶东警方一交流，发现可以并案。

    “估计现在，这两地的警方已经考虑到可以将这两个铁三角犯罪进行并案处理了，双方也会交换信息，有助于寻找罪魁祸首，也就是这个号称‘沦落人互助会’的互助杀人组织。你也因此，想要来找我了，是不是？”

    范韵琳的眼睛从惊异变成了欣喜，半晌才说：“你的联想真丰富，的确就是这件事，跟你猜的完全一致。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你的直觉了。铁三角犯罪，你这个命名很有趣。嗯，胶东的铁三角犯罪档案，我也接触了，最后还没抓住的那人叫孙蔷吧？你也可以看一下我们省城的版本。”

    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她一个年轻女士竟然用这么大的公文包，而不是女人味十足的包包，这让于果有些忍俊不禁。

    仔细看了范韵琳给的文件，于果短暂地沉思了一下。

    他对这三个发生在省城里的案子有多么奇特，并不十分关注，再说，他的记忆力和举一反三的分析能力都远胜常人，外表看上去只是在走马观花地粗略浏览，其实该记住的，该注意的，一样也没有放过。

    他把思考的重心放在了这两个铁三角犯罪的整体比较上，尤其是最终的凶手是谁，到现在还没有眉目。当然，省城这件事发生得略早于胶东市的同类案件，可到了最后，于果当真吃了一惊。

    原来，省城的三个罪犯，前两个跟胶东的三个罪犯中的前两个一样，都是被抓起来了，最终省城警方把希望完全寄托在第三个罪犯身上，指望能够突破这个层次，挖掘到那个邪恶互助杀人组织的眉目。

    可是，省城的第三个罪犯被发现自杀身亡了，线索就彻底断了。这么说，胶东的第三个罪犯孙蔷也有可能自杀？毕竟他在历史中亲眼看到，孙蔷除了用药迷醉了张屠夫之外，也用了枪威胁张屠夫。

    枪有可能来自卢长兴。卢长兴是混江湖的，尽管混得并不怎么出彩，可也未必没得罪人，为了安全考虑，弄把枪防身也是可以想见的。至于说卢长兴的枪的来源就不知道了，而且并不重要，没必要深究。

    可孙蔷有枪，这就很危险，不但对抓捕她的警方危险，也有可能对周边随时可以被当做人质的群众危险，更重要的是，她也极有可能用这把枪自杀。

    但他外表还是不动声色的，因此他能观察到范韵琳的细节变化，而当他从见到范韵琳之后从激动到终于平静后，范韵琳就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解读他的表情有什么变化了。

    范韵琳见他看得很快，但思索却比看的时间还要长，本想问问，但也不愿意显得非常急促，也就没有继续问。

    也就在这时，于果突然问系统：“我现在有钱了，也就是说，具备再次穿越需要的条件了，是吧？”

    系统说：“正是啊，嘿嘿，您现在有钱了，底气也足了。那么，您是想要继续穿越？”

    于果问：“去孙蔷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在成为C级玩家后，需要多少钱？”

    系统猛然吃了一惊：“现在吗？我不得不提醒您，您老婆，啊不是，您的异世老婆现在就在您身边呢，您突然消失算怎么回事呢？不但会吓着她，暴露您的秘密，而且还会让她对您印象不好……您不会是要对她彻底不设防，真要毫无保留地暴露您的秘密吧？”

    于果心道：“我当初暴露给童雅诗穿越的秘密，也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现在我过得很好，能不暴露就不暴露。这跟信任关系不大，我主要是不想让范韵琳陷入危险之中。你快说价格吧，我只是问问。”

    系统说：“好吧，以前D级玩家的您要进行这种一分钟前穿越的行为，最少是一万到两万起步，而且还要视距离而定。现在您最基本也要十万起步了。”

    于果心道：“你真是邪恶的资本主义产物。好吧，十万就十万，但我本人不穿越，只是单纯地鉴定一下她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需要多少钱？”

    系统笑道：“您想要钻空子，但我必须遗憾地说，价格最少是五万。您花十万，就可以亲自去抓捕，花五万鉴定位置，也可以卖个情报，总体而言，您还是很合算的。怎么？您打算把这个情报卖给谁？不会是要卖给范韵琳吧？”

    于果心道：“快点开始吧，直接告诉我。”

    系统说：“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两千九百九十万元，变为两千九百八十五万元，总积分仍旧是110000点不变。还望您继续加油，增加积分才是变强的王道啊，而变强是幸福的唯一途径。好了，再多说您就郁闷了，孙蔷的位置我发到您脑海里了，您可以随时调取。”

    于果立即掏出手机，给路晨打了个电话。

    路晨半天才接了电话，听声音是在洗手间，路晨压低声音说：“于大神探，我在开紧急重要会议，你要是没有特别着急的事，半个钟头后我再打给你。”

    于果凛然问：“来不及了，你大概还没找到孙蔷吧？”

    路晨哭笑不得：“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确实找不到人了，而且她不是有枪吗？很危险，目前已经展开通缉了……唉，太忙了，一会儿打给你！”

    于果快速地说：“别挂电话！孙蔷在南城区还原街道政德小区14-1号，你们不要大肆声张，马上派人去抓她！小心她有枪！”

    路晨这才大惊失色：“你……你怎么知道的？你真是个大仙！”

    范韵琳就在于果身边寸步未曾离开，也觉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地看着于果，她不知道于果怎么就突然知道得这么详细，这难道也是直觉的功劳？得益于省城警方的信任，范韵琳也知道了胶东铁三角犯罪的大致情况，知道孙蔷是谁。

    于果沉声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需要马上带人去找她，至于怎么说服你们领导让他们相信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就是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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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5 薛定谔的猫

﻿    路晨喜出望外地笑道：“这很难吗？我只要说，是你告诉我的，那他们就无条件相信了，毫无问题！”

    于果说：“你听我说完。孙蔷有可能会畏罪自杀。省城那边也发生了类似的案子，你肯定知道了吧？”

    路晨肃然说：“是的，也是刚知道不久，我们就和省城的同志互通信息了，看来这还不是胶东的孤立案件，我怀疑这个所谓的‘沦落人自助会’，很有可能是全国范围的组织，在全国各地都有可能有这种类型的案件。

    “可是，你怎么知道孙蔷要畏罪自杀？省城第三个罪犯的确自杀了，但也不一定就是畏罪啊！只是暂时没找到原因罢了。这不等于说案件到了第三个罪犯自杀，就成了终点，画上了句号呀！”

    于果说：“所以你听我说完。我认为孙蔷对卢长兴早有不满，她偷了卢长兴的枪，原本是要杀卢长兴的，可她又怕承担责任，很想要卢长兴死，然后她顺顺利利地得到卢长兴的遗产，并且还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最多会说她克夫罢了。

    “只是，她有可能就在这个时候，被‘沦落人自助会’的人盯上了。这个梁奔极有可能就是组织的人，他或许趁着她感情空白的时候趁虚而入，迷惑了这个女人的心智，也许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他可以帮她毫不动声色地弄死卢长兴，但这是有条件的。

    “孙蔷知道了条件，犹豫许久，还是答应了。梁奔或许会告诉她，她是本市第一个会员，因此有特殊优待，买一赠一，她帮组织杀一个人，组织帮她杀两个。孙蔷当然会觉得荒诞，可是，她并不清楚，自己成为了梁奔预谋建立铁三角犯罪模式的第一颗棋子，也是最重要的棋子。

    “接下来孙蔷感到郁闷而去疯狂采购的商场，很有可能就是梁奔设计的位置，而不是随机选择的。也就是说，梁奔把她安排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这里正好是鲍飞打扫街道的位置。接下来两人果真如梁奔所料，产生了激烈的矛盾，悲剧就发生了。

    “孙蔷本来就打算借刀杀人，突然想起了买一送一，因此鲍飞这个廉价的例子就成了她鉴定组织能力的试金石。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庞烈被安排杀鲍飞，而庞烈正好就是卢长兴的对头，梁奔也正看中了这一点。

    “至于庞烈的哥哥张屠夫，和鲍廷然产生的矛盾，是另一个关键。这就好像铁三角尽管是三角铁箍，可是总需要突破一个口，正如帐篷也是三角形的，可打开一个口，就必然有一个出口，房间，墓穴，无不如此。

    “我当时看到了鲍廷然选的这家饭店美味独特，但价格不菲，可偏偏是那天搞活动，未必能吸引外地人来，但半岛很多工人都知道这个地方，因此鲍廷然和张屠夫的相遇，也不是偶然，或者说，是偶然中的必然。

    “我当时考虑过这个相同之处，但觉得太宽泛了，没有特别在意。可现在通过省城的这件同类案件里第三个罪犯的自杀，我立即想到了很多。梁奔的厉害之处在于，能让所有的必然，看上去就跟偶然无异，没什么异样，哪怕仔细观察，也不见得能找到这其中的不自然。

    “可是谁能想到，这就是宿命。当然，省城的同类案件里，是否梁奔也参与了，或者是否也有一个担任梁奔角色的人，那就不知道了，毕竟现在掌握的参数太少。我刚才说的，不是严格的推理，都是我的直觉，不知道是否会让你为难。”

    范韵琳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路晨也惊异了好一会儿，才说：“嗨，我怎么解释你就别担心了，不会让我为难的。你别忘了，咱们局一把手二把手都很欣赏你，就算为了严谨起见，不见得能立即调动武警特警，可是刑警大队上上下下，绝对是无条件相信你和支持你的！我们这一楼的人和枪，难道还不够你用的？对付一个哪怕有枪的孙蔷？”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谢谢你，我很感动，但是，不见得只是对付一个有枪的孙蔷，也许会随时面对这个组织。要知道，胶东这个案件毕竟没有像省城同类案件那样陷入死胡同，在未抓到孙蔷前，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样，各种可能都在叠加状态，都有可能发生。”

    他突然觉得自己解释得太详细了，便说：“快行动吧，回头详细说！”

    可却听到电话那边一阵热烈的掌声，像是最少十多个人的声音。

    于果一愣，旋即乐了：“你怎么还用免提？”

    没等路晨说话，唐均便笑道：“老于，咱们都是生死之交，你说的话我们哪有不信的？早就开始行动了，还原街道派出所的同志已经行动了！”

    路晨也笑着说：“你说的话信息量太大，我一时半会儿记不住，重复的时候给漏了不就坏了？再说，重复一遍还浪费时间，倒不如直播呢。于大神探，你是咱们公安局第一网红！”

    范韵琳听于果在公安局威信如此之高，也是又惊又佩。

    路晨又问：“不过，省城的案件是谁告诉你的啊？你在省城也有野路子？”

    于果笑了笑：“职业秘密，就不说了。你们加油吧，祝好运。”

    又听到巩帅的声音：“你都把目标指给我们了，再打不准，我们警察也忒丢份儿了吧？放心吧！”

    放下手机后，于果见范韵琳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突然想起了她含情脉脉的支线世界末日时光，想起了和她疯狂缠绵的一夜，想起了她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抵挡丽齿兽夜魔王的狂暴进攻……

    因此，于果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极为感慨。

    范韵琳见于果陡然又变得深沉，目光却并未冷峻，而是变得温润起来，不由得一愣。

    过了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于果很享受这一刻，而范韵琳则忍不住先开口道：“这么说，警方要是能成功抓捕到孙蔷的话，那就有可能真相大白了？”

    于果说：“但愿如此，不过，我相信你也会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个组织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目前还没搞清楚。这么缜密，规模又这么大，而且这么狠毒，不像是只为了用杀很多人来掩盖杀一个人那么简单，而更像是要上升到制造社会混乱的层次。”

    范韵琳深以为然：“这种组织和当代社会生活格格不入，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的。”

    于果想了想，说：“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有多种可能。有可能是一个智商很高的人，把各方面都安排得很妥帖，为的是给我们一个这是超级组织作案的错觉。也有可能是一个规模很大的财团突然转型，就有财力维持这种杀戮行动。

    “当然，更有可能是这个财团本来就在做这种事，只不过最近刚刚做到海东省，因此而暴露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警方的信息。等到了，迅速作出判断，我们未必抢不到警方前面。因为警方的人脉和装备虽然比我们优越，却不自由，尤其是受到官僚主义影响，效率不见得比我们高。”

    范韵琳突然诡谲地笑了，说：“于先生，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为了请教。我也知道，你吃这碗饭，时间是很宝贵的，我耽误你的时间，就是耽误钱。听你的意思，你的确是想帮我了，我愿意把这十六万，分一半给你。就怕你财大气粗，看不上眼。”

    于果也笑了：“我不要，但我会帮你。不是因为财大气粗的原因，再说，我也并不是十分有钱，在这场拍卖会现场的群体里，我应该是属于相对比较穷的吧。”

    范韵琳愕然，却很快追问道：“我很感谢你这么爽快地帮助我。咱们接触时间很短，但你对案子的脑洞，真让我不得不佩服。可是，咱们非亲非故，我不想……不想让你无偿劳动，这不道德。”

    于果说：“对你……”他突然刹住车，声音压低，也平静了：“没关系，我自愿帮你，心甘情愿的。能帮上忙的话最好。”

    范韵琳听他这短短几个字，虽然平淡无奇，可里面明明饱含着浓情，这绝对不是一见钟情就能做到的，她也相信于果没这么浅薄，实在忍不住追问道：“于先生……咱们以前……认识吗？”

    于果沉吟少顷，说：“其实也见过，只是你忘了。”

    虽然他的话不多，可句句都是情义的浓缩，范韵琳从事侦探行业，能极其敏锐地感受到，这其中没有半分虚情假意，震惊之余，脸上骤然也略有发烫。假如说，之前几次都只是泛红，这次却不但改变了颜色，也升温了。

    她暗想：“难道是晶晶或者璐璐的家人？不……看样子不像，晶晶和璐璐的家我总是去，但对他没印象。可是，以前我在海东大学博士毕业后，一直在半岛工业园做科研，也不与外界接触，按说他也没机会认识我呀？

    “他是我以前的同事？也不会，我自认为记忆力还是不错的，他如果真是跟我同一单位，我总是有印象的。他现在是蓝色深度集团的副总，我以前也是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的员工，但我离开了胶东，他才来胶东，擦肩而过，哪会有交集？

    “再不然，他是来参观的人？我们单位经常有上级领导、记者、外国友人和同行业大拿来参观，他莫非是其中一个？他肯定不是领导了，他这种性格，不适合做官，更不适合当记者。也许，他是某个外国参观团的一员？在来胶东以前，他一直在国外？”

    她很想问个清楚，但突然又羞涩了，这恐怕是她多年来第一次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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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6 三重灵魂

﻿    她也想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心理，也许是因为于果不断地带给她惊喜吧。在亲眼见到于果之前，即便听说于果很年轻，但既然是个黑道里以暴力见长称霸一方的主儿，多半是凶悍残暴一脸横肉，就算会破案，估计也是那种邪恶军师长相的人。

    但眼前的于果眉清目秀，眼神清澈，湛然如水，一下子赢得了她心底的原始好感。自此，不断刷新的惊喜，就让她心底枯萎多年的花，自己都不知不觉地发酵了。

    因此，范韵琳的声音也略微压低了一些，轻声说：“我总不能让你吃亏。”

    于果摇摇头，郑重其事地说：“我没吃亏。钱的事都是小事。我经常会像今天的拍卖会这样有不菲的收入，一年有几次就足够了。平时我也没什么事，这件案子本来就很让我感兴趣，我自己就想要把它捋顺清楚。”

    范韵琳长长舒了一口气，说：“于先生，你说我正义感极强，我觉得你才是。”

    于果笑道：“过奖了，咱们是惺惺相惜。”这话有些暧昧，仿佛空气也突然变得湿润起来。

    范韵琳也有些窘迫，便没话找话说：“于先生放心，我们一起查案的话，我也不会拖累你的。我听说你是武功高手，能以一敌百，我当然做不到。但我做侦探之前，就有天天健身的好习惯，跑得快，力气也比一般女孩子大。

    “这一年来，为了能适应新的职业，更好地为破案服务，我觉得首先是要保证自身安全，所以我学了自由搏击，虽然是速成，不太精通，但我勤练不辍，教练也说我的天赋比一般人高，有些入门早很多年的师兄弟，已经打不过我了。”

    于果温和地说：“你是双料博士，一向聪明，学什么都会很快的。”

    范韵琳又是错愕不已，心想：“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于果见又穿帮了，便转移话题说：“再说，我们一起破案的话，你只要负责和我讨论案件即可，不需要动手。动手的事交给我来做。”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意思却等同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的。”范韵琳心里一暖，脸上的红润未退，心中的感动却加深了。刚要说什么，却陡然变了脸色，冷冷地说：“姐，他说不定不怀好意，你可别轻信他！”

    于果一惊，不明白范韵琳是怎么了，而且口音也从海东省西部县级市的口音，变成东北黑土地的口音，陡然洪亮了起来。

    紧接着，范韵琳却又恢复原本的声音，说：“你别乱说，晶晶，于先生他啊，你别”然后一下子垂下头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阵。

    于果对范韵琳十分关切，忍不住想要上前询问，手还没有触到她的肩头，却被她用力一推，狠狠地推开，随后一记凌厉无俦的高边腿向外呼啦一甩，环绕出一圈劲风。

    她个儿高腿长，力气又大，这么近的距离，一般而言命中率很高，普通的壮年男子一旦被她这一招踢中，最少也是个晕厥。

    可这种武功级别对于果来说是小儿科，虽然猝然生变，可于果的反应速度不是她能想象的，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充分愕然了一下子，再考虑到她的自尊心，于果也就装作堪堪避过，十分惊险。

    可范韵琳没想到于果这样近在咫尺却还是闪开了，“咦”一声，大概是因为以前这种动手所向披靡，被这么闪开还是第一次。她见于果躲得并不像是特别轻松，认为这侥幸，便开始连环飞踢，动作狠辣漂亮。

    女孩再有力量，骨骼肌也远不如男子，因而只能靠偷袭、瞬间爆发力和腿功这三**宝。可这一回她是越打越吃惊，越来越心凉，因为每一招放出去，都足够撂倒一个成年男子，哪怕对方练过，也很难完全避过这暴风骤雨般的连续击打。

    于果见她的水平现在已经跟毛飞差不多了，虽说比不过张晓影和路晨，更别说和薛笑笑、关凤凰比，但女人里面，能打赢她的还真不多，心里也十分欣慰。

    而且他也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尽管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可系统给他打造的新人生令他思路极其开阔，尽管觉得这事荒诞无比，却也还是接受了，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之所以选择躲开，也是不想让范韵琳用这么猛烈的力道，一旦击中自己比钢铁更加坚硬得多的身体，出现脱臼甚至骨折的危险。

    他更不想对她使用催眠，这是他曾经在异世中的妻子，他对她十分疼爱，正为她的悲惨离去而感到懊悔不已，哪能再摧残她的精神？因此闪了几下之后，倏然如鬼似魅，闪电般飘走。

    这一下范韵琳看在眼里，当真瞠目结舌，立即知道了差距巨大，便沮丧地停止了攻击，可她还是依然愤怒地吼道：“臭男人，别想占韵琳姐的便宜！”这嗓门和腔调，是一股浓郁的东北黑土地味儿。

    好在春寒料峭的正午，学生们都春困，没有几个人想要到操场上来挨冻的，看到的人也不多。于果和范韵琳长得都年轻，远远地看到，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谁也没有过多地关注。

    于果顿时彻底明白了：“她真不是精神有问题，而是因为那场大火烧死了张晶晶和杨璐璐，因此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因而有了三重人格，自认为自己体内住着三个人。”

    他不但没觉得不悦，反而更加疼惜和怜悯起范韵琳来，并且反倒是惊喜了，心想：“主线世界里的晶晶和璐璐已经不在了，这是我为数不多的憾事，可惜我不能去改变主线世界的历史。但既然她有了这三重人格，我以后好好对待她，就等于同时好好对待她们三姐妹，多少也能弥补我心里的遗憾。”

    想到这里，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晶晶，我不是坏人。”

    张晶晶一怔，随即充满敌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你是刚才听韵琳姐说的吧？现在她去睡了，这具身体，我说了算！”

    于果态度平和，不疾不徐地说：“张晶晶，你韵琳姐跟我刚刚认识一个多小时，不可能告诉我你的姓。还有，我接下来要说的，你韵琳姐告诉过你吗？”

    接着，没等张晶晶多说，于果便将在支线世界里，张晶晶跟自己缠绵一夜后讲述其成长和家庭情况的一切详细资料，一口气说了出来：“你还记得你最喜欢的锅包肉吗？还有冰冻的河面打破后，从里面捕捞上来的鱼？你觉得这不比咱们胶东的海鱼味道差”

    最后这段话，是支线世界里，面对夜魔王烧石草时，张晶晶无怨无悔，为了于果慷慨赴死时说的临终遗言，就算在主线世界里，张晶晶并没有机会说出这些话，最起码她心里肯定也想过这些。

    说到最后，于果暗想：“我说的这些资料，韵琳也并不全知道，毕竟是晶晶单独跟我说的。但无论怎么说，我说出了这些事，总会使得晶晶大吃一惊，安静下来，不再对我产生敌意了吧？”

    张晶晶却完全呆若木鸡了，错愕万分了老半天，才颤抖着问：“我我在心里发过誓，只有遇到我心爱的男人，我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他之后，我才告诉他这些事，让他和我一起回到我的老家去看看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一回，是真轮到于果震撼了。

    于果一下子明白，范韵琳并非是三重人格，因为人格形成的本体仍然是基于寄主自己的灵魂，最起码，是自己的记忆，不可能杜撰出从没听过的记忆。

    而于果说的这些，有相当一部分，范韵琳是不知道的，换句话说，只有真正的张晶晶，才有可能知道。

    假设他估计的不错，在范韵琳的体内，不是三重人格，而是三个灵魂。

    除了范韵琳的灵魂之外，还有张晶晶的灵魂。因此也想必有杨璐璐的灵魂了，只是杨璐璐属于天然傻白甜蠢萌，性格上没有直爽强硬的张晶晶强势，自然一般都在沉睡状态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事，按理说，这不是一个科学的世界吗？怎么会有灵魂？是那些民科所说的脑电波？

    他想问问系统，而系统果然和他的大脑是一体的，立即回答：“目前，我不方便解释这些，等您的玩家级别达到更高，比如s级，自然就会明白。现在非要解释的话，大致可以这么说：

    “量子力学里所说的量子幽灵，就是这种概率云无处不在的弥漫状态，一旦有观察者出现，就会从宏观世界里坍缩。不过，像张晶晶这样思虑清晰的量子幽灵，还真是超乎想象，哪怕是异人，也很难想象生命会以这种形式存在。”

    于果也似懂非懂，他便继续看着有范韵琳外貌的张晶晶。

    的确，自从他第一眼见到主线世界的范韵琳时，虽然确实能认定是同一人，但主线世界的范韵琳明显更有女人味儿，没有原本的范韵琳那么棱角分明，起先他觉得这是职业改变的原因，后来也隐隐觉得，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比如主线世界的范韵琳皮肤尽管仍然不算雪白，却真的比支线世界的妻子白多了，尤其是也细腻多了，性格中的温和程度也增大了，这多半是杨璐璐的灵魂在影响范韵琳的外貌。

    而范韵琳尽管是个大眼睛姑娘，但主线世界里的她显然眼睛更大了。范韵琳尽管努力健身，但她更擅长的是学习，大脑和小脑主管不同，擅长学书本知识的人未必在身体技巧学习方面同样出彩，可她习武却进步神速。这些，恐怕都源于张晶晶。

    也就是说，两个量子幽灵的身份，不但能影响寄主的生活习惯，甚至竟然能影响宏观世界物质组成的寄主的外貌特征和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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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7 变强大的终极目的

﻿    张晶晶浑身剧烈抖了起来。同样是强硬性格，但范韵琳比较内敛，一般不喜形于色，而张晶晶则爱憎分明，敢爱敢恨，上一秒大哭，下一秒就能大笑，非常直白明快，这是东北年轻姑娘的特点。

    她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厉声问道：“说呀！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于果沉吟几秒，说：“我如果说是你曾经告诉我的，你信么？”

    张晶晶大叫一声，捂着头痛苦地抖着双肩。于果于心不忍，想要走过去说几句，但不想她突然发飙。如果她偷袭自己，于果是绝不会有丝毫抵抗的，因为这种程度的功夫实在是等同于挠痒痒，可他是怕张晶晶因为太用力而自身骨折。

    正在犹豫间，张晶晶猛然挺起身子，缓缓地说：“我不记得你了……但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韵琳姐……”

    于果淡淡地说：“你们三位，谁我都不会骗的。你，韵琳，还有璐璐，都是如此。”

    张晶晶一惊，双目骤然再度升温，甚至内中燃烧着激烈的火光，阴冷地说：“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而且连璐璐都认识？莫非……那天晚上，是你烧死了我们？”

    于果再度震撼，第一是因为张晶晶不单单是灵魂，而且还是厉鬼状态，也就是说，不单单是量子幽灵，而且是量子怨灵。他这才想起张晶晶和杨璐璐是被活活烧死的，惨不忍睹，自然充满了暴戾的怨气。

    但更加震撼的是，莫非张晶晶和杨璐璐被烧死的那晚，并不是普通的失火事故，而是一场有预谋的杀害？

    他陡然回忆起黄娇的话：“……正在此时，悲剧……悲剧就发生了……一个临时工以前也在外面烧烤店帮人干过烧烤，他偷偷准备了一个很破旧的烧烤架子，跟几个关系要好的工友将私藏的酒拿出来，准备大快朵颐，谁知……”

    于果心里充满了突然升起的剧烈怒意：“是谁要无缘无故害死她们？她们是那么善良本分的姑娘？尽管韵琳性格高冷傲慢，晶晶脾气暴躁，璐璐傻乎乎的，可人无完人，谁没有缺点呢？她们的本质是很好的，就算一不小心得罪了人，也不至于残忍到要活活烧死她们！”

    他杀人无数，各种残忍的手法也都习以为常，可他决不允许别人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哪怕是异世里的妻子，他也决不容忍！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自己这两个在主线世界里素昧平生的妻子讨个公道。

    他虽然还没有登峰造极，但他之所以要努力变得强大，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身边最重视的人？这是他变强大的终极目的。

    于果也是获得了新生，但他是彻底脱胎换骨有血有肉的重生，可张晶晶和杨璐璐，却都是量子化的状态……等等？量子化的状态？这么说，她们能跟随自己穿越时空？

    于果被自己这种比天马行空还大胆得多的想法惊了一下，迅速否认了这个想法。

    他知道，张晶晶和杨璐璐因为是量子幽灵，可能人格和思维都是不固定的状态，即便是在范韵琳的身体里寄宿，一样来回震荡，不会完全固定，否则就等于全占据了范韵琳的脑子。

    也正因为如此，加上她们多半是被害死的，所以痛苦万分，怨恨和愤怒的情绪就占据了主导地位。所以，于果觉得，自己从许梦完全变为于果的秘密还是不能跟她们说，因为不稳定的量子灵魂，未必能保得住秘密。

    于是，于果正色说：“我当时还没有来胶东，当然不会是我干的。晶晶，你如果相信我，就告诉我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可以帮你找到凶手，为你洗冤。别人的事我不会这么关心，但你，韵琳和璐璐的事，我都要管。这是我的职责，我义无反顾。”

    “你胡说八道！我不信！”张晶晶虽然感到严重怀疑，却暂时说不出什么拐弯抹角的讽刺话来，她的灵魂主要维系范韵琳身体的平衡技巧，也就是搏斗戏码。

    论其思考，她不是不在行，而是因为思维不稳定，加上范韵琳的头脑主要用来破案，比一般人用脑程度还要大，因此基本上没有其他灵魂仔细思考的空间。

    这些细节，于果从张晶晶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范韵琳自己的表情一向比较淡然，无论生气还是笑，都很细微，而性格强硬的张晶晶操控了范韵琳，范韵琳的表情就变得大开大合，要么把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要么就张大了嘴，要么一脸怒意，恨不得把人撕成碎片。

    换成其他人，亲眼见到“鬼上身”，会吓得死去活来，就算不成精神病，也会有了终身阴影。

    可于果何等见识，他连穿越历史和异世都能做到，还成为了支线世界的救世主，因此他没有任何毛骨悚然的感觉。而且他能猜测得出，真正的怨恨邪灵，都不会出现特别大的激动情绪，张晶晶心地善良，即便死后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也不会戕害无辜的人。

    于果估计，正因为范韵琳对张晶晶和杨璐璐的愧疚之情实在无法缓解，积郁难消，大脑里便出现了一个专门为她俩准备的空地，这正好也就滋生了她俩生存的温床，这是一种双方都浑然不觉却非常适合的共生关系。

    假如张晶晶是邪灵，和范韵琳争夺大脑，那范韵琳就真的因为大脑胡乱而变成精神病了。

    所以，于果再向张晶晶靠近几步，正色说：“晶晶，你相信我，我……”

    张晶晶去大喊一声：“别过来！”也许是太过激动，她的头发一下子披散开来，随即倒退了好几步，然后猛然一转身，叫道：“别跟过来！”

    说罢随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自以为活得门儿清，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道：“美女，别担心，这个无赖一直缠着你，有我胶东山车神在，一下子就把他甩得没影了，他只能在我屁股后面吃尾气！”

    于果却没有生气，只是对司机说：“大哥，她情绪激动，你多帮忙。”说罢塞进去一百元。

    司机从傲气到惊讶再到恐怖，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因为他明明已经开始挂挡踩油门了，可是车子的轱辘却在空打转，他找不到任何原因，却只能看到于果的手在抓着车子的B柱，而车子大概也只有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纹丝不动。

    司机以为大白天遇到了怪物，真正的怪物！他尽量保证声音不要颤抖得太厉害，说：“是……是……”

    可张晶晶却从披头散发的状态，缓缓抬起头，脸色却完全变化了，从凶狠憎恶和极度地不信任，变成了怯生生的可怜，声音变得相当温柔：“于……于果，我……我不认识你，晶晶气晕过去了……韵琳姐睡着了，我……我要把她们送回去休息……”

    于果一怔：“璐璐？”

    杨璐璐胆怯地说：“于果，我……我不认识你，你别把我的姓去掉，我姓杨……再、再见！”

    于果觉得杨璐璐胆子比较小，她占据范韵琳的大脑，自己反而比较放心，便凝然道：“保重，我会再去找你们三姐妹的。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名字，而且我们已经互相换过电话了，有需要或者遇到危险，一定要打给我。”

    杨璐璐低下头，不敢作声，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或者小兔，哪怕她变成了传统意义上所说的“鬼”，也仍然觉得于果这个人人都怕的都市传说令她惊恐。

    杨璐璐是三姐妹中唯一没有和于果发生关系的，在于果眼里，她只是一个可爱的半大孩子。

    于果见她情绪还算稳定，便伸出另一只手，拍拍司机的肩膀，说：“大哥，你开车吧。”

    但司机却没反应，于果一愣，一看司机的脸，铁青铁青地，就差口吐白沫了，可想而知是吓成什么样了，估计就差说一句“求求你别杀我”了。

    于果这才明白，自己的名字彻底吓坏了司机，只能苦笑一下：“大哥，麻烦你了。”他知道多说无益，反正自己在这座城市的名声已经传走样了，渐渐从一个明明是都市英雄的角色，变为了控制整个黑暗地下秩序的魔王。

    他也理解，自己本来只是要反抗坏人骚扰的，但最终却被所有彻底屈服而产生巨大恐惧的坏人群体们崇拜，这也是一种必然的过程，很无奈，也没办法。

    接下来做什么呢？好像突然无事可做了一样。

    系统问：“范韵琳的事，时间长着呢，您有的是机会和她接触，还有另外两位，她们的观念都可以扭转。但接下来，您是不是要去孙蔷的住处看一下了？”

    于果摇摇头：“没必要。我这么快出现在那里，警方肯定有感激我的，也有觉得我多管闲事的。我既然给人家提供线索又不去，就是要让人家立功的，我要是再及时赶过去，那又算怎么回事？更何况孙蔷一分钟以前在那里，一分钟后兴许出门了，不见得真能抓住。”

    系统笑道：“要是您这百发百中的于大神探竟然也判断失误了，不怕给自己的名声抹黑？”

    于果摇摇头，郑重其事地心道：“有一两次失误，显得更真实，最起码显得这情报的确是我打听到的。要是总是正确的，就怕时间长了，引人怀疑。范韵琳农家出身，都这么聪明，如果那些见识很广的高层二代一旦发现了我，并且像吴猛那样仔细研究我，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系统又问：“那您现在既然有钱可以支持穿越了，何不找一下梁奔这个人？孙蔷随时有可能自杀，或者和警方对抗到底而被击毙，但梁奔却是最关键的人物。说不定，省城的那件同类案子，也是他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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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8 灵光闪现

﻿    于果心道：“梁奔的名字未必是真的，而且你没看到购物网站上公然销售的人皮面具吗？现在除了我和贾千面，以及那些更高层次会各种技能的异人之外，只怕老百姓里的高智商罪犯，也能易容了。

    “即便穿越回到当时，看到的也是一张假面，也不能破坏历史去拆穿他的假面。所以，真要是去找了，反而会浪费很多时间。这事儿我不该一开始就全力施为，而是应该借助警方的力量。

    “前期让警察多操心这件事，等到警方动用庞大的合法资源调查得差不多了，我再介入不迟。这样不但可以省不少钱，也可以少暴露自己。而且，我估计，省城那个跟孙蔷同类型的第三个罪犯，之所以自杀，也不见得完全是畏罪。”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即打电话给唐均，因为路晨很有可能在亲自执行任务，打电话万一手机铃声暴露了路晨，使她一下子陷入危险之中，那就不妙了。唐均是更高一级别的长官，应该不会有机会冲在最前面。

    果然，唐均很快接了电话，没等于果开口，唐均就大声说：“老于，你料事如神从来没错啊！这孙蔷就在这里，可是她很敏锐，发现了我们的人，立马抓了一个老大妈当人质，用枪指着，极度危险！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老于，是不是有新的发现？”

    于果却朗声说：“你们的妥善处理是击毙吧？千万记住，能活捉，千万别击毙！”

    唐均一怔，敏锐地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和起了变化的可能性，便问：“为什么？她一旦伤害人质，我们可吃罪不起！”

    于果沉声说：“你听我说，孙蔷跟鲍廷然、庞烈不同，她会拼死挣扎，因为她是铁三角的最后一个突破口！她之所以这么顽固，很有可能是梁奔，或者跟梁奔一样为组织穿针引线的人物威胁了孙蔷！

    “用什么威胁呢？肯定是用其家人。孙蔷弱质女流，被抓到局子里，要她说真话的办法可多了，她受不了招了，那就不妙了。所以梁奔便用孙蔷的亲人作威胁，毕竟每个人都有亲人，都有软肋。孙蔷和卢长兴没感情了，可孙蔷总还是有父母的。

    “而由此也可以看出，梁奔不怕前两个罪犯被抓，但却怕铁三角的最后一个罪犯被抓，这只怕不是梁奔单单怕自己的形象被不断勾勒得更详细而暴露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梁奔和孙蔷有更多的接触，更亲密的接触！”

    唐均听得心惊肉跳：“你……你是说……？”

    于果扬声道：“孙蔷对卢长兴的寻花问柳早就彻底失望，没了感情，她便也出了轨。但她出轨的对象很有可能不是别人，就是梁奔！能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尤其是让一个寂寞的女人死心塌地的，只有不明真相的感情欺骗！

    “梁奔为了使得这个铁三角稳固，最起码必须让其中一角绝对不出现任何问题。而他不见得能令同性鲍廷然和庞烈对自己的信任达到百分百，那就必须让这其中一角是个女性！省城的铁三角同类案件里面，也有一个是女人！也是最后的突破口！

    “梁奔为了能彻底控制第三个罪犯，通常是女性罪犯的思想，除了虚情假意的所谓爱情攻势之外，也同样要让她们接触一些组织里的部分秘密，才能使得她们彻底安心！所以，反过来说，梁奔也必须要让孙蔷在完成任务后彻底消失，否则就会泄露组织的机密！

    “爱情，信任，再加上用家人作威胁，孙蔷必然不想同时失去爱人和亲情，便只能义无反顾地坚决顽抗到底！也就是说，你们必须尽最大可能抓住孙蔷，她和其他两个罪犯鲍廷然、庞烈不同，她一定知道更多的事情！活捉她，这个组织的破获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唐均感到事态极其严重，叫道：“好的，谢谢你老于，总是麻烦你！我们记住了，尽量吧！但要是必须击毙她，换取人质安全，那也没办法！就算击毙她正好符合梁奔的愿望，那也没办法！线索可以再找，人质死了，社会舆论会把我们压死的！”

    于果也理解他的难处，简单地说了句：“加油。”就挂了电话。

    系统说：“您可真厉害，别人都是和他人交谈时突然灵感突现的，您竟然自己跟自己的大脑交流几句后就灵光闪现，想到了这么多。”

    于果云淡风轻地一笑：“行了，一切静观其变，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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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此刻，吴猛正在自己亲生父亲的房子外，忐忑不安地来回走着。他的耻辱和悲愤，虽然不能说是完全消除了，而是愈演愈烈，简直如同贯穿宇宙的仇恨，可是当他真正下定决心走到父亲的门外时，反而觉得惴惴难安。

    很多人都以为，吴猛这么猖獗，全靠他的父亲。

    这一点也不能说错，吴建业的确是完全支持自己的儿子的，可实际上，只有被吴建业认可的吴猛的行为，吴建业才是真正支持的。他是一个真正的官僚，几千年来东方官僚的全部特质，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吴建业在外面极其注意形象，基本上是铁面无私，而且朴实无华，身上的衣服都带补丁，曾经被很懂得拍马的各路手下们争相传颂，甚至还请电视台记者和其他网络媒体大肆宣传。同样地，在外界看来，他唯一的软肋就是儿子。

    一向铁面无私的人，对儿子的要求也是十分苛刻，本来是谁都佩服的。可吴猛的两次遭遇，一次被人碰瓷，一次和自称手持精神病证明的家伙起冲突，吴建业却毫不留情冷酷残酷地一下子出手，将这两个人打入了永远无法爬上来的永恒深渊。

    这一下比常年娇惯儿子，任其张扬跋扈的溺爱行为更有力得多，直接向全社会证明了他在关键时刻必然力挺儿子，而且会对威胁儿子的任何人做出强有力令其无法翻身的致命打击。

    这让所有人都明白，吴建业不是不管吴猛，反而比谁都爱吴猛，谁敢与吴猛为敌，这就是下场。从此以后，吴猛一直顺风顺水，谁和吴猛交往都得吊着心，哪怕吴猛的朋友也都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谁都不会忘记吴猛被后吴建业那随时会露出狰狞一面的影子，谁都记得很清楚吴建业突然出手的凌厉一击，毕其功于一役，让任何敌人都烟消云散，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吴猛的成长变得顺利起来，后期天下无敌，使其原本在父亲威严下唯唯诺诺生存的儿子，渐渐重新有了自信，并且因为周围人的广泛谦卑态度，也渐渐宽容起来。这也使得他从此不会再轻易惹祸，并且充满自信地不断学习，从各个方面提高和升华自己。

    最终吴猛名利双收，学历高高在上，成为一个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毫无疑问十分优秀的男人，也成为了胶东各个层次传说中的第一公子。这一切，都是吴建业打造出来的。

    但吴建业大概也没考虑到，这世界上还有真不怕权贵的人，比如说于果，敢于大庭广众之下反击一直顺风顺水的吴猛，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大出丑，这一下彻底击碎了吴猛的自尊心。

    换言之，吴猛被吴建业所打造的所谓“宽容”，都是建立在谁也不敢忤逆自己的顺利基础上的，吴猛高高在上向下俯视，所有带有谄媚和卑躬屈膝成分仰视自己的人，他都会很宽容的，一来他们顺从，二来他们是弱者，不会给自己造成威胁。

    但于果的出现，彻底撕开了吴猛所谓宽容的虚假面具，使得吴猛心中积压多年的邪火一下子彻底爆发。导致了今天的结果，也算是吴建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的结果吧。

    但无论如何，吴猛的整个人生，都是被吴建业策划的，从优秀的学历到去国外深造，再在国外开古董公司，全面洗吴建业的钱，维持整个吴家的经济血脉，就靠吴猛，而外在维持整个吴家的荣耀和各类光环，就是吴建业自己的事。

    吴建业很满意自己对城市、对人生的规划，不单单是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对儿子的人生规划也是他非常骄傲的作品。他知道儿子不是做官的料，也不会因为学历高而潜心搞研究，对于这种不安分的性格，就必须用各种事磨练他的性格。

    吴建业对儿子特殊的爱，在外人看来实在令人羡慕和感叹，但对吴猛来说，是有相当的敬畏和束缚的，他对父亲的惧怕，渗透到了骨子里。

    吴猛惹下了这样一个大祸，除了巨怒之外，懊悔也是同样的级别。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这总共六千万的欠款更可怕，还是要对付于果一雪前耻更可怕。

    他现在也慢慢回过味儿来了，心想：“没错，按照我爸爸的习惯，我不需要说我多么恨于果。我只要把这五六千万的欠款说出来就行了。这几乎是我家三分之一的资产，我这一说出来，我爸必然大怒……

    “他必然询问原因，我就把于果侮辱我的事说出来……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这么多年来，他平时小事不搭理我，但这么大的事，有关整个吴家的尊严和前景，于果就是个最大的绊脚石，他必须帮我除掉于果！我相信，我爸爸是何等样人，肯定明白孰重孰轻！”

    此刻，他又变得信心满满了，狠狠地忖道：“于果，没错，是我先招惹你的，但就算是我先找事又怎么样？在胶东这一亩三分地儿，别人在我找事的时候，都老老实实的，可就他妈的你敢反抗我？再说，你既然敢碰我的雅诗，那就是你先找我的麻烦！是你先挑事的！”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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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9 特殊的父与子

﻿    邹秘书刚刚出门，看到了吴猛，礼貌地笑了一下，快步走了出去。

    吴猛也只能跟他笑脸相迎。

    这是吴建业定下的规矩，家庭和事业必须分开，也就是说，最起码第一条，儿子和秘书绝对不能太熟悉，被别人看到，影响很不好。秘书就算是工作和生活双重秘书，那也是吴建业的工作和生活，跟吴猛无关。

    许多吴建业的同级领导，当然都没有吴建业的实权大，但他们最羡慕的不是吴建业的实权，而是对儿子的教育方式。他们基本上都有一个嚣张跋扈的孩子，可吴猛却被吴建业驯得服服帖帖。

    可这些老同志永远不知道的是，他们那些牛逼哄哄的纨绔孩子，在吴猛面前，只有老老实实叫大哥的份儿。

    吴猛长舒一口气，缓步走上去。

    这是一个南北通透的多层房子，除了吴建业家，其他家都没来住，据说只是买了为了升值。因此，这房子非常冷清，好在供暖还真不错，即便上下楼都没有人，依然还是很暖和。

    其实这都是表面现象，这六层楼，每一户都是吴建业自己的资产，加起来顶上好几个别墅，可是，买一个别墅太招眼了，花几个别墅的钱，买十二套一百多平的房子，想住哪儿住哪儿，岂不更逍遥又安全？吴建业的境界，可见一斑。

    这就好比吴建业除了公车，自己还有一辆辉昂，一辆比亚迪唐，一辆途乐，都是顶配，这些车看上去丝毫不引人瞩目，却都价值不菲，高档轿车，高性能公路SUV和战天斗地的越野车，完全满足了生活中的所有需求。

    也就在这时，一个大妈佣人探出头来，说：“吴先生，请进来吧，您父亲在里面等您。”以前她专给各种大户人家当佣人，可以说有丰富的经验，以前都习惯于叫少爷的，可现如今吴建业坚决不允许这么叫，因此大妈只能很官方地称呼“先生”。

    吴猛经常为父亲看上去的冷酷无情感到阵阵心寒，可是这次不同，他被于果将整个灵魂都摁在了冰冷的马里亚纳海沟，甚至送到了极地冰海以下变成了一坨永久的冰块，此刻到了父亲的家门口，却有一种靠近即将喷薄爆发的原始火山的感觉，反而倍感温暖。

    父亲还没出场，这种强大的压迫力，就给了吴猛足够甚至过多的自信。

    当然，吴猛确实无法感觉到于果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非人压力，只是于果并不会对吴猛一个普通人类散发具有绝对真实压迫感的真气，也没有必要。

    吴猛忙不迭地走进门，他也只对自己的父亲低头哈腰，笑道“爸爸，您老最近好吧？”

    吴建业相貌不错，仲书记距离他差一万倍，单说脸，吴建业在三十年前，是机关第一帅哥，吴猛也没办法比。只是在身高上，吴建业没有吴猛那么高罢了。可是，论气场，却跟身材高不高大并不一定成正比。

    但吴建业是背对着他的，正在看新闻联播，他是最关心国家大事的。一般人觉得新闻套话多，真正的新闻要从网上看，可达到了吴建业的层次，他会敏锐地从新闻联播里读出别的信息来，换句话说，吴建业和普通老百姓看的是同一套节目，其实看出的却是两套节目。

    吴建业一边看一边淡淡地说：“小猛，这里没外人，你不必弄得这么官方，自己的家，过来做就是了。但以后不要带这些营养品，你知道，我这里的营养品已经堆积如山，正愁没地方送呢，连黄嫂（佣人）家里都吃不了。”

    吴猛见父亲对待自己态度还不错，便吃了一颗定心丸，点了点头，比之前战战兢兢的态度镇定多了，在雪白的沙发上坐下，笑道：“我知道，爸，这就是个心意，我知道您看不上。您有专门的营养师，这些您当然看不上眼了。其实，我也不想太官方，但我从小就很怕您……”

    吴建业笑得非常浅，喝了口茶水，说：“从小你就这么说，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回国后这么长时间，才第二次来看我。你我都是讲效率的人，但亲情是不能讲效率的。你第一次来看我，我就勉强当做是亲情，第二次……你有事儿了吧？”

    吴猛笑得比哭得还难看：“爸……我……我确实是太忙了，真不是不孝顺来看您，再说……您日理万机，这不，我刚才还看到您秘书刚出门呢，您连在自己家都安排工作，事情这么多，我再来打搅，那不是……”

    吴建业缓缓转过身，打断道：“既然是父子，客套话真不用多说。你回国后见过谁，跟谁胡吃海喝，跟谁出去昏天暗地地玩儿，我很清楚。在胶东，我的树根延伸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地方，你的事瞒不过我。我真没看出来你有多忙。”

    吴猛吓了一跳，刚要解释，吴建业却一摆手，吴猛从小就知道父亲所有威严的习惯，这样一摆手，就绝对不能再说了。小时候一旦分不清轻重再说话，劈手就是一耳光，再大一点儿，那就断水断粮了。

    吴猛在心理上并非娇生惯养，但在物质上却的确是，也就是说，即便吴建业卡住了他的经济脉搏，也最起码每个月能留几千块钱，一般人的生活足够了，但他可受不了这样低质量的生活，连打赏小费也不够啊。

    他只能跟大虾一样弓到沙发上。

    吴建业冷冷地说：“坐有坐相，小猛。咱们单刀直入吧。你所有的事我都听说过，你是不是怕我因此而勃然大怒？”

    吴猛吓得不敢作声，想要点头，却又犹豫了，他实在不知道吴建业说的是什么事。是拼命追求童雅诗？还是得罪了于果？还是于果设下奸计，让自己损失了家里的六千多万？

    吴建业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因为年龄而显得老迈，反而刚劲有力。吴猛见父亲站起来了，不敢坐着，只能也跟着站了起来。

    吴猛刚想试探着说两句，吴建业就问：“我听说，你昨天请于果吃饭了，是不是？”

    吴猛一下子愣住了，甚至还重复了一句：“啊？”

    吴建业冷冷地说：“啊个屁。你真是喜欢出风头，小猛，你觉得你在胶东是个风云人物，于果也是个风云人物，所以你想来个风云际会，搞出点儿名堂，然后被老百姓争相传颂，是吧？我就不想说，你离开我，你到底还有几分成色，你就单说于果这个人，你可知道他是什么人？”

    吴猛这才明白，父亲并不知道自己今天在拍卖会发生的事，当场惊呆了。

    他本以为，以父亲的人脉网络，可以随时掌握他回胶东这一个多月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因此今天这么大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肯定是在富豪圈里炸了锅了，父亲桃李满天下，多少门生，怎么可能不告诉父亲？

    但他现在突然也理解了，别的事都是小事，告诉父亲，父亲都会一笑了之。可是，一下子损失了六千万，而且在全市的主流商业圈，尤其是喜好古董的社会名流面前，出了大丑，还有比这大的事吗？

    那些对吴建业有意见的富豪们，虽然是在心里面笑了个痛快，可面儿上谁敢议论？就算是跟吴建业关系不错的商人们，也一样不敢触吴建业的霉头。

    这很好理解，哪怕皇帝最宠爱的大臣，要是一旦发现太子丢丑的丑闻，只能装作没看见，要是自以为很忠诚，上报皇上听，那还想等着领赏呢？等着杀头诛九族才是真的！

    皇家的秘密，关系到皇家的尊严，大臣当得再大，也不过是个大奴才罢了。

    这还跟打工不一样，打工不爽还可以跳槽，大臣只能忠于一个皇帝，谁跳槽谁死，即便明知道自己站错了队，也只希望自己的队长能赢，不然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要是左右摇摆，谁也不待见，就彻底臭了。

    因此，吴建业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吴猛的心顿时重新被弹出地球，到了广袤而又残酷的未知真空里，心里恐惧之极：“怪不得爸爸这么淡定，原来他并不知道……我还以为他已经不声不响地将事情全部解决了，这……这下可真完蛋了……他就算不真的杀了我，最起码也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

    想到这里，他再度浑身颤抖起来，这一回，再怎么也瞒不住了，吴建业真的察觉到他有事。但吴建业绝对想不到是这么大的事，这倒也不是吴建业没见识，而是谁也无法想象到于果还有这么出神入化的催眠本领。

    至于童雅诗，虽然也很重要，是著名的蓝色深度集团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可在吴建业看来，也许童雅诗只是陪同，昨晚的饭局，很有可能是自己的儿子约于果见面，于果才是主角。

    吴建业见他不说话，开始绕着偌大的客厅兜圈子，说：“你一直是众星捧月，所以总喜欢出风头，当主角，这一点注定了你不适合混官场，但也许适合混商圈。所以，我让你做商业，一来为了经营咱家的家业，二来也是为了锻炼你，给你找个活儿干，让你收收心。

    “但是，我从没指望你能够靠这个当个著名企业家，因为你太爱出风头，以至于不肯跟别人分享风头。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好一起装的逼，全被你一个人装了。你好好想想，你有朋友吗？都是些狐朋狗友，平时仗势欺人就一起上，真有事谁敢管你？

    “因为你不懂得共享，共享是很高的境界，无论是共享快乐，还是共享富裕，这都是为你的安全和威信加固了一层重要的堡垒。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和于果见面，但我劝你一句，不要和他走得太近，少招惹他，相安无事，这就很好。”

    吴猛听到父亲几次三番地提到于果的名字，不禁心里有气，一时也忘了恐惧和不安，反问道：“为什么呢？”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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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0 副市长的推测

﻿    吴建业说：“为什么？这世上有很多并列的人，大家也许互相是真正的好朋友，也许是面上的朋友，也许有竞争关系，也许互不相识，却经常被拿来类比，但很少有是死对头的。商圈不是官场，虽然一旦成为死对头，都会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可是……

    “商圈的范围很大，而官场的遭遇战却是很狭窄的。商圈可以共赢，而共赢这个词，在官场里很幼稚。所以我说，互相有竞争关系，不等于就是敌人。宝马刚刚一百年诞辰庆典时，奔驰和奥迪都表示了祝贺，这说明那不是死敌，那是一种惺惺相惜的竞争关系。

    “承认跟你有竞争关系，那是对你的尊重，也是对他自己的尊重，说不定，他还非常自豪有你这样的竞争对手，双方都因此而互相提高了对方的身价。可是，死敌就不一样了，你这个人有个最大的毛病，平时都等着别人来求自己，而不是你求着别人。

    “至于于果，我相信你回来这一个多月内，听到最多的就是他的名字。可以说，胶东这一年最大的变化就是多了一个他。我估计，你欣赏他，所以想好好结交他，于是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你第二个毛病，就是如果你主动向别人示好，而别人却拒绝了，哪怕是婉拒，那也等于跟你结下了深仇大恨。你表面看上去很宽宏大度，可实际上，你会觉得‘不为我友，即为我敌’，你控制不了的，那就是你的仇人。

    “这个观点表面上看起来很威风，但实际上很狭隘，而且，会让你陷入极大的危险。你父亲我，不是全世界的皇帝，而只是一个稍微有点儿实权的常务副市长，不可能在各个地方各个角落保你平安。

    “也许你觉得这是胶东，你可以放肆点儿，但你别忘了，我在胶东也有政敌，并不是说在胶东，你就可以猖狂到为所欲为了。退一万步讲，你觉得权力就是一切，只要对付没权力的人，他就能为你所用了？”

    吴猛觉得爸爸说了这么多又停顿了一下，是需要自己捧哏，便连忙问：“难道不是这样？”

    吴建业不疾不徐地说：“是谁告诉你，权力一定来自官府的任命？你以为权力是什么？莫非你忘了，最早的权力，是来自民间的吗？”

    吴猛吃了一惊：“这……您是说……他在民间还有老百姓因为崇拜他而形成的势力？可……可这种实力，是不会得到官方承认的。老百姓算个屁？最起码，崇拜他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吴建业晃晃手指：“崇拜他的地痞流氓不是好人，可有多少因为自身弱小而期待一个强大的草根代言人出现的老百姓？难道这些弱者，都不是好人吗？于果正好满足了他们的精神需求！于果是个什么人，你真的了解吗？”

    吴猛还是不服气，试探着说：“他……他不就是个地痞流氓吗？最多是地痞流氓的明星罢了。”

    吴建业冷冷地说：“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以前就连仲老四，你也不放在眼里，但仲老四能跟他比吗？他的很多传说，都是有视频为证的，视频骗不了人做不了假。你就算找人去演，你能让狮子老虎配合你演吗？狮虎山那一段儿，你没看么？”

    吴猛被噎住了，却很快说：“可是视频也有可能是用电脑特技做的……”

    吴建业接茬说：“你可以历数一下：仲家四兄弟除了老大被抓，其他三个死得都很惨，而且时间相隔不远，这事儿怎么说？蓝色深度集团原本的副董事长和原本的总经理，也是父子俩，突然消失，这又是怎么回事？

    “曹中枢，一个依托学校当幌子制毒贩毒多年的老毒枭，是周边几个村庄的偶像，法不责众，也一样完蛋。洪万朝，这个在胶东黑道上呼风唤雨的老妖怪，也彻底倒台了，树倒猢狲散。你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特点？就是都得罪过于果。

    “于果这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背景。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纯粹靠自己的暴力压倒一切对手，而并不靠别人。按照他的性格，肯定没同意跟你合作，或者归于你的麾下的吧？”

    吴猛对于果恨之入骨，半晌才说：“他……他是个很让人讨厌的人。”

    吴建业轻蔑一笑，他的轻蔑是对待吴猛，而不是对待于果。他说：“他怎么可能归于你的麾下？他要是答应，反而不正常了。这样的人，他有着绝对不输给你的自信，而且很内敛，不像你这样张扬。但是，等到他真的展现出自己狂傲的资本时，只怕你就没有机会反应了。”

    吴猛一怔，恨恨地说：“他哪有这么厉害？他不就是武功高一点儿吗？我承认，胶东很多练武的人都众口一词地说他最厉害，这想必不是假的，连金俊基这样狂得没边儿的，都说于果打他不用超过三拳，就算夸张点儿，也许他确实有两下。

    “但是，现在什么社会？这是什么朝代了？他还以为靠暴力能解决一切吗？那些地痞流氓能被他打服，难道警方还怕他？估计他自己知道这一点，才帮警察破案的，把公安局上上下下都给笼络了，呵呵，他也不是无敌的！”

    吴建业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你去帮警察破几个大案，笼络一下警察行不行？”

    吴猛为之语塞。

    吴建业淡淡地说：“这是谁都能做到的吗？你心知肚明！他武功高强，破案如神，而且，这只是他展现出来的两个可以展现出来的特征，如果他是某个省领导的儿子呢？你这一点有没有想过？”

    吴猛大惊失色，旋即满腔怨毒地说：“不，不可能！他只是个草根贱民，哪有这样的贵族血统？”

    吴建业眼睛一瞪，吓得吴猛倒退一步。

    吴建业说：“你爸爸我，就是从一个草根贱民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这才有了你所谓的‘贵族血统’！可不可笑？你竟然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思想！你不知道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吗？我从草根走到这一步，步步为营，成功不光是靠努力工作和抓住机遇，最重要的是别走错路！你现在就很容易走错路！”

    吴猛连连点头：“是是……可是，爸爸，我不是说你不可能从草根变成贵族，我是说，他于果面目可憎，邪恶阴狠，哪有一点点贵族的感觉？不可能！他还早呢！”

    吴建业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我看很有可能。他靠暴力能打服黑社会，难道黑社会就不会找杀手报复吗？他是武功很高，却不是终结者，不怕子弹。我知道，你想说，三线城市的黑社会不咋地，是吗？省城策州和单列市绿帆的老大，为什么会屈服于洪万朝呢？

    “城市大小，跟是不是有能人，不见得成正比。英雄不问出处，你只见过自古到今的人在北京做皇帝，可有几个皇帝是在北京出生的？成吉思汗是小小的蒙古子民，可他把蒙古变成了古往今来第一大国，横扫亚欧非。”

    吴猛呆住了：“他……他也能跟成吉思汗比？您也太抬举他了吧？”

    吴建业正色说：“历史上总共就这么几个人，他的确算不上。可是，我要说的是，就连洪万朝那样的民间强者，都被于果给干倒了，你想过吗？他年纪轻轻，为什么能这样？你觉得，除了他的暴力和手腕外，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再说得更清楚一点儿，一个人毫无背景的话，光靠拳头、推理和手腕，就能做到刚才我说的那些事吗？那些事，公安局也做不到！而他仅仅是一个人罢了。我还需要再给你点明吗？”

    吴猛这回是真的有些恐慌了：“莫非、莫非您的意思是……？

    他还真有可能是某个省长的孩子？”他虽然一向自诩非常精明，能看穿一切，洞悉万物，可是一旦他的观点跟吴建业产生矛盾时，他还是更相信吴建业，因为他骨子里不但敬畏父亲，也万分崇拜父亲。他知道父亲的眼光肯定没问题，父亲坐上第一副市长宝座就是最佳证明。

    吴建业冷冷地说：“我只是打个比方。我看他的路数不像是搞政治的，那种霸道，倒像是部队的感觉。也许不是血统的问题，而是系统的问题。”

    吴猛隐约听懂了，颤声问：“他……他是执行特殊任务的人？”

    吴建业森然道：“他是某个特种部队的人，甚至他本人就是国家级特工，只是暂时在这里打个小天下，然后以此为根据地，完成一项秘密的任务，而你跟他捣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自以为能压倒他，但接下来，你会被悄无声息地干掉，而我们全家都会因此而受牵连！直到我们全部死光，你也并不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这一切只有一个相当简单的理由——你阻挡了国家赋予他的重要使命。

    “你间接地干扰了他的任务。这有可能导致他的任务失败，功亏一篑，到时候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所以，你死得不冤。更别说，他也不必非要真等你干扰他的任务，他再干掉你。

    “他也是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有爱也有恨。假如他恨你的话，那他直接干掉你，然后说，你未来有可能会干扰他的任务完成，这就足够了，他必须排除一切潜在的不安定因素。

    “仲氏家族，曹中枢，仇一父子，洪万朝，他们的灭亡，很有可能都是这个理由，或者说，是被他以这个理由干掉的。如果你也这么做，那么下一个完蛋的，就是咱们全家。你现在完完全全听懂了吧？”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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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1 副市长也是俗人

﻿    吴猛的心寒到了骨子里，觉得整个地球都要变成一个完全不透气的冰封星球，所有的生物都死绝了，只有寒风在呼啸，把自己冻成一个脆脆的冰棍，然后再轰然碎裂，被随风吹散……

    他已经明白，自己的父亲对待于果到底是怎样一个态度了，尽管姜还是老的辣，但毫无疑问，父亲对于果颇为忌惮，除非是你死我活，不然是不可能帮自己报仇了。尽管于果的身份到底如何还不明朗，但只怕等到明朗时，一切都完了。

    况且，真要是说你死我活，那又如何？大部分贪官污吏，明知道眼前微服私访的是皇帝，自己一切行迹都败露了，难道就敢跟皇帝同归于尽？他们还要不要整个家族了？

    更重要的是，于果当着整个胶东的社会名流面前毫不留情地侮辱了自己，本来自己是有能力报复的，可于果这混蛋居然被父亲分析成一个永远惹不起、谁惹谁死，死也白死的家伙！难道自己的仇就永远也报不了了吗？

    难道，自己永远要被这个混蛋压制，直到死的那一天？而且，这人如果立了大功的话，会不会青云直上，然后一直玩弄自己作为报复？自己要想不被毁灭，只能一直像别人阿谀奉承巴结自己那样，巴结于果？

    不！他绝不能容忍！于果要是在某一天达到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自己永远无法企及，难以望其项背，到那时，自己这种不开眼有眼不识泰山而被于果在拍卖会戏耍的行为，便会成为于果日后传奇故事的一个可笑的老生常谈，脍炙人口，妇孺皆知！

    莫非，自己要永远变成一个笑话，被人嘲笑几百年？自己享受了多少年众星捧月人人阿谀奉承巴结，转过头来，自己也要忍辱负重地去巴结别人？甚至要给这个于果下跪磕头，才能保平安？才能有碗饭吃？

    这，他绝不能容忍！吴猛宁肯现在马上就悲惨地死掉，也绝不受这份侮辱！也许那些贱民可以忍受，因为他们卑贱惯了，巴结谁不是巴结，但自己绝不可以！自己是生来显赫的贵族，是胶东的王子！天生要享受胶东子民的拥戴，岂能反过来成为别人的弄臣？

    吴猛真的还不甘心！这又不是皇帝微服私访，自己的父亲就算眼力很毒，难道就不会因为过于审慎而有看走眼的时候？在他看来，于果那种草根老百姓的底子很浓，没有丝毫的贵族气息，最多就是刘邦、朱元璋那种流氓当皇帝的典型罢了，是贱民！

    哪怕真是某个为国家执行任务的特工，那又怎么样？拿着鸡毛当令箭罢了，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说的就是这种人！

    于果现在牛逼哄哄地拿着特权在到处咋呼，要是他做的是不可告人的任务，说不定朝廷还希望他死掉保守秘密呢！这种人的下场，也就是个随时能被抛弃的棋子而已！

    想到这里，吴猛突然更加下定了杀心，暗想：“我先把这件事说出来，反正爸爸迟早会知道。我此时不说，以后爸爸要是知道了，丢脸丢得更大，也就更没办法挽回了。最起码，让他帮忙把这笔钱制止住，不然家里要损失六千万！”

    但又有个小庆幸，想：“不过无论怎么说，好在于果为了从我这里赌赢，便给我弄了一个好东西——这个王阳明的印章，肯定是好东西，三千万就算卖不掉，最起码也有一千万了，我还是赚的……”

    念及此处，他几次欲言又止，这次便好好组织了一下语言。

    吴建业何等人物？在官场里搏杀，还真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商海里那种共存共赢的可能是极小的，因为小地方的官场，只有一个王者。

    于是，吴建业很敏锐地察觉到儿子的不对头，便站直了身子。他比儿子矮一个头，此时却显得格外高大，颇具压迫感。以前吴猛觉得父亲就像是支撑天空的支柱，但现在看来，也只是一堵知识丰富的墙壁，可以防止刀枪对自己的威胁，但面对火炮却无能为力。

    吴建业也看出儿子眼中的失望，心跳加速，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吴猛吭哧吭哧不敢做声。

    吴建业逼问道：“你惹于果了？现在是可以挽回的地步，还是不可以挽回的地步？你给我说清楚，不准隐瞒！你只是一般地得罪了他，还是欺辱了他的朋友？”

    吴猛无奈地说：“爸！他的朋友非富即贵，有很多也是我的朋友，哪儿来的欺辱？我只是看不惯他在胶东牛逼哄哄，自以为是的样子，而且童伯伯的女儿雅诗还那么喜欢他，我不服，一万个不服！”

    他在外人看来冷静沉着，阴森强悍，但在他的爸爸面前，却是不必隐藏自己过于脆弱的一面。

    吴建业长舒了一口气，态度缓和了不少，问：“服不服的，你一个躲在我身后颐指气使的纨绔子弟，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没什么大事就好了。那你是怎么和他发生矛盾的？说给我听听。拣重点说，我想要询问哪个细节，自然会向你提问的。”

    吴猛只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在说的前半截过程中，吴建业还算态度不错：“嗯，你小子从来都不知道让让别人，更不知道吃小亏享大福的道理。我宁可你吃点儿亏，也不想让你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要是只是于果戏耍了你，按照我的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会非要置你于死地，反正他也出气了。在你进一步加深得罪他之前，他还不会有什么余外的动作。换句话说，被他戏耍是你的福气，你虽然出了丑，但你最起码避免了跟他对着干的人的那种命运。

    “前些日子他一个人开车干掉了四个金店劫匪，他要是把这股狠劲儿用在你身上，你还有命活吗？就算你死了我能为你报仇，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要比背景，我还真不一定能为你报仇。我只有看得见的背景，而他有深不可测的武功和看不见的背景，你爸爸我也没有胜算。”

    吴猛本来心惊肉跳，可是说着说着，见父亲是这个一味忍让甚至以吃小亏为喜的观念，情绪里对于果充满了的怨毒又再度溢满了身体，一直堵塞到颈部，然后全部喷发出来。

    这还是那个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愿意毫不留情地打击对手的强大父亲吗？当时那个敢跟自己玩碰瓷的傻逼，那个敢跟自己较劲的有精神病证明的疯子，一般人拿他们都没辙，可父亲一出手，便把他们都收拾了啊！

    这还只是广大胶东市民知道的部分，那些自己在胶东闯下其他祸事的经历，他依然历历在目，无论是那些不开眼的所谓黑社会的家伙，还是妄想跟自己比拼的傻逼富二代，还是那些蛮不讲理的市井小民，谁得罪了自己，都会受到父亲完美精准的毁灭。

    父亲简直是一台超级导弹发射装置，一旦对准了谁，就没有不击中的，击中了谁，谁就永远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莫非这些全都是假象，而父亲面对于果时，才暴露出其趋利避害的俗人本能？不！父亲这么伟大，绝不是俗人！

    可是……万一父亲说的是真的呢？大好前程，常务副市长，这是多少老百姓想也不敢想的大官职？就算因为年龄问题无法更进一层地掌握更大的权力了，可是临退休按照正厅待遇，那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了！

    更别说，父亲凭着深厚的人脉关系，很有可能最后一跃，担任市长，成为胶东市的二把手！甚至成为一把手也极有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是不是必须要为父亲添乱，以至于吴家晚节不保，整个吴家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那自己岂不是坑爹了？那就更会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柄谈资！

    可……可真的一定要忍受吗？凭什么于果能这么牛逼？万一他是装的呢？大家都以为他背景深厚，一传十十传百，也许就产生了很荒诞的谣言，而于果觉得对其有利，也就乐得不解释！也许，于果压根就没有那么厉害！父亲多虑了！说不定赌一把，反而拆穿了于果！

    到时候很多忌惮于果仇视于果的家伙们，肯定会群起而攻之，届时用不着自己出手，于果这傻逼肯定平时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自然会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把于果撕成碎片的！

    吴猛实在忍受不了了，便一改之前战战兢兢的说话方式，说得绘声绘色。

    可这后半截，吴建业听了，久久不能言语。

    吴猛很害怕，他不知道父亲会在下一步眉开眼笑还是爆发雷霆之怒，但毫无疑问，自己的确闯下了大祸。

    吴建业想了想，突然走到自己在家里的客厅办公桌边，他是个很严谨也很沉稳的人，即便特别焦急，走得也很急，却依然没有改成跑。

    他从办公桌里摸出一个连吴猛也没见过的手机，一边拨打一个号码，一边看也不看吴猛，只是说：“你先滚到阳台，我什么时候让你进来你再进来。”

    这话很短暂，但同样威严之极，吴猛哪敢不遵？只能老老实实地照办。

    过了一会儿，他心急如焚地踮起脚尖，朝家里的客厅看了看，见吴建业依然在打电话。

    小时候，他看吴建业打电话，是个非常享受的过程。

    吴建业简直是一个了不起的演员，每个电话用不着说是给谁打的，给几个人打的，吴建业说话的态度好坏、声调高低，声音的温和程度和笑声的频率都完全不同，可见是针对不同的人。

    这使得吴猛一度认为，没具备这样的才华，简直不可能当官。

    后来吴建业一路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官越做越大，笑声也越来越少，打电话的态度基本上都是威严的，没什么温和可言，在字数上更是惜字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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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2 精神囚犯

﻿    可这一次，吴猛第一次重温了吴建业在自己童年时代的表演天赋，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父亲绝没有忘记当年怎么取悦那些权力更高的人物，那谄媚的笑声和温柔的马屁不会因为官职变大时间久了便忘记了，而是依然可以信口拈来，极其自然。

    吴猛的惊恐在于，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次闯下的祸，还真不是一般的级别，否则，他的父亲绝对不会有如此展现表演功底的机会。或者干脆说，以前他闯祸，父亲都是用命令的口吻替自己擦屁股，而此时，父亲是在求爷爷告奶奶。

    这份苦心，并没有使吴猛感到心酸和羞愧，相反，他心中的怨念随着恶毒狭隘这个有效的发酵粉变得愈发超级膨胀。他更加无比憎恨于果，耻辱感也不断拔高，几乎要冲破其心中所能忍受的极限。

    吴猛可以戏耍别人，但绝不允许别人戏耍自己！吴猛可以宽容别人，但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竟然成了被怜悯和宽恕的对象！自己绝不是弱者！

    他怒火中烧，不知不觉之间，却过了一个多钟头，这才感觉到阳台的寒意。尽管阳台包了，里面却并没有供暖，之前的怒火足足支撑了父亲把主要的电话都打完。

    正在万分踌躇之际，阳台的门开了，吴建业阴冷地说：“你进来吧。”

    吴猛阵阵发冷，半晌才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吴建业重新坐在绵软的沙发上，用一只手掌捂着额头，半晌才长叹一口气，问：“小猛，你愿不愿意跟我定一个君子协定？”

    吴猛一惊：“什么？什么君子协定？”

    吴建业一字一顿地说：“咱们这个协定没有法律效力，因此也不能做成合同。以前我是觉得你年轻气盛，放在胶东，让你肆无忌惮，你会更加无所顾忌，仗着我的势力，最终闯出大祸。所以，我把你放在外面，打算让你锻炼一下，也少让我心烦。

    “但这次你回来才一个月，就得罪了胶东最不该惹的于果，我觉得，真不能对你放任自流了。要是把你放到别的城市，一旦出了什么事，我就彻底救不了你了。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这两个选择，咱们都是口头承诺，但我说到做到。”

    吴猛胆战心惊：“您……您说……”

    吴建业说：“第一，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以前在加拿大多伦多不是挺好么？继续待在那里吧，继续做古董公司，钱不会少。我在那边的老同学，生意做得那么大，一直关照你的话，你的买卖也不会做得很差的。

    “第二，你留在这里，我给你找工作，你老老实实上班，别给我惹是生非。当然，上班只是为了让你安下心来，你当然绝对不需要指望那点儿月薪生活。在这里的话我亲自照顾你！加拿大的古董公司，我会让我的老同学接手，也许更安全。

    “房子我已经帮你选好了，车子你得换成奥迪，张扬的跑车是决不允许再开了，接下来我会为你介绍相亲，模样你别管了，家境都不会太差，但我会从中挑选贤妻良母型的。你选择吧。”

    这两种日子，换成任何一个老百姓，那都会快乐得发狂，因为去国外当老板，和在国内父亲庇护的城市内任选一个企业的闲职朝九晚五，钱也不少拿，可以说简直是神仙的日子，谁不羡慕？

    可对于一向完全自由潇洒惯了的吴猛来说，这不啻于一场真正的灾难，这等于是将他的翅膀彻底剪短，变成一个全身都锁上沉重的巨型金属枷锁的精神囚犯。

    吴猛颤声说：“爸……别……你别这么对我，我……我不能回多伦多！”的确，他这次突然回来，并不是口里声称的“玩腻了”，而是在那里闯了弥天大祸，丝毫不亚于在国内得罪了于果的严重性。自己要是回去，那简直就是重返虎口，往火坑里跳啊！

    吴建业再怎么会察言观色，也不会想到吴猛有这么多秘密，他淡淡地说：“行，加拿大你呆腻了，咱们换个地方也行。德国是要技术移民的，你不是工科，学历是野鸡大学的，拿不出手。除了英德法，其他地方你随便挑，意大利？澳洲？日本？我都有熟人……”

    “爸！”吴猛开始激动起来，“你为什么一定要禁锢我呢？”

    吴建业陡然猛地一甩手，狠狠地打了吴猛一个耳刮子，吴建业是务农出身，一直坚持科学健身，力量不小，这一下差点让猝不及防的吴猛摔了个趔趄。

    吴猛大惊，捂着脸不敢说话了，可内心的邪火翻腾得更加旺盛了，他在那一瞬间，真想将于果化为灰烬，他丝毫不认为是自己没事找事导致了这一切，而把这自身的所有倒霉和委屈，全部算在于果头上。

    吴建业骤然厉声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害我？为什么？”

    吴猛吓得倒退好几步，差点儿摔在地上。

    吴建业冷冷地指着他说：“你觉得我一直在禁锢你，一直在逼你，可没有我的话，你从十四岁用刀子划你班主任的脸开始，你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多亏了我，你才不用不停地转世投胎！你投了这么一个好胎，不好好珍惜，不断地给我惹是生非！

    “你说，是你逼我，还是我逼你？我当初投在贫苦的农家，我怨天尤人了吗？你曾经受到的所谓委屈，都他妈的是我一直受的！你曾经鄙视和欺负的人，都是我这样子的山里孩子！我如果像你这样一直不能容忍，还能有我的今天？还能有你的今天？

    “你一步步地逼我到了现在，我没被你害死，这才是奇迹！吴猛，你现在只有这两个选择，或者还有一个办法，你离开这座城市，爱去哪儿去哪儿，你不靠着我也能出国，那也随便。总而言之，你以后想做买卖也行，想自己找工作也行，我完全放手不管了。

    “但是，我会给你一千万，这就是你的全部，没有更多的了！这一千万，你以后作为启动资金也好，或者买几个房子吃瓦片收房租，那都随你。咱们俩划清界限，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你别提到我，我也不会提到你，权当我没养过你这个儿子，你也没有我这个爹！”

    吴猛越听越心凉，一下子抱住父亲的大腿，大喊道：“爸！你别不管我！我……我不想啊！光有一千万能干什么？还能过人过的生活吗？”

    吴建业阴恻恻地说：“一千万，是多少家庭从没想过的天文数字，胶东七八百万人口，市区人口三百来万，有几个能一下子拥有一千万现金的？他们过的都不是人过的生活？你太缺乏管教了，好好反省吧。”

    “爸爸，六千万是不是无法挽回了？”吴猛自诩为一代硬汉，此刻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其实他还真不是轻易流泪的人，但他知道父亲吃这一套，他也继承了父亲惟妙惟肖的表演天赋，只要自己努力装作悲痛欲绝，父亲没有不心软的。

    吴建业长叹了一口气：“那倒不至于，幸亏你说得早，不然肯定会出事。拍卖会上那帮商人，真的都不是东西，平时靠我赚了多少昧良心的大钱，这个时候，全以忌讳为名，不肯早点儿告诉我你的丑事，然后好看我的笑话，人心鬼蜮啊……

    “如果再晚一点儿，咱们家在你名下的那二十多个物业，全得都拿出来还债了。我在北上广都各有一套房子，这个我还没跟你说过，就是为了给你擦屁股的时候还有卫生纸，不至于被你给挥霍了。

    “这个拍卖会虽然不是咱们市全权管理，但总要管一部分，我也是能说得上话的，我跟他们领导交谈过了，他们很为难，因为你买下了东西却不肯付钱，这要是传出去，会成为更大的丑闻，他们也很难做，不但无法向卖主交代，更有可能砸了自己的牌子。

    “但我们却又不得不必须终止这种交易，因为咱们要是为了怕丢人，而花钱买下这根本不值六千万的两个拍卖物，那咱们会立即成为爆炸性的新闻，全国都会知道，到时候纪委还不一下子盯上我？你这下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停止交易了吧？

    “吴猛，你以为你多么英明神武呢？你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不愿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侮辱，可我们家族的生死存亡呢？你考虑过你爹吗？你被胶东老百姓嘲笑几年你在拍卖会上的丑闻，那又怎么了？我那些竞争对手，一直都在死盯着我，希望我出错呢！

    “你好好想想，是长痛不如短痛，我通过职权制止你在拍卖会上的胡闹更惹人非议呢？还是直接让全国的老百姓看新闻，说一个号称清廉了几十年的三线强市常务副市长竟然能拿出六千万来给儿子的一时胡闹擦屁股？你还没听懂？”

    吴猛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清了清嗓子，颤声说：“我……我宁可当个被人笑死的傻逼，也绝对不能影响爸爸你的乌纱帽和仕途……爸爸，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量这么大，这次肯定会化险为夷的……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

    吴建业森然道：“你明白就好。但愿这次还来得及。我那几个老朋友共同向拍卖会施加一下压力，对方应该会卖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子，只要他还想在胶东混！和我有竞争关系的人都在瞪大眼睛，他们希望看到的可不只是我的笑话，而是我彻底身败名裂！

    “我这不是自私，一直自私的反而是你！我保全我的官职和前途，是为了谁呢？是为了咱们全家的饭碗！为了你每年都能随便花掉几百万！为了你能一直过上这样奢靡的生活！你这个不孝的畜生，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后面挖我的墙角，我真想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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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3 恨走偏锋

﻿    吴猛羞惭得无地自容，但内心对于果的恨更是有增无减，他忙不迭从身上摸出那一枚印章出来，战战兢兢地叫道：“爸，咱们也并非全是损失呀！你看看这个，最起码，我还反将于果一军，得到了这个东西，操作得好的话，最起码赚一两千万，甚至三千万，专家都是这么说的！”

    那枚印章被吴猛用厚厚的布层层包裹，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看样子钟爱得要命，他对自己那些豪车都没这么上心。

    可吴建业看在眼里，却一阵冷笑，这笑声令他自己都发冷，嘴上喃喃地说道：“你可真是好毒……于果，你也确实有点儿欺人太甚了！你要给这小子一点儿教训，难道就不想给我一点儿面子？也罢，也许你觉得，不杀我儿子，已经是给我面子了，是不是？”

    吴猛一怔，浑身剧烈一抖，说：“爸……你……你最起码看一下啊……”这话说出口时，他自己也开始急剧动摇了。

    吴建业把这一层层的布一扔，直接用手拿住那印章，来回晃动了一下，冷笑着问：“你老子玩古董的时候，你还和泥巴堆积木呢！拍卖行里那几个老家伙，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也就是因为人在官场，不然，我在这个行当混，最起码也是个全省知名的专家！”

    吴猛惊问：“难道这不是王阳明的？”

    吴建业阴森地说：“这他妈的连欧阳锋的也不是。吴猛，你的眼都瞎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知道王阳明写过这样一首诗《蔽月山房》，可是‘蔽月’这两个字先不说是不是他的笔迹，先说年代——你看到了吗？这颜色和周围颜色明显不符，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吴猛大惊：“他……他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拍卖会里有什么展品？提前做手脚就更不可能了！”

    吴建业森然道：“他肯定是当场做了手脚。我听不止一个人说，他练过硬气功，能够徒手击碎大理石花岗岩。击碎砖头，我是相信的，但击碎岩石，我真的不信。可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既然能击碎，那么瞬间在上面用硬气功刻字，也不难了。

    “不过，练武功的人都等于半个魔术师，也有可能是他手法很好，通过障眼法在你看不见的时候用刀子刻下的。但无论是哪种原因，于果的心理素质都高得无法形容。他瞬间的灵敏思维、大胆做派、心狠手辣和当机立断，你都离他差了十万八千里。”

    事到如今，吴猛坚决不信，他不忍心自己最后的一线希望破灭，便大喊道：“不……不会吧？爸爸，那个老专家都非常肯定于果的说法！那个陈教授，是知名的大师，我之前都听说过，他很有职业操守的，绝不会为了钱出卖品格！况且，他俩也没有机会一起密谋做手脚呀！”

    可说到这里，他陡然浑身一颤，暗想：“不……后来于果既然能催眠我，自然能催眠那个老专家！好啊……于果你真够狠毒！你先催眠了老专家忽悠我，让我放松警惕，之后再催眠我本人！要是顺序颠倒过来，我还未必能上你的当！”

    想到此处，吴猛真的彻底绝望了，这三千万并没有赚到手，这东西只是普通的大吉羊章，那也最多值个十万八万！这……十万八万算个屁？于果从自己手里榨取了四百多万！

    吴猛的屈辱感一下子点燃了最后的柴火，直接到了崩溃的边缘。也就是在那一刻，他下定了必须杀掉于果的决心。

    他全然忘了，自己其实生活得很不错，他这种全市第一公子的投胎，是别人修了几百年也修不来的福气。他家里国内国外的房产有数十套，公司里每年数千万的流水，父亲大权在握，自己不但锦衣玉食，而且还可以随时挥金如土，醉生梦死。

    这种老百姓哪怕妄想也不敢想的好生活，他永远觉得这是他应得的，而从不去珍惜，而他像于果侮辱自己一样，不知道侮辱过多少人，如果这些人都来报复，那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但吴猛绝不会换位思考，他只有一种理智，那就是自己是绝对高贵的，谁惹了自己，谁的下场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而且是受尽**而死！相反，他要是侮辱谁，那对方必须老老实实受着，谁让你是贱民，我吴猛是血统高贵的贵族呢？

    吴建业这次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缓缓地扭过身，吴猛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父亲如此苍老的疲态，看来他已经累了很久了，需要休息了，而自己却不断地给他加油，催促他继续上路。

    吴猛沉默几秒，说：“爸爸，我决定听你的话，留在胶东。这一年我看看是否适应胶东，如果不适应的话，那么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我就离开。但我希望我真的有个闲职，不用升官，只要让我来去自由就行。”

    吴建业看了一眼吴猛，态度还是没有好转，他毕竟失望太久了，说：“好，你能有这个觉悟，那也比没有强。我对你只有这一点点要求：安分守己。这四个字，要做到并不容易。你那些狐朋狗友，就不要联系了。

    “至于给你安排的单位，领导都会对你很客气，但你也不要蹬鼻子上脸，领导批评你两句是很正常的，皇帝还有师父呢，你时刻想着，人家是看在你爹的份儿上对你这么好，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心态放平和，才能做大事。

    “当然，我也不盼望你能做什么大事了，你做得大事，都是祸事，麻烦你少惹麻烦，不惹麻烦，你爹真的烧高香了。有时候，我真希望从小好好教育你，哪怕放弃这副市长的职务……

    “以前总觉得有了权和钱，终究能让你幸福，可你不但没有丝毫的幸福感，还剥夺我的幸福，我真无奈啊……无可奈何……吴猛，你再只要有任何一次这样的行为，咱们永远也别再见面了吧……”

    其实，公道地说，按照老百姓的认知标准，拥有几个亿的吴建业，的确算是贪官，但几个亿数字比历史上那些动辄数十亿的著名贪官来说，其实还算入门级的，甚至可以说是清廉。

    不但如此，吴建业基本上没有任何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的行为，他的严厉只是在工作上如此，谁也没有被他害得背井离乡甚至家破人亡。

    非要说的话，就是他为儿子处理的事情不少，但话说回来，跟吴猛起冲突的人，很少有善良百姓，基本上也都是各地牛逼哄哄的人物，吴建业的行为，勉强说来，也算是以暴制暴。

    从这个角度来说，吴建业并不是个邪恶的官员，他和绝大多数官员一样，深谙官场之道，却做平庸之官。

    而大多数老百姓也都是这样，深谙市井生活之道，也都是平庸百姓。只不过，百姓想要做什么，总是力不从心，而官员想做什么，却总是束手束脚。前者是被实力捆绑，后者则是被舆论束缚，都不容易。

    好在吴猛悬崖勒马，总比彻底走入火坑强。吴建业看在眼里，还是有一点点欣慰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吴猛的内心其实开始了真正的复仇计划，他必须杀了于果，否则自己绝对没有脸再这么继续活着。他只觉得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嘲笑，笑他如何在于果的戏耍下像一只低智商的猴子。

    吴猛咳嗽几声，说：“爸爸，你打我的电话随时可以找到我，我先回我的房子里去了，这些日子都叫外卖。”

    吴建业故意问：“你不会闷吗？”

    吴猛说：“不会，有什么可闷的？我房子附近有电影院，家里还有家庭影院，想看什么都有。我又买了一套日本鬼子的室内VR游戏，每天玩儿都不会闷。想要出去透透气，就在那附近的公园转悠一下就行了，周边什么吃喝没有？

    “爸爸，我想通了。本来，咱们家是要损失六千多万的，可是全靠有你这样的爸爸，我们才化险为夷，虚惊一场。我现在想想，我每年有几百万花销，很多房子随便住，豪车七八辆，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吴建业也有所触动，点点头：“嗯，看来你成长了不少，看来想要迅速成长，就得下点儿猛药才行。你继续说。”

    吴猛正色说：“爸，我决定了，明天找个人去二手车市场上打探一下行情，然后把我那些跑车都卖了，那些东西只能吸引眼球，为你，为我自己惹是生非。我看咱家的车也够了，我还有个林肯领航员，完全够用了，其他的还是换点儿钱回来吧。”

    吴建业心里很高兴，说：“看来，我得感谢这个于果，没有他，你还不会这么重新审视自己。你能脱胎换骨，我真的非常欣慰。你永远记住，你在吃几百块一盘的牛排时，别人用同样的钱维持了一个月的一日三餐，你必须珍惜你拥有的一切！这不是谁都有的！

    “至于二手车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的那些法拉利、阿斯顿马丁，交给邹秘书处理就行，他会帮你转卖到西北地区那些煤矿大省，那边的富豪会花高价购买。这笔钱，我也会给你留着，你以后花钱，可要有节制了。不过，这是个好的开始。”

    吴猛心中却暗暗地发狠：“你要感谢于果？感谢侮辱我的于果？你等着吧，我要找个最厉害的杀手，把于果彻底干掉！他武功再高，难道牛逼到能躲子弹？我必须杀了他，必须杀了他！杀了他之后，我的怒火和委屈才能平息……！”

    接着，吴猛跟吴建业道了别，果真开着那辆林肯领航员离开了。

    吴建业见儿子开车不再风驰电掣，而是慢悠悠地开，看来果真是心静自然凉了，也罢，这次的事故，能换回一个不错的儿子，那也真的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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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4 杀手中介

﻿    车子开出很远，到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吴猛才开始重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安静理智的思维：“听说公安局那边在办一个什么连环杀人案，我在他们内部那几个关系不错的哥们儿说，似乎是两个想要杀人的人互相帮忙，把对方的仇人给杀了……

    “可是，这根本不适合我。先别说公安局一直在查这个案子，查到了谁也跑不了。单说案子本身，就是两个傻逼在互相帮忙，杀另外两个傻逼。可于果是什么人？单打独斗，能打过他的人恐怕真不多……

    “可是，我不可能找一百多个人去打他，把他耗死了，我的事儿也败露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只能寄希望于一个杀手。而且这个杀手最好更擅长枪法，于果再厉害，难道还能不怕子弹？

    “擅长冷兵器和武术的杀手不能用，恐怕最多也就跟于果打个两败俱伤，未必明确能打死于果……嗯，这件事需要好好想想……对了，仲老四，以前我和仲老四聊过这类事，他给过我一个电话号码，说想要弄死谁可以找这个中介……

    “当然，也许他是怕我惹是生非给他自己添麻烦，就把麻烦直接转给我了……反正谁也不能说给个电话号码就是故意杀人罪……不过，这都是六七年前我还没出国的事儿了，这电话号码大概也打不通了吧……？”

    虽然就怕打不通，可吴猛陡然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希望，想要尝试一下，毕竟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也许……也许就能打通呢？干这个行当的，只有这么一个手机号，又不能广而告之，一旦不用了，谁也联系不上他了，那业务怎么办呢？就此失业了？

    于是，他拨打了这个号码，可并没有打通。

    他无奈之下再拨一遍，效果也还是一样。

    他觉得很沮丧，放下手机，垂着脑袋呆了半天，想：“以后我再到处联系吧，总能找到合适的杀手……不接电话是个好事，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反而不妙，肯定会有人怀疑到我的。还是等等，等到别人都忘记我受到侮辱这件事后，再动手……”

    可想到自己这次受到的屈辱太大，说不定最近十年八年胶东商圈没人会忘。要是自己的父亲吴建业一路高歌猛进成为正市长甚至进入省里，那也还好说，要是就这么在副市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那这笑话更会传得更久了。

    每每想到这一层，吴猛的杀意就更加确定无疑了。

    他当晚怎么也睡不着，又打了好几次电话，但还是没有回音，旋即便玩了一整夜的游戏。但他现在真的收敛了，再也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地播放音乐，而是戴着耳机。

    这倒不是因为他真的悔悟了，而是他想要暂时隐秘低调起来，等到成功干掉于果，才是扬眉吐气之时。

    玩着玩着游戏，就在激情昂扬的游戏配乐中睡着了，屈辱使得他消磨了所有的精力，昏昏沉沉地。

    过了一会儿，游戏结束，他睡眼惺忪地站起来，打算上个厕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响过了，而且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不知为什么，吴猛一阵激动，他也说不上来原因，便伸手握住了手机，重新打了回去。

    可对方还是没回音，吴猛刚要将电话甩出去，对方却又主动打了过来，吴猛接过电话，吭哧吭哧喘了半天粗气，却没有说话，对方的鼻息也是平静如水，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吴猛的呼吸猝然加重，他确实复仇心切，即便他本来也算是心思细腻的人，也受不了这样来来回回的干扰，便忍不住挂掉电话，仔细想一想。

    紧接着，这个陌生的手机号再次打来，吴猛等它想了很久，总想要伸手去接，可却觉得特别纠结，直到手机号发来一个短信：“给你一个加密网站，上来对话。”

    吴猛激动万分，立马拿出笔记本，可他又一阵颤栗，用短信反问道：“安全吗？我换个地方？”

    对方回复道：“你在家是吧？在家里最安全。”

    吴猛打开笔记本，上了那个网站，注册了一个号，旋即开始对话。

    对方说：“兄弟，不好意思，干我们这一行的，确实得小心谨慎。你打给我的那个号码，胶东知道的也就两三个人。我反复试探，才能确定你不是制服狗。因为制服狗会长期监听，不可能错过我一次电话。制服狗抓得紧，我这一行不好干。兄弟，你一个人在家？”

    看来，“制服狗”的意思是警察。

    吴猛回复道：“我的房子，只有我一个人，楼上楼下都没人住，邻居去海南度假了，房子也是空的，保姆定期来打扫。”

    写到这里，突然觉得说多了，吴猛忙问：“你们安全吗？我是说，你们不能只顾你们自己的安全，我安不安全？”

    对方回复：“当然，你要是不安全，我能安全吗？”这个回答很令人信服，吴猛也由此安下心来。

    对方说：“兄弟，以后你就打第二个号码，第一个暂时别用了。对了，谁告诉你第一个号码的？”

    吴猛叹了口气，想了半天，说：“一个姓仲的，你应该知道是谁，我也不想说得太清楚……”

    对方过了老半天才回复：“嗯，我听说他去世了，那就别管他了，生意还是要继续做。你说吧，你要对付什么段位的人？普通老百姓？明星？企业家？官员？官员的价格最高，而且最多是正处级干部，不可以再高了，我们也不接更高的任务。”

    吴猛心想：“老子的老子就是大官员，幸亏是副市长，副厅级，不然岂不是也有可能成为你们的目标？”

    他回答道：“是普通老百姓，但公众影响力很大，在胶东的地位不亚于明星或者企业家，单打独斗武功很高！”他之前并不知道仲氏家族也曾经请杀手中介杀于果，但没成功，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然，要是杀手掮客知道吴猛要杀的人是他们屡杀不死的于果，那价格就真的要掂量掂量了。

    对方很爽快地回答：“是黑道上的大哥级人物吧？没关系，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让你宽心。这类人的价格不贵，因为他们的仇人很多，就算‘白’了，也会干扰制服狗的视线，会让制服狗以为是他的仇人干的。”

    看来，“白”的意思，是死掉或者被杀。

    吴猛大喜：“那价格是多少？你说！”

    对方打出了一串数字，吴猛看了倒吸一口气：“这……三百万？你开什么玩笑？”

    对方回答：“我没开玩笑，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玩笑是最少的了。我们很正规，在国内算是垄断性的杀手中介了，国际上最大的几个职业杀手组织，都跟我们有业务往来。三线城市黑社会大哥，要价三百万，我们其实只抽取其中一百万。”

    吴猛不甘心：“不能再便宜了？”

    对方发了一个笑脸，但怎么看都有狰狞和冰冷的味道：“小兄弟，你以为这是菜市场里讨价还价呢？干我们这行的，最需要的，就是稳定。什么都不好干，我们抽取一百万，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了。

    “你不要说你没有钱，敢杀自己城市的黑老大，你也不是一般人，想必是要跟他竞争的，出三百万不算多吧？你除掉了他，占了他的地盘或者渠道，那自然金钱滚滚来。这三百万，权当做一个一劳永逸的手术。三百万要一个凭你自己永远也杀不死的人的命，多吗？”

    最后这句反问立即触动了吴猛的心弦，使得他整个人的神经都剧烈颤抖起来。

    对方说：“三线城市的黑社会老大，就是这个价。如果是这座城市的顶峰黑老大，价格还要高。”

    吴猛忙回答：“不，不算最大，就是比较大的七八个中的一个。”他现在手头也就最多还有个四五百万，价格再高，就真出不起了。不过好在，那些豪华跑车一卖，应该也能再多个几百万。

    对方说：“那样更好，虽然我们也不猜测雇主的身份，但是，估计你也是这七八个中的一个吧？至于比目标规模小的黑道团伙数量就更多了，就算目标‘白’了，那制服狗怀疑的嫌疑人可就太多了，目标人物的身份就是一枚很好的烟雾弹。”

    吴猛有些怀疑地问：“咱们俩第一次做生意，你不猜测我的身份？也不打算调查吗？”

    对方又发了一个笑脸：“找我们谈买卖的人，从国内各地到海外，都比比皆是，要是挨个调查才敢做生意，那我们的支出岂不是大于收益了？你放心，我们有非常厉害的电脑高手，各方面都是加密的，谁也入侵不了。咱们的这段对话会在成功交易之后全面删除。”

    吴猛试图开个玩笑：“那你不怕我赖账？”

    对方说：“我说过，我不开玩笑。我们和成规模的杀手组织合作，也跟单枪匹马的独行杀手合作，三百万，我们分一百万，杀手组织分两百万，然后分给旗下杀手提成。单干的杀手，我们分成就多一些，三百万我们分一百五十万，杀手分另一百五十万。

    “由于长期的合作关系，彼此都非常默契。你如果不给钱，跟我们合作的杀手，不介意再多杀你一个人。你如果告诉制服狗，你的家人全都要‘白’。在这一点上，是为了震慑所有跟我们有交易的人，所以你的家庭只要不是十分特殊，都无法阻止我们的报复。”

    吴猛从小到大在父亲坚实有力的环抱下一直有恃无恐，什么都不怕，这恐怕是除了面对于果之外，他第二次毛骨悚然，感受到了死亡真实的威胁。

    吴猛吞了口哈喇子，对方见他没有立即回话，便说：“看来你已经很好地在咀嚼我刚才的话了，那么，我相信这就是咱们友好合作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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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5 刀枪兄弟

﻿    对方又说：“不过，眼下国际上著名的杀手组织都在躲避最近各国组织的反恐联军的围剿，因此跟我们的合作大大减少，目前也只有国内和东南亚这一带的独行杀手长期‘出诊’，但他们的水平也是不容置疑的，有很多是离开组织单干的，发展得也很好。

    “只要咱们之间有过一次成功的合作关系，那么你就会大大增加信誉度，成为我们的优质客户。这一次我给你一个大优惠，给你一对兄弟俩杀手，他俩要价也是一百五十万，等于你有了双重保险，花一个人的钱，雇两个杀手。”

    吴猛生怕他敷衍自己，忙说：“可我希望我这三百万花在实处！这兄弟俩到底水平如何？”

    对方说：“你就放心吧，他俩手里有大约二十多条人命，从香港富商到东南亚的毒枭，他俩都杀过。论武功，他俩熟练掌握各种格斗技，而且尤其擅长爆破，给目标的车安装炸药的话，足够把目标炸得稀烂，直接升天。”

    吴猛心念一动，觉得用炸药真是个很不错的好办法，不过他还是把自己最焦急的疑问写出来：“不是我不信任你那两个兄弟杀手，他俩再厉害，也未必打得过我的目标人物。我的目标人物从小练内家功夫长大的，徒手能打死藏獒！”

    于果从小练内家拳这一说，都是吴猛信口胡扯的，但他不得不这么杜撰，否则也无法引起对方的重视。另外，吴猛本想用于果打老虎的事例形容，可又怕对方一下子找到当初那个火热的视频，借机要价更高。因此，吴猛就改说于果能打死藏獒。

    对方果然不信：“人的武力再高，又怎么可能跟猛兽搏斗？除非拼死一搏激发了潜力，平时是不可能的。他打死藏獒，是你亲眼所见吗？”

    吴猛只能越编谎话越多：“虽然不是，但不止一个人亲眼见到他打藏獒，藏獒死倒是没死，但被他打得毫无还手啊不是，还口之力！地下斗狗场里的事儿，年代久远，记不得了……”

    对方说：“看来是部队出来的，会点儿硬气功。但你放心好了，我手里的这些杀手，都是全能的，他们的枪法也很好，无论是狙击枪还是手枪，不敢说弹无虚发，但隔着一条街击中目标毫无问题，不然也杀不死东南亚毒枭。你的目标人物难道还扛得住子弹？”

    吴猛这才欣喜交加：“好，那太好了！可是……这兄弟俩长得太像的话，会不会引人注意？”

    对方说：“没问题，他俩是外籍华人，同父异母，两个母亲肤色都不同，年龄又相差十岁，并不像。不但如此，他俩会流利的普通话，也至少掌握粤语、四川话两种方言，最多制服狗发现了，也只会认为凶手是来自广东或者四川的人。”

    吴猛长舒一口气，回答道：“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对方回答道：“先打钱，必须先打钱。三百万，你要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全部付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此刻退出，那么就当我们从没聊过，我们不会报复你，你也再也打不通这个电话了。”

    吴猛沉默少顷，便回复：“你给个账户吧。”

    对方给了账户之后，问：“怎么称呼？”

    吴猛想了想，说：“孟先生。”这是用他后面的那个字去掉偏旁。

    对方说：“孟先生，你还有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半小时之后再不打钱，我们就永远也不要联系了。你只要不泄露我们的秘密，那我们也不会对你做出不利的事情。半个小时内见到钱了，这对兄弟俩会主动联系你的，关于目标人物的具体情况，你跟他们说。”

    吴猛长叹一声，回复道：“好吧，但如果这对兄弟俩没有杀死目标人物，那怎么办？”

    对方说：“三百万，我们将保留五十万基本资金，其他二百五十万退给你。你到时候可以另寻高明，也可以继续委托我们，找更厉害的杀手。”

    吴猛有些不耐烦地问：“那你们一开始就把更厉害的杀手请出来不就行了？那些国际杀手组织，是不是更专业？”

    对方说：“那需要更多的钱，你不会喜欢的。再说，国际杀手组织，你最好还是别想了解太多，我这也是为你好。”

    吴猛陡然感到心惊肉跳，回答道：“好，我好好考虑考虑。”

    这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几乎是他这些年内最难过的煎熬时段，最终，他还是选择在最后的两分钟内将钱打了过去。

    对方很快联系他了，这次是另一个加密网站，网站开了视频，对方要求吴猛也开视频，不然一切免谈。

    吴猛无奈之下，只能打开。对方似乎是在一个幽暗阴冷的地下室，果然是两个人，一个二十七八岁，一个四十岁左右，都长得比较丑，但果真不像，各有各的丑法。

    年轻的那个自然是弟弟了，说：“孟先生，感谢你挑选我们都氏兄弟为你服务，我们将会给你最好的服务。”

    吴猛刚想说什么，骤然见那弟弟坐着的桌旁放着一个人头骨，顿时吓了一大跳，他知道这绝不是电影道具或者美术室的石膏，很有可能是真的人。

    杀手弟弟都老二顺着吴猛的目光看了一眼头盖骨，露出极其丑陋的笑容：“呵呵，不用担心，孟先生。这小子是我杀的第一个人，有纪念意义，算是我正式参加工作的纪念品，也就随身带着。不过你放心，去国内的话，我不会带，毕竟过不了安检。”

    吴猛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满脑子想要说的话都全部憋闷在腹腔内，他虽然看不出这对兄弟俩的本领，最起码他俩是心狠手辣无疑了。

    都老大开口了，说：“孟先生，你的目标是什么人，尽量描述清楚，最好有张照片。”

    吴猛早把这些都准备好了，忙从电脑上展示给这对兄弟俩看。

    都老二看了一阵以后，突然笑了，问：“孟先生，你会不会是过于谨慎了？”

    没等吴猛回答，都老大说：“我们都是很专业的，不会轻佻评论目标。但你说这个人武功高强，似乎信息弄错了。这人的身板和体格，尤其是手臂的细节部分，应该不像是练过武的，或者干脆可以说，这人完全是门外汉。”

    吴猛知道他俩应该不会看走眼，可于果的武力，金俊基是最有说服力的，因此吴猛坚决不信：“不……不可能吧！他真的武功很高，可以说是有口皆碑的！”

    都氏兄弟面面相觑了一眼，都面无表情。

    都老大说：“好吧，我们只是不想让你花钱花得冤。毕竟我们出手五十多次，只有四次因为不可抗力没有完成目标。你选的目标要是太弱，真不值得请我们出山。当然，你的钱已经花了，我们必须对得起自己的杀手荣誉，要给你最好的服务。”

    都老二也点点头说：“看这小子的样子，估计我一个人就足够了。当然，如果能让客人感到安慰，那咱们还是都去好了。既然孟先生强调目标武功很高，不让我们近距离搏斗，那就用狙击枪吧，这也没问题。”

    吴猛暗暗心惊，觉得这兄弟俩真不一般，如此谈笑风生的自信肯定是在血泊里一步步走出来的，可还是忍不住强调说：“感谢您二位帮忙，可您二位千万要小心啊！他真的很厉害，而且他的枪法也不弱！”他不敢说那次在彩云山的事情，以免被再临时加价。

    都老大笑得很瘆人：“孟先生，我们不准备跟他对射，直接一枪爆头或者击穿喉部，了事走人。”

    吴猛连连点头：“那样就最好了！不过……我还是想看看你们的本领，可以吗？”

    都氏兄弟都戴上墨镜，似乎是就要拖着旅行箱出发的样子，听到他这话，不禁都是一愣。

    都老二明显脾气火爆一些，冷笑道：“怎么？孟先生，难道杀手中介没有向你作说明吗？我们俩的本领，还需要现场演练？你把我们当街头卖艺的了？”

    吴猛大惊，忙想说不敢不敢，都老大却说：“这也没关系，毕竟孟先生刚刚接触我们这个行当，难免。来，老二，你用枪我用刀。”

    说罢，都老大立即拔出飞刀，搜地一声射向地下室对面墙壁的靶子，都老二立马拔枪，砰地一声，第一把飞刀被枪打偏了位置，这才恰到好处地刺入靶子中心。

    吴猛看得瞠目结舌。他不是傻子，靠玩古董也有相当的眼力见儿，这飞刀原来并不是奔着靶子中心去的，需要另一个人的枪击中某个点，使得刀子正好刺入靶心。换句话说，这不单单是都老二的枪法神乎其神，都老大的刀要是射得偏了，也不可能正好中标。

    这两人刀枪功夫都是相当了得，更难得的是心有灵犀极其默契，也许只有长年在一起互相配合妙到毫巅的兄弟俩，才有可能做得到。

    看着吴猛那呆若木鸡的表情，都氏兄弟也感到十分享受。

    都老大说：“看来，孟先生现在觉得这钱花得不冤了。”

    都老二说：“遗憾的是，这只是雕虫小技。我们哥儿俩的连环飞刀子弹绝技，你还没见过呢，连发连击，甚至同时发射飞刀，我大哥再连环射击，于果就算是哪吒长了三头六臂，也肯定躲不开！”

    都老大接茬说：“当然，我们的狙击手法足够杀死他了，也用不着近距离搏斗，可惜在这里没办法展示。”

    吴猛暗想：“果然真有本事！”又有些郁闷地想：“要是我能直接联系到他们，那就好了……中介总要扒一层皮的……！”

    都老大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说：“孟先生不用纠结。中介是必须存在的，没有他们做平台，我们可能只得到了您一个大客户，却失去了很多客户，这样的事对您对我们，都不划算。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极好，我们这些只懂得杀人的，也完全不会。所以，让我们都好好遵守中介的规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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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6 更大的愿望

﻿    于果因为范韵琳突然离开，也失落了很久。不过，他失落的方式不是暴怒或者不断地酗酒吸烟，他觉得那都是很低级的做法，他的方式是安安静静地凝视远方，企图从完全宁静的画面里，略微被一丝丝细小的变化所感悟。

    第二天一大早，于果被童雅诗的来电弄醒，他拿起手机接过，童雅诗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温柔了，说：“于果，我不该过多地过问你的私生活。但我听人说，你昨天在酒会上认识了一个漂亮姑娘，别人的邀请你都不屑一顾，她的邀请，你答应了。你们后来去哪儿了？”

    于果沉吟片刻，说：“我说我和她发生了超越陌生人友谊的事，你大概也不信。她是省城的侦探，省城策州发生了跟路晨正在办理的案子一样模式的连环杀人案，她听说我在本地的名气，特意来找我，我们只是聊了聊案子，地点是在胶东大学的第一操场。”

    童雅诗并非是小心眼的女商人，她运筹帷幄，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但不是小心眼的女商人，却不等于不是小心眼的女孩。商人必须大气，女孩却哪有不斤斤计较的？她尤其极为在乎于果的想法。

    在她得到了朋友们的善意提醒后，更是万分焦急，但却也不能显露出来。她也思前想后，到底要不要问于果。可最终，她还是拼着使得于果把自己看成小肚鸡肠的女人，也必须要问清楚，这有关她未来漫长而又高质量的人生幸福，必须要问。

    但现在听起来，于果的话坦坦荡荡，也没什么问题，也就释然了不少，随后有些惭愧和内疚，但碍于自己是于果的领导，又不方便立即道歉，这样有损尊严，便咳嗽几声，说：“我也只是问问……”

    其实她很在意“漂亮姑娘”这个词，本想再问问：“那姑娘有多漂亮？是又漂亮又有才的美女侦探吗？”但她再有强迫症，也知道自己绝不能再开口问了，那会让于果更加不悦了。

    于果刚才的回答当然也不是实情，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童雅诗说。其实，无论末世的经历多么离奇，这都不是重点，童雅诗作为女人，更在乎的是于果到底对范韵琳的感情有多深。所以，于果决不能对童雅诗说出这段经历。

    因此，于果也有些内疚，语气平和地说：“是才貌兼备的优秀女孩，论推理能力，不下于路晨。论相貌……美女有很多种，没有一个固定标准。这就像世界上有纽约，北京，伦敦，东京，上海这些并列大城市，谁也不能说谁是最美的。”

    于果正是因为心里稍微感到抱歉，才决定在不吐露中心秘密的基础上，实话实说。

    而童雅诗听到于果并没有遮遮掩掩藏着掖着，反而更放心了，她对自己的美貌毕竟有绝对自信，自问在于果的这一圈已经是九分美女的红颜知己中，仍然算是颜值最高的，也不怕对方在模样上超过自己。

    可她最担心的是，如果二者都是侦探，于果会不会因为职业上的亲密接触，而和那个陌生的女侦探产生极大的默契，进而再产生深厚的感情？

    要知道，由于江湖争霸，过去于果总跟张晓影在一起，童雅诗总觉得惴惴不安，但好歹于果只是跟那些黑道人物有接触，不见得真要混江湖。而且，张晓影虽然呆萌可爱，一腔热血，却毕竟不适合当于果这样高智商奇男子的妻子，因此童雅诗也不觉得她算威胁。

    再后来，于果常常因为职业问题总是需要破案，便跟路晨走得很近，童雅诗也有点担忧。路晨有自己的优势，即便在英姿飒爽的警花里也是出类拔萃的。

    不过，渐渐地，她也放松了，因为路晨的职业是警察，警察和侦探，一个是正规的单位，一个走野路子，二者即使是殊途同归，也仍然有太多无法磨合的方面，不说别的，路晨的职业要求她绝对主张正义，于果则不需要那么死板，更可以灵活地以暴制暴。

    更何况，路晨的职业还有可能会遭遇官僚主义的无奈，而于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绝不容忍自身会被各种权力和金钱所束缚，这是二者基本追求的决定性差异，童雅诗也由此断定，他俩很难走到一起。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侦探就不一样了，最起码他俩都是走野路子的人，都崇尚自由自在，这样的两个人一旦交流思想，岂不一拍即合？要不然的话，于果为什么会婉拒那么多人的邀请，偏偏跟她走了？按照于果的境界，早就过了一见美女腿脚就不听使唤的水平了。

    童雅诗越想越担心，刚刚略微释怀的情绪再度紧张起来，问：“那路晨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于果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出了她到底想要问什么，便笑着说：“你们俩在一个屋子里住，按理说不是应该更清楚？”

    童雅诗一怔，无奈地说：“好吧……不过，你大概不会长期让她做搭档吧？我说的是那位女侦探。”

    于果说：“大家都是独来独往的人，以后什么样还不好说。雅诗，谢谢你这么关注我，但我也有自己的私生活，只要并无不检点之处，或者并没有对不起你们，那我还是不必事事都汇报吧。”

    童雅诗听他似乎是听出了什么，便柔声说：“于果，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永远记得咱们刚刚见面的那一天。”

    于果心里涌上了一股剧烈的暖意，声音也放柔和了，说：“我也同样记得。”

    童雅诗嗯了一声，说：“周一晚上属于我，我在家里请你们大家一起吃饭，算是庆祝我荣任总经理了。好，忙吧。”便挂了电话。

    于果放下手机，茫然呆滞了半晌，系统笑问：“怎么，后宫佳丽这么多，正宫娘娘着急了？不过，童雅诗，孟凝，范韵琳，还真不好说谁是正宫娘娘呢。”

    于果突然问：“我想问一下，我大约到什么级别，可以复活孟凝？”

    系统一愣，回复道：“S级以上应该可以。到达SS级时，会有更大的惊喜。您在想什么呢？”

    于果想了想，正色说：“我想要实现一个比孟凝复活更大的愿望，不知道需要什么等级。”

    系统说：“理论上，SS级应该做得到，到那时，您应该是主线世界里最强的存在了，甚至可以感知到我们真实世界，我们也有可能与您直接互动，而不是通过游戏账号。”

    于果一喜：“有这么厉害？”

    系统问：“您想必最终的愿望，是脱离主线世界，进入真实世界，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了？这个愿望的确很宏大，但未必实现不了。我也从没见过玩家能达到过SS级，所以，到那时，会开启何等神奇的模式，我也不清楚。”

    于果摇摇头：“不，我不在乎是不是做一个真实世界里的人。难道这个主线世界里的我，就不是个人了？我不觉得只有在你们的真实世界存活，才叫有尊严。况且，对我来说，主线世界才是真实的，我属于这里。

    “最重要的是，进入真实世界后，哪怕就是真成为一个人类，那又怎么样？那只不过是真实世界里的平凡人类罢了。而我在主线世界里，会成为最强的存在，哪样更好呢？我当然选择主线世界。再说，这里有我最重视的人，真实世界不见得有，那只不过是你们的真实世界而已。”

    系统见他居然是这么想，也有些发愣，旋即坏笑着说：“可您不要忘了，对真实世界而言，那些支线世界不过是一些扔到垃圾桶的错误画稿，而支线世界也不过是一本装订好了的出版漫画。

    “真实世界里的人再脆弱，也可以随时撕裂这些漫画，也就是撕裂了你们的世界。您在您自己的宇宙里再怎么强大，对于真实世界的平凡人而言，也都是不堪一击。这样说的话，您就算在主线世界里最厉害又能怎么样？只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于果却冷笑道：“我听说，你们的真实世界，也是被造物主制造的，你们的造物主，难道就不会撕裂你们这本真实世界的漫画？”

    系统一怔：“我倒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我们的造物主是神，他是博爱的，大度的，宽容的，怎么会随意毁灭我们的世界？”

    于果心说：“那就麻烦你们真实世界的人类学学你们的造物主，大度一点，也认真对待我们的主线世界。”

    系统笑道：“绕来绕去，都快要被您绕糊涂了。那请您说一下吧，您到底打算实现什么愿望？”

    于果想了想，说：“我想统一每一个支线世界的‘我’，使得我可以拯救每一个行将崩溃的支线世界，把它们都变成像主线世界那样美好。”

    系统一惊：“这……这怎么可能呢？总有被抛弃的程序和设定吧？总有画错的画稿吧……您这个想法很宏伟也很博大，但就是不怎么考虑实际……您要知道，我们跟我们世界的造物主不一样。

    “我们真实世界的人类虽然是您的造物主，但咱们只是大小不同，不在同一个层次上，而科技还真差不多，只不过领先您这里两个世纪罢了。但制造我们真实世界的造物主是真神，他可以随意做出各种设定，并不需要遵循我们真实世界的物理定律。”

    于果问：“那好，那可不可以给我大概一百个支线世界？”

    系统愕然，但很快回答道：“这个应该不难。您要是成功达到SS级，算是立了大功，我们肯定要奖励您的。一百个支线世界，比难以计量的平行宇宙来说，连沧海一粟也算不上。那么，您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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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7 一百个平行世界

﻿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三生有幸，有这么多深爱着我的红颜知己，我不想对不起任何人，所以既不能全部娶了，也不能都放弃，那么，要是我能达到SS级，那我在这一百个平行的支线世界里，分别娶她们每个人为妻，快乐地度过支线世界里美好的一生。”

    系统大惊：“我还真没猜到！”

    于果坚持地问：“能吗？”

    系统答应道：“应该没问题，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到了SS级的话，您本身就是个奇迹，自然能够创造出更多的奇迹，大系统也肯定会以您为榜样，大量宣传的，自然会给您优厚的回报。但是……您为什么要一百个平行的支线世界呢？”

    于果笑了：“我这么说有点很不知廉耻。现在我的红颜知己也已经有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孟灵、关凤凰这六个女孩了，加上范韵琳三姐妹就是九个，加上孟凝是十个，再如果加上单慧、苏明丽这些不够年龄的姑娘，那就更多了，以后……说不定还多。”

    他当然还没说曾经放过的女杀手薛笑笑、对自己一直痴爱的中年美妇张丽云，但这些真不是忘记了，只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不可能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系统这回大笑起来：“真是彻底服了您了，还预留位置，万分佩服！那就请您向着SS级的玩家级别发奋努力吧！我也会全力支持您的！”

    也就在此时，于果突然接到了路晨的电话，刚一接过，就听到路晨的声音：“老于，你来一趟吧！”

    于果知道可能事情真的如同预料中那样曲折，便问：“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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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路晨没有明确说是去哪儿，于果一般理解为直接去公安局。

    他感觉路晨说的话态度很严峻，可见孙蔷的案件不容乐观，估计整个刑警大队都不会高兴，因此于果不打算大张旗鼓地去公安局，而是戴了个墨镜，打了个出租车，到了附近的公交车站点就下车了，尽量低调地前往公安局大门。

    可还没等他跨步进去，就被旁边绿化带一个女声给喊住了：“嘘！这边——！”

    于果转头一瞧，竟然是路晨，她穿着便装，也是一脸尴尬。

    于果只得跟过去，路晨悄声说：“咱俩找个地方单独说。”

    于果见她神色肃然，只得半开玩笑缓和了一下口气：“要去吃油泼面还是肯德基？”

    路晨也没做声，脚下急行军，领着于果穿越了两个绿化带，到附近一个地下停车场内，打开一辆看上去很普通的广汽传祺GS8，坐了上去。

    于果拍了拍车门：“嗯，这车不错，你刚买的？”

    路晨点点头：“你也知道，我在你这帮女性朋友里，算是最节约的。你别拿孟灵跟我比，我好歹也算个白富美。其实就连雅诗也很节约，连个跑车都没有，至于晓影没有跑车是因为她本身就不好这个，但她哈雷摩托宝马摩托好几辆呢。

    “我比她俩更节约，平时我就开单位的车，除此之外没有一辆私家车。这就算是我第一辆私家车了，国产品牌，动力强，体积大，不惹眼，也方便我到处开着干活。好了，不说废话了，你坐进来，咱们说说孙蔷的事儿。”

    于果刚要开后门，路晨白了他一眼：“怎么着？我是你的司机啊？咱俩一前一后，怎么交流，不得面对面啊？”

    于果微笑了一下：“前挡风玻璃的太阳膜太浅了，会被人看见的。”他便上了副驾驶位置。

    路晨哼哼两声：“你什么意思？我是担心咱俩的谈话被人听见了，但我从不担心咱俩单独见面被人看见了。怎么了？是怕雅诗知道，还是觉得跟我在一块儿丢人？”

    于果摇摇头：“当然不是。不过，我接你电话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现在看来，你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而已。今天周日不休班？”

    路晨的表情恢复了严肃，正色说：“我们做警察的，哪有固定休班日？其实，我掌握的情况，我们刑警队的人全都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总被人看见，需要依赖你破案，所以……所以不想让你总明着往我们刑警大队的办公楼里跑……

    “当然，这么说起来很虚伪也很惭愧，但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要给局里争口气呢。当然，不是要跟你竞争啊，你永远是我们的热心群众。可我们这边很多领导私下里都说，毕竟公安局为主，热心群众为辅，总不能事事让热心群众带着我们去破案，这叫什么事儿？”

    于果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路晨接着说：“孙蔷的事儿，我什么都不说，你能猜出结果吗？”

    “又考我？”于果顿了几秒，不假思索地说，“你也没提供线索，我只能瞎猜了。这个孙蔷应该是因为感情被梁奔欺骗，以及家人被梁奔威胁，绝不能被警察发现，既然被发现了，她的抵抗是徒劳的，即便她绑架人质，也不会积极运作，因为她知道自己逃不了。

    “所以，我估计，她要么绑架了人质，但没有伤害人质，要么没绑架人质，直接开枪打死了自己，就当做是完整地保守了梁奔的秘密。省城那边也有类似的案件，想必你早就知道了，省城此案的第三个罪犯，也是这种死法。”

    路晨诧异地呆滞了半晌，释然说：“好吧……你总是这么厉害。没错，她的确绑架了一个人质，但最后哭得死去活来，人质都看不下去了，在劝她，她等到我们的人都去了，也没提什么要求，就开枪自杀了。这一枪毙命，她那人质猝不及防吓坏了，到现在还不想说话。

    “她的家人都去了，哭得死去活来的。我们为了保密，暂时没有告诉卢长兴的家人，孙蔷其实也想杀卢长兴的事实。所以，卢长兴的家人也去了，双方是抱头痛哭，那场面很凄惨。好在孙蔷的家属也自知不对，没有在公安局里闹起来。

    “但这话得看怎么说，孙蔷是用自己的枪，尤其是卢长兴的枪自杀的，而并不是被我们公安人员击毙，因此孙蔷的家属总是觉得理亏。假设是我们击毙了孙蔷拯救了人质，那孙蔷的家属还真不一定跟我们算完。现如今这社会，当警察四面楚歌，压力很大，难做啊。”

    于果接茬说：“我理解你。客观上说，你们的压力来自受害者家属、杀人犯家属、社会舆论和警方上层领导以及市委市政府大领导的各方压力，确实不好做。不过，死者为大，毕竟孙蔷还是终结了自己的性命，尤其是没难为人质，你们也别忙着遗憾了，首先该谢谢她才是。

    “孙蔷本身还是一个很苦命的女人，客观上说，杀鲍飞虽然不是一时冲动，但她从开始做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鲍飞这一辈子没有做过什么大错事，只是成千上万的普通底层劳动人民中的一员，只不过干了这一件狡狯的错事，却偏偏让自己送了命。

    “孙蔷得知鲍飞死了，压力也很大，她自己设计杀了人之后，压力就更大了。再加上梁奔给她的压力，她一个女人能支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估计她应该也是为了通过制造更多人看到的大新闻来传递给梁奔，让梁奔知道，自己信守诺言了。”

    路晨愈发觉得他说得有理，又问：“不过，说起来，省城的同类案子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儿一般是不让说的，需要保密，除非你认识省城局里的大人物……”

    于果故作神秘地说：“这都是个人的秘密，侦探全靠这些人脉过日子，你也就不要过问了。你这次找我，是为什么事呢？”

    路晨伤感之余，故作轻松地一笑：“那你这么厉害，干脆接着猜猜呗？”

    于果沉吟片刻，说：“你实在是找不到这个梁奔了，想要委托我？”

    路晨长舒一口气，点点头：“没错，你真猜对了。但是，是我个人委托你，不是公安局刑警大队。或者换句话说，是我作为你的朋友和客户委托你，而不是警察路晨委托你。也就是说，我会付钱的。”

    于果只说了“咱俩……”两个字就被打断，他倒还真不是客气，是真因为他现在突然多了这四百多万，可以进行最少两次免费的穿越了。

    路晨却打断道：“丁是丁卯是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更何况我们警方已经欠你太多了，就连给见义勇为的热心群众的奖励，你都没要，我们总不能老是让你不赚钱。再说，我听说雅诗每次请你帮忙时，都是花钱的。

    “雅诗认识你那么早，尚且如此，我呢，自然就更不能小气了……不，这还不是个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这是原则。咱们必须讲原则，这才能长久地处朋友。好了，不说废话了，找到这个人，我给你三十万行吗？

    “我知道你五十万起步，但咱们是朋友，三十万是我的私房钱。我爸呢，以前给我不少零花钱，后来发现我都攒起来无偿给单位增添设备了，他也觉得没关系，毕竟警民一家亲，自己赞助警方，也很有面子。

    “可后来他发现我开始慢慢赞助一些贫困的受害者家庭，甚至杀人犯的家属了，他就不乐意了，觉得我这零花钱没有这么花法的。好在我妈比较支持我，觉得我这行为很善良很有爱心，是积德，平时没事也会给我几万，所以一来二去，我手里还有三十来万现金。”

    于果听了，很受触动，半晌不语。

    路晨愣了：“干啥这么久不说话？嫌钱少？那你到底要多少？”

    于果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说：“路晨，我从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善举，你做了这么多好事，却从来不提，真的让人非常佩服。你的境界真的很高。我本来还想问你为什么要自己出钱，现在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要把凶手绳之以法，还社会以公义，别无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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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8 谁跟你说客套话了？

﻿    路晨见他突然这么严肃，而且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便挠挠头说：“嘿嘿，也没你说那么伟大啦。不过……你理解我就好了。”她也只有在单独和于果相处时，尤其是张晓影不在现场时，才会这么放松，而不是始终端着警花的冷艳。

    她这段话，也默认了于果的想法，的确，她是想要用自己的钱，请于果出一份力。

    当然，在这之前她已经很努力了，无奈，这案子还真是毫无头绪，继续搁置下去的话，只能期待技术越来越先进，未来某一天能破，为死者家属昭雪冤屈，但那也免不了成了一桩悬案了，就算破了，也难以弥补时间造成的永久遗憾和创伤了。

    于果说：“所以，我决定不收钱，你能为社会公义出一份力，我为什么不能呢？我不光是为了社会公义，也是为了和你的友情。”

    路晨虽然对前面一句很感动，但后面这句令她学着张晓影那样啧啧嘴：“呵呵，友情啊？你和我是友情，你和雅诗就是爱情咯？”

    于果说：“我还没说完。我正要说这个：你说雅诗认识我那么早，尚且如此，你就更要花钱了，这话不对。虽然我认识雅诗更早，但早不了几天。在我心目中，你们不可以去比谁更重要，但都是非常重要的。

    “这就好比，假如我有亲兄弟姐妹的话，你问我更喜欢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中的哪一个，那当然是有相对更喜欢的，可是，你问我他们谁更重要，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都重要，缺一不可。至于友情还是爱情……我现在不想说，以后也许会有答案，但不是现在。”

    于果的意思，路晨当然不明白。

    第一，童雅诗更早地接触了自己的秘密，不得不比路晨略胜一筹，但于果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路晨。第二，也是路晨更不能理解的，就是于果希望制造出一百个平行世界，在某一个平行世界里，于果和路晨是一对。

    他需要对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完整全面的爱，而不是分割得零零碎碎。

    可路晨却误以为自己听明白了，心里说不出地甜丝丝地，暗想：“他这意思，莫非是说我还有希望？嗯……我和他一起破过多少惊心动魄的大案要案？说起来，我还真算是后来者居上。但他现在毕竟也想不明白，我也不勉强他。”

    因此，路晨也坚持说：“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别跟我争了。”

    于果说：“你省了这三十万，还可以多帮一些贫困户渡过难关，不好吗？”

    路晨偏偏很倔：“不，偏不！我说了，这钱我必须出，困难户是帮不完的，以后我妈会继续给我零花钱的。至于这三十万，你做这一次善事，能拯救多少有可能被‘沦落人互助会’毁灭的家庭？这个邪恶的组织必须消灭，不能等！

    “再说了，我和雅诗找你帮忙的时候最多，也知道你们这一行，方方面面都需要去打点关系，所以要是要你一分钱得不到去白做事，那可不单单只是耗费精力，等于让你倒贴钱。我要是总这样，那就算不上你的真朋友了！别多说了，这张三十万的卡我已经带来了！”

    系统也说：“我知道您觉得我恶俗，但您千万不要忘了，时时刻刻要记住，我们的宗旨是要赚钱，做好事赚钱更是天经地义，三十万真不算多。您穿越一次就得十万元啊。”

    于果心道：“我也很需要钱，所以不会站在道德高地一味地批评你，没有你的话，我现在的一切都不会拥有。好吧，这次还是收钱吧，因为我觉得这不是一宗简单的案子，就算找到了梁奔，案子也未必会就此终结，只怕是会挖到更大的隐情。”

    于是，于果说：“好吧，谢谢你。”

    路晨笑道：“我谢谢你才对！”她又变成了当初的那个刚认识时的豪爽大妞。

    于果又问：“不过，你现在就转给我钱，怎么搞得像我一定能找得到这个梁奔似的？”

    路晨凝然说：“你去打探，搜集资料，这些不得花钱啊？这三十万首先是人工费。再说，要是连你都找不到这个梁奔，那恐怕就真成了希望渺茫的悬案了。不过……我不是给你压力，我觉得，从认识你开始，甭管多难的案子，还真没有在你手里破不了的。我比你还有信心呢。”

    于果见她说得很有把握，便说：“好吧，你这么有把握，那我必须也很有把握，别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那时间紧迫，你既然给了我这张卡，我就得赶快去办事了。”

    路晨说：“一起吃顿饭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于果莞尔一笑：“你这急性子，就别说客套话了，咱们几乎天天见面，什么时候吃饭不行？雅诗也跟你说了吧？今晚在她家聚会，我趁着这大半天，快点儿进入状态才对。”

    路晨真急了：“谁跟你说客套话了？我刚才才发现，今天走得急，只顾带这张卡了，还忘了带钱包了，这附近的油泼面可不支持手机付账，饿死我了，你走了我怎么吃饭？”

    “啊？你被晓影附体了吗？这么不靠谱？”于果哭笑不得。

    路晨气哼哼地掐着腰：“这还不是满脑子都为了给你钱？快点儿！我的要求又不过分，四碗油泼面你请不起吗？”

    于果点点头：“好吧，路警官，跟我走吧，我这就拿你的钱请你吃饭。不过，你为什么要四碗？我知道你饭量大，但最多也就两碗吧？”

    “我早上没吃饭，中午又有工作要做，这都快十点了，不得两顿连着吃吗？怎么？不舍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还要一大盘酱牛肉，一盘皮蛋豆腐，一盘呛土豆丝……”

    ……

    吃完后道别，于果坐上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师傅，拉我去北郊海边逛逛，对，就在第一港口的码头那附近。”

    司机笑道：“行啊，年轻人有活力，这刚刚没暖和几天，马上又要来一波冷空气，你还敢去码头吹海风。失恋了吧？刚才那姑娘不错，可惜了。”

    于果苦笑道：“师傅，你咋知道是她甩了我呢？”

    司机说：“我看人家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屁……不是，要身材有身材，多水灵，你跟人家差点儿，我这还是客气的说法，看你失恋，我不忍心说实话。不过，大丈夫何患无妻呢？看你这态度平和，应该不会干出过激的事儿来，去码头溜达溜达，莫非……”

    他突然一个急刹车，也不顾后面车辆车主的大骂，吃惊地问：“你可别自杀啊！前些日子那里挖出来一个自杀的大块头，可瘆人了！”

    于果笑了：“你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真是去码头办点儿事。谢谢你的热心肠。”

    他知道司机说的是张屠夫，随后，于果抽了两张红票子给了司机，司机双眼放光，接了之后，喃喃地说：“我告诉你，我是看你真不像是自杀的样子，不然你给我两百万，我也不带你去码头……”

    到了之后，司机一时半会儿不肯走，于果笑着说：“师父，还是好人多，谢谢你啊，你放心吧，我不会自杀的。”

    司机哼哼两声：“难说。”

    于果朝他摆摆手，转身前往码头那边的小巷，司机感觉不对劲，装作下车吸烟的样子，想要悄悄跟过去，他得了这两百块，等于拉了十几趟活儿，而且还没付出油钱，自然同情心暴涨了。

    系统问：“您何必一定要今天下午去办事呢？可以明天再穿越，毕竟今晚您还要和童雅诗她们聚会。”

    于果心道：“不是这么个理儿。梁奔这件事非常重要，背后说不定有巨大的阴谋，我晚点儿去做，也许就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系统学着路晨和张晓影，发出啧啧嘴的声音：“卢长兴，孙蔷，鲍廷然，鲍飞，张屠夫，庞烈，哪个是好东西了？”

    于果心道：“最起码，鲍廷然父子和孙蔷，罪不至死。他们的悲剧命运，只是时代的点缀，我也不便评论。任何社会，都只能满足大多数人的安全，理想化的社会是不存在的。但我既然有了超人的力量，就更要去尝试多拯救一个像他们这样本来不必死也不必犯罪的人。”

    系统问：“您不会是因为去了一趟支线世界末世，改变了价值观吧？还是说，今天被路晨触动了？莫非您忘了，就连您自己也不是安全的，这是个充满异人和其他未知神秘事物的世界，并不是书本里描写的那样美好单纯？对这些未知事物而言，****都算不了什么了。”

    于果心道：“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去寻找这个梁奔，以及他背后的‘沦落人互助会’。我感觉这个组织不是那么简单，背后说不定会涉及一些非平凡人的秘密，而不是一般的高智商案件。”

    系统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于果心道：“以前的高智商案件，凡事离不开一个利益问题，其次才说如何逃避罪责。而这个‘沦落人互助会’似乎只是在不断逃避罪责，而根本不产生任何利益，没有利益的话，只有仇恨才能驱动人去杀人。

    “但是，仇恨是这些棋子之间的问题，跟这个互助会的首领应该没什么关系。而且，就单说逃避罪责，以前的高智商案件里的罪犯，逃避罪责是为了继续以正常守法者的身份在社会里生活，而这个互助会逃避罪责，是为了继续更多的犯罪，不像是要停止的样子。

    “这么一看来，这个互助会给人的感觉，不为利益，不为仇恨，不断犯法，制造奇特的案子，又不是为了出名，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吸引他人的注意力。至于是吸引老百姓的，还是吸引警察的，还是吸引特定的个体，比如我的注意力，那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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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9 寻找神秘人梁奔

﻿    系统恍然：“您认为梁奔和他所在的组织，跟异人有关？”

    于果心说：“就算不跟异人有关，也不是一般的社会案件，其中的图谋，恐怕也不是一般层次的社会层面所能理解的，也许要上升到某个高度。所以，与其被动地等待别人来找我的麻烦，倒不如我主动出击，说不定能占据主动权，对日后的处境也能有本质性的改善。”

    系统说：“原来如此。好吧，既然您已经决定了，并且准备好了，那么咱们这就开始吧。您得到了三十万，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两千九百八十五万元，增加到三千零一十五万元，总积分仍旧是110000点不变。但我最好奇的是，您怎么找到梁奔？

    “之前您说过，首先梁奔这个名字就是假的，您根本没有办法通过名字找到他。其次，他很有可能也易容了，用了网上都能买到的人皮面具，甚至声音都做了处理，那就完全毫无头绪了。这也是您上次不直接寻找梁奔的原因，可现在如何找到他呢？”

    于果四平八稳地说：“既然我决定了要这么做，自然是有充分的把握。首先，我大胆地推测到，梁奔有可能用感情来欺骗孙蔷，维持孙蔷对自己的忠诚度，那么，两个人不可能没有丝毫的身体接触。换句话说，你懂的，那就是一张床上做那事。”

    系统恍然笑道：“哦！这还真有道理。但孙蔷已经死了，时间很长，不可能再从她的身体中找到梁奔的残留物质了。况且，梁奔有可能使用安全措施，尽量不被警方发现蛛丝马迹。”

    于果说：“你说得对。但还有很多种文艺的方法来寻找。比如，寻找孙蔷没穿衣服时身体温度最高的时刻，不过，这种方式也有漏洞，得好好思考一下，才能避免白花钱。打个比方，孙蔷洗澡的时候，身体温度也会很高。

    “要是寻找孙蔷和另一个人身体距离最近的时刻，那也不行，她也许去看过医生，也许在商场里拥挤过。因此，我决定说得直白点儿，不用文艺的方法了——直接寻找孙蔷生前最后一次与别人发生关系的时刻。”

    系统问：“您不觉得，孙蔷既然背叛了卢长兴，也有可能和别人做吗？”

    于果心道：“我的推测，很多都靠直觉，跟警方那种一板一眼的推理并不一样。因此，我要做很多条件很少的假设，不得不加入我自己的想象。但我觉得，人性有时候很难琢磨，却又是最准的。把握住人性，就是我破案的秘诀。

    “孙蔷背叛了卢长兴，最起码卢长兴对孙蔷已经没了兴趣，好久都不碰她了，并且总是夜不归宿，近期应该不会向孙蔷交公粮，更何况卢长兴后来还死了。孙蔷在遇到梁奔之前，未必没放纵过，因此我选择孙蔷生前最后一次与别人发生关系的时刻。

    “也许你会觉得，孙蔷兴许和梁奔在认识后，还会同时跟别人保持关系。不，不会的，一个女人如果是个怨妇，那就很难同时是个**。她既然能彻底爱上梁奔这个人，那除了说明梁奔手段高明，也说明她对卢长兴的失望有多大，非常需要爱。

    “在她的爱火全面燃烧，激情四射的时候，她只希望对方能看到最好的自己，这种感觉只有在谈恋爱时才会有。因此，孙蔷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跟别人保持关系。男人有可能这么做，但女人不会，这是男女重要的差异之一。”

    系统服了：“好吧，我服了，那您这次穿越需要十万。虽说您已经尴尬地穿越过好几次别人现场做那事的场景了，但那些时候都是无意间的，这次却是有意。您不尴尬？”

    于果淡淡地回答：“只有在这时候，人才能完全释放自我。无论这个梁奔平时隐藏得多么好，他都不可能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不暴露自己的本性。”

    系统说：“好的，那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三千零一十五万元，变为三千零五万元，总积分仍旧是110000点不变。”

    于是，于果瞬间被量子化，传送到了主线世界曾经的时间长河里，并向特定的目标位置投放，重新整合成一个鲜活的个体。这对系统所在的真实世界来说，并非有多么难，因为虚拟的世界里，每个生命都是真实世界单调的数字组合而成的，无论多么复杂。

    那个司机跟踪于果到了一个拐角，见于果在转方向时有可能看清自己，便一下子侧过身躲在一旁，这时却听到那边倏然一声怪响，就像是两股劲风对着吹，产生了短暂的哨子一般的微型呼啸，顿时觉得不对劲。

    这要是平时他听不清楚，偏偏今天北郊风和日丽，海风不起，码头安安静静，他距离又近，听得比较明显，吓了一跳，急忙快跑几步贴过去，见于果居然消失在偌大的路边！

    这么大这么远的路，想要在瞬间消失是不可能的，除非……真跳海了？可是，跳海也不可能啊！这里距离海边还有一段距离，他就是百米冲刺的博尔特，也来不及跳进海里，更别说跳进海里还有个响儿呢，可司机没有听到水花的声音啊！

    难道是外星人？

    司机真吓了一大跳，颤声说：“我勒个操，真得报警了……”却猛然看到墙壁上有胶带甩着的不明物体在晃动，红扑扑的。他奇怪地凑上去看，上面是十张一百块黏在一起，随着微风摇曳。

    他大喜过望，但也不知道这钱有没有主儿，凑近一瞧，上面还有一张白纸，写着：“司机师傅，你真是个好人。俺是东海龙王家的股东，下水去参加股东大会，你就不用担心了。东海龙宫的股东不缺财宝，这钱给你了。”

    司机看了半天，感觉一头雾水，咄咄怪事，真没办法解释，他摇晃着脑袋，边走边想：“这小子是不是外星人，都肯定没事儿，哪有想要自杀的人会这么爱开玩笑？嗯，他肯定没事儿，这一千块是奖励我不要多此一举，我要是报警了，我就跟东海龙宫结仇了……我靠，我在想什么？我今天到底遭遇了什么啊？说出来也没人信……不过，这钱是真的就行！”

    他突然想起了出租车圈内谣传的鬼坐车后给冥币的事儿，顿时毛骨悚然，重新拿起钱，对着太阳光看真伪：“嗯……这确实是真钱！”

    话分两头说。

    于果来到了历史的某个确定截点后重新恢复数据，清醒过来后，耳畔的声音便越来越清楚了，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声音，他现在的境界已经超过了一般的一阶异人许多，也明显超过二阶异人，即便不是万物不萦于怀，也是看淡了很多事情，并不会尴尬或者悸动。

    眼前的两人吭哧吭哧努力办事，女的趴在前面，男的从后面狂轰滥炸，汗流浃背。女的看样子旱了好久，此刻真是久旱逢甘霖，酣畅淋漓，吼得天昏地暗，每一下都连续四五个颤音，看样子是舒坦到了极点。

    过了十来秒，那女的叫道：“换个动作，换个……老公，老公……！”接下来污言秽语滚滚而出，看样子是一个喜欢被虐型的。

    那男的也正享受着呢，低沉地骂道：“我不是你老公，你老公不知道我在收拾你吧……”

    女的叫道：“对，他不是人，我恨死了他了！以后我要让你当我老公！老公！换个动作吧！”

    男的大笑道：“换个屁！老子这样这叫掌控全局！有征服感！征服你这个吃不饱没脸没皮的货！”

    女的叫道：“我就喜欢你骂我，你越骂我越开心……可你就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男的叫：“我就喜欢看你后面！”说着越来越勇猛，那女的几乎是惨叫起来，但猛然一转身，那男的突然发怒了，一下子捂住脸，吼道：“你想干什么？”说着就要扬起巴掌。

    那女的指着自己的脸哭道：“你打！你打啊！反正卢长兴那个王八蛋总是喝醉了打我，你要是一样，我最多就当成生活从来没改变过！我一直是个苦命的人，本来也习惯了！”显然，这就是孙蔷无疑了。

    男的似乎心软了，手缓缓地放下，但捂着脸的手一直没松开。他叹了口气，说：“我做这事儿的时候，骂你，是你要求的，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好女人，从来没觉得你没脸没皮……”

    恋爱中的女人当然就是喜欢甜言蜜语了，孙蔷也立即心软了，柔声说：“我当然知道，我当然知道，这都是我要求的，为的是增加一点儿情趣和刺激……梁奔……你从来没打过我，而且还经常给我买衣服，送我花，送我首饰……别说卢长兴那个王八蛋，就算一般家庭的好男人，也没办法跟你比，你对我太疼了……我很感激……”

    梁奔却转过身，匆匆地找了个什么东西捂着脸。

    孙蔷觉得奇怪，掀开早已湿淋淋的被窝，站了起来，她的肤色特别白，极其细腻，身条属于丰腴型的，显得极具魅惑。她问：“你……你怎么总是让我背对着你？做这事儿的时候，你就不想换换花样吗？现在不做了，你怎么又转过身不让我看你的脸？你……啊！”

    她突然惊叫一声，像是看到了恐怖电影的场景进入了现实世界，脸都吓绿了。

    梁奔也惊异地摸了摸脸，呆滞了老半天才说：“这……这……太多的汗，产生皱褶了……”

    孙蔷这才看出梁奔只是戴了人皮面具，并不是鬼，总算放下心来，也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从来不让我亲你……怪不得你和我做的时候总是从背后……你……你为什么要戴上这么吓人的玩意儿？”

    梁奔沉默了几秒，淡淡地说：“你知道我从事的行当，也应该没忘记我们俩是怎么认识并且相爱的。我必须保持隐秘，不能露出任何蛛丝马迹，被人抓住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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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0 幕后真凶真面目

﻿    孙蔷有些凄苦地垂下了头，半晌才说：“我当然知道，可……可你防着别人倒罢了，为什么连我也要防着？我是你的爱人啊！难道你不是真的爱我吗？我对你付出了全部的情感……我感觉以后再也不会再爱上谁了，一直到死……最起码，我们做这种事，我想看见你的脸，而不是一张鬼面具！”

    梁奔似乎也是被触动了，经过一段长时间的默然后，把那张人皮面具缓缓地撕下来了，淡淡地说：“这张面具也快用坏了，我还有备用的。算了……让你看看我吧。”

    孙蔷想要打开灯，梁奔冷冷地说：“不，这不是有月光么？直接看就行。你不要生气，我能让到这一步，就很不错了，这只是对你。”

    孙蔷只得凑近梁奔的脸，忍不住颤抖着伸手去触摸。

    尽管是在黑暗之中，但于果的视力可以跟野兽相比，仔仔细细地看了十来秒，已经把梁奔的真面目完全印在脑子里了。

    孙蔷突然掉眼泪并且笑出声来，她有着强烈的悲剧性格，此处可见一斑。尤其是明知道她在不久之后将会杀人和自杀，显得充满了哀伤。

    她抖着声音笑着说：“你何必戴面具？你比人皮面具长得更帅……”

    梁奔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好了好了，也折腾了好长时间了，你去睡吧。我真不知道该不该这样，组织上一旦发现我和你发生了超出寻常的关系，那……我说不定会被组织上派出的杀手杀掉。”

    于果却产生了疑惑：“你这一招打感情牌封住铁三角的最后缺口，本来是最高明的办法，难道这不是你们的互助会决定的？再说，就算是你个人的主意，这也是个很好的主意，我不相信‘沦落人互助会’想不到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根据韵琳的资料，在省城侧州的同类案件里，最后的第三个罪犯也是个女人，也是自杀，这说明你和孙蔷做这种事拉近关系，也不是头一次了。难道省城那个做这种事的人不是你？可如果不是你，那你们为什么都违背组织的规定了？

    “要么，省城和胶东这两个案子，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只有你违背了组织的规定，或者干脆说，你们的组织也许没有这个规定，是你骗孙蔷的。要么，省城和胶东的两个案子是两个不同的人做的，你们的职责一样，都打感情牌，都骗第三个罪犯。”

    于果牢牢地记住了梁奔的样子，却还是想要得到更重要的线索，便打算继续等下去。可是梁奔果然是滴水不漏，去卫生间冲了澡，然后重新找了一张人皮面具戴上，把原本的面具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打开电视开始看新闻。

    孙蔷在这场其实是虚情假意而她并不自知的感情游戏里，明显处于绝对的劣势，主动权在梁奔手里，她却因为长期憎恨卢长兴，产生了对新男朋友的强烈依赖心理，因此做出了无数个让步。

    看了半晌，于果感到的确没有什么可以挖掘的了，便对系统说：“接下来返回现实，但不要返回现实的基准时间线，而是去刚才被我看到真面目的这个化名梁奔的人，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对了，还是那句废话，保持无视状态。”

    系统说：“没问题。这次是五万元的花费，惊喜吧？因为您是连续操作的，而不是先返回现代再前往，所以可以勉强算作整体的一次。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万元整，变为总积分仍旧是110000点不变。”

    于果问：“积分总要象征性地增加一点儿吧？”

    系统说：“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增加，只是您的玩家级别高了，显示的数字跨度就大了，每次攒够10000点，才会往上增加显示。也许接下来的某一次，您会突然惊喜地发现，您的积分变为120000点了。好了，您准备好了吧？出发！先到梁奔一分钟前所在地，再调整回基准时间线！”

    再次重新睁开双眼时，于果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造型气派的会议室，能在这样的会议室开会，不是大官，就是大老板。这会议室在风水方面十分讲究，并且摆设也以招财为主，即便官员迷信，也不敢明着来，这就说明，这招财的会议室，应该属于某家企业。

    面朝领导座位的人都脸色很难看，战战兢兢，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可是，即便如此，他们男的女的长得都很有派头，目光炯炯，一看也不是平庸之辈，凑在一起的话，更显得是精英团队。

    只是，他们并没有西装革履，当然，也没有休闲服牛仔裤运动鞋，而是统一的白大褂，甚至连裤子也都一样，绑着腿，穿着同样颜色的靴子，光从这一点上判断，这个单位就非常正规，最起码在要求上十分严格。

    于果仔细扫了一圈，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梁奔真面目的样子，但他不奇怪，因为眼下他正跟坐在正中央沙发的领导是同样的视线，这么说，他眼前的这个背对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家伙，就是梁奔了。

    因为看样子，投影仪的大屏幕才刚刚开始讲述，一分钟以前这会议就开始了，座无虚席，人员并无变动，也就是说，一分钟以前，梁奔在这里，一分钟后，梁奔也没离开。铁定是眼前这个家伙！

    当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家伙开口时，于果更加确信无疑，这绝对是梁奔！没想到，一个靠欺骗感情来精密策划铁三角连环杀人案的梁奔，居然是一个大企业的领导，就算不是老板，最起码也是个大经理！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去干这个？

    还是说，这个企业本身，就是“沦落人互助会”的大本营？而他，其实是真正的老大，亲自出马？

    但于果觉得，这些人虽然长得都很有派头，却都是看起来比较正派的，并非獐头鼠目，哪怕真的有尖嘴猴腮的人，目光也很正，绝不是坏人。就算他们会演戏，但在大本营里，似乎不需要再伪装了吧？

    还是说，梁奔赚足了钱，钱不缺，只是缺少刺激，所以白天是大企业高管，暗地里却做这种精密的杀人计划并屡屡实施成功，制造爽点，满足自身的畸形心理需求？

    尤其是这些手下们穿着白大褂，反而像是某种制药厂的研发人员！

    看来，梁奔的学历也绝对不低，既然可以领袖群伦，更说明应该是高智商，这样的人如果一旦心理变态，想要制造犯罪，那一般的低级案件根本满足不了他对快感的追求，所以他策划了铁三角连环杀人案？

    等等，制药厂？难道这是一个巨大的毒品生产基地？不，那些研发人员都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看上去都不是坏人，于果还是很自信自己的眼力的，可以肯定，这里应该不是制毒的地方。国内也没有这样堂而皇之的制毒企业。

    说到企业，于果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高高雕刻在墙壁上的企业标志。

    最让他惊异的是，他似乎认识这个企业，这家企业是养鸡发家的，后来又养猪，还做牛奶，是以科研为主的畜牧业上市公司，股票还长得挺好的，配送了好几次了。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他自己也没事儿买卖股票玩儿。

    只听梁奔那熟悉的声音，比和孙蔷缠绵那一夜更加阴森：“小初，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怕麻烦，要多次实验，增加实验结果的稳定性，提高精准度，这是个最基本的常识，你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不去做？”

    小初吓得直点头，但还是为自己辩驳：“我知道，可您也说过，样本都很珍贵，绝对不能随便乱用，否则可能会造成严重损失……”

    于果很理解这些知识分子，他以前在第十二工厂干苦活的时候，实验室那帮知识分子都是如此，他们总是喜欢据理力争，官僚主义少一些，即便面对领导的怒火，只要责任不全在自己，就不肯一味地成错，而是要辩明清楚。

    梁奔冷冷地问：“你这是在怪我说话前后不一致？说话的语境不同，孰轻孰重，都是不同的。你以前是不是只学数理化了，语文就学到小学三年级？”

    小初只得垂下头不语。

    梁奔阴冷地扫视一圈，问：“还有谁觉得自己非常有理的，请站出来告诉我，我好早早知道，咱们这个实验基地已经容不下尊驾的才能，只能请你另谋高就了。”

    这话一出，谁敢做声？全都沉默了，现场压抑得很厉害，就像他们做实验一样万籁俱寂。

    一个像是手下的头头的家伙咳嗽一声，说：“麻老师，我们都听您的。”

    于果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梁奔姓麻。

    梁奔一字一顿地说：“听我的，就按部就班地做。搞科研，如果只是为了出成绩，应和官僚来参观，什么‘指导学习’，那就不是科研了！科研必须纯粹！科研是神圣的，不能受到任何官僚主义和金钱至上世界观的侮辱和侵蚀！”

    于果心里一抖，暗想：“这话说得好。这么听起来，梁奔反而有一种大义凛然的感觉，不像是个反面角色。可是，人都是有多面性的，也许他在科研方面真的一丝不苟，甚至大公无私，但是，说不定他的内心里藏着另一个魔鬼……”

    于果缓缓绕过座椅，看着梁奔，的确，这人真的是梁奔，一模一样！在这人胸前的工作牌上清楚地写着这人的名字和工号。

    梁奔名字叫麻本亮。看来，梁奔这个名字是麻本亮的谐音。到底是知识分子，还有强迫症，取个假名字也跟真名字有关，当然，也许这样更好记，也更好地配合本能地认定这是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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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1 谜一样的电话

﻿    眼下，就要看这个麻本亮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比如上司逼着他赶工期出成果的工作压力，才心理畸形远走他乡害人的，还是麻本亮只是一个巨大组织手下的一根螺丝钉，还需要更深层地挖内幕。

    可是，这人突然接了个电话，站起来走了出去，于果连忙跟了上去。此刻不是在历史中，于果甚至可以对他直接作出恶作剧一样的行为，相当于葫芦娃里的老六隐身时收拾妖精们一样。

    但于果并不想打草惊蛇，他要继续跟上去查看麻本亮的电话是谁打来的，顺藤摸瓜。如果麻本亮的事情牵扯到异人组织或者其他神秘力量，那就是自己的研究范围了，不可以报警，自己跟警方的合作关系就得暂时告一段落了，他必须要为自己铺路，以及扫清障碍。

    可要是麻本亮跟异人组织或者其他神秘力量无关的话，那于果需要的就是将此人和孙蔷缠绵的照片作为证据提交给公安局就行，当然，照片需要连贯和多角度，这样可以不至于被人们怀疑是在PS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被轻易改头换面的假照片。

    理由就是某个偷窥者拍摄下的，用不着非要指正麻本亮是凶手，只需要刑警队找到麻本亮，告诉他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他必须配合调查。到时候无论麻本亮如何坚决不承认自己从不认识孙蔷，也无济于事，照片在此，铁证如山。

    由于人来人往，麻本亮不得不继续保持严肃冷峻的面容，可于果何等观察能力，洞幽烛微，已经能看得出麻本亮心中陡然升起的巨大恐惧和不安。

    麻本亮故意尽量稳住声音不颤抖，说：“我知道是你，别在我办公的地方打电话，实验室和走廊都有监控，我的办公室也有‘暗眼’，咱们换个地方。”

    于果是贴着麻本亮的手机听的，毕竟自己近乎于隐身，尽管这是个很大的科研机构，总有人经过，可还是没有谁发现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于果听得特别清楚，电话那头的人冷冷地说：“麻主任，你以为你的家里就安全吗？你们公司的当家不信任你，早就把你的家里也安装上监控了。你放心，我这个电话绝对安全，你们公司干扰不了。”

    麻本亮叹了口气，脸色惨然地说：“我早就猜得到了，做这个，保密性很强，这我也能理解。不过，你能不能别在我上班的时候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好，我之所以现在给你打，是不想你下班的时候已经有了安排，到时候再给你打，你更不方便接听。我给你的这个手机，以及咱们通话的手机号，是绝对安全的，你们公司追踪不到。你下班后，去十一路的重庆石锅鱼，里面有个包间，你一进去他就明白了，不会为难你。”

    麻本亮诧异地问：“可我家里……”

    电话那头的人说：“你尽管听我们的。你家里拍摄你的监控，已经被我们的黑客控制了。你不回家也没关系，我们的黑客会换着花样从你每天在家的视频里剪切需要的部分，用来给那些监视你的人看，不会有丝毫的破绽，你放心好了。”

    麻本亮长叹一声，答应了，并说：“有可能会加班。”

    对方说：“这没关系，什么时候下班什么时候去，我总等着你。你下班后给我发个随便什么内容，哪怕一个字的短信，记住了，用我给你的手机，我们就会立即计算你到家的大致时间，然后开始播放你以前回家做饭吃饭的画面。

    “你永远不要忘了我给你的承诺，你们公司给你的年薪、提成和额外奖励，我都是三倍给你。而且，我也会帮你救出你的家人，还会安排你去美国定居。当然，欧洲，美洲，澳洲，日本，你想去哪儿随你选。你的安全，我们是绝对保障的。”

    麻本亮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口气这么大的承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希望你说到做到。”

    于果心想：“真不错，今晚更精彩，只是要对不起雅诗了。”

    他走出门，一路走出这栋宏伟壮观的大厦和更加雄浑的工业园，到了对面的农贸市场才现身了，打电话给童雅诗：“雅诗，不好意思。因为路晨的个人委托，我有事要做了，现在不在胶东，请你见谅。恭喜你成为蓝色深度集团的总经理！”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于果竟然心惊肉跳，他确实不想让童雅诗伤心。

    童雅诗终于开口了，说：“路晨已经跟我说了。本来我觉得，就算你受了委托，也许晚上还是会来吃饭的，可惜……”

    于果很愧疚，刚要说什么，童雅诗又抢先说：“行了，你不用担心我的心情，咱们来日方长。路晨说你正在破一个高智商连环凶杀案，性质恶劣，影响极坏，波及范围广，还是你的事重要，抓紧时间抓坏人吧。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于果答应着，放下电话，问系统：“我要现在开始监控麻本亮的电话，可以做得到吗？”

    系统说：“理论上，我都做得到。可是，我不能这么做。需要很多钱，您肯定不会同意，因为对方加密的水平很高，监听一两分钟还行，长时间监听，不但不一定能捕捉到他们的对话，而且还会大量消耗您的钱财。

    “您的钱财如果进行伤筋动骨的消耗的话，积分也会开始出现减少的，到时候，就会影响您作为C级玩家的稳定性，更会将您通往常规三阶异人战斗力之路拉长。所以，我希望您不要这么做。”

    于果沉默一阵，说：“好吧，那我只有一直待在麻本亮身边了，正好可以看看他做什么实验。”

    他看了看街边的路标，突然一怔，心想：“这不是南福省的曾美市吗？这个麻本亮，原来是这里的人。他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跑到海东省作案呢？难道跟单慧有关？我的确是在这里认识单慧的，但单慧一案，主要是因为贾千面的阴谋，按说不会跟单慧有关。重新回到这里，莫非只是个巧合？”

    他快速回到楼上，但突然发现，实验室他是别想进了。他的确隐身，但骗不了实验室外面的测量器，一旦进入，体重改变不了，热量也改变不了，一定会被发现的。

    于果不由得暗暗吃惊：“这公司在保密方面的水平，在全世界范围内看来，也仍然是高水平，只怕国内鲜有能比的。这到底为什么呢？难道他们在研究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最起码，利益巨大，绝不能被外界知晓……

    “但那个想要和麻本亮下班见面的，又是谁呢？那个人代表的，又是谁？难道是‘沦落人互助会’的高层？假如所料不错，看来，‘沦落人互助会’也有着跟这个神秘上市公司一样的实力，竟然有如此专业的黑客……”

    好在，实验室内是不可能允许拨打和接听手机的，手机都放在外面专门的储物柜里，任何人也不能携带金属进入，所有的设备在里面都能找得到。水也不允许带，里面也不缺乏食物和水。

    所以，就算见不到麻本亮，于果也一样知道麻本亮不会再跟那个人通话，毕竟条件不允许嘛。所以，于果决定继续在走廊上等着麻本亮出来。

    到了晚上下班，厂区各处都有很多工人离开的身影，远远地像是一群蓝蚂蚁，数量庞大却循规蹈矩，恐怕是这片土地的特色现象。

    但实验室仍然在忙，于果又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却还是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里面的门打开了，很多人似乎像是重新洗过澡，浑身汗蒸蒸的，本来打眼一看以为是里面太热，但实验室又不是澡堂，多半还都是有制冷设备的。

    于果吃了一惊，仔细看去才明白，原来他们都是进行过淋浴，衣服什么的全换过了，由此推想，实验室最外层不单单是衣帽间，而且隔着一条消毒带，方便对他们进行全身消毒，而且一丝不挂，并做全面扫描，谁也别想从实验室带走一点儿东西。

    于果以前也在第十二工厂的实验室待过，但看起来，上市公司和普通公司真有差距。最起码，蓝色深度集团在胶东尚未上市的公司里绝对是前十名，要不是房地产的比重太大影响上市，上市之后，童本初的资产肯定要翻好几倍。

    可是，从实验室的专业程度就可见一斑，蓝色深度集团相比这胜南牧业而言，还有很长的一条正规化道路要走。

    正因为是实验室，要一起加班的话，那就得一起结束，设备需要逐个关闭后记录关闭顺序，第二天的开机顺序将由此确定。关闭后立马开个完全有别于官府会议的全天快速总结交流会议，随后再全部离开。

    也正因为是实验室，保密性很重要，反而不欢迎单独加班。于果看到了墙壁上的规定，写着哪怕是领导也必须在有另一个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加班，也就是说，最少也得两个加班的人，决不能只有一个。

    两个人中有一个是领导的前提下，才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加班，或者在非工作时间内回到实验室，而且这一切都必须要领导提供证明，监控会全面录制。但如果是两个普通研究人员想要进入，那就真不可能了，必须领导陪同。

    换句话说，这个企业实验室目前正在进行的实验，恐怕重要到能决定企业在市场上的领先地位，甚至决定整个企业的前途和命运。因此，该企业对负责这个项目的最高领导，也依然是不信任的。

    而麻本亮其实也完全清楚这一点，就算没有那个长期联系自己的神秘人的电话，凭他优秀的头脑，也猜得到自己两点一线生活的实验室和家里，都被人监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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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2 一顿饭一百万

﻿    说实话，他不缺钱，他一年的的确确是百万年薪，而且还有分红，神秘人就算给他三百万和三倍分红的数字，其实他也并不是十分向往。他只是不想受到这种毫无自由的桎梏，他几乎无法呼吸了，渴望摆脱这种生活。

    就算几年后他成了千万富翁甚至亿万富翁，但一直都是别人为了保护秘密而永远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这跟受到诅咒守着财宝的怪物，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他的家人也受到了同样的威胁。他还没有结婚，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他的人生几乎全部被学问和科研填满，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因此，他也没有时间去找老婆。

    但公司似乎很喜欢他这一点，因为他没有社交的话，是最好的。于是公司告诉他，不要着急，想找老婆随时都有，就凭着这份收入，什么时候不能挑个最好的？而麻本亮自己也不想牵涉更多的经历，现在父母被单位控制，再多一个老婆，那就多一份牵挂和顾虑。

    于果在麻本亮出门后长叹一声时，侧面凝视他的眼睛，心里渐渐产生了疑惑，暗想：“这个人看上去，像个真正的学者，而我进入历史时看到他和孙蔷在缠绵时，他却表现出另一面。看来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既然他被控制得这么严格，在单位和回家都会被监视，那么，他又哪有闲工夫跑到海东省的两座城市连续做下两起大案？他就不怕被企业发现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学者所做的事，是企业安排的，只有这样，企业才会不闻不问。

    “或者，可以再深入一点想，也许企业实验室这么严格，也是假象，为的是让警方毫不怀疑麻本亮，认为他不具备作案时间和动机，而这个企业高层真正想消灭的人，是这两起铁三角案件中的某一个人或者某两个人。

    “其他死者都是无辜被捎带杀害的，只为了释放烟雾弹转移视线，也就是说，铁三角案件里，恐怕只有一个被杀者或者行凶者，才是他们的目标，其他人，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扰乱警方的视线而已。

    “但为什么神秘人费这么大周折和财力去勾搭麻本亮呢？这就说明，麻本亮应该还是研究了很有意义的东西，令神秘人不惜各种威逼利诱。那么，麻本亮正在研究的，会不会是某种神经药物，超越目前同领域的一般水平，这才使得铁三角犯罪能这么顺利？”

    想到这里，于果越想越是心寒：“莫非，其实海东省这两起案件，并没有真正的目标人物，而是公司让麻本亮纯粹为了在社会上试验这种神经药物的药效，他们不惜用普通老百姓做实验……

    “也许……也许张屠夫本来并不想那样侮辱鲍廷然，鲍廷然也并不至于那么想不开……也许鲍飞并不至于仇富仇恨到那种地步，也许孙蔷麻醉张屠夫，用的正是这种神经药物……？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盖着偶然尸体作为掩护的必然？”

    正想着，麻本亮穿好衣服，走出了单位大门，于果也跟了上去。

    麻本亮打了个电话，接通后，听上去是打给父亲的，说自己太饿了，现在回家吃饭太晚，倒不如就近吃个饭。父亲对当前自己一家的危险处境还浑然不知，还絮絮叨叨地劝说他赶快找个对象，事业再重要也不如抱孙子重要。

    于果见麻本亮用的是原本单位的手机，也知道这是聪明的做法，因为麻本亮的家里也肯定是被监控和监听的，如果用神秘人给麻本亮的手机，反而容易暴露自身。

    麻本亮不能扔了单位的手机，这东西反而要随身带着，以便单位对自身进行GPS定位，一旦该手机不在身上，那就等同于不打自招自己内心有鬼。

    十一路就在西十路的旁边，全称西十一路，步行十来分钟即可到达。

    神秘人这一招也十分高明，麻本亮的单位对面就是一个农贸市场，再往外就是西十一路的小吃街和各类饭店，麻本亮要么晚上直接回家吃，要么就在这里吃，断然没有坐出租或者乘公交去别的地方吃的道理。

    而且，这附近前前后后五六个公交站点，应该都是胜南牧业的监控控制范围，甚至对麻本亮这样级别的领导，恐怕要直接派人控制，双管齐下，要是公司派出的尾随者发现麻本亮就在附近的重庆石锅鱼里吃饭，那就会麻痹大意，不觉得奇怪了。

    到了重庆石锅鱼，于果立即跟紧了麻本亮的步伐，因为里面的包间恐怕会迅速打开迅速关闭，自己要是不抓紧时间，一旦被关在外面，虽然也能隐隐约约听见，但想必对方会压低声音，自己就不是很能听清楚了。

    更何况，要是四周围十分静谧那也可以，但国内的饭店都是热气腾腾吆五喝六，喝得脸红脖子粗，嗓门一个盖过一个，豪气万丈，真的是增加了不小的干扰。

    最重要的是包间外的狭窄走廊人来人往，就算别人看不见自己，于果也不能总是贴在门边站着，否则总要躲避来来往往的人，再说还会时不时地有服务员推门进入服务。

    麻本亮很快进门，服务员过来迎接，但很快老板也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来！请进包间！”

    麻本亮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老板笑得很谦虚，却贴着麻本亮的耳朵说了一句令于果都震惊的话：“我不是老板，我是被雇佣来演老板的，老板就在你要去的包间里。”

    麻本亮惊得差点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他尽量调整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绕过来往的众人，进入内部的走廊。而于果的身手何等敏捷，来回闪避腾挪，大是挥洒如意，随后紧紧跟着麻本亮，等到麻本亮敲了敲门，包间开了一条小缝儿，于果就很快贴了上去。

    门开后，接着又很快关上了，而于果也快速进了门，这才重新打量里面。

    只听到那个熟悉的电话神秘人说：“麻主任，欢迎欢迎。我们为了见你一面，直接给了经营不善的店主一百万，盘下了这个店。也就是说，咱们今晚的这顿饭，最少价值百万，你应该足见我们的诚意了吧？”

    于果心里一震，暗想：“就为了制造这样一场看上去很偶然的见面，就一挥手斥资百万，买下了这个店。他们有这样的实力，也完全可以以经营不善不值钱为理由，对店主进行巧取豪夺，但他们没有，这不见得是姿态高心眼善良，很有可能是站在更高的地方纵观全局。

    “果然大手笔。这样的手笔，就连伪装成洪校长的贾千面，都未必能做得出。这不单单需要巨大的财力，而且也需要巨大的凝聚力，更需要极其专业和果决的运行程序，这个神秘人背后，肯定也是一个大得无法想象的超级组织。”

    再转过头，顺着麻本亮的眼睛，望向了那屋内的其他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长得非常一般，看上去跟夏天穿着大裤衩子满街乱逛的市民没什么区别，但他俩此刻看麻本亮的目光不再有丝毫掩饰，因此于果才能感受到这种相貌与眼神对比之下产生的巨大反差。

    站着的人稍微高一些，瘦一些，站在两扇窗中间的位置，始终没事儿就朝外看，尽管窗已经拉上了，但他还是不肯放松警惕。

    打电话的神秘人是坐着的家伙，刚才站起来握手的那一瞬间，站起来相对魁梧，但不如站着的人高。

    麻本亮也能听得出他的声音，正色说：“是你给我打电话？怎么称呼？”

    此人自我介绍道：“我们的名字不重要，不过，为了让你方便称呼我们，你叫我张一好了。我们为了这次的行动，都有代号，我旁边这位是张二。”

    麻本亮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张一，张二，你们所属的背景，是我们公司的竞争对手？”

    张一笑道：“很好，咱们尽快进入正题最好。我们的背景，你不需要打听了，我们也并不是你们公司的竞争对手。”

    麻本亮狐疑地盯着他，说：“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些事情。你们的口音我听得出来，虽然在模仿我们的南方普通话，但说话方式却是我以前在美国和欧洲呆过时，那些外籍华人的风格。我说得不错吧？”

    张二去没有张一那么爱笑，继续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嘴上却说：“麻主任，我们的背景，你就别管了，你知道也没什么好处。你的家人能安全，允诺你的钱能兑现，这才最重要。”

    麻本亮却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怒气，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拧紧了眉头怒道：“我必须要说！你们以为你们是猛龙过江过海？来之前难道就不知道了解一下本地的掌故？我们胜南牧业是什么背景，你打听过吗？”

    张一笑容可掬：“不就是一个规模比较大的上市公司，纳税大户吗？官府里认识人，那又怎么样？我们经常从各种世界著名的大公司获取情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麻本亮沉声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胜南牧业的董事长，只是名义上的董事长罢了！就像你安排在包间外面招待客人的假老板一样！法人虽然是我们董事长的名字，但真老板另有其人！

    “包括我们在内的三个上市公司，都是他的，整个南福省最有实力的人，要谁死谁就死！你们以为你们在国外有点儿钱，就可以进入东亚大陆呼风唤雨了？这边的规矩，你们根本就不懂！他早就不是黑社会级别的大佬了！”

    他以为自己说得很严重，可事实是，并没有引起张一和张二的重视。

    他见此，还打算更详细地形容时，于果一下子反应过来，这胜南牧业到底是属于谁了，顿时感到此事是自己到胶东之后这一年多来，背景最复杂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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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3 第三个样本

﻿    张一却突然一伸手，打断了麻本亮的话，接着语出惊人：“行了，麻主任。不就是大医生吗？你亲眼见过大医生吗？”

    麻本亮一惊：“你……你怎么知道？你……你既然知道我们最上面的老板，是大医生，你还敢从他嘴里找食吃？他是南福省真正的皇帝，他想要谁的命，哪怕你是什么华侨海归，也一样没用！”

    张一收起了笑容：“时间紧迫，为了尽快说正事，我不得不给你吃个定心丸。你们的大医生，是我们老板多年的老相识了。当然，老相识也不等于是老朋友，不过，我们对大医生的了解，比你对大医生的了解要深多了。你不必操心我们的安全。”

    麻本亮惊慌失措地看着他，颤声说：“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张二说：“别说废话了，你不必操心我们的安全，所以我们也能保证你家人的安全。我们是谁你别管，你的实验做得怎么样了？试验样品还好吗？”

    麻本亮沉默了好久，说：“第一个样本已经死了。第二个苟延残喘，按照我的估计和以往的经验数据，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但是，我觉得第三个样本活下来的几率很大……”

    张二冷冷地说：“你总共三个样本吧？你是搞科研的，说话最好辩证一些，对得起你的学者良心。你最好不要为了三倍的钱和你家人的安全，胡说八道。第三个样本死的话就死了，别说得好像还有什么希望。不然，你没有钱，你的家人会更不安全。”

    麻本亮惊恐之余极其愤怒，双手一砸桌子，怒道：“你在威胁我？”

    张二阴冷地看着麻本亮，淡淡地说：“我们很专业，不威胁，只动手。你就清楚地告诉我们，你能找到机会把第三个样本带出来吧？”

    于果听了半天，也实在听不出这个所谓的“样本”到底是什么东西。单说听到的外表感觉，应该是一种动物。不过，也很难说不是人类。

    但于果只在科幻片和战争片里见过用人类做实验的，他在历史和末世中亲眼见过，早就练成了钢铁神经，可这事儿如果出现在当今世界的人类和平社会里，那简直是令人发指，惨绝人寰的恐怖。

    不过，于果也清楚，当前的地球，当前的人类社会，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美好，并非只是有局部地区的战争和恐怖活动，实际上，异人组织隐藏在世界深处这件事，就没有几个人能知道。

    也就是说，这种事是完全可能的。这个神秘人所属的背景，既然连身为二阶异人的大医生都熟悉，并且毫无惧色，说明背后的组织，也远远不是自己之前破案所遇到的敌人可以相比的。

    而麻本亮听了之后，怒极反笑：“你们原本不是这么说的！你们原本说的是，把我所有的实验记录要一份复制本就行！你们想要搞这个实验，你们自己回欧洲，回美国，回澳洲，只要不在亚洲，你们随便搞！”

    张一笑容尽敛，冷冷地说：“事情是在不断变化的。即便是做到现在，你们的第三个样本到现在还没死，也不等于以后就能活着。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们的实验从头到尾，都是失败的。我要一本没有多少参考价值的实验记录有什么用？”

    张二接茬说：“不单单如此，我们自己制造，浪费巨大的财力不说，而且也需要大量的研究人员，人一多，秘密就不容易保守。最重要的是，你到现在也没有真正成功的事例，第三个样本未来也生死未卜，你的笔记，参考意义就更少了。”

    麻本亮感觉脸上被扒了一层皮，产生了一股难以形容的知识分子独有的羞愤，恨恨地说：“你们什么意思？什么事不是先有诸多的失败，才有成功的？失败是成功之……”

    张二硬生生地打断：“知识分子说话，非要像课本一样？你知道什么叫重点吗？你到底能不能把第三个样本拿过来？你拿过来的话，咱们的协议仍然有效。”他明显更强硬也更粗暴一些。

    麻本亮怒道：“我们之间没有合同，只有口头协议，所以你就可以随便随时修改了？”

    张一森然道：“你应该很清楚你有理没理。退一万步讲，就算你那三个样本现在都活着，以后也未必能说活多久！你的笔记哪怕是完全顺利的，也并不见得能为我们完全复制出新的样本来。

    “每个实验室所处的环境都不同，程序越多误差越大，我们在国外的实验室更先进更庞大，却也不敢保证能做的出来。现在的情况很简单：你把第三个样本偷出来，我们有现成的样本，成本就大大降低了。”

    麻本亮用力地摇摇头：“不可能！别说现在第三个样本目前还很不稳定，就算是稳定了，那也许只能在我们的实验室里存活呢！要是一旦带出来，死了呢？我负不起这个责任，你们拍拍屁股跑了，什么损失也没有，我呢？我会被大医生撕成碎片的！”

    于果心想：“这难道是在制造克隆人？听上去怎么这么危言耸听？”

    张一哈哈一笑，说：“你也太小看我们的科学家了，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你麻本亮是了不起的科学家！我们很欣赏你，我们也一直都认为，你是怀才不遇。这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不只是有那些名利双收的名作家才会写作，其他老百姓都是文盲一样。。”

    麻本亮愤愤地说：“可是，第三个样本我们还没有放到正常的空气和场地中，还是在封闭的营养培养槽里，你们最起码等它稳定之后，放到正常的空气场地中，看看能不能存活一个星期，然后再说挪动它的事儿啊！”

    张二说：“我们的意思是，我们也有绝对不输给你们的封闭营养培养槽，完全符合你给我们提供的各项参数的最后版本，我们已经制作了这样一个水槽，趁这东西还小，我们还可以运走，等变大了，就不那么容易了。”

    麻本亮一头冷汗：“那你们为我考虑过吗？这东西我怎么可能运出来？我们公司有严格的规定，不允许动它！它就算是死了，上层也必须要看到尸体，和完整的死亡报告！”

    张一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说：“一切看你了，你的父母的所在地，我们已经找到了。我们的人随时可以把他俩救出来，把看护他们的人都抹掉。你也只有这两个亲人，接下来，你把第三个样本带到我们指定时间和地点的特定车辆上，放入新的培养槽，那就一切OK了。”

    张二接茬说：“你放心，我们不会丢下你的，从利益角度来说，没有你，那些对样本完全一无所知，只停留在对你笔记的研究的科学家们。也还是盲人摸象，你会被我们带回去，仍然作为研发系统的主要负责人，待遇就像之前商量好的，绝对不变。”

    张一说相声似的跟上去：“你不要担心大医生的事。我们跟他的区别在于，我们可以到他的地盘来挖他的墙角，但他不敢到国外来找我们的麻烦，他来了，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也巴不得他能来呢。”

    于果听得暗暗心惊：“这些人行动规划非常统一、果决、专业，想必也是很有效的。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麻本亮也心惊肉跳，颤声说：“就算你们比大医生的势力更大吧！可南福省，尤其是咱们曾美市，是大医生的核心控制区域，他在这里，是绝对的皇帝！连市长想要见他，也得预约！警察会为了他封锁全部出城的路，你们以为你们能跑得了吗？”

    张一冷笑道：“是的，在这里，他有特权，我们携带着重要的东西，是不能跟他硬拼的。但我们可以不走陆路。”

    麻本亮被他气笑了：“啥？不走陆路？天上的飞机你们能走？机场会被他的人占满，会把好好的晴天说成是雾霾天，推迟起飞！水路？曾美市就是沿海城市，海边所有船的老板都是大医生的马仔，你们能逃得出去？想不到他有这么大的能量吧？”

    张一和张二毫无惧色，看上去绝不是假装淡定。

    张一说：“我们走的是地下通道。”

    麻本亮一怔：“地铁？”

    张二说：“是废弃的下水道。曾美市在一百四五十年前，是不平等条约最早开放的通商口岸之一。毫不夸张地说，这座城市就是爱国华侨和西洋侵略者博弈之后各退一步，共同打造的，从一个小小的渔村，变为四通八达的二线富裕城市。”

    张一接着说：“他们修建的下水道，历经百年的战乱，还是很好用。他们的设计者是一个英国工程师，他的后代也是我们的人，保存了一张完美的设计图，其中有一个秘密通道，除了我们，全世界任何其他人都不知道，当然也包括土生土长自以为对自己城市绝对了解的曾美人。”

    麻本亮呆滞了几秒，问：“可……可你们接着去哪儿？从下水道一口气走回英国？”

    张二说：“你们搞研究的人不适合开玩笑，幽默感太僵硬了。我们要转去别的省份，直接前往北方的海东省，那是北方的出海口。”

    麻本亮和于果都吃了一惊。

    张一说：“不用感到疑惑。我们既然无法立即出国，那就必须北上。往南基本上都是大医生的地盘，他的势力可以辐射最少三个省份。所以，我们去北方，而且，国内法律严格，到处是监控，我们需要小心翼翼，他同样不敢大张旗鼓地乱来，不是吗？”

    于果听到这里，更加诧异，心想：“做情报工作做到了这一步，感觉只有国家级别才有这样的实力。这群人敢跟大医生直接对抗，并且毫不畏惧，而且竟然显得占据上风似的，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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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4 奇变迭生

﻿    麻本亮瞠目结舌，这才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他也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挑出什么毛病了，假如刚才张一张二所说的，全都是真话的话。

    他只能虚弱而沮丧地背靠着椅子，喘了半天粗气，说：“照你们这么说，眼下……眼下只有我怎么把第三个样本偷偷运出来这一件事暂时无法解决了？”

    张一说：“我们把其他的路都铺好了，你这么聪明的人，这件事只要好好策划一下，总能解决，这总比你的研究本身要容易吧？”

    麻本亮捂着脑袋，想了好久，才问：“那么……最晚什么时候？”

    张一和张二同时站了起来，张一说：“一个星期之内。样本每天都在变化，到底什么样谁也不清楚，一个星期算很宽容了。我们按照第三个样本一个星期后假如不出意外所达到的情况，制造了一个模型，远距离看还是惟妙惟肖的，你就用它来替换它吧。”

    张二说：“在送到我们指定时间、指定地点的车辆上的培养槽内之前，我们有个过渡的自动冷冻手提箱，你先麻醉了样本，放入手提箱，然后带出来，再给它倒腾窝棚。你放心，我们按照样本一个星期所能长到的最大体积制作了这个手提箱，足够装下它。”

    于果听到这句，更加震惊了：“这……这样本不是人，是个动物？那么之前猜测的可能性，都要推翻了？”

    麻本亮脸色如同猪肝，只能不断地叹气，却不敢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张一说：“你可以走了，不会真要我请你吃饭吧？吃太多油腻和辣，对身体没什么好处。一个星期内，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想出一个完全的办法，打电话及时告诉我们，并且成功将样本偷出来。”

    张二接着说：“要是没有做到，那么，我们也没损失什么，只不过没有得到什么而已。但我们可以把你背叛胜南牧业的消息放出去，看看大医生会怎么对待你的父母和你自己。”

    麻本亮又惊又怒：“你……！”

    张一摆摆手：“出去吧，已经是一顿饭的功夫了，再不出去会招人怀疑。我们这里的锅也有小份的，也适合一个人吃，你们公司也不会认为你一定会跟好几个人一起才能吃。”

    张二跟着说：“你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定包间单独吃也符合你的风格。等你离开，你们公司跟踪你的人会进来打探的，但他们想不到整个饭店都是我们的，我们会告诉他我们想让他们以为的那种答案。”

    麻本亮感到浑身阵阵发冷，于果他旁边，也能感受到他的寒意，心想：“太专业了，也太训练有素了，这个看似和平的世界，真的很危险。”

    麻本亮离开后，于果暂时放弃了跟踪麻本亮，因为他并不知道麻本亮什么时候打电话，倒不如直接跟踪张一和张二两个人。

    果然，一会儿有三个打扮同样很一般的男人走了进来，两个青年，一个中年。

    这三个人中的两个年轻人守在门口，中年人走了进来，随手招呼服务员，问：“我们是公安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请你们配合一下。”

    假老板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快步走过来，服务员也都围拢过来。

    中年人很快出示了假证件并且快速收回，接着拿出一张照片来，问：“刚才这个人来过没有？”他没直接问刚才那人吃什么了，和谁见面，而是先问这句，然后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假老板看了看，说：“好像是见过，但又好像没见过，真记不清了，我在厨房看火呢，要不您问问这些服务员吧？”

    服务员也都七嘴八舌起来，其中一个突然说：“我见过的嘛，刚才还给他端菜了，吃了个小锅，不过饭量不大，没吃完，米饭要了一碗也没吃完，吃饱了就走了，一脸眉头紧皱，看上去累得够呛，是不是刚才去按摩了？”

    另一个女服务员抿着嘴笑道：“看着挺有钱，西服好像挺贵的，警察大哥，他难道是个罪犯？”

    中年人听了，快速审视了这群人一圈，随后问：“哦，那他朝什么方向走了？”

    服务员都表示没看见，这也非常合理，谁家饭店的服务员会去注意每一个客人吃饱饭后走出店的朝向？

    中年人感觉的确没问题，这群人回答得很真实，那也就不必再问麻本亮和谁接触了，显然只吃了一个锅，吃得很快，也不存在跟谁讨论问题之类的事，便快速点点头：“他不是个罪犯，只是好几天没回家，家里人着急，去派出所找我们，我们才出来找他。好了，谢谢各位，你们忙吧。”

    那中年人离开之后却没发现，那群有年轻人，有中年人，也有半大孩子的普通服务员，个个眼神中闪现出阴冷的光晕。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这一屋子老板和服务员，都是演员。而胜南牧业这三人，更不会去询问那些食客，因为食客没有谁注意这些，更不爱掺和这些。

    于果看到这里，更是惊异万分，他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同时派出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用一百万做引子，用数不清的一百万做铺垫，不惜得罪南福省及其周边省份的土皇帝大医生，只为了一个不知什么样本。

    等到胜南牧业三人离开后，老板和服务员们又重新按部就班开始工作，有说有笑，但没有谁说关于自己身份的事，更不会说麻本亮的事，他们现在扮演的就是饭店经营者的角色，非常专业。

    张一和张二更是分别坐在不同的座位上，一直沉默不语。他们的领导只需要用手机通知他们即可，他们随时看一眼手机就放在兜里，于果根本来不及在第一时间内捕捉到。

    当然，想要监控他们的手机内容一个星期，也不是不可能，可这个价格就怎么着也是百万或者百万以上了，以于果目前的财力可承受不起。况且，这么伤筋动骨地花钱，于果的积分也会减少，就等同于实力也会降低，这可坚决划不来。

    于果一看这些人的状态就知道，除非使用暴力，否则别指望他们再说什么了，更何况，看着帮人的样子，即便真使用暴力，也未必能令他们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现身对他们暴力相加，否则就等于打草惊蛇，彻底改变他们的原计划。

    说实话，于果也很想看看，那所谓的第三个样本到底是什么，要是自己在这个时候参与进来，那么麻本亮和这群神秘人就无法完成任务了。

    既然有人要跟大医生做对，那自己更可以看一场好戏。当然，于果原本还真是想要坐山观虎斗，可现在看来，自己必须在一定成熟的时机里站出来参与进去，不然的话，大医生一旦完蛋，这帮神秘人恐怕就要替代他控制南福省了。

    当然，从眼下这群神秘人如此小心翼翼来看，大医生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不然他们也不会把保密工作做得如此之好，完全可以更加猖狂。

    接下来的日子做什么呢？胜南牧业实验室里一定会有高科技防盗设备，要是仗着无视状态，盲目进入完全不了解的实验室内被发现，导致一切行动都付诸流水，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与其盲人摸象，不如守株待兔。

    于果决定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呆一个星期，尽管是他从事侦探生涯后最艰苦的选择，可眼下也是他接触的最可怕的一宗案子。

    铁三角连环杀人案如此波谲云诡，却只是这样本抢夺案件的一个平淡的开头引子罢了，相比现阶段而言，一连两起铁三角凶杀案，已经不重要了。于果觉得，艰苦的等待是他必须付出的努力和代价，一定会有超值的收获，不会遗憾。

    于果四下张望着，这个饭店是租用了一片破旧居民楼的一楼商业楼层，于果想要随时监控这饭店，视野最好的监控地点，就是对面楼的三楼，可以对对面一条街一览无余，不但可以近距离观察整个饭店，更可以用望远镜可以看到麻本亮从胜南工业园走出来。

    最重要的是，于果用手机上网搜了一下这栋楼的户型，正好是小户型，只有五十平方左右，想要住很多人不大可能。

    而对方饭店里的老板和服务员，包括真正的老大张一和张二，应该是在饭店所在的楼里暂住，这样才能不会引人注目，从楼外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早上起来洗漱后，可以直接在楼内进入一楼的饭店，然后派一个人出门买早餐即可，甚至吃自家店里的就行，完全不会太显眼。

    否则，要是每天早上一大帮人从别的楼里浩浩荡荡地走出来，进入饭店开始忙活，怎么看怎么都不对劲。

    于果便故意在外面乱转悠，然后不经意地进入了这栋理想的楼层，到了三楼后，在选定的房间门外摁了摁门铃，他估计这里的本地人早就不住了，基本上都是外地租客和二手房东，对于这类人，用一点儿钱就可以打发。

    但门一直不开，于果又开始敲门，这是晚上七点来钟，敲门也很正常，不会影响到谁。人来人往的，也就是看了于果一眼，于果也毫不在意，这里龙蛇混杂，反而谁也不敢轻易惹谁，更没心思去怀疑谁。

    敲了一阵，于果听到里面有脚步声动了几下，但又随着自己不敲了的时间点恰到好处地安静了下来。

    于果心里一震，顿时觉得这里面的人有鬼，难不成也是某个在逃杀人犯？怎么会如此警惕呢？

    于果又尝试着敲了几下，里面的人的脚步声听上去犹豫了几下，旋即踏步走上了来，但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在门边停住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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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5 互飙演技

﻿    隔着门，于果能仅凭耳力就可以判断此人的全部动向，包括其在家里居然不穿拖鞋而穿运动鞋，以及贴在门口猫眼朝外看时鼻腔轻微的喘息声，这都让他很惊讶地判断，这屋子里的人，不是一般的人。

    最起码，只是一怒之下失手杀人的在逃犯，在周身凝固动作时的呼吸声也不会这么轻微，这应该仍然是训练有素的人才能达到的。

    于果一凛，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这帮人真的是太专业了，居然还知道派一个人单独住在楼对面最方便观察胜南工业园和石锅鱼饭店的位置，以便随时发现有没有可疑的人闯入。难怪胜南那三个跟踪麻本亮的人进门后，他们能够表演得那么惟妙惟肖，尤其是及时。”

    眼下骑虎难下，已经必须要走下去了。于果只有一个担心，因为一般这种监视最少需要两个人，这样才能轮班倒，自己虽然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可也只能是在屋里只有一个人时才能实施，一旦有两个人，自己即便及时控制住了他们，也不能干掉他们，这可难了。

    他再度想到了另一个主意，尽管有些冒险，但形格势禁，也别无他法，只能勉力一试了。

    因此，于果干脆再度敲击起来。

    里面的人似乎也将他观察了个仔细，怒道：“谁呀？敲什么？”听上去很粗犷。

    于果知道，这也是一种很精湛的表演，要知道，居住在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文明人，要是把内心的警惕性直接体现在脸上，小心翼翼地问话，那反而会显得不对头，因此，倒不如直接表现得这么粗鄙，反而更增加真实感和可信度。

    于果说：“鹿福通，你别装了，我听得出是你的声音。你有本事从窗上跳窗跑啊！这是三楼，就你那个小短腿，七米高你受得了？欠债还钱，别等着越滚越高，快点儿，不然我拆了你这个门。”

    里面终于打开门了，这种小区非常陈旧，还是九十年代那种风格，一扇木头门，一扇金属防盗门，里面的人对这金属防盗门还是比较放心的，便只是拉开了木头门。

    此人中等身材，略瘦弱，两只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很小，但脸却很大，看上去就像一个大枣饽饽上镶嵌了几个芝麻组成了器官。

    但是，这双眼睛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掠过一丝不易被常人察觉的凌厉寒光，但一闪而逝，别说一般人，就是成天在刀口上讨生活的警察和黑道分子，都未必能及时捕捉。

    普通人类里能看出不对头的，在于果认识的人里还活着的人中，只有特种女兵关凤凰和职业杀手薛笑笑。

    那人冷冷地问：“你叫什么？”

    于果虽然相貌文质彬彬，清秀帅气，但他跟黑道分子走得很近，加上他本来就广见博闻，想要扮演一个地痞毫不费力，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三阶异人的级别，玩家级别的提升，也有助于他演技的进一步提高。

    于是，于果轻蔑地盯着他说：“我叫什么就跟你没关系了，你也不是查户口的。你是鹿福通的狐朋狗友吧？他让你和他住在一起，所有要账的人来敲门，都让你来开门，是不是？他就在里面吧？”

    那人一脸面无表情：“你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不认识鹿福通，这里也没有人叫鹿福通。”

    于果说：“你别装了，这是鹿福通的房子，你住在这里，你怎么解释？”

    那人似乎是在向外面张望了一阵，不知道是不是想看看于果是不是单枪匹马，于果贱贱地说：“咋？你是弗利萨的手下？还在计算我的战斗力数值么？（龙珠梗）我今天是动文不动武，所以就来一个，鹿福通要是再不出来，我们来一百个也是不夸张。”

    那人森然说：“你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只是看看我朋友买饭回没回来。”

    于果不屑地说：“怎么？还装作还有几个朋友来吓唬我？你们这芝麻大小的房子最多住两个人吧？你和鹿福通，还能住第三个吗？不会是个女的吧？你们真行！够刺激！行了，别废话了，把鹿福通交出来！再不你就替他还账！”

    但于果心里却一下子雪亮：“嗯，无论屋里多少人，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出去买饭也只有一个人。这家伙跟饭店那帮人装作毫无关系，自然不能吃重庆石锅鱼里的饭，肯定是去别的地方买饭了。这么说，这个屋子里其实只有两个人，这也是合理分配。”

    那人盯着于果的眼睛，说：“我告诉你，我们的房东不姓鹿，你要么是找错了，要么是想要敲诈我一笔，我不傻。我给你个机会，马上滚蛋，不然，你这辈子最后的情绪就是后悔。”

    于果笑道：“我好怕怕哟，你文采不错嘛！你们是不是遭遇了二手房东，我不管。这房子原本就是鹿福通的，或者他说他不叫鹿福通，那也无所谓。二十五万，鹿福通找不到，就得你来还账。不还是不是？”

    那人指着防盗门，冷冷地问：“不还怎么样？你看见防盗门了吗？”

    于果知道，自己要砸开这种程度的陈旧防盗门，毫不费力，可是一旦这么做了，尽管还是会及时在这人跳窗逃跑之前抓住他，可是，也很有可能将此人在饭店里的那一大群同伙，和出门买饭假如恰好回来的同伴惊动，那就真的坏了大事了。

    就算没有惊动这些人，另一个同伴回来的话，于果怎么解释这扇防盗门被损坏的事实？

    因此，于果故意摸出手机，说：“好，咱们先礼后兵，好话说尽，你还是冥顽不灵，那我就让你看看我们公司的势力，你上外边的高利贷圈子里打听打听，别说鹿福通那傻逼了，就是大老板借了我们的钱，不还的下场是什么样的，你就有数了。”

    说罢就故意拨出一个号码，其实这个号码是老同学梁永和的。梁永和虽然糊里糊涂，但自己打过去要是胡说一通，梁永和虽然糊涂却并不傻，也能很快地明白过来，跟着配合。

    这样一来，那人果然变了脸色，突然换了一副笑脸，说：“行，我不趟这趟浑水，你进来吧，老鹿的雷，我犯不着替他扛着。我两不相帮，我带你进去，他在卧室的床底下躲着呢。”

    于果顿时明白，这家伙是横下心要杀自己了，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尤其是说在卧室里面，那就是要把自己引进去杀了，然后赶快处理掉，再通知同伙，换个地方或者换个楼层租房。

    于果心里暗笑：“鹿福通这名字是我胡乱瞎编的，你还真能顺坡下驴。可惜，咱俩一会儿谁会被谁杀了，你临死也猜不到。你这辈子最后的情绪，才真的是后悔，当然，还有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于是，于果露出笑脸，说：“行，你还算识时务。鹿福通这个破屋子，能藏到哪儿去？他智商这么低，你幸亏这么早醒悟，弃暗投明，不然迟早也得被他拉低智商到其他哺乳动物的级别。”

    那人点头哈腰，讨好地将门打开，然后顺手一伸，说：“请、请！”甚至还冲着外面大喊：“老鹿，别躲了！事情终究要解决，要面对！别掩耳盗铃了！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于果想你还越演越入戏了，那我干脆也陪着你演，便斥道：“我说你喊什么喊喊什么喊？喊那么大声通风报信是不是？告诉你，这屋子我比你还熟悉呢，你这时候喊也来不及，他跳窗把腿摔断了，也不等于就可以欠钱不还！”

    那人一看马屁拍在马腿上，实在是不对，便忙不迭连声说：“是是是，我不是故意通风报信，我是真让他洗心革面，重新挥舞。大哥，您继续往里走啊。”

    于果也就先一步进入卧室内，随后一脚踢在床上：“姓鹿的，你听见了吧？识相的就快点儿，别惹我生气！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接着，他干脆俯下身子，叫道：“鹿福通！你以为床底下是异次元空间啊？跟我这儿装机器猫小叮当来着？”

    他也没回头，继续说：“小子，你肯定不知道机器猫小叮当，就是现在的哆啦A梦，算了不说了，说多了暴露年龄……”

    也就正在此时，于果感到身后一阵凌厉的劲风袭来，尽管他要躲开实在是容易得很，可他还是相当震惊，因为这一动作，他见过的普通人类里，只有小狼、薛笑笑、黄中锦和关凤凰能够办得到。

    其中关凤凰是女特种兵王，小狼是从小被狼养大的野孩子，而薛笑笑和黄中锦都是从小就被进行专业培养出的全职杀手。

    但看这个人的动作方式，不是野兽派的，也不是部队那种刚猛无俦阳气十足的一击必杀，反而充满了波谲云诡，阴森可怖，还真是薛笑笑、黄中锦这种职业杀手的做派！

    “觉醒会？”

    于果震惊莫名，他虽然早就猜到，也许只有觉醒会这么强大的实力，才有可能对大医生进行如此堂而皇之的挑衅。就连一个望风的成员，都是跟薛笑笑、黄中锦水平相仿的杀手，更何况饭店里还有一屋子的杀手呢！

    那个张一，张二肯定更加厉害！尽管再厉害也是普通人，不可能跟自己的异人属性相比，可是，觉醒会既然是被一群强大的异人控制，那自己就真得万分小心了。

    尽管自己是三阶异人，而且拥有超级穿越系统和诸多的超能力，从某种意义上说，即便对手同为三阶异人，也未必就一定能赢得了自己，但别忘了，觉醒会的统治者们都是四阶异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更何况，也许这世界上还有隐藏在历史角落里虎视眈眈的传说人物——五阶异人在暗中窥视，不可谓不凶险！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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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6 黄金级杀手

﻿    本来于果就不想躲开，更何况他因为这一瞬间闪入脑海的诸多忧虑，的确也彻底安静了下来，于是那杀手的尖刀便直接撞到了于果的后背。

    于果以前还是一阶异人的时候，被这样锋利的东西刺在身体上，多多少少还是很疼的，可现在就真的像是用纸板做的刀锋刺了一下，连汗毛都不会落下一根。

    而那杀手则用极其短暂的时间怔了怔，他以为是于果身上正好有什么硬东西挡住了刀，便立即极其专业地调转刀头，迅猛地再度从其他方向疯狂扎下，也就是几秒钟时间，于果的后脑勺，脖颈，左后背就被连续扎了三刀，足见训练极其有素。

    可是，当杀手发现自己手里锋利无比的刀子变成了一团麻花，这才真正迟疑的时间长了一些，而于果却一把拎起他的衣领，向上轻轻一送，这家伙的头立即撞到了天花板，顿时头破血流，眼冒金星。

    于果跟一个想杀自己的家伙还有什么可客气的？也没等他反抗，用几乎是武侠电影里才能看见的“分筋错骨手”，将其手腕、肘部、膝盖和脚踝的骨头全部粉碎，然后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

    这一气呵成的手法疾走如电，追光逐影，是普通人类无法接受的速度，哪怕疼痛也是如此，等杀手疼得连续晕厥又苏醒，想要死去活来地惨叫时，嘴里早就被塞进一圈大得吓人的毛巾，只能非常低沉地发出轻微的呜呜声，稍微一用力，就剧痛难耐，泪水四溅。

    于果行云流水地做好这一切，很惬意地去关上门，看了一眼客厅窗外楼下无异常，再转回客厅，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杀手。

    看了几秒后，于果说：“舒服吗？是你先动手的，当然，这是我的托词，我也只是将计就计再就计而已。你应该知道，我接下来要松开你的嘴，以及你乱叫和其他不配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杀手的毛巾抽了出来。

    杀手虽然从小以孤儿身份接受训练，吃过无数可以堪称剧痛的苦楚，可他也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几秒内变成终身残疾，而始作俑者竟然是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的猎物！这份震惊和屈辱混合在从未受过的疼痛中，更让他痛不欲生。

    于是他竭尽全力，发出的声音却不大，但足以表达他的巨怒：“不愧是黄金级杀手……原来黄金杀手也加入了黑铁社是真的……但黑铁社……是不可能对抗得了觉醒会的……你要杀就杀！大医生的样本……终究还是我们的……！”

    “黄金级杀手？觉醒会和黑铁社是对立的？”于果听他说了这一大串，有些发懵，笑道：“我还没审问你呢，你就说这么一大串，你真是个善于交流的人。现在，你马上说出你的身份和你这次肩负的人物，以及其他人的代号！之后再说一切关于觉醒会和黑铁社的秘密！”

    于果的确很想知道觉醒会和黑铁社的秘密，以及黄金杀手到底是什么，这些只有在以后升级和接触任务时，系统才会慢慢告诉自己，想要马上了解更多内幕，眼下真是一个最难得的机会。

    可他也明白催眠的轻重缓急，眼下这家伙在石锅鱼饭店的那帮同伙，以及外出买饭的舍友随时有可能发现这里，因此于果必须马上了解到这个被自己弄残废的杀手自身的信息，以及围绕其展开的信息，这才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

    那杀手冷笑一声：“你做什么大梦呢？以为我会告诉你？是的，我会告诉你的，我的代号是……”他说话很顺溜，却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把围绕自身的所有秘密都快速说出来了，虽然被催眠，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催眠，没有丝毫的反抗。

    于果凭着超强的大脑在飞快地记录着，更何况就算他不能完全记清楚，系统也会全面拍摄和录制的。

    尽管形格势禁，千钧一发，十万火急，可于果的心里还是涌上了一股欣喜：“我以前催眠普通人里面意志稍微强硬的邱社会，都遭到其意志那么厉害的反抗，可那时候觉得自己能随意随眠别人获取信息，已经是十分奢侈的超能力了，相当知足。

    “可现在我居然能随便就催眠一个从小受到专业训练，在杀手组织里长大的杀手！他竟然连丝毫的反抗都没有，三阶异人和C级玩家的实力当真是惊世骇俗，可想而知以后我要是达到了更强的级别，会是什么样的体验，那肯定是妙不可言……”

    于果知道了关于此人的主要信息和负担的任务后，快速询问：“什么是黄金级杀手？你们的杀手是怎么分类的？”

    那杀手本来以为于果就是黄金级杀手，按理说会对于果的话感到疑惑，可无论这杀手是否是清醒的，也无论他到底经受过怎样严苛到了极点的保密训练，面对于果此时此刻的催眠手段，也只能继续往外毫无保留地说，甚至完全将四肢尽断的巨大痛苦抛诸脑后。

    不过，速度明显迟滞了，看来他经受的保密训练也的确很了不起：“我们的杀手都是全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孤儿，各种肤色，各种血统都有，而且有的是天然的战争遗孤或者社会遗孤，也有的是因为自小资质不错，被组织看中后就将其偷走。

    “如果他的家人及时发现并阻止，那就全部杀掉，随后将其洗脑，将当初一切不愉快的记忆全部洗掉……这些是我听一个将死的黄金级杀手讲述的，我只是青铜级，也就是三等杀手，按照级别是永远接触不到这些核心机密的。”

    于果顿时想起了薛笑笑和黄中锦，他们也号称三等杀手，应该就是青铜级！关凤凰虽然是女特种兵，但按照战斗力，也应该相当于青铜级的杀手。于是他追问：“张一张二他俩是什么级别？”

    那杀手说：“他俩是白银级，也就是二等杀手。但他俩配合默契，合起来的水平相当于一等杀手，也就是黄金级的级别。传说黄金级的杀手中优异者会突然提升到管理层，具体原因是为什么，我并不清楚，也无人解释。”

    于果颇为震撼，顿时明白，觉醒会不单单是一个培养普通人成为职业杀手的国际暗杀集团，更希望通过长达几千年的经验和追求人体极限的训练来将杀手逐步培养到黄金级，然后一跃而上，突变为一阶异人，进而进入真正的管理层，使得觉醒会源源不绝，后继有人。

    因此于果继续追问：“这次被你们总部派出来的杀手，有多少黄金级？多少白银级？总数多少人？”

    那杀手回答得很流畅，答案却没有让于果满意：“我只是青铜级，没有权利接触更高的机密，这些应该只有这次行动的总领队知道，但总领队是谁，我这个级别的也一无所知。我只知道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于果心想：“服从命令，完成任务，这八字方针的确是精髓，看来从这小子嘴里问不出什么了，他也不可能知道觉醒会的上层是些什么人，要是能逼问白银级的就好了……”

    其实，就算是黄金级的杀手，那也最多是人类中的巅峰罢了，哪怕其中的佼佼者，进化为一阶异人，也远远不是现在的于果的对手，可于果知道，黄金级和白银级一定都是这次行动的领袖，要是抓住他们逼问，估计会打乱他们所有的计划，反而不妙。

    因此于果再度追问：“觉醒会和黑铁社是什么关系？黑铁社又是个什么组织？”

    那杀手说：“黑铁社是从觉醒会叛逃的杀手们组成的，他们觉得给杀手分级，残酷地对待他们是不合理的，因此反抗觉醒会的统治，自称他们不属于任何一级，也就是区别于黄金、白银、青铜的黑铁，所以号称黑铁社。其实他们主要还是不满自身待遇的青铜级杀手……”

    于果又问：“那大医生是黑铁社的吗？”

    杀手解释说：“我们从没见过大医生，只知道他从孤儿一步步变为青铜、白银杀手，升级很快，最终在成为黄金级杀手后，仍旧是同级别中的佼佼者，终于一跃提升到管理层。”

    于果心想：“大医生也不是天生异人，他也是从黄金级杀手晋级到一阶异人，随后自己努力成为二阶异人的。”

    杀手接着说：“后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叛逃，在这片大陆建立起势力。像他这样叛逃后自立门派称霸一隅的，不止一个，北方听说还有一个什么洪校长。但大医生不能跟黑铁社比，只能算是一股地方性的小势力罢了。

    “在全球范围内，只有觉醒会最正统，黑铁社则是觉醒会分裂出去的叛徒集团，尽管规模也不能跟觉醒会比，但在世界上，也是唯一能和觉醒会对抗的组织。觉醒会要不是总受到黑铁社的偷袭和羁绊，早就将大医生这类大大小小的个体户叛徒全部清剿干净了……”

    于果心道：“原来如此！今天得到的信息量太大了，真是不虚此行！”

    还没等这杀手说完，外面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尽管在卧室内，隔了一道门，以于果超凡入圣的听力还是能听到，而且自己所在的房间是尽头一间，那家伙脚步丝毫不减放缓，身体也没有略微转向的感觉，应该就是冲着自己的所在来的。

    于果想了一下，知道避无可避，毫不犹豫地随手朝着那杀手的喉结虚指一下，尽管是并未接触的虚指，但距离太近，这股真气直接贯穿杀手的喉结，将里面的骨头彻底击碎。这也算是安乐死，那杀手就这样一秒内便断了气。

    便对系统道：“我要立即变成这个代号叫洋葱的人的样子，你把真的洋葱马上转移。”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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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7 洋葱和卷心菜

﻿    系统笑道：“哦？要把它转移到别的地方，可是要花钱的哦，起步价最少也是五万。”

    于果狡黠地回答：“谁让你转移到别的地方了呢？你不是有虚拟存储空间吗？你把他放进存储空间里的‘回收站’就行，只要我没为此付钱，大概一年左右就会清空，正好可以让他彻底消失，不好吗？”

    系统怔了怔，真的服了：“您……您为了不花钱，真是什么招都能想得出来啊！我是该佩服您还是鄙视您？好吧，您不嫌弃存储空间的角落里装着一个死人恶心，那就随便您了。”

    于果并不嫌弃：“他到了虚拟空间，只不过是量子化的数字堆砌，是死是活，也并不重要了，数字组合是不会散发尸臭的。记着，他的衣服别存储，直接让我穿上就行。”

    洋葱被系统量子化转移后，于果一边尽量想着洋葱的相貌，一边对着衣柜上的镜子，聚精会神地开始变化。他在这之前也勤加练习了几次，主要都是晚上临睡前模仿白天印象最深刻的人，比如童雅诗、路晨，但变为女性的难度很大，往往并不能那么惟妙惟肖。

    于是于果决定主要模仿跟自己身材相仿的人开始，刚才的洋葱除了脸比自己大，身材也是中等身材，这是春季不是夏季，还是穿得很多，因此身体的其他部位不至于暴露在外，破绽也就会小得多。

    很快，门外开始敲门，但节奏比较特别，于果何等聪明，只经过一个回合就听出来规律了。当然，光有这个规律还不行，好在他听洋葱说过应该如何回复同伴敲门，便照做了。

    在回应之前，他故意贴着门粗重地喘息几下，让门外那个同样因为训练有素而善于观察，但级别却天差地远的青铜级杀手听到。尽管于果认识洋葱只有五六分钟，可他的级别和聪明使得他能以尽快速度把握洋葱最独特的特点，尽量进行模仿。

    他也按照洋葱所言敲打了几下，旋即打开了门，卷心菜表情有些疑惑，四下张望了几眼，冷冷地问：“怎么这么慢？我们不是计算过做完全套动作的开门时间吗？你这明显要慢。你在里面干什么？”

    于果心里一凛，不由得佩服：“这帮家伙竟然连这个都要计算，果然是了不起的团队。当然，以他们的级别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组织是被一群超能力者统治着。”

    那人狐疑地打量着他，追问道：“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

    于果却反诘道：“卷心菜，咱俩是同一级别，你有什么资格对我颐指气使？你那么牛逼，怎么没有姓？”

    这是他刚刚从洋葱嘴里探听到的觉醒会的规矩。

    虽然杀手都有名字，而且私下里可以互称名字，但实际上按照规矩，青铜级杀手只有代号，白银级杀手才可以保留姓氏，不过名字要么是数字要么是字母，要么是别的代号，也不是真正的名字。只有黄金级杀手才可以用有姓有名的名字。

    薛笑笑和黄中锦只是在私下里才互相说名字，其实薛笑笑的代号是雪枭，黄中锦的代号是黄锦鼠，只不过关于这些，于果并不知道罢了。

    于果刚才这句话，就等于是在问卷心菜：“有本事你混成白银级，再来我面前装逼啊。”

    卷心菜陡然怒视了他一眼，随后淡淡地说：“我刚才来的时候，张二在饭店门口给我做了个手势，说有紧急临时特别会议，要在半小时以后召开，让我们去五楼他的房间。”

    看来，除了表演需要明显的喜怒哀乐外，在他们内部，他们都能很好地控制住情绪，最多只是让怒意或者惊喜一闪而逝，恐怕悲伤也是如此，他们常用的情绪，只有冷漠。

    于果看着卷心菜手里的熟肉、扒鸡和饼，问：“先吃不行吗？”当然，他也可能非常不专业地反问：“那开会后会不会管饭？”

    卷心菜冷冷地说：“命令高于一切，你不是不知道吧？洋葱，你以前没有这么散漫的。”

    于果只得顺着他说：“我当然明白，服从命令，完成任务，这是咱们的座右铭。我就是说句玩笑话，轻松轻松。”

    卷心菜说：“咱们这群人，不需要有幽默感，你本来很冷漠，我很欣赏，你应该坚持这一点，异类是要被铲除的。”

    突然，卷心菜有些困惑和警惕地扫了他一眼，旋即周身绷紧。于果一看就知道，这家伙的腿法很强悍，应该是以腿功见长的杀手，而且随时都会因为怀疑而爆发，尽管都是青铜级，但估计应该要略胜过洋葱。

    于果心里一抖：“难道我演得不像，被他发现了？我虽然这些天晚上都练习过易容，但毕竟眼下是第一次正式易容，洋葱就算告诉了我很多事，终究我还是欠缺对他长时间的观察机会，就算长相一样，服饰一样，举手投足也很难到位。

    “别人很难看得出来，但这些杀手都是何等的眼力劲儿，不见得看不出破绽。不过，我猜，觉醒会为了牵制这些杀手，不会把关系好的几个人一起派出来执行任务的，更不会允许他们之间建立工作之外的友情。

    “我想，卷心菜和洋葱应该不是什么好朋友，只是这次任务恰好在一起罢了。但由于他们平时训练有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产生默契，仍然可以配合得很好。现在，他既然有疑惑了，我不能不打自招。”

    于是，他就顺着卷心菜的眼睛看，问：“看什么？有这个功夫，不如先吃点儿。”这比直接问“我哪里不对头了？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显得更加底气十足。

    果然，卷心菜的疑惑稍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怪异地问：“你怎么跟刚才不一样了？你的表情……”

    于果说：“我的表情你也要管？咱们租的房子是二手房东，老房东在外面欠高利贷的钱，刚才有几个混混来砸门，幸亏我演得好，把他们都骗走了。我觉得这个屋子不能长时间呆了，最好立即上报张一张二，换个屋子。”

    卷心菜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可始终也说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便正色说：“好吧，别废话了，咱们先去开会。”

    跟着卷心菜的脚步，两人一路走向重庆石锅鱼所在的31号楼，进入电梯。

    电梯内，一个胖子不断地抱怨道：“怎么突然人这么多？咱们小区越来越乱了，真不该租给那些外地人！”他的胖老婆生怕他胡说八道得罪人，忙不迭掐了他好几下。

    但这对胖夫妻不知道的是，电梯里除了他俩之外所有沉默的陌生人，看上去互相都不认识，却同是同属于一个超级组织的杀手。

    打开电梯后，他们进入楼道，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于果跟着卷心菜先走到张二房间的门口，进行有节奏的敲门。里面回复了同样的节奏后，张二打开门，张一在里面背对着他们看电视。于果随着卷心菜走进来之后，卷心菜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平均每隔一分钟，又有两三个人敲门，随后在暗号对上之后，他们也进了门。足足二十分钟后，只有七十平方的两室两厅内，塞了整整二十个人。门关上了，依然有专门的人在门口望风，井然有序。

    于果心想：“这帮人很珍惜时间，但却不会为了赶时间而做粗活儿，他们认为，为了避免邻居看出来这一屋子人全都认识而耽误的时间，都是必要的。”

    这群人中，只有张一和张二是坐着的，其他人全都站着，这也正好说明了他们的等级以的确等级森严，估计除了张一和张二外，全都是青铜级杀手。

    这些人如果在开放的空间内，平均每个人足够同时跟十个八个健身房的壮汉对抗，甚至迅速杀死他们，这二十个人加在一起，足够在一瞬间杀死几百人。

    可是，在这样一个狭窄的空间内，反而限制了他们的发挥，这也是他们特别警惕的原因之一，不单单是防止被外人看出身份，更担心被敌对的大医生和黑铁社一下子包了饺子。

    尤其是对于果来说，如果全力出手的话，真气剑会迅速将这群人斩杀得一个不留。可是，对付这群异人培养的杀手，仍旧不能小觑，假设不用真气，尽管还是压倒性的优势，但未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完全干掉，很有可能会有漏网之鱼逃脱。

    于果此刻并非隐身状态，而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反而不能好好端详他们每一个人。但他用眼的余光也足以观察到自己想要的细节，他发现这些人不愧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杀手组织培养的好苗子，形态各异，像是人间百态众生相，但唯独都不像杀手。

    张一继续看电视，似乎对一切都浑然不觉，于果对此很理解，老大总是要装逼，显得高人一等的。

    张二则开口说：“叫你们各位来也没什么大事，耽误大家的饭点儿了，真不好意思。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老生常谈——谁是黑铁社的，主动站出来，快点儿，别耽误大家吃晚饭。”

    这惊世骇俗的话被他用如此平静的态度说出来，还真是连于果都不禁为之侧目。

    于果虽然并不是从小被训练的，可他是被随时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万劫不复的残酷穿越提炼到现在的，警惕性比这些杀手更强，更何况杀手再强也是普通人，于果是三阶异人，高下立判。

    只不过，于果在这群人中有着绝对的优势，因此在心理上有恃无恐，故而也就不需要那么敏锐的警惕性了，犯不上。

    只是他最吃惊的是，没料到黑铁社的人居然渗透到他们中间了。如果这是真的，恐怕黑铁社没有洋葱说得那么不堪，只怕在真实实力上已经隐隐可以和日趋衰败的觉醒会较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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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8 谁是内奸

﻿    众人表面上都因为良好的训练素养而面不改色，可他们的内心惴惴不安，也都是肯定的了。

    尽管大家大部分肯定都不是叛徒，是对觉醒会忠心耿耿的员工，可实际上，他们深知觉醒会对叛徒和内奸处置方法的残酷，自己明明不是叛徒和内奸，却万一被真的内鬼所连累，那也要实行连坐的，岂不冤枉？

    张二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却显得格外阴森：“我以为你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这么看起来，你们真的很差劲，竟然还要我说第二遍。谁是黑铁社的，马上站出来。”

    张一头也没回，说：“老二，最重要的话你不说，容易引起恐慌。”

    张二一拍脑袋：“哦！对，你看我！”随后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已经掌握了内奸的线索，也就是说，今天没有连坐，也没有其他类似的牵连。谁是内奸，我和老大都心知肚明。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个事实。

    “换句话说，如果那个内奸站出来，那么，他还有机会供述其他的事情，然后等这次行动圆满顺利结束后，我们会将他押解到总部，等总部的法庭裁决，结果未必就一定是死刑。可是，如果不站出来，被我们指出来，那他就会马上必死无疑！”

    这话说得十分决绝，一股寒气在空气中弥漫着，充满了毛骨悚然的味道。

    但是，依然谁都没有说话。于果想，最近一直在追的谍战片里也是这么演的，间谍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现身的。况且，也许黑铁社的内奸不止一个。

    过去他觉得觉醒会心狠手黑，而且他印象中的小魁是一个甘愿奉献自身的革命家式的人物，这种人使得于果潜意识里觉得黑铁社应该是正义的一方。但现在于果的观点又产生了轻微的变化，觉得黑铁社很有可能只是和觉醒会因为利益而争霸。

    可无论怎么说，于果还是更讨厌觉醒会，但是，眼下他也没有想要保护黑铁社内奸的想法，要知道，他现在的主要任务不是这个，而是见识一下什么是所谓的“第三个样本”。

    至于觉醒会和黑铁社的矛盾，于果乐得看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也幸亏他们互为牵制，不然，也许他们会灭掉大医生、贾千面这类地方性的异人霸主，甚至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存。

    就算自己现在单打独斗胜过大医生，可大医生多年来建立起的金融帝国和各种光环荣誉，自己可远远比不了。

    张二环视一圈，见还是没有人开口，忍不住笑了：“我真没想到，要说第三遍。话不过三，真没人承认？好吧，那我要指名道姓了。”

    他对身旁的一个又瘦又小的男服务生说：“皮筋糖。”

    皮筋糖显然是此人的代号，他大惊失色，颤声说：“二哥，不是我！我一直跟着你做任务，怎么可能是我？”

    张二转过脸问身侧的一个大妈服务员：“圆珠笔，你说呢？”

    圆珠笔不知道张二是什么意思，眼下人人自危，她也是相当警惕，说：“我……我不知道……”

    张二点点头：“好，既然你俩都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俩，也告诉各位。”

    皮筋糖和圆珠笔互相瞪着，都担心对方会突然暴起发难，也都紧紧绷住身体。他们进入老大的屋子，也都随身携带枪支，因为这是任务期间，必须如此。再说，对他们而言，一把叉子或者梳子，在他们手里都会变成极其厉害的暗器。

    张二说：“绿香皂，是你吧？”

    那个绿香皂显然是被误导了，正在看热闹，冷不丁发现是在说自己，吓了一大跳，旋即恢复了冷漠，说：“二哥，别开玩笑了。如果真有黑铁社的内奸，我们就尽快把他揪出来，眼下任务很重，大局为重。”

    众人全都哗啦啦让开，尽管客厅地方不大，但每个人都分散得很均匀，并且手都绷紧放在身体的不同位置，显然也都是他们将要拔枪或者拔刀、使用暗器的常用姿态。

    绿香皂面不改色，淡淡地说：“二哥，这种玩笑开不得。大哥，二哥恐怕真要杀我了，你说句话呀。这么重要的任务，咱们可别内耗，耽误了大事不说，还提前打草惊蛇了。”

    一直对着新闻联播看得津津有味的张一，背对着绿香皂开口了：“说实话，我发现你的黑铁社的人，正好是咱们盘下这个重庆石锅鱼饭店的前一天。但事态紧急，真的没空处理你的问题。你隐藏这么深，目标肯定也不是我们两个白银头领，肯定是为了得到大医生的样本。”

    张二接着说：“所以，我们继续办事，你肯定也会顺着，不会阻止。要不是为了下一步随时会发生的抢夺样本行动能够真正顺利完成，不中途生出变故，只能必须先把你处理掉。”

    张一终于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问：“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你是选择投降，还是立即死？老二说了，投降的话，先打残，但不用马上送命。等任务完成后，送到总部法庭处理，不一定就必须死刑，尤其是你要是肯提供很多有用的情报，那生还率就大大增加了。选吧，是要活着，还是要死？”

    这话说着平淡无奇，却充满了一股温柔之下不可抗拒的邪恶威慑，任何听者都会不寒而栗。

    绿香皂这才表情冤枉，委屈地反问：“两位领导，你让我说什么呢？没有的事，我为什么要说呢？凡事总要讲个证据吧？”

    张二的笑容收敛了：“呵呵，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准备好了吗？要反抗也行，但你应该知道跨越等级挑战上层，是什么下场。”

    绿香皂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既然从小生在觉醒会，要不是觉醒会我也长不了这么大，觉醒会要收回我的命，我也没意见，你动手吧。”

    张一和张二都站了起来。

    张一说：“我突然改主意了，我不想马上杀了你。我们俩同时动手的话，你没有丝毫胜算，你连成功自杀的可能都没有。我要把你的四肢都打断，然后好好折磨你，让你说出你的其他同伙是谁。”

    绿香皂一脸惨然，却似乎没有反抗的意思，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清楚，一个青铜级杀手，是绝对无法反抗两个白银级杀手同时出手的。更何况这两个白银级杀手是配合默契的杀手组合。

    如果是一般的黑社会开这样的内部会议，以于果的头脑，会通过他们头目的一句话就能基本上脑补出之后的大致内容，而这群杀手是被异人培训出无论体能还是智商都远胜常人的普通人巅峰，因此于果听到这时，才明白张一张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当然，要是换成其他人，仍旧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能像于果这样，只听到这个阶段便马上明白前因后果，甚至预测到下一步的走向的，就算在异人的群体里，也是寥寥无几的。

    于果登时感到了一股久违了的阴森，尽管对他毫无威胁，可他心里还是暗暗感慨：“这些人都被异人训练得冷血无情，人情味儿太少了。也只有薛笑笑还有那么一丁点儿人情味儿。”

    也就在此时，陡然一个人一下子跳起来，绿香皂迅速做出反应，回手便飞出一柄飞刀，听风辨器，完全是顺着刚才的声响投掷出去的。

    这也是所有人刚才都僵在那里的原因，因为大家水平相仿，谁先动往往谁先死。可既然张一和张二明确说要留下绿香皂的命，慢慢用酷刑拷问，那绿香皂也就自然有恃无恐，他知道自己放射出飞刀时，张一张二的命令在先，谁也不敢先杀他。

    可是，那人扔出的却是床上的一个大布玩偶，这一刀直接洞穿玩偶，并将其牢牢地钉在墙壁上，随后下了一场毛绒绒的雨。

    绿香皂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但也来不及了，他顿时喉结一凉，对方也甩出一把飞刀，直接刺入了他的喉咙，咯咯吱吱不断作响，血如泉涌，眼见不但说不了话，喘气也喘不了几口了。

    绿香皂双腿一软，膝盖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跪了下去，头渐渐地垂落，肩膀抖了抖，便不再动了。那把飞刀从他的脖子后面穿出，使得血在他的下巴汇成一条红线，越来越粗，把地面也弄成了一个微型的小蓄血池，而且越来越浓，面积越来越大。

    于果知道，自己的判断果然是对的，绿香皂被当成了枪使，白白地送了命。当然，对绿香皂本人来说，的确是白白送死，但他的死对张一张二来说，却还是有价值的。

    张二抬起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店内的大厨师。这厨师人不胖，但肚子不小，显得格外滑稽。很难想象，刚才他能有那样的身手，看来，此人在为了这次行动被派来的青铜级杀手里，实力已经算是数一数二了。

    张二淡淡地问：“香草球，老大说要留下他的命，你耳朵聋了？”

    香草球也有些错愕，随即陪着笑脸说：“对不起，二哥，我刚才是怕他闹得动静太大，一旦被邻居报了警，咱们的任务就全泡汤了，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绿香皂人不错，我和他无冤无仇，绝不是公报私仇，咱们都是受过特训的，我可从来不敢把任何情绪凌驾到任务之上啊！”

    张一转过脸来，冲香草球古怪地笑笑：“呵呵，香草球，你知道这次任务我为什么点将时愿意带上你么，因为你这小嘴吧唧吧唧地真会说，我听了心里舒坦。任务是艰苦的，旁边有个能说会道的，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好处，但耳朵根舒服，对健康有好处……”

    可是，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身形一动，快得厉害，张二也从另一个方向疾速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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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9 两个内鬼

﻿    这两人的速度在此刻的于果看来也就是寻常体育生训练的水准，尤其是于果早就预判了他俩的动机，那就更加毫无惊奇可言。但于果也比较辩证，知道按照普通老百姓的眼光看，这两人已经算是兔起鹘落飞檐走壁的水平了。

    张一的双手一晃，便多了两道白芒，香草球手里果然不止一把飞刀，可却一下子手腕喷血，飞刀脱手而出。另一只手的前臂被斩中，惨叫不已。

    张二也同时将香草球的下半身抱住放倒，一气呵成，比无限制格斗大赛里的动作更令人叫绝得多。随后香草球的脖颈上就横着一把刀，香草球长叹一声，眼睛闭上，当即全身一颤。

    于果注意到，张一和张二两个人动手时，其他人都看似袖手旁观，但纪律严明。由此可见，要么是老大动手时，除非下命令，否则手下一律不得插手，要么是这群杀手的内部行规，同行同门要是产生冲突，要单打独斗解决。

    于果重新回顾了一下刚才张一使用双刀时的动作，尽管只成功击中香草球的右手腕骨，左手则砍偏，只砍中了左手前臂。但须知这可不是拍电视剧电影，动作都是提前设计，美观大方你来我往，总能恰到好处。

    张一一开始完全是赤手空拳，而两把锋利无比的中等刀并非是从身上拔出来的，那样的话无论多快速，总要多两个动作，慢上一拍，因此，自然是从两个袖子里翻转出来的。

    之前掩藏得如此完美，虽然骗不过于果，但全方位多角度地骗过在场所有训练有素的青铜级杀手，却没有丝毫问题，当然也包括骗过了一直处在警惕状态的香草球。

    并且张一谈笑间先发制人，将一个随时准备发难的青铜级杀手两手同时打得失去反抗能力，这份水准，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可以说达到了普通人类武者的极致。这也是于果迄今为止，见到的凡人中的最强者。

    更难得的是张一和张二之前大概只有简单大致的商讨，临战时全靠现场配合极其默契的发挥，这对组合，绝对不是单独两个白银级杀手数字上的简单叠加，而是相当于三四个白银级杀手的合力，杀伤力大大增强。

    当然，他们的确是想要将香草球活捉的，可香草球的反应也如同于果预料得那样——每一次老大宣布聚会，都等于一次无限接近死亡的邀请，因此，香草球早就在嘴巴里放了毒药袋，随时用力咬破，就会当场死亡，谁也救不及。

    张一和张二发现香草球神色古怪，想要快速施救，也为时晚矣，香草球脑袋一歪，嘴巴边缘淌下了一股已经发了黑的血水。

    尽管这场面如同武侠片里的阴谋大会一样诡谲可怖，众人也的确看得心惊肉跳，但他们都是从小受训的，有着极其特殊的人生，漠视他人的生命，也漠视自身的生命，尽管只是本能地害怕了几秒钟，但心跳尽快恢复了正常，眼神里又再度出现了冷淡。

    张二蹲下，试探了一下香草球的鼻息，沉默了几秒，说：“死了。”

    这群人里自然也有跟香草球关系不错的，尤其是香草球做菜很是好吃，跟他关系不错的也不少。但没有人会大声质疑为什么杀香草球，为其鸣不平，甚至连皱眉也都没有。

    这倒不光是大家怕张一张二，而是下级一定要服从上级，是觉醒会的铁律，你想让上级听你的，那也没什么不可以，只要你翻身上位，做你上级的上级即可。再者，这种规定也使得上级的权威性大大增加，也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

    在觉醒会看来，完成任务是首要的，常规的对外杀人生意只是小任务，要是能完成符合集团整体利益的大任务，那才是真正的效益，在这种效益之下，个体杀手的生命，并不被重视。满世界随时随地都能诞生孤儿，亚洲、非洲尤其多，苗子太多，拿来就能培养，不缺人才。

    接着，张一环视一圈，开口了：“各位，你们大概很难理解，为什么我和老二会指责绿香皂是内鬼。其实，绿香皂是不是内鬼，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随便找个人出来，当成诱饵，引诱内鬼上钩。

    “根据我们的情报，黑铁社不止一个内鬼混入了我们这次的行动组，因为他们必须最少有两个人，才能里应外合，单独一个人，是不可能在抢夺第三个样本的同时，还能全身而退的。按照效率来说，黑铁社派出两个人也最合适，派多了，反而成功概率不高。

    “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次行动组第一次召集的人手里面至少有一个内鬼，第二次召集的人里面大概至少还有一个。黑铁社完全复制了咱们觉醒会的模式，也是非常讲究保密的，在这方面做得很专业，因此，第二次召集人手时混入的内鬼，是来接应第一个内鬼的。

    “换句话说，为了保密，第一个内鬼未必认识第二个内鬼，相反，第二个接到了他们上层的信息，应该是认识第一个的。这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我们如果一旦抓住第二个内鬼，那么肯定第一个就会坐不住了，他生怕我们顺藤摸瓜，用酷刑使得第二个内鬼招出自己来。

    “于是，我们就把第二次招募的人手中随便找一个人来，假装是对待第二个内鬼那样对待他，那就绿香皂吧，算他倒霉，但也是为了组织的利益，是光荣地战死，以后我们会为他申请勋章和其他荣誉的。

    “就这样，我们假装要生擒绿香皂，并提前声称，打算用酷刑折磨他说出来。这一下，我们了不起的大厨师香草球就害怕了，他是第一个内鬼，误认为第二个内鬼自然就是绿香皂，无论绿香皂是临时害怕变节也好，还是最终承受不了酷刑也好，总会把自己供出来。

    “与其两个人都完蛋，黑铁社的大计彻底破灭，倒不如只牺牲一个同志，反正大家之间只为了共同利益，而没有什么深厚的同志感情。所以，香草球就决定杀了绿香皂，事出突然，他也的确只能先动手，再通过拖延时间来慢慢思考，如何能把自己的行为解释过去。

    “可惜，这一切都在我和老二的掌控之中，那么，我们自然要把他生擒。可惜的是，我们尽管能想到香草球能随时吞毒药自尽，却没有闻到异样的气味。但现在想来，他既然是厨师，自然能找到更好的方法消除毒药的气味。

    “尤其是经常嘴巴里咀嚼东西，一点儿也没有让我们产生怀疑，这就是使用了惯性思维的陷阱。但是，我们并没有输掉。第二个内鬼，你没必要得意，因为各位看看，老二找到了什么？”

    这一切都在于果的意料之中。

    对于果来说，这虽然不是小儿科，却也是并不费力猜得出的诡计，而眼下这个诡计仍然在实施中，因此于果听完张一最后的话，忍不住暗笑：“杀手之间的信息用大脑记住就行，谁还会留纸条？其实你们根本没找到什么证据，都是杜撰的，为的是骗第二个内鬼现身。”

    也就在此时，张二从香草球的尸身里翻出了一个U盘，冷笑几声：“呵呵，还有个U盘，那咱们等办完事之后，好好看看这东西里面都有什么！”

    于果想：“这U盘肯定是你自己放进去的，演得真好。你不说马上插到笔记本里播放，也是为了稳住那家伙，让他等几天再来偷，自投罗网。另外，这么说也很合理，U盘里万一有猫腻，插入笔记本后，对这个行动组进行了定位，那可就不妙了。”

    众人看在眼里，虽然也都面无表情，但内心的惶恐自然也是一波接着一波，都想：“这还有完没完了？这么查下去，说不定又有第三个！”

    觉醒会内部，是严格私底下讨论黑铁社的，这样的堵不如疏，反而使得底层的青铜级杀手，普遍觉得黑铁社非常妖异，容易引起恐慌。

    当然，大多数人还是坚定地认为，黑铁社不可能斗得过觉醒会。即便觉醒会现在因为国际联军围剿而走下坡路了，但也只是正常的衰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无论是黄金级杀手数量之多，还是更上层的传说人物，都远远不是黑铁社这个新兴的分割势力能够相比的。

    果然，这次引起的阵阵骚动，比刚才还要大。

    而张一和张二却旁若无人，让四个手下分别处理绿香皂和香草球的尸体，打水拖地，甚至用湿毛巾去抠被喷到墙壁上的斑斑血迹。他们忙得不亦乐乎，使得本来就人头攒动的拥挤屋内显得格外闭塞。

    可偏偏就在此时，卷心菜陡然后退一步，指着于果喊道：“我要举报！洋葱他有古怪！”

    于果还真没想到首先闹出幺蛾子的，居然是身边的卷心菜，但他艺高人胆大，以不变应万变，就饶有兴趣地看着卷心菜，并没有呈现任何惶恐的态度。

    卷心菜更加大声了：“大哥，二哥，你们看！洋葱心虚了，故意装淡定！我一个小时前去买饭，等回来的时候，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他的表情很古怪，还主动告诉我说，我们租的屋子的房东在外面借高利贷，有人来讨账了，被他应付了过去。

    “这不是明显贼喊捉贼不打自招吗？他生怕我看出来他在我走后，跟同伙来往了，便故意先发制人，说我们屋来过人，说是放高利贷的，这样就可以把我的嘴堵住，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

    张一笑道：“卷心菜，你一向沉默寡言，今天说了你去年一年说的话，倒是很让我吃惊。”

    卷心菜一惊，立即稳定了情绪，说：“我……我是觉得他不对劲，必须马上报告，无论是不是冤枉他，总比坏了这次行动的大事要好。”

    张二看了一眼于果，冷冷地问：“洋葱，你对此怎么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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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0 长腿飞走的标志

﻿    于果故作诧异地反问：“我解释什么？没什么可解释的。他刚才说，有高利贷公司的混混来找原房主讨债，是我的亲身经历，你可以随便打听一下周边的邻居，问问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此刻，皮筋糖凑到张二的耳朵旁，轻声说：“大哥，好像确实有放高利贷的去咱们对面的租房闹事了，刚才我正好也在外面买饭，听到了有人在聊，说楼里的租户多，素质参差不齐，老住户们都觉得闹心。”

    张二点点头，旋即给了张一一个眼神，张一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这眼神大概意思就是让他放心。

    随后，张二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于果和卷心菜，张二人高马大，尤其是走近了，隐隐产生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尽管于果觉得这压迫感算个屁，却也必须做出一定的畏惧表现，这也是必要的表演。

    张二终于开口了，淡淡地说：“卷心菜，你是黑铁社的吧？”

    卷心菜脸色产生了变化，镇定地说：“二哥，我对单位有多忠心，你肯定是清楚的。今天不是开玩笑的日子。”

    张一拿着张二刚才给他的U盘，笑着说：“卷心菜，你真名叫逄小飞，可是，这U盘上有一个‘飞’字，这怎么解释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卷心菜。

    卷心菜脸色惨然，强自镇定地说：“大哥，二哥，这可能是有人要污蔑我，或者是假货我，也有可能只是一个特别的记号，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区别其他同类U盘，以免不小心掉进U盘堆里找不着，还得不断插到笔记本里试。总之，我是坦荡荡的，一身清白！”

    张二冷笑道：“看来，不吃点儿苦头，你是坚决不会说了。你们自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一线劳动者，其实只不过是黑铁社为了实现他们宣扬的所谓的崇高理想而打出去的炮灰罢了。我为你感到可惜和悲哀。”

    卷心菜也知道对方有可能是诈自己，此刻就要坚决守住，决不能功亏一篑，全盘托出，便坚持到底地说：“二哥，无论如何，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能侮辱我的人格，和质疑我对本单位的忠诚！”

    于果心想：“U盘上肯定没有字，你们这是在诈他。现场这么多人，都是身手高强，卷心菜没把握控制其中任何一个人。况且，这些杀手们都漠视生命，就算成功抓到了一个人质，也不可能威胁到张一张二。

    “所谓擒贼先擒王，抓到张一张二当人质才有用，但杀手组织里的领导都是凭硬本事上位，他可没本事制服张一张二。假如他真是黑铁社的内鬼，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马上找机会逃走，只要出了这个门，觉醒会和黑铁社都是见不得光的，谁也不敢在大街上公开杀人，那他就安全了。”

    但于果早就想好了对策，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已经实施过了。他的主要方式当然不能光靠魔术般快捷的身手，只靠这一点是无法让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在同一时间对某种奇特的现象熟视无睹的，只能在一瞬间将催眠能力释放到极致，这才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而相对青铜级杀手，实力更强的张一、张二则太过好整以暇，以至于并没有仔细观察。

    这也是于果有恃无恐——实在不行，就把眼前的所有人都干掉或者转移，因此他选择了在这样危机四伏的情势下，用最严苛的环境来测试自己刹那间调试到最强状态的催眠能力，到底能有多么强大。

    看来，效果也真是显著的，他刚才已经完全不动声色地做完这一切了，但还是没有任何人察觉得到。

    因此，也就在此时，一个收拾绿香皂尸体的年轻女服务员诧异地从绿香皂的身上搜到了一枚制造极其精细的小型金属挂件，看上去像是一张张开的白色嘴唇，做得惟妙惟肖，显得如真嘴巴一样，可是嘴里的牙齿却全是黑色的，显得极其怪异。

    众人在那一瞬间的表情都有些错愕，当然，最错愕万分的，莫过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卷心菜，他的大脑一片茫然，脑海里只是在不断地问自己：“这不是我用来和自己人相认的本社标志吗？怎么会在他身上里？我明明就放在自己身上啊！难道绿香皂也是本社派来的特工？”

    他悄悄地伸手捏了一下，原本藏在衣兜反过来靠近皮肉的内侧夹缝里的标志，却找不到了！没错！从绿香皂搜到的标志，正是自己的！怎么会长腿自己飞过去了？

    张一和张二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有些释然，气氛也放松了不少。

    张一说：“咱们觉醒会的标志，是一只大脑画像，上面有一双即将张开的金色眼睛，表示大脑的觉醒。黑铁社的标志，你们大家第一次见到吧？黑铁社认为觉醒会不自由，不准说话，他们便强调要说出口，虽然说出的话是黑色的不中听，却都是肺腑之言，呵呵！”

    于果恍然。

    张二淡淡地说：“据我们的情报，的确只有两个内鬼。老实说，我刚才的确怀疑了卷心菜。不过，真没想到，香草球早就认出了绿香皂。我原本只是想用绿香皂做诱饵引出第一个内鬼，却没想到绿香皂本人就是第二个内鬼，这一下歪打正着了。”

    其实，倒也不是张二坦诚，要是张二借坡下驴，推说是自己早就看出绿香皂是内鬼，因此才杀了绿香皂，绝没有冤枉绿香皂，那么，他又无法解释之后为什么要步步逼迫卷心菜了，倒不如实话实说。

    与其并不高明地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未卜先知运筹帷幄的超级智者，倒不如只强调自己领导地位的权威性和可怕性。更何况，张一和张二在今晚的锄奸行动中，的确也是酣畅淋漓地展示了普通人很难比得上的高智商。

    张二眯着眼睛看了看卷心菜，笑道：“卷心菜，我刚才差点儿冤枉了你，你不恨我吧？幸亏老祖宗们保佑，让绿香皂身上的黑铁社信物及时显露，救了你一命，你要感谢老祖宗，今后加倍忠诚于咱们觉醒会。”

    卷心菜鬼门关死里逃生，相当知足，忙不迭地说：“二哥是领导，也是为了顾全大局才抓内奸的，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这是必要的，我绝无二话！二哥你放心，以后我要为觉醒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张二又颇为欣赏地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于果，笑道：“不错嘛，洋葱。你的本事虽然不怎么样，成绩也一直很一般，但你刚才这么笃定，倒是真值得赞赏。”

    于果笑道：“清者自清，我相信，老祖宗会保佑我们的，我肯定不会被冤枉。”他不知道“老祖宗”是指谁，但按照他的估计，“老祖宗”多半是黄金级杀手以上统治者，也就是那些异人阶层，甚至有可能是异人阶层对上古时期的传说五阶异人的一种尊称和缅怀。

    张一挥挥手：“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买吃的，好好休息，随时待命。”

    众人都散了，于果见卷心菜盯着自己，便故作大度地说：“看什么？反正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好在这次没事儿，我也不恨你，我没你那么小气。”

    走到门口，他又说：“你到底回不回去？不回去的话，我锁门了！”

    张二突然摸出一把钥匙扔给于果，说：“我之前租了两个房子，一个是你们原本待着的地方，一个是你们楼上的位置，视角差不多。这也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就是不时之需，你们立刻搬到原位置的楼上房间吧，避免那些高利贷混混再来骚扰，坏了大事。”

    于果心想：“这些人思路缜密，不愧是异人培养出来的杀手。张一和张二也的确是很称职的领导，虽然都是坏人。”他便爽快地接过钥匙。

    卷心菜淡淡地冷哼一声，跟在后面。

    到了新房间，卷心菜突然变了脸色，将门关上，冷冷地盯着于果。

    于果笑了：“怎么？一脸吃屎的表情？”

    卷心菜也突然笑了一下，正色说：“你不用担心，这个屋子里面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也没有隐藏的录音装置。张一和张二他们要全面盯住麻本亮的动向，没有时间和空闲去监控自己的手下。刚才他们自认为清除了内鬼，就会安心了。”

    于果双手插兜，说：“你还挺明白事儿的，聪明人。”

    卷心菜凝然道：“行了，别说废话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你别装傻了，我的标志，是被你放到绿香皂身上的吧？洋葱，我以前和你不在一个分区，并不熟悉，没想到你的实力这么强，光凭这份身手，你比张一和张二都厉害，应该是黄金级杀手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于果若无其事地问：“你这么福尔摩斯，为什么不自己猜猜呢？”

    卷心菜冷冷地说：“你肯帮我，说明你要么是单打独斗的叛徒，要么就是我们黑铁社的成员。以前，发起黑铁社的是一群青铜级杀手，大家都觉得自己不被当人看待，要求人格上的平等，不愿再为觉醒会卖命，想要回到黑铁时代，才创立黑铁社。

    “后来，觉醒会的少部分白银级杀手也都开始对总部不满，悄悄加入黑铁社。黑铁社和觉醒会爆发了好几场血腥斗争，觉醒会每次都差点儿把黑铁社剿灭，但黑铁社却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很快又重生了，就像顽强的野草一样。

    “大家的实力不是一成不变的，都在不断提升中，早年创立黑铁社的青铜级杀手领导已经达到了白银级水平，才开始向觉醒会的白银级杀手敞开大门邀请，后来，听说本社最高领导中，有不少达到了黄金级，因此，他们也开始邀请觉醒会的黄金级杀手倒戈。

    “这也是为了动摇觉醒会的中流砥柱，动摇他们最坚固也最强大的中层干部，这样一来，早就对觉醒会残酷统治不满的白银级杀手，和被排斥在边缘地带有名无实权的许多黄金级杀手，都投入了我们黑铁社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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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1 我们需要新的世界

﻿    于果微微一笑：“你上辈子是个说评书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卷心菜白了他一眼，问道：“你应该没有本社标志吧？这就说明，你现在还不是本社的人。你想要通过帮助潜伏在觉醒会行动组里的我来立功，最终让觉醒会接纳你。你就是想要投靠我们黑铁社的黄金级杀手！

    “只不过，你一直深藏不露，并不想对外明显显露出自己的级别。否则，就不利于你的叛变，你会被作为觉醒会重点培养对象而登记造册，严加看管。从这一点来看，你早就有造反的心了！别否认！”

    于果坐了下来，开始从卷心菜从外面买来的扒鸡上撕下一条鸡腿，吧嗒吧嗒地吃，边吃边说：“你那么严肃干嘛？”

    卷心菜问：“加入黑铁社，需要引荐人。你有吗？你只能靠我。别犹豫了，我完全是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儿上，我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谢意。正所谓大恩不言谢。”

    于果突然想到了小魁，心想：“其实我对黑铁社产生略微的好感，主要是因为小魁。”

    卷心菜一字一顿地说：“你表个态吧，是坚决加入我们黑铁社，还是继续观望摇摆不定，还是说……你想独立门户，要拉拢我，趁机偷走样本？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你要是背叛了觉醒会，你的唯一去处只有黑铁社。如果你同时得罪了这两大组织，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

    于果心想：“在这个时候参与他们的事情，别把自己给暴露了。好在我一直用的是洋葱的外貌，谁也认不出我来。”

    于是，他笑笑说：“我加入黑铁社的话，黑铁社会给我什么样的待遇？”

    卷心菜一看有门儿，也不由为之一振，要知道，黑铁社这一方的黄金级杀手越多，对抗觉醒会的胜算就越大，这是成正比的。

    因此，卷心菜认真地说：“洋葱，我只是个普通特工，级别也低，现在无法对你做出承诺。但是，这次的事情非常重要，我会立一个大功，只要成功了，我的杀手级别虽然未必会提高，但职位会提高，待遇也一样。你帮我立了这一功，我也会举荐你的。”

    于果故意装作犹豫不决。

    卷心菜趁热打铁地说：“你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即便你现在回头去找张一张二告发我，那你以为他俩能放过你吗？你虽然是黄金级杀手，可你只有一个人，张一张二两个人的组合就够你受的，更何况他们还有十四个青铜级手下！你只能选择继续帮助我！”

    他又追加了一句：“你这样的黄金级杀手，加入我们黑铁社早了，反而不妙，因为黑铁社上层的领导达到黄金级水平的不多，对你这种强大的外来户会很忌惮。加入太晚也不好，因为黑铁社的黄金级杀手要是很多了，你才来投靠，物以稀为贵，你就不值钱了。

    “不值钱，又没诚意，只会被看成见风使舵。所以，目前你加入黑铁社，是最好的时机。你这种黄金级的杀手，一去就会成为基层干部，用不着半年，就能提升到中层，前途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地无量。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这么一个大活儿要干，只要成功，你我都会提升，你的杀手级别高，尽管入门晚，也说不定很快就跟我平起平坐了，甚至有可能更高。你好好考虑一下，现在形格势禁，必须争分夺秒。”

    于果故意长叹一声，说：“好吧，那香草球已经死了，你一个人能行吗？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卷心菜皱着眉头说：“你表述得不准确。我并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帮我。香草球死了，绿香皂也做了我的替死鬼，这反而对我们是很有利的局面。张一张二自以为清除内鬼成功，眼下肯定会放松警惕，那么接下来，就会全力等待麻本亮的消息了。

    “咱们两个现在做不成事，必须依靠觉醒会的这个行动组，不然我们会受到大医生、警察和觉醒会三方的夹击。因此，我们先利用觉醒会，成功搞到第三个样本，紧接着你先暴露，偷袭张一张二。

    “你要是明着打，张一张二加起来大概能跟你打平。一般的黄金级杀手等于五个白银级杀手的实力，可张一张二是一对杀手组合，默契配合了十年之久，合起来的力量远远不是两个白银级杀手的简单叠加。

    “因此，你必须偷袭一个，拆了他们的组合，剩下一个就好对付了。此刻，他俩中剩下的那一个打不过你，惊慌失措，肯定要手下分成两批，一半围攻你，一半赶快开车将第三个样本带走。

    “我此时就会快速跑出来偷袭那群护送样本的家伙，虽然我只有一个，但只要准备充分，就能占据先机。等我抢到东西，就跟你在约定地点汇合。他们本来的计划是要运送到海东省，那海东省那边肯定还有人接应，我们不能自投罗网，必须走反方向。

    “我们的人会在东南亚那边接应，那边是我们控制的地域，觉醒会虽然财大气粗人多势众，却未必敢到那里撒野。这个世界上，越发达的地方，越是觉醒会的地盘，越贫苦的地方，我们黑铁社在那里就越活跃。”

    于果心想：“就像光和影一样，彼此紧密斗争，却谁也离不开谁……”

    他突然提出一个疑问：“你怎么能确定他们只有这一个行动组呢？觉醒会的行动这么缜密，难说没有B计划。要是他们突然又冒出一群被白银级杀手带领的青铜级杀手队伍，那我们可就真歇菜了。”

    当然，眼下的于果，对付这些家伙百八十个也毫无问题，甚至赢得很轻松，游刃有余，可他必须扮演好这个目前被卷心菜看成是黄金级杀手的洋葱。

    而卷心菜却冷笑一声，说：“你放心吧，你这种忧虑大可没必要。实话告诉你，他们本来还真一支队伍，也就是说，真的准备了另一个行动组，同样是被白银级杀手领导的青铜级团队，放在海东省，准备接应我们这支得手的队伍，以策万全。

    “可是，我在被招募之前，听社里高层说，海东省突然又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因此，觉醒会上层非常重视，决定加派更多的白银级杀手前往，甚至派出了黄金级杀手，而且不止一个……他们可都是天生的杀手，其中有的人甚至可以不借助道具，能够徒手杀狼。当然，我们社也会派人去……”

    于果心里一震，他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这种预感的准确性，会随着自身玩家级别和异人阶层的上升成正比上涨。

    当然，黄金级杀手再厉害也是凡人，对自己来说屁也不是，但这也说明，觉醒会对东方海岸的渗透加强了。

    于是，他反问道：“难道海东省发生的那件事，比眼下我们要获取的这第三个样本，还要重要？”

    卷心菜点点头：“我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足见我的诚意吧？没错，最起码是同等重要的。但由于本来海东省那边的行动组是为了接应我们的，因此对付海东省当地出现的突发事件，就不得不临时加派人手了。而陆续加派青铜级杀手的话，只怕人太多，太过显眼。

    “所以，觉醒会上层本着贵精不贵多的原则，派出了黄金级杀手和白银级杀手。洋葱，你虽然达到了黄金级杀手的层次，但你毕竟没有正式报备，没受到过正式黄金级杀手的培训，所以，你最多只能打得过白银级杀手，你要有自知之明。”

    于果不会对凡人证明自己，便一本正经地说：“那当然，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以后你要是有机会了解我，就不必在这一点上为我操心了。”

    卷心菜哼了一声，说：“你倒是掩藏得很深，我平时看走眼了，没想到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个大高手。”

    于果转移话题，当然，问的也是他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对了，这个大医生控制的上市公司，胜南牧业工业园里的秘密科研所，里面的所谓‘样本’，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能说说吗？”

    卷心菜摇摇头：“不是我不告诉你，我自己也不知道。别说我了，张一张二也不知道，我敢肯定。咱们都在觉醒会里混过，应该知道觉醒会对于保密有多严格和重视。但估计这次黄金级杀手出现，他们应该多少知道点儿东西。你也清楚，随着级别的提高，知道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

    于果不疾不徐地问：“你认为黑铁社一定是正确的，一定会走向胜利吗？”

    卷心菜渐渐对他放松了警惕，因为于果的三阶异人体质，可以散发令人恐惧的霸气，也可以散发足够强大的个人魅力，无论男女，只要他愿意，总会多多少少博得对方的好感。

    因此，卷心菜不知为什么，愿意和他聊一聊这个，便苦笑一声说：“我只是一个小卒子，在任何组织里，小卒子都是探路的。但我无怨无悔，我愿意为了理想去死，只要能改变世界。呵呵，说得这么高尚，你在心里笑我吧？

    “我只知道，大医生是个邪恶的天才，他造出的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善茬，一旦被觉醒会得到，那世界将会万劫不复。你可能觉得我说得夸张，但很有可能如此。当然，你质疑黑铁社，我作为黑铁社的底层特工，我也并不知道黑铁社的未来怎样。

    “换句话说，我坚信黑铁社是好的，无论它好不好，觉醒会一定是不好的。要是让觉醒会一家独大地统治全球所有的地下世界。所以，与其被它一成不变地长久统治，何不变一变呢？新的不一定就更好，但肯定比一家独大好！我们需要新的空气，新的血液，新的世界！”

    于果突然对他也有点儿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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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2 敲诈杀手房客

﻿    清晨的胶东机场，晴空万里，深蓝清澈，这里是北方的出海口，内地的雾霾在这里会被海风吹散，因此胶东一直是北方少有的宜居城市。

    飞机停下后，都氏兄弟没有立即下机，而是一直待在原座，等到人们都下得差不多了，他俩才陆续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装作互相不认识，缓步下机。

    他俩并没有坐在一起，甚至到行李分拣区拿托运的行李箱时，也都是各干各的，分别去了不同的方向。一个就近在机场肯德基吃了一顿，另一个则到外面入乡随俗，吃了油条和豆浆。

    他俩选择最繁忙的时间段，而不是夜深人静时，也是为了让熙熙攘攘的人流彻底掩盖住自己的行踪。等到吃过之后，两个人分别上了一辆出租车，也分别在中途再换乘一辆，旋即才重新在一条即将拆迁的民巷里见面。

    见到之后，都老大用流利的策州话，和当地一个房东交谈，迅速租好了房子，对方毫不怀疑。这也是他们敢于单干的国际杀手所必须的素质——要熟练掌握每个省最少一座城市的方言，一般来说，他们受训时，学的都是该省省会的土话。

    房东拿了钱，欢天喜地地走了，心想这俩真是傻逼。可他不知道的是，都老大和都老二却偏偏正需要这种谁都不爱来的破旧危房。

    当然，他俩也并没有故作豪气扮大款给房东小费，要知道，他俩谙熟东亚大陆风土民情，知道北方没有给小费的习惯，而且，尽管他俩也的确财大气粗，这些年单干后，身价最少也是上千万，却遵循自幼受到的严格培训规定，绝不引人注目，而露富恰恰容易引人注目。

    做杀手，就要耐得住寂寞，既要耐得住贫穷时的寂寞，又要耐得住已经发财却不可露富、继续低调保密的寂寞，要做到后者，尤其是不容易。

    两个人关好了门，将窗帘拉上，打开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吴猛提供的于果常去的活动范围。

    这次，吴猛千万次强调，双方不要见面，等到这俩人干掉于果之后，离开本地，吴猛会将尾款结清。都氏兄弟当然也知道吴猛不敢食言，杀手中介不是谁都惹得起的，坏了规矩，吴猛不但臭了，还极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可也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咚咚咚猛烈敲门。

    都氏兄弟都是一惊，面面相觑。但他们很快镇定下来，因为如果是自己的行踪被暴露了，真正有危险的话，那敲门声真没必要这么剧烈，一听就像是急性子的成年男子的敲门声，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随后，都老二用策州话和胶东话混合的方言喊了一嗓子：“谁呀？”作为优秀的杀手，两人都有很棒的语言天赋，这话的音调，就是模仿了刚才的房东。

    门外喊道：“刚才张红年是不是把钥匙给你们了？妈了个逼的，这是我的房子！赶快给我滚！外地逼想死是不是？也不打听打听？开门！”

    都老大朝都老二点点头，都老二顿时明白了。任务最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自己兄弟二人杀这外面这傻逼如同捏死一只蚂蚱一样轻松自在，却不能这么做。东亚大陆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人，做这种事很难不被人发现，也很难有处理尸体的机会。

    于是，都老二缓步走上去，说：“敲什么敲？我们只是租客，谁知道你和房东有什么纠纷？”

    但他们租这种城郊结合部的农房，的确有个不足之处，就是无法通过猫眼向外窥视。都老二习惯性地想要靠近门，却也发现了这一点。

    对方的态度嚣张无比：“你妈逼的，张红年欠我们钱，这房子早就给我了，他妈个逼来，还偷偷出租！张红年我去收拾，但房子你们想住可以，马上再给我们一份儿房租！我看愿意租这破房子的，说不定是个逃犯！你不给房租是不是？我去喊派出所的人来看看你是什么来路！”

    都氏兄弟都是一震。当然，他们也由此明白了，外面这人肯定不是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人，而只是一般的村头无赖或者本地农村黑恶势力，想要借机敲外来租客一笔，不然，他们绝不会直接说怀疑自己兄弟俩是逃犯，还要找派出所。

    那么，这就是钱能解决的事了，既然钱能解决，那就不算什么事。

    都氏兄弟这次出来，随身除了卡，也带了不少现金，尽管不能随便露富，但为了行动方便，办事效率高一些，必要的时候，他们也必须得用钱铺路。

    于是，都老大退后一步，从身上摸出刀。其实，他俩都很擅长用刀用枪，不过都老大的刀用得更加炉火纯青，而且那套飞刀子弹绝技，经过常年练习，也的确是都老大用刀、都老二用枪更加适合。

    此时用刀，也是为了万不得已，不得不杀了这个村痞。尽管村痞有可能在本村沾亲带故，杀一人等于轰动全村人，造成警方调查这里，结果很坏，但也总比都氏兄弟还没有动手寻找于果，就被村痞带着派出所的民警来围攻好一些。

    只要没人知道是谁杀了这个村痞，那么，这也无非是一座国内三线城市中某个清晨的一起找不到任何线索的寻常杀人案罢了，最多登上社会与法频道的节目，或者在某个媒体里混上了一小块豆腐渣版面而已。报纸一般报喜不报忧，首页头条肯定不会是这个。

    那么，这也并不妨碍他们继续隐藏在这座城市里，等待干掉于果。

    都老二忙说：“老乡！别生气！我们都是外地人，不想惹事，你要钱，我们给你好了。”

    外面的人听他很吃这一套，语气里也有几分欣喜和得意：“算你识相！在这一带，还没有人不认识我谭楞子的！我跟派出所的吴所长是好朋友，这一带基本上我说了算！张红年那傻逼，看见我得叫爷爷！你妈的，你先开门！谈价钱有不看脸的吗？”

    都老二打开门，毕恭毕敬地问：“您要多少钱？”

    都老大也趁机打量着这个自称谭楞子的人，还是没有彻底放松警惕。

    谭楞子果然长了一脸蛮横粗鄙的样子，脖子上戴着的大金链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的确是地痞用来增加气势的好道具。

    他指着都老二说：“多少钱？你看不到现在的市场行情吗？这一带守着两个技工学校，一个小学，是他娘的学区房！将来拆了盖楼，你们应该知道值多少钱！目前来说，这附近租房，最少每个月两千五啊！”

    都老大点头哈腰地递上去一支烟，陪笑道：“您看看，能不能再便宜便宜？我们兄弟俩初来乍到的，也没个帮衬，幸好遇到您这位贵人，大家这么有缘，我们也很荣幸……”

    他是老油条，天南海北去过多少地方，知道需要捧人，虽说两千五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必须要讲讲价，这样才显得真实，给得太爽快的话，反而引人怀疑。

    谭楞子眉眼一挑，说：“操，算你会说话！可是，你要是真的觉得荣幸，是不是得上点儿干货？光说好话有个蛋用？两千五，本来就是打发要饭的，你还不满意？看来我真得去派出所找找人来关照一下你了？”

    都氏兄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知道这小子是吃定自己了，应该是看得出自己兄弟二人见不得光，因此随时拿出派出所这个招牌来，就足够吓唬自己了，这样可以多榨取更多的钱。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无底洞，必须及时制止。这小子，真是不知死！

    两个人都动了杀心，但还是要做最后的争取，于是，都老大笑道：“那……那您想要多少？”

    谭楞子痞里痞气地上上下下打量了都老大一番：“我看你的样子，是省城携款潜逃的什么财务科长或者银行行长吧？你缺的是安全，你不缺钱。我呢，我只缺钱，但不缺安全。你看这样怎么样？我为你们俩提供安全，你们呢，就为我提供钱，咱们各取所需，互相补充对方的缺憾，怎么样？”

    都氏兄弟是龙困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但他俩本身的职业就使得他俩即便比黑社会老大还厉害，却要相对后者低调得多。

    因此，他俩也只能装作唯唯诺诺的样子，含糊其辞。

    谭楞子冷笑着：“看你俩这支支吾吾的，想糊弄我？是不是？明说了吧，我这房子，不租给短租客。”

    都老大说：“我明白，这规矩我懂，押一付三嘛！”但接着，看谭楞子的表情不对，便试探着问：“那……那就半年加一个月？……好！我真明白了！一年加一个月！这总可以了吧？一个月三千块，一年加一个月是三万九千块，我直接算四万块，好吗？”

    谭楞子朝他猛翻了一个白眼，不屑地问：“妈逼，是我说还是你说？四万？你看看你们俩，怎么说得出口？四万也行，你们只能住一个，另一个人去别的地儿！哦对了，我还会找派出所的。”

    都老大无奈之下，只得说：“好吧，八万，八万总行了吧？”

    谭楞子摇摇头：“对不住了您呐，现在又涨价了！凑个整吧！”

    都老大一怔：“那您的意思是，十万？是十万？难道……还要两倍？”

    都老二阴冷地瞥了谭楞子一眼：“我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每说一个价格，无论往上怎么涨，你都不满意。那么，麻烦你说一个数字，咱们定下吧。”

    谭楞子听了立马瞪起了眼：“哎呀我操？你挺牛逼的是不是？跟我这儿装大哥了？老子随手一吹哨，这个村最少出来五十个小伙儿听我的！你们俩算个屁呀？是不是原本就是当个什么芝麻粒的官儿，仗着有点实权，牛逼惯了？告诉你，跟爷爷这里，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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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3 白银和黄金

﻿    都老二的脾气是稍微厉害了一些，但因为当年受到的训练良好，也的确能强忍住不爆发。一般人听到这句非炸锅不行，尤其是谁也不能容忍明明比自己差的人，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颐指气使，但都老二还是按捺住了。

    都老大忙陪笑道：“对不住啊！您别生气，我这个兄弟性子急，真不是不尊敬您。但有一点儿我觉得他说得还算有点儿道理，就是您说个数吧，我们瞎猜，也真没必要。但是……我不骗您，我们这次是来胶东做点儿小生意的，真不是逃犯，钱带得并不多，要是超过十万，我们就真没有了……”

    谭楞子把下巴扬起来：“你先别忙哭穷，你要在这里做小生意，也得靠我，我在这附近方圆几公里也是能说了算的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拿五十万出来，我原谅你们，这屋子可以给你们住一年。”

    都氏兄弟都是一凛，五十万，也真是能狮子大开口啊！这他妈的是吃定我们了？难道没有一点儿危机意识吗？

    都老二突然冷冷地开了口：“兄弟，不要太贪得无厌。我们认识你们胶东的黑老大于果，你不会没听说过于果吧？”

    他到底还是比哥哥嫩一些，情急之下，想要用于果的名字来脱身，可都老大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老二顿时明白了，他们的目标就是于果，要是再杀于果，到时候引起警方的注意，那就不妙了，因此也有些后悔。

    看来，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了，必须杀了这个谭楞子！

    谭楞子听到于果的名字，也略微吓了一跳，旋即强打精神说：“哼……吓唬谁呢？你们在外面听说了这个名字，才拿来用呢吧？于果是很牛逼，但……但他一般管不到郊区这一片儿……”

    他对于果也很恐惧，因此他生怕眼前这两个人真的跟于果认识，于果来找自己，那就完蛋了，于是便赶快故作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那个……再说，我叔叔是鳄鱼谭，是和于果并列的黑道老大，你们应该听过吧？”

    其实，鳄鱼谭即便当年最牛的时候，也最多跟仲老四相差无几，更别提跟现在的于果相比了，谭楞子这么说，也是为了壮自己的气势。

    更何况，鳄鱼谭只是跟他同村而已，按辈分应该叫哥，是他自己不要脸，非要贴上去叫叔叔，人家当年还压根不搭理他。再说，鳄鱼谭也早就死了多年了，手底下的势力早被那些小的瓜分了，而且谁也没做大，这一支门派算是烟消云散了。

    当然，这些他肯定是不会讲的了。

    而都氏兄弟这面，因为听吴猛说，于果是胶东本地黑道老大之一，类似的还有好几个，便误认为这个鳄鱼潭也是其中之一。吴猛当然是怕说出于果是胶东江湖无可争议的第一人这个事实后，客观上增加了难度，有可能引起都氏兄弟的加价。

    而都氏兄弟也信以为真，都老大忙说：“就是嘛，所以，我相信这两位老大相互之间都认识，那就当卖一个面子给我们吧？”

    谭楞子心里暗笑：“傻逼，鳄鱼谭死了多少年了，你们果真是听了一知半解就装逼的外地凯子，看我好好诈一诈你们。”便昂首挺胸说：“当然要给于果面子，那就减去十万，四十万吧！不能再少了！你们肯定有这些钱！”

    都老大故意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进来拿吧，我们兄弟总共也没有多少做生意的本钱，你这让我们怎么活……”

    都老二知道大哥是要把谭楞子引进屋里干掉，便不动声色地转头走。

    谭楞子自认为在这附近也算个人物，以前敲诈一些逃犯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向来次次得手，这次钓了一条大鱼，哪能这么轻易放过？见他们就范，十分高兴，大踏步进门，说：“好小子，算你们识相，认识了我之后，你们做生意自然顺风顺水，这也是必要的投资……”

    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在自己的村子里的租客，敢向自己下毒手。他随手能召集几十个村里的棒小伙围攻这两个外来客，倒也真不是在吹牛。

    也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的狭窄的路段，突然缓缓走出一个年轻人。

    此人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嗯，对，我找到了，应该就是这附近，追踪手机，不会错的……哦，行了，我看到他俩了，还有第三个人，不过没关系。好，先挂断了，我先办事，回头联系你。”

    这人放下手机后，都氏兄弟和谭楞子都看了过去。

    他看上去很年轻，说十八都有人信，但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人长得比较瘦，大约一米七八左右，貌不惊人，嘴角略微翘起，目光凝视着这三人，一言不发，双手插兜，一步步朝这边走来。

    等走到正对着大门的位置，那人停住了，抬头看着都氏兄弟。

    都氏兄弟打了一辈子的猎，猎取的都是人命，但他们也很清楚，自己远远不是食物链的底层，有朝一日，也许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

    谭楞子呵呵两声，伸出手指头对都氏兄弟说：“快点儿吧，我拿了钱就走，不会出卖你们的。不然，你们也知道，人多嘴杂，这不就有人经过吗？要是觉得你们不对头，报告了派出所，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都氏兄弟却面色凝重了下来，显得格外阴沉，周围的空气也渐渐肃杀了起来。

    谭楞子虽然是个中等级别的混混，没什么大见识，但混了这么久还有点小名气，也正是因为有眼力劲儿。正如他能看得出都氏兄弟见不得光一样，眼前的这个人，也肯定是同类，甚至更危险，更有攻击性。

    谭楞子也觉得不对劲儿了，不由得吞了一下哈喇子，摸到了腰间的蝴蝶刀，顿时壮了胆气，喝问道：“你干嘛的？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那人没理会谭楞子，就像看村里养的小狗一样忽略过去，直接对着都氏兄弟开口了：“两位好，我叫曲名扬，1136届的，编号为1136XXXX，去年四月转为黄金级，初来乍到，多多指教。两位是白银级的都一和都二吧？两位前辈大名鼎鼎，久仰了。”

    谭楞子真愣了，心想：“这他妈的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跟吃了屎似的，神经病吗？”

    可都氏兄弟却如临大敌，甚至脸色也略微发白，并且目光阴狠，全身绷紧。他们很清楚，自己兄弟二人配合默契，联合起来相当于三五个白银级杀手同时出手，杀伤力惊人，但他们也向来审慎，从不跟黄金级杀手动手。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组织历经千年进行的严格训练，层层选拔，升级绝对是真材实料地各凭本事，无法用任何手段做假，无论如何，白银级只要没晋级，就永远不是黄金级的对手。

    但是，都氏兄弟这次来只为了赚钱，不为了跟觉醒会或者黑铁社发生冲突，既然黄金级杀手在这里出现，说明胶东的地下世界即将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件，自己正好此刻为了赚点儿小钱来胶东，真是太凑巧了，眼下只能表明态度，才能全身而退。

    因此，都老大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更加密集了，和声和气地问：“曲经理，你认识我们？”

    尽管觉醒会和黑铁社都是全球范围内的国际杀手组织，但对外还是以一种公司的形式存在的。

    一般来说，青铜级杀手尽管依然比普通人里当杀手的要厉害，在组织内却是最底层，一般就是普通员工，互相说名字就可以。白银级杀手则相当于厂矿企业的科室主任和车间主任，一般会被称为主任、队长或者组长。

    但任何杀手晋级了黄金级之后，就算没有真的进行任命，在待遇上也真的达到了中层干部的水准，称呼经理准没错。

    至于中层干部也就是经理、副经理以上的存在，比如总经理和那些副总经理，到底是什么样的身手，就无人得知了。

    曲名扬笑得像是邻家大男孩，有些青涩：“咱们组织的汉人按照比例来说虽然最多，可两位毕竟姓都，这个姓很少见，在咱们组织里只有你两位，自然你两位就排一和二两个数字了。”

    根据规定，白银级杀手只能有姓氏，名字要按照数字排列。当然，这个数字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叫张一的如果不如张二了，那么他俩就要换过来称呼，这也是为了激励他们不断进取。名字虽然可以变，可编号永远不变，也是识别他们的唯一标识。

    也就是说，这次在曾美市出现的觉醒会行动组组长张一和张二，是觉醒会里姓张这个大姓里白银级杀手的最强者，不出意外的话，用不着两年的年终考核，就能顺利晋升为黄金级入门，这也充分表明了觉醒会对南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

    都老大咳嗽一声，问：“曲经理，听你既然还按照原本觉醒会的规定来报年级和编号，你一定是觉醒会而非黑铁社的人了？”

    曲名扬眯着眼笑了一下，说：“那当然了。黑铁社那帮人太虚伪，明明在暗地里按照级别划分待遇，嘴上却不承认，非说杀手平等，真是可笑。”

    都老大也不动声色地说：“曲经理年纪轻轻就晋级黄金级杀手，真是俊彦翘楚，意气风发，春风得意了。”

    曲名扬说：“两位前辈的文采真好，说这么多成语。杀手是个技术活，也是个体力活，年轻点儿更好。”

    都老大正色说：“好，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兄弟俩在十年前就脱离了觉醒会。那时候并不算是叛逃，要知道，当时觉醒会也说过，谁只要提前还清了欠组织的养育之恩、培训之恩换算的金钱，以及其他负债，就可以单干，我没撒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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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4 我就是来找你们的

﻿    曲名扬爽快地点点头。

    都老二说：“当时黑铁社还没有成立，也就是说，觉醒会还没有大规模的叛逃事件，觉醒会仍然是全球第一也是唯一的超级杀手组织，没有任何小组织能跟觉醒会相提并论。因此，觉醒会在黑铁社成立之前，态度还是开明的，允许杀手还清债务后自立门户，自己赚钱过日子，我们没说错吧？”

    曲名扬依然点头。

    都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都老大说：“我们就是在黑铁社成立之前独立出去的，我们的行为符合觉醒会的规定。而且，其后，黑铁社多次发函邀请我们加入，我们都连考虑再三都没考虑，直接回绝了。因为我们只是要自己过自己的日子，不是要反对觉醒会。

    “甚至黑铁社威胁我们说，如果不加入他们，就会把我们当成觉醒会的人一样对待。可我们还是保持中立，没有听他们的威胁。毕竟在我们看来，是觉醒会养育了我们，觉醒会实行什么样的政策，我们管不着，我们只知道不能端起碗来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这是没良心。”

    都老二和大哥十分有默契，便接着说：“所以，我们绝不会找觉醒会的麻烦，你们两大组织之间的矛盾，跟我们无关。我们这次来，只是因为在胶东有点生意要做，真不知道觉醒会正好也在胶东有事。我们愿意离开两个月，等曲经理把事情办好，我们再回来接着做买卖。”

    曲名扬莞尔一笑，说：“你们说得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明白。可你们误会了，我就是来找你们的。”

    都氏兄弟听到这里相当吃惊，都忍不住向后退却一步，并且绷紧了身体，随时准备动手，而且，他们也会随时将完全懵逼的谭楞子当做挡箭牌。

    都老大声音有些发颤：“我们……我们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贵组织，倒要请教了。”

    谭楞子诧异地问：“你们……在叽叽歪歪地说什么啊？怎么弄得跟演武侠片儿似的？什么黄金圣斗士白银圣斗士的？都该送去精神病院治治了。”

    曲名扬冷冷地说：“在外面说，不是待客之道，进去说吧。还有这位，也一起进去。”

    都老大沉声问：“曲经理，你不说清楚，别怪我们得罪了！我们虽然一向很尊敬觉醒会，但不等于我们不敢反抗！如果觉醒会是要清剿所有当年脱离组织出去单干的人的话，那就真是大势已去了！这不是要把我们都逼到黑铁社那边去吗？”

    都老二阴狠地说：“哥！跟他拼了！黄金级又有什么了不起？”

    曲名扬说：“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就跟两位交个底：我们并不是要清缴所有脱离组织单干的人，你们别太自作多情了，你们没那么重要。但是，我突然接到紧急任务被调派到这里来，为的就是截住你们。你们是不是接了一个叫做吴猛的人委托的任务？”

    都氏兄弟都是一震。

    都老大诧异地问：“吴……吴猛？哼……莫非就是那个孟先生？说假名也很正常，很多雇主都这样……”本来，按照职业操守，杀手是不应该透露雇主的信息的，但眼下性命危在旦夕，都氏兄弟也还真顾不了那么多了。

    曲名扬古井不波地说：“我们在你们认识之前，就已经监听到了他的手机，但我们不方便阻止你们从国外赶过来，因此，也只有在你们到达之后，才能找到你们，把事情说清楚，这也是无奈之举。”

    “这个吴猛委托给你们的任务，牵扯到一个只有黄金级可以了解的大事件，必须要黄金级杀手来解决，也就是说，我只是其中之一。我的实力还不够接触核心事件，就被派来处理二位前辈这样的小问题，见笑了。

    “这任务的保密级别很高，我不能透露，也同样不能放过两位。两位既然已经跟这件事有关系了，那就脱不了干系了，换句话说，必死无疑。这位大金链子小朋友，也一样要死。两位，要怪，就怪杀手中介偏偏给你们介绍这个任务吧。”

    都氏兄弟又惊又怒，心中翻江倒海，悔恨交加，早知道真不该接这趟任务，碰上了不止一个黄金级杀手的觉醒会重磅行动组，这下真是性命堪忧了！

    但是，职业杀手的世界是真正的弱肉强食，实力决定一切，其他的阴谋诡计因素就算也占一定比例，却也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双方也都深知这一点，必须未雨绸缪，身为白银级的都氏兄弟尽管联合起来的威力倍增，却也早就在表现出吃惊的情绪之前就动手了。

    他们的手枪和刀子都是特制的，能够拆解得十分彻底，除了关键部位用金属之外，其他基本上都是木质和塑料，并且行李箱也十分特别，能够很好地掩藏，并且完美地应对安检。故而，他们不需要到了胶东再买枪。

    他们当然使用的是连环飞刀子弹绝技，都老大的飞刀一发连着一发，间不容发，如同瞬间在空气中长出了三道闪电，破空声大作，带着刺耳的呼啸分别冲向曲名扬的脖颈、胸口和腹部。

    飞刀的刀柄中央被镂空，这都是都老大的杰作，需要特殊的操作手法，这样的飞刀要考虑镂空时的风阻，就算同级别的白银级杀手也擅长飞刀，也无法很快熟练他的飞刀，很有可能一出手打空，因此，也不怕突然被敌人接住然后还击。

    与此同时，这镂空处被风穿透的声音特别刺耳，容易扰乱对手心智，使其烦躁不已的同时，也很难靠听风辨器判断飞刀的准确位置。在夜晚时这种放飞刀手法效果尤其显著，可惜这是白天，但都老大对此也有绝对的自信。

    由于头部不容易击中，因此都老大选择的部位是躯干上三个致命要害。按照他的计算，身为黄金级杀手的曲名扬一定能够躲避开最少两把飞刀，可是，由于躲避一把，就要考虑这个躲避动作是否能被第二把击中，其中的程序十分复杂，需要电闪雷鸣的疾速思索。

    这在保守的传统武侠文学和影视作品里，这是个最起码的街头杂耍也能做到的，但在现实中，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资质很好，从小受到严格正规科学训练的杀手最少苦练三到五年，才有可能做到，更何况实战时，对方也不会让你有恰到好处堪堪避过的机会。

    曲名扬虽然身为黄金级，但却是刚刚升入黄金级没多长时间，实力只是入门，要面对两个合力就能达到四五个白银级杀手的都氏兄弟，他也必须早早准备，在对方射出三把飞刀后，也就飞身跃起，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横着贴在一旁古老的石头墙壁上。

    这一下不是小范围的躲避，三把飞刀的发射目的落空，全都躲过了，都氏兄弟也都吃了一惊，他们确实没想到，这飞刀这么快的速度，这小子还能避开，怪不得能升级到黄金级，黄金级的，果然都是杀手里的天才，名下无虚。

    但都氏兄弟对此演练过不知多少次，基本上所有的突发情况，都考虑到了，于是都老大再度射出三把飞刀，这次这三把飞刀的方向跨度略大，也是吸取上一次的教训，避免曲名扬能够靠意想不到的快捷身手全部避开。

    曲名扬当即做起了广播体操，本来是“大”字，却双手双腿猛然一张，并成一个“土”字，脖子又一歪，基本上成了“工”字，那三把飞刀如果继续按原来的轨迹运行的话，就会被全部躲避过。

    这样的判断力体现了精准之极而又冷酷之极的思考能力和思考速度，不得不令人叫绝，都氏兄弟的内心阵阵寒冷，知道幸亏是自己占了先机，要是曲名扬占了先机，自己兄弟二人基本上就必死无疑了。

    但他俩也没时间思考，都老二骤然拔枪连续射击。

    在这样狭窄的农村小巷里，一般来说，高级杀手要躲避低级杀手射来的子弹，按照科学训练的方法，就必须以身体所能达到的高速在两面狭长的石头墙壁之间来回碰撞，以此方法快速前进。

    并且，必须微微侧身，让子弹有可能擦着肩头或者手臂，也不至于直接直线穿透侧面身躯里的内脏，以付出肩膀和手臂的代价，来换取时间和空间。

    曲名扬只得顿了一下两脚的脚跟，整个人以“工”字型砰一声弹回，并且在空中横着翻滚了一下，按照这种诡计，最多会跟三把飞刀的其中一把擦着边出血，受点儿皮外伤而已。

    都氏兄弟确实没有时间表示惊叹，不然，他们会大大地自愧不如。

    要知道，这两下功夫足以显示了黄金级杀手的可怕实力，竟然以两个本来已经平行于墙壁的脚跟突然发力，而膝盖却需要继续尽量保持原样，而不是微微凸起，仍旧是一字马不变，这可是需要超强的功底和每日勤练不辍的坚韧。

    而在空中不借力横着翻滚，更是极其罕见的功夫，都氏兄弟自问绝对做不到，看来黄金级杀手真的把人体的动作推到了极限。

    而曲名扬却也是暗自庆幸，他这一招算是不得已的死中求生，没想到真的能发挥得超乎想象，真是老祖宗保佑。

    但是，刀子却并没有像他想象得那样，只有一把刀打个擦边球。

    按理说，组织内部是绝对不允许私斗的，无论私自比武还是为了了结私人恩怨而进行的私下决斗。

    可一旦要铲除某个叛徒的话，那么就会面临着内部杀手之间的对决问题。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执行锄奸任务的杀手一般要比目标更高一级，才能赢面更大。当然，也不排除双方都是同级，一旦锄奸杀手侥幸得胜，就会名气大噪，也有助于提升他的级别。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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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5 职业杀手间的对决

﻿    但要箱稳操胜算，锄奸杀手必须专门研究过目标杀手的历史，包括从小的经历，擅长的功夫和打斗视频资料。

    可是，曲名扬这次接到任务算是很仓促，马上就赶过来了，因此也就真没来得及细细研究，只知道都氏兄弟，老大擅长用刀，尤其飞刀，老二擅长用枪，手枪和狙击枪都玩儿得很转。

    于是，曲名扬正因为没仔细研究，吃了致命的大亏。都老二在这一瞬已经横过身子，如同一条横向跃出水面，再撞入水中的海洋馆海豹，当即砰砰砰三枪打出。按说在禁枪的东亚大陆，枪声是极其忌讳的，可眼下不出枪就得死，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这就是他们最为自豪的连环飞刀子弹绝技，吴猛当时在视频里只见识过其中一个片段，没见过这种连环式的，或者说，以他这种雇主的认知水平，还不配看到这样精彩的表演，对方也没必要把这样的绝技浪费在说服吴猛这件事上。

    都氏兄弟练习这一套组合招数，已经十年之久，主要是脱离组织之后才练的，曲名扬就算真想研究打斗视频，也的确没有现成的。但练习是练习，真正需要他俩这么出联合绝技的敌人，基本上没有，倒不是说他俩是无敌的，而是他俩从不接受超过自己能力的任务。

    因此，实战中可未必有这么顺利，只有两把飞刀被击中，偏离了原本的轨道，直刺曲名扬的腋下和小腹，但这要击中一把，那也算是成功了。

    杀手之间电光火石一瞬间定胜负，只要有一方被击中，哪怕不死，只需受伤行动迟缓，那么，等级之间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就会立即消失。都是血肉之躯，黄金级杀手也不比白银级杀手多条命，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曲名扬以为都老二这三枪是要打自己，再度倏然变换了一下姿势，想要一脚蹬在石壁上快速借力移开，可他却没有听到子弹的响声，尽管子弹是后发的，却不是飞刀的速度可以比得了的。他立马明白了，这子弹是冲着飞刀运行轨迹去的。

    当曲名扬发现飞刀几乎快到了跟前才改变路线，也是大惊失色，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是间不容发，本能完全替代思考，都未必来得及。但曲名扬果真是天才，骤然拼着死命一下子伸手一勾。

    他的等级高，悟性也成正比，在第一次听到飞刀的响声时，已经判断出刀柄有镂空，他的手指竟然一下子勾到第一把飞刀，接着忍受着剧痛急速旋转起来，因此手指的皮肉都磨掉出血了，但刀身却在高速旋转的过程中化解了大部分力道，他再度横着一甩。

    第一把飞刀撞上了第二把飞刀，两把全被打落。但因为他改变了路线，第三把一下子斜飞过来，直接刺入大腿外侧。曲名扬剧痛之极，好在在很浅的位置，只是将一块皮肉剜掉，摇摇欲坠，淌出血来。

    曲名扬本来就强行扭曲了好几下身子，就这样落地后等于重创了身体，疼得死去活来，忍着蚀骨的剧痛，他还必须马上做出应对。

    但都氏兄弟本以为这一招完全得手，剩下的只需要摘取劳动果实就可以了。可曲名扬如此了不起的身手让他们再度大惊失色，也就趁着这个当儿，曲名扬终于有空稳稳落地，并回手就是一枪。

    强中自有强中手，黄金级杀手基本上是全面发展，样样考核的标准都必须是优秀，而白银级的“良”和青铜级的及格，是远远无法与之相比的，虽说就连青铜级的及格线，也不是普通的健身爱好者可以达到的。

    尽管曲名扬的拿手好戏并不是枪法，而且这还是他承受如此剧痛后没有多少暇余进行瞄准的草率射击，可只听砰地一声脆响，同样擅长枪法的都老二瞪圆了双眼，额头正中央不偏不倚骤然开了一个洞，暴血狂泼，浓浓地从中间一直留下喉咙，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都氏兄弟多少年都相依为命，尽管都被培育成了冷血杀手，在生存理念上大大异于常人，可是兄弟情却从来未变过。

    但形格势禁，都老大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在脑海中过滤两人从幼年时期流落街头被觉醒会收养、训练、再到单干至今的电影时光，甚至没有闲暇产生悲伤，直接就连发六柄飞刀射击，旋即快速脚下变幻步法不规则地逃开。

    因为他很清楚，飞刀再快也比不过枪快，尤其是这是第一次跟黄金级杀手交手，黄金级杀手的恐怖实力足够标明其在躲闪飞刀的同时，也完全有能力精准还击。

    等都老大拐到墙角时，还是被曲名扬捕捉到了他的运动轨迹，最后一枪击中了他的脚踝，他惨叫一声倒地，可终究因为训练有素，先坚持着按照原计划躲避在石墙后面，随即抓起腿快速收回，以免被曲名扬的连续射击打烂。

    这一切都在雷鸣电闪般的短暂时间内一连串发生，如果此刻有普通老百姓作为目击者的话，压根就看不出先后顺序来，甚至完全看不明白。

    这样一来，两个人形成了对峙状态，由于都受了伤，谁也不大容易快速跑掉，而路只有这么两条，尽管等级不同，但都是杀人高手，只要谁一旦身影在偌大的路口闪过，另一人的子弹就必然击中他。

    也就是说，两个人现在只有死掉一个，另一个才能顺利活下来。

    这种僵持对都老大并不利，他一直在流血，伤口在非常重要的脚踝部位，这使得他原本敏捷的身法完全派不上用场，现在还不一定跑得过小孩。所以只能一边警惕四周，一边窸窸窣窣地悄没声包扎。

    虽说他也有枪，可他自己清楚，枪法比自己强的老二都被曲名扬秒杀，自己要是站出来硬拼，又不方便躲闪，那很有可能等于白白送死。但继续这么等下去，曲名扬会恢复得更快，到时候，自己还是坐以待毙。因此，坐也不是打也不是，真是心急如焚。

    更别说，刚才的枪声必然吸引警察，时间宝贵！

    而曲名扬的伤口尽管也不小，却不妨碍行动。时间拖得越久，对曲名扬越有利，更何况他实力更强。

    曲名扬再次转过脸来，看了一眼一直抱着脑袋靠墙蹲在地上的谭楞子。谭楞子剧烈颤抖着，声音羸弱地说：“不不不……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参与你们的事……我是无辜的……”

    曲名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始运气。

    他成为黄金级杀手后，组织给他指定了老师，按照他进入黄金级的时间来说，他还没资格知道自己的老师名讳。

    当他的老师居然教给他认穴和修炼气功时，他几乎要气乐了。要不是组织里等级森严，下级对上级，弟子对老师必须由内而外地尊敬，无条件地服从，他真觉得老师在糊弄自己了。

    觉醒会这个财力雄厚，人马众多的超级大公司，拥有的杀手数量数万之多，不明真相为之服务的普通员工更是难以计数，因此，为了更好地服务整个国际的杀人需求，觉醒会自小培训杀手们学习诸多知识，除了杀人知识，也要有医学知识以及其他各类必要的知识。

    不过即便如此，曲名扬万万也没曾想过，还要学习气功这种骗人的玩意儿，这东西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盛行一时，现在看来简直是迷信中的小儿科，可为什么老师还要教自己这个呢？学习穴位知识也倒罢了，毕竟跟医学有关，但气功不是纯属胡扯吗？

    可练习了一个多月后，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茅塞顿开，神清气爽，五感比原先明显增强，尤其是眼力和听力，这简直是杀手的无形望远镜和盾牌。从此，他便开始勤加练习，成为习惯，他也由此得知，黄金级杀手都是如此。

    此刻，他按照这种运气的方式开始慢慢调配气息，尽量使自己入定下来，渐渐地，刚才因为大幅度动作而剧痛发酸的肌肉，变得舒缓了不少。

    谭楞子见他似乎难受得很，猛地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逃向都老大隐藏的石壁方向。这也正是曲名扬故意这么做的，他打算用谭楞子来吸引都老大，都老大必定会朝谭楞子开枪，到时候自己会立即捕捉到都老大的准确位置，就可以杀掉他了。

    刚才已经开了这么多枪，在寂静的村庄上空显得格外响亮，说不定过不多久，附近派出所的民警就会赶过来，必须速战速决。

    可是谭楞子快速超过了都老大所在的位置，却并没有被都老大一枪或者一飞刀撂倒，居然还在继续向前跑，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身首分离，而且继续跑得那么自然，又超过十米多，这才停住，摇摇晃晃地栽倒。

    此刻，血才完全喷了出来。

    而谭楞子硕大的脑袋，则连同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脖颈，仿佛悬浮在空中的飞碟一般，只轻轻晃动了几下，却还是没有听从万有引力定律而落地。

    曲名扬顿时脸色大变，阴沉地说：“厉师兄，你好。”但他的心却一下子寒冷到冰点以下，原本还隐隐有着的成就感，就如同脆弱的冰块，被一棍子砸了个粉碎，渐渐融化殆尽。

    从墙边拐角处走出一个瘦瘦长长的人，尽管曲名扬比较瘦，却也只是相对正常体型而言，但这个瘦子真的像一只长长的螳螂甚至是竹节虫，两个高高隆起的颧骨，如同虫子的两只凸出的眼睛。有一米八五左右，但体重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三十斤，而且基本上都是骨头。

    瘦子笑起来，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其实挺开朗，但看上去就像是一根老枯木被砍了一刀一样，十分瘆人。

    曲名扬淡淡地说：“厉师兄，谢谢你的好意，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我有把握杀他俩，你没必要插手。”此刻他也知道，用不着问，都老大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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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6 陌生的新声音

﻿    但他的确不服，虽说厉冲宵的确比自己要厉害，是相对资深的黄金级杀手，而有独门绝技超强军用钢丝线作为武器，平时藏在手里的手表中，一旦使用，可以杀人于无形。

    可他也不觉得厉冲宵强过自己太多，自己这次虽然也略微大意了，可都氏兄弟不是一般的白银级杀手，是原本觉醒会内少有的配合默契的杀手组合，后期的张一张二，真田兄弟等等，都是都氏兄弟的后辈。他也不认为厉冲宵能够轻松杀掉都氏兄弟而不受伤。

    厉冲宵说：“我首先是为了组织，一定把事办好了，不留后患，其次再说是为了帮你。你应该很清楚，你受了伤，不那么容易跑，万一警察来了，你不甘就范，越闹越大，那对组织就越发不利。”声音听起来，就像老乌鸦在刮刮乱叫，难听而又充满戾气。

    曲名扬明知道厉冲宵说得是事实，但还是很受不了他居高临下的态度。不过，尽管他们作为黄金级杀手，而且是黄金级里数得过来的华人，傲气十足，但这种傲气，在完成任务保持冷静的特训要求前，都是浮云，他们必须时刻保证能够淡定，维持缜密的思维。

    因此，曲名扬也没怄气，他分得清孰轻孰重，于是快速跑到外面一瞧，见都老大已经死了，手枪和飞刀也都被收拾干净。

    一边说着，厉冲宵从身上摸出一个小药瓶来，在都老大、都老二和谭楞子的身体、谭楞子的脑袋上都洒了一些，旋即倒上水，紧接着尸体和脑袋的皮肉居然开始嗤嗤作响，发出了大量的诡谲气息，但这绝不是尸臭，而是类似化学药品的刺鼻性气味，完全掩盖了尸体的血腥味。

    接着，三个人的尸首开始腐烂，还冒着可怖的白烟，就像刚刚放过的鞭炮一样，但在这白烟的笼罩下，三具尸体展示出眼睛可以看清楚的明显腐蚀过程，用不着一两分钟，连肉体带衣服也全都被溶解了。

    这简直是《鹿鼎记》里韦小宝所使用的的欧阳锋传下的神奇溶解毒药，可这偏偏不是武侠，而是残酷的现实。在现实中亲眼见到这种东西，足够动人心魄，令人胆寒。

    哪怕曲名扬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可怕的药品，再看到也不由得胆寒。这是由本组织最上层的某位重要领导制造的，此人算是组织里的医学鼻祖，大医生只不过是该领导的得意门生之一罢了。

    虽说曲名扬从未见过高层领导，但他也不认为这是传说。他的老师算高层中的闲职，但传给自己的气功，也足够他受用一生了。

    厉冲宵将都氏兄弟的刀枪全部收好，再将都氏兄弟放在屋内的东西全部装回他们的行李箱，旋即带出来拖走，旋即沉声说：“咱们快走，外面有人接应。”

    两人几个起落就冲上了房梁，然后矮着身子，在上面疾走如飞，动如脱兔，即便拿着满满的一个大号行李箱，也丝毫没有迟滞，比一般的体育生跑得更加快捷，更别说这还是在并不宽敞的屋顶上。这种身手，即便是当初的关凤凰看到，也会自叹不如的。

    走到外面的农贸市场后，两个人立马分开走，他们的穿着打扮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点儿土，但这不妨碍他们可以随时要那些最有品味的权贵们的命。

    出去之后，两个人分别打了一辆出租车，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一样的，是这次海东省行动组的大本营。在那里，聚集了觉醒会在东半球的大部分人才，尽管觉醒会的主要势力是在欧美澳三洲，可在东亚，他们的实力也绝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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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猛这几天的心脏狂跳得十分厉害，真是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之前对于果的痛恨，已经让他彻夜难眠，辗转反侧了，本以为请了杀手之后，会好受一些，但事实是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更要崩溃了。

    尽管在他看来，于果武功再怎么高，也不过是和平年代人类社会里的温室花朵，绝对不可能是来往于全球各个地下世界，杀人无数的都氏兄弟的对手，可是，他总是隐隐有一种感觉，构想出这样一幅场景：都氏兄弟被杀，于果身受重伤，但却红着眼睛，朝着自己的家走过来……

    原来他在心底是如此害怕于果！就算不愿意承认，可夜深人静时，自己的心却骗不了自己。虽说于果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住址，但也很难说，这家伙不是最擅长找人或者找物件吗？这样的破案大拿，找到自己是很有可能的！

    他的父亲吴建业听邹秘书说，他连续两天都老老实实地在家，还非常高兴，给他专门打了电话，可怜天下父母心！

    原本，吴猛并不满足于这些，可现在，他自以为可以永远不变的心理又产生了一丁点儿小小的变化，他已经不把杀死于果这件事当做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了，他只希望一切都早早过去。

    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自己之前非要杀死于果的坚定态度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到底有没有意义，万一失败了，不但于果不会放过自己，而且还会连累父母。

    吴猛也想过，自己的父亲手掌大权，本来还有可能更进一步，可要是被自己这一闹腾坑了爹，那整个吴家几十年的辛苦，就全都付诸东流了。也许，现在报仇还不是时候？再等几年，等自己真正强大了，于果也麻痹和放松警惕了，再出手，岂不是更好？

    比如，都氏兄弟没杀死于果，望风而逃，回到国外，再也不回来，自己也愿意把尾款结清，早早地把这件事彻底打发了，以后永不再提。

    这倒不是他心理上有难以承受的什么伤痛，只是于果的阴影给他的巨大压力，一般人本来就承受不起，他能承受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普通人类里面少有的坚强者了。

    但是，按照原计划，他可以肯定，都氏兄弟今天早上已经到达了胶东，不出意料的话，今天之内一定会找到于果的，到时候难免就是一场血雨腥风，那场面……吴猛简直不敢想象了！

    于是，吴猛经过了深思熟虑，决定冒险跟杀手中介联系一下，让他们用他们独有的保密方式联系一下都氏兄弟，尾款是一定会结清的，但还是取消行动吧，自己怂了，也认怂。

    当然，他也想到，也许没这么容易就结束。即便自己愿意把剩下的账全都清了，人家国际杀手还有自己的荣耀在呢，要是来胶东根本没办事就离开，杀手的自尊何在？

    吴猛从和都氏兄弟的交流中能够感触得到，他们俩对自身的杀手身份和杀人经历是颇为自豪的，要是自己坚持让他们停下行动，却还愿意付钱，会不会反而触怒了他们？他们会不会认为，这是侮辱他们的人格，进而产生了把自己干掉的冲动？这一下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这么说起来，似乎还是直接联系都氏兄弟，那样更好，也可以说得更清楚明白一些，不必在转述时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歧义。但，他深知，自己再次联系杀手中介，那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了，更何况是联系杀手本人？

    假如都氏兄弟在追杀于果时，被警方及时发现并击毙，那警方必然会检查都氏兄弟随身携带的资料，到时候顺藤摸瓜，从联系方式里抽取通话记录，从电脑笔记本里还原各类联系的视频，迟早会把自己给找出来，那就真的大大不妙了。

    念及此处，他决定还是给杀手中介打电话吧，可没想到的是，突然，自己跟都氏兄弟约好所用的手机响了起来。

    吴猛不知道是亢奋还是害怕，居然全身剧烈颤抖，好不容易强迫着用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又抖了老半天才停了下来，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气，这才敢伸手去接手机。手机也果然锲而不舍，在第一次没打通的情况下，再来一次。

    吴猛终于接过了，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仿佛这是最后一口新鲜绿色的空气，从此以后就要憋很久似的，颤声问：“不是说等你们回去以后再联系吗？为什么现在打电话？”

    对方的态度很客气，说：“您好，是孟先生吧？”

    可这却是一个吴猛从没听过的陌生新声音，因此吴猛的整个心降到了冰点以下，手差点就要把手机甩到远处。他的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之前他推测的各种各样的可能性，甚至包括都氏兄弟在机场就被警察发现，旋即被带走的可能，全都变成了电影，闪电般滚动播放。

    可对方却突然说：“我们不是警察，不用担心。孟先生，你现在挂了电话，会后悔的。”

    吴猛的确是怕对方追踪到自己的房子位置，进而发现自己就是所谓的“孟先生”，因此惶恐万分，只得说：“你没打错电话，这个手机是我捡的，并不是我的，我真不是这个手机的机主。”

    对方呵呵两声，笑得很轻松，但也不乏明显的轻蔑：“孟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吴先生，是吧？吴猛，你的所有信息，我全都知道，所以，你没必要用这套小孩子的伎俩。首先，你只要配合我们，你一定是安全的，其次，你如果放下电话，我们会马上找到你，到时候……”

    这段话真不亚于晴天霹雳，当场就把吴猛的大脑烤焦了，发出阵阵刺鼻的糊味儿，令他简直要一头栽倒。他再度运了半天气，却始终无法提气说话，一开口，胸口就隐隐作疼。

    他知道，他太害怕了，这是他最接近死亡的一次经历，之前所有的可怕经历，与之相比都不过是挠痒痒罢了。这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如同魔鬼的牙齿，直接把他吞没到喉咙以下的地狱之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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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7 五千万我们给你

﻿    可是，人到了自认为有巨大威胁的时候，也会激发潜能，普通人类的强者就是这样突破自我变为异人的。

    而吴猛虽然只是普通人类，却激发了潜能。当然，他没有经过各种艰苦卓绝的非人训练，距离突破凡人界限成为异人还隔着几亿光年呢，哪怕按照杀手标准，他距离青铜级杀手的水平也还早着。

    但他也有他的突破，当即反而镇定下来，声音也不如以前那样颤抖了，说：“哥们儿，你弄错了吧，我只是来胶东旅游的一个游客，吴猛是谁，我真不知道，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那人笑道：“好啊，欢迎你报警，我这里还有你和都氏兄弟的通话记录呢，不如我在手机里播放给你听，你一起交给警察？这样是不是更全面一些？”

    吴猛倒吸了一口冷气，清楚无论如何也瞒不过去了，只能恶狠狠地问：“你到底是谁？你既然知道我和都氏兄弟有生意做，你还敢管，不要命啦？”

    那人“哦”一声，说：“吴先生看来是把我当成机场附近的小偷，投了都氏兄弟的手机和笔记本了是吧？不过你这么认为也可以，都氏兄弟的手机和笔记本，现在都在我手里，当然，还有他们的刀和枪，以及整个旅行箱，都在我手里。或者可以说，都在我们手里。”

    吴猛心里阵阵发寒，问：“那……那你是谁？你们又是谁？是……是都氏兄弟的仇人吗？我……我和都氏兄弟只是谈生意，我们刚刚认识，你们有私人恩怨，请你们自己解决，不要把我牵扯在内，我并不是他们的好朋友！”

    那人笑了：“呵呵，吴先生不愧是胶东市第一副市长的儿子，颇有乃父的神韵，官场上的人特别喜欢推卸责任打太极，你也深得你父亲的真传嘛，而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佩服，恭喜。”

    吴猛心烦意乱：“你……你扯东扯西干什么？明说了吧！你们做什么事之前，也要考虑清楚，别坏了杀手中介的规矩！”

    那人收起了笑声，说：“吴先生不必惊慌，我们并不是都氏兄弟的仇人，更不是来抢生意的。杀手中介的事儿，吴先生刚刚接触，就这么急于拉大旗作虎皮，还真是挺有手腕。遗憾的是，杀手中介的规矩我们当然不会破坏，因为这规矩是我们定的，先有我们，之后才有杀手中介。你能听懂吧？”

    吴猛愈发感到心脏冰冷无比，问：“你……你用不着吓唬我！谁也不是吓大的！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那人不疾不徐地说：“很简单。我们并不掺和都氏兄弟的生意，他俩杀或者不杀你们城市那个黑社会头子，跟我们无关。只不过，我们在胶东有大事要办，他们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胶东，一旦执行任务失败，引起警察围捕，全城封锁，那就会影响我们的行动。

    “因此，实在没办法，尽管无冤无仇，可我们还是只能把他收拾了。吴先生，都氏兄弟对我们来说，最多也就是两只长得大一点儿的老鼠，让他们消失，易如反掌，杀手中介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任何异议，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惩罚，你大可放心。

    “现在，你只要回答我这么一个问题就好。你在上周周六一年一度的胶东古玩拍卖大会上，是不是以五千万元竞拍了一个名为‘宋元时期西洋匠人造精巧金属机关盒’的展品？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这是吴猛感到最为耻辱的事，听到这句话，重新燃起了他内心想要把于果千刀万剐的念头，于是一股暴怒迅速崛起，冲破了喉咙，怒道：“是又怎么样？你是不是于果的人？杀了那两个东南亚华人杀手，然后专门变着花样地来羞辱我？”

    对方嘿嘿一笑，说：“吴先生，你大可不必这么敏感。我们对那些所谓的江湖人物，没什么兴趣，我们是生活在更深一层的地下世界里的人，黑道中人对我们来说，都是随手能捏死的蚂蚁。

    “听你的口气，似乎对这个叫于果的黑社会头子十分痛恨，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是他在拍卖会上接二连三地羞辱你，是吧？当然，据说，首先发起挑衅的是你，不过，既然我们是在跟你谈，那自然要向着你说话了。

    “这样吧，吴先生。这次我们的确需要你的一点点小小的帮助，你作为常务副市长的儿子这一身份，对我们来说也是很有用的。现在事态紧急，我们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就行，别的也不想闹大。但作为对你热心帮助的回报，一年以后，我们会帮你完成一个心愿。”

    吴猛本来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父亲的职务，阵阵地担心害怕，生恐对方要对自己的父亲不利，进而威胁到自己整个家族的利益，可听到最后一句，突然又燃起一股别样的希望，不由得问：“我有什么心愿？”

    对方波澜不惊地说：“一年以后，我们会派我们这里最好的杀手，杀掉得罪你的这个黑老大于果，而且会用非常残酷的手法，整个过程将会拍摄下来，到时候播放给你看。之所以是一年之后，是因为现在不能引起警察的注意，以免耽误了我们的大事。再说，我们的大事，需要你的协助。”

    听到于果会受到如此残酷的惩罚，吴猛的确是心花怒放而又惊恐交加，情绪极其复杂，他原本还对于果的报复担惊受怕得彻夜难眠，现在突然又不是这个心情了，再度来了一次大反转。

    顿时他也明白了，他从来也就没后悔过要找人杀于果，只不过他是否害怕，全在于到底是于果那边更厉害，还是自己这边更强大。现在都氏兄弟虽然死了，可看上去这股实力更强大的神秘人要跟自己做等价利益交换，那于果岂不是死定了？哈哈！

    但凡事还是要小心为上，吴猛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你们真的杀了都氏兄弟？”

    对方说：“说了这么多，吴先生，还不相信？都氏兄弟有那么好脾气，会把所有的家当和秘密，都白白拱手交给我们？这是这个职业的大忌讳，不但象征着耻辱，也标志着洗手不干了。你认为他们会这么做吗？他们的尸体已经处理了，警察找不到，你放心吧。”

    吴猛没想到刀枪绝技简直如同魔术一般夸张的超级杀手都氏兄弟，就这样在别人一个电话里轻描淡写的陈述中，被毁尸灭迹了，这是何等的恐怖！他当即觉得毛骨悚然到了极点，胆战心惊，一时间呼吸声也变得细微起来，老半天没说话。

    对方是黄金级的杀手，能从电话里隐约听到的喘息声中，判断出吴猛的真实心理，他对此也非常满意，便说：“吴先生，我们之间是一种互相帮助的关系。不过，你必须要帮助我们，不然，你的人生和生命，都会出现不可逆转的严重问题。你别生气，我们对你已经是特别客气了，对别人，从来没有这么委婉过。”

    吴猛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激动地问：“你到底是要我做什么？为什么提拍卖会的那个破机关盒？我就是死活拖下去，那又怎么着了？拍卖会难道还要来掰断我的脑袋？”

    对方不予置评，而是兀自继续问：“现在你手里应该没有五千万现金吧？”

    吴猛恨恨地反问：“还用你说？我有五千万，我至于这么窘迫吗？都是那个狗逼于果害得我这么狼狈！”

    对方说：“五千万，我们有，我们给你。我们已经打了五千万到一个国内的秘密账户里，那个账户也在分批把钱转到你的账户上，你好几天没看账户了吧？现在看看，就知道我此言属实了。

    “接下来，你再转给拍卖行，把那个机关盒拿到手。到时候，我们再约定一个时间见面，你把盒子给我们，一年以后，我们为你杀了那个黑社会头子，两清双赢。你觉得怎么样？当然，你就算觉得不怎么样，我们也不在乎你的意见，你必须去做。”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内容却是难以用语言形容地惊世骇俗，吴猛差点要把电话扔出去，浑身大幅度颤抖，几乎要晕死过去。

    对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说明四点。第一，你应该能听得出来，我不是在开玩笑。第二，我们实力雄厚，五千万也不算什么，但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需要的就是那个机关盒子，那东西的价值，不是区区五千万可以比的，我们也愿意出这份钱。

    “第三，我们知道你家无论房产还是其他资本，加起来几个亿也有了，是能出得起五千万的。但我们还是愿意自己出钱，这也是因为我们组织讲原则，不愿意多生事端，希望一切保持稳定，顺利做成功，完全不是因为怕区区一个三线地级市的副市长。

    “第四，我们出得起五千万，自然也能做出更令你吃惊的事来。相比市井小民，你也算有点儿见识，应该想象得出我们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要是你突然反悔，或者再以此讹诈我们更多的钱，更或者想要把机关盒据为己有，你的下场，一定不会是都氏兄弟这样仅仅尸骨无存，而是更惨。”

    吴猛越听越骇然心碎，骤然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瘫倒在沙发上，全身像是一团烂肉，完全没了力气。

    此刻他对于果的怨毒达到了一个以前从未想过的新巅峰：“于果你这个畜生，要不是你故意催眠我，让我沾上这个展品，我至于今天骑虎难下吗？我至于今天招惹这么大一个麻烦吗？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对方说：“以上就是我们的全部要求，你必须做到。现在，你马上就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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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8 你的事情会曝光的

﻿    听吴猛那边不说话了，对方问：“有什么困难吗？可以直说，只要不是你主观不愿意，那就说出来。我们觉得，你现在只是不舍得花钱，一直拖着，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吧？”

    吴猛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爸了。他说会托人找关系，让拍卖行权当我这件事是一场闹剧，不再拍卖。也许要赔个百八十万，但我们也认了。这件事也许已经在运作了，他让我不要管。”

    对方说：“既然如此，你更要马上去做。我相信拍卖行要是知道你肯付这五千万，他们肯定更乐意看到你这么做，而不是把这笔大买卖弄没了。”

    吴猛急了：“你这话说的，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那我爸爸那边怎么办？怎么应付？”

    对方说：“那就是你的事了。你连你的父亲也搞不定么？这只是一个家庭的内部琐事。”

    吴猛又急又怒：“你们能玩儿这么大的，肯定应该很清楚这不只是家庭的内部琐事！自古皇帝为什么忌讳儿子，因为首先是君臣关系，其次才是父子关系！我爸爸身份敏感，首先他是胶东市第一副市长，其次才是我爸爸！

    “他这么出尔反尔，先托了关系，再又突然出得起这五千万了，这不是开玩笑吗？人家会怎么看他？而且，他也明确说了，即便他真的有五千万现金，他也绝不会拿出来给拍卖行！他是副市长不是企业老总！

    “他干了这么多年公务员，哪来的五千万？这不是明摆着不打自招说自己贪污吗？要是说是我的钱，那就更可笑了，我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才回到这里，说我有五千万，不是更可笑吗？你们不用再说了，这个我做不到！”

    对方淡淡地问：“你一直在强调你的困难，但你不是号称全市第一公子么？你都做不到，谁能做到？你必须做到，不然，你的事情会曝光的。”

    吴猛怒极反笑：“呵呵，谢谢你哈！我还真害怕呀！你可以告诉警察说，我雇佣了都氏兄弟来杀于果，看谁信？这他妈的只是一个构思，一个科幻的创意，你懂不懂啊？我爱怎么想怎么想，这你也管了？

    “你就算有我们之间对话的录音，可说话声音像的人有的是，凭什么认定就是我？这里是胶东啊哥哥们！胶东再怎么说，也是我吴家的一亩三分地儿，你们在国际上杀这个杀那个，牛逼哄哄的，可来到这里也一样得我吴家说了算！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听过吗？”

    对方也跟着呵呵起来，意味深长地说：“说实话，我们有能力用充足的证据，把你的父亲也连根拔起，但我们的确不想这么做，闹得太大，上面的纪委下来查个天翻地覆，会耽误我们的大事。但是，我刚才说，‘你的事情会曝光的’，并不是指你雇佣杀手杀于果的事。”

    吴猛心底的最后一块隔板突然松动了，当即觉得所有的血都凝固结冰了，颤声问：“你……你什么意思？别吹牛逼了……你比纪委还好使？还想把我的父亲连根拔起？你说话不经过大脑吗？胶东公检法里面多少是我父亲的门生，你那点儿证据，算个屁呀？”

    对方缓缓地说：“你应该很清楚，我说的‘你的事情’，到底是指什么事。吴大公子，你真的还要我说得再明白一点儿吗？你为什么会突然从国外回国，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是一腔热血，想要把学来的本领贡献于祖国的四个现代化吧？”

    吴猛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坠入地球最深的深渊，甚至一下子从深渊处漏出来，从地球对面的海面喷出去，瞬间达到第三宇宙速度，脱离了太阳系的束缚，进入了广袤无垠的无限黑暗之中……

    这件事是吴猛心中最怕被人揭露的秘密，也同时自认为不大可能被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太少了。

    他从小就在父亲吴建业坚实有力的环抱中无忧无虑而又毫无顾忌地成长，成长的路上出现的各类杂草、虫子甚至恶狗，都被父亲全部连根拔起，甩到绝对无法威胁自己的位置，因此，他从来就没没遇到过真正的危险，尤其是不知道自己有可能闯祸。

    因为所有自己闯的祸事，都会被父亲摆平。只要自己不闯祸，别人是不敢给自己制造祸事的。但可惜的是，他也正因为如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才叫闯祸，最白了，最根本原因，是他看待闯祸的标准，和终日惶惶不安、谁都不敢得罪的平头老百姓远远不同。

    所以，吴猛的道德标准，也由此而不同了。

    吴建业也深知，吴猛到了国外，可能还存留在胶东的思维，这种思维惯性说句不好听的，很有可能害了吴猛。因此，吴建业必须在国外也给他找个靠山。

    在加拿大的多伦多，黄种人的数量几乎能跟白人平分秋色，尤其是华人，如果只随便选取街头一角的景色，都会误以为是在国内的某个二线大城市。不过，华人虽多，都是以南方人居多，故而，吴建业就拜托自己的一个老同学，好好照顾吴猛。

    这个老同学倪志勇虽然不是胶东老乡，却也是北方人，跟吴建业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专业和同一宿舍的朋友，他们都是穷苦出身，又都不甘于平凡，甚至野心勃勃，策划组织能力都很强，头脑和口才也都是全系一等一的。

    毕业后，两个人分别走向不同的成功之路，吴建业一路平步青云，官运亨通，而倪志勇在商场上也是如鱼得水，飞黄腾达。后来，倪志勇在胶东想要竞标一个项目，尽管优势不大，但投标时还是被吴建业做了手脚，一举拿到了一块大肥肉，一下子净赚整整一个亿。

    倪志勇深为感动，其实他很清楚，老同学还真不差自己这份回报，因为凭着老同学的地位，让谁中标，谁也一样会给他极大的好处。

    所以，倪志勇便一心一意地对待吴建业用极大诚意展现出的友情，但吴建业一直不问他多要，倪志勇每赚一个亿，都会有最少两三百万给吴建业准备着，当然，多半都是固定资产，钱太显眼了。

    这种情况在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里都发生着，大家也都习以为常。在倪志勇眼里，吴建业只能算是一个俗人领导，但绝不是一个坏领导，他只要没害人，也没批准豆腐渣工程，那就不会直接损害老百姓的利益。但在他眼里，吴建业却是一个了不起又仗义的铁杆好朋友。

    但倪志勇总想要好好报答吴建业，不是用这种仨瓜俩枣的，而是那种真正的好事，他倒不是不想欠人人情，做商业的，一直都是在欠各种人的人情和钱，早已习惯。

    但他在骨子里还是有些敬畏吴建业的，觉得吴建业一直没有大动作，一定不是不想要自己报答，而是还不到时候。万一时候到了，提出的要求又是他无法完成的，那就真的不妙了。

    终于，吴建业在三年前开口了，他找到倪志勇，询问倪志勇是不是有个在加拿大多伦多做生意的堂弟倪志刚。倪志勇很吃惊，如实回答。吴建业很满意，说听说倪志刚在多伦多北派华商里生意很有名，能否带一带自己的儿子吴猛，他打算把吴猛送出去。

    吴猛在胶东，从十四岁用小刀把班主任的脸划伤开始算，惹出了多少祸，可以说也是无人不晓，倪志勇的生意不止是在胶东一地，但对于吴猛的传闻，也不仅仅是略知一二了。

    他估计，吴猛继续在胶东待着，恐怕对吴家的官场仕途没什么好处，倒不如送走。但送走的话，在一个到处的枪的白人世界里，还继续保持在胶东的嚣张跋扈的话，那可就不妙了。因此，他立即明白了吴建业的用意。

    于是，两人很快就达成了协议，倪志刚的生意，很多都是靠倪志勇在国内压低原材料成本才做得顺风顺水的，因此，倪志勇知道弟弟也正好可以还了自己的人情，而自己更可以也还了吴建业的人情。此刻，倪志勇也不得不感慨吴建业虽然老奸巨猾，却是一个了不起的伟大父亲。

    吴猛就这样被送去了加拿大，起初他还算是老实，可过了不久，就跟当地的华人富二代和嬉皮士们混在一起，成天疯狂地吸毒和各种荒诞地欢愉，倪志刚劝了他好几次都不听，也不敢明着劝说。而倪志刚是吴猛的叔叔辈，吴猛也必须在面上保持必要的尊敬。

    但人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吴猛在此期间也惹了点儿事，多亏倪志刚一直帮他摆平，因此吴猛又开始有恃无恐起来，甚至最终惹上了当地著名的摩托黑帮，最终倪志刚花了相当一笔钱，好话说尽，才让华人黑帮搭桥牵线，平息了人家的怒火。

    倪志刚算算成本，都觉得很冤，尽管哥哥给自己在多伦多的生意提供了不少便利，但吴猛也一样在这一年中让自己破费了不少钱，还抱怨自己为什么不提拔他，就他这样的，提拔起来还不得飞上天？

    搞到最后，倪志刚两头不是人，吴猛对倪志刚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熟视无睹，从来也没有丝毫的感激之情，相反，对倪志刚不断地抱怨自己惹是生非的态度产生了相当的恶感，尽管倪志刚说话已经特别委婉了。

    正因为倪志刚不方便明着管教吴猛，因此吴猛心中的黑暗在一个无拘无束的国度里终于彻底释放出来。

    一场大火需要一个基本的导火索，这就是倪志刚的二婚妻子，一个性感、妖媚、骨子里不安分的轻熟女。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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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9 大洋彼岸的秘密

﻿    倪志刚和他的妻子算是同甘共苦一起创业，但他的妻子相貌确实最多算中等，早期两个人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倪志刚能找到老婆就不错了，那会儿也不怎么挑，可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财富的飞速积累，倪志刚作为一个未能免俗的男人，欲望也成正比地疯狂膨胀起来。

    尽管婚姻表面上看还没有什么异样，可既然危机早就种下，那崩溃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倪志刚在某次画展上遇上了才艺双全的美女蓝娜之后，那一切危机就终于浮出水面，小三上位的庸俗故事，也就这样如此自然地水到渠成了。

    当然，倪志刚也知道这不算什么上脸的事儿，终究是自己理亏，因此也没亏待他的妻子，起码分了一半十足的家产给原配，于是原配成了前妻，获得了接近两千万美元，就算不再做生意，也足够生活了，更何况他的前妻非常善于经营，做买卖也是把好手，只会越来越好。

    可接下来的故事却没有和电影里那么美妙，蓝娜只有艺术细胞、漂亮外表和一身媚骨，只能在外表给倪志刚无限的面子，但根本就不用指望她能当个管理企业的贤内助。

    其实能老老实实只当个疯狂消费的败家娘们儿就不错了，可她偏偏不安分，一边疯狂花钱尽情奢华，一边就不断地在倪志刚的企业里指手画脚，经常宣布错误决定，导致倪志刚的公司在一年内的生意中频频出错受挫，不但信誉大跌，而且还成了他人的笑柄，遭受各种指指点点，有苦难言。

    而且，即便这样，倪志刚也愿意忍受，他倒不是多么能忍，只是不想显得自己出尔反尔，更不想显得自己第二次婚姻也是失败的，这是他作为一个成功商人选择上的错误，也是他最不能容忍的错误，在这一点上，他绝不希望别人说他选择错了。

    可是，正因为倪志刚的无限宠爱，使得蓝娜始终没有认清自己，而倪志刚相对而言，对吴猛也一样属于无限宠爱，这两个都没有任何界限观念的人，一旦遇到一起，就开始了最令人恶心的一幕。

    吴猛和蓝娜被对方的不羁疯狂吸引了，似乎都看到了另一个性别版本的自己，于是从欣赏到偷偷摸摸，再到干脆每次见面都要大干几场，精疲力竭。而这些，倪志刚并不知道，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付出真心最多的两个人，都毫不留情地背叛了自己。

    倪志刚并不是不精明，只是他从没往这方面去想。他不相信自己对蓝娜都这么要什么给什么了，蓝娜还能出轨。他更不相信吴猛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无能官二代，不是靠着自己，早就在北美被人砍得死无全尸了，却敢于这么侮辱自己。

    因此，吴猛和蓝娜更加有恃无恐，胆子更大，甚至敢于在倪志刚尚未回家的前几个小时，在家里开香槟，吃吃喝喝。而倪志刚也完全没有防备这些，他为蓝娜又买了一款限量版的昂贵包包，以及一捧鲜花，决定早早回家给她一个惊喜。

    就像倪志刚的第二场并不光彩的婚姻一样，这件事也水到渠成地发生了。狂怒之下的倪志刚，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不再去考虑自己要是对吴猛怎么样，那么哥哥倪志勇会不会遭到吴建业的报复，倪家的生意到底还做不做下去了。

    倪志刚只是一拳击碎了玻璃，抓出消防斧，朝着吴猛砍过去。吴猛平时号称多么爷们儿，关键时刻竟然一下子跳到蓝娜身后，他的身手虽然比不过金俊基、雷勇，但最少也是毛飞的水平，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他。

    可他不能还手打倪志刚，这么做就真的撕破脸了，自己父亲的老脸也就丢光了。他认为倪志刚也只是一时之怒，很快就会被自己父亲的光芒带来的巨大恐惧重新恢复理智的。

    所以，他闪到了蓝娜身后。只是，他这次真的错了，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父亲的威力，却不想想，他父亲的威名，尤其是权力，在跨越到大洋彼岸之后，还能剩下几分干货。

    而蓝娜也同样犯了这样的错误，误以为倪志刚对自己的爱真的无私的，甚至在背叛他被发现之后还敢仗着这种过去的宠爱，横眉瞪眼地站起来大喊一声你要杀他先杀我，但这七个字还没说完一半，她的脑袋和脖子之间就因为一块突然出现的可怕伤口喷出一条血泉来。

    蓝娜到死也不敢相信倪志刚会这么干，而吴猛也完全没想到，好在他也算习武多年，比一般人反应快得多，用不着全面接受这个事实，身体就先快速先做出反应。

    倪志刚砍翻了蓝娜，也只是微微了呆了一秒，压根就没打算抱着蓝娜后悔万分地哭喊，而是整个人陷入一种野兽般的疯狂，挥起斧头继续冲上去。

    吴猛见他来得猛恶，而这里又是卧室，实在是避无可避，便只能当胸一脚狠狠地踹了出去，倪志刚哪里想得到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出去，双脚倒挂在床上，脑袋一下子撞到天花板，而那把斧头却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一圈，正巧落到了他的喉咙上，扑哧一声，血花四溅。

    倪志刚的双手和腿剧烈本能地挣扎了一番，在地面留下了不少痕迹，但也最多就像是初中生物实验里垂死的青蛙一样，毫无意义。

    很快，随着倪志刚最后一口气喷出，整个屋内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剩下了，一切归于死一样的沉寂。

    也许是这两个人死得太快，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摇摇晃晃之后说很多话拖剧情，因此这本来足够温馨的屋子里，却突然就想坟场一样阴风四起，黑暗看不清的角落里，仿佛充满了无限种可能，可此时在吴猛心里，只有无数妖魔鬼怪在涌动。

    他心寒了很久，可那都是害怕而已，并没有丝毫的悔过之心，或者说，后悔也是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洋人的地儿有多少不知廉耻的女孩，为什么自己偏偏要惹这场祸？而不是感叹两个就算不是无辜，却也罪不至死的生命这么快消失。

    吴猛想了一阵，被周围毛骨悚然的想象力重新打造的死亡环境，加速恢复了冷静，反而有些庆幸地琢磨着：“幸亏今天倪志刚回来得早，我和蓝娜刚刚脱了衣服，还没办事呢，蓝娜体内，也没有我留下的东西……可是，这北美的技术应该比国内的技术厉害得多吧，我得做些什么……”

    他还是首先考虑的是自身的问题，于是，他在简单飞速地深思熟虑后，点了一把火，把这栋别墅给烧着了。尽管北美经常有警察巡逻，但富人区都是一户一家，相隔很远，等里面真的火势大了，外面才会有人发现，吃惊报警。

    这事儿追查了好几天，却始终没有头绪，公司里议论纷纷，但谁也没想得到是吴猛干的。吴猛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没有立即离开，甚至大哭了一场，周围很多人还暗笑他，觉得这个无能的官二代这下没了庇护，谁也不待见他了。甚至警方也从来没怀疑过他，还安抚过他。

    警方起初是没有特定目标的，换句话说，他们觉得凶手就是死者本身。他们认为是蓝娜吸毒后神智错乱，想要杀死倪志刚，倪志刚无奈之下，用消防斧砍死了蓝娜，而自己也一失手把自己给杀了。

    因为吴猛和蓝娜在这次鬼混之前，喝了酒又吸食了不少大麻，因此警方推断蓝娜因为毒品产生了一定的幻觉，因而性情大变，怒意陡然暴起，这也是很有可能的。

    可警方里也有不同的意见，他们也觉得最恨倪志刚和蓝娜的倪志刚原配嫌疑最大，认为她点火的可能性最大。

    而原配并没有反驳，她是否在心里觉着倪志刚该死，还是一心想为倪志刚报仇，还是只是念着当初的情分，不做任何的评论，这就谁也不清楚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天生就是个隐忍的女人，不爱跟人辩驳，任凭别人怎么看待自己，这也让警方一直感觉她性格孤僻，古里古怪，难说里面没有蕴藏着暴风和惊涛，一怒之下杀人，也是极有可能的。眼下没有证据，只能暗中调查，明着监视。

    但没有一个警察，会把怀疑目标指向吴猛。

    接着，吴猛再选择离开，警方居然更不怀疑，因为任何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明白，吴猛在这里呆不下去了，这个纨绔的官二代，本来全靠着倪志刚，在公司内耀武扬威，此刻完全没有了容身之地，更没有了未来前途可言，回去也是理所当然，不回去反而不对了。

    吴猛想到这里，他实在不明白，连警察和整个倪志刚的工作圈和生活圈，都没有一个人能知道自己这个秘密，更何况是这群神秘人？

    电话那端的人笑道：“吴猛先生，我说过，我们是一个全球性的组织，在世界各地都有耳目，甚至有相当的话语权。任何行业，只要做大了，那就会浮出水面，成为体面的存在。杀手，也是一样。杀手不是反人类的存在，政治和军事，永远都需要杀人的人。

    “当然，刚才这些话说得有点大。就你个人而言，我们选择你，也是你的宿命。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做了，你没什么损失，最多，也就是没什么利益可言。但你不做，你们全家都有危险，这可不是没落的问题，也不是进监狱的问题，是生命健康的问题。”

    吴猛知道这帮可怕的家伙多半是说到做到，不然不会连都氏兄弟那么厉害的杀手，都被他们干掉了，便颤声说：“你们……你们没有考虑到这多么困难吗？那个死于果，骗我买了两样东西！

    “一个破钟要一千万，一个机关盒子要五千万，我总不能只要这五千万的，一千万的不要了吧？到时候别说我爸爸不同意，人家拍卖行也会觉得我莫名其妙，到时候怀疑会加深，这对你们也不利吧？你们不是说，一切要看上去顺其自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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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0 用行动证明

﻿    那人沉默几秒，说：“再加一千万，那个破钟，也买下来好了。”

    吴猛吃了一惊，有些不相信：“一千万，你能说了算？你们组织是在中东开油田的？最起码，你这级别……都跟我直接通话了，不至于能决断这么多钱的使用权吧？”

    那人淡淡地说：“这件事不需要你来质疑。我们的组织一直是高效的，如果跟官府一样需要层层批准，只为了体现上司的权威，那就没有效率可言了。我可以随时以急用为理由要更多的钱，这是为了组织至高无上的利益，你理解不了，也不需要你理解。

    “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终极目标，你如果听懂了，而且确实也没有别的理由拖延了，就麻烦你马上去。当然，我提前告诉你，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如果你还拿不到那个机关盒，那你也就能活三天。”

    吴猛急了：“你这话说的！要是我爸爸就是不同意怎么办？难道我要对他说，他要是不照着做，他就只能活三天了？别说我是他的儿子，就是一个正常人，用这话威胁一个城市的第一副市长，你觉得可能吗？”

    那人冷冷地说：“那是你的事，我不可能把你吃奶的奶瓶都准备好，不然的话，我们就不是等价利益交换了，而是我们为你做所有的事，那还要你干什么？你说不服你的父亲，也是很有可能的事，但这不是你应付我们的理由。

    “你潜入拍卖行偷也行，总而言之，你必须要拿到那个机关盒，那是你买你全家命的免死金牌，你只要记住这一条就行。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最先进的装备。但我们是决不能出现在大众视线之内的，你也别想跟我们扯上什么关系。”

    吴猛颤声问：“我又没干过特工，你当我007啊？你就是给我装备，我也不会用啊！”

    那人说：“在你身上，我浪费了很多口舌了。我们调查过，你学过武术，底子很好，关键时刻，你要相信你的本能。对了，想想你在北美做的好事，只要回忆起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你在激动时刻，潜力发挥得还是很好的。”

    吴猛脸色大变：“你……你拿着事儿威胁我？不然你要让我在国内也待不下去，在国外也无容身之地吧？”

    那人笑笑：“那也不一定，你要是愿意去淳朴的非洲大陆，或者去南极洲待着，那里没人抓你。好了，等你的消息，今天也算一天，你要是第三天还没有用行动证明给我看，那么，我们将用行动证明给你和你爸爸看。忙吧。”

    电话挂掉。

    吴猛在家里抽了老半天烟，烟雾缭绕，看上去鬼气森森。他心烦气躁，还是狠了狠心，抓起手机，就要给父亲打电话。

    以前他总是不敢直面父亲，毕竟父亲给自己的压迫感太强了，而且倪志刚的事总令他心虚，怕倪志勇猜出什么来，和父亲交恶。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再不说，接下来整个吴家的性命都不保了！说是整个吴家，也就是父亲跟自己两个人了！

    吴猛决定身体比头脑先行动，不要再过分思索了，当断则断，便要给父亲拨过去，可是，此刻却有一个电话先打了过来，上面明确写着“汤建业”三个字！

    这是他父亲教给他的，因为他父亲的身份特殊，他的身份也特殊，而且喜欢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万一喝得酩酊大醉，手机被人偷了，人家一下子就得到了他父亲的电话，万一拿去贩卖给不法商贩，或者干脆栽赃陷害，都会让如履薄冰的官场生涯陡然毁灭。

    所以，吴建业要求吴猛不要把自己手机号设置成“父亲”，而是用已故妻子的姓“汤”加上自己的名字。

    吴猛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把手机甩出去，半晌才回过神来，犹豫着接过电话：“喂……爸爸？”这是他们父子俩约定俗成的习惯，每次打电话，儿子必须先开口，这不但是教养，也是为了确定电话那端是不是儿子。

    吴建业问：“还没睡醒？这都快中午了。”

    吴猛故意做睡眼惺忪状，打了个哈欠，问：“爸爸，有事吗？”其实是他有事，但他不能先说，因为既然是父亲打给自己的，那首先是父亲有事。可他隐隐感觉到不安，因为他觉得父亲要说的事情，恐怕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

    吴建业笑道：“我还以为你睡不着呢。行了，我就是想要给你吃个定心丸——从此以后，你就高枕无忧了，重新好好生活吧，那六千万的事，我帮你搞定了。以后去拍卖会小打小闹可以，千万别跟别人怄气。

    找个时间，跟于果约一下，请人家吃一顿，和好。于果这个人我清楚，混江湖的，都是要面子，你主动给他面子，他也不敢往深里得罪你，肯定接着，到时候必然会和好，社会上也会传出去。当然，你要是实在讨厌他，那也就算了。

    “反正胶东市虽然不算大，但你俩有心不见面的话，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我回头让人给你找个工作。对了，拍卖会的事，以后永远不要再提了，我已经责令邹秘书，要大家尽量淡化这件事，消除影响。”

    吴猛本来担心的就是两件事，第一是倪志刚的事，第二是拍卖会的事，既然父亲只字不提倪志刚，说明倪志刚的事父亲还不知道，最起码，倪志刚到底是怎么死的，父亲肯定不知道。

    但吴猛最害怕的事，就是父亲居然把拍卖会上的六千万给摆平了，这在前几天来说，那是个绝好的消息，足够他笑得乐不拢嘴一个月有余，可是现在却成了最大的噩梦，他整个人都有一种一下子被火烤焦，又一下子被冰冻永远封存的极端化情绪，心脏都快承受不了了。

    他颤抖着想要把刚刚准备好的熟练措辞拿出来，却不知为什么，突然说出的话和脑子里想的不是一回事：“倪志勇……”

    当他意识到自己说出的是“倪志勇”三个字后，大惊失色，差点要昏死过去。

    可吴建业却没察觉。

    他虽然很能察言观色，也很了解儿子，但他毕竟是普通人，不会具备黄金级杀手甚至是异人的观察力，隔着电话说话，就逊色多了，更何况，他还是远远低估了儿子胆大妄为的界限，他知道儿子多么猖狂，却万万想不到儿子能在异国他乡制造了惊世骇俗的灭门惨案。

    因此，吴建业叹了口气说：“你不想让倪志勇叔叔给你安排工作的话，我就再找别人也行，毕竟他是我的同学，在国外还行，在国内，我得给你避避嫌。而且，你刚回来后没有一个星期，你倪叔叔好像突然有什么急事出国了，这不，正好跟你回国打了个交叉。

    “所以，我现在也没办法把你安排到他的公司里。虽然他曾经拍着胸脯保证过，说只要我一个电话，你随便就去他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报道就行，用不着弄什么繁琐复杂的程序。可是，你也知道，咱们一切得按照规章来……”

    听吴建业没说倪志刚的事，吴猛心头的大石略微松动了一下，却还是吊得很高，他的压力真的太大了，大得无法形容。

    吴建业又问：“对了，你在志勇叔叔的弟弟志刚叔叔那里，工作的怎么样？不会是闹了矛盾，然后才回来的吧？所以你恨屋及乌，又不想到志勇叔叔的公司里做事了？”

    吴猛觉得喉咙里卡着一枚原子弹，实在是不吐不快了，便战战兢兢地说：“爸……我有个事说给你听，你可千万别主动跟志勇叔叔提起……”

    吴建业一怔：“什么？”感觉大事不妙。

    吴猛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很严肃的撒谎：“爸，志勇叔的弟弟志刚叔……的妻子，我是说，二婚妻子，似乎是在家吸毒，产生幻觉，用消防斧和志刚叔打起来了，两个人都……都死了，据说现场很惨，还起火了……

    “警察也去了，这案子警察调查了，说吸毒产生暴力倾向只是其中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是志刚叔的原配恨他们，故意杀了他们，伪造了现场，还点了一把火……又有人说是志刚叔和当地黑帮结仇了，因此就……

    “爸爸，你也知道，我刚去那会儿不知道天高地厚，和黑帮吵起来了，多亏志刚叔帮了我说和……但我不知道那些黑社会分子是不是由此恨上了志刚叔，所以就下了毒手……我生怕这事儿扯上我，加上我也没有了庇护，志刚叔公司那些员工也不待见我，我就回来了……”

    吴建业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但过了半晌，耐心地听完了吴猛的话之后，却没有吴猛想象得那样严厉，沉默了几秒后，吴建业的态度缓和了，柔声说：“小猛，我明白了，我知道你有多害怕，也知道你的苦衷。但你记住，这些跟你无关，你千万别把事揽在自己身上。

    “记住了，我再重复一遍：你志刚叔的死，跟你无关。他就算真的是被多伦多当地的黑帮，无论是华人黑帮还是土著黑帮给杀害了，都不是因为你的牵连。将来你志勇叔问起这件事，你只要照实回答，告诉你志勇叔你为何回来就行。

    “永远别提你志刚叔帮你摆平黑道纠纷的事，明白了吗？因为这根本就和你无关！你不要自作多情，觉得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一个华商背井离乡，在外地拼搏，商业做得风生水起，难免不惹人记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记好了！”

    吴猛先是呆滞了半晌，接着心头一暖：“爸爸还是爱我的，在爸爸心中，谁都不如我重要！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要保护我！这么说……我大概也能跟他说一说那六千万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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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1 突发惊变

﻿    吴建业听儿子突然不做声了，误以为是质疑自己的态度，便凝然说：“小猛，我和志勇是从大一就认识，同宿舍了四年，无话不谈的好友。我对他的感情很深，尽管和他弟弟不熟悉，却也知道他会很心疼他的弟弟。我对此只能表示遗憾了，但是，这事儿扯不到我的儿子！”

    吴猛听到这句，大为感动，甚至有些想要落泪，过去他总觉得父亲对自己太刻薄，但现在看来，如果易地而处，自己真未必能做到父亲对自己的万分之一。

    因此，他终于因为触动了心底蒙尘已久的心弦，忍不住头脑一热，开口说了出来：“爸爸！我……我……！”

    吴建业以为儿子只是单纯地被感动了，便笑道：“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些豪车，我也帮你处理了，回头能卖个三四百万不成问题。这些都作为以后你生活的积蓄。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像个真正的成年人那样攒钱了。你就先开着那辆林肯领航员吧。

    “对了，如果你要上班的话，最好开个普通的车，油耗少，不招眼，邹秘书给你在航天路的大众4S店定了一辆途观，你回头去提回来。偶尔开开老百姓的车，体味一下民间疾苦，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吴猛大声说：“爸爸！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吴建业一愣，旋即笑说：“小猛，你要是一直像现在这么听话，这都是我梦寐以求的啊。你说吧，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合情合理的，爸爸没有那么吝啬，一定帮你达成。”

    吴猛登时感到阵阵暖流汇集心田，百感交集，振奋不已，便大胆地说：“爸爸，我跟你商量个事情……你看，那个我花一千万买的钟，和五千万买的机关盒，你看……能不能让我买下？”

    吴建业一怔：“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当这是过家家吗？这两个东西到底值不值六千万，你心里不清楚吗？六百万也不值！再说，道理跟你讲得很清楚了，你从哪儿拿出六千万来？你爸爸是个公务员！不是个大商人！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做官做到这个份儿上，警惕性非常高，一下子就嗅到不对劲儿的气味儿来。

    吴猛听父亲的口音又有点儿灼热的温度，有些害怕了，可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不说反而不行了，于是只能说下去“我……我有六千万……”

    吴建业怒道：“放屁！你那些钱还不是……还不是咱家的？”尽管周围没有别人，尽管这此时通话的双方手机号都是外人不知道的，保密工作做得十足够好，但他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但内中的怒火也是一听了然。

    吴猛壮着胆子说：“其实，我不会动咱们的钱的，再说，我也没那么傻，要给爸爸惹麻烦，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是……我有个朋友，想要这个东西，所以想买下来，但没来得及参加这个拍卖会，就结束了，因此，就想要通过我这里买下来……”

    他听吴建业没有继续再说，便更加有了胆气，说：“爸爸，其实，这没什么啊！等于说，咱们根本没花钱，只是个中转站，别人花钱买咱们手里的东西，而咱们手里的东西目前还没付钱呢，这就等于是咱们帮别人代买……”

    吴建业居然真怒了：“放屁！你哪来的这样的朋友？信口开河！你问问全胶东市的大小富豪，包括首富元理，他们谁能一下子拿得出六千万现金来？你不是没在私企里待过，应该很清楚，拿出现金六千万的人，那得全省富豪里手指头能数得过来的！你告诉我，他们哪个是你的朋友？”

    吴猛当然知道，根本就不能和父亲玩虚的，父亲见多识广，自己的眼界基本上全来自于父亲的安排，自己瞒是瞒不过了，只好老老实实说：“爸爸，说起来，也不能算是特别好的朋友，也就是认识没多久，但财力很雄厚，他也不是冤大头，他真的觉得我买的那两个东西是好东西。

    “古董这玩意，你清楚的，有时候是靠炒作，有时候也得看买主喜不喜欢。真要是喜欢的话，多少钱也都肯花的。再者，只要这事儿公布前因后果，没人会说什么的，毕竟展品最终也不在我们手里，钱也不在我们手里，我们问心无愧，不怕查呀！”

    吴建业冷冷地说：“你脑子里面，全是恐龙拉的陈年老屎吗？出了三年国，什么都没学到！你就不想想，为什么新闻上说，小偷去当官儿的家里偷东西，当官儿的却不敢报案？谁能经得起查？拔出萝卜带出泥，难道你不懂？就算不为了这件事，也要解释所有的事！

    “这在外人看来，是欲盖弥彰，是拙劣的圆谎，尤其是在我的政敌眼里，这简直就是在洗钱！是来路不明地洗钱！有本事你说出你的朋友是谁啊！在哪儿注册的公司？每年交多少税？你能说得出来吗？

    “说不出来，那在我的敌人看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你这个所谓的朋友，就是我的分身注册的公司，这个公司有的是钱，苦于没办法帮你圆谎，只能用这种办法哑巴吃黄连买了这两个破东西。

    “第二，就是有房地产商或者黑社会想要找我帮忙，送给我六千万，帮我摆平你在拍卖会闯下的祸，到时候狮子大开口，威逼利诱我让他们在大肥肉项目上中标，赚最少几个亿。无论哪一种可能，我都会玩蛋！

    “我一完蛋，你比普通老百姓都脆弱，多少人想要报复你，你想过吗？小猛，我不管到底是什么人在帮你，你趁早跟那个人断绝来往，他不怀好意！除非那个人想要对付的是于果，要是是国际邪恶势力呢？那你我岂不是民族的大罪人吗？

    “夹在于果和他们之间，你有好果子吃吗？你从没听说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常识吗？现在，无论你再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初衷。并且你必须要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人在唆使你，拿你当枪使？”

    吴猛顿时感到天塌地陷，知道无论怎么样，自己都再也不可能说服父亲了，这样一来，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向那群神秘人妥协，从他们那里领取装备，偷偷进入拍卖会了！可是，到处都是监控，自己的装备再牛逼，也不能隐身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吴猛这么做，固然是九死一生，可要是不这么做，那就必死无疑了！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于果造成的，对于果的恨简直要贯穿整个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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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在新换的屋里，忍不住打了个很大的喷嚏，心想：“我的身体很好，一般不会打喷嚏，不是谁在骂我吧？不过，身体再好，也是一个活体，总需要这些预防机制来提醒自己知冷知热。”

    卷心菜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黄金级的杀手还会打喷嚏？”

    这一两天的相处，使得于果对卷心菜印象也不错，便百无聊赖地说：“照你这么说，黄金级杀手喷嚏不让打，屁也不让放，气儿也不让喘，那还是人吗？”

    卷心菜说：“我的意思是，我就见过几次黄金级的杀手到我们部门讲话，当时是夏天，我看他们的身材，那简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全都是完美的肌肉。我觉得他们是人类里面最完美的个体，应该很少会生病，更何况是打喷嚏了。”

    于果想：“黄金级的杀手，只不过是普通人类里面最完美的个体罢了，你永远不会想到，在黄金级杀手之上，还有超人类的存在。”

    正在这时，有人敲了敲门，当然，是按照一定规律敲的，一看就是自己人，于果回应了节奏后打开了门，只见两个青铜级杀手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外，其中一人冷冷地说：“洋葱，卷心菜，我们是来换班的，以后我们在这里监视，你们两位，去饭店里帮手。”

    于果和卷心菜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张一张二肯定是不信任自己了，尽管还不是真正的怀疑，但肯定是打算让自己这二人一直都在眼皮子底下了。

    于果无所谓，他随时可以隐身或者变成另一个人，要不是这些杀手都是训练有素之极，自己好不容易了解了洋葱的身份，如果冒然换成他人恐怕会弄巧成拙，反为不妙的话，他早就再易容成另一个人了。

    但卷心菜却心里大叫混蛋，暗想：“这下可真毁了，我在张一、张二的眼皮子底下，还怎么能第一时间掌握情报呢？即便掌握了，张一张二一直在盯着我，我还怎么将信息透露出去给本社的人知道？洋葱本来是可以拉拢的，可偏偏张氏兄弟也不信任他，把我们俩一起调走了！”

    于果虽然身在此山中，但基本身份、智商和眼界不是同一个级别，因此他能同步洞悉洋葱的想法和张一张二的阴谋，不过，这些在他看来都是小鱼小虾，便很惬意随性地说：“好啊，走吧，我正想去厨房找点儿吃的。”

    但那两个青铜级杀手说是来替换他们的，却依然只是跟着他们，就像押解一样，卷心菜极其警惕，生怕他们俩要突然暴起发难，杀自己灭口，而于果则无所谓了，这些青铜级杀手，对他而言，跟普通没有受过训练的老百姓，在杀伤力上没什么区别，都是一个层面的。

    此刻已经是四点多钟，于果刚进门，就发现剩下的十来个杀手都集中在张一张二的房间内。张一看了看于果和卷心菜，说：“你俩辛苦了。但从此以后，不需要你俩再在那里监视了。”

    卷心菜登时感到血液凉透了，当即冻成了冰块，知道必须要拼命了，双手绷紧，就要打算撞破这木门。这对于一个青铜级杀手来说，也是不难做到的，但究竟能否活着逃出去，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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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2 不会这么巧吧？

﻿    可偏偏在此时，于果却轻轻挡在卷心菜前面，他的身手远远不是这些青铜级杀手能想象的，因此即便故意为之，也是圆转如意恰到好处，别人却不容易看得出来。  卷心菜心念一动，觉得他这么做必有原因，也就立马偃旗息鼓，放松下来。

    果然，张一这是最后一次试探于果和卷心菜，随后，他若无其事地说：“呵呵，也许是我刚才表述得有些错误。我不是要赶你们走，也不是要把你们俩当成叛徒处理了，是说，以后不需要再监视了。老二，大家都到齐了，你给大家统一讲讲吧。”

    张二正在吃早餐，是一笼小笼包，吃得吧嗒吧嗒响，但周围很安静。

    张二边吃边说：“今天中午，麻本亮终于给我们打电话了。我的意思是说，他终于告诉我们，他想通了。换言之，他会在下班之前这段有权限的时间，把第三个样本拿出来。我已经派圆珠笔将自动冷冻手提箱交给了他，他会用这个东西暂时装样本，直到上了冷藏车。

    “当然，我们教给他的手提箱里，还放着假装第三个样本的赝品，用来放置到第三个样本原本存放的封闭培养槽里，这样还可以再迷惑胜南牧业的人一段时间，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宝贵时间，等他们现，也就晚了。”

    “另外，皮筋糖会开着大型冷藏车在胜南工业区等候，那里有个物流区，这种冷藏车特别多，我们只要用长期和胜南工业园合作的物流单位的车，一般都是免检的。我们还雇佣了别人同时开着十几辆冷藏车一起出，其中真正的冷藏车将会前往当年欧洲人修建的下水道。

    “车里面也有封闭培养槽，而且不止一个，用来长期存放第三个样本，关键时刻同样可以起到迷惑效果。我说这些，大家肯定很吃惊。但我想告诉大家，爱怎么吃惊就怎么吃惊，但绝对不要紧张，因为我们是胜券在握的。”

    于果心里窃喜，但面上丝毫不动声色。他的表演已经是炉火纯青，就连最擅长表演的贾千面也不敢说在表演方面一定能胜过于果。

    反而是卷心菜心下惴惴，又惊又怒：“这下完蛋了，怎么办？怎么这么晚才说？果真是老奸巨猾！我必须要通知本社成员前来抢这第三个样本……难道我必须要牺牲自己才能把信息送出去吗？……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能死！”

    当然，他脸上也没有任何波澜，他是国际杀手，又是间谍，双重身份，走错一步就会死得很惨，甚至做梦时都不敢说梦话，因此，他还是控制得住表情的。

    张一逐一扫视手下，一字一顿地说：“中午没有告诉大家，是不想走漏风声。我不是不信任大家，只是不到最后，我和老二不能开口，毕竟组织的利益至高无上。现在，即便是在座的各位里面真有黑铁社的间谍，他也根本不可能将信息传递出去了。”

    这话说得寒气森森，谁听了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张二说：“我之所以说，各位不要紧张，是因为组织上非常重视这件事。除了接应我们的两名白银级杀手带领的青铜级杀手队伍之外，组织上又派出了增援队伍，包括两名黄金级杀手和四名白银级杀手，已经在下水道那里随时准备接应了。”

    以前的任何惊人消息，甚至包括当场处决叛徒内鬼，都没有引起在座诸位青铜级杀手的震撼，此刻他们却不由得第一次明显惊呼起来。

    张一很满意这种效果，缓缓地说：“看得出，大家很明白组织上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了。两名黄金级杀手和四名白银级杀手，是组织有史以来数得着地使用如此高规格的杀手组合，只为了办成一件事。

    “这两位黄金级杀手，大家想必都听说过，他们是咱们组织里等级最高的杀手亲兄弟，白月明和白风清，他俩联合起来的威力，可以相当于四位黄金级杀手同时出手的水平。因此，组织上为了平衡我们南方和北方两大行动组的实力，只派出了两名黄金级杀手，就是他俩。

    “说到这里，也不隐瞒大家，反正眼下谁也不可能将信息传递出去。在北方，同样有一项重大任务，丝毫不亚于我们今天的任务，都有改变世界格局的效果。所以，组织上在北方派出四名黄金级杀手，井出声，寒铁锋，厉冲宵，曲名扬。

    “但他们不是组合，因此，白月明和白风清两兄弟组合起来，跟他们也差不多。当然，其中井出先生是东洋人，但是他的汉语说得很好，并且在单打独斗方面，也是黄金级杀手里数得着的高手，因此也被派来。他们不但要完成北方的任务，也是要来接应我们。”

    于果心里一震，暗想：“莫非，他们说的北方，就是海东省？这件北方的任务，是在海东省？难怪他们选择海东省，看来不光是因为海东省是北方出海口……等等！北方出海口？莫非是胶东市？不会这么巧吧？”

    张一悠悠地说：“这样，凑在一起的话，我们将有六名黄金级杀手，八名白银级杀手，以及总数过四十名的青铜级杀手，全算上的话，差不多要六十人。这些人加在一起，只要警方不出动火力强大的武警，那么足够对付持有普通枪支的上百名甚至还多的警察了。”

    张二接过话来说：“有了这样强大的阵容，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已经为大家买了一些吃的，都是高热量的，可以尽量补充一下体能，你们就在这里提前吃晚饭，随时等待麻本亮和皮筋糖即将分别给我们的最新消息。”

    众人立即开始分东西吃，大战在即也依然食欲旺盛。他们到底是训练有素，关键时刻体现出冷酷精准的显著特点。

    于果觉得这大概也是张一张二想要持续观察的部分，便也毫无顾忌地吃起来，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些食物里面哪怕下了毒，只要不是大医生下的，一般的毒对他都没什么伤害。

    本来卷心菜忧心忡忡，可看于果该吃吃该喝喝，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也受到了启示，也跟着吃起来，毕竟一会儿还需要体力付出。

    于果正吃着，猛然看到屋外有个熟悉的人影掠过，尽管就是一瞬间，但他一下子认出了，这是范韵琳的脸！他再次觉得，这也太巧合了，不会这么巧吧？

    他心里激烈地思索着：“范韵琳怎么会到这里？我是通过系统现了梁奔就是麻本亮，可范韵琳是通过什么呢？她总不能真的通过推理来确定这个秘密吧？我不否认她的聪明，可她不可能比拥有系统的我还强，单凭推断，她不可能有这么明确的方向的……

    “再或者她是循着我的踪迹来的？这也不可能！她如果在我身上安装什么定位仪，我也早就察觉了，哪怕我不察觉，系统也会告诉我的。而且系统是一下子将我从胶东传送到曾美的，我没有乘坐任何传统的交通工具，范韵琳应该无迹可寻啊！”

    但于果又陡然想到一个问题：“不……也许有些事情，不能用常理推断！别忘了，范韵琳身上还有其他两重人格，准确地说，是有着张晶晶和杨璐璐的灵魂！假如脑电波能追踪我的话，那大概也不是没可能……”

    他突然询问系统：“你能解释一下吗？”

    系统说：“很遗憾，我能，但目前不可以告诉您。等您将来接触了拥有强大通灵能力的高等异人之后，您自然会掘灵魂的秘密。游戏的乐趣，不完全是变得强大，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寻找答案，不也是一种很棒的体验吗？”

    于果心道：“你满口浓浓的销售顾问口吻，既然暂时帮不上什么忙，那你去睡吧！”

    系统说：“您不要这么功利化。您要我马上传送您到范韵琳身边吗？”

    于果心道：“没必要，我不花那份冤枉钱。范韵琳只是在街上逛的话，即便接近即将生大事件的这工业园附近地带，也不至于就一定有危险。但她天性不安分，又是侦探，很难说不努力去追查，到时候就会很接近危险。

    “所以我要马上找个机会，出去找到她。她只是个普通人，走不远，我有充分的把握能找到她。再说，我不穿越也不光是不想花钱。我在这屋里，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那不是不打自招？你总不希望我为了保守秘密，把这些家伙一股脑全杀了吧？”

    系统笑道：“好吧，看不出您还这么仁慈呢。那您有事就只管叫我。”

    于果正想着，却听到张一眯着眼睛看自己，淡淡地笑道：“怎么了洋葱？我买的东西不好吃？看你吃的表情，好像不是太畅快呀。”

    于果心想：“我真不喜欢你们这两个故弄玄虚还自以为很高明的傻逼。”他对张一张二毫无任何畏惧感，但他却要装得比较畏惧，苦笑一声说：“受凉了，肚子坏了……大哥，二哥，我想去卫生间，行吗？”

    张一问：“懒驴上磨屎尿多，那你还不快去？酒心糖，烤鱼片，你们俩不是肚子也不舒服吗？你们仨一起去吧。”

    于果明白，张一张二并不是怀疑自己了，更不是一切尽在掌握。

    相反，于果觉得，张氏兄弟的内心是很惶恐不安的，生怕手下有谁背叛他俩，背叛组织，以至于导致他俩在执行任务的关键时刻功败垂成，因此对手下十分警惕，不断虚虚实实地吓唬手下，并且让手下之间互相怀疑、提防和监视。

    酒心糖和烤鱼片当然没有肚子不舒服，可是听到这话，便只能都站了起来。酒心糖是个大肚汉，食量很大，这才刚刚吃到半饱，就被张氏兄弟叫出去干活，一肚子牢骚，对于果产生了极大的不满，恶狠狠地瞪了于果几眼。

    而卷心菜则有苦难言，暗想：“你关键时刻偏要上厕所，这下咱俩一分开，我更孤军作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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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3 是真是假？

﻿    一楼门头房这一层，有个简陋的公共厕所，好在卫生保持得挺好，因为物业要求他们轮着打扫。

    于果缓步出了门，进入洗手间后，找了一个不错的坑位，当着酒心糖和烤鱼片的面，关闭了门，随后蹲下。酒心糖和烤鱼片不是真肚子疼，因此也不大号，只是在门口倚着墙，两人分烟抽。

    于果的内力眼下已经越来越雄浑，尽管不如大医生的百年功力，可在技术上领先明显，加上三阶异人的入门实力，使得他还是可以比较游刃有余地操控真气的。

    他故意将气在体内游走一圈后，砰地制造了一个闷屁，又响又臭，恐怕所有亲眼见识到的人，没有谁会怀疑接下来就要拉一泡超级大屎了。

    因此酒心糖和烤鱼片互相看了一眼，都充满了厌恶，心想这家伙怪不得外号洋葱，屁味儿跟洋葱一样，接下来还指不定会怎么臭呢，便向外走了走，到了门口。

    青铜级杀手想要从卫生间的窗户里爬出去，可以说是丝毫也不困难，哪怕五层楼也是轻松自在，更何况这是一楼。但巧在这卫生间的通风口设在女厕那边，因为女厕的蹲坑多。所以，酒心糖和烤鱼片还真不怕于果逃走，除非这家伙从屎坑里屎遁了。

    但是，他们永远也想象不到，于果是可以隐身的。于果立即转换为无视状态，旋即快走几步，几个巧妙之极的闪身，悄无声息地就越过了酒心糖和烤鱼片中间并不宽裕的空间。不但如此，他是踮起脚尖的，因此并没有留下明显的水印足迹，酒心糖和烤鱼片完全不曾警觉。

    跑到街上，尽管人来人往，可这是个热闹而又寂寞的世界，人们互相打着照面，除了看美女帅哥外，没人格外注意貌不惊人的人。于果知道这附近都是工厂，如果易容成某个见过的工人，那就很有可能走几步就被其熟人认出。

    因此，于果经过一个背包的单身游客后，仍然在维持无视状态的同时，开始渐渐变幻成这名游客的样子，并且趁着无视状态的隐身技巧，将一个正在坑游客的黑心店老板身边的一套衣服顺走，等到他重新穿上时，整个人也脱离了无视状态，变成了另一个人。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要到处查看范韵琳的踪迹，正四下张望，果然，他发现了范韵琳的背影。尽管人潮人海，但他的眼力的确非同一般，精准捕捉到后，便依然不动声色地前往，看似没有明显加快脚步，可却在悄悄地增加平均速度，外人不仔细看不会觉得他在快走。

    眼见就要接近了，于果本想将自己恢复原貌，以免让范韵琳受惊，只有看到自己的本相之后，范韵琳才能安心。

    可是，他的第六感陡然告诉自己，似乎有些不对劲，于是他走到一处屋檐的阴影下，只略微转了一圈，出来后又进入了无视状态，隐身在人群中。

    等快要接近范韵琳时，于果忽然大吼一声：“张晶晶！”旋即立即换了一个位置。

    他本来想要喊“范韵琳”，可他多少次死里逃生，多少次陡遇惊变，因此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先抛开一切前因后果不说，单说假如这个范韵琳是假的，那她真未必知道“张晶晶”这个名字，这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而如果直接喊“范韵琳”，那无论真范韵琳还是假范韵琳，都有可能装作没反应。假的范韵琳多半知道范韵琳这个名字，也就不会答应，而真的范韵琳从事侦探行业，冰雪聪明，一定也经常磨练自身，不会因为突然被别人叫自己的真名而露馅。

    为了避免被听出自己的本来声音，谨慎起见，于果甚至模仿了路边一个卖烤肠的小贩的声音。他本打算模仿自己最熟悉的卷心菜和洋葱的声音，但又担心这个范韵琳如果是假扮的话，那说不定也跟觉醒会或者黑铁社有什么关系，别听出卷心菜和洋葱的声音，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刚才喊话的时候有一对小情侣在身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差点儿耳膜都要破了，吓得嗷嗷大叫起来，又正巧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的行踪。

    但从范韵琳的背影来看，似乎充耳不闻，并没有任何触动，毕竟人来人往，喊什么的都有，但于果确信，刚才喊话的声音足够令范韵琳听见了，范韵琳肯定听见了，只是没有反应。

    于果不能保证光靠这次实验就确定这个范韵琳是冒牌货，便打算再试一次取平均值。

    于是，他再度疾如闪电地掠到另一边，足足比范韵琳快了十多步，在她即将转身之前又大喊了一声：“杨璐璐！”

    这声音比刚才更大，而且换成了一个女声，这是模仿一旁卖气球的小姑娘，而且惟妙惟肖。如果这范韵琳的确是冒牌货，那么哪怕她是黄金级的杀手装的，也绝不可能听出问题来，因为于果远远高于黄金级杀手的级别，甚至底层的一阶异人也难以望其项背。

    可那个范韵琳还是无动于衷，她继续往前走，慢走几步，接着又快走几步，这种步伐有些奇特，不知道到底是在追赶，还是在躲避，还是在等待。

    但于果由此可以确定，这不是范韵琳，不然是一定会被这两个名字所触动的，因为这是她心底最大的痛。

    于果在心里激烈地琢磨：“那这女人为什么装成了范韵琳？不……也许只是身形相仿，都是比较健美结实，而且发型相似，只是从背后看像是范韵琳罢了……不对！那为什么衣服也很像？就像范韵琳换下拍卖会的裙子后换的便装，真的很像……！

    “这总不能是巧合吧？……不过，天底相似的人很多，十四亿人口，找到两个外貌相似，又没有血缘关系，穿着打扮又相似的人，这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很多外貌相似的人，爱好也往往很相似，造物主在造万物时，总是有规律可循的……”

    他又猛然想到自己在刚刚看到范韵琳那一刹那，的确看到了她的脸！那的确是范韵琳！除非是孪生兄妹，不然很难达到这样的巧合。他深知，在自己身边，如果突然发生了巧合，那很有可能就是一场深不见底的阴谋。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是人皮面具，第二，是贾千面易容成了范韵琳。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方都知道自己和范韵琳在拍卖会上见过面，并且看上去十分融洽，这对范韵琳的人身安全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于果本来可以有多种方法看清楚这人到底是不是范韵琳，比如以无视状态高速接近，再或者干脆易容成另一个人，故意和她搭讪。

    可他天性审慎严谨，也考虑到一种最可怕的可能：“假如这个范韵琳是贾千面易容的，那我接近他的时候，彼此的真气很难不暴露给对方。我比贾千面高两阶，论战斗力，无论如何他也绝占不到半分便宜，我甚至可以比较容易地杀死他。

    “可是，如果真是他装的，那他到底有什么阴谋，这就不好说了。要是我和他再次撕破脸皮，我将他打败甚至打死，也无助于我弄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易容成范韵琳。我虽然饶过贾千面的命，但他未必真感激我，说不定对我怀恨在心。

    “所以，我现在根本弄不清他究竟是要找个机会，等我麻痹大意时干掉我，还是想要引导我去某个地方，对我进行某种提示。更或者，他还有别的什么阴谋，也未可知……难道……难道麻本亮其实并没有杀人，麻本亮也就是梁奔，其实是贾千面扮的？”

    于果猛然想到这个可能性，顿时感到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说比武搏斗，他丝毫不惧贾千面。毫无疑问，贾千面只是一阶异人，超能力只有易容，而于果是三阶异人，有虚拟世界唯一的系统，内力更强，使用真气也更娴熟，更掌握着催眠、无视和易容三大超能力，要是正面对垒，他对贾千面基本上是碾压性地狂虐。

    说到头脑聪慧，他却认为自己也只是和贾千面平分秋色了，绝不输给贾千面，但也没有胜过多少。只不过因为自己掌握的超能力多，更有系统相助，因此总占上风，他确实认为，贾千面的确聪明绝顶，也阴险绝顶。

    他想：“那么，如果真是贾千面装成了麻本亮，到海东省的省城策州和沿海城市胶东连续作案，为的是什么？杀了好几个无辜的人，最终就是为了吸引我前往？当然，他干得出这种事。

    “这老东西本事不大，可从来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一向不择手段，毫无底线，不然的话，也不至于称霸胶东三十年。如果真是他做的，那他的确会比我还要早地认识范韵琳，毕竟省城的铁三角案件早于胶东的同类案件。

    “他知道我会去调查他，因此利用了我的惯性思维，只要让我推测到他使用的是人皮面具，那么，我就会先入为主地认为，梁奔也就是麻本亮，不可能是他贾千面，因为贾千面是我认识的唯一可以易容的异人，他哪里需要用人皮面具呢？

    “那么，他把我引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想让我见证觉醒会和黑铁社争夺胜南牧业的所谓的‘第三个样本’？他如果想要得到这东西，又何必让我知道呢？我知道了以后，如果去阻止他，跟他抢夺样本，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于果见范韵琳越去越远，顿时下定了决心，想：“这些等到有空的时候再思索，我现在必须看清她的样子，不然容易走偏方向，以后每一步都越走越偏，正好会中了对方的诡计。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又不被他近距离发现真气，现在看来，也只有一种办法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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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4 最大的杀手锏王牌

﻿    于果继续保持旺盛的无视状态，快跑向了本来就拥堵不堪的道路两旁的车。  胡乱停车开车是个古老而又永恒的话题，原因很多，素质问题，传统风俗问题，人口密集问题，旅游景点停车位价格太高的问题，但这都无所谓，于果现在正好需要这些胡乱停靠的车辆。

    他看了一下，这些车大部分都锁着，钥匙肯定是在外出乱逛的车主手里，而那些仍然在车上的车主，一般都在驾驶位置。

    只有一个别克君越车主暂时停了车，钥匙没拔下来，而是下车转到车屁股，打开后备箱，准备往里搬东西。而这辆车靠近驾驶室的车窗是落下的，大概是方便跟街边摆摊的卖主进行交谈。

    于果瞅准时机，远远地加，在闪电般左右腾挪让开了所有人和物的障碍后，双脚轻轻一蹬地，脑袋向下一低垂，双手双脚向前一松，整个人恰到好处地成功穿过了驾驶室的窗，进去以后四肢并用，动车子，挂挡，踩油门，一气呵成，车子呼地一声向前开走。

    车主刚刚放进后备箱的一箱子酒，一下子落空，砰地砸在地上，好在玻璃碎片都在箱内没有喷溅出，但酒香四溢，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望向车主。车主这才反应过来，大叫着追出去：“我操，我的车！”

    但他很快现这根本不是溜车的度，立马追不上了。

    车子在惊叫的人群中一路送出，看似毫无章法，其实是于果有意为之，其中的技巧必须仔细观察才能现。路上，于果没忘把车窗关上，这也是他抢这辆车的唯一原因。

    车子直接冲向了正在朝着边走的范韵琳，度达到了五十多，但立即减下来，到了范韵琳跟前才停住。

    假设这个范韵琳是异人贾千面所假扮的，那距离这么近，于果的真气很难不被贾千面察觉，到时候反而暴露了自己。但于果坐在一辆关闭了车窗的车里，这样一来，贾千面想要察觉自己的真气，基本上不可能。

    这一招也是现学现卖，从支线世界里跟大秦基地的异人李老师学来的，李老师当时为了不被于果现，也是藏在一辆奥迪s5里偷偷酝酿真气。

    车子到了跟前才硬生生刹住，范韵琳惊叫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于果听她的叫声明显不对，虽说这声音隔着车窗并不清晰，但于果和范韵琳关系非同寻常，于果对她投入的情感之深，最少也和孟凝、童雅诗并列，因此对她的声音绝不会认错。

    于果再仔细看去，见到了一脸吃惊的范韵琳的正脸。

    果然，这不是范韵琳，而且相貌差距不小，范韵琳是绝对的美女，这个女人也是格外漂亮，但美女不都是一个模子，她俩是两种漂亮，并不一样。

    但她偏偏无论型还是身段都和范韵琳极其相似，甚至还穿着和范韵琳拍卖会那天跟自己出门的便装非常相似的衣服。不过，打眼一看，这衣服从远处看是相似，近看，还是有不少区别的。于果的观察力极强，自然也能在第一时间内分辨出。

    这虽然很巧合，但也不是没可能。

    在世界范围内，的确有些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相貌却很相似的人，通过网络上的照片认识了对方，等见面时才惊叹，不但是相貌相似，就连穿衣打扮、喜欢吃的东西、爱看的书和电影都十分类似，原因很复杂，但估计应该可以从造物主对基因的设定上找到原因。

    可于果心中还是颇为惊疑：“不对！当时我在石锅鱼饭店里第一眼看到范韵琳时，也是看到了她的正脸，的确是范韵琳啊！难道是我过于思念和担心她，所以看错了？是我自己给自己的错觉视觉？

    “还是说……这家伙就是贾千面，他故弄玄虚忽悠我！只有他才能在瞬间改变容貌！而且，我的瞬间移动和隐身，他是知道的！当然，瞬间移动是因为穿越，而隐身是因为无视状态，贾千面并不知道根本原因，可他清楚我能瞬间移动和隐身，那就已经很麻烦了。

    “假设眼前这个假扮成范韵琳的人，真的是贾千面，那他通过这辆突然失控的别克君越，会不会看出是我在隐身操控呢？他应该明知道再次见面的话，他有生命危险，我不会放过他，可他怎么还敢跟我玩儿阴谋？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眼下自己到底是否现身去拷问她，也是个大问题，万一这又是一个陷阱呢？

    要是贾千面跟大医生，或者跟觉醒会、黑铁社联合，想要抓住自己呢？单打独斗，自己打败贾千面、大医生，都不是问题，甚至以自己目前的级别和段位，可以同时对付他俩联手。可觉醒会、黑铁社的统治者是一大批异人，他们要是一起出手，那自己可就真危险了。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于果还是在车窗里暗暗观察这个跟范韵琳的身段和打扮差不多，模样却差许多的女人，指望在不直接接触的前提下，观察到更多的信息。当然，他不能和这女人的眼睛相接触，否则一旦有观察者，自己的无视状态就会被破解。

    可也就在此时，周围人越聚越多，很多人都看到驾驶室没有人，惊叫声此起彼伏，等到别克君越车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拉开车门时，有人打趣地说：“小伙子，你这车带自动驾驶的啊！是真正的人工智能！”

    而他开门的一瞬间，于果早就极其巧妙地闪身出来，然后在人群中继续暗暗观察这个假范韵琳。

    君越车主心里大呼倒霉，不大情愿地扶起假范韵琳，问：“姑娘，没事儿吧？用不用送你上医院看看？”

    假范韵琳也是一脸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地呆了几秒，才摇摇头，说：“没……没碰上……”

    于果正要继续观察，却猛然从一旁酒店玻璃门里清晰地看到，一排排大型冷藏车从胜南牧业工业园向外开动，难道……这就开始了？麻本亮已经得手了？还是说，张一张二现自己扮演的洋葱突然不见了，生怕迟则生变，就提前催促麻本亮连偷带抢，快转移？

    他当机立断，不再被这件事纠缠，也许此事真的是个巧合，但必须分得清孰轻孰重。他转而向冷藏车队开动的方向疾奔跑。原本他的度就快得惊人，经过支线世界血与火的淬炼，成功升级后，最高度可以媲美时六十公里的车。

    但冷藏车迅进了高收费站，于果这一看急了，他的视力绝佳，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定睛一瞧，隐隐约约地看到，其中第四辆车的司机，正是觉醒会的青铜级杀手皮筋糖！

    好在皮筋糖打开车窗缴费，不然，这么远的距离，又有太阳膜遮着，于果的视力再怎么凡脱俗，也是绝对不可能看清楚的！

    也幸亏他之前混入了这个行动组内，对每个人的绰号和体貌特征都尽快熟悉了一遍，而且也从张一张二口中得知皮筋糖开装有第三个样本的冷藏车，这才专门去观察司机。

    冷藏车队前后周围的车都不少，于果也实在判断不出，这里面哪一些是张氏兄弟行动组的成员。

    那辆别克君威已经被大多数人注意到了，于果必须快点儿找到另一辆车，追赶那浩大的冷藏车队。可是，现在自己手里没车，现买车又来不及，只能抢车。

    但自己无论易容成什么模样，抢车都会被警察追击，到时候坏了觉醒会和黑铁社的大计，也坏了自己的事，他们肯定会改变行动计划，而自己就真的无法掘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以及第三个样本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样的作用了。

    要是以隐身的无视状态去抢车，上高的话根本无法通过收费站，也会闹出鬼开车这样的大新闻，这样就会彻底暴露自己这一能力，相当于把自己保命的底牌直接亮给贾千面、大医生、觉醒会和黑铁社这四个大大小小的异人势力看，这种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他怎么可能去做？

    最重要的是，无论以什么状态，哪怕真的侥幸通过了高收费站，并且成功追上了冷藏车队，如果被张氏兄弟现，爆一场高公路追逐大战，再开了枪，引严重惨烈的交通事故，那自己图个什么？自己还能算是个维护正义的使者么？连基本的良心底线都过不去了。

    可是，这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是欧美列强在通过不平等条约长期租借的年代里修建的，历经百年依然有很强很实用的排水效果，最重要的是四通八达，比蜘蛛网还复杂，自己就算再聪明，在没有建筑学基础的前提下，也不可能推断出张氏兄弟进去之后怎么走。

    更何况，入口应该不止一个，往大海排水的出口应该也不止一个，谁知道张氏兄弟要从哪里进，又从哪里出来？最起码，于果就连张氏兄弟的冷藏车什么时候脱离整个冷藏车队下高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于果突然乐了：“我还有个最大的杀手锏王牌，怎么给忘了？看来我长时间依靠自己成了习惯，以至于忘了我最大的能力级穿越系统的搜索和穿越能力！”

    于是，他对系统说：“帮我追踪一下张氏兄弟，我知道他俩一直在移动，就像当年追踪迟海、左刚、姜家五兄弟那样，只要他俩一旦停下来过一分钟，并且车子持续降温过一分钟，就立即让我穿越到他俩一分钟以前所在的位置，然后调回基准时间线。”

    系统说：“您这个方法虽然不错，可为什么不直接现在就前往他俩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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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5 又一宗古怪的案子

﻿    于果摇摇头：“没那么容易。  他俩万一需要分开指挥，分开做的话，你难道要我量子化成两半？只有他俩都下车，我才能确定他俩的最终目的地。否则，他们这些职业杀手非常敏感，我距离他们太近，有可能会惊动他们。

    “尽管我自认为过他们太多，可我也未必能一直保持绝对不被他们察觉的高强度隐身。况且，两个黄金级杀手还会带着四个白银级杀手前来增援。这也只是张一张二所说，万一甚至觉醒会的高层派异人来增援，这么近的距离，也许会现我的真气。”

    系统回答：“好的，我明白了。那您就先坐在这儿玩一会儿吧，我会一直追踪他们，只要达到您所说的条件，咱们就立即出。”

    于果就在原地坐着等，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易容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这是他经常在胶东同一个火锅店里吃饭时遇到的一个食客，于果对其很有印象，便扮成此人的模样，曾美市肯定没有一个人能认得出他。

    正在此时，于果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路晨，便接过，有些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我在外地，一直追查梁奔的消息，但目前还没有动静。”

    路晨也表示理解：“你不用太着急了，你也不可能每件事都一定顺利完成。再说，梁奔这个案子太诡异了，我们谁都毫无头绪，短短一个星期就想找到线索，那也不现实。”

    于果突然心念一动，问：“你找我，总不是为了说这些。不会是梁奔又在胶东作案了吧？”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是大吃一惊，灵光一闪：“在胶东作案的梁奔，莫非并不是真的麻本亮，而是贾千面为了陷害麻本亮，故意装扮成麻本亮，吸引我南下寻找麻本亮？他的目的，就是为了伺机得到第三个样本？

    “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必须要有同伙才行，假设是他装扮成范韵琳，吸引我的注意力，那麻本亮就是他的同伙。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又要陷害麻本亮呢？莫非是把麻本亮当成棋子？

    “贾千面虽然和大医生一样，都是单干，可大医生多半是觉醒会的叛徒，而贾千面原本只是普通人，因缘际会吃了已经冻死的千面演员阿尔弗雷德的脑子，这才拥有了大约阿尔弗雷德百分之八十左右的能力。换句话说，他并不是觉醒会的叛徒。

    “他完全可以主动加入觉醒会，觉醒会也大可以乐得接纳他，用他来对付大医生和我。但是，贾千面的真实身份，我已经大致猜得出是谁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办完了眼前的事，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就是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的死期！”

    路晨叹了口气说：“是不是梁奔做的案，真不好说。不过，的确是又有一宗古怪的案子了。是胶东市中区北郊北岛那边还没拆迁的老房子，属于北岛街道管理的。有个老房子的房东叫张红年，今天早上把房子租给看上去是外地来旅行并且要暂住一段日子的两个外地人，听口音，是策州那边的。”

    于果隐隐感到不妥，便问：“他俩死了么？”

    路晨说：“准确地说，是消失了。他们租的房子在最靠近码头的地方，如果要出村口的话，只有一条路，而房东张红年正巧在村口外面下象棋，一直就没看到这两人出来。后来他看到有个叫谭楞子的当地流氓来了，吓得赶快躲起来，因为他欠谭楞子一笔赌资。

    “好在村里人都比较团结，谁也没有吐露张红年的行踪。接着谭楞子就直奔张红年的老房子方向走去了，张红年重新探出头，惶恐不安地等谭楞子在老房子里找不到自己再返回，然后再躲一次就没事了。

    “他还很庆幸，一收就收了半年的房租，接下来就去躲到城里儿子的家里住半年，等半年后再回来，谭楞子并不知道他儿子住哪里，最少得有半年找不到他。可他左等右等，没看到谭楞子出来，也没看到那两个租客，顿时就有点不安。

    “紧接着，村子里头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按说村里谁办喜事，或者新店开张，大家早早地都会知道，但没听说有办喜事和开业的啊！而大家也都不以为然，因为郊区派出所对放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管那么严，接着聊。

    “一直等到中午，大家都散了吃饭了，张红年现这三个人还没回来，就真害怕了，叫了几个村民，一起前往。到了之后现，自己的房门大开，好在里面什么也都没丢，当然，他也没给租客什么家当，最多也就是一口做饭的锅，而且也好端端地在那里放着。

    “他们找了半天，猛然看到谭楞子的帽子，谭楞子的帽子很特别，张红年欠钱不还，很害怕谭楞子，对此人的帽子也很有印象。但谭楞子的人不在，帽子却在。最怪异的是，这房子周围散着一股浓郁的刺鼻气味，非常恶心，靠近的人都有点儿头晕。

    “当时，张红年和村民的第一反应是以为难道现在的鞭炮都是这个味儿？可鞭炮呢？鞭炮总得有个渣渣吧，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就害怕了，觉得这么大的响声，不是鞭炮的话，总不能是枪响吧？

    “思前想后，虽然欠人钱不还很可耻，也许还要打官司，可总比见到大事隐瞒不报强得多，后者恐怕得负法律责任。于是张红年就报警了。派出所的警察赶来后，更有了了不得的现，他们在草丛里找到了人的手指，看样子是被锋利的东西削断的，但法医却觉得不是刀割的。

    “这还不算，墙壁上都有子弹的痕迹，地面现了不止一枚子弹壳。这说明，现场有不止一个人，用刀枪搏斗过。那手指有特殊的纹身，用不着去化验，张红年就能一口咬定是谭楞子的纹身，手指肯定是属于谭楞子的。

    “但只有这一根手指，人都去哪儿了呢？由于谭楞子是北岛附近著名的地痞流氓，也有千万资产，手底下二十几个精壮的混混，称霸一方，也有吸毒史，都是几进宫的惯犯，所以北岛派出所把案子上报给我们刑警大队以后，我们马上就突击找到了谭楞子的老巢。

    “谭楞子的确有枪，而且还不止一把，我说句不好听的，论影响力，就算不如你那个狗腿子杜阳，但也差不了很多。所以，我们把他的人该抓的都抓了，一直在审，却没有实质性的结果，毕竟这类人仇人太多，一时也真猜不出到底是谁干的，只能挨个查。

    “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确定，射击的双方都有枪，一方是普通的制式手枪，执法部门都有，另一方的子弹很特别，非常特别。肯定不是谭楞子的枪，谭楞子的都是自制的气枪和火药枪，还有一杆老猎枪，没有这么先进。我说完了，你……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回来看看。”

    于果听了，愈觉得事态严重。

    当然，他并没有亲眼所见这些事，因此即便再聪明，也很难还原出事情的原貌来。

    比如，谭楞子的脑袋是被觉醒会的黄金级杀手厉冲宵，用非常特别的钢丝割掉的，但帽子却一下子顺着脑袋飞了出去，而厉冲宵只顾着谭楞子的脑袋，对其帽子没有多加注意。

    而且，谭楞子在经过钢丝时，手也在一瞬间抬起，一根手指就被割掉了，可厉冲宵和曲名扬却都没有现。

    觉醒会财雄势大，人才众多，确定要在某个城市执行任务的话，就会立即弄到当地的黑社会标配枪支，绝对不显眼，而且他们玩各种枪都是炉火纯青的，因此，制式手枪属于觉醒会的曲名扬。

    比较特殊的子弹来自比较特殊的枪支，原本就是为了分拆得特别彻底而制造的，放在特别的旅行箱底部，能够躲避过当前国内最先进的安检搜查。这些都是都氏兄弟的，他们玩得最溜的就是子弹飞刀绝技，时间久了，用最常用的枪和刀，成功率更高，反而会被警方注意。

    当然，这些，于果肯定都是不知道的了。

    于果回答：“路晨，我现在找到了梁奔的一点点线索，一直在追查，如果这时候回来，就半途而废了。而且，我觉得你说的这起没有尸体，只有帽子和手指的持枪射击案，跟梁奔的案子可能没有关联。只是你说子弹非常特别，这一点倒是有可能说明，枪支来自海外。”

    路晨一凛：“怎么可能？这样的枪是如何过安检的？”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仲老四以前走私汽车，你肯定知道。只不过仲书记保护着他，所以刑警大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么说也许会让你很尴尬，但这是个事实。走私汽车想要利润高，就得走私豪华车。

    “先运到东南亚，然后挨个拆成细微的零件，每一种放一起，大量运进国内进行组装。汽车怎么过安检，枪就怎么过。我猜想，这种子弹是为了配合枪支而制造的，而这种枪支，多半是会拆得非常零碎，而且要是旅行箱再特殊一些的话，就有可能通过。”

    路晨惊疑不定：“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从外面弄枪来？在国内的民间，枪支也特别多，完全可以用国内的枪啊！而且还不容易被我们现。”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我没猜错，这是属于杀手的。三个原因，第一，用某一种枪用顺手了，因此就不想换了。第二，这是他杀人的标志，雇主知道目标被这种子弹杀死，自然也就确定自己的花费物有所值。

    “第三，凶手经常往来于世界各地，杀了人就走，每个地方都呆不长，自然需要特殊的子弹、枪和旅行箱。综合这三样，我也可以确定，这子弹的主人不单单是杀手，也是国际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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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6 你没感冒吧？

﻿    路晨惊呆了，沉吟许久，没有作声。

    于果安慰道：“一般来说，雇佣国际杀手，多半是因为商业之间的竞争，或者黑道上的仇怨，往深里说，还是利益问题。你们继续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总能找到线索的。我这边也有急事，咱们一样一样来，等我找到了梁奔，解决了你委托我的事，再和你一起查新案子，好吗？”

    路晨心里一暖，也略有振奋，欣慰地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唉，我多少次都豪情万丈的，可最终还得靠你来帮我解决……嗯，你先忙吧，你单枪匹马一个人在外做事，可千万注意安全！”

    于果放下电话，面容渐渐凝重冷峻。

    其实，他从路晨的话里就能分析出，梁奔也就是麻本亮的案子，多半是和这个国际杀手有关系了。

    张一张二和卷心菜都说过，觉醒会和黑铁社在海东省也有大事要做，重要程度丝毫不亚于眼下这个第三方样本。而且，最终，这两伙人都要汇合到北方的出海口，也就是胶东码头，北方的行动组要接应南方的行动组，所以，这神秘的子弹的主人，也许也跟这件事有关。

    至于互相开枪的双方是谁，于果就真的不得而知了。但由于这些牵扯到于果自身的秘密，也就是全球最大的异人组织觉醒会和黑铁社，还有像大医生、贾千面这样大大小小的群雄割据势力，因此他无论如何也不能透露给路晨，只好说了违心的话，说这两个案子没有关联。

    尤其是路晨说，现场有着浓烈的刺鼻性气味，于果甚至第一反应就是，现场不单单是作案的第一现场，枪战的第一现场，也是处理尸体的第一现场，那浓烈的刺鼻性气味，难说不是某种特别的处理尸体的强酸化合物。

    异人的组织里，除了有远胜过凡人的战斗天才，自然也有远胜过凡人的科学天才，要配制出这种专门供应异人组织外派人员执行任务毁尸灭迹使用的药品，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也是不难办到的。

    最令于果注意的是，谭楞子的手指被并不是刀的锋利东西切断，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难道，这次觉醒会或者黑铁社不单单都派出了白银甚至黄金级别的杀手，连高层领导，也就是异人群体，都出动了？

    这难道……是被真气切割的？

    谭楞子只是一个地痞流氓，跟异人天差地远，犯得着用真气切割吗？

    杀鸡焉用牛刀的道理，异人组织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关于这一点，于果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了，他琢磨着，只有亲眼见到了谭楞子手指的切割面，才能有所启，或者直接通过系统回到今天早上的现场。

    可是，眼下还有两件事，

    一来眼前有更迫在眉睫的大事要做，此事只能先放一放，二来，自己穿越到现场的话，一旦现场有武力强大的异人，甚至有二阶异人存在，那自己即便是隐身的无视状态，也同样有可能被对方现自身的真气，那就只能动手了，胜负还是未知之数，更有可能改变历史……！

    所以，于果必须先完成眼前的事。最起码，他要最终为麻本亮这件事划一个句号，给胶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一个明确的结论。至于这个结论怎么给，于果目前还没有想好。

    三辆冷藏车脱离了浩浩荡荡的冷藏车队，从高上下来，分别停到不同的地方。这一带到处是加油站和石材供应场，地方还算广袤。

    紧接着，又是四辆品牌、颜色和车型都各不相同，但又都比较常见的车下了高，分别走向不同的路。

    其中一辆皮筋糖本人开着的冷藏车后，出现了一辆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陈旧途乐。

    皮筋糖下车后，快打开冷藏车的后箱，和两个途乐车上的同伴一起，将冷藏车里的那个封闭培养槽推了出来，那槽子下方设计有四个轱辘，就像旅行箱一样，不必非要抬着走，运送十分方便。

    上车后，皮筋糖给了副驾驶的司机一沓厚厚的钱，说：“师傅，这是九万块钱，每人三万，您跟您那两位朋友一起分了吧，请你们继续向前开，一会儿跟下了高的冷藏车队汇合就行。”

    副驾驶的司机才是这辆冷藏车的真正司机，他见这一个傍晚就赚了三万块钱，喜不自胜，连连点头，而且自作聪明地不断眨眼：“兄弟，放心，我懂。你们到底是大单位，商业机密，弄得跟oo7似的。”

    张氏兄弟计划中本来也打算让这些司机这么认为，于是皮筋糖说：“您理解万岁，外面的商业间谍太多，老有去我们工业园拍照的，我们老板没办法，新产品只能这么保密运输，等到适当时机再布。那好，您忙，我这还有条软中华，您几位都辛苦了，尝尝。”

    冷藏车司机接过烟，又惊又喜，忙不迭上了车，开始动。

    途乐绕了一个圈子，从另一条路快驶过，而其他四辆跟着冷藏车一起下高的车，也非常巧合地在此汇合了。

    为的是一辆别克g8，自它开始，包括途乐在内的四辆车全都跟在后面，形成一字排列。而途乐在最中间，前后四辆车仿佛对它形成拱卫之势。

    g8是圆珠笔在开车，卷心菜是副驾驶，后排很宽大，张一、张二把麻本亮夹在中间。麻本亮嘴唇绛紫，瑟瑟抖，就像害了一场大病，不断地打喷嚏，全身蜷缩成一团，仿佛被囚禁在冰窟里。

    张二淡淡地说：“麻主任，事情做了也就做了，没必要吓成这样吧？”

    张一笑道：“那不是吓的，麻主任大概是不穿棉袄在样本冷处理室里呆的时间长了，感冒了，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大事牺牲了他自己的健康，值得尊敬和佩服。来，麻主任，我这里有个医药箱，里面有感冒药，你是生物学和医学专家，自己看看哪个药最适合你吧。”

    麻本亮也没有辩解，颤颤巍巍地打开箱子，里面果然十分齐全，看得出觉醒会的行动组有多么缜密细致。他从里面拿起一瓶头孢，就着水吞了两粒。

    张二问卷心菜：“卷心菜，你没感冒吧？”

    张氏兄弟一向说话没头没尾，莫名其妙，这也是一种当领导的智慧，卷心菜实在猜不出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便老实回答：“没感冒……”

    张二说：“那你就把外套脱了，给麻主任穿着，看他冻的。你是年轻人，火力旺盛，车里也有空调，不差这一件外套。”

    卷心菜当然不敢不遵，便照做了。

    张二接过外套，给麻本亮披上，麻本亮也是来者不拒，裹着外套继续抖。

    张二哈哈一笑：“你到底是感冒了，还是被第三个样本给吓着了？”但他话锋一转，却问卷心菜：“我说，你和洋葱天天在一块儿，你当时说他行踪诡秘，我们都没当个事儿，没想到他还真跑了，烤鱼片和酒心糖两个人都没看住他，真厉害。还是应该听你的啊！”

    卷心菜真看不出他是不是真心夸奖，只能小心翼翼地说：“我只是觉得他行踪可疑，但要说他到底是不是百分百是黑铁社的，我也不敢保证。可他突然跑了，我确实没想到。”

    张一说：“这就是我们提前行动的原因，没办法，我们只能假设他就是黑铁社的，拼死跑出去通风报信了。万一被黑铁社察觉了，来抢夺我们的胜利果实，那就不妙了。”

    张二懒洋洋地看着卷心菜的后脑勺，对着前排后视镜和卷心菜的眼睛对视，说：“说起来，他到底是怎么逃出烤鱼片和酒心糖两个人的看护的？按说，这两个人的身手，都比洋葱强一些啊。卷心菜，你怎么看？”

    卷心菜心头一震：“我他妈能怎么看？我还能告诉你实话吗？实话是，我很讨厌你们兄弟俩，而且我才是黑铁社的！我真操了你俩的祖先绿鳍马面鲀了！”

    可是，他嘴上只能说：“这个……我感觉，他身手既然不行，却还能逃走，说明很聪明，头脑灵活，估计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了吧？”

    张一却说：“那也未必，还有另一种可能。比如，他还有个同伙，分工协作，这两个人装作互相揭，显得最起码其中一个人肯定是忠诚于觉醒会的。卷心菜，你说，会不会是你协助了洋葱逃走了呢？”

    车内静悄悄的，可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在这一刹那将外面的黑夜也照亮了。

    卷心菜感到脑袋嗡嗡作响，他真没有时间去不断用各种肮脏词汇问候张一张二的全家，只能尽快思考如何回答才能让他俩满意，结结巴巴地说：“大哥，二哥，你们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我现在被你们吓着了，真不知道你们是开玩笑还是真这么认为……”

    张一和张二都看着他，张一笑道：“你就说，是，或者不是，就行了。”

    卷心菜忙不迭地喊冤：“当然不是啊！我当时不是还在您店里，在您二位的眼皮子底下吗？我怎么能去协助跟我隔着一条走廊的洋葱逃走呢？”

    张二饶有兴趣地看了看抖得像一只大簸箕一般的麻本亮，说：“卷心菜，你当时是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但是，你完全可以头一天晚上在一楼的公共卫生间里做手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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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7 白氏兄弟

﻿    卷心菜真是被他俩折磨够了，便正色说：“我一直都跟你们乘坐同一辆车，要是黑铁社的人跟踪我们，你们总不能说是我报的信吧？两位领导，我问心无愧，什么都没做。你们要是单纯想惩罚我的话，你们是上级，我只有服从。”

    也就在此时，远远地有一辆车连续闪烁了几下远光灯，接着是近光灯，然后再一遍远光灯。

    张二一凛：“大哥，白氏兄弟应该就在那辆车里，咱们下去吧。”

    卷心菜讨好地说：“要小心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以免黑铁社的人跟踪我们。”

    张一冷笑一声：“我们接头之后，就有两个黄金级杀手，六个白银级杀手，黑铁社的人再不开眼，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咱们硬碰硬吧？但是，进入地下排水道后，确实要小心了。”

    很快，几辆车就各自停在路旁。这一带比较荒凉，是典型的郊区，甚至远处还有人骑着大水牛路过，远远地传来几声犬吠，尽管是南方，却也显得十分凄冷。

    这二十多个人很快就见面了，四名白银级杀手都跟张氏兄弟比较熟悉，相互点头。张氏兄弟虽然狂傲不羁，却十分遵守组织的规矩，见到黄金级的白氏兄弟后，连忙上去鞠躬行礼，显得异常恭敬。

    白月明和白风清长得很像，两人都是细长的眯缝眼，看上去骨架大却没什么肉，手掌比一般人大许多。非要说形象，就有点像富坚义博的漫画猎人中的反面角色西索，属于阴狠和刚猛并存的恶狼型杀手。

    黄金级杀手是成为中层干部的必要条件，每个黄金级杀手等同于经理身份，能管理十名白银级杀手和五十名青铜级杀手。总部的黄金级杀手总数每年保持在一千多人的稳定数量，其中亚洲面孔大约占据一半，而华人则更少，大约只有不到一百人。

    白银级杀手中，华人数量就明显增多，而青铜级杀手，则黑人和混血人种更多。这也是跟世界贫富分布有关，觉醒会主要从世界各地的孤儿中寻找合适的苗子进行培养，非洲和中东战乱最多，因此多半成为青铜级的来源。

    华人相对聪明，能在技巧上多下功夫，可是，在体能上却弱于其他人种，故而上升到白银级的华人杀手不算多，而上升到黄金级的，则更就是凤毛麟角了。

    所以，这次到海东省和南福省分别执行任务的华人黄金级杀手居然达到了五个井出声是日本人，不算在内，占整个觉醒会华人黄金级杀手数量的二十分之一，由此足以见证觉醒会对这次行动的重视程度，和必须要完成的重大决心。

    而在华人黄金级杀手里，白氏兄弟也算是了不得的佼佼者，自然受到了现场众人的普遍敬畏，华人杀手们也都隐隐有种自豪感。

    当然，白氏兄弟能作为这次南北行动组中南方行动组的领，除了真实本领过硬，自然也是有笼络人的手腕的。

    白月明虽然长相如同秃鹫一样阴鸷，可这不妨碍他露出和善的笑容，说：“两位小张，你们在白银级里声名显赫，以后很有肯晋级黄金级，到那时候咱们就都是平级同事，得互相帮衬。”

    张一张二受宠若惊，连声说：“不敢，两位白老师多多提点。”

    由于觉醒会几千年来一直隐藏在人类正史背后，尽管也与时俱进，甚至在格斗和科技的某些方面前，可也同时保留了许多古色古香的特点，比如他们内部对话时，非常遵循过去的传统，极其看重辈分、资历和声望，正是这种一脉相承的理念，坚定着他们一代又一代的信心。

    张一张二刚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下，可白风清却说：“路上再详细说也不迟。现在咱们马上进入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以免人多眼杂，被黑铁社的杂碎看见了。”

    就跟张氏兄弟一个红脸一个白脸一样，白氏兄弟也是如此，老大白月明看起来更好说话一些，而白风清却是表里如一，就像一只冷酷的黑雕，一旦盯住了谁的眼睛，就仿佛把后者当成了猎物似的，就连声音也像破旧的手风琴，拉出十分破败诡异的走样长腔。

    这声音让张氏兄弟听了不禁胆寒，更何况是其他对张氏兄弟都噤若寒蝉的青铜级杀手们。

    于是，众人立即开始行动，皮筋糖将那封闭培养槽拉了出来，四个白银级杀手立即靠近，似乎是要做为保镖。在白氏兄弟的带领下，进入了这附近城市排水系统的一个入口。

    越走越潮湿，滴水声仿佛把他们带到了那些经典恐怖电影的场景中去。

    走着走着，白月明瞥了一眼麻本亮，说：“看来，这位就是针刀毒王苏复的核心科研所一把手了？”

    麻本亮浑身剧烈颤抖，假如之前可以说是在样本冷处理室冻着而感冒了，那么此刻恐怕就是真的吓着了。他的鼻涕拖得老长，看上去有些虚弱，好在思路还算清晰，心想：“这……这个针刀毒王苏复是谁？”

    如果觉醒会的众人不解释，那么麻本亮永远也不会知道，针刀毒王苏复就是大医生。

    张一小心翼翼地说：“确实，就是他。他得了重感冒，不过总算任务还是很顺利地完成了。”

    白风清针线一样的眼睛瞅了瞅麻本亮，说：“我虽然只是来接应你们的，可我也为此做足了功课。据我所调查的结果，我听说，你们公司规定，单独一个人是不能进入核心实验室和样本独处的。

    “普通员工想要进入，必须要有最少两名同事陪同。哪怕是你这个主任想要进入，也必须最少有一名同事陪同，同时刷两个人的卡，才能进入。我想请问你，你既然没有另一个帮手，你是怎么成功搞到两张卡，进入的？”

    麻本亮看上去就烧得厉害，用模糊不清的沉重鼻音回答说：“我……我偷了小初的卡……小初是我们那里一个笨手笨脚的员工……我故意批评他，趁他不注意，偷了他的卡……

    “反正他也粗枝大叶，从来也不知道好好保管……连他电脑的密码他都老忘……我走之前把他的卡重新装回他的抽屉，他第二天就算看见了，也会误认为是他自己不小心放的，肯定不会怀疑我……”

    白风清说：“听上去这个解释挺合理的。好，麻主任，我希望你能一直配合我们，我们不会亏待你的，你知道吗？日本的山口组，每年能赚五百多亿美元，但他们跟我们比，就少得可怜了。”

    张一张二还有些犹豫，可白月明看出了他俩的心思，便笑着说：“没关系，以后麻主任就是自己人了，咱们也没必要跟他瞒着，凭着他的才华，说不定日后他最少也会成为咱们组织里的中层干部，而且是唯一一个不会武功的中层干部。”

    白风清继续说：“我们是个国际性的杀手组织，叫做觉醒会，专门培养搜罗来的孤儿成为职业杀手。我们的组织每年除了不断向世界各地领取杀人任务赚钱之外，也向全球有战乱纷争的地方派出雇佣兵，甚至应邀对国家级元行刺暗杀。

    “所以，我们不单单是靠杀人挣钱，尽管一个大单就是几百万美元入账，可我们通过帮助各地反官府武装，也获得了相当的矿藏股份，其中有天然气，石油，稀土，甚至还有钻石矿，绝对称得上是富可敌国。所以，你将来的待遇，完全不必担心。”

    麻本亮虽然疼痛难忍，懂得瑟瑟抖，却也还是被他这话惊呆了，顿时感受到一股濒临绝望的恐怖，可与此同时，也闪现出一丝希望。

    他颤巍巍地问：“我一直在问张一张二先生，我的父母怎么样了……他俩说你们才是这次行动的最高领导，那么，你们……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

    白风清示意手下一个白银级杀手。后者亮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里面居然真是麻本亮的父母，他俩正在惶恐不安地被几个杀手恭恭敬敬地请下楼，而屋里却躺倒了三具尸体，一看就是大医生集团里专门派来看护麻本亮父母的黑道分子。

    麻本亮继续觳觫，恐惧感和病症各占一半。父母都被救出来了，他却并没有一丝一毫地高兴，总觉得刚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大医生虽然是南方三省的黑道皇帝，但比起这个全球性的邪恶组织觉醒会来说，还真的只能算是渣渣了。

    但他的表情已经露出，为了避免对方起疑，便故意转移话题问：“这……这几个看护人员，都……都死了？”

    白风清冷酷地笑笑，说：“这是当然的。本来也可以先礼后兵，但事仓促，我们没时间和他们走正规程序。再说，这些黑社会分子自以为是，顽固不化，杀了反而清静。况且，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也算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了。”

    白月明接茬道：“麻主任，你大可不必担心。你父母并不是在自己的家里被接走的，换句话说，他们在大医生，也就是针刀毒王苏复专门安排的房子里居住。即便这里死了三个黑社会分子，警方也不会想到跟你的父母能扯上关联。

    “不但如此，黑道上的仇杀很多，大医生虽然是南方的黑道皇帝，一般人找不到他，可是，他的手下们为非作歹，称霸一方，尤其是在私人医院方面令全社会怨声载道，还大肆制毒贩毒，仇家肯定很多。

    “我们并没有用特殊的武器，只是一人一刀，扎在心脏部位，杀了这三个人而已，连枪都没使用，刀子也是从厨房里随手拿的水果刀。所以，这次的事情，最多会让警察认为是一场黑道仇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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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8 地心游记

﻿    最后，白月明总结道：“你父母会被我们的人通过另一条途径送往国外，只要你一心一意跟着我们做事，组织上绝对不会亏待你，无论从金钱上，还是从权势上，你会感到你在认识我们之前的所有幸福都是虚假的，因为那些对比我们即将给你的报酬和生活环境而言，不值一提。”

    麻本亮不敢再多说了，只能唯唯诺诺地点点头，用卷心菜的外套裹紧了身子，远远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刚从冷库里取出的大虾。

    卷心菜见张氏兄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白氏兄弟身上，而白氏兄弟则更关注麻本亮，自己暂时算是安全了，因此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下手机肯定是没信号的，只能等到走出去后，再伺机给自己的组织黑铁社送情报了。

    张氏兄弟有意要讨好白氏兄弟，而且也的确有许多疑问等待解惑。

    于是，张一凑上前，沉声问白月明：“白大老师，这个针刀毒王苏复，听说是组织里最早的叛徒，估计今年最少也得六十多岁了吧？他是您一样，都是黄金级杀手吗？不过他现在这么老了，肯定也不能打了吧？听人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非常罕见的格斗天才。”

    白风清淡淡地说：“张一，他的事是组织里的绝密，你最好不要打听。”

    白月明却更活泛一些，说：“老二，都是自己人，现在是执行任务时期，更得团结一致。不该说的不说，可以说的，说两句也行。”

    因此，白月明说：“两位小张，我也只能告诉你们，苏复并不是我们黄金级的杀手。他原本是组织里的高层干部，而我们黄金级，只是中层而已。”

    这一次别说张一张二，以及周边众多的青铜级杀手感到惊异万分，就连白氏兄弟手下的四个跟张一张二并列的白银级杀手，也是面露愕然之色。

    但他们感到惊讶的原因是不同的。

    青铜级杀手的认知受限，因为他们从小被控制，只知道杀手做到最强，就应该是黄金级，里面就算具体也分个三六九等，之间也不会差得太大。

    可白银级杀手却因为权限被略微放开一些，也听说过一些神奇的传闻，说黄金级杀手并不是杀手的顶层，似乎有一种能够突破人体极限的更高级战士，他们就是这个觉醒会的高层干部，也就是副总或者副总以上的统治阶层。

    难道这个传说是真的？

    张一张二听到这话，也一下子就明白了白氏兄弟为什么不能告诉自己实话，这的的确确是机密，这牵扯到组织本身的核心秘密，也就是说，大家到底是被谁收养、培训和统治的，谁才是自己人生的主宰？

    这个命题太大，也太沉重了，他俩立即识趣地不再作声，不敢问下去了。

    与此同时，地面上，月光朦胧，黑夜黑暗无垠。那辆别克g8旁，陡然刮起一股小型疾风，随即，于果的身体就像是被一些肉眼看不清的沙子精准无误地堆砌出一般，很快就全部恢复，等到全部稳定后，他四下看看。

    此刻的他处在无视状态，在这路灯昏黄的荒郊野外，他基本上就等同于真正的隐身。

    他四下张望一下，四周围没有看到一个人，最起码，没有觉醒会那帮人一丝一毫的踪迹。

    系统说：“现在扣除您这次十万元的穿越费用。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九百九十万元整，总积分仍旧是11oooo点不变。”

    于果心道：“你就认识钱。但我现在面临着一个重要的问题。这帮人到底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一分钟就跑得不见人影。不过，城市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我迟早能找到他们。要是找到后被他们甩得太远，那就只能再次花钱穿越了，虽然有些心疼，但做大事不能犹豫。”

    系统笑道：“我很欣慰，好在您是一位深明大义，有大局观的抠门主人，跟那些一般的庸俗小气鬼不一样，您在关键时刻并不吝啬。”

    于果心道：“谢谢你这么别致的夸奖，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当然，我不能一直维持这种无视状态，毕竟下水道的路面比较窄，他们都是从小受训的杀手，在这么封闭的环境下，也许现我的行踪没那么难。

    “要是被他们现我会隐身，那我只能把他们全杀了才能保守秘密。他们虽然个个都满手沾满血腥，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所以我不能武断地评论他们是否该死。所以，我如果现身的话，还是易容成洋葱比较好，反正我已经熟悉洋葱的身份了。”

    接下来他开始寻找河渠，在这一带如果有城市排水系统的入口的话，那一定是在河水附近。

    这种设计类似日本的排水，靠近河渠区域的雨水一般会通过各种建筑的排水管，路边的排水口则直接流入雨水蓄积排放管道，再通过大支流排入大海。

    其余地区的雨水，尤其是城市中心那么多高楼大厦，雨水则会随着每栋建筑的排水系统进入公共排雨管，再随下水道系统的净水排放管道流入公共水域。

    许多支线，最终汇合成一条主线。

    果然，他现了河道，便沿着河走着，顺着坡一路下去，果然看到了入口。

    这附近杂草丛生，其中无比潮湿和幽暗的水气扑面而来，显得极其阴森而又凄冷。即便于果的身体不惧这种程度的湿冷，但对这水气带来的人文悲凉感，却比普通人类感受得更加深刻。

    而与此同时，觉醒会南方行动组一行人，在下水道内越走越感到寒意十足，冷风带着大量的潮湿气流扑面而来，并且在各个拐口内被削得异常锋锐，出激烈的尖叫，就像恶鬼见了太阳一样，显得阴森可怖。

    张一转头吩咐道：“皮筋糖，抓好了把手，一定注意安全。”

    皮筋糖小心翼翼地点头，围着他的四名白银级杀手不约而同地抬眼看了一下张一，意思是让他放心，有他们四人坐镇，哪怕出现特殊的问题，也都能应付。

    更何况，还有白氏兄弟这两位黄金级杀手作为领导，这世上敢于找他俩麻烦的家伙，真是不多了。

    黄金级杀手基本上除了杀人技巧要胜过白银、青铜级杀手之外，还要博览群书，会多国语言，了解各类民俗，会几乎世界上各种技能，包括最基本的游泳、滑雪、登山、攀援、潜水，也包括开坦克开飞机，且个个都是堪比黑客的电脑高手。

    只有这样，才能突然被派到各国执行机密任务，就像到自己家后院一样驾轻就熟，毫不费力。在这地下排水系统内，一旦遇到危险，只要这危险不是太奇怪，基本上都能应付得来。

    不但如此，觉醒会上千年的训练模式，摒弃了一切繁琐的官僚主义，使得这些杀手们不会因为等级高低、关系远近而产生矛盾，影响团队的紧密合作，进而影响办事效率。

    这是他们一直保持高效的最根本原因：一切都必须围绕完成任务进行，谁也不能违背这个原则，否则就等于是背叛组织，要受到杀手界的广泛唾弃，甚至性命不保。

    再加上他们经常模拟演练，上行下效，令行禁止，广泛配合默契，这就好像是各个零部件已经经过了非常严密的计算，哪怕随时组合，都能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因此，这些杀手们之前并没有合作过，可眼下俨然就是一支合作很久的团队，完全没有沟通障碍，一个眼神，一声咳嗽，就能恰到好处地配合。

    此刻，听力最好的白氏兄弟一下子感觉到了什么，白月明忙伸手一晃，打了一个响指，脚下又来了几下听似毫无规律的踢踏，后面的人立马像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全都站定。

    这是觉醒会遇到较高危险的手势，也就是二级危险。

    一般情况下，这种手势是遇到了成规模的有敌意普通人，比如惹怒了一个村庄，被数百名持械者围攻，就会使用这个手势。再往上是最危险的手势，只有遇到黑铁社、行动国武警部队、动乱小国的官府军和地方武装势力才会使用。

    尽管这并不是最高危险手势，但从一个著名的黄金级杀手的手上使用，还真是罕见，尤其是这样大规模的行动，觉醒会这二十来人基本上是所向无敌的战斗团体，又怎么会遇到二级危险呢？

    但没有人质疑白氏兄弟的判断，一来对上司要绝对服从，二来，白氏兄弟作战经验丰富，甚至曾经为了利益，在中东地区直接参与了颇具规模的真正战争，在火箭炮中穿梭，是在血与火中存活下来的级战士，对危险的预判，应该不会有明显的错误。

    于是，所有人都纷纷把手放入武器的手柄上，擅长暗器的人，也都抓好了暗器囊。

    阵阵阴风从侧面一个大口呼呼地灌了进来，再被内中的小口纷纷削成了尖锐的风刀，割在脸上，觉得奇疼无比。

    但是，众人从小都受过非人的训练，这点儿痛感真算不了什么。况且，大家知道，等到往里走深了，就只有潮气，没有这么大的风了。

    而他们也都清楚，万一真有敌人，那么此地就是最佳的设伏地，凛冽的风声呼啸，会把枪和刀子的声音全都无情地吞没。

    也就在此时，皮筋糖感到浑身冷，突然白眼一翻，跪在地上，当即死去。

    围着他的四个白银级杀手全都惊异万分，他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高手，能隔着自己，杀死皮筋糖。

    众人猛地想到了一个传闻：“据说黑铁社现在已经不单单是青铜级杀手的团队了，其中不少人按照本会的严格升级标准，升级为白银级甚至黄金级了，莫非……他们也派出了他们的重量级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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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9 致命的暗器

﻿    这样一想，谁都不禁汗流浃背，就算他们真的从小被训练得对死亡感到麻木，对杀人毫不在乎，可是，自己的生命最宝贵，这是本能的念头，谁也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被杀。可潮湿水气被寒风带起，令他们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寒颤。

    于是，在第一时间内，觉醒会南方行动组的成员们展现出了良好而又冷酷的专业素养，大伙儿立即关掉手电，纷纷撒开，各找有利地势。太集中的话，就会吸引敌人攻击。

    白氏兄弟和张氏兄弟都在激烈思索同一个问题：“假设敌人是黑铁社杀手，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要走这城市排水系统下水道呢？这应该是绝密啊！两个内鬼都已经处理掉了，就算还有别的内鬼，大家终日都在一起，也没有机会外出传递消息啊！”

    更奇怪的是，这群黑铁社杀手并不像是循迹而来，反而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自己这伙人上钩，来个守株待兔，瓮中捉鳖！这肯定是有内鬼作怪呀！

    白氏兄弟看了一眼张氏兄弟，四个人的表情都十分阴森，他们都下定了决心，此刻暂时没办法判断谁是内鬼，可只要挺过这一关，他们就一定要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抓到叛徒，一定大卸八块，千刀万剐，才能泄心头之恨！

    张氏兄弟也突然想到了洋葱，不错，洋葱突然消失，按理说，他的嫌疑最大。

    但是，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洋葱就是叛徒。

    一来，洋葱也很有可能在洗手间，被藏在里面的黑铁社杀手胁迫并带走，这种可能也是存在的。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洋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核心秘密，就算叛变了，也跟现在黑铁社的杀手突然出现在眼前没有什么必然关联。

    换句话说，在今晚行动之前，虽然洋葱是在自己兄弟二人召集众人开会之后才借口闹肚子离开的，但是自己兄弟二人对众人说话时，只说了白氏兄弟会率领四个白银级杀手来接应，并没有说在哪里接应！

    尤其是走地下下水道这个计划，张氏兄弟只亲口告诉了当事人麻本亮，除此之外，他们谁都没有透露！也就是说，洋葱绝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就算知道，他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也没这么快。

    退一万步讲，就算非常顺利地告诉了黑铁社，黑铁社的杀手，也万万没有提前在这个下水道的这个地点设伏的道理！

    不但时间上来不及，并且他们根本不会提前知道自己是要走哪个入口，不知道这个，又怎么会知道哪条路是自己这伙人的必经之路？又怎么可能恰到好处地在此设伏呢？

    这个谜团太大了，一时半会儿真不容易解开。

    因此，白氏兄弟和张氏兄弟都是心念如电，一闪而过，眼前的当务之急是立即反客为主，将设伏的敌人全都消灭，因此，他们必须通过在组织总部杀手学校里积累的知识，和平时外出作业时积攒的丰富经验，来判断对手此刻的方位。

    可是，既然是远程攻击，为什么大家都没听到声响？皮筋糖莫非是被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打死的？

    白氏兄弟作为黄金级杀手，对枪械的知识可谓是出神入化，尽管这里噪音不小，但毕竟距离不远，他们也能勉强听出子弹的细微差别。当然，于果作为三阶异人，自然比他们强太多太多，但于果并不懂枪械，在技巧上，就未必能听出子弹呼啸的区别。

    白风清朝白月明轻且连续快地点了十几下脚尖，意思是表示，这并不像是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出的声音，反倒像是某种弓弩，但又比弓弩声音轻一些。

    如果是枪声，以白氏兄弟的专业程度，会一下子锁定枪手所在的大致方位，到时候乱枪齐，飞刀齐射，在这特殊的下水道环境内，能够成功躲闪开的几率很小。可是，这种未知的杀人方法，却真是很难断定枪手在哪儿。

    好在他们平时的专业课都非常努力，因为他们知道必须拼死拼搏才能有人生，故而都能听明白这点脚声的意思。

    在黑暗中，手势看不清楚。直接说话，声音传播范围广，本来是个好方法，但大家的暗语都是一脉相承，假设对方是黑铁社杀手，那自然也能听懂了。

    所以，这种近距离轻微地用手和脚打出节奏，那自己这边的人就会听到，而敌人却听不清了，是眼下传播消息的最佳方式。

    于是，张一转脸，示意圆珠笔去看看皮筋糖是怎么死的。

    圆珠笔顿时脸色大变，面如死灰。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杀人知识丰富，谁也不傻，敌人既然藏在暗处，占据了有利地势，就等着谁冒头就收拾谁，尽最大可能对自己这伙人进行狙击减员，这时候上去查看皮筋糖的尸体，那不是白白去给敌人送人头？

    没办法，圆珠笔只能就地一滚，这就要凑上去，谁料又是轻轻的嗤嗤声，圆珠笔想要挡格，可惜她只是青铜级杀手，道行不够，就算提前有所准备，那也只是准备好被杀而已，而对方却是蓄谋已久。

    只见圆珠笔眼珠子上翻，舌头猛然向外一吐，鼻腔里流出血来，趴倒在皮筋糖的胸口，死去了。这两人从来没有相爱过，此刻却是共赴黄泉了。

    听声音是直线而不是弧线，力度也很大，似乎射过来的暗器是被某种器械射出的。

    在黑暗之中，白氏兄弟和张氏兄弟很难看得出圆珠笔鼻腔里流出的血是不是黑色的，可对重量还是能大致判断出来的，这么轻的东西还能连续两次一击将青铜级杀手索命，说明除了力道足，就是有可能有剧毒。

    可是，这又引出来一个新的问题对方是怎么在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下子就看出圆珠笔的活动轨迹的？

    白月明躲在石壁后面，大声喊道：“哪一路的朋友？想要干什么？”

    敌人一旦回嘴就会暴露方位，现在藏在暗处，占据这么好的优势，自然是不上当。

    只要再有一次射击，他们就能大致判定对方从东南西北哪个方向过来的。尽管这么大的水声，会掩盖敌人的脚步声，但下水道内能够落脚的地方很少，只要确定方位，乱枪齐，必然会让他们现原形。

    张二拍了拍身旁的烤鱼片和酒心糖，要他们分别迅抓住圆珠笔和皮筋糖的脚踝，一下子将他们的尸体拉出来并且背负在身上，快向外走，吸引敌人的射击。

    杀手们从小进行力量训练，力气都明显大于常人，更何况他俩是青铜级杀手里力气比较大的，经常见到死人，虽说背负的是尸体，而且是刚刚死掉的新鲜同事的尸体，也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这样做很有风险，因为即便他们用尸体挡住头、胸、腹等关键要害部位，但腿却暴露了，背着尸体，总会拖慢度，说不定敌人就会射击他们的腿部，万一这暗器有毒，那就算要害没被射中，射在腿上，也一样会死。

    可是，上级对下级下了命令，尤其是在战斗中下达的，下级就只有服从，不然就等同于叛变，上级可以随时以背叛组织的大罪处置抗命的下级。

    烤鱼片和酒心糖都心下黯然，颇为沮丧，但他们也必须这么做，这就是觉醒会的刺客信条。

    但正在此刻，张一却拉住了张二，随后狡黠地用脚尖打了一串急促的节奏。

    卷心菜的脸绿了，虽说在黑暗中并不被人觉，可他的确害怕了张一的意思是，让他去拖圆珠笔或者皮筋糖的尸体。但自己的力气不大，怎么能拖得动圆珠笔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妈？皮筋糖虽然比自己还瘦，但被圆珠笔压在下面，根本拖不动。

    卷心菜很清楚，这是张氏兄弟始终不放心自己，要除掉自己的节奏，无论自己是不是黑铁社的卧底，张氏兄弟都只是想要自己死。

    可不去做，也会死。而假设对面真的是黑铁社同僚的话，黑暗之中，对方也肯定认不出自己是自己人。卷心菜心里一颤，把心一横，就要伸手过去。

    但他长了个心眼，不是站着过去，而是在地面爬行。但等他刚刚碰到圆珠笔的尸身时，却感到寒光一闪，顿时觉得大事不妙，千钧一之际，他突然福至心灵，一下子把圆珠笔的尸身盖住自己的大部分身体。

    紧接着嗖嗖两声，卷心菜感到自己正在抓着的圆珠笔的尸身明显颤动起来，显然是有很厉害的暗器刺入身体。

    圆珠笔虽然受过艰苦卓越的训练，但人的胖瘦跟基因有关，圆珠笔翻跟斗大劈叉都没问题，但这不妨碍她是个大胖子，因此也总是在外派任务中被命令装成普通的中年大妈，她也习惯了这个身份。

    像她们这种杀手，身上尽管有肉，也都是十分结实的肉，肌肉含量比较高，连这样的肉都被这暗器撞得轰轰作响，甚至卷心菜的手都感到疼痛，可想而知其威力。

    当即，白氏兄弟确定了伏击者的大致方位，两人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度拔枪，砰砰砰砰，打得对面的石壁火光四溅，张氏兄弟等人见此，也都立即照葫芦画瓢。

    尽管是乱枪射击，可这些人身经百战，都是用子弹喂出来的，对自己打了多少子弹都是有数的，听撞击石壁的声响，就知道肯定是落空了。看来，敌人射的同时，就挪动位置了。

    他们立即分散开来，手电筒四面八方地照射过来，这也是为了一来让伏击者无处可藏，二来也让伏击者辨不清己方有多少人，在什么方向。

    卷心菜很庆幸，这两下并没有射中自己，幸亏了圆珠笔，他趁机调整了一下姿势，又将圆珠笔盖不住的身体部分，用皮筋糖的尸身来盖，完全把自己遮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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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0 黑暗中的谈判

﻿    可偏偏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倏然传来两声响，飕飕地穿透空气，比下水道的潮气更加阴冷邪恶。卷心菜大叫不妙，接着腹部一阵剧痛，也幸亏是他用皮筋糖的尸身盖住了身后的屁股，整个人掩藏在圆珠笔和皮筋糖的尸身包裹中，这才幸免于难。

    白氏兄弟果然聪明过人，见此情景，也知道生什么事了。

    白月明一边用脚尖踢踏，让四名白银级杀手保护好那封闭培养槽，一边伸出手来，在弟弟的手掌上写字，这也是觉醒会教给杀手们在恶劣情况下近距离互相通信的绝招。

    他写得很简略，但表达的内容却很丰富：“这是某种特殊的针，应该是跟古代杀手装在笛子或者箫管里的吹针差不多原理，只是用更厉害的机械射出来。外表涂抹了一层很特殊的颜料，在黑暗中能出光亮。

    “他们有能看到这种光亮的特殊装置，应该是某种夜视眼镜，可以看着这吹针在黑暗里的光作为指示，朝我们精准射击。而且不止是同一个方向，这说明他们人人都有这种夜视装备和射针装备。

    “咱们分散开来是对的，只要不集中，那么敌人就不可能精准射击我们。换句话说，他们先射击我们中的一两个人，只是为了确定我们集体的方位，随后再守株待兔，或者一网打尽。你立即把这个消息传递下去。”

    白风清虽然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却还是将自己的疑问写在哥哥的手掌上：“他们的夜视装备一旦有热量感应怎么办？我们无论如何也都逃不出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成了瞎子，也成了他们的靶子。”

    白月明回复道：“他们如果真有热量感应的功能，就不会依靠针来辨别方位，早就把我们都收拾了。当然，他们不是没有研这种装备的科技水平，更不是没有钱购买带热量感应的夜视装备，而是事出仓促。

    “现在的红外夜视仪主要是用来装备部队的，如果拿进来，安检肯定通不过，东亚大6是很忌讳这些的，我们不可能像在世界其他地区那样，任意使用组织研的最先进的装备。黑铁社的能量不会比咱们觉醒会高，我们带不进来，他们也肯定带不进来。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招，买普通真人游戏用的夜视眼镜，然后通过看射针的夜晚颜色来确定我们的方位，安检人员看了这些非军用的东西，会认定是小儿科的玩意，自然就放他们通行了。真高明啊！我真是小看他们了。”

    白风清对哥哥十分佩服，觉得关键时刻还是哥哥高明，便回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算我们人数多，现在也处在绝对劣势了！”

    白月明回答：“他们是早有预谋，有备而来，估计也能随时潜水，甚至脚底下的鞋子也用了隔音的材料，不然我们也不至于听不到他们脚底的响声。这些就代表了他们组织的高水平，只是这些并没有明显的杀伤力，因此被安检通过也不难。

    “你别担心，那种夜视系统，应该是一种非常简易的真人娱乐设备。这种设备我以前也见过，戴上之后，只能说是比咱们伸手不见五指两眼一抹黑要强，但绝不可能跟白天一样自如。

    “我们大家里面的衣服都是黑色紧身，只要把外套脱掉，动作再快一些，那他们就不会那么容易捕捉到我们的行踪。你立即把这些传下去，尤其是告诉大家，脱掉外套！里面的黑衣服，会大大降低他们这套夜视系统的辨别效果！”

    很快，六个白银级杀手也都在手掌中被传递了信息，一时间也颇为震惊，可他们也很快将信息传递下去。

    大家都悄悄地将衣服脱了下来，卷心菜也照做了，只不过他脱衣服很困难。

    就在此刻，张一突然又惊又怒，叫道：“这……这麻本亮不见了！”

    而此时此刻，远处有人喊道：“觉醒会的兄弟们，你们该觉醒了！别再为你们那个邪恶组织卖命了！”

    其实，他这话只说了“觉醒会”这三字时，子弹和飞刀就像是倾倒垃圾的环卫车一样暴风骤雨地砸了过去，火光四射，映得石壁昏黄亮。

    很显然，这说明了三个问题：第一，对方先藏在绝对安全的石壁后，才大声喊话的，这说明对方对自己的大致位置还算清楚。

    第二，苦于己方已经将衣服全部换成黑色，并且分散开来，对方就没辙了，说明对方的夜视系统还真不是专业的军方科技，真如白月明所说，玩具罢了。也正因为如此，对方不敢贸然行动，因此思前想后，倒不如开口喊话，做做思想工作。

    第三，对方的确是黑铁社的人，只有黑铁社才喜欢用这种策反的口吻，他们总是自认为是革命和正义的一方，而认为觉醒会是即将倒闭的腐朽帝国。他们既然开口了，肯定手里有牌，不然，任何没有说服力的思想工作，都是苍白的。

    果然，那边的人继续喊道：“觉醒会的兄弟们，你们性子那么急干什么？这么乱开一气，就不怕把这位严重感冒烧的知识分子给打死啊？对了，他是谁啊？看上去不像是觉醒会的人，不知道对你们是否重要？你们说，我往他脖子上抹一刀，你们大家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觉醒会南方行动组的众人听到这话，都感到十分颓然，他们拼着一口气坚决要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可是，任务不光是要把第三个样本带回去，光有样本，没有麻本亮，那就好比学校里只有课本，没有老师，学生不可能光靠课本就能学会所有的知识。

    白月明是行动组的最高长，他此刻心中酝酿出一股怒气，越来越热气腾腾地翻滚，但是眼下并没有时间专门去追查麻本亮被黑铁社的杀手们趁乱偷偷抓走是谁的责任，要说责任，先就是他的责任，他们都太重视手里装样本的封闭培养槽了，而忽略了麻本亮。

    那些白银级杀手一直在盯着培养槽，不然，只要分出两个人来看着麻本亮，想必也不会被敌人占了先机。

    白月明喊道：“黑铁社的叛贼，你们想怎么样？明说了吧！”

    对方谈笑风生，显得游刃有余：“我说，你是老大吧？你听听，我们称呼你们为兄弟，你们称呼我们为叛贼，你们的素质堪忧啊！这个麻本亮要是落在你们手里，肯定跟你们学坏了，素质会越来越低。各位，我有个建议。”

    白月明情知他不会说什么好建议，便冷冷地问：“你不必拖延时间，咱们都是学的一脉相承的杀手教程，你想要靠在这里吸引我的注意力，再派人绕到后面袭击，我劝你断了这个念想。我们都分散开了，互为犄角，突然出现敌人，最多伤我们一人就会被杀死，你这么做毫无意义。”

    对方说：“不愧是白月明先生，佩服佩服。黄金级杀手一下子来了两个，可见你们觉醒会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我的建议有两个，第一，你们弃暗投明，加入我们黑铁社，那么，咱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白风清冷笑道：“你能不说废话么？你们虽然有夜视装备，但我们比你们的人数多，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我们为什么要投降？就算真投降了，你敢收留吗？你又凭什么能判定我们是真心归顺？”

    对方哈哈一笑：“不愧是白氏兄弟，一针见血。那我也就不虚情假意地客套了，毕竟咱们对各自的信仰都坚如磐石，那就彼此尊重对方信仰吧。可是，咱们要是继续打下去，基本上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张一喝道：“那也未必！我们肯定要把你们全杀了！”

    对方说：“好吧，你嘴上过过瘾，我也懒得跟你反驳。可是张一，我说的可是事实，咱们最终可能都死光，只剩下其中一方能活下来一两个人，算是惨胜。这样的结果，真是你们想看到的吗？虽说是为了维护信仰，但也有更妥善的处理方法，不必非要那么死板教条。”

    张一讥讽道：“所以你又有另一个建议了，宋一？”

    张一也听出对方是谁了，这是跟自己同一批次的白银级杀手，但后来突然在一次任务中叛逃，加入了黑铁社，从此成为让觉醒会很头疼的大敌。看来，此人在黑铁社很受器重，这次突然出现，正可以说明他担当重任。

    宋一淡淡地说：“这个命名方式是我的耻辱，我不接受你们黑铁社的命名方式。我的确是白银级杀手，但黑铁社里只分武功等级，没有为了便于管理就忽略了人格。你们当年给我起的外号买一送一，我永远都会记得。我现在叫本名宋凉，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张一冷笑道：“你不会只是因为起了个外号就要当叛徒吧？”

    宋凉的声音显得咬牙切齿：“我在觉醒会最后一次执行的任务，居然是让我杀了我亲生父母！你们还是人吗？幸亏我感觉我长得非常像他们，我才没有立即动手。觉醒会的幼儿园老师当年骗我说，我是被我父母遗弃的孤儿！

    “可我和他们一交流才现，我分明是被你们觉醒会拐卖的小孩儿！觉醒会有几十万不明真相为其工作的员工，其中有几万是杀手！觉醒会说杀手都是各地的孤儿，俨然以一种做善事的孤儿院自居，可事实呢？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孤儿？我看，全都是觉醒会故意制造的杀孽！我起初并没有打算背叛觉醒会，我只是想带着父母出逃，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过安静日子！可你们穷追不舍，让他俩死在我的眼前！我能原谅你们吗？只有黑铁社能帮我，推翻你们这群毫无人性的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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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1 被释放的恶魔

﻿    白月明阴冷地说：“我对你的遭遇很同情，但生恩不如养恩，把你养大的是组织，组织才是你的父母。现在既然你成了叛徒，多说无益。你的第二个建议是什么，说吧！”

    众人都竖起耳朵，他们也都知道，之前全是噱头，只有第二个建议才有可能有实际意义。

    宋凉阴森森地说：“很简单，咱们交换一下，我把麻本亮交还给你们，你们把你们刚得到的样本，给我们一半，怎么样？”

    觉醒会这边虽然都因为良好的训练素质而外表上不动声色，但心里都炸了锅。除了张一张二之外，其他的青铜级杀手连忙望向白氏兄弟，因为他们的级别太低，只被分配了具体任务，无法窥识全貌，只知道这样本是一种活物，具体是什么东西，并不清楚。

    白风清看了哥哥一眼，得到了肯后，冷冰冰地反问：“麻本亮的确重要，但也并不是绝对必须的。我们觉醒会的科学人才很多，造诣比麻本亮强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接触过样本，不会像麻本亮这么熟悉。你想要我们的样本，只用麻本亮来交换，也太理想化了。”

    宋凉冷笑道：“我正是出于为你们考虑，才提议只要样本的一半，显得更有诚意，也更有操作性，这样挺公平的。给你们一分钟时间，不同意的话，我就在麻本亮的胳膊上来一刀，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死，但时间长了就难说了。”

    白风清大惊，怒道：“放屁！样本是活物，切一半不就死了吗？”

    宋凉说：“你们以为我们黑铁社的情报员都是傻子？我们有可靠信息来源，说样本有再生功能，你们现在将它切一半，那么两个都有可能像蚯蚓一样存活，咱们也算是在妥协中获得双赢，以后就看谁的研更快更好了。还剩三十秒。”

    觉醒会这边一片惊诧，除了白氏兄弟和包括张氏兄弟在内的黄金、白银级，那些青铜级底层杀手固然没想到对方会限定这么短的时间要己方回答，但更没想到的是，样本居然是活物。

    白月明喝道：“宋凉，这东西是能再生，可是对环境的要求目前有多苛刻，还并不清楚！我们根本就无法确定到底怎么切才算一半，万一切错了角度，那就算看上去是一半，也会死亡的！我们最多切三分之一给你们，这是最后的底线！”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麻本亮一声惨叫。

    宋凉奸佞阴狠地笑道：“到底是知识分子，见血就晕，我也就是割掉他腿上的一片肉，就疼成这样，很难想象自古以来都说知识分子最有风骨了。再来一分钟，我就要切他的手指头了，一个科学家失去手指头，不知道还能不能做试验？”

    白氏兄弟倒也不是多么心疼毫无血缘关系的麻本亮，他们从小经历杀手集团的严格培训，可以说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而他们现在之所以犹豫，也完全是因为怕完不成任务。

    此刻的他们在激烈思索到底是冒险放弃一半样本，和黑铁社共享，甚至有可能对方获得的样本成功存活，自己获得的样本萎缩死亡，那也决不能任由对方把麻本亮杀了，要知道，麻本亮是唯一完全清楚整个样本从获得到开全过程的科学家，是个活化石！

    也就是说，麻本亮的重要性就算不及样本，也真是相差无几了，缺了他，就算觉醒会保留了整个第三样本，也一样会因为保管不善而走向死亡的必然。

    因此，白氏兄弟用眼神进行激烈和简单的交流后，以最快的度深思熟虑。

    接着，白月明便喝道：“那好！咱们让麻本亮来切这个样本，这样最公平吧？我们把槽子放在上面透光的那个居中位置，谁要是心怀不轨扑上去抢夺，都会成为咱们双方的靶子！让麻本亮切，咱们又放心他不会偏心，又会确信他的手法肯定最好！”

    宋凉哈哈大笑，身前身后好几个地方也都传来了笑声，听声音也最少是十来个人，这样的规模也使得觉醒会南方行动组的成员们心中一抖。

    这要是在地面上遭遇，就算双方都有掩体保护，觉醒会也一定会以二十多人的数量占优势，更何况己方还有两个黄金级杀手和六个白银级杀手。

    可现在是在地下，无论视力还是听力都大受影响，因此，即便黑铁社行动组的头儿只是区区的白银级杀手宋凉，但胜负之数，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也是难说了。

    宋凉笑完之后，更加充满狠毒地说：“你们当我是傻瓜？你们手里有麻本亮的父母，以为我们不知道？就算让他站在中间切，他也一样会心里向着你们，从而做手脚！更有可能掉头就跑，跑到你们那边！我们不傻！

    “这东西还是你们来切吧，麻本亮都感冒烧成这样了，他连根针也拿不住，何况是用手术刀？咱们都是一脉相承的杀手，用刀比医生厨师屠夫都强多了，我相信你们有这个水平能切好，值得推敲的，只有是否能切得公平！

    “具体的步骤还是按照你们刚才的提议，把培养槽放到中间大家都能看得到的位置，谁把这东西推到中间，谁就来切。记住了，切完了要向大家展示一下大小，然后才能离开。要是敢做手脚，子弹虽说不长眼睛，可改长眼睛的时候，肯定会长的。”

    说罢，他把刀子横在麻本亮的脖子上，阴寒彻骨地问：“你说，样本是什么形状的？”

    “长……长的…中间最高，两……两侧逐渐放低……”麻本亮在黑暗中的声音颤抖得走了样，牙齿上下剧烈打战，听上去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样觉醒会和黑铁社双方都有些深深地焦虑，不知道这个人接下来还能有多大的实用价值。

    宋凉说：“很好，看来真的跟蚯蚓一样了……嗯，那就是横着切！”

    麻本亮陡然激烈地颤抖，用马上就要晕过去一样的痛苦声音说：“不……不是！是竖着切！它……它也有临时替代内脏和胃的简单器官……但……但是必须每一样留一点儿，才能重新生长出来……”

    白月明提高声音：“麻本亮，我希望你时时刻刻记住，你最重视的父母，都在我们手上，你说的是实话吗？”他很清楚，一旦样本完蛋，黑铁社的希望也破灭了，要麻本亮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因为那样本并不是无中生有的，换句话说，第一个样本，并不是麻本亮制造的，只不过是大医生的科研团队偶尔得到了它而已。

    麻本亮就像是一个毒瘾作的瘾君子，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用生命担保……我们切割第一个样本时，就……就是横着切的，结果……结果其中半段死亡了……根据我们的研究，它……它在基因上应该有记忆功能，但必须达到一定的个体大小……现在……现在还太小，还……还太脆弱……必须……必须每一样留一点儿……”

    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有精力撒谎，因此双方都略微产生了一定的相信，怀疑度明显降低。

    白月明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说：“牛风，你来切。”

    这个叫牛风的，外号疯牛，是觉醒会白银级杀手里的玩刀高手，单说各种刀的技巧，可以和黄金级杀手一较短长，都氏兄弟都老大的刀虽然玩得好，却也是相对而言，跟这个牛风相比，差距明显。在觉醒会内部，大家都喜欢开玩笑地说：“杀鸡焉用疯牛刀”，可见一斑。

    牛风点点头，推着封闭培养槽缓步地走到漏光的中间位置，隐藏在黑暗中的双方的眼睛全都齐刷刷地望向他。

    牛风经常因为神乎其神的刀法而被作为焦点人物，习以为常，也并不怯场，双手将黑皮风衣亮开，里面白亮亮地闪耀了一片，如同一个陡然出现的黑暗小宇宙，里面星光辉煌。

    当然，这些是他的武器，大大小小的刀，什么品种的都有，只要他愿意，再大的刀在他手里也能当飞刀使。

    他戴上白手套，在随身携带的酒精里消了毒，便亮出一把锋利的长刀，同样在酒精里来回浸泡过，旋即打开了培养槽，小心翼翼地将刀伸进去。

    他们虽然都不知道样本是什么样的活物，是温柔的还是凶暴的，可是，出于对未知生物的恐惧感，加上杀手本来就特别注意谨小慎微，因此，他们宁可先把样本认定是一种狂暴的小动物，便只是用长刀去托起它，而不是直接用手。

    可是，那样本并没有顺着刀身爬上来。牛风认为自己已经放进去够深的长度了，可样本似乎无动于衷。他打开手电，借着亮光仔细看了，样本的确还在里面浸泡，但死样活气地，并没有什么活力。

    这一下，不单单是他，双方都是心中一颤，不约而同地想：“这东西不会是死了吧？这次行动花了好几百万，还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难道都打水漂了？”

    白月明喊道：“牛风！用刀子把它挑出来！这东西应该是休眠了！”他接着问麻本亮：“它应该有休眠期吧？”

    麻本亮的声音简直成了娘们儿：“有……有的，它经常进入昏睡状态……”

    可是，牛风用刀将其挑出来后，却觉得刀子上的东西从刀身传递到自己手掌上的手感，有些莫名其妙地异样，这令他产生了相当不好的预感。

    放到已经酒精消毒的培养槽盖子上方，权当是临时的手术台，牛风用几根特别的精致支架固定住这样本。

    远远地，大家用望远镜看到，这样本像是一团从市场上买回来的肉，最宽的地方也不过像是一个小孩的手掌大小，长度则大约是十厘米多一点儿，里面甚至还有血在涌动，看上去令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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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2 真恶魔现身

﻿    牛风过去甚至参与过审问黑铁社叛徒的酷刑中去，进行活人解剖，多么惨烈的景象都见过，已经麻木到熟视无睹了，这也是这次觉醒会紧急派出的援军中将他算进去的主要原因。

    眼前只是一块活肉罢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肉，也不知道它到底为什么以这种形态存活，但也可以就当做是个太岁之类的巨型真菌即可，但牛风真不明白，自己的手腕为什么抖得这么厉害，就像是要解剖童年的自己一样毛骨悚然。

    他尽可能令自己镇定下来，随着几下深呼吸，手里的刀也慢慢平和了。他觉得时机到了，就用刀慢慢地切割下去，第一下必须很深，以免那东西突然剧烈挣扎，使得刀偏离了方向。因此，这第一刀就得精准地掌握最佳下刀口。

    于是，他终于切下了，但刀子刚刚碰到这东西，他以为自己在做梦，旋即又碰了碰，这才确定无疑，有些艰难地转过脸，用几乎绝望的眼神望向白氏兄弟。

    白月明从没见过一向自诩技术流的牛风这么不自信的表情，皱了一下眉头，问：“到底怎么回事？有事你就说！”

    牛风颤声说：“这……这……这是假的！这……这不是样本……！这……这是原本为了替换样本，而制作的假样本！”

    张一张二见此，心寒到了骨子里。他们为了让麻本亮能顺利获得样本，的确让擅长手工模型的同事制造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假货。只有白银级别或者以上更高级别的杀手，才知道此事。张一张二是原行动组里仅有的两个知道此事的人。

    宋凉当然不相信，放声狂笑道：“你们演双簧的本领真的很高啊！看来，觉醒会以后混不下去了，投身演艺界的话，你们个个都能封帝封后！既然你们认为这是假的样本，那也就不用切了，你们全部留给我们好了！”

    白氏兄弟和六个白银级杀手当然巴不得宋凉会这么认为，但事实是他们也不可能顺水推舟，要是他们真的白白让出了整个样本，宋凉自然会起疑心。

    因此，对此事要负全责的张一恼羞成怒，喝道：“麻本亮！你个王八蛋，敢骗我们？我们让你拿着这个假货混进去狸猫换太子，你他妈的装模作样捣鼓一番，带出来的还是假货！大医生给了你多少钱和胆量，让你在已经被我们控制了的前提下，还敢为他卖命？你忘了你爸妈现在在我们手里吗？”

    宋凉冷笑道：“你说什么也骗不了我。快点儿切！不然，我就在麻本亮的脖子上切！”

    麻本亮却惊得双目瞪圆，眼珠子摇摇欲坠，似乎就要挣脱眼眶一般，嘴上说：“不……不……这不可能，我真的换了啊……！我怎么敢乱来啊！……我要是不答应，可以一早不答应……我何必多此一举戏弄你们呢……？我如果是和大医生是一伙的，我又怎么会……跟你们一起走到这里，还让你们……带走我的父母？”

    这话说的也的确有道理，张一感觉有火无处，他本来是个优雅的人，起码是故作优雅，此刻已经全然不顾脸面，气急败坏地怒叫道：“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牛风趁机赶快收起刀，快隐入黑暗之中，以免被有可能自认为被耍了而恼羞成怒的黑铁社成员开枪打成筛子。

    宋凉却灵机一动，似乎自认为明白了些什么，凑到麻本亮的耳畔，悄声说：“麻主任，你是不是偷偷把真样本藏到别的地方了？现在，你只要马上告诉我，我保证会救回你的父母，而且，觉醒会给你多少钱，我们也出得起！”

    黑铁社虽然眼下能跟觉醒会在世界范围内有一拼，可在财力方面相差巨大，因此，宋凉也不想信口开河，说“觉醒会给你多少钱，我们给你双倍”，最多也就是出得起一样的价钱，不管怎么说，他只能先自作主张地用利益稳住麻本亮，他相信自己的组织也一定会赞同自己的做法。

    可麻本亮却陡然脑子一抽，啊啊大叫，手舞足蹈起来，像是要奋力挣扎，宋凉见他这么不识好歹，勃然大怒，一下子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的刀又向其脖子肉里深入了一丝，吼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找死吗？再动一下，我把你的喉结挖出来！”

    而白月明那边见势不妙，也叫喊道：“你敢乱来，我们绝不放过你！”

    双方都把麻本亮当成一枚随时可以调动的棋子来回争夺，他们也同样先入为主地认为，麻本亮应该是在亲情、生命、金钱这三样之间来回权衡利弊，激烈地思考最终自己将倒向哪一方。

    可是，他们谁都不是麻本亮本人，他们想象不到，麻本亮骤然叫得更加响亮，在这长长的黑暗走廊里，更是如同陡然出现的阴曹地府传来的鬼叫一般，令人不寒而栗，心惊胆战。

    紧接着，宋凉嗷一嗓子叫了出来，看来他是被麻本亮挣脱开来并且咬了一口，但觉醒会的人都看不清那边的动静，只觉得手电乱晃，就像百年前日本鬼子的岗楼探照灯一样充满诡谲。

    再接下来，听到有人喊：“怎么这么大力气？”听得出来，麻本亮的力量突然增大，折让白氏兄弟等人觉得，这家伙也许是吸了毒或者打了非常厉害的迷幻神经药物？

    旋即，宋凉怒吼道：“你找死那怪不得我！”又有一个声音喊道：“宋组长，别乱来！别杀他！”宋凉则执拗地叫：“不听话，我先给他放放血！啊？……啊！啊！！”

    最后这声音来了个大转折，倏然转向了高亢和难以形容地剧烈痛苦，听上去似乎并不是宋凉放了麻本亮的血，而是宋凉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狂怒中的恐慌成分在这惨叫里体现得淋漓尽致，旋即居然出了悲鸣和哀嚎，就跟快要死掉一样，十分羸弱。

    而白氏兄弟和张氏兄弟等人看不清楚那边到底生了什么，手电光芒忽聚忽散地乱投，也更显得这种凌乱不堪充满着波谲云诡，更别提那边的惨叫声一个接一个，不绝于耳，而且都仅仅是非常短暂的惨呼，便戛然而止，仿佛喉咙被咬断，再也不出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乱枪声大作，弹壳乒乓，展现出无比清晰的金属质感，远远的水声和风声，也被它们迅送往了思绪的远方，并且唤醒了心底压抑已久的本能恐惧。

    飞刀和其他暗器在墙壁上冷酷的撞击声，也使得现场就像地狱骤然降临到人间的城市地下一样毫无征兆，充满着直截了当的邪恶。

    又有人用魂飞魄散的声音喊道：“别……别杀我！我不想死！我刚加入黑铁社没几……啊啊！！”接着便悄无声息。

    一切归于沉寂，尽管应该还有幸存者，但他们也都趁乱跑远了，并且还不断地开枪还击，但也不知道究竟打着谁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领域里，飘来一股经过下水道充分修饰后更加腥臭的血味，隐隐地，又传来阵阵时有时无的咀嚼声，听上去，应该属于某种拥有锋利牙齿的饥饿生物。

    很快，那声音在单调的咀嚼之后，加入了“咕叽咕叽”的吞咽声，而某些骨头的碎裂声也像是有人在啃一种巨大的排骨。但是，啃噬和吞咽的过程中，那种极其粗鲁狂放的野性鼻息，呼哧呼哧地，却真不像是人类的声音。

    白氏兄弟面面相觑，但看到了对方都是面无人色的表情之后，也很快将手电熄灭了，周围只剩下大家吝啬的轻微呼吸声，每个人最大的触觉感受就是自己愈响亮的心跳。

    这些人从小到大看惯了生死，知道自己作为被觉醒会收养的孤儿，只有要么悲惨地死掉，要么在残酷的环境下坚持存活下来这两条非凡的人生道路，因此真的比寻常人对生死的重视淡了许多。

    可是，今天，他们作为高级生命人类几百万年来的进化无法磨灭的最大本能恐惧，就这样突兀地被唤醒，随后在寒风和烈焰的交错中被剥得精光，等待着巨大的毁灭降临。

    所有人心里只有这一个结结巴巴的念头：“这……这是什么……？”以前他们执行任务时，从不在乎要杀的目标是谁，有多强大和多不好惹，最起码，他们不会觉得目标是非人类。

    而现在，他们有一种自己被扔进了猛兽的笼子里，再浸泡到完全没有光线的死寂世界里，除了坐以待毙，等待猛兽无情的吞噬，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此刻，谁还考虑真的第三个样本到底去哪儿了？在这种与世隔绝特殊异常的封闭环境下，他们第一次感受到，能活着真好，生命毕竟还是最重要的。

    酒心糖很胖，肚子也很大，他的喘息声略微粗了一些，不过，他在牛风、张氏兄弟等白银级战士的身旁，也有了一定的自信，便轻声说：“是……是不是麻本亮得了狂犬……”

    狂犬病的“病”字还没出口，就跟他舌头一样，咯吱咯吱，伴随这半边牙花子的脆响，全部被什么东西啃在腮帮子里，来回转动着研磨。

    这突如其来且近在咫尺的距大恐惧骤然降临，使得谁也猝不及防，酒心糖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脖子一歪，硕大的脑袋软软地瘫在一旁的肩膀上。

    几乎就在同时，尽管大家因为惊恐万状而四下张望却又不敢打开手电，可他们良好的训练素养也将开枪防卫作为本能，于是黑咕隆咚的桥洞周围火光大作，砰砰砰砰不绝于耳，弹壳带着灼热的杀气突破寒风，在石壁上弹射出叮叮咚咚的金属交响乐。

    烤鱼片一声惨呼，半边脸就被呼啦一声撕裂了一片，眼珠子像打裂的生鸡蛋带着浆液喷溅而出，伴随着脑子里的白的红的，血里呼啦喷了一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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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3 以杀戮为乐趣

﻿    张一张二手下的七八个青铜级杀手都吓得魂飞魄散，开始四散奔逃，此刻的他们，压根就没有任何对坚决执行上级命令完成任务的信念了。

    此刻如果他们能有充分时间思考，也会明白，自己的特殊人生并不是被训练得冷酷无情，而只是把那些恐惧的情感给强行压抑住了。等到他们遇到了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诡异事情时，那所受的训练不过是防洪的水坝，在下一秒就极有可能崩溃千里，洪水涛涛。

    但那东西的度极快，左一下右一下，每一次都似乎带有一阵疾风闪过。将隐匿着的恐慌者们吹得睁不开眼睛。但当它停顿时，也总有人倒下，被它压在身下，咯吱咯吱地吞吃着。

    大家都很快明白并且只能强迫自己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其实地面上这些尸体足够这家伙吃的，无论它是个食尸鬼也好，还是个别的什么妖魔鬼怪，它的饭量总不至于能吞吃掉所有被它害了的人。

    但它还是异常活跃，扑击活人，这说明，它的捕猎未必是因为觅食，很有可能……是以杀戮为乐趣。

    逃掉的青铜级杀手，很快就有一半被那东西瞬杀。这些杀手虽然只是觉醒会的底层组成部分，可他们的技术仍然是世界一流的，每个人都拥有能将一座不大的城市搅动得天翻地覆的能力，可是，在这里，他们只是待宰的羔羊，那些本来很有技术的反抗都虚弱得令人不忍直视。

    其实，子弹也并不是一下也没打中这东西，黑暗中听到的滴滴答答的滴血声，也是证明，可很显然，子弹不足以令其致命。

    余下的人全都背靠背组成了一个中空的大圆圈，旋即缓慢地向外推进。他们很清楚，此刻要是立即分散开来，那下场很有可能是被一一击破，分而治之，倒不如组团在一起，有刀有枪，敌人再来无影去无踪，也不敢面对这么一大群人。

    可是，那东西突然停住了脚步，随后带着一阵风转过身，一步步地朝这边走来，这种行为无疑给所有人都带来了更高一层的心理压力，将刚才聚合众人才慢慢召回的一点点信心和勇气又全部击得粉碎，因此，他们便毫不犹豫，全部朝那个方向开了枪。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得火星直迸，包括牛风在内，几乎身上所有的飞刀和暗器，都毫无保留地送了过去。

    那东西竟然不躲，而是缓慢地继续向前走。尽管远处是一片漆黑，而且谁也不敢用手电筒照亮，以免成为怪物突然出现并下手的目标。可是，那东西居然隐隐地现了形，原来他身上闪耀着刀光，可见有很多把飞刀将其刺中了，使得它在黑暗中也有迹可循。

    看到这里，众人对此有些振奋，觉得这东西并不是好整以暇故作强大不想躲避，因为这东西的动物属性决定了它不会因为好面子而不趋利避害，唯一的解释是，这东西已经成了强弩之末，子弹和飞刀给它留下了难以再复原的永久创伤。

    换句话说，它并不是什么刀枪不入的怪物，最多就是一个比较强大的另类生物罢了，有可能是尚未现的史前生物，也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辐射或者药物污染而诞生的某种变异个体。

    之所以刚刚没现它也是怕刀怕枪的血肉之躯，有可能是因为它痛感不明显，加上在黑暗中来去如电，因此给众人的心理加上了无比沉重的震撼砝码，以及同等重量的威慑力。

    因此，随着艺高人胆大的白氏兄弟将手电打过去时，众人也都群龙有地照葫芦画瓢，纷纷提起了勇气，将手电汇聚成一个星光闪耀的地下临时舞台。

    可是，他们本以为那怪物只不过是因为隐藏在看不见的黑暗里，经过人们的恐惧和想象力的疯狂酵，才显得极其狰狞可怖，等到走出黑暗，也就不过尔尔了。但他们真的错了，孱弱的普通手电和高亮的强光手电汇聚的位置，露出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

    这的确是个人！而且从衣服来看，正是麻本亮！

    也多亏这件衣服，否则，但看他的脸，已经没有人形了，脸上被子弹打得到处都是洞，比烧饼上的芝麻更触目惊心的是，这些洞已经将他脸上的肉重峦叠嶂地变成一圈烂肉，看上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人样了。

    身上也是各种血窟窿，这些都是被不同口径的枪打的，很多部件都摇摇欲坠，甚至腹部也破了不止一处口，在不断地往外淌着血和各种奇特颜色的内汁，每走一步都像是谁在遥控一个即将散架了的积木人。

    而他的头、肩膀、胸部、腹部，都满了各式各样的飞刀和暗器，这使得他看上去更如同一个巧克力做的厨房刀具架，随时随地都能坍塌并融化成另一种难以形容的状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人的身体再脆弱，也不至于像这样如同一团肉做的面饼，难道骨头也酥了？

    就这样一副躯壳，是如何能秒杀这么多优秀的杀手的？甚至还能咀嚼人的骨头？

    这东西继续往前走，可每走一步都困难重重，看样子，也真的没有多长时间活头了。因此，白氏兄弟也放下心来，其中白月明喝道：“各位，别吝啬子弹，大家一口气送他上西天！”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功夫去追究麻本亮为什么变成了食尸鬼，他们更需要的是尽快找到保住自己性命的办法。至于任务是否能完成，只能先放一放了。

    不过，他们在脑海中也曾考虑过，这个麻本亮很有可能是在科研所的冷处理室内被某种细菌或者病毒给感染了，因此并不是一般的感冒烧，不然，不会演变成现在这种简直是生化危机的可怖场景。

    张一问：“现在就开始？”

    白月明摇摇头：“咱们的存货也不多了，得都用在刀刃上。先不要着急，先放一放，等他靠得够近，听我口令，咱们再立即开枪，把剩下的子弹和暗器全部射出去，然后一把火把它烧了。至于任务没有完成……唉，我们只要回去准备详细的报告，组织上应该也是会理解的。”

    这最后一段话也就是想当然了，因为他们很清楚以前那些没有完成任务的杀手都是什么下场，往往都会承受身体上的巨大痛苦作为惩罚，甚至是残酷的死刑。组织上只认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绝对不会为基层杀手考虑基本过程有多么艰辛。

    更何况，这个任务几乎是这几年组织上最重视的任务。这样的任务，出动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财力，却还是没有完成，高层将会有多震怒，都是可以想象的了。

    可是，尽管大家惴惴不安，却还是必须只能顾着眼前的事，走一步看一步了，否则，他们连这一关也过不去。

    但好在他们也有了一定的信心和勇气，认为自己肯定是有老祖宗保佑，当年觉醒会的创始前辈们一定都更认同自己这帮人的正统性，因此才使得这些怪物尽情杀死并吞噬了黑铁社的杀手们，却让自己这帮人存活了下来，这还不是老祖宗保佑的最好证明吗？

    觉醒会对他们的培养，使得他们也有自己的信仰，但最高的信仰却是当初觉醒会的创始者们，可惜的是，这些杀手永远也想象不到，更不会有机会了解到，觉醒会的创始者到底是什么人，那种强大，是他们永远也无法猜到的。

    与其说麻本亮，倒不如说是那东西，在缓缓地接近，眼下已经距离觉醒会南方行动组残余人员们不到十米了。

    尽管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几分钟以前，这等于是一场巨大的危险，他们也没有勇气支撑到这么近的距离，但他们现在看到这东西行将就木的惨相，任谁都不会相信它还能在死前回光返照，突然一下跃起，将自己这帮人全部扑杀。

    可是，偏偏就在此时，麻本亮的两个脚踝都嘎吱一声，扭转了骨头。看来骨头里的无机物迅增多，变得又脆又硬，当即麻本亮一个诡谲的转身，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在地上，四肢在地上胡乱拍打，诉说着最后的生气。

    尽管杀手的规则第一条就是决不能在确定敌人确实死亡之前放松警惕，而且这是地下纵横逆顺的无边黑暗，更是充满了各种压抑和阴沉，但他们却因为久久沉浸在这种环境下，偶然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光明，登时产生了强烈的希望，几乎都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也与此同时，就在他们的手指渐渐在扳机和刀柄之间由绷紧变得放松的一刹那，谁也没有看到，麻本亮的右手却陡然一抖，以难以形容的度剥离开完全成了一滩烂肉的身体，嗖地一声腾跃到半空，冲着白氏兄弟等人就扑了过来。

    尽管这东西很小，可他们还是能看得出来，这就跟那个刚刚被牛风解剖的假样本模型，几乎是一模一样，只不过最末端变成了人类手的形状，看上去极其诡异，充满了地狱的恶鬼看到也会呕吐的极度恶心感。

    于是，接连不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在地下排水道里远远地传了出去，被风和水推到了于果的耳朵里。

    于果循着隐隐约约的枪声向这边行进，但枪声在某一刹那又戛然而止，这使得他再度失去了相对准确的方向。为了避免再度走偏，甚至背道而驰，他便停了下来。一个优秀的猎手最重要的就是耐心，大仲马所说的等待和希望是人类的最终智慧，此言绝对不虚。

    终于，他又听到了这新的惨叫声，更加心潮起伏，确定了方向后，便往那边冲过去，在过去的一瞬，他突然感觉到了真气不错！是真的真气！难道……难道这附近有异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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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4 寻找刺激的年轻人们

﻿    如同地下钟乳石世界一般的城市排水系统内部，相比起高高在上的硕大桥洞，那几个在奔流的冷水边艰难行进的影子显得极其渺小而又脆弱。

    他们都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平均年龄在二十岁出头，穿得衣着光鲜，戴着帽子背着背包，无一不是昂贵的品牌，与其说在这里出现是旅游，倒不如说是探险。

    其中有两个青年，要是于果亲眼看到了，会觉得很熟悉，也充满亲切感，这就是罗有为和苏明丽。他俩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但感情就像兄妹一样好，从小玩到大，不但是发小和同学，父辈也都是浸淫商海多年的精英，彼此的交情不凡。

    领头的青年年龄最大，看上去也最彪悍，个子高体格足，挥舞着手电和长棍，用英文喊道：“怎么都这么慢？国内的大学生都是一群小绵羊！”他虽然最高大，却是个亚裔，从爷爷一辈就在北美扎根了。

    这是国内外两所已经结成友校的大学生在交流时组成的社团，罗有为和苏明丽等六个人是曾美大学的，而这领头的四个青年则是北美C大学的代表。

    说起来，北美C大学虽然肯定不是野鸡学院，但在国际上的名气并不大。曾美大学尽管是国内的学校，却属于211甚至985。可是，论排名，二者在国际上的地位却又差不多。

    这次交流其实只是一个噱头，背后总是有利益在涌动。但必须得承认的是，北美那边的年轻人从小生活自理能力就极强，很多都参加过童子军，也具备相当的野外生存经验。尤其是这四男一女，平时爱好广泛，滑雪、登山、攀援、潜水、跳伞、蹦极，什么都玩儿得很溜。

    当然，曾美大学这边也并不弱。

    别看论体格来说，曾美大学这六个人都比较瘦，可是谁都不是菜鸟，特别是罗有为和苏明丽，自从去年被于果救了之后，更加刻苦学习生存知识，强身健体，这一年下来，在南福省的驴友圈名气很大，甚至还参与过抗洪和泥石流的援助和救灾志愿活动。

    因此，罗有为和苏明丽，俨然就成了曾美大学队员们的领袖。南福省山多，可以去的地方很多，他们这个社团刚成立时，由于都是富家子弟，人人都不差钱，罗有为和苏明丽本以为可以带他们到这些山里好好玩一玩。

    但这个提议却被北美C大学的四人组给否了。其中丰满高挑的白人女孩拿出祖上得到的一份图，说他们来曾美市，早就想好了要去哪儿。当罗有为和苏明丽听说本市的地下居然有欧洲列强百年前修建的庞大排水系统，都惊呆了。

    虽然说客随主便，但客人来了提这么个要求，罗有为和苏明丽作为东道主，也想尽量满足他们的需求。

    当初罗有为和苏明丽经过去年那次屠夫杀人狂的恐怖经历，心有余悸，时时会被噩梦惊醒，也算是留下了相当的心理创伤，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封闭和黑暗的特殊环境，这会令他们立即回到当时无比血腥的屠杀现场，看着同学一个又一个地倒下，简直要疯掉。

    但他俩就像大多数国人一样，希望外来的客人能够心满意足，哪怕自己受点儿委屈也不要紧，认为这才是待客之道。因此，他俩也只好答应了，并且硬着头皮走进来。

    当然，他们敢答应这场所谓的探险，也是因为这是现实生活，不是恐怖电影。在荒凉的山村里，也许会有邪恶的杀人狂隐藏并窥视着旅行者的踪迹，可这里是下水道，那些恐怖电影里巨大的蜘蛛、鳄鱼、巨蟒、变异青蛙、外星异形或者别的什么怪物是不可能出现的。

    只是，当他俩重新进入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时，心底那压抑已久的恐惧感再度攫住全身的细胞，因此，他们只能靠手电来回晃动照亮内心惊恐的想象力，驱逐那份若隐若现的魔影带来的不安。

    与此同时，他们也都想到了于果，要是他在，那该多好呀！

    在他俩眼里，于果是一个了不起的武学宗师，因此他俩这一年来除了不断地提高自身的生存能力，也加大了体能训练，尤其是练了一些简单的擒拿格斗技巧和拳击。

    那些对腿要求很高的武术，需要从小就练习，训练柔韧度，而拳击是最容易上手，短时间内能傲视同类的武术，消耗的体能也最小。

    为此，他们还顿顿吃牛肉和牛奶，再也不像过去那样满嘴挑食。好在他俩家境极其殷富，都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的孩子，因此想改变膳食习惯也一点儿都不难。

    可是，即便他们做出了如此努力，但比起这些从小在北美长大的同龄人，他们无论体能上还是胆量上，都远远不如。不得不承认，这些洋人就是胆儿大，特别爱折腾，总觉得生命如果不能在刺激中度过，那简直是行尸走肉。

    果然，刚才还有一点儿风，现在越走越黑，已经只能依赖手电了。罗有为和苏明丽对望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太行山下那个屠夫杀人狂血洗农家院的恐怖一夜，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焦灼不安。

    后面四个学生都是他俩的下一届，见他俩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师兄，师姐，你们怎么了？”

    罗有为和苏明丽忙都摆摆手：“没事没事，有点儿累了……”

    北美C大学的四个青年都笑了。

    看似是那个块头最大的亚裔男生罗伯特?陈最牛逼，但其实是其中金发碧眼的白人女孩隐隐有领袖的风范，据说那个罗伯特?陈一直追她，但她从来不理睬，有时候罗伯特也在喝酒时吹牛说她是自己的女朋友，可当面绝不敢这么说，不然会被打掉牙。

    她叫翠西，高挑丰满，但却并非赘肉，一看就是经常健身，她本人甚至爱好无限制格斗，如果于果亲眼见到她的格斗水平的话，会认为最少也是张晓影的档次，甚至体能方面比张晓影还要强。

    论探险经历，翠西比现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强，曾经还登上过各种媒体杂志，是真正的北美校园风云人物。这个地下排水系统的地图就是她整理已经去世的祖父的遗物里找到的。

    翠西用有些轻蔑的口吻说：“怎么，这就累了？你们亚洲人的身体素质确实差，需要多锻炼了，饮食方面也得调整，你看你们那点儿可怜的饭量。”

    亚裔青年罗伯特也笑道：“就是！”

    在他看来，自己是正宗北美人，祖籍亚洲，但并非亚洲人。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在那个环境下长大，轻轻松松长到一米八七的身高。当然，现在亚洲这个身高的男性也比比皆是，但论块头和肌肉，就真没办法跟他相比了。

    不过，这身高让他在一些洞穴探险里也吃了不少苦头，总是需要低头弓腰，好在他也是一个深蹲高手，这也不算什么。曾美市地下的这个排水系统工程是典型的欧洲风格，柱体都很高大，如同地下宫殿，他们就算长成巨人也不用弓腰。

    翠西说：“华人朋友们经常把爬上一座山就叫做探险了，你们的探险也太容易了。不知你们平时喜不喜欢看一些洞穴探险的电影？比如《魔窟》、《黑暗侵袭》之类的？看来是真没有了，为你们单调无聊的青春深表遗憾啊！

    “喜欢各种有挑战的运动，也去过很多危险的地方，可是，只有两样让我着迷，一是深潜，二就是洞穴探险。尤其是洞穴探险，下一秒你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多么刺激！我和陈他们几个，以前去过世界文明的巴黎地下墓穴，你们应该听过吧？

    “巴黎地下墓穴距今已经三百多年了，因为瘟疫而悲惨死去的人白骨如山，只有亲眼看到，才能体验到那种震撼！可是，现在那里已经是博物馆了，有讲解员，有灯光，那算哪门子探险呢？好在我发现了我祖父留下的这张地图，今天能来这里，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就是宿命！”

    苏明丽微微一笑，说：“那不是我们的话，如果按照我们的话说，这叫做‘都是缘分’。”

    翠西见多识广，见苏明丽长得柔柔弱弱娇艳欲滴，可眼神深处有一种坚如磐石的强硬和不屈，可见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略微留意，暗暗多少吃了一惊，也送给她一个更加自信的笑容。

    罗有为一看这俩杠上了，看样子都是死犟的性格，有些担心，这是一场联谊活动，可不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下较劲，别出什么事。他胆子比苏明丽小得多，但也更加能冷静思考。

    正要打圆场，却听到罗伯特?陈不屑地说：“你们这边的地下都没有流浪汉么？走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刺激的，比如，突然出来一个专门杀探险旅行者的流浪汉变态杀手？”

    苏明丽和罗有为都是一凛，不约而同地内心一阵恶寒。当初的屠夫杀人狂是他俩再也不想经历的梦魇，因此，表情都不由得变得难看起来。

    罗伯特?陈没注意到，继续兀自越说越起劲：“在你们这边儿，很多流浪汉都是骗子，在我们那边呢，很多流浪汉都是艺术家，就算不会什么琴棋书画，最起码也会行为艺术，他们认为流浪也是一种艺术，晚上睡觉摆什么姿势也是一种艺术……

    “最少，他们享受孤独，喜欢在这样的地下排水系统里独处，而你们的流浪汉，离开了繁华的闹市，就不能生存下去。不，他们都是一群寄生虫，而不是能够给城市增添美好风景的点缀……”

    可就在此时，远处陡然传来了一阵奇特的声音，似乎有脚步声一闪而过。

    众人一下子都变了脸色，刚才还牛逼哄哄的北美四人组，也都惊了一下。但大家一共十个人，六个男人，四个女人里面也有两个会武术，更何况还有手电有棍子，倒也不是十分惧怕。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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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5 曾经的心理创伤

﻿    “什么声音……？”罗有为的两个师弟胆子都不大，去湿地、峡谷和雪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探险了，此刻干脆嗖嗖两声，躲在罗有为的身后，一左一右，不敢露头。

    另外两个华人女孩也以苏明丽为首，惊得大气也不敢喘，只觉得会有一张带血的脸毫无征兆地骤然近在咫尺地出现。

    其实在现实社会里，他们的胆子都不能算小，但现实社会是不能考量一个人的真正胆量的。任何喜欢豪言壮语的人，如果陡然进入充满可怕想象空间的特殊幽闭环境内，他们的真实反映往往都不是他们自认为的那样。

    黑暗会遮蔽人的视觉，也会将人的心底秘密毫不留情地揭开。

    罗伯特?陈刚才还牛逼哄哄，此刻也立即沉下脸来，攥紧了手里的球棒。他是健身房的常客，力气很大，也是业余拳击爱好者，单打独斗，可能打不过拥有更多技巧和实战经验的翠西，但打一般人两三个联手也是一点儿问题没有。

    他强笑一下，声音却跟刚才的粗犷明显有差距：“嘿嘿，我看是风吹的，吹走样了的声音，并不是脚步声。翠西，艾富利，戴拿，咱们那几次爬雪山，都听到有怪声音，其实是风雪在呼啸。还有几次总觉得下面有小黑点，其实都是眼睛太疲劳产生了幻觉……”

    翠西的确是见过大世面的，冷静地说：“大家都听到了，说明不是幻觉，应该确实是有人。咱们人多，不要怕，大家跟紧点儿。”

    众人凝神静志，再仔细侧耳聆听了许久，再没了声音，也就都放下心来。

    罗伯特?陈又恢复了刚才的趾高气扬，哈哈大笑说：“我看，说不定是什么小动物，老鼠一类的……”

    罗有为和苏明丽看着他得意的样子，一言不发，心里却想：“那明明就是人的脚步声，老鼠窸窸窣窣的，哪有这么大声？”可亚洲人的性格都是长期内敛，也不愿意过多地反驳，露出锋芒。

    但欧美人的特点虽然喜欢张扬，但也不怕得罪人，翠西直截了当地说：“不会，那的确是脚步声。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他恐怕也是势单力薄，怕我们人多，会对他不利，所以就安静下来了，说不定是躲起来了，而不是离开了。咱们也快走，大家井……”

    说到这里，她看了苏明丽一眼，苏明丽郑重地为她补充：“井水不犯河水。”

    翠西点点头：“咱们快走，放心，按照我手里的地图，方向肯定没错。”

    十个人赶快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走出很远，简直跟竞走似的。十分钟后，大家的脚步才放慢了。

    罗有为心有余悸地说：“那人没有跟上来吧？”

    罗伯特?陈一瞪眼：“他敢？这么不识好歹，用不着你们，我一个人就能踢爆他的屁股！”

    一个曾美大学的学妹怯生生地问：“你们说……刚才会是什么人？”

    翠西凝然说：“不好说，在我们国家，有可能是流浪汉，但也有可能是杀人藏尸的坏蛋，更有可能是毒贩在这里进行秘密交易。不过，看样子，毒贩的可能性不大，这里治安这么好，毒贩也没什么市场。

    “而且，如果是毒贩，他们多半有枪，即便这里是个禁枪的世界。有枪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害怕我们呢？所以，我觉得，最多也就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坏蛋，他见我们人多，也不敢乱来，只要我们不戳破他的秘密，那就相安无事。”

    罗伯特?陈听了，忍不住吞了一口冰凉的哈喇子，问：“那万一是……是千尸屋，人皮客栈，德州电锯杀人狂，或者致命弯道，隔山有眼……”

    翠西白了他一眼：“你说的也是电影，这是现实！哪有那么多杀人狂？”

    而苏明丽和罗有为面面相觑，却交换了一个任谁都不理解的眼色。

    苏明丽和罗有为从小就捧着金饭碗和象牙筷子出生，锦衣玉食。他们的父辈有着非同寻常的交情，听说是一起打拼，互相帮衬，最终成为曾美市的两颗冉冉升起的商业巨星。后来他们的父辈的公司越做越大，陆续都上市了，并且互相持有大量股份，比亲兄弟还亲。

    可是，两家却并没有打算亲上加亲，培养孩子之间的感情，尽管如果这么做的话，会让两家的经济基础和白道人脉关系更加坚实不可摧。

    这倒不是双方谁家的人品、相貌或者学历不行，苏明丽在任何学校都是一等一的校花，尽管不是学霸，但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罗有为也是帅哥一枚，学习成绩比她更好，两个人上名牌大学都没用家里动用一分钱和一丝一毫的人脉关系。

    事实上很多比他们规模小的商人都是这么做的，看似包办婚姻，其实也能过得很幸福，这种娃娃亲的背后，有巨大的商业利益。

    双方都没有点破，也刻意不希望两个孩子发展出感情，因此，他俩都提议让孩子兄妹相称，就像亲兄妹那样去交往。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事实上两个人从小到大都没往那方面去想，他们在潜意识里，已经成功被父辈塑造成看待对方是亲人的感觉了。

    可是，他们却并没有因为家境如此优越，感到十分快乐，相反，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们埋藏在心底的苦楚，又有几个人能知道？

    罗有为和张晓影的弟弟张晓天一样，性格柔弱怯懦，在初中时曾经被校霸不止一次地欺凌，后来，罗有为忍无可忍，在某次被打时咬伤了校霸。

    校霸的父亲是当地财政局一个有实权的科长，当即对学校施加了压力，逼迫校长严惩罗有为。而罗有为因为家境巨富，因此罗家反而没有在学校展现出任何动静，换句话说，就连校长也并不清楚罗有为是个家里公司市值数十亿的巨富之子。

    所以，校长便对罗有为进行了通报批评，记大过处分。校霸在校外认识了一些社会痞子，趁着罗有为放学，将罗有为挟持到一片小树林，进行了殴打和严重侮辱。罗有为第二天回家有些神志恍惚，足足两个月没有开口说话。

    罗有为虽然懦弱，但却有一个冷面相的父亲，在他心目中，即便错误是别人犯下的，罪责不在自己，但面对父亲那冷酷的眼神时，总是不由得胆寒。

    而这次，父亲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寒冷了，这让他毛骨悚然，不知所措。父亲对此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仍然很少回家，一直在单位，这也令他十分失望。

    半年之后，罗有为才恢复得差不多了，提出了转学的想法。可原先的校长却陪着笑脸，就差没用八抬大轿把罗有为抬走了，点头哈腰就像一只煮过头的大虾。

    罗有为比较木讷迟钝，也没去寻思校长为什么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从出生开始，什么都是父亲一手安排，不容任何质疑和违背，自然也就少了很多好奇，更何况他心理创伤未愈，也就更加少言寡语了。

    等到了学校，他才发现那个校霸并不在学校了，偶尔一打听，才听说他在一场交通事故里被撞死了，死得很惨，听说连尸体都拼不齐全。校霸的父亲被查出贪污腐败数目严重，被判了无期徒刑。

    罗有为从小博览群书，也很聪明，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头，这一切也太巧合了。

    又过了一年，寒假里，苏明丽和罗有为到一些废弃的烂尾楼“探险”。由于泡沫严重，很多楼都没钱继续盖下去了，他们自己家的产业也是一样，但小孩子的心性就是玩儿，对此也并不关心。

    两人捉迷藏，苏明丽被罗有为抓住了，两人大笑，但远远地却发现，楼下来了几辆黑色的MPV，苏明丽和罗有为都认出了车牌号分别是各自父亲公司的，吓了一跳，怕被父亲或者父亲的下属看到，便赶快在捉迷藏的藏身之处躲了起来。

    但他们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的父辈要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废工地上来？以前不都是在双方家里的别墅聚会吗？他俩都有望远镜，便趴在高处向下望去。

    苏明丽的父亲苏成功和罗有为的父亲罗大发下了车，两个人默默地手抄兜，西装革履，表情冷酷绝情。他俩身后有一个跟太监一样点头哈腰充满谄媚的胖子为他俩点烟，并且狐假虎威地说了些什么，每说一句都点一下头，毫无人格尊严。

    另外一辆车上，一群彪悍的大汉将一个满脸血污淤青的男人拖下车，将其嘴里塞的东西一下子拔出来。

    那男子立马干嚎起来，哭天喊地，大概意思就是求两位老大饶命，真不知道那胖子是两位老大的人，甚至还说再也不敢违背两位老大的命令，偷偷和北方人贩毒了，以后毒品行业一定听两位老大的安排。

    这是苏明丽的第一个心理阴影，也是罗有为的第二个，但相比起眼前这个场景，罗有为知道这跟自己被校霸欺凌是两回事。他们心中的父亲一直是温暖的港湾，慈爱的象征，简直不敢想象，这两个表情阴邪无比甚至有些恐怖的男人，居然就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父亲！

    接着，苏成功挥挥手，罗大发也把脸转过去。几个大汉立即用塑料袋套住那个男人，那男人疯狂挣扎，死命扑腾，但随着氧气越来越少，很快就不动弹了。几个大汉熟练地用更大的袋子将其装进去，扔进车子的后备箱。

    苏成功和罗大发这才上车，都开走了。

    苏明丽和罗有为一直在往下看，就仿佛这楼下那个被憋死的男人的灵魂还在徘徊似的。足足一分多钟，也没有互相看一眼，因为他们知道，此刻他俩都是面无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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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6 双面父亲

﻿    他俩冷静下来之后，相约永远不说出去这件事，便各自回家。好在他俩都是沉默寡言惯了，家里人也没看出异样。只是当他俩再度看见父亲那温柔慈祥的笑脸后，却觉得异常诡谲和惊悚，他们知道，自己看到的绝不是一场梦，只不过，那不是自己生活的世界罢了。

    后来两人上了高中，在某次家庭聚会，大家边看电视边聊天时，新闻播报里说，本市破获了一个特大黑社会团伙，人数达到了六十多个，在本市历史上堪称首位。

    首领叫什么，苏明丽和罗有为已经记不清楚了，但他俩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号称本市头号黑老大的家伙，就是自己二人初中在烂尾楼捉迷藏时看到的——那个胖子！那个朝着自己二人父亲谄媚之极的小人，居然是本市的黑道老大？

    黑道老大都朝自己二人的父亲满口谀词滚滚而出，仗着自己二人父亲的威势耀武扬威，那自己二人的父亲，又是什么人？

    他俩不敢想象了，甚至不敢有眼神交流，只是默默地垂着头把脸埋在饭碗里，就怕被父亲看出。

    而苏成功和罗大发依然谈笑风生，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甚至还评论说：“现在的社会真的很乱，这样的恶人就该抓住，为民除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挣钱不能走歪门邪路！有本事像我们一样，把公司搞上市，钱就滚滚来，这才是人间正道！”

    他们的妻子看来完全不知道丈夫是做什么的，看他们的目光都充满了柔情蜜意的崇拜，都笑吟吟地给它们夹菜，让他们多吃饭，少抽烟少喝酒。

    这不得不让苏明丽和罗有为寒冷到了骨子里。

    眼下，他俩突然被翠西的喊话声惊醒，这才面面相觑，重新跟上队伍。但他俩不约而同地想：“如果刚才真的有毒贩在交易，那也许就是我们的爸爸的手下……我们的爸爸……是曾美市最大的毒贩……”

    罗伯特?陈现在来了神气，轻蔑地说：“行啦，翠西，你别吓唬他们了，亚洲的青年都是温室里的花朵，从来也没经受过风吹雨打，哪能有什么胆量可言？”

    苏明丽的一个师妹不服，暗中喃喃道：“刚才也没见你多么勇敢……”她本来是个花痴，刚见到罗伯特?陈的时候觉得小鹿乱撞，喜欢得不得了，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是最能考验一个男人的勇气的，现在看来，好感也消耗了大半，变得理智起来。

    翠西一挥手：“好了各位，继续向前走！”

    戴拿问：“翠西，咱们要是夏天来会不会好一些？这里还是很冷……”

    翠西白了他一眼：“你也被亚洲的懦弱给传染了？这点儿冷能比得上咱们爬雪山的时候？这是亚洲南方，潮湿的亚热带气候，如果等到夏天，咱们在这里面会被蚊虫给咬死的，身上的衣服也会很快就发臭了，下水道里更是臭不可闻。忍忍吧，你是个男人吧？”

    男人当然最怕别人说自己不是男人，于是戴拿忙昂首挺胸，做大猩猩状，叫道：“嘿！我怕什么？我也走过了好几十个国家和地区，什么没见过？”

    苏明丽和罗有为见他们都这么爱张扬爱表现自己，除了感慨中西方文化的表达方式不同外，也对刚才不约而同产生的灰色回忆感到情绪失落。

    可就正在此刻，后面的风大了起来，戴拿本来是背靠通道，面对众人的，此刻只觉得一阵凉风在背后抚摸过，登时有些心惊胆寒，快速转身，倒退好几步，说：“嗨！差点儿忘了！电影里脱离群体的人都是会死的！”

    翠西淡淡地说：“我当初成立这个社团，给你们放电影，是为了吸引你们的兴趣，激发你们的好奇心，我没打算培养一群一遇到不明声响就满脑子外星人僵尸怪兽恶灵的傻子。”

    可偏偏就像是迎合她的话似的，外面的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时候速度更快，蹭蹭蹭蹭，比刚才更加接近，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都觉得有种突如其来的恐惧，不吐不快。

    翠西果然沉着冷静，尽管她自己年龄也是二十出头，但在这帮人里算是名副其实的大姐大，手一挥舞，后面三个北美C大学的青年便立即背靠背攥紧棍子和球棒。

    翠西从身上拉出两根双节棍来，倒是让曾美大学的诸位大跌眼镜。

    翠西快速扫视了一眼他们的表情，对此感到有些得意，正色说：“流浪汉也好，小偷也好，甚至是毁尸灭迹的杀人魔也好，哪怕他们手里有刀，我也能把他打趴下！各位中国朋友，我这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你们的双节棍功夫！”

    她还真不是看了《精武门》后一时脑热自学成才的，这当然也是诱因，但最终她是在正规武馆专门学习了双节棍，无论速度还是杀伤力，都不容小觑。因此，她这也不算吹牛，就算对方是个杀人魔，手持刀具，且块头大力气足，她也能凭双节棍打出的凌厉力道占据上风。

    罗伯特?陈其实并不算胆小，他仗着体壮和学过拳击，在学校里经常打架，甚至也有过吸食大麻的记录，也算是个惹祸精，只是相对于翠西而言，胆子就不够了，而且他吹牛的水平要明显大于他的胆量。但再比较戴拿和艾富利，他又算是一个勇者了。

    于是他悄声问翠西：“如果对方有枪怎么办？”

    翠西瞥了他一眼，沉声说：“应该不会。就算真有，难道你放弃抵抗，他就能饶过你了？找准时机，咱们也能反败为胜！”她以前遭遇过劫匪，对方也有一把枪，但还没等端平，就被她三拳两脚打昏了，因此也有这个自信。

    苏明丽和罗有为虽然也很惴惴不安，但他俩却是胆量小于真实实力，真论起来，苏明丽和罗有为都学过格斗，尽管时间短，却有不错的天赋。真动手的话，他俩在这十人探险队里，实力仅次于翠西和罗伯特?陈。

    他俩对于翠西的态度，在心里其实是佩服的，觉得翠西虽然胆大却并不盲目，尤其是在关键时刻的态度，令人尊敬，不愧是整个团队的灵魂人物。

    而他俩身后的两个学弟和两个学妹，可真是吓得很厉害了。

    尽管这四个年轻人在学校里已经算是公认的胆大，但他们在潜意识里已经认定了用唯物主义思想看待世界，因此，确实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声响没有做好充分的精神准备，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和理解它。

    那脚步声靠近后停住，接着又挪动了几步，似乎是在黑暗中观察他们。

    翠西干脆直截了当地喊起来：“是谁？有什么事？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们带着简易的医疗箱！如果你是要找麻烦，对不起，我们是十个人，个个儿年轻力壮，会拳击也有棍子，希望你做个聪明人！”

    于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这是个清秀的短发女孩，一身紧身黑衣，显出相当健美的曲线，只是脸上有血，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处，每一处都是一道红色。她虚弱地喘了半天，抬起眼来。

    本来大家对这个女孩的第一印象是以为她遭到了恶人的暴力，但当看到她的两只手，一只拿着枪，一只倒持着一把血红色的刀时，都是心中一寒。而这女孩抬眼看大家时，清秀的脸孔和阴冷凶悍的目光，正好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令人不寒而栗。

    因此，本来想要向前问问“你没事吧”的翠西，脚挪了一下位置，又停住了。

    可对方毕竟有刀又有枪，己方这十个人在数量上还真没形成什么优势，所以翠西也只好把声音变得婉转一些，说：“你受伤了，需要治疗。相信我的话，你不要再绷着了，过来躺下，我们为你检查一下……”

    短发女孩强忍着剧痛，振作精神，硬撑着说：“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翠西故作友好地笑了笑，示意大家把棍子放下，表示善意，毕竟真动手，谁还能快得过子弹？接着，翠西说：“我们是北美C大学和南福省曾美大学联谊组成的探险社团，来这里进行探险。”

    短发女孩冷笑一声，但又疼得直咳嗽，正色说：“你们……你们这帮‘跨洋闲’真是闲得蛋疼……你们快跑吧，没几个活人了……不跑都要死……”

    她这话冷不丁听上去如此地惊悚和骇人听闻，但却并不荒诞，因为她一身血迹和手里的武器，也恰到好处地证明了这一点。

    翠西没办法，只能自我介绍道：“我叫翠西，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短发女孩并不买她的账，勉强提起精神，说：“我没必要告诉一群死人我的名字……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疼得嘴里发出嘶嘶声，一下子摔倒在地。

    罗伯特?陈却大叫一声：“好机会！”立马一跃而起，就要一下子冲上去扑倒她。

    短发女孩虽然虚弱，却远远不是他可以相比的，当即回手就将刀子射了出去，但好在她太疲惫了，也受了不轻的伤，刀子失去了准头。但即便如此，刀子却还是一下将罗伯特?陈的手掌钉在石壁上，后者泪花四溅，惨叫起来：“我操，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面如死灰，纷纷地向后退却。反而是苏明丽和罗有为默默地上前，将罗伯特手里的刀子拔了出来，为其包扎。罗伯特羞愧万分。

    短发女孩刀子脱手，马上又抬起了持枪的手，在翠西即将俯下身子的时候，对准了她的脑袋，说：“你离我远一点儿。我看得出你练过武……你们这帮垃圾，如果我好端端的，还怕你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我杀你们易如反掌……但我不想这么做，别逼我打出子弹来……这子弹还有别的用途……你们快离开吧……它要追上来了……”

    翠西一惊：“谁？谁要追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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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7 新的僵持

﻿    短发女孩并不做解释，只是目光继续凶狠无比。

    苏明丽和罗有为为罗伯特?陈做了包扎之后，苏明丽便收起了那把飞刀，她和罗有为都经历过修罗场一般的恐怖场景，因此也懂得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这把刀防身，尽管未必能行，却也是聊胜于无。

    短发女孩粗暴地一下子推开翠西，然后做出非常专业的防御姿势，紧贴着墙壁的死角，转着圈瞪着眼，向外挪动。翠西也能看得出，这女孩要是没受伤，打趴自己很轻松，因此觉得她野性难驯，也不敢过于招惹，便说：“好……好，你走吧……”

    短发女孩看待众人的目光中带有一种怜悯，冷冷地说：“你们还不跑？好自为之……”

    刚要走，远处一柄飞刀骤然射了过来，耳畔风声呼呼，短发女孩惊异之际，优秀的训练使得她本能地向后一仰倒，随后倒着朝飞刀射过来的方向砰砰两枪，就地打了滚，避免被对方射中。

    对方竟然惊异地喊了一声：“笑笑？”

    短发女孩正是曾经被于果救过的觉醒会青铜级女杀手薛笑笑，当然，她后来也投靠了黑铁社，只是当时于果并不知道罢了。薛笑笑听到熟悉的声音，也忍不住问：“表哥？……是……是表哥吗？”

    卷心菜一脸诧异地从黑暗中充满疲惫地走出，问：“真……真是你？我……我差点儿就杀了你！幸亏老祖宗保佑！”

    卷心菜原名逄小飞，是薛笑笑从小相依为命的表哥。他俩的家人在一次全家外出野餐的路上，驾驶和乘坐的车辆被一辆土方车撞翻起火，只有他俩从窗内爬出幸存，之后就被觉醒会带走了。

    卷心菜大叫一声：“快！快跑！”

    后面猛然跑上来四个人，分别是白氏兄弟和张氏兄弟，他们阴狠地喝道：“卷心菜！你果然是叛徒！你是黑铁社的内奸！”

    薛笑笑却一下子探出冷冰冰的枪口，喝道：“你们都别动！黄金级杀手，白银级杀手，又能怎么样？我知道你们都没有子弹了！我这把枪里却还有五发！送给你们四个也足够了！我的确等级比你们弱，可现在这里我说了算！谁动我打死谁！”

    她从卷心菜在黑暗中用飞刀而不是用枪可以判断出来，那个科学怪人麻本亮变成怪物之后，不但杀死了她黑铁社的全部同志，也将觉醒会的杀手们横扫了大半，并且消耗了存活者的子弹，枪已经变成了废铁。

    可即便没有枪，黄金级杀手的冷兵器器械技术、发射暗器技术和徒手格斗技术，也都远非青铜级杀手可比。

    因此，白风清森然道：“你以为你这把枪能吓唬得了谁？你确定能一击必中吗？”

    薛笑笑冷笑道：“不确定。白前辈，你不服，可以上来试试。谁愿意第一个上来，尝尝我不怎么样的枪法？”

    此言一出，白氏兄弟和张氏兄弟也都不做声了，他们很清楚，在这样狭窄幽闭的环境内，一个青铜级杀手也有可能杀死自己。更何况，青铜级虽然只是觉醒会的底层，但已经比地球上绝大部分普通人都要厉害得多，枪法依然是很有准头的。

    薛笑笑叫道：“表哥，你过来，快到我身后来！”

    白月明淡淡地说：“你们都受伤不轻，那枪在你们手里也是浪费了。”

    薛笑笑针锋相对地说：“你们也是一样……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张一张二受的伤跟自己差不多，虽然没有致命伤，但全身大大小小的血口也是触目惊心。但白氏兄弟基本上都是皮外伤，果然不愧为黄金级杀手里也数得着的佼佼者。

    于是，这就形成了一种僵持，但这种僵持很容易被打破，因为在这黑暗中，远远不止他们这些人存在。

    翠西见他们有刀有枪，顿时真的知道危险了，她是这群人的大姐，不得双臂张开，打着圆场说：“OK，OK，各位，我们只是学生社团到这里探险，你们的事跟我们无关，我们可以走了吗？我保证，我们对今天的事一概不会说出去。”

    薛笑笑呵呵笑了两声，也没有回头，背对着她说：“刚才叫你走，你不走，现在你觉得他们能放过你吗？”

    其实，这些杀手的基本资料只要不泄露，那么，就算执行任务时被别人看见了，也不见得总要杀人灭口，再说，他们也认为，这群人根本逃不出那个怪物的牙齿和爪子，怪物会把这群大学生给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的。况且，分成两拨人，还有助分散怪物的注意力，争取时间。

    所以，白月明略一思索，说：“好，你们可以走。”

    翠西心有余悸，暗想：“再不快走，别等他改主意。”于是用手电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复印件，说：“各位，咱们快走！”

    白月明骤然看到那地图复印件，惊了一下，回头再看弟弟白风清，和张氏兄弟，都是面呈惊异万分之色。

    于是，白月明厉声道：“等等！”翠西的心脏扑通扑通激烈跳动起来，颤声问：“你们不会反悔了吧？要对一群手无寸铁的学生下手？”

    白月明的态度缓和了，问：“你怎么会有这城市地下排水系统的地图？”

    翠西知道，此刻胡编乱造，根本就对自己这帮人的脱险没有帮助，便只能沉声说：“是我祖父留下的遗物中找到的。”

    白月明瞪着眼睛问：“你叫什么名字？”他留了一个心眼，没有直接询问翠西的祖父叫什么。

    翠西不明所以，诧异了几秒，说：“皮埃尔蓬……我叫翠西?皮埃尔蓬。”

    白氏兄弟和张氏兄弟都深受震撼。

    按照张氏兄弟这种“车间主任”的级别，只知道组织上为了这次行动，专门弄了一张一百多年前的城市地下排水系统图，据说这是组织里某个成员提供的，他们祖上就是欧洲侵略者和殖民者。

    而白氏兄弟，因为达到了中层干部经理、副经理级别，所以听说了这次提供这张图的，并不是组织里的普通成员，而是一位叫皮埃尔蓬的副总，但关于其他的信息，就不大清楚了。

    但是，可以初步认定的是，翠西跟这个副总，应该有直接血缘关系。尽管翠西可能并不清楚这个直系血亲的存在，组织上会让副总和其家族剥离开来，其原本的家族会认为这位副总已经死了很久了。

    理论上，这位副总应当全身心地投入，为组织效力，而不去考虑凡尘中的家人，这基本上跟出家无异，甚至更为严格。可是，要是白氏兄弟以这种理由，在行动中错杀了翠西，那么，这位副总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尤其是现在任务既然已经失败，回去被严惩是注定的，能不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说，因此，在这里突然遇到翠西，将功折罪，大概这位皮埃尔蓬副总，也许会看在自己戴罪立功的份儿上，帮自己说说情，能够将功折罪。

    想到这里，白月明陡然换了一副和气的笑脸，说：“皮埃尔蓬小姐，你现在必须跟我们在一起。”

    翠西再怎么淡定，此刻也难以抑制恐惧了，声音明显地发颤：“你……你们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她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不过，自己天生丽质，从十六岁之后就受到各类男人的追求或者骚扰，因此也很清楚，自己的美貌会受到很多不怀好意的人的垂涎。

    白月明忙解释说：“误会了，别人我不管，但你我必须管。具体原因，我不能说，但是，你只要知道，我们是真心要保护你，这就足够了。等我们走出这个下水道，我手下张一张二，会护送你回到学校去，然后我们就离开，绝不会骚扰你。”

    翠西和其他大学生都完全愣住了。

    苏明丽和罗有为看着翠西，除了诧异，内心也都在想：“难道……她也有什么非同寻常的背景？”

    翠西见他态度挺诚恳，不像是坏人，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月明正色说：“我说了，不能告诉你。但现在这下面很危险，我说有怪物，也许你不信，但这是事实！咱们快走吧，怪物会追上来的！”

    翠西见他们都信誓旦旦，不像是撒谎，便对朋友们说：“大家跟上！”

    白风清说：“皮埃尔蓬小姐，你的这些朋友就算了，你让他们自己走好了。反正我们手里有地图，你手里也有地图，你把你手里的地图给你这些同学，他们自然会走出去。我们只有义务保护你一个人。”

    他当然还有句话没说：“你这些同学正好可以当诱饵，吸引怪物。趁着怪物吃你同学的当儿，我们才好逃走。”当然，这话虽然没说，可现场的觉醒会和黑铁社残留成员，也都心知肚明。

    翠西却不忍心，用力摇了摇头：“不行！我们都是同一个兴趣爱好社团的，要走一起走！”

    白月明知道时间紧迫，也不能继续纠缠下去了，便喊道：“也不差这几个人，那咱们快点儿走吧！”

    薛笑笑和卷心菜心里阵阵发冷，对方有两份地图，但自己手里却没有地图，那就只有等死了，那怪物尽管也没有地图，却能很快地凭着气味找寻到自己……！

    要是用手枪逼迫觉醒会的人把地图给自己，又似乎不妥，因为目前，只剩下他俩孤军作战了，五发子弹，自保可以，强迫他人，就没什么威慑力了……

    翠西见此，有些于心不忍，便对白月明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可他们也都受伤不轻，你们把你们的地图给他们吧，我这里还有一份地图……”

    白月明这次却很坚决地摇摇头：“对不起，我们只能尽量保护你的生命，这个要求绝不能答应。对方和我们是对头，按理说也应该是你的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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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8 突然接近的恐怖

﻿    翠西说：“我没什么对头……算了，我的这份给他们吧，这是我祖父遗物的复印件，我还有原件……”

    谁料，白月明一把扯过翠西的地图，当场撕碎，旋即冷冷地说：“我们必须保护你的安全，这一点儿由不得你同意或者不同意，但这不等于你有了话语权。现在马上跟我们走！我们不杀这一男一女，已经算是很仁慈了！”

    说罢，他又恢复了邪恶阴冷的态度，他的弟弟和张一张二纷纷拔出刀来，一面倒退着示意薛笑笑和卷心菜别想跟过来，一面护送着翠西离开，苏明丽、罗有为他们没办法，也只能一起离开。

    然而，就在此时，张一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苏明丽，这种目光别说苏明丽本人，就算其他人看到，也感到十分地不自在。

    苏明丽清纯可人，和翠西是两种迥然不同的漂亮风格，被陌生且粗鄙的男人这么盯着，难免不又惊又怕。尽管她也看得出，这些人就算不是好人，也都是干大事的人，不会突然对自己产生歹意，但就怕是更大的企图，她马上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白月明不明所以，喝道：“张一，别愣着，快走！”

    张一指着苏明丽，对白月明说：“白一老师，这小姑娘是胜南牧业董事长苏成功的女儿！我在电视上见过，绝对错不了！”

    苏明丽浑身一颤，没想到自己最担心的结果，还是发生了。自己父亲背后做着邪恶的生意，终究有一天，会有报应，只是她想不到这报应来得太快，而且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面色惨然，却也不加辩驳，反而足够坦然，也证明了张一的说法是正确的。

    众人见她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也就更加确信了此事的真实性。

    白月明冷冷地打量着苏明丽，暗想：“专门做畜牧业的胜南牧业，专门研究药物的正午制药，做食品加工、冷藏和运输的好快精物流是大医生苏复的三大上市公司，互为犄角，相互依靠，形成一座堡垒一般密不透风的铁三角。

    “胜南牧业工业园那些大大小小的车，都是好快精物流的。而给胜南牧业的家禽牲口等打药的，却都是正午制药生产的。正午制药表面供应各大私立医院药品，而背地里做毒品，好快精物流则负责运送，这在南福省的民间算是著名的传闻。

    “这次对‘再生肉’样本的研究，大医生很精明地没有选择很显眼的正午制药来做，而是让胜南牧业的科研所来做，真够狡猾的！大医生苏复，无论这个名字是不是真的，可苏成功确实也姓苏……很好，我们有了这张牌，未来说不定能威胁到苏复！”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很好，既然是大医生家族的人，那就跟咱们走一趟好了。”

    苏明丽和罗有为对望一眼，都是面无人色。他俩也都隐约听说过，双方父亲起家前，得到了一位堪称人生导师的贵人指点，这才一路青云直上的。这位贵人外号叫大医生，在南福省名气很大，几乎绝大部分的私人著名医院都是他开办的。

    而也有人说，这个大医生是包括南福省在内南方三省的黑道皇帝，苏成功和罗大发，都是大医生的傀儡罢了，对于这种说法，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莫衷一是。但包括苏明丽和罗有为在内，都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大医生。

    现在这话从外人嘴里说出，尤其是这么幽远阴森的地下环境里，真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苏明丽尽量镇定地说：“我们只是大学生，跟你们的事情无关。”

    罗有为也故作强硬地说：“你们别乱来！苏叔叔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既然知道她的爸爸是什么人，还敢乱来？”

    白月明嘿嘿一阵怪笑：“小东西，你太嫩了。你们普通人的黑社会老大，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再有钱有势，也对我们毫无威胁。但是，这次来一趟曾美市，总不能空手而归，一败涂地。有了你，最起码也可以向我们的领导交差。”

    苏明丽和罗有为，都感到阵阵发冷。

    他们在过去的某段特定的日子里，对自己的父亲都产生过莫名地痛恨，因为在学校里，在打黑成果展览上，在青少年拒绝毒品宣传大会上，他们所接受的教育，都等于是将自己的父亲定义为恶魔一样的存在。尽管秘密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俩在内心中也都感到无地自容。

    而现在，那种痛恨再度缓缓地崛起，将他俩投入到冰窟的深渊中……

    白风清阴沉着脸喝道：“快走，别磨蹭！你想让我们在你脸上划一刀吗？”

    他们做杀手做到这个级别，还要研究心理学，对女人的心理把握得极其恰当，他知道苏明丽就算真是个外柔内刚不怕死的姑娘，但对于脸蛋被毁容的恐惧也是无法抗拒的，更何况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尽管还没长成熟，却也已经是少见地标致了。

    正要离开，远远地，却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如同风的速度突然加快，并且在高高的石壁和柱子上来回撞击，可想而知力量有多么强劲。众人听到这个声音，顿时阵阵恶寒，也就刚刚逃走不到二十分钟，这怪物就进化得飞檐走壁了？这回可真是完蛋了！

    一时间，绝望彻底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并且攥紧，将其捏成齑粉……

    很快，那声音的主人已经到了最近的黑暗之处，随时都能突破黑暗，露出众人想象力中最可怕的狰狞面孔。

    杀手们除了力量、速度、技术要远胜常人之外，从小的培训更重要的是让他们能未雨绸缪，比普通人更能尽早感知到某种即将降临的危险，所谓先下手为强，机会来了必须要及时把握，绝不能失去先机。

    于是，当黑色的未知中渐渐浮现出有可能的敌人之前，白月明一声大喝，就像全民马拉松的发令枪，当即使得众人将手里的飞刀和其他的暗器全部向那边招呼过去，其中还有不少淬了剧毒，即便中在非致命部位也必死无疑，从这个角度来说，甚至比子弹的杀伤力还要大。

    一时间破空声大作，武侠迷如果在场的话，会对这种恐怖的铺天盖地的暴雨式攻击出现在真实的现实生活中，感到无比诧异。但在这如梦似幻的邪恶地下环境下，反而如同穿越到曾经也许真正存在的古代武侠世界里一般。

    除了觉醒会诸人外，黑铁社的薛笑笑和卷心菜，也都同样进行了射击。薛笑笑的手枪里的确只有五发子弹，但她并不想为他人作嫁衣裳，这五发子弹，需要保留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最起码，要有两颗留给自己和表哥自杀。

    翠西、罗伯特?陈、罗有为和苏明丽等人虽然对这些人惊世骇俗的飞刀本领感到惊诧莫名，觉得这群突然出现的怪人绝对不是杂技团的演员这么简单，估计应该是两伙对立的势力重金聘请的雇佣兵。

    可是，大学生们也没有对于这些怪人如此齐心协力不问青红皂白就射击感到不解和不满，一来是害怕，二来也觉得，能令这些怪人身受重伤的所谓“怪物”，应该不会是集体幻觉。而且，这地下深处，真的很难再有其他人出现了。

    但那好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暗器射到黑色的视觉深处，却没有任何落地或者撞击墙壁的声音，而是嗤嗤地发出怪异的声响，接着，一大团奇特的东西砰地一声被轻轻抛出，在地面滚了几滚，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声，一时间鸦雀无声，万籁俱寂，死气沉沉。

    大家的目光自然是被吸引过去，看到了地面上那团金属物，正是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暗器和长长短短的刀子、匕首被强力胶黏过一样，全部糅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牢牢地几乎没有什么缝隙。

    这就像是暗器的墓碑一样，看上去密密麻麻，既令人惊惧恶心，又忍不住从心底赞叹这件临时赶制的艺术品，简直是巧夺天工。

    他们无法想象，是什么东西，能突然用粘稠的胶水瞬间将这些暗器全部收集在一起？难道是磁铁？可是磁铁最多是吸引，但那嗤嗤的声音并不是磁铁吸引金属撞击应该发出的响声。

    这……这不应该是那怪物做到的啊！那怪物肯定没有这种智商，它只会使用牙齿和爪子！

    白氏兄弟见识最广，他们的老师就是觉醒会的高层领导，传说中，觉醒会里最顶级的杀手黄金级，并非是人类体能的极限，往上还有人类想象力难以细腻勾画的强者存在，据说他们能徒手将冷兵器刹那间变成一团废铁，用的只是单纯的力气罢了。

    可是……这……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人？

    于果缓步从黑暗中走出，环视一圈，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麻本亮，不由得有些失望。眼前这些家伙应该都是觉醒会或者黑铁社敌对的杀手，不然也不会这么吵吵嚷嚷相互敌视。

    他既然敢现身，那就的确没打算让这些人活着出去。此刻已经达到C级玩家，也就是三阶异人实力的于果，底气足了很多，即便不如觉醒会和黑铁社那样财雄势大，但最起码像大医生那样做个地方霸主，维护一方安宁，也不成问题。

    再说，觉醒会和黑铁社不是联合国，而是规模最大的非法武装组织，毕竟当今世界还是普通人类的世界，他们也只能在暗处生存。因此，于果尽管尽量不暴露自己，但他很清楚，觉醒会和黑铁社更怕暴露自身。

    所以，于果也没仔细看，而是正色问：“都在那就最好。刚才我听到声音赶过去，看到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应该都是你们的同伴。不过，这种杀人方式不像是你们的风格，说说吧，怎么回事？东西呢？”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一般人听了都会一头雾水，最后的一句问话其实是想问“样本呢”，可这么问的话，更就没人能懂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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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9 双重再会

﻿    如果是在平时，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问这种话，这些杀手们大可以完全不搭理他，可是，当大家都明白过来，刚才那种飞檐走壁级的可怕度和声音，以及将几十把暗器全部揉成一团铁饼，都是眼前这个人所为，那么，他们最起码不会少了应有的敬畏。

    于是，尽管都觉得他有点儿太目中无人，说话直奔主题，就好像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样随便，可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将暗器弄成一团金属垃圾的，因此，心里都存了极大的忌惮，谁也不敢先挑衅，但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果这次出现，并没有以洋葱的身份进行易容，也没有使用无视状态，而是以本尊现身，也是因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尽管觉醒会和黑铁社都是国际杀手，而且他们双手沾满了鲜血，但也未必个个都该死。他有自己铁的原则，也有相当的傲气，这使得他不会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便会无差别地杀掉所有的人，毁灭证据。

    再说，觉醒会和黑铁社都渗透到亚洲大6来了，这也说明，自己跟他们进行对决，也是迟早的事，因此，倒不如高调宣示自己的存在，让这两个级组织也知道，不要随便在这里搞事，这里不仅仅有大医生和贾千面，也有于果。

    现在他的催眠技术相当高明，也可以通过催眠来让这些人都失去记忆。

    但于果连催眠术也不想用。他觉得觉醒会里必然还有擅长催眠的异人存在，自己用的催眠术看似消除了某个人的一切相关记忆，却也难说不会被觉醒会里的高手重新找回记忆。

    因此，于果迟早也会像大医生一样暴露在觉醒会和黑铁社的视线之内，会使得这全球性的两大组织意识到，又出现了一个单枪匹马实力很强的异人，不愿服从管理。这种冲突迟早也是要生的。

    因此，于果觉得，催眠术和刀枪不入还好说，关键是自己能够进行神乎其神的易容术，以及无限接近隐身的无视状态，更有能够在时间和异度空间之间穿越自如的级穿越系统，这才是他的杀手锏和最高机密，使得他独一无二，连最强的五阶异人都未必会有。

    所以，于果绝不会暴露自己的绝密，这将使得他哪怕在面对同等级的三阶异人时，仍然有绝对胜算随时可以改变相貌，隐去身体，甚至只要肯花钱，就能用级穿越系统瞬间移动，这些都是他秘而不宣的必杀技，一般不会使用，一旦使用，就能出其不意地稳操胜券。

    于果转了一圈，骤然看到了三个熟悉的面孔。达到了现在的境界后，他本来就很了不起的记忆力更加突飞猛进，所以，他心念如电，立即认出了苏明丽、罗有为和薛笑笑。

    苏明丽看着于果，一言不。她在刚才几度陷入绝望时，真的只希望能再见于果一面，哪怕是死也值得了，至于她的父亲，有着双重身份的苏成功，她反而不是那么想念了。

    而罗有为见到于果，大喜过望，可他长了个心眼，不敢马上相认。

    毕竟在他心里，这些人数占绝对优势有刀有枪的杀手，总应该还是比这位曾经认作师父的于果要强得多的。因为上次见到于果时，于果还是一阶异人，杀了那个屠夫杀人狂易如反掌，没有展现出真实实力。

    薛笑笑则含蓄多了，她从小就是悲惨冷酷刚硬的人生，从众多忍受不了地狱式训练而死掉的孤儿中脱颖而出，成为青铜级杀手。为了多揽业务多赚钱提成，好给自己赎身，她甚至每天都在扮演不一样的角色，因此，即便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于果，她也仍然不动声色。

    于果却并没有任何的忌讳，反而大大方方地说：“苏明丽，罗有为，薛笑笑，咱们有段日子不见了。”

    这三个人都是诧异地吃了一惊，先是因为于果毫不避讳地跟自己打招呼，其次是因为没想到于果居然同时认识在场双方的人。

    随后，于果问道：“张一，张二，麻本亮在哪里？样本呢？尸体太血肉模糊，所以看不出是否有麻本亮或者皮筋糖。但是，装样本的培养槽却是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氏兄弟哪里想到他会认得自己，更没想到他会知道麻本亮和皮筋糖的存在，为了避免白氏兄弟起疑心，以为自己兄弟二人背叛了组织，慌忙叫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于果走到张氏兄弟眼前，对周边这一圈人熟视无睹，目光炯炯，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说：“我说了两遍了，你怎么还不回答？”

    张二脾气暴躁，怒道：“你是我的领导吗？还敢对我这么说话？”说罢反手一刀，在黑暗中晶晶闪亮，带着一股锐利无俦的寒气倏然刺向于果的喉咙。

    由于短刀都用完了，这是一把长刀，张二从拔刀在手到指向于果的喉结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真不愧是白银级杀手里的俊彦翘楚。翠西、罗伯特等武术爱好者跟杀手没办法比，看在眼里只觉得奇快无比，都惊呆了。

    于果笑了笑，随手接住刀尖，紧接着居然一下子掰成一圈麻花，随后一松一弹，那刀子被极其凌厉的力道送了回去，恰到好处地将张二的脖子开了缝儿。

    先是一条隐隐泛红的血线，随后越来越浓，演变成一条深得可怕的伤口，简单地喷了几下血后，脑袋就向后一仰，身子却没有跟着倒下，使得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布和棉花做的傀儡，软绵绵地没有丝毫力气，过了半晌才倒地。

    这一下诡谲之极，现场的目击者们，任何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生的惨象，张二就这么死了！而且死得极惨！

    薛笑笑曾经无数次想起上次见面时于果刀枪不入给自己带来的无限震撼，以至于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日子都觉得自己那天是在做梦，只是因为受到的心理创伤太大，把梦当作了真实的事，可今天，于果再度将她心底的记忆唤醒，并告诉她，这不是梦。

    于果对于杀张二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不知杀过多少这样不知好歹的傻逼了，这种人是邓长的升级版，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恶坏蛋，手里不知多少条人命了，自己终结了此人的性命，其实算是替天行道做善事，制止了一个能够继续制造杀戮的杀人机器。

    张一见弟弟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死了，大声吼道：“老二！”声音带着悲壮的哭腔，也充满了神经质的愤怒，旋即狂怒无比地死盯着于果，就像是想要挖出于果的灵魂一样。

    于果平静地看着张一，说：“我每次刚开始杀人的时候，都会解释一下，以下是我的解释：这个人很不知好歹，我问句话，他就拔刀刺我的脖子，这说明他是想要杀我。对一个想要杀我的人，无论他有没有这个能力杀得成，我都不可能对他太友好了。

    “所以，张一，你这幅表情，是埋怨我没亲亲他抱抱他举高高？你要么立即告诉我，麻本亮在哪儿，样本在哪儿，要么你就跟你弟弟一样。别这么看我，你们杀人的时候，有人怒视你们的时候，你们心软吗？这是唯一一次解释，下次不会解释。你要马上看到下次吗？”

    张一的心立即寒到了宇宙深处，吞了半天唾沫，陡然产生的巨大恐惧感深深地将刚才的亲情之痛完全溶解了，颤声说：“我……我……麻本亮已经死了……他……他变成了怪物……而那个样本……样本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于果见他一边说话一边十分忌惮地看着白氏兄弟，便干脆转而问白月明：“看样子你就是所谓的黄金级，这里所有人都听你指挥，是吧？你来说说吧，或者你死。”

    白月明浑身一颤，回头又看了一眼张二的尸体，打了个冷战，他虽然并不能看出于果刀枪不入，但也确定如果比冷兵器，自己这帮人加起来也不是于果的对手，如果继续负隅顽抗，于果可不是什么善人，自己必死无疑，组织上压根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忠烈。

    因此，他便深吸了一口气，说：“这……这是我们组织的秘密，不过……

    “要说也不是不可以……那个培养槽里本来应该是有第三个样本存在的，这也是我们跟麻本亮订立的合约……可是……真不知道样本哪儿去了……我们能不能先逃出去再说，那怪物要追过来了……”

    于果再度咀嚼“怪物”这个词，问：“你们是说，麻本亮变成了怪物？”

    白月明连忙说：“是……！但接下来麻本亮死了，他的右手突然脱离了身体，又抓住了我们的另一个同事……我知道这么说很荒诞，但事实确实如此，你不是认识薛笑笑吗？她也能给我们作证！”

    于果回头看了一眼薛笑笑，薛笑笑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说：“麻本亮本来就已经快死了，那怪物脱离了麻本亮，又附身上了另一个杀手的身体，把他也变成了怪物。”

    正所谓女人的直觉最敏锐，苏明丽偶尔看到薛笑笑那种复杂的眼神，心里一颤：“难道……难道她也喜欢于果？她长得不比我差，又武功高强，像于果这样凡脱俗的人，肯定不会在乎我的家境如何，但很难说他不会喜欢薛笑笑这种类型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本来就不够自信的内心又蒙上了一层阴云。她的成长经历比较特殊，更类似于单慧，因此即便她们都是白富美，却远远不像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谭晶晶这样的女孩充满自信。

    于果心里猛然冒出了一个奇特的想法：“难道，所谓的第三个样本，其实就是那个把麻本亮变成怪物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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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0 再生肉

﻿    这个想法太过独特和荒诞，要不是于果经常遇到稀奇古怪的事，早就习以为常，那他对自己的这个推论也会觉得荒唐可笑。可是，眼下只要不限制想象力，这恐怕就是最接近事实的答案了。

    接着，于果问道：“你告诉我，你们组织要这个样本，有什么用途？”

    白月明脸色惨白，颤抖着说：“这个我决不能告诉你，我如果说了，组织上会处死我的！”

    于果说：“我当然知道。你没什么家人，除了你弟弟，你们是两人吃饱，全家不饿。但是，你不说的话，你马上就会死，你说了的话，距离你的组织处死你，还有一段时间。你是选择马上死，还是还有一段寿命？”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难听的威逼利诱了，但却是冷冰冰的残酷事实，白月明心惊肉跳，深知于果说到做到，面如死灰，万念俱灰，说：“我……我被你杀了，好歹还会落个好名声，组织上会追封我为烈士……左右都是死，我最起码要选择死的光荣，不能死了也被人唾弃！”

    于果淡淡地说：“是吗？你都把刚才生的事情告诉我了，这也算是违背了组织的纪律吧？光这一条，你已经是死罪了。还有，你没完成任务，丢了样本，也丢了麻本亮，你们的组织会对你们有什么样的惩罚，你想过么？”

    白月明绞尽脑汁痛苦思索了半天，最终放弃了抵抗，看了一眼同样脸色绛紫的弟弟白风清，说：“好……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也不全，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这样本是……是一块……再生肉……”

    于果一凛，因为他立即想到了支线世界里僵尸横行的末日，那些吸血傀儡的主人夜魔，也具有类似的强力繁殖能力，难道说，再生肉跟这东西有关？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自己必须全面阻止，消灭这东西了！否则，这个主线世界，也会被夜魔占领！他可不敢想象自己再一次失去范韵琳，是什么样的心情，更何况还有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孟灵、单慧、关凤凰……

    因此，于果的声音变得冷峻了：“说话别一顿一顿的，你是牙膏么？再生肉，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月明深吸一口气，说：“这我是真不知道，但我听说，这东西最早在觉醒会里保存着，算是镇会之宝，最起码是镇会之宝之一。但后来，那个外号叫大医生的苏复，突然背叛了组织，离开组织的时候，把这块再生肉也盗走了。”

    于果恍然：“原来，这东西并不是凭空明出来的，而是被大医生盗走的。”他又问：“那么，这是什么时候生的事？”

    白月明一脸惨然：“这我就真的不清楚了……我们是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才被导师告知这一切的，不然，我们连再生肉这个名字也是听都没听说过。我们从小就成长在觉醒会的杀手培训基地学校里，一直到最早执行任务之前，从没离开过学校。

    “所以，我们压根没见过觉醒会的高层。换句话说，杀手培训基地学校，并不是觉醒会的总部。真正的总部到底在哪里，没人知道。黑铁社是这所学校里不满组织的杀手建立起来的，估计黑铁社的脑，也不清楚觉醒会总部的具体位置。”

    于果也觉得他不可能接触到这种层次的机密，便问：“那么，你就说说你的导师告诉你关于大医生的一切事情。”

    白风清央求道：“这位……这位英雄，我们真的不能再耽搁了，那怪物很快就会追上来的……！这些能不能等出去再说？”

    于果摇摇头：“当然不能。对了，我一直在琢磨到底怎么样才能把话说得更婉转一些，但现在看来真想不出合适的词儿了。因此，请原谅我的直白我必须消灭那个怪物，以免它危害人间。所以，我请各位都留在这里，当做诱饵吸引它出现。”

    他这话一说出口，众人无不变色胆寒，即便是没见过怪物的翠西一行人，冷不丁听到了这些人如此可怕的渲染，也早都心下惴惴不安了，更何况是亲身体会到它的可怕的觉醒会和黑铁社众人？

    白风清性子比白月明更强硬，恨恨地说：“你要把我们当诱饵？你怎么会知道你自己不是诱饵呢？你就一定比那怪物强吗？你武功再高，也只是个人类！”

    于果云淡风轻地说：“关于这些，我就没有义务给你普及知识了。你只要记住，必须在我身边，谁也不准走。”

    随即，他对薛笑笑说：“枪里还有子弹吧？”

    卷心菜大惊，对薛笑笑说：“表妹，他是想要你这把枪！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但是，这枪不能给他！他再厉害，哪怕比黄金级还强，只要咱们有枪在手，那就绝对不会怕了他！来，你把枪给我！”

    随后朝于果说：“你强迫那些觉醒会的傻逼留下，我们没有意见，但我们要离开！”

    薛笑笑却亲眼见过于果不怕子弹的神奇体质，反而平静地说：“哥，你不懂。于大哥真不怕咱们这把枪，他如果要这枪，那也无所谓。另外，于大哥是好人，不会见死不救的。至于杀了张二，其实是因为张二杀人如麻，该死，而不光是因为张二对于大哥态度傲慢。”

    苏明丽心里一抖：“她……她对于大哥这么深情！我都能感觉出来……嗯，看来我们还是可以公平竞争的，毕竟大家起步差不多……也许于大哥真喜欢你这种打打杀杀的女人，也或许他早就厌倦了打打杀杀，反而喜欢我这种单纯没心机的……”

    于果心里不由得一怔：“这小姑娘少言寡语，没想到还真懂我。看来，哪怕是青铜级杀手，敏锐程度也都远过一般人了。”

    张一见于果没有否认，心中更加愤恨于果。他却从没想过，有多少被自己随意杀害的无辜者，在下跪苦苦哀求他们兄弟二人时，还是被残酷无情地杀害。

    张一当惯了居高临下的食物链顶层，对自己这种陡然转化为弱者的残酷事实很不适应。所以，他也只是暂时屈服于于果更强有力的暴力之下，而不是真正地心悦诚服，也就是说，他打算找个时机，让怪物杀死于果，或者抢到薛笑笑的枪，杀掉于果。

    张一认为，于果再厉害，也不是那疯狂的怪物的对手，更不可能不怕子弹。他始终没有理解薛笑笑说得“于大哥真不怕咱们这把枪”的真正含义。

    说罢，薛笑笑大大方方地调转枪口，递给于果，并且说：“还有五子弹。”

    卷心菜大惊，想要上来抢夺，但骤然见到于果的眼神，心里剧烈翻滚滔天骇浪：“这……这他妈的是人的眼神吗？我要是继续再动手，会出事的……！”就立马停住。

    卷心菜虽然只是青铜级杀手，但他长期从事间谍行为，更加小心审慎，十分敏锐，一有危险，就能比同级更早地察觉到。

    于果却摇摇头：“这枪你留着。你，卷心菜，苏明丽，罗有为，你们四位是我的朋友，我有义务救你们。你们就在我身边，跟着我一起，这样最安全。如果分开，会被那个怪物分而捕食。其他人虽然也不许走，但是你们想求得我保护，得给钱。”

    这话说得全场再度惊骇莫名。

    苏明丽和罗有为知道自己跟于果的交情比较特殊，但也就是一面之缘，毕竟当初是人家救了自己，而不是自己救了人家，也真不能过多地要求什么。既然不好明着请求于果帮忙也把剩下的人救了，便只能做一些委婉的事。

    于是，苏明丽说：“大家朝我和有为身边靠拢一下，咱们人多力量大。”她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翠西他们也都不是傻子，马上靠拢过来，他们知道，苏明丽是想要他们凑在一起，到时候一旦危险来临，于果总不能挑着保护，因为根本没有时间选择。

    于果看了，心里赞许：“苏明丽到底是大家闺秀，确实聪明。只是，真不知道她和大医生是什么关系。如果有一天，必须要跟大医生对决，到时候该怎么面对她，这是个问题。”

    他说：“明丽，有为，你们帮忙给薛笑笑、卷心菜处理一下伤口吧。”

    苏明丽和罗有为听他语气缓和，并且去掉了自己的姓，显然是对自己特别看待，心中不由得振奋起来，互相对望了一眼，目光里也充满希望，都用力点点头。

    卷心菜诧异之极，嘴唇嗫嚅着，心想：“你怎么知道我的代号？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朋友了？难道笑笑表妹……跟你关系不一般？你们……你们睡过了？所以你看在她的面子上，想要连带救我这个表哥？你想装那种冷酷有型的大英雄，嘴上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才绕个弯子？”

    但是，既然于果肯保护自己，自己的生存率就大大提高了，卷心菜也不傻，没必要寻根问底，把人家弄恼了，反而不管自己，那可怎么办？

    但于果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了卷心菜心里的纠结，便淡淡地说：“想吃红焖羊肉了，需要让一个爱吃红焖羊肉的人请客。”

    卷心菜浑身一颤，这才大惊失色，暗想：“这……这……我这个爱好只是跟洋葱化敌为友之后说过……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是洋葱的朋友？不对……莫非他就是洋葱？可……可他怎么会变模样？”

    虽然心中一万个不理解，可卷心菜一下子有了这样的靠山，心里坦然许多了，眉开眼笑，说：“我也想吃……”

    于果见他理解自己的意思了，也就微微一笑，不再多解释。但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其他人可完全听不懂，好在他说话一直没头没脑，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众人也没有多怀疑，甚至习惯了。

    薛笑笑想：“于大哥怎么无所不知……我表哥爱吃红焖羊肉，这一点没有几个人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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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1 于果和怪物

﻿    于果看着苏明丽和罗有为，心想这两人真的挺善良，但是，善良不能当饭吃，在这个险恶的世道里，即便是好人，也一样要付出代价。

    于是便说：“这几位大学生，你们想要获得保护，需要付钱。我本身就是做这行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救人是人道主义，可是，从所谓的怪物嘴里救人，恐怕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人道主义。因此，我收点钱，无可厚非，也坦坦荡荡。”

    翠西是众人的头头，她也算见多识广，不敢怠慢，便深吸一口气，正色说：“这位于先生，我认同你的世界观。如果你真能保我们平安，我们的家庭条件都不差，都不会吝啬在自己的生命上花钱的。不知你要多少？”

    于果微微笑道：“很好。一般来说，我做事的起步价是五十万，或者对于你们欧美人来说，是七万美元，当然，具体看当天的汇率。你们是明丽和有为的朋友，我可以开个友情价，二十万人民币，也就是三万美元。每个人都是这个数字。”

    众人一听，都惊呆了。苏明丽和罗有为身后的两个学弟和两个学妹，都怯生生地互相看看，不敢作声。

    苏明丽叹了口气，说：“于大哥已经给出了优惠价，各位，你们都不是差钱的人，要是你们的父母知道你们处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肯定也不会吝啬用这点钱换你们的生命。”

    她本来管于果叫师父，可思念很久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反而不想有这层关系了。她觉得师父和女弟子如果名分已定，再想进一步展感情，就不那么容易了，因此，还不如就此模糊过去，如果罗有为要拜师，那随他去拜，自己是不再拜师了。

    这些学弟和学妹都是崇拜苏明丽和罗有为的，犹豫几秒，也都点点头。

    于果旋即看着白氏兄弟和张一，冷冷地说：“我跟你们觉醒会没什么交情。我之所以帮助薛笑笑和卷心菜，那是因为私交，换成黑铁社的其他人，我也会把他们跟你们一视同仁。我不参与、不干涉觉醒会和黑铁社的一切行动，也不会倾向于谁，除非牵扯到我的利益。所以，你们还是说说吧，打算出多少钱？”

    张一和他有杀弟之仇，痛恨万分，不想回答，心里却满腔毒液地想：“你这个王八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英雄大侠客呢，其实也不过是趁火打劫敲诈罢了！等着……等着……我迟早杀了你……”

    白氏兄弟也不敢得罪他得罪得太深，白月明含糊其辞地问：“那……那你说我们出多少钱合适？”

    于果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白月明被噎住了，半晌才说：“那……那我也出这份钱，但我现在身上没有现金……”

    于果点点头说：“没关系，我不介意。你身上应该有组织给你们办公事的资金卡，我可以先用着，你们以后用你们的工资填补公家资金的空缺即可。既然没交情，那还是一人五十万吧，我也不多要，免得你说我乘人之危。”

    白氏兄弟无可奈何地对望了一眼，只得很怂逼地点了点头。他俩即便是在黄金级杀手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一向没有真服过谁，但对于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家伙，自己还真是没办法抗拒。

    翠西对于果说：“我们只要一脱困，就会给你钱，我们虽然是大学生，但我们的探险社团每年去不同的地方探险，拍摄了很多珍贵照片和视频，也都为我们带来了收入。三万美元，我们不必靠父母，自己就能出得起。对吧，罗伯特？”

    可罗伯特陈却不服：“哪有什么怪物？我听说亚洲骗子多，谁知道你们这些人是不是一起演双簧戏来骗我们？我也是看过很多怪物电影的人，你们这套太拙劣了！”

    他这话影响了身后的艾富利和戴拿，两人也跟着大喊道：“就是！哪有什么怪物？怪……”

    咯吱一声，在众人的耳畔出现了清脆的响声，戴拿艰难地转过头，看了罗伯特最后一眼，旋即整个脑袋朝一边歪了过去，脖子上被血淋淋地拽下一大块肉来。

    众人猛然见到这个惊悚万分的场景，都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如此恐怖的画面会陡然袭来并且近在咫尺，简直手脚都不听使唤了，任凭那恐怖的东西在呼哧呼哧吞吃着。

    于果其实也并不是非要钱不可，他只不过不想当个被动的圣人英雄罢了，要是这几个小子死活不给钱，于果也当然不会见死不救，最多让他们吃点苦头而已，但他也没料到这东西会陡然出现，眼见戴拿已经不活了。

    于果心念一动：“如果有支线世界里的紫外灯手电的话，照射一下这个怪物，也许就能判断出它是不是吸血傀儡或者夜魔的变种了……最起码，他在黑暗中走动，而且喜欢吞吃人肉，这跟吸血傀儡的习惯也极其相近……不对！怎么有股异样的真气存在？难道这怪物其实是异人？”

    不过，他还是胸有成竹，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自己的三阶异人水准，说起来最起码是能跟两个夜魔王打平的，区区吸血傀儡或者普通的夜魔，自己也都不看在眼里。

    罗伯特陈和艾富利当即泪花四溅，居然没去想自己的狂叫也许会引起那怪物更加狂猛的追杀，但他俩还是语无伦次地大喊道：“三万美元我给！我真给！救我！”

    而白氏兄弟跳起来就冲向翠西，在他们看来，于果再强也不可能跟这个怪物相比，此刻必须保护好翠西，才能向皮埃尔蓬副总交代，将功折罪。

    张一六神无主，看着弟弟惨死的尸体，满腹怨毒之余，便心生毒计，猛然跳起来，朝着于果的背后就倏然刺出一刀，这一刀是他全力以赴所为，他认定就算比不了子弹，杀死毫无防备的于果也绝无问题。

    薛笑笑如果看到张一偷袭于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向张一开枪，可她被那个恐怖的怪物吸引了，便转过脸砰砰地朝怪物的方向射过去两枪。

    众人各怀心思，但他们骤然间都觉得眼前一花，两道黑影疾走如电，在石壁的高处飕飕而过。张一这一刀刺了个空，茫然半晌，四下环顾，完全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旋即也就是一秒钟，其中一个黑影落了地，血花四溅，众人看清楚时，那东西又倏然抬头。觉醒会和黑铁社的成员都认识那家伙，那是白银级杀手牛风，真正的用刀好手，此刻却继麻本亮之后，变成了怪物。

    说是怪物，但整个人其实还是人形，只不过衣不遮体，乱七八糟的褴褛衣衫破布随时都会落地，一身健美的肌肉全部露在外面，充分显示出觉醒会培养出的杀手在肌肉比例方面达到了人类形体完美的极致。

    怪物占据了牛风的身体后，明显要过科研出身的麻本亮的身体，力量和度更加快了，这是见识过麻本亮版怪物的杀手们通过比较后得出的。

    怪物原本化作一只右手，控制着麻本亮，但眼下却化作了牛风的右上臂，这样一来，更接近头部，血肉筋脉相连，也就更容易操控牛风了。

    于果虽然并不是很清楚前因后果，但看在眼里，也能猜得出大概。可是，这怪物对于自己而言，也只是比老虎狮子要强大一些，相当于一只拥有猎豹度的棕熊，但还比不上一阶异人，作为三阶异人的自己，可以毫不费力地收拾它。

    牛风怪物狂吼一声，再度飞身扑上，于果随手一掌拍过去，牛风整个身体像是被一辆非承载式车身的全尺寸越野车以五十公里每小时左右的度正面撞击，轰然飞出，当即撞在石壁上，将那石壁砸出了巨大的裂痕，轰隆隆落下许多碎石，沙土飞溅，灰尘乱舞。

    这一下硬碰硬，绝对做不了假，是每个人都亲眼所见，众人原本对怪物的恐惧感，一下子全都成倍送给了于果，吓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心一下子沉入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于果对付这种东西还真用不上真气剑甚至普通的真气拳，他刚才这一拍也只是用了异人的力量罢了，按说受了他这一巴掌，再撞进石壁里，肯定是骨断筋折必死无疑。

    可于果刚才拍过之后的手感，却令他也吃惊不小，暗想：“被附体的这个人整个身体都变得很坚硬，就像是鳄鱼的躯壳，难道说它能强化寄主的体格？真要是这样的话，必须赶快消灭，不然，它再进化的话，就难说不会威胁到我了。”

    牛风怪物浑身颤抖，似乎也是剧痛无比，呜呜地出诡谲的沉闷低鸣，它连续吃了两次亏，也多少明白孰强孰弱了，一时间也不敢贸然再起衅。

    于果见它这种趋利避害的动物特性，跟吸血傀儡无所畏惧的嗜血本能大相径庭，顿时放心了许多，心想：“这东西应该就是一种能使得寄主变为猛兽的寄生物，多半就是那个什么再生肉，应该跟夜魔一族没什么关系。只是，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需要抓来仔细研究。”

    接着，于果就正常踏步靠近了那怪物。

    本来，苏明丽、薛笑笑都担心于果的安危，其实，在她们心中，于果能跟那怪物勉强打平，都算是非常理想化的结果了，无论如何她们也想不到于果居然能够在力量和度上完全碾压这只怪物，所以就大为宽心，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意，也就没有喊：“于大哥千万小心！”

    谁料那怪物在于果接近时，骤然飞射出两把飞刀，白光倏然闪过，风声呼呼，看来论威力，还真不亚于当初正常的牛风能够在飞刀上挥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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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2 与怪物斗智

﻿    但那刀子对此时的于果来说，也就是两只比纸飞机稍微硬一点儿的硬纸壳，连躲也不需要多，但于果发现这两把刀并不是对着自己而来，而是对准了自己比较重视的薛笑笑和苏明丽，分作两个方向而发。

    因此，于果只能拦住，他随手拨了两下，将两把刀打歪，便骤然扑上去，一手摁住他的脑袋，一手对准了他的右上臂抓了过去。

    谁想到脑袋是摁住了，右上臂却不翼而飞！最令于果惊奇的是，原本坚硬如同爬行动物一般的躯壳，居然立即脆弱不堪！

    于果这一摁是按照摁棕熊、犀牛、鳄鱼之类的巨型猛兽的脑袋力度发力的，本以为恰到好处，却万万没料到这一下便将其脑袋压成了肉泥，其中的颅骨碎裂得很彻底，发出咯嘣嘎吱的脆响，便成了一滩骨灰一样恶心的碎末，搅拌在黄白相间的头肉里。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前后不到半分钟，这东西的坚硬程度居然变化如此悬殊？

    而与此同时，于果心电闪过，顿时明白，这个附身牛风的怪物，借助牛风最擅长的飞刀杀人绝技，发射出飞刀作为幌子，迷惑了自己，在飞刀射出的同时，形状为右上臂的怪物便已经趁机如同蜥蜴或者壁虎一样跟躯壳断开逃生。

    这东西虽然论速度仍然不如于果，可优势在于块头小，闪避腾挪十分灵活，一旦隐藏进黑暗里，可以趴在石壁顶端不动，也可以顺着湍急的水流飘向远方，于果除了比它强大外，只要慢了一拍，想要追杀它却是做不到了。

    没有了这怪物的支撑，牛风的身体很快就变得软烂不堪，甚至还不如一个没有锻炼过的宅男结实。

    怪物也有智慧？

    而这怪物的离去，那明显的真气感也消失了。

    这才是于果最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他沉思：“不知为什么，感觉与其说这东西像吸血傀儡或者夜魔，倒不如说是更像一个未成形的异人……而且，很明显有相当不俗的智力，甚至可以跟一个成年人相比……这应该是它和吸血傀儡最大的区别……

    “吸血傀儡无惧无畏但也无脑，更喜欢吸血，而这东西趋利避害，却十分狡猾，更喜欢吸收养分养护自己。别的寄生生物会和寄主共存，而这东西会把寄主榨干，学习寄主的本事，强化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甩开寄主，寻找新的寄主……

    “尤其是这真气的感觉，虽然比较微弱，还不到一阶异人的水平，但比这些黄金级、白银级杀手却厉害多了，对它来说，黄金级杀手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它的盘中餐。怪物为什么会有真气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异人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怪物？难道，这世上有普通人类和异人，也有普通生物和‘异兽’？这东西本来只是一只小型的野兽，或者是老鼠，或者是蛤蟆，却突然变异，成为异兽？

    “不然，真无法解释它为什么会有真气！这也可以解释它为什么能把寄主的身体变得如此强硬，而它一旦剥离出寄主的身体，寄主就会像寿终正寝的异人那样因为脑死亡，身体完全尸解，化为灰烬……”

    他再度转念一想：“我不能因为目前它距离我相差甚远，就安然自若，应该居安思危才对。这东西已经越来越聪明了，而且也越来越结实。要是等它进化到一阶异人的水平，恐怕普通的刀枪就完全不能对它造成伤害了……

    “我必须尽早彻底毁掉它，不能让它再继续进化了！否则，这东西一旦找到了合适生存的场所，大量繁殖，别说对全人类，就是对我，对觉醒会和黑铁社的高层，都是巨大的危机，甚至是全球性的灾难！

    “我最珍视的人，如果生活在末世，那即便她们都活着，也是一种折磨！我如果真的想要他们过得好，就必须将有可能造成末日世界的苗头，扼杀在襁褓之中！可是……接下来应该怎么找到这家伙……？

    “它在我这里吃了亏，多半是不会再出现了……而且，我对它的习性一无所知，光在这里耗着，徒劳无功。嗯……对了！这东西离开这里，也只是权宜之计，它必须寻找到一个寄主，不然就会死！除了我们，这里再也没有活人了，因此，它跑不远，一定会跟着我们，伺机行动！”

    于果猛然想到，这东西首先是占据了麻本亮的右手，旋即又占据了牛风的右上臂，那么，接下来有可能再度占据某个人的右肩膀甚至右脖子，要是真的占据大脑的话，就等于跟此人合为一体了，到那时，便反客为主，从寄生虫变成了寄主！

    这虽然是个很可怕的推论，可反过来说，要是这样的话，反而更好打了！这东西不再会到处哧溜哧溜乱跑，让自己没办法抓住。那么，只要这怪物能占据人身，固定成为某个人，那么，自己就可以用真气剑或者真气波将其彻底炸毁，一丝一毫也不剩下！

    想到这个办法，真是如同一下子见到了光明，燃起了希望，于果琢磨着：“要钓鱼，就需要有鱼饵，想要完成这个计划，就必须牺牲一个人。我不是坏人，但也不是圣人，白氏兄弟和张一作恶多端，他们三个死有余辜。

    “但是，白氏兄弟显然等级更高，了解觉醒会更多的秘密，就算对那些异人高层一无所知，最起码会把青铜、白银、黄金三大级别的杀手情况向我一一作出说明，让我对觉醒会有个大致的把握。因此，也只有这个张一了，杀了他，良心上不会受到任何谴责。”

    随后，他转过身，扫视一圈在场所有的人，他的眼神，当年还只是二阶异人时，在支线世界里扫视大秦基地上千名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都无一敢与他正面对视的，更何况是现场这些人？

    接着，于果的目光在张一的身上停住了。

    张一本来就心虚，这次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当即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那个……那个……我……我也给钱，我给，我给五十万人民币，请你保护我！”

    于果似笑非笑地睥睨着他，问：“怎么？你现在又不恨我杀你弟弟了？”

    张一狠了狠心，违心地说：“他……他冒犯你，也是该他倒霉……我，我虽然心疼他，但我也认命，因为这是天意，天意难违……”

    于果给他逗乐了，笑道：“比你强大，就成天意了？你嘴里的天意也太随便了吧？我还以为你真的很心疼你弟弟呢，现在为了保命，你连这样的话也说得出来，你还算人么？当初在重庆石锅鱼饭店里，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一听得惊心动魄，错愕万分，心想：“我……我操！他在石锅鱼饭店里见过我？我怎么没看到他？难道是因为他本领太高，趴在天花板上？他……他简直比那个怪物更像怪物！他……他是个魔鬼！”

    于果冷酷地说：“很可惜，你刚才从背后用刀突袭我，你是不是以为我没看见呢？这事儿，你觉得能轻易就过去吗？我的胸怀没有你想那么大，我不会原谅你的。现在，你留在这里吧，别跟着我们了，我不需要你这五十万人民币，哪怕你给五十万美元，也休想我帮你。”

    张一听到这句，简直要晕厥过去，双腿犯软，一下子跪在地上，不住地打哆嗦。

    于果说：“你不是很心疼你弟弟么？终于可以长久陪伴他了。我不杀你，已经很仁慈了，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说罢，他挥了挥手：“各位谁有意见，可以留在这里陪他，我不差这几十万。但谁要是想活命，就跟我走。等出去之后，各位要是想继续活命，就把报酬尽早交给我。”

    谁敢有异议？即便白氏兄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觉醒会的一方实力被削弱，也不敢为张一求情，以免自己也遭殃。

    当然全都老老实实，跟着他走。张一大惊失色，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想要跟过去，于果却突然顿住脚，头也不回地说：“再往前一步，那怪物过会儿再回来，会看到你的尸体。留在这里，你的寿命起码会延长一段。你自己决定吧。”

    张一只能死样活气地待在原地，除了阵阵发抖，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一时间恐惧已经将所有的痛恨全部挤压出体外，满脑子都是死亡和地狱。

    说是离开，但于果故意走得比较慢，众人谁也不敢抢在他前面，因此，整个速度都被限制住了。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万一张一被控制，他能够迅速找到怪物。最起码，可以使用超级穿越系统。他知道系统一定可以找人或者动物，但未必能找到叫不上名字的未知怪物。

    路上，白月明有意无意地想要讨好于果，问：“于先生，请问你是否跟本会有一定的渊源？”

    于果很随意地反问：“你为什么想要问这个问题呢？麻烦你先回答我吧。”

    白月明被他反将了一军，哪敢怠慢？只得老老实实地说：“这个问题……其实，觉醒会的杀手从白银级升为黄金级后，就脱离了杀手学校，由专门的老师培养，这些老师即便不是觉醒会高层干部，但也一样享受副总的待遇。

    “我们兄弟俩的老师，就是在我们俩成为黄金级杀手之后，专门教授我们黄金级的本领。我们虽然从没见过老师出手，可想必他肯定是超凡脱俗的……他以前说过，有些和他同级别的前辈，比如大医生苏复，就是不满觉醒会的管理模式，离开后隐居或者单干的……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于果一下子心中雪亮：“原来觉醒会培养杀手是这种模式，对黄金级的培养需要异人直接参与，也是为了从黄金级里培养出新的异人。大医生的名字叫苏复……这跟苏明丽又有什么关系？”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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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3 幕后真凶竟然是他？

﻿    的确，如果大医生苏复，和苏明丽是父子关系，那一旦苏复成为自己的真正敌人，那么，自己该如何对待苏明丽？会看在苏明丽的面子上饶了苏复？苏复和贾千面应该都是蓄势待发的毒蛇，轻易饶恕的话，很难说不会遭到反噬。

    但眼下是要先回答白氏兄弟的疑问，于是，于果波澜不惊地说：“关于这些，我不想回答。但是，跟觉醒会有没有渊源，和我如何对待你们，是两回事。黑铁社跟觉醒会的渊源倒是很深，可你们却是死敌。”

    白月明碰了个钉子，感到好生没趣，但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只得唯唯诺诺含糊其辞地称是。这就是强者带来的效应，在杀手的世界里，说别的没用，只有更强，才有更多话语权。

    于果故意想要走得很慢，便对翠西说：“小姑娘，你是这些大学生的头儿吧？你讲一下刚才你们的经历。”

    翠西对他敬畏有加，也不敢违背，更何况这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她在自己学校里一直是学生干部，组织能力很强，口齿伶俐，十分擅长表达，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于果不紧不慢，听得津津有味，但大脑却在随时分析翠西的话，将里面所有自己感兴趣的内容都尽量榨干，以便得到更多的信息。边听边分析，思路一下子又清晰了好多，感觉已经把握到了主要的脉络。

    随后，他又要白月明说一遍从白月明角度来看待的同样经历，白月明哪敢怠慢，也不得不说。薛笑笑和卷心菜目光炯炯，盯着白月明，白月明也不敢有所隐瞒或者轻易修改事实，只得像是对领导作报告一样尽量详细说明。

    于果越听越觉得思路开阔，渐渐觉得此事是一个重大的阴谋，而且风格似乎有点熟悉。

    见他表情凝重，薛笑笑忍不住问：“于大哥，你知道这怪物是怎么形成的吗？它是长年居住在这下水道里的某种生物进化的吗？”

    白月明也讨好地参与讨论：“进化需要很久，这地下排水系统从建成到现在也只有一百来年，这对进化而言，太少了。”

    于果转而对翠西说：“也许，你的祖父大概能解释这件事。”

    翠西一惊：“为什么？”

    白月明更加惊骇：“这……这小子也太精明了！难道他看出来了？他只凭我和翠西讲的经过，就能推断出我的动机？”

    于果似笑非笑地睥睨着白月明，但这里人多嘴杂，他也不想点破，可他已经能确定，翠西的祖父是觉醒会里的高层，也就是说，最少也是一阶异人，甚至二阶也有可能。异人能活最少好几百年，她的祖父肯定没有死，只是脱离了世俗的家庭，加入了觉醒会组织罢了。

    翠西见于果态度自信，也信了几分，便叹了口气：“也许吧，可我祖父早就不在人世了……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曾祖父，就是设计这个地下排水系统的工程师，他知道了某种秘密，便告诉了我的祖父，只是我的祖父去世时没来得及说，就把这个秘密永远地带走了……

    “也许当时他们在建造的时候，也发现了这种怪物，但秘而不宣，或者也许当时挖出了什么放射性的矿物，把一些在潮湿环境下生存的普通生物辐射后变成了怪物，就像日本特摄片里的哥斯拉一样……”

    白月明胆战心惊，心里激烈地权衡：“我们兄弟俩以后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一事无成，回到觉醒会，多半是要被处决的……但是，就此逃亡，我们又能去哪儿？我们俩杀了不少黑铁社的叛徒，也不可能去投奔黑铁社了！

    “再说，黑铁社跟觉醒会是一路货色，现在说得这么好听，可一旦将来得了天下，他们肯定是要算总账的啊！到时候我这类成分不纯的成员可就要被清算了！再说，跟着他们就真的有前途吗？

    “这两个组织再怎么强大，在这个世界上也都是非主流的存在，现如今，联合国已经开始注意我们了，世界上的主要强国已经组成了联军，开始到处围剿我们，我们的组织怎么可能跟飞机大炮坦克军舰对抗？我……我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

    于果看出他的念头，说：“白月明，觉醒会这次派你们来，基本等同于送死。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怪物的出现，也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白月明茫然不解：“为什么？我们只是来盗取‘再生肉’的啊！”

    于果瞥了他一眼。白月明也是个聪明人，一下子恍然，惊诧万分地问：“难道……难道再生肉，也就是……也就是第三个样本，就是麻本亮的右手？那只怪物？”

    这个推论早就是于果思虑已久的了，但其他人却从没往这边想，冷不丁被白月明说了出来，就连白月明自己也都吓了一大跳，更遑论周围的人了！

    白月明颤声问：“那……那样本怎么就变成怪物了啊？张一说过，他们上一次见到麻本亮的时候，麻本亮很正常，也没有什么幺蛾子啊！但第二次见面，麻本亮就不对劲，浑身发抖……

    “我们一开始以为他是感冒发烧了，因为来回进入样本冷藏室，很有可能会感冒。这么说来，他……他莫非已经把这怪物种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让我们不伤害他的父母？所以他被我们限定时间，逼得没办法，于是决定铤而走险，宁肯伤害自己，也要保全他的父母？”

    卷心菜说：“很有这个可能！我当时和……和洋葱在饭店对面的窗户上观察过，麻本亮第一次到石锅鱼饭店时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异样。我们青铜级杀手虽然卑微，但观察力也远胜过一般人，我们能看出，最起码第一次见面时，麻本亮的右手是正常人的手，绝不是怪物！

    “可第二次……事出紧急，形格势禁，我们能顺利跑得了就不错了，哪能还顾得上去看麻本亮的手？等到发现麻本亮严重感冒发烧，还缩成一团，我们当然也就不会有机会观察他的手了。”

    于果说：“这只是一种可能，但不排除。”

    可于果的真实想法却是：“按照我的推理，贾千面故意装作梁奔，也就是麻本亮，在海东省的省城策州，以及出海口胶东市连续坐下两起铁三角大案，以案件稀奇古怪的独特性吸引了我的注意，他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真正的麻本亮。

    “等我找到麻本亮时，恰好发现觉醒会和黑铁社的阴谋，便就此扎根。随后，贾千面用当初迷惑真正的洪校长的方法，也变成了麻本亮的模样，找到了麻本亮，使其误以为出现了幻觉，或者是出现了双重人格，甚至是可以跟自身的内心对话。

    “因此，贾千面装作麻本亮的内心形象，用言语诱惑麻本亮，麻本亮以为这就是自己内心的体现，便也信了，也就将第三个样本移植到自己的胳膊上，至于是否砍掉了原本的胳膊，目前尚不得而知。

    “这样一来，麻本亮就把觉醒会张一张二交给自己的假样本放入了后者精心准备的封闭培养槽内，接着将真正的样本一直到自己的身上，他对这样本的习性应该非常清楚，自然能做到尽最大可能地保证自己的生还率。他必须要去救自己的父母才行！”

    “这种手段跟我的催眠术当然远远无法相提并论，但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催眠了。紧接着，麻本亮就跟着这些汇合之后的觉醒会杀手，以及隐藏在他们之中的黑铁社杀手一起，进入了这修建百年一直在使用的城市地下排水系统。

    “如果不是苏明丽和罗有为在这里，我还不敢确定是贾千面。苏明丽的父亲原来叫苏成功，是胜南牧业的董事长，而罗有为的父亲罗大发，则是好快精物流的董事长，这两个企业都是上市公司，是大医生手下三大产业里的两大产业。

    “尤其是苏明丽，还不知道跟大医生苏复有什么重要的血亲关系。假设如此，那贾千面肯定也是打探到苏明丽和罗有为作为资深驴友喜欢到处探险的习惯，正好利用这个地下排水系统，以麻本亮作为怪物，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也就是说，那个在事发前模仿范韵琳来吸引我注意力的人，应该也是贾千面易容的。他以为只要把我引开了，就不会坏了他的好事。当然，他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引开我，但他一直会认为我除了催眠、瞬间移动和无视能力外，战斗力跟他差不多。

    “换言之，他觉得即便我也参与进来，进入曾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里，也一样是被那个怪物秒杀的下场。他还可以借此挑起大医生和觉醒会、黑铁社这三方的矛盾，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这一切应该都是合情合理的，只是我不方便告诉眼前这群人。

    “但是，还有一个推理缺口，能补上那就完善了——贾千面这么做只是为了消耗我、大医生、觉醒会和黑铁社吗？他难道不想得到样本？只是想让这样本变成怪物对付我们？他不想回收这样本为己所用吗？这一点，目前还真是想不通了。”

    于果这些心念闪动也只是一瞬间，外人并没有看出来。

    但紧接着，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惨叫，正是张一发出的声音。于果心里一震，十分满意：“很好，它终于上当了！一只刚刚成型的怪物，就想要跟我斗智？好，那咱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旋即，于果指着众人大喊道：“大家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笑笑，你用枪保护大家！”

    薛笑笑立即点点头，目光中露出坚毅的神色。

    于果经过白月明时，说：“聪明人不办蠢事，我离开一会儿，你可以选择造反，但我终究会回来。”

    白月明打了个寒噤，原本真的蠢蠢欲动，现在却不敢乱来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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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4 声东击西

﻿    于果在空气中倏然几个闪烁，便转瞬间扎入黑暗，带出一股阵阵热气旋风，绝尘而去，因此也在接下来的几秒内使得原本无垠的黑色出现了些许亮光，众人看在眼里，无不惊叹。

    张一的惨叫声越来越厉害，就像是在被零碎切割一样，最后一刀才会杀死它。

    而见于果已经离开，薛笑笑等人又陷入了恐惧之中，只觉得张一的惨叫一浪高过一浪，惨不可闻。

    觉醒会将收集来的孤儿中挑选资质较好的从小训练，一批一批地优胜劣汰，可以说，青铜级杀手虽然只是底层，但也不是谁都能达到的，这就好比底层的老百姓再穷再卑微，他自己也是其父亲最优良的一颗精子和其母亲卵子的结合，从这个角度来说，依然是优胜者。

    青铜级杀手尚且如此，白银级杀手自然更是如此，张一能达到白银级，肯定经受过薛笑笑也不能想象的可怕考验，可以说对死亡和疼痛早已麻木，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因此，她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恐怖和痛楚，可以将张一折磨成这样，叫得如此哀恸。

    张一的惨叫声融入潮湿的风声和水声中，阴冷飒飒，让人不寒而栗。薛笑笑不由得攥紧了枪柄，和手持两把长刀的卷心菜背靠背。

    白月明和白风清也不得站在翠西和苏明丽旁边，他俩有心要保护这两人，翠西是他俩翻身的最大筹码，而苏明丽作为大医生嫡系的女儿，也可以作为威胁大医生的高净值人质，因此，现在反而要保护他们不被怪物所杀，否则，一切尽失。

    可也就在此时，白月明陡然感到头顶流下了一滴热乎乎的液体，他本以为是自己的汗水，毕竟他也的确害怕得厉害，不然不会满头大汗。但是，这液体的粘稠度太高了，有一种蜂蜜的感觉，经过的汗水都被它的重量给无情地摧残掉。

    直到它顺着白月明的两眼之间落到鼻梁，旋即使得他感受到十分浓烈的腥臭气息，等到它落入白月明肥厚多肉的嘴唇上时，白月明顿时觉得阵阵酸麻，看来这东西绝不是蜂蜜，而且有种巨型猛兽的口臭。

    白月明陡然意识到了什么，按照他的杀手本能，也的确意识到大事不妙，知道不能马上抬头，否则也许就是个死，他悄悄牵动了一下弟弟的手。两个人多年联合作战，默契程度用心有灵犀来形容，也是丝毫不为过。

    白风清也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因为没有这股液体的直观感受，因此只是以为白月明要他“借一步说话”，而没去想想如果真是如此，那哥哥只需要给自己使个眼色即可，由于没想到恐怖近在咫尺，便略微抬起头，张了一下嘴，沉声问：“难道有敌……”

    话还没说完，白风清只见哥哥背后头顶的石壁上那一圈看似乳白色的斑点，骤然鼓出一个立体的肉球，紧接着倏然高速旋转成了一个细长条的面筋，就像二战时飞机的螺旋桨，一下子刺入自己的喉咙，自己大惊失色，想要双手伸出去抓，已然不及。

    那东西直接疯狂地涌入他的嘴巴，先是压制住他喉咙，使得他无法吞咽干呕，旋即居然选择往上走，呼哧呼哧地进入鼻腔。

    白月明心如刀绞，狂吼一声：“风清——！”但是早就晚了，白风清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都有白里透红的物体闪过，看上去就像一条油光水滑胖乎乎的蛇，但很快就固定住了，白风清的双眼抖了两下，瞳孔的颜色只是比眼白略微暗一些。

    如果于果看到了这一幕，就能确信这东西不是吸血傀儡，因为吸血傀儡的眼白是黑色的，瞳孔却是血红色的，很明显，这是两个不同的品种，但究竟谁更危险，目前还真是不得而知。

    旋即，薛笑笑也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当即将枪口对准了白风清。

    白月明狂怒道：“你他妈干什么？你想死吗？这是我弟弟！”说罢，立即挡在了白风清面前。但他也很清楚，那个怪物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张一惨叫吸引于果离开，并找机会占据了弟弟的身体，但毫无疑问，接下来弟弟被怪物同化也只是时间问题。

    最重要的是，以前那怪物占据的是麻本亮的右手，牛风的右上臂，可现在却已经直接占据了白风清的头部！如果只是占据右手或者右上臂，自己完全可以一狠心，将其齐刷刷斩断，就算以后弟弟成了残废，最起码也总能保住一条命！

    可是现在……怪物在弟弟的脑袋里，分不开了，分不开了！难道，只有杀死弟弟这一途？

    薛笑笑虽然是年轻女孩，但从小在觉醒会长大，也是一身邪气，她冷笑一声，揶揄地说：“可惜，白大先生，那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四海之内并非皆他哥也，我没有惯着他毛病的义务！你给我滚开，不然我连你一起。白大先生你长得不敢恭维，我这也不算是不怜香惜玉。”

    白月明怒道：“去你妈的！你别忘了，你只是青铜级！”

    薛笑笑厉声喝道：“白大先生，别说我现在不属于觉醒会，就算我真是觉醒会的人，可眼下，青铜级也未必需要听黄金级的。目前于果大哥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即便于大哥不在，现在这里谁有枪谁说了算！你赶快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不是怜惜你，我是怜惜我的子弹，不想浪费在你身上，以免打不死怪物！你弟弟现在正在融合中，还不能动，现在是最好时机！一会儿他完全被占据了，到时候先杀的人就是距离最近的你！”

    白月明岂有不知，他看着翠西、苏明丽、罗有为、罗伯特?陈等一个个惊恐万状的脸，顿时觉得天摇地转。

    他当即飞跃过去，一把抓住苏明丽，死死地扼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翻滚出一把雪白的利刃，顶在比利刃更加雪白的苏明丽的脖子上，狂叫道：“你马上放下枪！我数三个数，不然，我就立即把苏成功的女儿的脖子划了！”

    这一下出其不意，始料未及，薛笑笑完全呆住了。倒不是怜惜素不相识的苏明丽，即便苏明丽给自己包扎伤口并且上了外敷药，可她的心肠一直是十分坚硬的。

    她之所以愣了一下，是认为苏明丽有可能跟于果关系不一般，自己可不想给于果不好的印象，于果救了自己两次，自己可不能令于果失望，到时候自己渴望的那份影影绰绰的感情，可就真的愈发虚无缥缈了……

    她经常感叹杀手不配拥有爱情，可于果已经在她心中深深地扎下了根。

    于是，这回是薛笑笑急了，呵斥道：“你马上松开她！不然我杀了你！你现在挟持一个人质，动作不灵敏，我虽然只是青铜级，但这么近的距离，对你一枪爆头，也肯定没有问题！”

    苏明丽突然淌下了泪，暗想：“我死了，也许于大哥能记着我……这个薛笑笑……也不算我的情敌，她肯救我，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于大哥和她在一起，应该也会很幸福……不，还有那个海东省的警花大姐……她和于大哥也很配……唉，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在胡思乱想……？”

    白月明哈哈大笑，声音里充满了狂妄的绝望：“那你肯定清楚，人在头部中枪的一瞬间，还是有最少一秒的时间能做一些必要的事……尤其是受过训练的杀手！你要让我瞬间失去能力，必须瞄准我的小脑和脑干，但可惜，你是正面面对我，你没有这个水平！”

    在黄金级杀手的眼里，青铜级杀手的确浑身都是破绽，薛笑笑也的确被白月明完全看透了，满心焦虑，却不能开这一枪。她多么希望于果能尽快回来，她相信于果一定能处理好这个问题，可是，于果被骗走了啊！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翠西一声惊呼，自诩胆大包天的罗伯特?陈干脆白眼一翻，直接吓得晕厥过去。

    白月明惨叫连连，两条胳膊就像被轻易拆断的婉拒变形金刚的臂膀，哗啦啦飞了出去，血里呼啦地落下了好多零件，那雪白的刀子也在空中疯狂地打转，最终倏然插入地板的缝隙。

    白月明死前已经有些明白了，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满腔怨毒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于果，阴寒彻骨地一字一顿一口血：“你……你设计……害我……害我们……我……我做鬼也……”

    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渐渐展现出一道血线，正是被刚才雪白的刀子旋转的轨迹划中的，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几步，脑袋就嘎吱一下朝左边肩膀耷拉了下去，破坏了整个身体摇摇欲坠的动态平衡，当即猝然落地，本能地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白风清垂下头看了看白月明，再看了看于果，毫无表情。

    于果笑笑：“行了，别装了。控制了白风清的大脑，你自然应该会说话了，就别装低等动物了。”

    白风清渐渐地咧开嘴，学着于果的笑容，只是显得异常僵硬可怖，就像一个破败的人偶，光这笑容就足够让众人胆寒不已了，谁知他接下来竟然用清晰且怪异的声音说道：“你……你……很厉……厉害……”

    控制白风清的怪物，居然会说话？众人见白月明悲惨的死相，本来就惊魂未定，此刻见怪物居然开口说人言，吓得简直要集体昏死过去。

    于果挥挥手：“笑笑，现在全都安全了，你带所有人离开，拜托你了。”

    薛笑笑一阵热血沸腾，坚毅地说：“你要跟他决战？不，我不走，我……我要留下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于果对她也不是很有耐心，头也不回地说：“但你们记住，马上回黑铁社也好，或者去哪里也好，都不要再去海东省，我自己会处理北方的事情。明丽，有为，你们和这些大学生都快点回学校。别妨碍我，将来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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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5 智商的碾压

﻿    薛笑笑一凛，听他的话蕴含着强烈的霸气，有着不容置辩的强大威严，便不得不点点头，示意大家跟着自己走。

    翠西突然开口道：“于先生！很感谢你救了我们！我，罗伯特，艾富利，戴拿，每人二十万，一共八十万，绝对不会少的，你放心吧！”

    罗有为也忍不住说：“师父，我这两个学弟和两个学妹，一共八十万，也会尽快给你的！”

    苏明丽咬着下唇，怯生生地说：“于大哥……千万保重！咱们……咱们这么有缘分，一定会再见面的！”

    卷心菜也正色说：“兄弟，保重，我现在人微言轻，不敢说什么。但以后要是在黑铁社混好了，我一定保证，黑铁社永远不会与你为敌！你记着，欠你这份情，我迟早也会还给你！”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以于果现在的三阶异人催眠手段，已经将罗伯特、艾富利、戴拿和曾美大学的两个女孩和两个男孩关于今天的记忆都消除了，但这有一定的滞后性，足够等他们走出下水道后才会彻底根除。

    只有苏明丽、罗有为、翠西、薛笑笑和卷心菜的记忆被保留。

    至于保留翠西的记忆，是因为翠西的祖父皮埃尔蓬身份特殊，自己对她做出催眠，也很难说不会被觉醒会高层里擅长催眠的异人破解，找回记忆，还不如隐藏自己这个本事，索性大大方方地展现给觉醒会和黑铁社看。

    见众人陆陆续续都走了，于果才很随意地活动了一下双手，说：“现在只有我跟你，公平又合理，咱们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怪物沉默几秒，问：“你是……怎么看穿我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计策的？”

    于果点点头：“不错，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你学起话来很快速，白风清的大脑，就是一个天然的词库，供你随时调遣词汇。我虽然已经猜到了你想要问的问题，但还一度怀疑，凭你现在的智商是否能理解。

    “不过，现在看来我可以说了，归根结底一句话先总结给你：智商的碾压。你目前，还不配跟我玩脑子。我这么说，不知道你有没有足够的情绪感到不高兴甚至是愤怒？但这就是个事实。你找错对手了。

    “首先，我觉得你一定不只是远远地跟着我们，而是距离很近，以便听到我的说话。你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我告诉你也没关系。你身上有一种真气，常人感觉不到，但我却能感觉到，所以，就算无法确定你的具体位置，可大致的远近，还是能够把握的。”

    怪物面无表情地问：“真气……到底是什么？常人？那你是什么人？”

    于果笑道：“你求知欲很强嘛。不过，你不打算一个问题解决了之后再问下一个吗？这个稍后再说，假如咱们还有稍后的话。先说你，你真的很了不起，我不知道你原本是一块什么东西，太岁，还是别的东西成精，总而言之，你修炼成一只人手的形状，这很了不起。

    “接下来你附在了麻本亮的手上，至于到底是他让你依附，还是你强迫他接纳你，这只有你知道了。但你的目的可不是要当一个人的手，你的目的，是要有个人身，能控制整个人。因此，你需要不断往上爬。

    “接着，你有可能选择了一个青铜级杀手，咬伤他之后，变成了他的右前臂。我觉得，变成右前臂，也不是你的最终目的，你最终的目的，是人类的大脑。可是，你不是变形金刚，只能循序渐进地变。

    “于是，你获得了人手的细胞之后，才可以变成前臂，旋即继续融合，获得更多的基因信息后，再度附身在了白银级杀手牛风身上。你选择他也是有目的的，他的飞刀绝技算是白银级的第一，因此他的右上臂自然是最有力量的，你又取而代之。

    “随后，张一这个综合实力最强的白银级杀手，也成了你的目标。可他为什么在被你干掉时没有立即出声呢？因为你从右上臂再度前进了一步，进化成了人的脖子，取代了他的脖子，甚至可以用他的声音发出喊叫。

    “因此，你在杀死他取而代之的同时，控制了他的喉咙，让他沉默地死去。等到你觉得时机成熟了，你才开始控制他不断地叫喊。你刚才在我的手里吃了亏，认为我一定能通过张一的叫喊来判断你的方位，以便把我吸引过去。

    “对了，这恰好可以解释你关于真气的疑惑。这么说吧，你认为你可以吸引我，也是因为真气。真气是咱们俩的共同特性，相互吸引，相互警惕，又相互排斥。至于为什么你一个怪物居然也有真气，我就不得而知了。你如果有足够长的记忆，应该能回忆起来。”

    怪物冰冷地看了于果一眼，目光中死气沉沉，充满了寂静，说：“原来如此，很好，你能帮我……更好地了解我自己。可惜……我……最早的记忆，只有……在冷冻室的……培养槽里……后来和麻本亮融合，只是融合在手部，并没有……接触大脑，所以……也没有……没有麻本亮的记忆。”

    于果估计它有诡计不假，但此言未必是诈，便不去管它，继续问：“而你此刻，做了一个很冒险的抉择，但我想，这也跟你的记忆有关。你在你的生存史上，有过分裂的时候吗？”

    怪物沉吟了许久，它刚刚占据白风清的大脑，只是沉浸在语言中枢里不能自拔，想要它立即开始回忆生存史，有些困难，它需要处理的数据太多了，这其中还要摒弃大量白风清自身的记忆，相当费事。

    但于果目前终于锁定了怪物，反而也有时间陪它玩，反正他可以随时移动到地球上的各个地方，尽管要花钱，但时间上还真没有成本。

    想了好长时间，怪物才悠悠醒转，说：“总觉得……好像是有过……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

    于果点点头：“研究你这种生物有没有梦，那还真是一个繁杂的课题。但你既然不确定，说明也许你祖上的基因里，也确实有过分裂的记忆链，最终也遗传给了你。”

    怪物淡淡地说：“大概……你说的对。”

    于果说：“我曾经易容，混在张一张二的行动组里，听麻本亮对他们说，你是第三个样本，在你之前有两个样本，你是唯一好好存活下来的。因此，我猜测，样本只有可能是从即将病危的原体上分裂出来的，而原本的病体将会死掉。

    “不但如此，我自己也曾经在海水养殖类的公司的科研所待过，虽然没研究过什么重要的课题，可起码对这种取样方式很了解。无论是海参，海带，蚯蚓，新的样本都是来自于原来的样本，这也算是现学现卖了，如果你有见笑的情绪的话，那么真让你见笑了。”

    “所以，你分裂出一小块按照时间来说迟早会死、寿命有限的个体，来继续控制张一的喉咙，让他大喊大叫，最终把我吸引过来。而你，则趁着我被吸引走了，调虎离山之际，伺机快速跟上薛笑笑他们，人这么多，当然可以供你挑选了。”

    怪物盯着他，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选白风清？”

    于果说：“这事儿也很简单。你的顺序是从普通人开始做跳板，接着选择青铜级杀手，再是白银级杀手牛风和张一，好不容易进化到喉咙，下一步就要控制人类的大脑，做一个真正的人了，那么，你当然要挑一个黄金级的杀手了。

    “白月明和白风清是这里仅有的两个黄金级杀手。当然，你的理想状态自然是要把我给同化了，但可惜的是你本事大大地不够，只好退而求其次。白月明虽然是老大，可却是因为他岁数大，经验丰富，综合能力强，善于统筹安排。

    “不过，你自认为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个体了，不需要太聪明的大脑，白风清也就足够了，而论战斗力，白风清比白月明更厉害。所以，我想你的目标是白风清，当然是板上钉钉了。

    “而你也耍了个诡计，先吸引白月明的注意，再找机会冲入白风清的嘴巴，进而控制其大脑。可是，我其实并没有走远，因为张一不值得我这么关心。张一的喉咙被你的那一小块个体所替代，迟早也会死掉，张一作为寄主也将会跟绑定在一起的寄生物同样死亡。

    “而我马上赶回去，用了自己的最高速度，论速度，你也跟我相差太远。对我来说，你到处哧溜哧溜地乱跑，反而不便于我锁定你。你现在控制了白风清的大脑，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反而固定了身份，我只需要把你收拾就好。

    “因此，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你以为你很聪明，可惜，将计就计再就计，你还是在我的彀中。另外，我也早看白月明、白风清以及张一不顺眼了，正好借你的手把他们都除掉。所以，白月明临死前对我那么痛恨，看出是我设计害他俩的。”

    怪物通过白风清桀骜不驯的目光阴冷地看着于果，一字一顿地问：“你也算是正义的英雄吗？”

    于果呵呵两声，说：“我从未这么标榜过我自己。我随心所欲，爱做什么做什么，只不过恰好看你不顺眼，要除掉你而已，你就别一厢情愿地把自己坦然看做邪恶的一方了。比你邪恶的东西，我见多了。”他说的自然是吸血傀儡了，只是这怪物肯定听不懂了。

    怪物缓慢地点点头，问：“我……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我在张一身上留下的小个体，也有一点儿真气存在吧？本来是可以吸引你过去的。可我的本体朝着那群人飞奔过去，肯定是不自觉地……就散发出了真气，这才让你发现了我的真正意图，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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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6 下水道里的决战

﻿    于果见它问得郑重，便凝然说：“你真是个危险而又善于思考的可怕怪物，能想到这一步，已经比很多蠢人都聪明了。就算你占据了白风清的大脑坐享其成，可也足够显出你的生物优势了，我不得不佩服。不过，‘可怕’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

    怪物冷漠地看着于果，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思考于果的话，还是在琢磨接下来的战斗该如何进行。

    于果说：“因为，我想告诉你，你说得虽然有道理，可事实是，我完全不需要通过真气，也一样能猜得出你的意图。在智商这方面，我非常自信，我一向是控制别人的，而不是被人控制。你再聪明，也不过在我手掌里打转转而已。现在，我要消灭你，你准备好了吧？”

    怪物再度缓缓地点头，越点越慢，过了半晌，才露出诡谲而又僵硬的微笑，问：“那你怎么就一定确定，已经拥有黄金级杀手身躯的我，会输给你呢？”

    于果愕然了一下，说：“哦，你的自信心跟你说话的流利程度成正比，真是越来越让我惊奇了。的确，你一步步地升级，现在拥有了黄金级杀手的头脑和身躯，加上你自身的真气越积累越多，我猜测，迟早你会达到一阶异人的水平。

    “在你死之前，我不妨跟你说说，如果我对你放任自流，也许你真的会成长为不可限量的真正怪物，但遗憾的是，你遇到我遇到得太早了，走不到那一步。因为哪怕你真能达到异人的入门水平，咱们还是相差太远。”

    这次真的轮到怪物吃惊了，它目前还很难恰到好处地控制表情和语言对接，因此每次都将白风清本来就不算好看的脸孔，弄得抽搐痉挛，显得难以形容地诡谲。

    但紧接着，它骤然一下子倒掀起黑衣，里面飕飕飕飕破空声大作，连续放射了四把飞刀，冲着于果的胸口就撞过去。

    此刻周围再无他人，于果也不需要有任何顾忌，随手真气流一拨，那四把飞刀在半空中就如同被一面空气墙呼啦啦拦住，全部打翻到一旁湍急的水流里。

    而与此同时，白风清整个人也跟着飞身出去，白风清的头部本来就不多的头发眨眼间就掉了个精光，脑袋倏然被拉长，颅骨被盘踞在大脑里的它急速支撑起来，变成一根可怖的庞大骨刺，朝着于果的胸口就撞过来，里面隐隐有真气在来回奔腾。

    于果明白，普通的飞刀绝技或者其他杀手的杂耍，怪物只需要给大脑下命令，操纵白风清的四肢来完成即可，可是当发现这些东西对自己毫无用处时，怪物便将控制得最全面的白风清脑袋瞬间用真气改造成一把利器，高高顶起，来冲击自己。

    最令于果惊异的是，这怪物现在已经隐隐学会了初级使用真气来增强杀伤力的本事，而以自己的聪慧，自己从获得刀枪不入的本领开始，想要相对学会使用真气来进行远程攻击和自身防御，也用了一年时间。

    这东西必须除掉！于果更坚定了决心，因此故意装作躲闪不及，还一脸诧异的表情，而那怪物则得意万分地狂笑起来，一下子撞入于果的胸口。

    怪物这笑并非是学习人类的笑，它也没有这个时间，这是由内而外用心发出的自然情绪，最能表达和宣泄它此刻的想法，所以这笑容真没有多少白风清的特点，而是带着可怖且怪异的干嚎哭声，显得波谲无比。

    然而，它陡然不笑了，因为它发现自己撞在了一团就像是棉花一样的感觉，肉眼却看不到的浓厚物体上。等到它大惊失色，想要挣扎时，却完完全全无法摆脱了。

    于果居高临下，一只手操控着这团“棉花”，一手却隐隐酝酿着滚滚雷电，在黑暗无垠的地下排水长廊里，充满了暴风雨前的警示征兆。

    怪物这下才知道大事不妙，想要全面摆脱，但可惜的是，成也脑袋，败也脑袋，自己用自己盘踞的白风清的头颅作为撞击的武器，这下却被黏住，真的再也无处可逃了。

    于果酝酿雷电的右手在渐渐扩大威力，隐隐有着交错的电光在噼里啪啦，他非常享受这种三阶异人的战斗快感，这使他有一种完全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的使命感和成就感，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情绪，简直是脱胎换骨，再度重生。

    于果看着怪物，一字一顿地说：“黏住你的也是真气，就起名叫‘真气胶’吧。可惜你刚刚起步，就要死了。不过为了不让你遗憾，我可以告诉你，真气运用到一定程度，有多种方式。这种增加黏性的真气会缓冲力道，并且黏住敌人的身体。

    “如果我愿意，调动全身的真气，可以制作‘真气堡垒’，进行全面防御，你的攻击不但不会奏效，甚至还会反弹。你现在刚刚使用真气，已经比完全用比人类大得多的蛮力要提升一个质的飞跃了，不过对我来说，还是远远不够。

    “再往上，内力催动，真气凝结在双手，就可以成为真气拳，比单纯使用力量要威力更强大，但仍然只能算是常规攻击。真气攻击的高境界，则是两种：真气兵器和真气波。真气兵器，就是将真气转化为你最擅长的冷兵器，比如真气剑，真气刀，真气长矛，真气鞭。

    “真气波则是远程攻击武器，相当于真气枪或者真气火炮。再往上，就看谁的真气兵器和真气波蕴藏的力量更大，杀伤力更强了。甚至可以二者合一，既能作为冷兵器，用剑气伤人，又能同时作为火炮，远程攻击敌人，比如我右手这个。”

    怪物大惊失色，白风清的表情扭曲得十分怪异，它看到于果的右手形成了一把砖红色的固定剑身，在这个剑身的基础上，外围再有一团雷电和火焰包裹的二层剑身，但并不固定，翻滚交织着噼啪作响。

    于果冷酷地看着怪物，不疾不徐地说：“普通的真气剑，只不过是真气在身体之外的延伸，身体之外的真气能延伸成一个不太稳定但拥有形状的真气模式，就已经很不错了，能达到这种水平的，学名上称之为‘二阶异人’，二阶异人之间比谁水平高，就看谁的真气剑更长更大。

    “用真气波杀你恐怕不够，而用这种普通的真气剑，杀你这种水平的准一阶异人，算是二阶碾压一阶，绰绰有余了。可你毕竟不是一阶异人，而是拥有一阶异人水平的怪物，为了避免你能够不断重生，彻底消灭你，我不得不给你提高待遇。

    “我现在手里的这把剑，我请教过指导我的系统——至于系统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了。系统告诉我，这剑叫做‘真核气剑’，除了外层的不稳定真气外，内中还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真气内层，这就是真气的真核。

    “这样就不需要从体内催动真气来增加力道了，真核自身已经蕴藏了我的一部分真气。不但如此，真核气相对固定，不会被对方的力量或者坚硬防御破坏形状，无论效率还是效果，都是远胜过二阶异人的寻常真气剑的。

    “一二阶异人只有体能才有，但三阶异人可以将其带出体外，运用自如。我也是刚刚开始玩这个，现学现卖，你见笑了。你应该感到荣幸，来这世上走一遭，无论如何都是幸运的。我杀你不是因为恨你，只是我有杀你的责任罢了。永别！”

    最后两个字刚出口，怪物便用惊人的嚎叫久久惨呼起来：“不——”

    旋即，于果操起右手的真核气剑，倏然向下一送，顿时发出极其耀眼的红光，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白风清的头部被烈焰席卷，剧烈燃烧爆炸，旋即碎裂、破败、融化、飘飞……

    白风清的身体也没闲着，就像近距离被坦克一炮轰中，整个飞在半空中，烟消云散，分解得极其彻底……

    一切都结束后，滚滚热风还是将这些可怕的污秽尘埃急速地从各个出口全部推出，直到撞入湍急河流的水面，炸起砰砰的浪花，这才冷却罢休。而周围两遍的石壁，却都已经烧得滚烫，就像是一个难以形容其巨大的火窑。

    于果轻轻地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一切都结束了。”右手的剑身渐渐有序地消失。这一次消耗了他不少真气，需要最少一整天来恢复。

    系统笑道：“您本来是个冷酷少言的人，看来压抑得太久，只能向怪物倾诉了，成了话唠了。”

    于果抖了抖鞋上的灰尘，说：“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愿意告诉你。这不是套你的话，我知道，即便你知道，只要时机不到，你也不会告诉我的。”

    系统一愣：“您说。”

    于果说：“我现在已经能确定这怪物不是吸血傀儡或者夜魔一类的生物。但是……我丝毫也没觉得轻松释然，因为恐怕这东西的来源同样是可怕的。我觉得，这怪物，也就是所谓的‘再生肉’，只怕拥有某个阶层不低的异人的细胞，换句话说，它有可能是某个异人身上的肉。你觉得呢？”

    系统一怔：“您的想法的确很独特。但是，我不想告诉您。”

    于果点点头：“好吧，你还算对我挺诚实，没有说‘不知道’，只是说不想告诉我。我猜测，我所在的这个主线世界，是没有吸血傀儡或者夜魔的，如果有，那就很有可能会成为走向毁灭的支线世界，这是你们真实世界的游戏开发者和参与者不愿看到的。

    “因此，我判断这怪物的危害远远小于吸血傀儡。但是，要是任其肆虐，只怕也会造成相当大的隐患。要是没什么用，也不至于引得大医生开发，形成贾千面玩阴谋、觉醒会和黑铁社竞相争夺的局面了。”

    系统不置可否地说：“总而言之，有您在，我们就放心。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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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7 熟悉的地狱画风

﻿    于果沉吟了片刻，目光直视前方。

    系统笑着说：“您看您，直视前方，就好像在看我的脸似的，要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破绽似的。没错，您真的很厉害，您的眼光非常毒，我不得不承认，目前还没有什么大危机。但是，一旦有危机的话，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于果狡黠地说：“那时候，也就是你们求着我的时候。也就是说，我除了赚钱积分，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维护主线世界的和平安定，保证它朝着真实世界的既定轨迹有条不紊地发展。那如果我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提出各种穿越的要求，是不是也会免费呢？”

    系统说：“您看来是想方设法地算计啊！”

    于果回答：“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用歪门邪道赚钱，因为，想要维护这个主线世界的稳定，就必须要对守护者的道德提出相当高的要求，你们希望我有能力，也希望我是正义的，是不是？”

    系统像个人类一样苦笑道：“但我们并不希望您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还这么吝啬啊！”

    于果笑道：“你总是避而不答，顾左右而言其他，这说明，我是有可能进行免费穿越的。好的，我也不为难你了，现在，来个花钱的穿越吧，我要找到麻本亮的父母，你带我去他俩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

    系统愕然：“什么？您为什么要去找他俩？这可能没有什么意义。”

    于果点点头：“没错，无论从赚钱的方面来说，还是从以其父母威胁麻本亮的方面来说，都没有意义。但是，我一来要给警察一个交代，尤其是付钱了的路晨，我不想让她的钱白花，但我确实不能告诉她麻本亮的秘密，所以，最起码把麻本亮的父母找到，也算有个交代吧。

    “不然，撒谎都没有底气。就算按照我的智商，编一个谎，是不那么容易被普通人看穿的，可路晨本身智商就不低，而且背后还有整个胶东市公安局的刑警大队，我不得不谨慎行事。找到麻本亮的父母，那在这个基础上，我的谎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系统问：“好的，那您不休息一下再走吗？”

    于果想了想，说：“我使用了真核气剑，虽然并没有竭尽全力，只用了大概一半的威力，可还是损耗了大量的真气。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修养一天。可是，麻本亮的父母等不起。现在是科技非常发达的时代，这帮杀手刺客也早就不是古代的飞鸽传书了。

    “一旦在海东省迎接张一张二行动组的北方行动组发现麻本亮已经死了，那麻本亮的父母就会成了烫手的山芋，完全没有活着的必要了，觉醒会的杀手们一定会把麻本亮的父母当成累赘杀死。

    “所以，我得早早行动。现在尽管体力消耗太多，却也是值得的，最起码，怪物被完全消灭了，我不能因为要去研究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放过它酿成大祸。再说，北方行动组里最多也就只有黄金级杀手，就算数量多，我即便消耗了真气，收拾他们这些杂鱼却还不困难。”

    系统等了片刻，说：“您大概也清楚，不能完全听张一张二的一面之词。万一觉醒会跟黑铁社发现‘再生肉’已经进化到不受控制了，再度增兵，出动异人，而且不止一个异人，那怎么办？”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你不必担心。这种情况我也考虑过。他们最多会出动几个一阶异人，我还不放在眼里。在穿越之前，我还有一个特殊要求，如果也需要花钱，你就直说。”

    系统恭恭敬敬地回复：“您说。”

    于果说：“请你把怪物在地下排水系统的杀戮场景，包括血液和尸体都清除掉。也包括嵌入石壁里的子弹，因为如果子弹穿透了怪物的身躯的话，我不太确定是否能从子弹中提取怪物的基因，做事必须斩草除根，避免再有人制造出这种怪物，兴风作浪。”

    系统赞许道：“您这种强有力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我不得不佩服。但是，赞许归赞许，可是，这跟您以前清除各种监控和手机里的视频跟照片不一样，那都是很平面的东西，换句话说，那是资料，删除很容易。但这个现场，都是立体的，每一个基本的细胞，都是实际存在的。”

    于果淡淡地反驳道：“但这对你们真实世界来说，也都是很平面的资料吧？”

    系统回答道：“没错，您这个类比很正确，可是，您毕竟不是身处于真实世界，而是属于主线世界里的人，只不过您很特殊，知道有真实世界罢了。这就好比科学家比普通人对宇宙的了解更多，但却依然不能在宇宙中呼吸一个道理。”

    于果问：“你就别绕弯子了，多少钱吧？怎么跟自己的大脑说话还这么费劲呢？”

    系统笑道：“以前我也的确爱跟您在金钱方面绕弯子，可这次真不是。您如果想要改变主线世界里实际存在的物品，那需要花成百上千万的，钱是小事，可您的积分也会被倒扣的，您不想这样吧？

    “我知道，您还有个办法，就是把它作为资料，贮存在我的虚拟空间里。可是，您上次已经贮存了脏东西了，这种负面东西太多，虚拟空间一样会拒绝，这是大系统的规定，理由就像您分析的那样，不能任由玩家随意杀人处理尸体，否则就会将其道德引入黑暗中。”

    于果心道：“好吧，你说的这两种可能，我也都想到了，但我得等你说出来，那才甘心。如果这再生肉真是原本属于异人，那么就像异人死后尸解一样，这些被怪物寄生过的人的身体，应该会随着怪物的离开或者死亡而跟着死亡，哪怕变成尸体了，也会渐渐干枯萎缩，甚至灰飞烟灭。

    “可是，别忘了，现场不光有被寄生的人的尸体，还有被怪物东一口西一口咬死但没吃干净的尸体，后者是不会自行尸解的。不过，不处理也就不处理吧，我只是有一种预感，我不处理这个血肉模糊的修罗场，也会有别人来处理。”

    系统吃了一惊：“您怎么会这么想？会是谁能处理这里呢？”

    于果冷峻地说：“我觉得，是幕后黑手。但是……虽说我觉得幕后黑手就是贾千面，但总感到没这么简单。这就好比当初，我几乎认定了仲书记是整个阴谋的主使，谁料到却是贾千面假扮的洪校长策划的。

    “这使我觉得，惯性思维真的很可怕。尤其是假设敌人是了解你的人，他很准确地把握住你的惯性思维，那么哪怕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也很难不被蒙蔽，顺着他的思路走，成为被他操控的木偶傀儡而不自知。

    “从那时起，我的自信虽然没因此而受到打击，但却更加审慎了，不会轻易过早断定一件事。这样一来，我不但要跟敌人斗，也要让自己从内到外多变，多转换思路，让敌人琢磨不透。快点儿吧，越早行动，越早成功。”

    系统说：“您觉得……这次的敌人有可能还是非常了解您的人？嗯，您不喜欢废话，我就不多啰嗦了。好的，这次穿越花费您十万元，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九百八十万元整，总积分从110000点变为120000点，因为您的确为主线世界消除了一个潜在的大害。”

    于果呵呵两声：“你还真沉得住气，请你以后要表扬我的话，一定早点儿说，你不想让我高兴吗？”

    系统笑道：“我还以为像您这么自信的人，不会在意别人的评价的。”

    于果淡淡地说：“任何人都需要鼓励。再说，你这120000点，不会是因为我即将要收到曾美大学和北美C大学探险社团的一百六十万，看在钱的份儿上才给我的吧？好了，不必反驳，我跟你开玩笑的。快开始吧。”

    系统说：“好的！那咱们这就出发，祝您旅途愉快！”

    当于果变为数据被一串串传输到主线世界的另一个空间后，他突然发现，尽管都是被量子化，可他清醒的时间比以前要早得多。

    每次都是先传送头部，为的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危险。但自从升级为C级玩家和三阶异人后，早早觉醒的感觉，比原本要明显得多，也敏锐得多。

    于果的参数完全稳定后，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此刻真的很像真核气剑里的真核，随着等级的提高，整个人的稳定性也提高了。

    旋即，画面再度颠覆，天旋地转，如同自己身处一个正在快进的电影之中，接下来陡然停住，一切都那么仓促，却显得特别真实。

    于果知道，这是系统将自己送到之后，再调整到正常的时间线。可他定睛一看，不由得心跳加速。

    现场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血腥，因为于果曾经穿越过古代著名的战场，甚至亲眼见过凡尔登绞肉机等近代广袤无垠数十万尸体的修罗地狱。

    眼前有五六个打扮各异的人，不过他们都躺倒在地，无一例外地被杀了，而且个个死相极惨。说惨也没什么，再惨的，于果也见过。可是，这一幕非常熟悉，基本上跟地下排水系统里的死亡方式没什么区别。

    这些打扮各异的人，多半都是觉醒会派来带走麻本亮双亲的青铜级杀手，有个明显是老大的家伙，多半是白银级杀手，半张脸都被截去，形成了一个具有丰富层次感的截面，血肉模糊。

    而麻本亮的父母，却并不在现场。

    这熟悉的地狱画风……？难道……？这怎么可能？

    于果环顾四周，好在他是隐身的无视状态，并且看似现场还没有被人发现。

    可是他的内心却在激烈之极地思考：“我明明已经杀死怪物了啊！不……我的意思是，这怪物就算能分裂，怎么会身处两地？这里明明已经在海东省的地界了，莫非怪物还会飞？那就只有可能有两只怪物了，可不是只有第三个样本活下来了吗？”

    他陡然心中剧震：“什么？难道说，其实麻本亮是在撒谎？三个样本，都存活了？可麻本亮为什么要撒谎呢？他难道不知道欺骗觉醒会的下场吗？如果存心一开始就要欺骗，那他压根就没必要跟着觉醒会南方行动组的人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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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8 杀人鳄鱼潭

﻿    系统见他十分凝重，便问：“那我们怎么办？”

    于果看了看这荒郊野外，说：“你上网搜一下地图，看看这里是海东省哪里。我总觉得有点熟悉。”

    系统笑道：“您是不是本来想问我这里是哪里，又怕收钱，就叫我上网？跟自己的大脑还这么斗智？说起来会让您大吃一惊，这里是海东省临南市。”

    于果怔了怔：“嗯，临南市，是海东省最南边的地级市，这里是山区吗？也不好说，临南市山本来就多，市区里也有不少山，跟南福省很相似。”

    系统说：“这里是海东省最大的野生动物园，您听说过吧？”

    于果恍然：“原来如此。这个地方建了也就两三年时间，应该是我从许梦重生为于果之后的事了。以前海东省最大的野生动物园在咱们胶东市西开区和彩云县交界的彩云山自然保护区，但那彩云山的动物全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临南自然野生动物保护区动物的三分之一多。

    “去年，我为了救龙曼妮和路晨，在彩云山自然保护区的狮虎山公园和老虎狮子搏斗，客观上说，产生了负面效应，保护区的收入也受影响了。正好，临南市自然野生动物保护区本来规模就更大，也就因此更红火了，成为外地游客欣赏动物的唯一必选。”

    可陡然间，于果面色一变：“为什么会来这里？觉醒会行动组的原定计划不是海东省的出海口胶东市吗？还是说，这怪物萌生了自我意识之后，甚至说，是恢复成原本主人的完整克隆之后，决定改变方向？

    “黄金级杀手再厉害，也不过是人类体能的极限，对它来说，恐怕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了……它想要获得这里所有猛兽的能力？比如，鳄鱼的咬合力，伪虎鲸的游泳技术，狮子和老虎的跳跃普及能力，黑熊的掌力，袋鼠的弹跳力……？

    “要是它真能聚合这些动物的战斗力于一身，只怕真的可以跟一阶异人匹敌，甚至有可能超过一阶异人！真是如此的话，刚刚我灭掉的那个怪物，与之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当务之急，我必须消灭眼前的这一只！

    “难道……刚才曾美市地下排水系统里的怪物，并不是为了连我一起除掉，才故意放进去，并且吸引我进入的？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我的时间，给海东省临南市的这只怪物创造更宽松的时间，使得它能充分进化？”

    紧接着，于果命令道：“咱们立即出发，寻找这怪物！”

    系统回答：“可是，您不知道它目前长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属性，如何寻找？”

    于果尝试着问：“你能在这附近寻找谁拥有真气吗？我杀死的那只怪物既然拥有异人的真气，那么，目前这只怪物应该也该具备同样的特点。”

    系统回道：“很遗憾，真气是无形无相，虚无缥缈的，我没有办法为您追踪真气。”

    于果有些不甘心：“难道需要更高级别的玩家才有这个资格？”

    系统解释说：“理论上应该是。但要是您能达到A级或者更高的S级，甚至SS级，那您自己就可以感触到各类真气的存在了，您自己就会成为一个活地图，倒也不用依赖我了。”

    于果感到热血沸腾，说：“看起来，我必须变得更强大，才有可能从各个方面都变得优秀，对你的依赖性也会越来越少。这是一分钟以前麻本亮父母的所在地，我相信麻本亮的父母肯定走不远，如果再定位一次，我相信肯定能找得到！

    “当然，要是还找不到，自然说明麻本亮的父母已经死了。好在现在是凌晨三点，野生保护区还没有开放，也没有大量的人进入。我早一点找到保护区正在值班的管理者，那就能早一点将危险扼杀掉！”

    系统问：“可您怎么说服这个管理员呢？”

    于果说：“那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说服别人有很多种方法，不见得非要讲道理，除了暴力，还有催眠呢。快点儿吧，我看告示牌上写着，再有三个小时，一天当中最早的一批客人就会到了，我要赶在这之前，让保护区宣布今日封山！”

    系统没有反驳，说：“我对此深表怀疑。好的，现在穿越到一分钟以前麻本亮父母的所在地，然后再度调整到基准时间线。您还是继续保持无视状态。这次穿越花费五万元，因为距离很短，算是我给您的优惠了！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九百七十万元整，总积分还是120000点！”

    当于果再次量子化穿越，并重新调整到基准时间线后，他吃了一惊，因为自己身处在一处泥泞的水潭中，春季凌晨的水温很低，尤其是带有一种十分阴森和潮湿的血腥气息，令于果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这就是刚才那次穿越距离不远的水池，难道，麻本亮父母这老两口就在这个水池里面？总不能在里面游泳吧？

    他四周围看了看，却忘了无视状态虽然几乎是隐身的，但那只是相对于人类，动物的五感比普通人类要强出太多太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处水中，尽管只是这么一个轻微动作，水波就翻动起来，咕叽咕叽作响。

    好在他的眼神绝非凡人可比，尽管一片漆黑，他也能看得到比黑暗的天空和水颜色略微不同的东西：几截飘在空气中的烂木头骤然晃动了起来，随后出现了诡谲的灯泡，两个一组，越来越多，有高有低，一般人如果陡然看到的话，绝对会不寒而栗。

    于果真觉得无所谓，他唯一怕的是打草惊蛇，真要打起来，他现在的战斗力比霸王龙还厉害得多，这些动物世界里经常出现的玩意儿，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因此，他便毫无顾忌地继续向前走去，并且缓缓地放松出一定的真气，摊薄后均匀地铺盖在整个身体上，将水面略微割裂出一道道缝隙，等于镀了一层晶体，使得水不会将衣服弄湿。

    早在他是一阶异人时，非洲大草原的狮子看到他也要望风而逃，此刻尽管是黑夜，作为三阶异人，他的威慑力更是不必形容。

    他刚刚往前走了几步，那些烂木头一般的鳄鱼和河马原本分作两派，此刻却骤然间如同被集体触电一般，倏然全部急速游走，甚至互相踩踏，喷溅出大量的水花，却没有引起什么冲突，而是逃命要紧。

    其中一只小河马跑得慢了一些，于果经过它身边，发现它身后飘着一个红白相间的东西，看着十分瘆人。

    其实不用看，凭于果的智商，就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了，也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就在此时，刚刚跑开的成年母河马，也就是这只小河马的母亲，回头见小河马就在于果旁边，先是愣了一愣，旋即像是打了一针兴奋剂，排山倒海地怒喝一声，朝着于果直挺挺地冲过来。

    这些野生动物刚刚圈养不到两年，而且一直在不断地扩充中，野性难驯。它们毕竟是野兽，无论是非洲大草原的狮子，还是北极圈的白熊，对于果的恐惧感只因为于果处在食物链的最顶层，带给它们无与伦比的至高恐惧感。

    尽管于果在人类中也不算大块头，更何况在这些可谓是庞然大物的鳄鱼和河马之中，那可真是瘦弱得很了。可是，动物对强大的感知，远远不是人类只用眼睛去判断那么简单，这就像是狗敢于攻击块头更大的牛，可看到小老虎或者小豹子，却畏首畏尾。

    基因里存有动物祖先千百万年来各种趋利避害的经验总结，早就渗透到它们骨血里的每一个细胞中，它们不像人类，生活在温室，它们的世界是真正意义上的弱肉强食，而生命只有一次，它们输不起，因此，必须看得很准，而且小心翼翼。

    在几百万年前人类祖先刚刚成为人类时，已经诞生过异人，异人以强大无比的真气横扫地球当时的自然界，成为其他各类猛兽的祖先噩梦般的记忆，因此，它们感到了真气的存在，自然也就唤醒了这份基因上流传下来的记忆。

    换言之，这只是单纯的巨大害怕而已，其中并无任何尊敬和佩服的成分，只是向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生物霸主表示屈服和忍让罢了，可一旦于果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孩子，动物界的母爱也是敢于付出一切的，弱小的母猪也敢跟狂怒的黑熊进行搏斗，只为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只母河马要反击于果，还真是没办法的办法，实属无奈之举，它也清楚，两者的段位相差太大，要是就这么扑上去，可能救不了自己的孩子，自己也没命了，可它必须去，孩子是它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半以上的意义。

    于果正要伸手去拿，那母河马就用不亚于紧凑型SUV重量的庞大身躯撞了过来，呈九十度的超级大嘴犬牙交错，冒出阵阵令人恶心之极的腥臭气息。任何人骤然间看到这样可怖的景象，也都会有一种地狱大门朝着自己无限敞开的疯狂惊悚感。

    成年河马是淡水领域的霸主，就连成群结队的鳄鱼对它们都是十分忌惮，而且河马性情暴躁易怒，一旦发起火来，甚至可以将一艘坚硬的木头船十几秒钟内硬生生咬成两截。可以说，河马跟野猪、犀牛和熊，算是地面上性情最凶悍的哺乳动物了。

    可于果嫌它碍事，却随手一拨。

    他目前全力施为的话，只用单手就能在高速公路上制造一起连环撞车事故，母河马这一吨多重的身躯当即被硬生生推开，在水面翻了好几个个儿，溅起一大片高大的水花，如同机关枪扫射似的。母河马压得一条还没来得及逃开的大鳄鱼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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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9 猎魔计划

﻿    随后，于果也拍了拍小河马的屁股，小河马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挺享受地扭着屁股让开了，于果这才捡起那个红白相间色的东西。

    母河马给摔蒙了，它哪见过这样大的力气？

    以前它在被捉来之前，也曾有跟大象较劲的时候，可要把它这么轻易随手掀翻，恐怕连大象也做不到。虽说它没有心有余悸惊魂未定的复杂情绪，但恐惧和好奇是哺乳动物的两大本能，它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深深恐惧。

    可是，当它见于果的目标并不是小河马，而且毫无敌意，这才松了口气，为孩子，也是为自己，因为它也不想死。

    于果捞起那东西，对着惨淡的月光看了几眼。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死法，并不会觉得恶心和痛苦，可是，他有着悲天悯人的博大胸怀，想起了麻本亮的父母如此无辜，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有些可怜，矗立了半晌，久久不语。

    这是麻本亮的父亲的头颅，白发苍苍，缺了一小半，好在关键的五官都在，勉强还能认清，其他部位，都被不知道是鳄鱼还是河马咬得血肉模糊，血已经大量流出，余下的部位好在刚刚泡在水里，因此还没有肿胀，但还发出一股非常凄惨和恐怖的死白色。

    不用说，麻本亮的父母是被那怪物暂时附身后，带到鳄鱼池子后，那怪物才快速离开，而麻本亮的父母则被鳄鱼吞噬了，他们压根就是完全无辜的，居然要承受如此不幸，麻本亮赚到的钱，他们却丝毫没有机会能享受得到。

    可惜这里没有灯，此刻也不是白天，不然，这也就是两分钟以前发生的事，于果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刚才所处的水潭里，有着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都是麻本亮的父母被群鳄扯碎后的血。

    因为带走麻本亮父母的觉醒会成员都是见不得人的黑户，怪物亲自杀掉他们，还能吸收他们的战斗力，在这样的野生动物区内，死了这么多人，园区管理者和地方政府都会如临大敌，能尽量瞒报就瞒报，拖得一时是一时，先消除影响。

    而麻本亮的父母却比较特殊，这怪物将其拖到这个水潭，让鳄鱼将他们撕得粉碎，一块肉也不剩，自然也是为了毁尸灭迹彻底一些。

    从这个角度上说，这只怪物已经具备相当狡黠的特质，丝毫不亚于自己在曾美市下水道杀掉的那一只，甚至犹有过之。

    而且，这只怪物更加韬光养晦，十分低调，而不像是下水道的那一只，才获得了区区黄金级杀手的战斗力和头脑，就沾沾自喜洋洋自得，充满可笑的自信想要跟于果一较高下。

    这也是于果感到相当忧虑的原因，不论这只怪物目前会不会说话，但肯定是吞噬过人类的大脑，也就是觉醒会成员的大脑，不然不会这么聪明。只不过，于果断定它并不想依附于某个人类，因为在这样的野生动物保护区里，作为动物更加安全一些，行动也更方便。

    所以，综上所述，于果断定，有着人类的智商，但却依附于动物的身躯，有头脑，却不会说话，应该是这怪物目前的现状。

    系统知道于果在想什么，忙说：“现在快追吧！应该跑不远，就在这附近！”

    于果摇摇头：“这么黑，我的眼睛再好使，也不如手里有个强光手电。这水潭是爬虫馆和哺乳动物馆的交界处，那边大大小小的蜥蜴、壁虎、变色龙、蛇和青蛙到处都是，它随时都可以附身其中一只立即逃开，目标太小，范围又太广，很难找寻得到。”

    于果转而对系统说：“来个结实一点儿的大袋子吧，我为你赚了这么多钱，要个免费袋子不过分吧？最起码也算是有点收获。麻本亮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算是能让他死得瞑目了。有了这个证据，对胶东公安局刑警大队也算有了交代，他们也可以再来发掘剩下的尸骨。”

    系统知道开玩笑得分场合，也没二话：“好了，大袋子就在您的兜里，是双层的，很结实，也放水，还有拉链。我够意思吧？”

    于果拉起袋子，上了岸，惊奇地发现，自己有着真气包裹，身上的衣服不但没怎么湿，而且还渐渐地发热烘干了，看来，达到三阶异人，就真的像是拥有亿万资产的大富翁，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人脉广泛，做什么事都能事半功倍，马到功成，好处太多了。

    系统问：“那接下来怎么办呢？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于果皱了皱眉：“别担心，还是有办法的。我先按照大门口的总指示图找到值班管理员目前的办公室，好好说服他，让他帮忙先上报高层，要整个保护区封山，然后进行地毯式搜索，搜寻这只怪物！”

    系统说：“我得提醒您，您如果是要用催眠，对付一个两个人还行，对更多的人催眠，维持的时间就会相对较短。而且还有这么个问题：您催眠了值班管理员后，即便他跟您保持一致，但你们接下来也很难说服第三个人，因为他会把您和管理员都当成神经病。”

    于果坚毅地说：“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会让他们亲眼见证，这是最有说服力的方式。人都是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的，一个人还会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很多人不可能出现集体幻觉。

    “到时候，保护区的领导即便想要压制负面影响，这些管理员也不会听话，因为比起他们的这份工作到底能不能保住来说，最起码，他们会认为还是生命更加重要。任何利益，不论多么有诱惑力，在生存面前都不堪一击。”

    系统一怔：“怎么能亲眼见证呢？您只有找到了怪物，才能让他们亲眼见证！而找到怪物的话，您不就直接可以消灭他们了吗？那也不用找到他们去封山了，这是一个悖论怪圈啊。”

    于果凝然道：“不，先强迫他们坚决不允许开放保护区，连续挺几天，直到引起警方注意。本地警方一来，我就会打电话告诉胶东警方，让胶东警界一把手鲁正义用人格向本地警方保证我是绝对可以值得信任的，这就消除了人为的阻力，可以让我放开手寻找怪物。

    “而这段时间内，那怪物一定会因为需要不断成长而充满饥饿，需要大量的营养来维持自身的强大，动物保护区的动物一定会遭殃的。动物遭殃，总比人被杀要好得多。只要动物被怪物吃掉或者附身，那就等于有了蛛丝马迹。

    “而且根据我的估计，怪物吃谁我不清楚，怪物想要附身的话，就必须附身老虎狮子等大型猛兽，这才能让附身最起码可以回本，使得自身越来越强。所以，我们一直盯着狮虎山，准没错！当然，对鳄鱼，巨蟒这些猛兽，也要保持警惕。”

    系统听了由衷佩服：“您真是面面俱到，思路周全！好的，那咱们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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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冷的山风呜呜地呼啸，给阴森死寂的凌晨黑夜带来各种窸窸窣窣的古怪声响，充满了波谲云诡的阴郁气息。

    正如曾美市地下排水通道里的那群中外大学社团探险爱好者一样，此刻的山间小道上，也有六七个年轻的身影，亦步亦趋艰难地行进着。与曾美市下水道的探险队不同，他们看起来神情有些严肃，整体的沉默寡言与这个如冬日湖面一般平静的旋律完全融为一体。

    “秦少，”一个满头黄发满脸雀斑的胖子越走越慢，吐着酸水抱怨道：“咱们到这个连灯也不敢开的地方难道就是为了跟罗有为和苏明丽那两个傻逼赌五十万？”

    三个人转过头来，表情都有些阴森，雀斑胖子吓了一跳，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说话了。

    秦少盯着雀斑胖子好一会儿，使得后者直发毛，这才淡淡地说：“胡苗，你跟他说。”

    胡苗明显是秦少的狗腿子，狐假虎威地说：“肥雀，你会说人话吗？秦少自来就不是为了区区五十万，那算个屁？秦少两个月炒股也不止就赚这么一点儿。关键在于他们看咱们秦少不顺眼，从来不把秦少当自己人，咱非要出这一口恶气不可！

    另一个狗腿子勾松啸也跟着说：“大家都是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孩子，也都是大医生嫡系的，可大医生喜欢咱秦爸爸，罗家和苏家就开始疏远和排斥咱秦少，这不是嫉贤妒能吗？罗有为和苏明丽以为自己是什么伟大探险家呢？真他娘的恶心！”

    秦少看了看身边的两个漂亮女孩，冷冷地说：“罗有为和苏明丽说是要去什么地下排水系统里探险，这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恐怖电影，他们以为里面有外星怪物呢？我就是要从任何方面全面打败他们。

    “这临南市的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号称海东省最大的自然保护区，动物数量虽然比不上首都和其他一线城市的动物保护区，可单说占地面积，恐怕在整个北方都算最大的。咱们在这里等于直接到野外冒险，和猛兽直接接触。

    “更何况，现在还是黑天。胡苗！你的DV一直开着是吧？都录着吧？黑夜里不开车，直接进入野生动物区，并且录下了视频，到时候放给罗有为和苏明丽他们看，我一想起他们看完视频后的表情，就真的很享受！他们敢这样做吗？就算是白天开车进保护区，他们连下车也都不敢！”

    这话说完，胡苗和勾松啸都笑了起来，充满了对秦少的谄媚和讨好，要不是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特殊，他们完全可以哄堂大笑。

    两个女孩都一脸恐惧，其中一个满脸担忧，怯生生地说：“秦少……这里很危险，咱们……咱们为什么不白天来呢？白天还允许开车的，咱们现在连手电也不敢打……”

    秦少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冷笑道：“怎么了？害怕了？你以为，关上手电，动物就看不见咱们了？咱们身上的气味，早就飘到那些野兽的鼻子里了！”

    两个女孩都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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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0 手枪和六不像

﻿    秦少邪魅一笑：“你们真有意思，真以为我去找老虎狮子呢？放心吧，我还没那么蠢。老虎、狮子、美洲虎、豹子、熊、狼都在猛兽区。鳄鱼，巨蟒，各类蛇和毒蜥蜴都在爬行区，这两个地方之间间隔着一条鳄鱼和河马共存的大水潭。

    “这两个地方，从内到外都有电网，围墙很高，想要顺利爬上去可没那么容易，你们大可不必担心。我虽然爱找刺激，但我可没想找死。咱们去普通哺乳区，那里都是性格温顺的动物，多来几张合影，拿给罗有为和苏明丽看看，他俩肯定会惊得目瞪口呆。

    “非要说危险，其实也就是大象、犀牛、野猪、河马、能会伤人，还有灵长类区的山魈，鸟类区的鸵鸟，性格也不大好，但咱们只要不惹它们，那就相安无事。大象也有两种，非洲象和亚洲象，非洲象性情暴躁，咱们就选亚洲象，趁机跟它来个合照。”

    两个女孩来自小富之家，虽然几千万对于老百姓来说是了不起的数字，可跟秦少比起来，那就是食物残渣一般的存在。两个女孩的父母都是靠吃林父公司的边角料生存的下线公司，她们的父母都希望秦少能看上女儿，然后一步登天，财源滚滚。

    旋即，秦少从身上摸出一把亮晶晶的东西，在深夜的黑暗中尤其显得熠熠生辉，而它的形状尤其是令人震撼莫名，众人看清楚这是一把制式手枪后，全都脸色大变，呆若木鸡，瞪眼聚焦看着秦少，都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早就听说秦少的父亲是南福省的黑道皇帝大医生的心腹，掌管整个正午药业。而这个正午药业集团名义上是做各种国家批准走正规渠道的中西药和医疗器材，实际上却是暗地里制造毒品的大毒窟。而秦少的父亲，也是这个级毒品帝国的大掌柜。

    当然，说是这么说，大多数认识秦少的人，也都只认为秦少是一个桀骜不驯的纨绔子弟，其父亲早年白手起家的时候，肯定做过不上台面的江湖事，而现在也早就洗白了，很多资本家当初都是如此，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当大家都看清楚这把枪时，以前听说的种种可怕传闻，就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完全占据心头高地，并剧烈地拉锯。

    秦少对此感到十分得意：“怎么？都害怕了？这是从我爸爸的武器库里偷来的，我平时也玩这个，枪法还可以，我这一包全都是子弹，有枪在手，别说咱们主要去温驯的动物区逛逛，就是真遇到了老虎狮子，又有什么可怕的？”

    果然，这把枪安定了大部分人的心，总算对外界那些动物的恐惧感轻了一些。

    但众人在骨子里的危机感更重了，也更加后悔跟着秦少来这里。秦少性格暴躁狂妄，以前好几次都差点儿把素不相识却与之吵架的路人弄死，全靠家里的关系摆平。此刻手里有了枪，不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更别说刚才还喝了点儿小酒，因此都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也就正在此时，远处陡然出现了亮光，秦少等人都大惊失色，全都纷纷附身趴下，担心是管理员出来巡逻。

    这是一辆很古老的6巡，尽管年代久远，可毕竟作为越野之王，是当年的经典款，就算舒适性配置比现在十几万的车都不如，却仍然是性能优良的机械猛兽。能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开，自然是熟悉道路而且有钥匙的管理员的座驾了。

    秦少旁边挨着的肥雀浑身颤抖，秦少转过头来，一双凶狠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肥雀，就像是要把他吃掉。

    秦少阴冷地说：“你妈了个逼，你抖什么？管理员算个蛋？我爸爸在全国各地人脉都很广，临南市黑道上的几个老大，都是我爸爸的生意合作伙伴，这个管理员非要找我的麻烦，我他妈让他不但丢了工作，而且还丢胳膊丢腿儿！”

    其实，说是这么说，这野生动物区是省重点5a级旅游基地，名声在外，直接属于省事业单位下属的企业编，半拨款半自负盈亏，其领导属于正处级，别说大医生的影响力覆盖不到北方，就算是临南市的黑老大，也不见得敢在这自然保护区肆意撒野。

    很快，车子缓缓地走过，经过改装的车头灯也亮得耀眼。

    可以看得出，这车子上面焊接了很厚的钢板，虽说比不上坦克或者装甲车，可是，在整个动物保护区内，除了非洲象怒有可能掀翻它之外，别的动物休想动它分毫。要驱动这样的重量，估计应该是最高配，动力充沛。

    车子的灯光越来越微弱，渐渐消失后，山谷内又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秦少长长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神气地说：“一个个都他妈的吓成这样？就你们这样的，还想以后跟着我干事业？”

    他以前曾经豪情万丈，充满野心，对他这群狐朋狗友说，一朝天子一朝臣，等到将来其父亲隐退，把江山交给自己，他就要大刀阔斧地改革，除了那些有用的医药专家之外，一些庸庸碌碌的吃空饷老臣，全都要被刷下，不养闲人，而要树立一批新人为自己的时代打天下。

    这种想法跟古代的皇子很相似，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幼稚。而他选择的这帮青年，其实都是长期对他溜须拍马混口饭吃的小富二代或者小工头，对他的阿谀奉承，全被他看做是忠心耿耿，认为凭着这些人，就能一起做出一番大事业。

    因此，他只是为了跟罗有为、苏明丽赌一口气，就来到这野生动物园拍照，证明自己在探险方面更富有冒险精神，全面压过罗、苏二人。而他带着的这些所谓心腹手下，其实完全是一帮乌合之众。

    更何况，他也从没考虑过，自己父亲的企业非常特殊，需要有多年的经验和精湛的专业知识才能接手，更何况，有传言说父亲还是制造毒品的大毒枭，是南福省毒品的鼻祖供货商，这个行当，就更不是他这帮傻逼孩子能够参与的了。

    勾松啸讨好地问：“秦少，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秦少略一思索，说：“目前安全的也就是灵长类区、鸟类区和草食动物区，但灵长类动物太灵活，闹腾起来动静也大，普通的猴子就够能闹腾了，更何况还有山魈、狒狒这样性情凶暴的种类。

    “至于鸟类区，那些猛禽也有点危险，咱们别吧被啄了眼睛，还没地儿说理去。我来之前也是做功课的，咱们不能蛮干，这样吧，咱们去草食动物区找一个代表性的动物六不像，这东西在整个海东省只有这里才有，咱们只要照了合影，就是最好的证据。”

    六不像是四川和秦岭出产的扭角羚，又叫做羚牛。这种东西相貌奇特，跟牛羊马都有相似之处，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被列入国际濒危野生动植物种目录。

    负责拍照的肥雀傻不拉几地问：“可天这么黑，咱们拍照也不见得清楚，罗有为和苏明丽要是看不清楚，说没法证明这就是六不像怎么办？”

    负责用d拍摄视频的胡苗用力一拍他肥厚多肉的后颈，斥道：“你是不是傻？每种动物的栏杆外面不都是有解说牌吗？你只要拍摄的时候，把秦少、六不像和牌子拍在同一张照片上就行。听清楚没有？你有照片，我有视频，双重证据，他们还能说什么？”

    正好，他们已经来到了草食动物区，只要挨个看解说牌就行。这辆巡逻车离开后，他们便放心地使用手电了，之前不开手电，也不是怕被动物察觉，而是估算到巡逻车在这个时间段即将出现，一旦现手电或者异常的光，就会立马开过来查看。

    正如秦少所说，即便关上手电，他们身上的气味也一样会被动物早早察觉。只要他们不接近肉食类的地盘，并且费尽吃奶的力气爬进去，那就没有危险。这个保护区日进斗金，而且省里和市里都拨款，食肉动物饿不着，就算扔进去一只鸡，这些动物也不见得马上去吃。

    秦少他们经过这半个晚上，也有了特别足的经验，巡逻车每隔两个小时巡视一次，一次大约半个钟头，随后再等一个钟头再巡逻。

    一般来说值班人员有两个，一个在看视频，一个开车出来巡逻，下一次再换过来，互相用对讲机联络，监控现有问题的话，能够第一时间通知巡逻车。

    而且这种巡逻基本上是走马观花，因为这个保护区到处都是监控，设施齐全，食肉类的动物都被层层电网高墙包裹，就算有翅膀也飞不出来，肯定不会出事。因此，这些巡逻车并不走迂回路线，而是一路转一圈就回来，例行公事而已。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六不像的解说牌，都是一脸欣喜。当然，这其中也有些许差别。秦少是充满得意和骄狂，而两个狗腿子胡苗和勾松啸是一脸谄媚，为主子高兴而高兴，但肥雀和那两个女孩潘丽丽和焦芳，都感到总算把这事儿办完了。

    六不像的性格憨厚又暴躁，放在人类中，属于直肠子的人，强硬但不阴险，它们多半喜欢睡觉时围成一个大圆圈，让一只或者几只“哨兵”给大家站岗。也正因为此，哨兵的责任重大，负责放哨的哨兵六不像，就特别警惕和狐疑，也同样因此而暴躁。

    秦少指着肥雀说：“姓费的，你过去，试试那个唯一站着的六不像性格怎么样。”

    肥雀听了一怔，顿时涌上了一股怒意，暗想：“你这是要害死我？万一它用角顶我怎么办？这东西块头这么大，也就比野牛小一点儿，我怎么应付？”

    但他面上哪敢这么说？只能陪着笑问：“秦少，你以前不是说好了，你就顺着解说牌和六不像成一线，远远地拍一张就好了，不是吗？怎么现在非要让我上去挑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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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1 中枪的扭角羚

﻿    秦少冷冷地说：“肥雀，那只是一只羚牛，又不是老虎狮子，难道还能一口把你的脑袋咬下来？你这话我听着意思像是我要你去送死一样。天籁我至今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这么有耐心。你说你对我很忠心，光用嘴说吗？”

    “这东西没牙齿，可有角啊！比刀子还锋利，一下子把我开膛破肚怎么办呢？”肥雀坚决不服，指着勾松啸和胡苗，哭丧着脸嚷道：“那为什么他俩全靠嘴巴，你就喜欢他俩？”

    秦少制止住两个因此而生气才的狗腿子，指着肥雀问：“你爸爸开的那三个破养殖场，已经倒了一家了，剩下两家，你爸爸连房租也付不起！我爸爸集团一个月的流水，就能买下你爸爸全部的资产！如果你不是我的同学，那咱们这辈子永远不会有交集！

    “从现在开始算，只要我爸停止给你供应动物药，你爸爸剩下的两个养殖场最多也就再开三个月！我们的药品完全不止给你们家的这个价格，给谁不是给？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在养活你！你都是我养的，你他妈的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他顺势提高声音，一字一顿地问：“你想让你全家从下个月开始喝西北风，想让你爸爸的现神行卖了二手车，换个迈腾或者帕萨特，甚至更低端的，那你大可不听我的，我可没有强迫你！”

    胡苗和勾松啸都幸灾乐祸地盯着肥雀。

    肥雀想起了自己辛苦创业至今，却一直节衣缩食的父母，别说自己了，就算自己的父母，也一样像是伺候长辈一样朝秦少点头哈腰。

    他们一开始总呵斥自己跟一帮狐朋狗友胡吃海喝，可当现秦少成为他们的供货者后，他们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换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连连夸奖儿子能认识这么有本事的大贵人，真是上辈子积德，三生有幸。龙蛇演义漫画。

    就算不为了父母的面子，也要为了今后一家人的生活，肥雀也必须低头。他想了想，只得吞了一口哈喇子，向前缓步走过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心脏距离喉咙越来越近了。

    那扭角羚老远就感到有人接近了，它虽然已经在这个保护区待了一年多了，却还是继续保持着曾经在荒野中生存的习性。肥雀如果正大光明走过去，也许它不会觉得什么，但这种鬼鬼祟祟的动作，更像捕食者所为。

    于是，哨兵扭角羚一瞪眼，出的声响，但好在还是很轻微，没有引起那一大圈睡得正香的同类的注意。

    肥雀还真是吓了一跳，因为即便自己不动了，那扭角羚还是朝这边试探着走过来。肥雀出了一身肥肉和一脸雀斑，手无寸铁，真的吓坏了，当场退后两步。可这种胆怯反而激起了扭角羚的好奇心和怒火，鼻子里冒气儿，就像真的野牛一样，加快了度。

    秦少的确不把肥雀当回事，哈哈一笑，说：“有什么好怕的？你再往前一点儿！”随后反而悄悄走到了那一大圈睡觉的扭角羚旁边，对胡苗和勾松啸示意。

    胡苗和勾松啸一下子明白了，秦少是让他俩一人用dv拍视频，一人用手机拍照片，而名义上要肥雀拍照片，只不过是要它当个诱饵而已。

    肥雀见哨兵扭角羚骤然加，吓得哇哇大叫起来，掉头就跑。这声音太大了，那一大圈原本熟睡的扭角羚被吵醒了不少，都睁开了眼睛，警觉起支起了腿站起身。

    秦少见此勃然大怒：“我操你姥姥！肥雀，你叫唤你妈逼呢？你等着，你不听话，我回头让你爸你妈跪下管我叫爷爷！这都是你自找的！”

    肥雀有点悲愤交加，可他也的确没办法，只觉得耳畔生风，后面那股大风越刮越大，他的想象力已经可以想象到那陡然巨大化和锋锐化的牛角一下子挑穿自己肥厚多肉的腹部，将里面的五脏六腑全部搅乱，整个被戳了个稀巴烂。

    就在他的想象力已经快要杀死他自己时，耳边倏然又刮过一阵逆向的风，尽管听上去体积没有那么大，却异常锋锐，迎着肥雀身后的大块头风一下子刺了过去，砰地一声闷响，肥雀当场吓尿了裤子，一下子屈膝跪地，全身软。

    而他身后那本来跑起来的扭角羚骤然一个顿挫，庞大的身躯产生了同样巨大的惯性，那哨兵扭角羚整个儿被那锋利的逆风撞上，反而度比肥雀全力奔跑更快，甚至送到了肥雀的脚下。

    肥雀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狠狠绊了个趔趄，翻了半个跟头，狠狠甩了出去，当即把门牙磕掉了两颗，血顺着牙花子喷洒出来，泪花四溅。

    那分明就是枪声！尽管带了消音器，可是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之下，这声音依然听得很清楚。大家都是电影达人，对这声音非常熟悉。

    可是，就算众人望向秦少，秦少也觉得自己更无辜，因为他的那把枪一直藏在身上，完全就没有开过。

    就算在现实生活中没听过真正的枪声，最起码也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因此，秦少和所有人都傻了眼了，本来是打算趴下，可是他们毕竟不是受过训练的人，反应略微慢了点儿，只能一动不动。

    当那一大圈扭角羚一下子奔跑起来，众人反应慢反而是个好事，那些扭角羚疯一样地飞奔出去，将他们当成固有的障碍，纷纷在冲击的最后一瞬闪避开来，可偏偏那两个女孩中的潘丽丽太胆小了，不由得让了让，结果被其中一只小的扭角羚轰然撞了一个擦边儿。

    尽管只是一小只，可这重力加度也非同小可，潘丽丽尽管只是被撞在了屁股上，并非要害，但这一下足够她当即昏厥过去，血液翻涌，重重栽倒在地。众人也不知道她只是皮外伤，还是骨盆受到了伤害，等到扭角羚们全都离开了，秦少等人才纷纷赶上来查看。

    也同样在此刻，突然亮起的不止一个强光手电，如同当年日本鬼子岗楼上的探照灯骤然汇聚，使得秦少他们一刹那感到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几近呕吐。

    手电光过后，走上来四个人，都是高高壮壮的身躯，尽管看不清面孔，可他们给人的感觉就是冰冷残酷的气质，在尚未天亮的野生动物保护区内，显得极其阴森而又毫无人情味。而他们手里带有消音器的小口径步枪，更增添了浓郁的邪恶效果。

    缓缓地他们接近了，原来都戴着口罩，可从眼睛来看，能看得出在二十来岁到四十来岁之间不等。

    为的人站在中间，他个子最高，年龄也最大，嘴里冒着白气，若无其事地说：“三儿，大乔，你们把猎物拖上车。”

    两个手下快跑过去，开始拽那只已经死掉的六不像。阿三打着手电，大乔翻来覆去地查看，终于找到了枪眼，欣喜地叫道：“浩哥你果然料事如神！你这枪法太准了，说打哪儿就打哪儿！咱们能剥下一张完整的皮，皮加上角再加上肉，怎么着也是十万八万的！”

    浩哥似乎并不满足：“太少了，今晚的收获并不多。这十来个吃草的，加起来也就是一百来万，咱们兄弟四个分，太少了。我看，应该打点儿有分量的东西。”

    大乔一怔：“浩哥，你不会是想去……弄只老虎吧？现在老虎比熊猫还金贵呢，到处都是电网，墙那么高，除非是管理员听咱们的，要不，咱们哪能弄得到老虎？”

    浩哥却不以为然的样子，说：“这个不用你操心了。老虎哪怕是死的，卖到国外，一张皮也得百万以上，加上虎骨虎鞭，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这里的老虎品种最齐全，金虎，白虎，雪虎这样的特殊品种，只要能打一只，那也是最少两百万地挣。”

    他的三个手下目光中都露出贪婪而又凶狠的情绪，在这暗夜里，就像动物的眼睛一样出光亮。

    接着，他冷冷地扫了秦少他们一眼，淡淡地问：“你们又是谁？同行？”

    此刻用不着他们自我介绍，谁都看得出他们是盗猎者了，只是一般的盗猎者都去东北的深山老林和大西北的荒凉原野，敢跑到带有动物园性质的自然保护区狩猎，那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这也可以侧面推断得出，这帮人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当然不可能跟管理员串通，但实际情况是，这帮人应该跟自己这些学生一样，掌握了管理员巡逻的规律，因此此时才敢大胆地使用手电。

    其他的青年都尊秦少为老大，此刻不由自主地全部望向秦少，指望他拿主意。

    秦少也知道关键时刻不能怂，况且他作为曾美市三大江湖人物之一秦挥军的儿子，当然也是有相当的底气的，便咳嗽一声，说：“几位兄弟，我们不是你们的同行，只不过是来这里拍摄一下动物，尤其是凶猛动物，回去向同学炫耀一下，显得胆量大罢了。”

    胡苗、勾松啸、肥雀、焦芳都暗想：“不愧是老大，要是换成我，我的舌头都不利索了，哪能说得这么条理分明？”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笑了，笑得很阴险而又轻蔑。

    为者浩哥抬了抬下巴，他身旁的第三个手下走了过去，陡然抬起枪托，狠狠地砸在秦少的脸上，当即秦少觉得自己的鼻子一下子融化了，疼得瞬间失语，五感和五脏都上下翻腾，鼻血噗嗤一声喷了出来，眼睛都要跳出眼眶了，捂着脸匍匐在地，痛苦地挣扎。

    浩哥呵呵两声，说：“小冰，我就是让你教育教育他，没必要用这么大力气，别伤害了祖国的下一代娇艳的花朵。”

    小冰阴冷地点点头，说：“我他妈就看不上这傻逼玩意儿在浩哥你面前摆谱，妈了个逼的，分不清大小吗？以为平起平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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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2 盗猎者与黑老大

﻿    这些大学生都了解秦少的性格，只有他欺负人，从来没有人敢不让他欺负，更何况是欺负他？以前秦少在曾美市可谓是呼风唤雨，连真正的地痞流氓头子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因为秦少的爸爸是南福省的黑道三巨头之一，秦少闯了多大的祸事，都有父亲给兜着。

    可是，这些大学生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秦少虽然张扬跋扈，却并没有受到过真正的挫折。换句话说，秦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在顺境中度过的，哪怕有点儿小阻力，当他亮出底牌时，对方也没有敢再跟他耍横耍狠的了。

    而现在，秦少处在海东省的临南市，这不是南方三省的范围，自己的父亲再牛逼，其势力也辐射不到这边，他的胆气就随着父亲辐射力的微弱，成正比地微弱了。刚才他那段话已经是他胆量的最后支撑了，眼下这一耳光，彻底把他的尊严打散了。

    因此，他的这些同学们误以为秦少仗着有枪，一怒之下有可能不管不顾，到时候一把枪对四把枪，乱枪齐发，子弹纷飞，大家两败俱伤，你死我活，这就太可怕了。因此他们真的从心里盼望秦少千万不要冲动。但他们真的想多了。

    秦少怀里的这把枪就算威力比步枪弱，而且只有一把，运用得好的话，却也能反败为胜。可他完全不敢，这把枪壮胆气，完全是在这些同学面前才能有的心理状态，等面对真正的恶人，他就只是一只穿着狼皮的绵羊，被迫脱去了狼皮。

    于是，秦少只能低下头，一言不发。

    可小冰却不依不饶，刷地抽出一把精芒四射而且带有腥气和寒气的猎刀，在秦少脸上比划了两下，阴森地问：“你妈的，跟爷爷玩儿个性是不是？你有什么资格装牛逼？一看就知道你这打扮价值不菲，是个温室里长大的阔少爷吧？来，把衣服脱了，我看好你这件衣服了。但我也不欺负你，我这衣服跟你换，怎么样？”

    浩哥皮笑肉不笑地说：“行了，小冰，算了。咱们只是盗猎，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天黑，咱们也戴口罩，他们也认不出我们。但是，如果跟警察胡说八道的话，我不介意让你把他们的脖子都抹了。可惜，你们不值钱。”

    肥雀突然喊起来：“你们不要太嚣张！你们知道我们秦少的爸爸是谁吗？南福省的秦挥军，你们听过吗？人大代表，上市公司老板，黑道老大，纳税大户，明星企业家，临南市这边的几个黑老大都是他的好朋友！你敢伤害我们秦少，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将会怎么死？”

    几个大学生大吃一惊，都暗暗骂道：“肥雀你这个混蛋傻逼！你以为这话能威胁到人家？”

    然而，秦少却不傻，一下子听出来了自己欺压肥雀已久，习惯成自然，肥雀明着不敢报复，此刻却故意说出自己的身份来，假装是吓唬人家穷凶极恶的盗猎者，实际上是要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中。

    秦少抬起头，狠狠地看了肥雀一眼，肥雀又熊又不老实，尽管眼前最该害怕的是盗猎者，可秦少积威已久，肥雀依然害怕他，可想到了既然大家一起完蛋，秦少会更加完蛋，这样一来他心里也非常欣慰，觉得值了。

    果然，这帮盗猎者也吓了一跳。

    既然秦少的父亲能够达到人大代表、明星企业家、上市公司老板、纳税大户的级别，又是黑道老大，那就说明其能量深不可测。一般而言，海东省这边有规定，看守所不算，但在监狱服刑过的人，无论今后取得什么样的成就，都没有成为人大代表的资格。

    秦少的父亲又是黑老大，又是人大代表，这背后的人脉之强，当真是可想而知了。

    他们虽然自己有门路去国外销售这批皮子，可要出国，却是从南方走水路，得罪了当地顶级的黑老大，那就等于是寸步难行，到时候没有船主敢于铤而走险，哪怕他们出再高的价格。甚至有可能被举报，警察瓮中捉鳖，自己却在被抓之前浑然不知。

    浩哥嘿嘿两嗓子，打破尴尬，说：“没想到哈，咱们这里还来了一条过江龙。不过，我就想问问了，咱们又不归你爸爸管理，更不归本地的什么黑老大管理，你那个肥同学拿你爸爸吓唬我们，有意义么？”

    他没等双方说话，搓了搓手，摩挲了一下枪支，说：“不过，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那就更有话说了。咱们不能白见面，兄弟几个缺钱缺得厉害，不然也就不至于到这里来打猎了。你总不会认为我们是来练枪法的吧？”

    秦少心中充满恐惧，可是也存在着同样的屈辱感，可惜他并不认识吴猛，不然还真是可以惺惺相惜，因为他们都是同一类人。

    因此，秦少哏哏地问：“你们是想要钱吗？”

    浩哥点点头：“聪明，这世界上所有人干的事，说白了都是为了钱，不论是上班，做生意，当官，干黑社会，，打架，买房子……都为了钱。我们呢，也给你爸爸面子，我保证不伤害你，但你爸爸得给我们一定的谢礼，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是吗？

    “这样：我们呢，也就不打扰你爸爸了，原本是打算从南方出海，现在看来不必了，因为看你就能看出你爸爸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原谅我们了。我们呢，就从北方的出海口，也就是胶东码头出海，你跟着我们走。

    “等我们到了海北省半岛，会给你爸爸打电话。不过，我并不知道你爸爸的电话是多少，还得靠你告诉我们。到时候，你爸爸准备好钱，直接派人送过来就行，我们约一个见面的地方，拿了钱我们就走，他的宝贝儿子我们也送还，多么两全其美的双赢计划？

    “哦，对了，虽然说这是一个常识，但不得不强调一下如果你爸爸要用他那些对我来说虚无缥缈的头衔名号来吓唬我的话，甚至不给我钱，还扬言要收拾我威胁我，那就对不起了，本来我是不想撕票的，可我觉得，打死一个人跟打死一只动物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打猎。”

    他说完就蹲下，用手指戳着秦少的胸口，呵呵笑问：“怎么样？哥说得够不够清楚？我相信你肯定能听明白。不过，电话还不着急打，因为我们还有大事没忙完。走，咱们去猛兽区。”

    阿三、大乔和小冰都吃了一惊：“真要去？”他们虽然都有枪在手，而且装备也很专业，但想到要面对老虎狮子，也不由得心下惴惴不安。

    过去，他们也曾经打过大型草食动物和小型肉食动物，没打过老虎狮子，一来危险，二来，性情相对温和的动物里也有珍稀的国家一级保护品种，一样可以卖大价钱，性价比更高，也更安全。

    浩哥扫视他们一圈，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嘲讽：“怎么？都怂了？别忘了，人是万物之灵，老虎狮子又怎么了？能扛得住一枪？”

    阿三迟疑地问：“老大，我们肯定跟你水里来火里去，绝对没二话。可是……猛兽区围墙很高，还有电网，咱们不是那么容易进得去的啊！”

    浩哥哈哈一笑，说：“你当你浩哥是什么人？我如果没有计划，还能带着你们来这里？等着吧，跟我去一趟，你们就知道了浩哥有多英明了。”

    可正在此时，远处一片急促的草木摇曳的声响，一路传到了远方，众人都吓了一跳，觉得这是人的脚步声，却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看过去时，秦少等人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倒是大乔眼尖，狂叫一声：“妈了个逼的，有个娘们儿跑了！”

    大家这才看出，是焦芳一路狂奔逃走了。

    焦芳腿长，原本是学校的长跑运动员，身体素质比一般男人也不差，可即便如此，要是换作白天，也一样跑步了多远，更别提这帮盗猎者还有枪。可眼下还是凌晨三点半，尤其是春季，距离天亮还早，这一路跑出去，就找不到了。

    盗猎者们大急，纷纷看着浩哥。浩哥却恍若无事，笑嘻嘻地说：“行了，让她跑吧。这一带是山区，信号都被屏蔽了，打手机是打不出去的。她也跑不多远，这里这么大，正好可以被什么动物给收拾了，也说不定。”

    小冰焦急地说：“浩哥，要是真给她误打误撞找到了出口，出去报了警，咱们就都完了！”

    浩哥摆摆手，毫不在意：“没关系，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我阿浩说过的话，自来就没有不算数的。我能这么说，自然有我的道理。剩下的，都起来吧，难道要我们八抬大轿抬着你们走？”

    肥雀早就暗恋潘丽丽许久了，但无奈潘丽丽喜欢风流倜傥的秦少，现在心疼地哀求道：“各位大哥，帮帮忙，先让我这个受伤的女同学去医院吧……”

    浩哥揶揄地反问：“去医院？她受了伤没法去，是不是你还要送她去？”

    肥雀听出话外音，不敢接口，浩哥骤然一脚大皮鞋踹上去，当即把肥雀本来就漏风的嘴巴再踹出一颗牙来，冷笑道：“你他妈的刚才拿那冷面装逼小子的爸爸威胁我，我特么还没跟你算账呢！小肥猪，你这么喜欢这个小女孩，你就背着她好了，其他人跟上来，谁敢掉队，我就送他追上刚才那六不像的灵魂！”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谁还敢顶风而上？也就只好都沉默了，亦步亦趋地跟着这帮人向前走。

    而焦芳疯狂地奔跑，一不小心整个人踩空，翻了几个跟斗后从一个陡坡上咕噜噜滑落下来，好在这只是一些泥土地，而并不是石阶，这才没有满身伤痕地晕过去，但还是觉得百骸欲散，阵阵恶心，而泪水也止不住地不断流淌，把脸上的泥土灰尘冲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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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3 喝口酒吧

﻿    焦芳费了好大的力气重新坐了起来，仔细判断了一下方向，冷静思索了几秒，自言自语：“我得去找巡逻车！它已经朝西边去了，但迟早也能从另一个路口绕回来！那我去另一个路口等着！就算管理员单枪匹马，也可以帮我报警！我们的手机都没信号了……”

    想到这里，她就快一点儿奔跑到那边的路口，暗想：“按照指示牌，那边是猛兽区，那些凶悍的草食动物闻到老虎和狮子的气味儿，反而不敢靠近，也不会找我的麻烦。而猛兽们都被高墙和电网环绕，对我也没什么威胁。

    “巡逻车重点巡视的地方就是猛兽区，我在这里等，看到巡逻车就扑上去，巡逻车也肯定不会走马观花，一下子就能看到我……！管理员如果胆小怕事也不要紧，最起码他为了保住饭碗，能带我去值班室内，用值班室的座机报警……”

    她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顿时充满了力量，重新提起精神，快奔跑出去，按计划进行。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那巡逻车果然如她所料，开了过来，而且度也果然变慢了，还真是把这里当做重点排查的地方。

    她感到时机到了，登时用上了一股透支了好几天的力气，快跑上去，双臂张开疯狂跳跃着，大喊着，也不怕惊着猛兽区里的大猫。尤其是老虎，昼伏夜出，中午多半睡午觉，晚上却精神得很，果然一阵浑厚的虎吼深沉地远远推送出去，令焦芳毛骨悚然。

    而那辆车幸亏度不快，快到跟前时来了个急刹车，硬生生停住。里面的窗户降下来了，但焦芳还是能看到，窗户外还焊接了相对较密集的金属栅栏，除非袭击者是一条蛇，除此之外，任何猛兽都不可能将巡逻车里的管理员从车内拖下来。

    焦芳见此，赶快扑上去大喊：“救命！救命啊！”

    里面那人露出脸孔来，看上去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满脸褶子，态度恶劣：“操，你妈逼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里晚上可没有买票的，你他娘的是白天在这儿睡到晚上了，还是逃票爬进来的？行了，我也不追究你，你上车，我给你送出去，另外，罚款三百，你要是不给，咱们就见警察。”

    焦芳当即掉下了眼泪，泣不成声地说：“大……大哥，我是学生，我们几个学生只是来这里玩儿的，就是练练胆儿，没打算逃票……我们补票，好吗？我这里有一千五，你看够吗？我们六个人……”她家境虽然比不上秦少，但也挺优越，一千五百块还真不算什么。

    管理员嗯了一声，也毫不客气地接过了她手里的钱，说：“行，看你这么上道儿，那就不报警了，你上车，我拉你出去……”他突然“嗯”了一声，一个颤音提高了，嘴里刚刚点上的烟一下子掐灭了，怒道：“你说什么？你们六个人？还有五个？去哪儿了？”

    焦芳见他态度一直恶劣，显然素质不高，多半是靠关系进来的，真吓了一跳。但是比起盗猎者来说，这管理员已经算是善良了，焦芳也理解，知道这家伙很有可能是地痞流氓出身，保护区如果不招这样的人，显然也镇不住这个充满危险也暗藏危机的特殊地带。

    因此，焦芳怯生生地说：“还……还有五个，有一个被扭角羚撞上了，也不知道受了多大的伤，我想请你帮忙找到她，赶快送医院，可别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管理员一怔：“哦，还有个受伤了？操，你们这帮孩子，吃饱了撑的，闲得蛋疼出来闹事，不死几个，真不知道这世道险恶。嗯，我给你们送医院，但不用报警了……”

    焦芳忙说：“不行啊！必须报警！我那五个同学是被一群盗猎者给抓着了，他们都带着枪，而且打死了一只扭角羚！而且他们还说打死了很多动物，但他们没有随身带，也不知道是藏在哪里……”

    管理员的表情终于起了明显的变化：“什么？你说……你说有盗猎者？你这不开玩笑嘛？你以为这是东北的深山老林，非洲的大草原呢？盗猎者跑到动物园里来盗猎，这他妈的跟盗墓贼去兵马俑里盗墓有什么区别？”

    焦芳急了：“那……那肯定是有区别的！这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环境基本上是自然的，除了吃肉的动物和性情暴躁的动物，基本上其他的动物我们都可以直接接触，这还不够自然吗？这样的环境，跟一般的动物园绝不可同日而语，有盗猎者也不奇怪啊！再说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管理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这还真是奇了怪了……按说，谁敢吃这么熊心豹子胆，来这里找事？行了，你上来吧，我带你走。”

    焦芳见他不像是相信的样子，便忧心忡忡地问：“你……你是说，咱们接下来就开车去报警？”

    管理员摇摇头：“靠，报警？你也太小看本管理员吧？盗猎者手里有枪，难道我没有？我这车上就带着麻醉枪和电击枪，真遇到他们，当场就把他们一网打尽！”

    焦芳焦急地说：“不是，大哥，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现在说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盗猎者，他们是四个人，个个有真枪和刀，你的枪……你的枪不专业啊！只是对付动物的，不是对付人的！咱们两个人完全没有用，对抗不了他们，必须报警，让专业人士来抓贼！”

    管理员呵呵两声，说：“我了个操的，你还命令我了？前一分钟你都求我救救你了，现在还命令我？那行，你牛逼，你自己去。”

    焦芳通过聊天，对这个管理员的素质已经差不多有所了解了，知道他还真有可能这么干，便抓住车门把手，哀求道：“比……别这样，我跟您说大哥，我家是做生意的，不算大，可几千万总有，你报警救了我们的话，我们每人家里给你十万是不开玩笑的！”

    管理员掰着指头缓慢地算道：“嗯……不错啊，真是不错。每人十万，六个人就是六十万，我还真是财了。在咱们临南市这个三线普通城市来说，六十万在市中心买一个十平方的房子，我早点儿有这个钱，也不至于连老婆都没有了，现在不是说，结婚都要有房子吗？”

    焦芳觉得十万火急，不想跟他扯东扯西，但也不敢得罪他，只得陪笑道：“是，您看怎么样？”

    管理员长舒了一口气，说：“嗯，行，那你可别骗我，现在也没有个合同能证明……”

    焦芳打断说：“没关系，我现在就给你打欠条！”

    管理员说：“行，上车写吧。”拉开了车门。焦芳上了车，惴惴不安地坐到副驾驶上，局促地看着管理员，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心有余悸。

    管理员找了纸和笔，又找到一瓶酒，只是把酒递给焦芳，漫不经心地说：“呐，给你喝口酒，暖暖身子，再说，你受了伤，也该喝点儿酒缓解一下疼痛。”

    焦芳无奈之下接过酒，可她陡然长了个心眼，也同时现管理员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顿时生恐这管理员要对自己图谋不轨，要知道，自己是典型的白富美，而这管理员已经说了，连老婆都没娶上，那自己很有可能是送羊入虎口。

    最起码，那些盗猎者有可能杀死自己，但却未必会自己，他们更看重钱。而且，那些盗猎者说了，只要乖乖配合，都不会死……她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要是自己留在盗猎者那里，也许反而会好一些。

    于是，焦芳沉默几秒，说：“酒就不用了，我写个条吧。”她有些后悔上这车了，眼睛的余光四下乱瞄，只希望能看到有什么有用的、随时可以拿来当武器的东西。

    管理员说：“呵呵，喝两口吧，这酒度数低，夜晚这么冷，喝两口真的很有御寒的效果。”

    焦芳却凝视管理员，一字一顿地说：“我写个凭证就好。请给我笔，给我纸。”

    这一刻，整个车内都过于安静了，没什么尴尬，却产生了一股隐隐不安的可怕气氛。

    管理员打了个哈哈，打破了沉寂，说：“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行，你下去吧，再也别央求我，拜拜。滚！”

    跟之前完全相反，焦芳此刻反而很庆幸对方会允许自己下车，同时也觉得，对方也许没那么坏，不然也不会让自己下去，便尽快不再犹豫，一把拉开车门。

    也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突然头部受到了重击，剧痛无比，旋即不省人事。

    等到焦芳醒来后，却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绑在副驾驶座位上，甚至嘴巴里还含着一只臭袜子，臭气熏天，简直要昏死过去。她以为自己遭到了，可惜她连最基本的挣脱开手臂检查身体都做不到，但看到自己的衣服都还是原样，心里镇定了一些。

    这一镇定，反而当即绝望地淌下了眼泪，嘴里不出声音，只能呜呜地含糊不清地哭。

    管理员一边开着车，一边抽着烟，若无其事地说：“醒啦，妹子？你看，你这真是属于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本来给你喝一口酒，你给个面子喝了呗，怎么说，你也是有求于我的，你得搞清楚状况再装逼，是不是？换成长得丑的，老子还不肯浪费这酒呢！

    “可你他妈的就是欠抽，非要驳我的面子，那我就得好好教育你做人，你爸妈也会感谢我的，让你知道，这世道就是这样，跟动物世界一样，都是弱肉强食。现在，老老实实地听话，配合我的话，我也不伤害你。不然，说真的，在这样的动物区，我有一万种方法整死你！”

    焦芳泪花四溅，万念俱灰，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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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4 沆瀣一气

﻿    管理员抽完烟，打开另一瓶酒喝了一口，显然，给焦芳的酒多半是下了药。

    他又伸手从一旁的零食堆里抓了一把，放到嘴里边咀嚼边说：“嗯，你平时应该多看看恐怖电影，我就是恐怖电影的拥趸。你说说，这跟哪一段比较相似？我可以给你提示，是美国电影，杀人狂系列的，不是僵尸、吸血鬼、狼人、妖怪、外星人之类的。”

    说罢，他将焦芳嘴里的臭袜子拔了下来，笑道：“怎么样？咱这袜子也是有年份的，从来不洗，都是穿臭了就让太阳晒晒，味道不错吧？快点儿说！到底是哪部电影？”

    焦芳被他扭了一下，惊吓得尖叫一声，旋即泪眼汪汪地说：“是……是致命弯道2……”

    管理员冷冷地说：“放屁，致命弯道是直接秒杀，没有过程的，第二部一开始的时候是骗那个开车的女的下车，再一下子砍死。他妈的，现在是我在开车，你脑子长哪儿去了？”

    焦芳恐惧极了，说：“不对，我记错了，是……是隔山有眼……别，别打我！我说的是第一部，我知道第二部是军人遇袭……”

    管理员狠狠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扬声骂道：“草泥马的！第一部是一家人开车去荒漠，我再说一遍，现在是我在开车！”

    焦芳哭道：“我们……我们也有一个……一个全尺寸的七座su，是……是个途乐，但我们没上山……秦少说……说开车上山会闹大，不如悄悄徒步上山……”

    管理员继续没事找事地来回又摸又捏，说：“操，隔山有眼是受到核辐射的变异人杀人，老子是变异人吗？你他妈的，我告诉你，以后看片子要仔细，是德州电锯杀人狂前传！记住，是21世纪后的版本，不是七十年代的！妈逼，我最讨厌半吊子的影迷了！没法讨论！”

    他突然像是回过味儿来一样，问：“嗯……你刚才说……秦少是什么东西？你们的头儿？呵呵，我当初认识一个秦少，是个小王八蛋，他爸爸呢，是个老王八蛋……”他陡然瞪起了眼睛：“你们的口音，不是禄州的就是曾美的，秦少，是秦挥军的儿子吗？”

    焦芳吓了一大跳，心里激烈地交战：“怎么……秦少再怎么混蛋，也不至于……也不至于到处树敌，树到外省来了吧？难道是因为他爸爸……？他爸爸是特大黑社会团伙的老大，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说不定真的害过这个管理员，毕竟这个管理员也是个混混出身……这下真完蛋了……我被他害死了……！”

    管理员掏出一把匕，在焦芳的脸上来回比划：“小姑娘，你是海蛎子吗？我不撬开你的嘴，你是不会说的，是不是？”

    焦芳最骄傲的就是自己这张脸，陡然见他这么干，吓得快晕过去了，只得说：“我……我说，秦少叫秦正午，秦挥军是他爸爸，秦少的名字，就是秦挥军叔叔按照自己的企业名字取的名……”

    管理员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嗯……很好，这两个王八蛋，害得我这辈子到处漂泊，我现在只混了个每月几千块钱的工作，从去年才开始交养老保险啊！唯一还不错的是，能开得上这样的顶配6地巡洋舰，百万豪车，却他妈不是我自己的，而是单位的……”

    管理员突然拨打了一个电话，问：“吕浩，你他妈的，是不是抓了五个傻逼？”

    焦芳最为恐惧的噩梦一幕生了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员，居然跟盗猎者这么熟悉？这个吕浩的声音，就是浩哥！他们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浩哥哈哈一笑：“老杜，我得纠正一下你这个没文化的，我这里目前只有四个傻逼，第五个是个小姑娘，昏了过去，没聊过，所以不知道是不是傻逼。不过，他们原本一共是六个人，有个腿长的小姑娘跑了，不过，肯定是在你这儿吧？你他妈二年级都没读完，还能未卜先知，预先知道我这里有五个人？”

    老杜嘿嘿地回答：“没错，是在我这里。”

    浩哥说：“你这个老光棍多少年没开荤了，人家姑娘那么漂亮，你可不要起歪心思哈。我做人的原则是，只要没有深仇大恨，那么，我只杀人，绝不侮辱人。你别碰她，节外生枝，以后你有钱了，什么女人不能干？老子也有女儿，也算是老子唯一的良知吧。”

    焦芳听了，愈后悔没有留在浩哥那边，反而不会被侮辱，相比这个管理员老杜，浩哥反而还算光明坦荡。

    老杜冷冷地说：“你们不是已经搞到差不多一百万了吗？咱们五个分了不就行了？但是，要是只有这些，那我可不干。每个人二十万，有个屁用？人家这个小姑娘能给我六十万呢！那我还不如要了这六十万，把他们都放了划算。”

    浩哥哈哈笑道：“老杜，你他妈别开玩笑了，现在时间紧迫。你打开猛兽区，我们弄几个金虎、白虎、雪虎之类的，每一只都值百万。然后咱们都远走高飞，谁也找不到咱们！到时候每个人都能分一两百万，去欧美国家可能没什么逼用，但去一些小国，足够养自己一辈子了！”

    老杜沉默不语，浩哥又催道：“我说，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策划和考虑了，我当你明确答应了，咱们才干这一票。可你现在还要考虑的话，那我可就一分钱没得给你了。”

    老杜长舒了一口气：“行，我答应。这就去找你，你们在哪儿？”

    浩哥说：“我们在猛兽区的另一边。猛兽区是这个自然保护区的中心，绕个圈子就能回来了，咱们离得很近。我们在这里等你的车。看好那个小姑娘，别让她跑了。对了，你一定要告诉她，老实听话，保证不死，不老实，必死无疑。大家都求财，别逼我。”

    老杜笑道：“一早就开启免提，她早听见了。我看她挺相信你的，应该不会跑了吧。”

    焦芳哪敢反抗？只能不断地点头答应。

    关掉电话，车子加向前走，可就在此刻，车子陡然又一个急刹车。

    于果站在车前，一言不，冷脸看着这辆车。

    老杜大怒，放下窗户吼道：“操！怎么又一个？今晚有多少人过来练胆儿的？”旋即问焦芳：“这小子是谁？也是你们那一帮里的？”

    焦芳看着于果，疑惑地摇摇头，但她刚刚答应了不跑，也能计算出说话不算话的成本，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样子，要是突然大声喊救命，不但无济于事，这个年轻人也一样会被老杜杀害的。

    光看身板，这个年轻人就不是老杜的对手，更何况，老杜有电击枪和麻醉枪，一把匕，天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武器，再加上这辆跟坦克一样的机械猛兽，差距太大了。

    于果缓缓地走到窗前，老杜陡然有一种侏罗纪公园里霸王龙缓缓低下头颅靠近车子一样的感觉，心跳激烈加：“我操，这小子……这小子难道是警察？”他也进过监狱，看见警察就有种本能地毛，因此在他眼里，最可怕的也就莫过于警察了。

    老杜突然想要升起车窗，因为这种威慑感实在是难以形容地可怖。

    于果凑近后，说：“管理员？我去过你的值班室找人。按理说，你们应该是两个人值班，第二个人呢？”

    老杜本来是桀骜不驯的，但他不知为什么，不敢说话太放肆，可还是很嚣张地反问：“我有必要向你报备吗？你是我的领导？呵呵，就算是我的领导，我也不一定鸟他。”不过，他却不敢说一句惯常使用的脏话。

    于果却并不介意，他对于这类家伙丝毫不愿意耽误自己的时间，只要继续说自己的就好：“第二个人不像是擅离职守的样子，更不像是临时请假，因为我看到他的包还放在桌上，电脑还开着，不可能就这么走了。好了，不说他了，我既然找到了巡逻车，就有件事要告诉你。”

    老杜心里琢磨着：“这小子之所以给我这么大的压迫感，但又没有几两肉，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练过武，武功说不定还不差，听说练武的眼睛有精光，看样子是真的……嗯，可别栽在他手里，我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想到这里，他悄悄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电击器，因为那个大型电击枪能把大象干倒，对付人的话恐怕会要命，再说，大型电击枪也会被现的。老杜将电击器藏在身后，缓缓推开车门，说：“你说吧，不过得快点儿，我还得到处巡逻呢。”

    焦芳猛然看到他做这件事，吓得眼睛陡然瞪大了，尽管不到一秒内就恢复正常，可是这个细节绝对逃不出于果的眼睛。

    于果看了一眼焦芳，问：“管理员，这是你的女儿还是妹妹？”

    老杜哈哈一笑：“我有那么老吗？不过，不是女儿也不是妹妹，是外甥女。你看我们俩是不是长得很像？我这么帅，她也漂亮，我们整个一家基因都好！”

    焦芳欲哭无泪，只能挤出一副很难看的笑脸，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刚一下车，老杜就故作惊讶地问：“你还有同伴？怎么站那么远？叫他也过来呗！”

    于果一愣，回头去看。其实无论智商还是体力的对比，老杜跟于果相比都是虫豸的水准，因此，于果干脆陪他玩下去，因为于果并不清楚这个管理员到底黑到什么地步，会不会是觉醒会或者黑铁社的人，便打算一试深浅。

    也就在此刻，老杜手里的电击器倏然送到于果的腹部，顿时蓝色的电光四溅，在黑暗的夜空里明显地出惨淡的辉煌。他这也算是留了一手，没有直接送到于果的胸口，怕突然将其心跳弄停，万一杀了人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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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5 狂想症患者

﻿    但是，这电击过后，却什么也没有生。

    于果看了一眼在车里瞠目结舌的焦芳，又回头看了一眼同样呆若木鸡的老杜，说：“真尴尬，我其实有这么一件事要说：我在值班室后面的密封仓库里现一个晕厥过去而且被五花大绑的管理员，应该是你的同事。

    “所以，我担心你也会出事，就赶过来找你，追上这辆车真不容易。本来是好意在乎你的安危，可你明显不值得我这么做。所以，我猜你大概有什么企图，是要绑架这个小女孩？你还打算坚持说她是你的外甥女么？”

    焦芳以为电击器没电了，虽然阵阵激动，但还是处于保命的心理，没敢立即拆穿，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起来颇为怪异。

    老杜当然不甘心，再度加大电力，一直挪到最高，拼命往于果肚子里送，甚至还往于果的胸口上戳。

    于果呵呵笑了两声，全然无事，任凭那电击器的电光在自己身上肆虐。

    其实，光是目前c级玩家的身躯，就已经不是这种程度的电流可以伤害得了的了，更何况他为了不让刚买的衣服受损，外面又加了一层薄薄的真气壁垒，使得电流一旦进入就会立即被导出去，毫无损。

    老杜惊恐万状，他确信这电击器肯定没坏，连忙倒退好几步，拉开距离。

    他知道假如这小子身上有什么防电装置的话，那么无论是小规模的电击器还是大规模的电击枪，都有可能没作用，便快从身上拔出匕，指着那瓶有问题的酒，威胁道：“马上把那瓶酒喝光！不然我杀了你！我就不信这刀子豁不开你的皮肉！”

    于果却并不在乎，向前再走一步，老杜此刻更加确信了他会武术，不然绝不会这么有恃无恐，便快转过身，想要拉开车门用匕威胁焦芳。可惜焦芳被捆得很结实，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来，坐以待毙，而不能及时关闭车门并锁上车门。

    老杜刚要用匕顶在焦芳的脖子上，另一只手却伸过来，从匕的刀尖摁下去，一路将匕搓成一团铁纸屑，随手扔到车外的草丛。老杜和焦芳骇然心碎，缓缓地抬起头，同时看到于果揶揄的表情。

    于果挥挥手：“我是个很讲效率的人，你把你外甥女的绳子解开。”

    老杜以为这家伙会硬气功，一拳能把打死，哪敢不遵从？只得恨恨地点头，转而老老实实地将焦芳松开。

    焦芳刚一被松开，就泪水四溅，狠狠一巴掌甩在老杜脸上。她平时注意锻炼，其实也很有力量，这一下当真不轻，把老杜的半边脸颊抽红肿了。老杜勃然大怒，但也只能敢怒不敢言，气得浑身抖，却不能有丝毫反抗。

    焦芳像是遇到了大救星，忙不迭地哭喊道：“大哥，救命！”还没等说完，由于刚才太过激动，力气用尽，又被绑得这么结实，突然松绑，血流一时运送不及，当即瘫倒在地。

    于果并没有扶起她，而是说：“小姑娘，你坐后排，我来开车。你叫什么名字？”

    焦芳稍微缓过来，说：“我……我叫焦芳。”

    于果问老杜：“你呢？”

    老杜不敢负隅顽抗，只得说：“杜……杜……杜世仁……”

    焦芳总算恢复了胆量，她也是个小辣椒性格，斥道：“你怎么不是黄世仁！”

    于果对老杜说：“那么，你来坐副驾驶。杜世仁，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人蝙蝠侠，我来这里办点儿事，希望你能积极配合。你听话，就可以不用死。”

    这话说得平淡无奇，但从他嘴里说出，威慑力就绝对不同凡响，老杜听得胆战心惊，哪敢说半个不字？甚至连点头也有些唯唯诺诺的。

    这话陡然令焦芳再度后悔，她毕竟受到了太多的惊吓，此刻突然想道：“难道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他……他不会是个连环杀人狂吧？比盗猎者和黑管理员更可怕？”

    于果问焦芳：“你简单给我说一下你们的事，快点儿，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顺道把你们俩的问题解决。”

    焦芳大喜，忙不迭地开始说。她在学校里经常参加各种文体活动，尤其擅长辩论赛，这时候简明扼要，却又面面俱到，一点儿也没拉下什么细节，但又说得并不冗长，照样起伏跌宕，动人心魄。

    于果听罢后，突然想到了秦挥军的身份，太特殊了。大医生的统治金字塔，有三个人作为他的心腹在拱卫，作为他的经济支柱。可是，这一夜之间，这三个人的孩子罗有为、苏明丽和秦正午，都开始进行探险，却都有机会遇到这怪物。

    尽管他们的确都喜欢探险，但却偏偏正好要与怪物相遇，这种巧合也太巧合了吧？实在是很难说背后没有人为的因素。

    难道，是贾千面想要彻底毁掉大医生集团，因此设置下一连串的诡计，准备先拔出大医生这只大老虎的牙齿和爪子，最终再取而代之？要摧毁大医生手下的三个心腹，就要从其最疼爱的家人入手，这也是贾千面之前总用的一贯手段。

    不论怎么说，眼下看来也要找到秦正午，从秦正午嘴里再了解一些自己目前尚未掌握的事情，各种支线凑在一起，幕后主使的身影，才会渐渐现出本相来！

    念及此处，于果说：“行了，我大致知道怎么回事了。当务之急，先做我要求的事，才能救更多的人，不然，死的不光是你的同学和盗猎者。”

    见他说得这么郑重，换做平时，焦芳和老杜保管都不会相信，但现在却不同，于果的一举一动，已经成为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因此他俩便竖耳聆听。

    于果如果面对的是童雅诗她们，那当然会有一套比较系统和严谨的说辞，最起码会进行相当的润色修饰，可眼下事态紧急，他没有时间了，再说居高临下，真没必要多说废话，于是便比焦芳更简单地说：“有怪物。”

    焦芳和老杜都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最起码，他俩觉得于果应该是个很严肃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么怪异的话。

    于果正色说：“这种怪物是一种从南福省某个民间科研机构逃出来的寄生生物，目前还不知道起源，但知道一部分习性。它很危险，可以控制人脑，让寄主反过来成为自己的傀儡，并且还可以不断地进化。

    “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肉食作为能量补充来源，因此它也是最凶残的猎食者，比老虎狮子占据的食物链位置更加靠上，基本上在当今自然界应该没有对手。。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这些事我本不想说。说白了，为了不造成大的影响，以免让像你们这样无辜的人死掉。当然，我说的无辜的人，主要是指焦芳，杜管理员就算了。好了，杜世仁，现在你需要做的是立即关闭所有通道，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我知道，没有领导在，值班人员只有你和另一位管理员有这个权限。”

    杜世仁失魂落魄地说：“可……可必须两个管理员一起……才能有这个权限……”

    于果很赞许园方的管理方式：“如果需要两个人一起授权那也不错，咱们回到值班室，把你的同事弄醒就可以。我没有义务也没有时间挨个人说服，但我觉得，作为我本人来说，还是有很多办法让别人不相信我，但也服我的。你俩不就是？”

    可焦芳和杜世仁都目瞪口呆，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似乎不单单是难以接受，而是怀疑于果脑子有病，是个狂想症患者，说出的话都是精神病患者狂热的妄想。

    于是，他俩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言不过了三十秒。

    于果看了看表，说：“你们的表情也没有出乎我的意料，而且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你照我的话做就行了。杜世仁，咱们先等你的那帮盗猎同伙和被他们所挟持的人质一起出现后，我也说服了他们，大家一起去值班室，再说服被你打晕和捆绑的同事，怎么样？”

    杜世仁张大了嘴，表情抽搐痉挛，还是没说话。

    于果点点头：“那就当你们同意了。来，杜世仁，我这就带着你们开去值班室，好在我去过，不会迷路。”

    这话刚落地，杜世仁熬一嗓子，陡然跳下车就飞奔出去，而焦芳也在下一秒惊叫着转身朝另一边跑去，两个人南辕北辙。

    于果却并不着急，他不是圣人，对这些人尽力了就好，便趴在车窗旁，用不算大的声音说：“焦芳，你不该走相反的方向。杜世仁手里有整个保护区的按钮，我还是得去找他，我救了你一命，问心无愧，非要跑的话，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开车继续跟上杜世仁。

    焦芳惊了一下，此刻她真不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但见于果冷静沉着，丝毫没有精神病的样子，又有些犹豫了。

    可陡然间她一转头，看到有东西一闪而过。她大惊失色，立即亮出手机的手电功能，这才看到是一只小鹿从草丛中走过，总算长长出了一口气。

    可是，她陡然觉得不对劲。她的确看过很多恐怖电影和悬疑推理电影，不然也不能回答同样是恐怖影迷的杜世仁的刁难提问。而且，她觉得自己能够顺利逃离出盗猎者的魔掌，也全靠自己的警觉和经验，因此，她一旦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格外当心。

    一般来说，小鹿的四条腿都很瘦弱，就像桌子腿一样细，可这只小鹿其中一条腿相对粗一些，甚至还有些明显的肌肉，青筋暴起，这就非常奇怪了。

    她有些心虚，完全不是平时去动物园时逗动物的心情，而是为了避免跟这只动物产生尴尬，这样说起来，这场面有点诡异地奇特。她尽量堆起笑容，摇摇手，颤声说：“嗨，小鹿斑比，你好！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啊？是不是出来找妈妈？你妈妈去哪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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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6 怪物猎人

﻿    那小鹿似乎也现了她，猛地一转身，脖子扭了过来，看起来并不大协调自然，跟鹿这种动物长期带给人类的一种近乎常识的柔和本性完全相悖，甚至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刚猛。

    焦芳这回是真害怕了，一时间，她看过的所有恐怖电影全部都剪切出其中最恐怖的片段，全都揉在一起，在脑海中开始疯狂播放起来异形、怪形、异种、铁血战士、杰森、月光光心慌慌、电锯惊魂、惊声尖叫、猛鬼街、鬼娃回魂……

    焦芳只得退后两步，笑着说：“你……你……你还是自己去找妈妈吧，姐姐不陪你了……”

    岂料那小鹿双目骤然瞪圆，嘴巴里流出一串串的口水，呼地一声朝她飞跃过去，她大惊失色，尖叫着向后一闪，好在她早有准备，没有被这小鹿撞上，而那小鹿一口咬在一旁的树干上，吭哧一声脖子一甩，嘴巴便将一块巴掌大的树皮给硬生生拽了下来。

    焦芳真的吓呆了，她不知道这只鹿生什么事了，但她脚下一顿，却不小心失去平衡而摔倒。但突然临近的死亡及时给她注入了前的力量，使她迅转过身，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而与此同时，她看到，那小鹿或者说那东西已经气势汹汹地奔到了眼前，就要居高临下扑过去。焦芳见它一张一合的可怕嘴巴，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可爱的成分，她很清楚，这一扑下来正中脖颈，它会把自己的喉咙当场咬穿。

    说时迟那时快，那辆巡逻车突然间倒退着呼啸而过，嘭地一声，时六十公里的度加上两三吨重的硕大车身，将那小鹿斜楞愣地撞飞出去，咔嚓一声撞在一棵参天大树的树干上，脖颈嘎吱一声扭曲，眼见断气了。

    焦芳看着这小鹿，完全呆住了，惊魂未定，心有余悸，只见随着那小鹿的死亡，小鹿那条稀奇古怪的粗壮腿迅萎缩干瘪下去，就像突然失去水分一样，更像是刚刚从千年古墓被打开的僵尸失去了嘴里的夜明珠似的，用不着多久就化为了灰烬随风四散。

    而小鹿似乎也恢复了正常，当然，也就这么死了，成为一具正常的动物尸体。

    于果看着这尸体，自言自语地说：“必须烧光，不然被别的动物看到，一旦吃了，又会成为污染源继续传染。可是，现在烧也来不及，得先抓到杜世仁这帮人。只是放任燃烧没人看管的话，又会引起森林大火。”

    他下了车，看也不看完全懵逼的焦芳，打开后备箱，将那小鹿的尸体如同拽一只鸡腿一样轻松扔进后备箱。

    此刻的他也产生了一丝焦虑：“这怪物也在用分身战略来干扰我……难道它也感受到了彼此真气的存在，因此故意躲着我？用了分身战略，那它的主要身体藏在哪里呢？又是为了掩盖它什么样的真正目的呢？”

    他看了一眼焦芳，说：“你最后的上车机会，上车，我们去找杜世仁和盗猎者，以及被盗猎者抓住的你那五个同学。”

    焦芳颤抖了半天，才跌跌撞撞地上了车，失神地问：“这……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鹿被病毒感染了？”

    于果边开车边说：“我也不清楚，但必须让两个管理员一起授权，及时把大门关闭。明天是周末，旅游最旺盛的时候，整个临南市都指着这一块旅游为财政收入做出巨大贡献，如果走常规的路，肯定没有任何领导同意就这么关闭大门。”

    焦芳看过的很多恐怖电影都有末世情结，忙瞪大眼睛问：“莫非……要是不关门的话，那东西会出去，感染整个临南市？甚至……全国？”

    于果看着她，笑了：“看来是个恐怖电影迷也不错，总算比什么都不相信要好。你亲眼看到以后，总算也可以站在我这边了。没错，那东西出去，酿成的灾难会是巨大的，最少也得毁灭一个城市。

    “上一个死在下水道，好在也是特殊环境。否则，真被它逃出去了，后果就真是不堪设想了。即便是它不逃，这个野生动物保护区这么广袤的土地，真不知道还有多少被感染的生物存在，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

    焦芳焦虑地问：“那……那就没办法了吗？”

    于果说：“有个猜想，我不确定会不会符合事实。我觉得，这东西用分身来声东击西，扰乱我们的视线，而它的真身则有可能去了更重要的地方。根据我的估计，多半是猛兽区，因为它想要迅进化成更有力量更有度的强者，就必须大量吸收猛兽的精华。

    “所以，我们现在先要找到杜世仁、盗猎者和你的同学们，然后一起去值班室，先封闭所有的大门，引起警方注意，警方来人后，我会让他们打电话给我来自的胶东市的公安局，我和胶东公安局关系很好，他们即便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也一定会无条件声援我并且赶过来的。

    “最后，我们必须马上寻找那东西的真身，先最值得怀疑的是猛兽区，其次才是海洋馆，极地馆这些6地上的人类不容易接近的地方。我认为，只要找到真身，毁灭它，那些分身也会因为收不到真身的感应而死亡。当然，电影上都这么演的，我也是猜的，希望有用。”

    焦芳渐渐感觉到了希望，顿时精神一振，欣喜地问：“我相信你！不过……你……你又是什么人？”

    于果见她很中二，就随口笑笑：“你随便猜吧，我不想回答。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的职业是侦探，帮别人寻找丢失的人或者物品。我救了你，也不白救。你连杜世仁都肯给十万，我收二十万，不过分吧？”

    焦芳激动地说：“我猜得出来！你一定是被这种怪物感染过，却侥幸没死，因此也拥有了怪物的力量！你为了不再让这怪物传播到全世界，肆虐全球，毁灭人类，你就主动担负起保护人类的巨大责任！没错，你就是怪物猎人！我说的没错吧？”

    于果见她说得这么肯定，真的乐了：“你还真有想象力，而且这么一本正经的。随你怎么想，你只要知道，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那就行了。”

    焦芳陡然感到自己也成为了蝙蝠侠的助手罗宾一般，义正辞严地说：“你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懂！你就是城市的猎人，当代的侠客！我看过很多恐怖电影，最起码理论知识丰富，可以做你的助手！你放心，二十万一分不少给你，以后我还要帮你多介绍生意！”

    于果见她有点天真，突然想起了很多人，比如单慧，比如孟灵，比如苏明丽，比如范韵琳三姐妹，想到了这些之后，他莫名地有些怅然和感慨，没再多说话，神色也重新恢复了最符合他气质的忧郁。

    焦芳见他这样，心想：“这人一定是有不同寻常的经历，才一直这么不开心……没有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是不可能这么酷的……！真没想到，居然还真有只能在电影和漫画里才能看到的人！我这次出来，真的值了！比起他来，秦少真是……太幼稚太粗鄙了……”

    话分两头说，此刻的杜世仁已经飞快地跑远，他起初根据常识认定自己绝不可能是6巡顶配的对手，因此跑了没多远便施行迂回战术，最终找到了一处草木丰盛的地方掩藏了起来，等了好久，却没现车子朝自己这边开过来。

    他想：“那装逼小子到底是年轻，血气方刚，不来追我，反而去追那个漂亮嫚儿……仗着有硬气功和不导电的绝缘体天然特质身体，就自以为是个人了？可是，他到底得了什么精神病，说什么有怪物，难道他自己不就是个大怪物吗？我看他才是什么科研所跑出来的被研究的白痴！”

    杜世仁对这一带太清楚了，就像自己家的后花园一样，反正他也是老单身汉，平时住在宿舍里就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园方也最喜欢雇佣他这种人。

    在这里混了两年，他对很多动物都很熟悉，正所谓熟读唐诗三百，不会做诗也会吟，久病成医，了解动物习性成了基本的技能。因此，杜世仁才不相信有这种违反常理的玩意存在呢。

    杜世仁除了对动物熟悉，也对这一带的路很熟悉，闭着眼都走不丢，而且他自己经常巡逻，也真是乐得自在逍遥，经常哼着歌真闭着眼开着车，加上这辆车可以说能应付一切破路烂路，他还真的从来就没走错过，从哪儿到哪儿需要走多久，耗油多少升，徒步数多少数，都是了如指掌。

    因此，他就抄了一条近路，这是一个长长的陡坡，平时是封闭的，养着很多啮齿类动物，但他随身带着的遥控器按钮可以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一般人在这样草木丛生的地方走夜路，哪怕有手电筒甚至是强光手电照亮，也一样根本找不到路，很有可能摔伤擦伤，焦芳就是如此。可杜世仁还真是就跟白天一样走得很快也没事，对于园方来讲，杜世仁再怎么道德败坏，也算是“业务精熟”的好员工，不可多得。

    杜世仁率先到了猛兽区，见盗猎者们已经不耐烦地在道路两旁等着，这帮人果然也小心谨慎，为了避免被人现，没有直接站在道路上。

    杜世仁用手电对着他们打了几个信号，对方也回应对了，杜世仁才惊慌失措地奔跑过来。

    见他只是一个人过来，浩哥阴冷地说：“杜世仁，你是都市人，我们他妈的就是农村人了？你耍我们？我记得我明确警告过你，不要打那个小姑娘的主意！我不是圣贤，不是为她着想，但是，我得提醒你拎得清轻重缓急！你有了钱什么女人不能拥有？说！你把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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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7 顶罪的宿怨

﻿    秦正午其实对一直恭维和追求自己的潘丽丽没兴趣，对这样的超级富二代来说，那些庸脂俗粉的普通美女，哪怕是白富美，在他眼里都很难有性趣，不会像一般的屌丝那样看到美女就抑制不住地“敬礼”，因此，他反而更在乎那个对自己相对矜持的焦芳。

    他觉得女人还是追到手才刺激，主动贴上来的，压根就一文不值。所以，他见杜世仁居然一个人过来，焦芳却不在，说不定被杜世仁**后受不了屈辱自杀了，甚至是被杜世仁先奸后杀，登时一股怒意直冲胸口，火冒三丈，双眼通红地死瞪着杜世仁。

    但秦正午又似乎骤然想起了什么，因为他觉得杜世仁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却又一时间记不起在哪里听过，但这不妨碍他的火气越来越旺盛。

    于是秦正午再也忍不住，跳起来怒骂道：“你他妈把焦芳怎么样啦？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杀光你全家！”

    小冰听了冷笑一声：“呦呵，这么牛逼？怪不得是黑社会老大的狗儿子。我说你啊，分不清现在什么状况吗？给我蹲下！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是老大呢！”

    杜世仁本来也不惧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质，正要跟吕浩解释，可陡然间一下子想起了什么，指着秦正午的鼻子叫骂道：“操你祖宗！你他妈的是秦挥军的狗儿子吧？好哇！冤家路窄，我先弄死你！”说罢又摸出一把匕首。

    他的匕首是两对，被于果弄坏一柄，还剩一个，当时没敢拿出来，此刻一怒之下拔出。

    秦正午也认出了杜世仁，惊了一下，又怒又急，暗想：“真是冤家路窄！这王八蛋不是顶罪跑路了吗？怎么突然在这儿冒出来了？”

    如果换做于果，会仔细想想为什么会这么巧合，尤其是凭着杜世仁这种好勇斗狠的老混混的人脉，尤其是离开了南方来到了北方，更没有什么人脉了，怎么可能找到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就算是事业单位的企业编，临时工，那也一样不是谁都能被招聘的！

    秦正午的智商虽然远远无法跟于果相比，可其实除了狂来说，他也算个聪明人，最起码并不见得比人精杜阳差，比迟海超更精明一些，只是一直处在怒火大炽中，大脑也没有多余的空暇。

    吕浩冷冷地说：“把你能耐的，现在是我说了算。杜世仁，跟个傻逼较劲干什么？你认识他？”

    杜世仁阴冷地说：“化成灰我都认得！我以前在酒吧里跟这个狗东西为争一个大胸妹打起来了，按说他也没吃亏，我也没占便宜，再说不知者不罪，谁他妈知道他是秦挥军的儿子？然后他以后老来找我麻烦，还让我给他下跪，不然总搅我的生意。

    “很多人听说了我得罪了秦挥军，谁还敢来我的店消费？甚至很多朋友都跟我掰了，弄了个众叛亲离！老子那两年事业正在上升时期，差一点儿就娶了老婆了，都是这王八蛋给我搅黄了，你说他该不该死？”

    秦正午镇定了过来，尽管觉得自己再强硬下去有可能会吃亏，可他怕的是吕浩，而且感觉这个杜世仁目前仍然还得听吕浩的命令，而且这两人并不对付，便大着胆子冷言冷语地反唇相讥：“你找不到老婆也怨我？你那个黄焖鸡米饭，当时正赶上禽流感，本来就要倒了，你他妈也赖我？”

    杜世仁勃然大怒：“我他妈先把你的狗牙从狗嘴里撬出来！”吕浩手下的大乔和阿三却迎面拦住，冷面相对，他们只听吕浩的。

    杜世仁气急败坏地指着秦正午吼道：“就这个狗玩意儿，如果只做到这一步，我还是不会恨他！可这小子在外面闯了大祸，失手打死人，找人顶罪，找他身边儿一起动手的人顶罪不就得了啊？但这狗崽子竟然跟他爹建议说，看我最合适，要我去为他顶罪！

    “我真他妈了个逼的，我才不干！我当晚根本就没去，再说整个曾美市谁不知道我跟他不对付，我怎么可能帮他打架？还成了打死人的主犯？他不懂事，他爹也不懂事？他爹竟然还来找我，给我上课开导，劝我答应。

    “那是他妈的劝我吗？秦挥军带了一客车人！还带着枪！还他妈假惺惺地跟我说，他一个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各种光环和荣誉加身，这样的级别居然还亲自来找我谈，这充分了体现了他的真诚和恳切，要我看在他的面子上，务必感动，务必答应，我日他血爹啊！

    “老子才不上这个当，我要是顶了这个雷，以后谁他妈管我啊？你手下好几百个混社会的痞子，麾下人渣无数，找谁不行，你他妈找我？我只是害怕你，我又没有跟你混！然后我话也没说就跑了，一路跑过来，就到了海东省！没办法，我虽然不指着他吃饭，他却能让我在当地吃不成饭！

    “反正我问心无愧，我又没杀人，我跑也是锻炼身体保家卫国！警察就算找到我问我，我也一样可以说没杀。甚至我还可以说实话！告诉警方实情！怎么样？反正我离开曾美市了，我不怕你了！秦挥军、罗大发、苏成功，号称南福省黑道三巨头，但他们管得了海东省吗？

    “这样一来，秦挥军他们反倒不敢一口咬定是我干的了，肯定找别人给他狗儿子顶罪了，不然这小杂种也不可能现在还玩得这么嗨，开着一百万的顶配途乐到处找乐子，还逛到动物园儿来了！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次犯到我的手里，我看你还有个跑？”

    吕浩却一挥手：“别说这些废话，你们的过节以后再说。正好，你们认识，这个秦正午就更不能放了，他爸爸是上市公司董事长，随便给几百万就跟拔毛似的，咱们也不贪婪不多要，咱一共五个人，要五百万那是非常合情合理，他也拿得出来。”

    杜世仁大喜：“原来是这样！五百万怎么够？你都不知道他爸爸有多少钱！可不光是那个上市公司，他爸爸是曾美市黑道上学历最高的，是大医生的亲传弟子啊，南福省大大小小最少有几百家私人医院、诊所和药房，都是他开的！”

    其实，秦挥军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收入来源，就是制毒贩毒。

    杜世仁自己也走过人家的边角料，他那个黄焖鸡米饭饭店里，也经常搞小打小闹的交易，几年下来也存了几十万。这是杀头的买卖，官府决不允许的，因此杜世仁也不便说出来，反正只要吕浩知道秦挥军有多有钱就足够了。

    吕浩一凛：“大医生？秦挥军是跟着大医生的？我本来只是以为这是个传说中的人物，还真有这么个人？”北方洪校长，南方大医生，都是各自辐射两三个省份的民间大人物，吕浩虽然不混常规黑道，但也是刀锋上行走的捞偏门，当然也有所耳闻。

    吕浩相对比较务实，肃然道：“老杜，势不可用尽，办事要留有余地，自己全吃了，就完了。秦挥军就是因为对你不留余地，所以今天他儿子落到咱们手里。五百万，只要五百万，一分不能少，但多了也不必。

    “你做过买卖，应该知道，做生意大部分的钱都是用来囤积货物的，现金很少，一般来说，一个亿万富翁，你叫他马上拿出一千万现金来，这也不是很容易做到的，也许所谓亿万，主要是厂房。

    “像秦挥军这样坐拥十几亿甚至几十亿资产的上市企业大老板，从私人腰包里拿出五百万来绰绰有余，根本用不着动用公司财务。所以，我们要得少，更安全。加上今天有可能收获的全部收入的话，咱们每个人都能分差不多两百万，足够花销了。

    “现在，你马上用你的遥控器打开猛兽区高墙的大门，咱们开始打几个老虎，主要是金虎，白虎，雪虎，狮虎兽之类的，能卖大价钱，速战速决，接下来再重点捣鼓秦挥军的儿子。得罪了大医生，这辈子就不要再去国内南方了……没办法，想要有钱，就得狠！”

    杜世仁还是有点担心：“这……”

    吕浩火了：“你连秦挥军都不怕，还怕几只老虎？咱们只要没杀人，最坏的结果就是判无期而已，死不了！再说，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走，是不可能出错的！你不要告诉我权限问题，我来之前研究过！

    “你们两个值班的管理员，想要封闭或者打开整个保护区，必须两个人集体的权限。但封闭或者打开整个猛兽区、爬行区、海洋馆和极地馆，都是只需要一个人的权限即可，这也是为了避免一个管理员在外巡逻时发生意外状况，或者发现意外而另一个人正好收不到信号！对不对？”

    杜世仁无奈之下，只有承认：“是……是这么回事！但是，你们以前也并没有打过老虎狮子吧！你们可别想当然，这些东西的力量和速度不是人可以相比的，杀人简直就像你们捏死一只虫子一样轻松！你们确定没问题吧？”

    吕浩冷笑道：“你这不净废话吗？这世上总共才有几只老虎？我以前上哪儿打去？狮子在非洲大草原，老子要是能出国打狮子，说明不缺钱，还用买通你，跟你在这里磨嘴皮子？快点儿！烦了啊！这都四点了，再过一个半钟头天就差不多亮了，你想清楚！还有，那个焦芳呢？”他已经知道了焦芳的名字。

    杜世仁深深叹了口气：“好，我已经把监控都关闭了，谁也发现不了咱们。但是，有个问题我要讲清楚！刚才有个会武功的神经病突然跑出来，说有妖怪要吃人，焦芳也吓跑了，那神经病功夫还不低，而且天赋异禀，是个绝缘体，不导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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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8 猎手和猎物（上）

﻿    杜世仁的文化水低，只看过一些武侠和恐怖电影，“天赋异禀”是他会用的数得过来的成语。

    所以，吕浩等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尤其是“怪物”和“妖怪”看似一字之差，但差距太大了，因此觉得杜世仁才因为受了刺激而语无伦次了。

    因此，吕浩便完全不在意杜世仁的话，骂道：“说了些什么玩意？是个偷偷爬进来上山晨练的人吧？会点儿武功，又怎么样？咱们有枪呢！快点儿开门！”

    杜世仁正色说：“我的建议是用麻醉枪……但一时半会儿可能麻醉不了……”反正他要彻底离开了，警察用不着怎么推理就能猜得出自己跟盗猎者里应外合杀了老虎，因此，用用自己的麻醉枪，也不算什么。

    吕方不耐烦地呵斥道：“别说废话了！我们讲的效率！”说罢，他示意阿三和大乔快点带着那五个小孩躲到一旁，让枪法更好的小冰跟着自己。两个人把那只扭角羚连拖带拉，拽到了大门口，以此来吸引有着夜间捕食习惯的老虎。

    旋即，杜世仁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了遥控器，连续摁了两下，猛兽区的大门缓缓打开。这种设计是为了避免一不小心摁错，因此必须连续两下才有用。

    几个人走进去后，杜世仁再按了一下，老虎园的大门，也跟着打开了。这种设计很好，狮子和老虎别凑在一起，这跟胶东市彩云山的狮虎山公园不同，避免这两种东西打架。

    开了之后，杜世仁立马就躲到一旁的高处草丛里躲起来，毕竟他混归混，却只敢朝人类耍横，在这里工作的这两年，他很清楚老虎到底是什么水平。

    吕浩招了招手，阿三和大乔站在高处，用强光手电向下照明。

    勾松啸悄声问秦正午：“秦少，咱们……咱们趁现在就逃吧？一会儿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们这是在引火**……老虎哪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是一枪打不死，它们都放出来了，咱们就全都完了……”

    秦正午轻声说：“你老老实实的，别忘了，我也有枪！关键时候，我收拾他们！现在是他们捕猎的关键时刻，一旦两线作战，还得顾及咱们，又要杀老虎，杀红了眼，难免不对着咱们开枪！你还是长点儿脑子吧！”

    勾松啸和胡苗听了，由衷佩服，慌忙点头。

    而肥雀心里估算着：“现在秦正午肯定是要恨死我了……没关系，他还不敢把我怎么样，因为我还没把他最大的秘密说出去！要是他敢抛弃我，苗头不对，我就立马告诉吕浩，说秦正午有枪！”

    很快，园内的池塘边儿上，陡然一个块头不小的硕大黑影立了起来，浑身充满了暴躁的闯劲儿，一双绿莹莹的灯光被点亮了，带着凶悍的寒气，让众人不约而同地胆寒。它顺着高墙下的路，一路缓缓地走了过来。猫科动物的掌下有肉垫，走起路来悄然无声。

    它们被关了太久，显然习惯了大门是关闭着的，因此也没有立即想着冲出去捕食猎物，而是闲庭信步，估计是觉得一会儿饲养员会来喂食的，唯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今天会这么早，太阳还没出来呢。

    可是，血腥的刺鼻气息，显然令它食指大动，它每顿需要吃最少十五公斤的纯肉，可经验丰富的它根据估算，觉得这次发放的食物绝对不是一顿能吃完的。

    这是一只成年公虎，但到底是东北虎还是华南虎，还是孟加拉虎，更不知道是普通老虎，还是金虎，雪虎，白虎，吕浩本想问问杜世仁，可眼见着杜世仁跑远了，心里暗骂。

    但他也清楚现在是不方便交流的，大型猫科动物是陆地自然界的天生杀手，整个身体都是为了捕猎而被“设计”出来的，五感敏锐，生性多疑，一旦发现不对劲，恐怕又会倒退回去。反正不管是什么虎，先打到一只再说，怎么着也是百八十万的价保底。

    于是，吕浩瞄准了老虎。他的武器是几个盗猎者中最好的，是正宗的88式狙击步枪，还带远红外镜头，百米内能轻松射穿十五毫米的中碳钢板。尽管这并不是获取完美皮毛的最好武器，但这是国内，能买到枪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要求？

    老虎缓步走到那扭角羚的尸体旁，先是小心翼翼地围绕着转了几圈，随后装作不感兴趣地四下张望了一下，再转回来，每次的圈子都比上一次小了一点。老虎是智慧和勇敢并列的杀手，不会一味莽撞地攻击。

    试探了多次，发现没危险后，老虎开始推搡那只扭角羚的身体，并且试图用牙去拽咬拖，等发现这东西确实是死的以后，立马倏然张开大嘴，狠狠地撕扯下一块皮肉。

    “好机会！老虎终于不动来动去的了！”吕浩觉得机不可失，便准备扣动扳机。

    天色还是黑暗，但远方的天际似乎有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使得众人的危机感加重，希望吕浩尽快解决问题。

    尽管距离稍远，在没有谁敢使用手电筒的前提下，还真是看不清老虎到底是在吞吃哪一块儿肉，可也就在这一瞬，扭角羚背后陡然升起一块奇特形状的黑影，如同一只巨大的海星，呼啦啦一声便将老虎的头部包裹住了。

    在如此的黑暗中，即便老虎露脸，大家也看不到老虎的表情，更何况此刻的老虎被那东西一下子窒息住了，满地打滚，低吼嘶叫，听上去就像遍地滚雷，骇人心魄。但是，显然，使得它如此痛苦的东西应该更厉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毒蛇？

    肥雀到底还是过于害怕，哇地一声叫出了声，这声音格外响亮，远远地，老虎园那边，很多眼睛开始在黑暗中发光了，并且朝这边挪动步伐。

    吕浩这下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心里激烈地思索：“开不开枪？要是被毒蛇咬了，会不会污染皮子的质量？最起码肉是不用卖了，虎鞭和虎骨也够呛了……嗯，要不然再换一只？一会儿应该还有另外的老虎过来！”

    杜世仁气急败坏地跑下来，将遥控器对准大门就要按动按钮，他倒不是胆大，是因为那遥控器属于紧急制动型，只有靠近了才能发挥作用，这也是为了紧急救人而设计的，距离太远，不知道情况的话，只能靠值班室的总控制台来操作了。

    吕浩见他要坏自己的好事，立马一把伸手去夺，杜世仁偏偏突然跳开，背过手去，吕浩见此大怒，抬手举枪对准他。这一枪要是打上去，杜世仁的脑袋就是真正无任何修辞手法的开花。

    杜世仁知道吕浩杀过不止一个人，绝对是个血腥起家的魔王，他可不能保证吕浩一怒之下不杀自己，转身跑的话后果也是一样，便一下子扔掉手里的遥控器，掉头就跑。虽然跑不过老虎，但他先跑总是对的，因为老虎吃吕浩这些人应该暂时够吃了。

    吕浩大喜，捡起遥控器放在自己身上，他是个实用主义者，不相信任何人，因此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更安全。

    接着，他举枪对准了大门口，等待别的老虎出现，反正那只不知道是不是被毒蛇咬了的老虎在地上翻滚，也没什么威胁了。可他这时却发现那老虎已经停止了挣扎。

    旋即，那老虎转过身，侧过身子，向后退了几步，旋即呼哧一声跳跃，跳到高墙上，顿时电网火光四溅，老虎惨叫一声，就这样直接落入狮子园内。狮子园内顿时传来狮子群惊醒和凶暴的叫声。

    单打独斗，作为猫科动物最大也最强的老虎，自然要比狮子厉害一些，可就一只老虎，还电得半死不活，从这么高坠落地面，那自然会被这些狮子一拥而上咬死。

    但是，狮子园尽管是封闭的，老虎园却是打开的，渐渐地，里面的老虎在朝外面涌动，粗略一数，最少有五六只在朝大门口走来。

    吕浩一脸亢奋和激动，用狙击枪瞄准了第二只，因为他要放过第一只，以免将首当其冲的打死，吓得剩下的老虎跑回去，可就功亏一篑了。

    小冰、阿三和大乔虽然也都是吕浩从各地搜罗来的心狠手辣的恶人，但他们再恶也是人，而再善良的老虎也是凶猛的掠食者，因此都有些心下惴惴，手心全是汗水。

    而且，就算同样是贪婪的，可他们的武器也分别是两把普通半自动步枪和一把五连发猎枪，不能跟吕浩的狙击步枪相比，自然没这个胆气。

    果然，事情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老虎们一出门就自动分开，缓缓地向各个方向走去。而且，距离这么近，吕浩估计老虎肯定看到自己了，动物的夜视能力绝对不是盖的，也该开枪了，否则别打死了一个，另外几个扑过来。

    但也有可能老虎经常受到电击枪驱赶，对枪有些害怕也未可知。不过，这里以前没死过人，因此老虎应该都没受到过什么教训……

    小冰在黑暗中一声吞没哈喇子的声音一下子唤醒了吕浩，因此吕浩终于决定了，出手！想到这里，他对准中间那只块头略微大一些的老虎，扣动了扳机！

    枪声被消音器转变成一声怪异的口哨，在老虎低沉的咆哮声中，显得有些微弱。枪法不错的吕浩这次发挥得也同样不错，精准无比地击中了目标，这枪威力很大，即便是一只凶暴狂猛的老虎，被正面击中胸腹，也一样虚弱地晃了晃，没怎么挣扎就倒下了。

    吕浩大喜过望，想要再度瞄准时，头一批出来的三只老虎中的另外两只，分别一跃而起，朝着两旁的人扑击过去，它们早就发现了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人，这种粗陋的藏身方法无疑是躺在盘子里召唤食客。众人猝不及防，都吓得狂呼乱叫，四散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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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9 猎手和猎物（下）

﻿    吕浩想钱想红了眼，立即举枪瞄准，但人和老虎已经纠缠在一起了，就算他杀过人，也不敢随便开枪直接打死人，毕竟要为自己留点儿退路。

    当然，吕浩这次原本的计划中，有一项是绝对不想告诉任何人的，就是杀死杜世仁。因为他觉得杜世仁的态度不够坚决，一旦被抓住就会随时出卖自己。

    但知道秦挥军的儿子在自己手里时，又是另一种考虑了，吕浩决定延缓杜世仁的寿命，等拿到钱再打死杜世仁，而且是制造一种不小心出事故的假象。

    这样一来，警方会认为杜世仁是主犯，从监守自盗珍稀动物，再到偶尔见到了正巧来这片自然保护区探险的秦正午，新仇旧怨，怀恨在心，便正好实施了绑架，以此淡化自己这几个人在警方心中的地位。到时候杜世仁再不小心出事故翻下山沟，就等于划上一个句号。

    尽管这个句号不完美，有诸多的疑点，可吕浩很了解警察，一旦长期积压重要案件无法侦破，并且被不专业且重视政绩的上级蛮横地强力施压，那他们就很有可能草草结案，与其等他们拿主意，倒不如自己为这帮警察来提供一个绝好的收尾。

    其中一只老虎已经将胡苗压在身下，只轻轻地一甩头，胡苗的半边脑袋就摇摇欲坠了，老虎和人类的差距甚至要超过猫和老鼠的差距，面对大自然进化几十亿年出现的天生杀手，人类的身躯真是太脆弱了。

    秦正午就地一个打滚，转身就跑，他腿很长，跑得飞快。大乔和阿三连声呼喊，他也并没有听。大乔和阿三转眼看老虎已经扑到了跟前，因此也不能再秦正午身上浪费子弹，便立即开了枪。

    其中阿三的猎枪并没有消音器，声音砰砰作响，如同连环鞭炮，空气里也一股浓郁的烧灼气味。不知是大乔和阿三中的哪一个击中了老虎，那老虎也一下子从半空中滚落，在地上来回打滚，腹部下面涌出鲜血。

    大乔和阿三大喜过望，互相看看，但下一秒大乔就看不到阿三了，阿三被另一只老虎扑倒，当场先是脖子被咬断，旋即开膛破肚，只有四肢依然条件反射地乱蹬，就像初中用来做生物实验的青蛙。

    紧接着，又有两只老虎朝这边靠拢，大乔吓得嗷嗷大叫，砰地又开了一枪，但这一枪却还是把刚才已经中枪的老虎脑袋打中，也不知这算准还是不准。那两只老虎这下知道了枪的威力，都吓得向后奔跑了好几步，可没有几秒，又转身返回。

    大乔几乎要吓死，啊啊地口吐白沫，看来这一切突发的过于激烈且恐怖的场景，令他暂时难以接受，神智也有些不清了，处在精神即将奔溃的边缘。

    这一瞬间，已经死了两个大活人，而老虎也一样死了两只。可余下的四只老虎，以及后面老虎园里有可能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老虎，会把这群人当成一顿饕餮大餐的。老虎园的解说牌上明确写明，内中各种老虎的数量加起来有差不多二十只，虎多肉少。

    而大乔似乎也有点失去抵抗意志了，加上他的枪法受到现实挫折的严重干扰，恐怕接下来就是被老虎撕吃的份儿。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到底谁才是猎手？谁才是猎物？也真是很难说清了。

    勾松啸见秦正午根本没管自己和胡苗，直接跑了，加上胡苗和阿三就在眼前死得极惨，这一切看在眼里，吓得他惨叫连连，差点儿就晕死过去，见另一只老虎也朝这边逼近，吓得一把拽起已经发这严重高烧的潘丽丽，大喊着：“吃她！吃她！别吃我！”

    肥雀虽然也是个孬种，但他太爱潘丽丽了，眼下就算危险万分，他也还是鼓起一股勇气，抓住潘丽丽的胳膊，呵斥道：“放……放下！”平时他被勾松啸欺负得够呛，可现在比起老虎来说，勾松啸就是个屁，肥雀也因此勇气大增。

    那老虎呼地一声扑了上来，低沉的呼啸声遏行云。肥雀吓得惨叫一声，抱着潘丽丽闭上了眼睛。他倒也不是多么勇敢，相反，他真的没有勇气和力气再支撑自身站起来逃命了，倒不如和心爱的潘丽丽一起死，反而是一种幸福。

    勾松啸眼见着那老虎就要将自己的脸咬得稀巴烂，已经听到老虎的动作在空气中划出了强劲有力的锋锐波浪，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只能脸色发绿，临死前发出一声绝望的狂叫。

    说时迟那时快，远处骤然闪过一道电光，依稀像是一个人影，旋即连视觉残像都没来得及消失，一个人就叠加了由浅到深的颜色，直接插到勾松啸和老虎之间。

    老虎被这样的速度吓了一大跳，毕竟它看人类的行动都是慢动作，却万万想象不到还有一个具有人类外形的家伙，竟然有这样的速度。这股速度带出了平地刮起的一场微型旋风，一时间居然吹得老虎睁不开眼睛。

    它毕竟是食物链的顶端，在基因里的恐惧成分来自同类的居多，基本上不存在什么畏惧，因此即便还没搞清楚状况，却还是虎吼一声，爪子向这边用力拍过来。这股力道暂且不提，单说速度，也不是一般人类的肉眼能够捕捉得到的。

    可那爪子刚刚搭上新出现的人的手时，这股力量一下子就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就像是一捧骨灰，随风消解得无影无踪。

    这只老虎骤然感觉自己搭上了一只从未见过的动物，庞大，狂暴，凶残，刚猛，并且居高临下地用极其揶揄的眼神看着自己，而随时有可能轻轻将牙齿一合，就会把自己轻而易举地撕成碎片。

    此刻它睁开眼睛，见到了面目平静的于果。那老虎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想要向后退，但爪子再也抽不出来了。

    于果转到它身后，将它甩棍一样沉重的尾巴随手就拉住了，然后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拖着，就像拖着一辆用绳子牵扯的小玩具车，那老虎也一脸惊恐和乖巧地任由他这么摆布。

    在众人如同亲眼见到了现实中的噩梦一般瞠目结舌的表情中，于果对其它老虎招招手：“别装没看见，全过来。”

    其实这话老虎肯定是听不懂的，但于果的招手和声音无一不散放着无与伦比的霸气。余下的几只老虎陡然感到了直接摁在全身的真实压力，而且越来越大，简直可以想象接下来敢于抗拒而听到的骨骼碎裂声。

    于是，有三只老虎顺从地缓步上前，毕恭毕敬地趴在他腿旁边，还有两只一直在犹豫，但谁也不敢乱动了。

    于果看了一下死掉的两个人和两只老虎，知道也救不活了，便对余下的老虎挥挥手：“回到老虎园里，快点儿。”

    这些老虎都怔了一下，旋即都是轻声低吼几下，全都转过身低眉顺眼地在于果的身前身后簇拥着。

    当然，本来还有五六只新出来的老虎，刚刚冒出头，骤然看到于果时，啥也别说了，都像是早退的学生翻墙去上网，猛然遇到在楼下守候着的校长，这种恐惧程度也就不必提了。

    不是任何敬畏，都是需要通过交手才能得知，天差地远，云泥之别，完全不需要动手，也是高下立判。

    接着，于果经过一脸懵逼的众人中武器装备最精良的吕浩，说：“刚才我抓着杜世仁的时候，他告诉我遥控器在你手里。你要么跟我一起过去，害怕的话就直接把遥控器给我，然后在这里等我。”

    吕浩心里剧颤，但他的一生都在漂泊，眼下正在做决定他今后能否幸福生活的大事，可以说是决不能轻易放手，因此他的害怕成分仍然让步于贪婪。

    所以，吕浩怒骂道：“操！你装什么逼？你就是杜世仁说的那个会武功的精神病吧？以前在马戏团干过？以为耍弄几只老虎听话就吓唬住我了？你武功再高比枪怎么样？别逼我！我这是88式狙击步枪！”

    说罢他毫不犹豫，凶狠之极地朝着于果就扣动扳机。

    于果因为总要向警方交代，不可能像在支线世界的末世里那样横行无忌，因此也并没打算展现刀枪不入的金刚不坏之躯。

    他更不想驱赶老虎扑食吕浩，尽管他完全做得到，虽然和老虎并不是心意相通，但他可以用威慑来胁迫老虎这么做。

    因为在他眼里，老虎再怎么着也是动物，吕浩再坏也是人，他不能本末倒置，再说，老虎是珍稀动物，已经死了两头了，再中枪死一头，可就说不过去了。一连死掉三只老虎，这可是震惊全国的大案要案了，恐怕会引起上头的注意。

    过早地引起上面注意，显然跟于果一贯坚持的韬光养晦方针有明显冲突。于果觉得自己还远远不够强大，他觉得自己必须最少达到四阶异人的级别，或者B级玩家级别，才能向全球昭示自己的存在。

    所以，于果只是轻轻一伸手，将吕浩伸出的枪身以高速一捏一弹，吕浩手里也就只剩下了一个枪柄和小半截枪身，镜头被突然推进却迸裂的火药轰然炸开，碎裂成数百枚尖锐细小的玻璃碎块，带着高温连续打到吕浩的脸和脖子上。

    吕浩当场被打成了大麻子脸，两只眼睛也被打瞎，鼻梁也破裂，嘴里牙花子破裂喷血，牙齿四下乱撞，看上去触目惊心，在地上来回翻滚惨叫，击打得遍地尘土飞扬。

    于果又动了。

    霆不暇发电不及飞，当他再度回到老虎中间时，已经将大乔和小冰的枪全部抢在手里，揉成一团麻花，向阿三的那把尚未被破坏的五连发猎枪扔去，二者轰然撞在一起，又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成了一片废铁和烂木头。

    大乔和小冰一下子全跪在地上，连抖的节奏都一样，满脑子都是“噩梦”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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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0 男人应该保护女人

﻿    于果拿到了原本属于杜世仁的遥控器，对大乔和小冰说：“你们俩的老大毁容了，可能心情会不好，你俩照看一下，别光在那里唠叨。”

    大乔和小冰哪敢不从，尽管他俩都有些失魂落魄，却还是被巨大的恐惧感全面驱动，第一时间反过来，一人一只手搀扶起吕浩。吕浩被打坏了脸，血流满面，又怒又惊，狂呼乱叫四肢扑腾，大乔和小冰也只能用力按住，并不断说好话让他平静下来。

    于果对勾松啸和肥雀说：“后面有辆车在一分钟内会开过来，原本属于杜世仁，现在属于我了。杜世仁被我打昏了，放在第三排。开车的是你们的同学焦芳，你们俩把潘丽丽带上去，坐第二排。”

    勾松啸和肥雀面面相觑了几秒，马上鸡啄米一般拼命点头。

    肥雀颤声说：“秦……秦少也跑了，而且他……他有枪……”这话他之前跟谁也没说过，可吕浩眼下已经进入癫狂状态，压根就没工夫追究肥雀，大乔和小冰自然也是如此。

    于果“哦”一声：“这倒是没注意。他既然有枪，也许能勉强保护自己。他现在不是重点，暂时别管他了。”其实，在于果心中，秦正午跟大医生有关，其实也很重要，但目前当然是关闭整个保护区，防止那怪物继续感染蔓延，才是重中之重。

    于果看了一眼大乔和小冰：“你俩把吕浩带到车上，跟杜世仁一样，放到第三排。然后，你们中的一个也坐在第三排，另一个人去前排副驾驶。这样一共八个人，这辆车就满了。路上听焦芳的，虽然我不在车上，但你们应该不傻吧？我会回来的。”

    他展现出如此本领，谁敢有丝毫忤逆？而且他艺高人胆大，居然直接将这些人质和盗猎者全放在一辆车上，这也充分说明了在他看来，人质和盗猎者没什么区别，都是可怜的弱者。

    众人经历过这场近在咫尺随时都能踏入地狱的生死浩劫，一下子明白了许多道理，都是心惊肉跳，毛骨悚然，除了点头，就是照做。

    焦芳虽然比肥雀、勾松啸和潘丽丽胆子都大，但毕竟是个弱女子，女子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可能跟车上三四个歹徒对抗，有些担心地探出头问：“你……你多长时间回来？”

    于果说：“我先把老虎都带到老虎园，关上门，再去狮子园办点儿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最安全，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还有怪物。怪物和老虎不一样，它们没有恐惧感，也不会害怕我。

    “刚才有怪物附在一只老虎身上，进入了狮子园，我需要马上处理。你马上把车窗全部关上。那只怪物现在的水平，应该还不够撼动这辆车，除非它找到最终的寄主，控制大脑。这辆车经过特殊改装，你们只要在里面不出来，就会很安全。”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众人都是一凛。见识过老虎和活人的血腥搏斗后，尤其是见识到于果这超凡脱俗的身手，他们感觉于果说话的可信度大增，都胆战心惊地想：“真……真的有怪物吗？”

    于果对焦芳说：“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我做完这些后再出来，坐到这车顶就可以，然后你开车就行，我不会头晕。目的地是杜世仁的值班室，去了之后解救仓库里被绑着的另一个管理员，让杜世仁和这个管理员一起授权，将大门全部封闭。”

    焦芳见他这么凝重地委托自己，感到责任重大，郑重地说：“你放心！我是你的助手，虽然……是临时的，但我坚决完成任务！”

    于果拍拍车门，就像拍拍她的肩膀一样，转身一闪便不见了踪影。焦芳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车门，似乎这样就能感受到他强有力的男子气息和体温，内心五味杂陈，有一种隐隐的渴望。

    肥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骤然拿出手机，但又想起没有信号了，可他记起来了，便大声嚷嚷道：“我知道他是谁了！他是去年胶东市热门视频里那个打虎英雄！用拳头，直接驱赶老虎狮子，救了一个年轻的小孩妈妈！厉害啊！看来是真功夫！”

    勾松啸本来就恼恨他，见他这么手舞足蹈，更加恼怒，斥道：“你给我闭嘴！”不过，他也想起了于果是谁了，毕竟那个视频的确属于去年互联网视频里相当有影响力的一个。

    焦芳也看过，但她一直处在紧张和恐惧之中，一直也没反应过来，此刻想起来，突然惊喜道：“原来是他啊！”

    勾松啸照样骂道：“操，你激动个屁！他又不会跟你结婚！”

    焦芳涨红了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潘丽丽吃了些药，有些醒转，虚弱地骂道：“狗日的……勾松啸，你……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回头再……再找你算账……”

    勾松啸不服：“妈逼，谁怕你？你凭什么只说我？秦少他还跑了呢！”

    肥雀见大家都讨厌勾松啸，也壮起了胆子，骂道：“你和秦少比？秦少虽然坏，可他只是跑了，他可没拿丽丽当挡箭牌，还要老虎吃了丽丽！你是人吗？你是男人吗？你还不如这些盗猎者呢！”

    勾松啸见一向不敢得罪自己的肥雀此刻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恼羞成怒，扬起胳膊：“操！你说谁？长本事了？信不信我弄死你？告诉你，秦少虽然不喜欢潘丽丽，但也决不允许潘丽丽被你这个死肥猪仔染指！你个窝囊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恶心不恶心？”

    肥雀也是双眼冒火，也不惧他了。他们这些人在经过这样惨的可怖事件后，怒气都随着胆量提升了，也是一种变相的脱胎换骨。

    潘丽丽却孱弱地说：“你……你这条秦少的狗……我算是看穿你了，也看透秦正午了……你刚才看见老虎的时候怎么不牛逼？现在……现在朝自己人耀武扬威？你才是窝囊废，你才是癞蛤蟆，秦少也是……最起码，肥雀敢抱着我跟一起死，他比你们都……都勇敢！”

    说罢，她流着泪对肥雀说：“肥雀……你早就喜欢我，我知道……可惜我瞎了眼……觉得秦正午他很帅很有型……但那都有个屁用……男人就是应该保护女人……我要他这样关键时刻抛下我就跑的……的装逼贩子，有毛用……我……我……我以后是你女朋友……”

    肥雀没想到潘丽丽会这么说，大喜过望，也跟着掉泪了，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个劲儿地哆嗦肥肉。

    勾松啸又嫉妒又激怒，他本来对潘丽丽也有意思，虽然没指望能得到一个一手货，但怎么着也希望秦少玩腻了她之后再甩给自己。但他坚决不认为自己用潘丽丽做挡箭牌是错误的，这是人的本能，只不过是他诚实而已！

    因此，他的内心渐渐被黑暗占据，咬牙切齿地想：“你们这帮畜生，要是侥幸活下来，肯定会毁我的名声……我一定要找个机会，把你们全都扔到猛兽池子里……”

    于果转身回去，那些老虎在焦躁不安地来回打着转转，但没有一头敢随便离开。于果就像放牧老虎的农夫一样，但显然更加轻松，甚至比一般人驱赶一群流浪猫还要轻松。就这样，一直到最后一头老虎重新回到老虎园后，于果才关闭的老虎园的门。

    之后，他向后倒退了很多步，旋即急速助跑，一跃而起，这一跳颇为凌厉，地面上的青石砖早就碎得四下迸裂。

    于果借力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停留不到一秒，接着顺利越过高墙，但他必须支撑一下，于是就向下双手一摊，揉出两团软绵绵的真气垫，在那一触摸就会产生强力电压的电网上方一沾即走，电火花还没来得及亮起，于果就成功跳下。

    落地之前，这两团软绵绵的真气垫又成了脚下的落地弹力床，化解了相当的冲力，对本来就极其强壮的膝盖的冲击变得微乎其微。这些动作一气呵成，颇为美观，简直像是提前设计好的电脑特技。

    尽管事态紧急，可于果还是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双手，又活动了一下双腿，暗想：“真没想到，我现在居然能达到这种境界。即便像系统所说，我的三阶异人满功率还没有被完全激活，只有在遭遇强大敌人九死一生的作战时才会全面展现。

    “可眼下看来，我平时的水平也已经是三阶异人的入门级了，以眼下这种水平对阵大医生，也应该会并不费力地取胜。要是全力拼搏的话，估计再加上一个贾千面，我也一样能够稳赢。我还需要更强大，更强大……”

    他陡然想到，那只怪物也多半跟自己一样，都在渴望着不断变强，并且在快速进化。于果此刻已经能够大致确定，这怪物的本体，真有可能是来自某个异人身体的一块肉。

    只是，这再生肉怪物光凭不断地吸收进化，就能够接近甚至达到一阶异人的水平，可以秒杀N个黄金级杀手，这就说明两点：一是任凭其发展下去，恐怕终究有一天会威胁到自己，二是这怪物原本属于的那个主人实力之强，可谓是深不可测，很难想象。

    因此，于果定睛一看，满地狮子的残肢断臂，连幼狮也一样未能幸免，血流成河，尽管不是人类的惨状，但也足够残酷。

    他看到园内只有一只成年非洲雄狮是站立着的，只是摇头晃脑，踉踉跄跄，动作有点儿奇怪，就像是民间艺人在舞狮子。

    于果看了它一眼，说：“这是干什么？黄飞鸿之狮王争霸？看来，已经吸收了不少狮子的力量了，大脑虽然没有得到进化，但战斗力是要超过你那位吸收黄金级杀手的亲戚了。”

    那狮子骤然抬头，于果略微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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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1 决战猛兽区之巅

﻿    于果看到，那并不是一头狮子，它的块头显然大得多，说是狮虎兽或者虎狮兽，却又不像。一头鬃毛是狮子的特征，但脸却是老虎的。而且也许是有些错觉，于果只觉得这家伙的嘴巴更大了，牙齿也更密集了。

    而且，彼此之间已经能够感受到真气的接触了，这怪物的真气虽然幼稚，可却充满了极其粗鄙狂暴的野性元素，融合在猛兽本身的煞气中，更显可怕。

    只不过，于果现在展现的真气大约只有百分之二三，因此这只狮虎怪物大约仅仅认为大家力量差不多，因此做好一决高下的准备，毕竟它目前还没有占据人类的大脑，仅仅有着猫科动物的战斗力，但智商差得远，最多也就是动物的狡黠。

    但于果也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动物也可以很狡黠，让人类猝不及防。

    大自然也是一个充满了学习机会的课堂，集合了这些狮子和老虎的智商，在战斗中的本能已经不逊于人类了，猛兽可以用比人类强大得多的力量和速度，来弥补智商的不足，而人类要跟猛兽搏斗，有时候还没等到设计一个计谋，自身的动作就跟不上了。

    因此，于果认为，智商和力量，必须匹配，才能算是尽善尽美。

    于果心想：“这……难道是这家伙一直就没有脱离开被它控制的那头老虎？现在它应该拥有很多只肉食大猫的力量了，这股力量甚至可以跟一辆紧凑型SUV相比了。”

    他下定了决心，便信步走近，说：“我不管你能不能听得懂，你今天必死无疑。”

    那狮虎怪物见他倏然目光中精芒大盛，也有些忌惮，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全身肌肉绷紧，随时蓄势待发，并且缓缓地走着，跟于果这么绕来绕去地走。

    双方都像是正在决斗的武林高手一样，企图找到对方致命的名门，然后一击必杀。

    区别在于，只有狮虎怪物是真的这么想的，而于果则是故意示弱，若隐若现地显出某个空门，但又不那么容易被一下子击破，这也是因为在于不确定狮虎怪物的智商到底有多高的前提下，假戏真做更保险一些。

    那只狮虎怪物来回转了几圈，逐渐确信于果左边腋下经常开合得比较明显，空当较大，一旦扑过去，将带有真气的牙齿咬入其侧面的腹部，就足够对其产生致命的伤害。因此，狮虎怪物骤然找到了一个好时机，动物就是这么果决，再无犹疑，闪电般飞到半空。

    于果正等着这一幕，他的反应比这狮虎怪物可快得多，狮虎怪物的每一步思想和动作，之前在于果的思路里都演化出无数个可能性版本，并且瞬间闪现出同样数量繁多庞杂的行动对策，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当然也包括这假惺惺但却异常华丽的起跳飞跃。

    于是，于果也惟妙惟肖地配合着这一跃，向上抬头一看，并且随时准备抗击，而狮虎怪物则只是弹跳到树干上便一个凌厉无俦的反弹，斜楞楞地朝于果飞过来。

    猛兽区的区域里有池塘也有假山、树林，为了避免这些弹跳力极好的猫科猛兽借助树木最为基石进行二次跳跃，成功冲出高墙，设计者将树木都用一层冰冷的金属包裹起来，非常滑溜坚硬，别说狮虎，就连豹子想要跳跃上去，都会最终因为抱不住而顺溜滑下来。

    而这狮虎怪物因为已经具备隐约的真气，因此一下子点在树干上，竟然没有因为滑溜而改变原计划，反而是原本的金属层被一下子砸开了一条大口。

    一般来说，老虎的肌纤维非常粗，浑身上下纯粹的脂肪比较少，可以说能够集中力量，产生惊人的爆发力。无论历史演义里有多少杀虎易如反掌的英雄，哪怕是历史事实，也往往都是在艰难且侥幸地打一只行将就木的病虎。

    无论格斗技术多么高明，哪怕是经过觉醒会训练出的最引以为傲的黄金级杀手，体能被推向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也很难战胜一只并没有受伤的成年虎。

    黄金级杀手虽然也有人类最了不起的杀人伎俩，可那都是后天的培训，相对于在残酷之极的大自然里只有一条命，任何时候都输不起，必须时刻小心在意的老虎狮子来说，黄金级杀手的杀人技巧，一样也无法明显比狮虎优秀。

    尤其是相比其他那些动辄就发怒的猛兽，譬如棕熊之类来说，大型猫科动物异常冷静，绝不会让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很少靠怒火为实力加成，因此，单说战斗时的头脑，普通人类中的顶级格斗专家，也未必强得过狮虎。

    只有黄金级的杀手终于冲破了普通人类的桎梏，达到一阶异人的级别后，才能碾压当今陆地上自然界的一切猛兽。一阶异人不但刀枪不入，单说破坏力，可以跟一只中大型食肉恐龙不相伯仲，加上头脑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只要正中靶心，成年虎可以一掌击碎比人类还要强壮的动物的颈骨，因此这层金属无论厚度还是内容都非同一般，成本虽然高一点儿，也比总是在不断地被狮虎轻易破坏后重新修理或者换新的更划算。

    而就是这样的厚度和坚硬程度，却被狮虎怪物如同裂帛一般并不费力的撕开。所以，这狮虎怪物，要一连杀死十几只大大小小的狮子，还真不是难事。

    狮虎怪物如果仅仅是因为一个假动作就想瞒过于果，它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但它也能隐约估算出于果会惯性地认为狮虎怪这次扑击跳跃得过高，撞到树干上也只有滑下来的份儿。

    因此，于果也在全力配合狮虎怪物自以为得计的阴谋，旋即装作变化太快避无可避的样子，空门大开，也就是在这狮虎怪物一下子撞入于果的腋下时，于果却骤然发力，左上臂嘎吱一声将狮虎怪物满是鬃毛的硕大头颅夹住。

    狮虎怪物如果是人类的话，自然大惊失色来回扑腾，凶悍无比。它因为初步具备幼稚的真气，而且聚集了很多狮虎的力量，因此多多少少有些难对付，于果本以为这一下就足够夹断它的脖子，还没敢用多大力气，没想到却被它尘土飞扬的蛮力带动得转了半个圈子。

    于果脚下一顿，真气流闪电般一字贯穿，将地面轰隆一声砸出了一个大坑。狮虎怪物骤然感到真的挪不动了，惊恐之余，它的脖颈倏然出现了数十条章鱼一般的触手，看上去疙疙瘩瘩恶心无比，抛洒着血管和筋脉，将硕大的身躯整个甩开。

    于果原本见它想用嘴巴战斗，就肯定是控制了头部，等的就是这一瞬，于是右手一摆，一记凌厉的真气剑挥舞出去，当即送进这怪物的嘴巴里。

    一般来讲，系统很少在于果激烈战斗时说话，可这次却忍不住问：“虽然说杀鸡不用宰牛刀，可你怎么不用真核气剑彻底消灭它呢？只用普通的真气剑？是不是昨晚消耗的真气还没有完全恢复？”

    于果心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你马上就看明白了。”

    说罢，于果缓缓地抽出真气剑。这怪物压根还没达到一阶异人的境界，只是在战斗力上比较接近，而头脑就远远不如了，因此，最多只是身上具备真气雏形，却不会运用，于果只需要凝结气息在双手上形成真气拳，就能了结它，更何况使用了真气剑。

    那怪物变成的猛兽头部刚刚脱离庞大的身躯，尚未弹射出去，就被于果右手的真气剑贯穿，这真气剑很随便，燃烧得忽大忽小也不固定，不过杀死这玩意足够了。

    很快，狮虎怪物的头部迅速变为毫无生气的黑灰色，旋即开始灰飞烟灭，就像异人经过几百年高寿寿终正寝后的尸解一样，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分解得极其彻底。而那原本脱落的无头身躯，也渐渐地衰败干枯起来。

    系统一愣：“这……这怎么看起来，好像比曾美市下水道那怪物要弱一些啊……”

    于果摇摇头，心道：“不是的。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怪物真的很狡猾，这只狮虎怪物假戏真做，做足全套，可我还是能看穿——它也只是个分身，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但危害又这么大，我又不能不阻止它，否则它必然要蔓延出去。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对待分身，不需要用真核气剑的高温爆炸威力来消灭了，因为它本身寿命就是短暂的，只要死亡，身体就会自然消解，不需要我耗费真气来将其打得烟消云散。

    “我很早就猜到会是这样，所以让焦芳等我一起去值班室关闭整个保护区。如果真是已经将这怪物彻底消灭了，那危机就等于完全解除了，我何必还要急冲冲地去封山呢？我就猜测事情没那么简单。”

    系统问：“照您这么说，这东西的分身明显比之前曾美市下水道里的怪物的分身生存的时间要长得多，这说明……”

    于果点点头，接茬道：“这说明，这东西跟曾美市地下的那家伙还是不一样的，怪物的主体纯度更高，副本分身寿命才会更长。我不知道究竟这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可我必须尽早消灭它。

    “如果它一旦确定了人类寄主，并且获得了人类的大脑，同时具备了头脑和破坏力，那就太危险了，会遗祸无穷的。另外，我刚才没有使用真核气剑，也不光是为了积存昨晚被消耗的真气，两个原因。

    “第一，留着足够的真气，为和怪物的本体决战做准备。第二，假设消灭了怪物本体，那么分身就会因为连锁感应而死掉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我在这里杀死了分身，理论上，怪物的本体也会感知分身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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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2 罪恶的人性

﻿    系统恍然大悟：“您是怕这家伙一旦获悉了您的真实实力，会更加狡猾地制定更大的阴谋，而您只是使用一般的真气剑的话，它就会错误地估算您的实力，觉得您大概也就是一阶异人顶端和二阶异人入门的水平，假以时日，韬光养晦，也许有一天能跟您一拼。”

    于果笃定地心道：“正是。玩脑子，最少也跟真实实力同样重要，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对待人类，对待异人，对待怪物，对待……夜魔，都是一个道理。”

    而在于果前往狮子园和狮虎怪物对打时，那辆巡逻车内突然变得不平静了。

    吕浩啊啊叫得很惨烈，勾松啸转而怒喝道：“给我闭嘴！你他妈现在连瞎叫唤的权利都没有！”

    焦芳对吕浩还是比较同情的，尤其是吕浩还为自己说过几句话，否则也难免会被杜世仁给**了。因此，焦芳忍不住说：“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能不叫吗？一会儿等于大哥回来了再做决定。”

    肥雀也跟着说：“就是，他再怎么是坏蛋，他也是个人，谁挨了枪子儿不叫唤，除非被打死了。”

    大乔和小冰迫于于果的威慑，也不敢朝着勾松啸发怒，只得不断地安慰吕浩，还想喂给吕浩水喝，但吕浩只要一剧烈活动，哪怕脸上的表情幅度大一些，就会痛苦万分。

    勾松啸一股怒气无法发泄，对肥雀说：“来，把他绑上！一会儿关键时刻他要是发了疯，咱们不都得给他陪葬？”

    肥雀也的确有相同的忧虑，倒也不是惧怕勾松啸，两人便找来了绳子——这绳子是本来就一向不怀好意的杜世仁一直装在车子里的工具，倒也不用专门去找。这工具原本的用处是为了救人，但杜世仁一直想要绑个迷路的小姑娘玩玩儿，今天要不是于果，他就实现了。

    于是两个人就将绳子给了大乔和杜世仁，后者跟吕浩坐在一起，却不敢不从，也就默默地绑了。勾松啸对待这两个盗猎者不敢太放肆，尝试着叮嘱道：“不要耍花招，绑得结实一点儿！”

    大乔和杜世仁只有把吕浩绑了个结实。

    坐在第一排的小冰为了打破尴尬，突然问：“怎么……怎么那个于……于果，还不回来？不会是……被狮子给……”

    焦芳很生气：“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那么多老虎都害怕他，狮子还不如老虎呢，怎么会敢反抗？”

    勾松啸也惴惴不安地问焦芳：“到底有什么怪物啊？我们只看到了老虎！”

    还没等说完，陡然间车子明显被什么撞了一下，轻微地一颤，好在这是一辆两吨多重的加厚版高配陆巡，否则，换成一般的车子，恐怕要剧烈摇晃了。

    正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在这个特殊的诡异环境内，都是人心惶惶，猛然出现这一状况，焦芳和潘丽丽的惊叫声随之而来不说，连车内尚且清醒的男人们也都吓了一大跳，跟着叫唤起来。

    大乔之前被老虎吓了个不轻，精神的创伤不但深深种下了，而且还在延续并且愈演愈烈，这时候尤其受不了，嗷嗷叫了一嗓子。

    勾松啸怒道：“你们这是传染病吗？怎么你也叫起来了？吕浩脸上挨了枪子，你脸上有事吗？”

    大乔狂怒地瞪了他一眼，尽管因为对于果深深的恐惧，一直在压制，可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盗猎者，勾松啸的气势明显不够，被大乔吓一跳，只得不再叫嚣了。

    可小冰却突然说：“不行，咱们快走！要不然有危险！”

    焦芳急了：“不行！于大哥没回来，我们不能走！”

    小冰相对来讲，枪法最好，相对也最震惊，算是吕浩手下的二号人物，现在吕浩已经成了个真正的废人了，小冰第一个恢复过来，阴森森地说：“我们必须马上走！你不是也认为有怪物吗？你不是也同意那个于果的怪物论吗？”

    焦芳一下子哑了嗓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说：“可……可也许是什么小动物……”

    小冰怒问：“小动物能把这么大一辆加厚了的陆地巡洋舰撞得抖了一下？”

    大乔被老虎吓怕了：“会不会是还有漏网的老虎呢？”

    焦芳并不是嘴笨，变通能力也很强，可她真不知该怎么说，因为即便是老虎也很难对这辆车造成这样的冲击，而且于果把老虎们吓成那样，那些老虎哪一只敢违抗？都非常顺从，故而肯定不是老虎干的。

    可焦芳一旦咬定刚才不是老虎所为，那就有可能是怪物所为了，因为大象等巨大的草食动物虽然也能做到，速度却没那么快，不可能撞一下就没了踪影。可要是说是怪物所为，就会造成更大的恐慌，所以她左右为难。

    正当大家为此争论不休时，车玻璃突然被什么东西砸碎，发出砰地一声脆响，只看到一条长长的尾巴来回转悠一圈，骤然消失。但这尾巴可是谁都看清楚了，看样子应该是一只蜥蜴、蟒蛇或者鳄鱼的尾巴，因此众人都吓得狂叫起来。

    杜世仁尤其是惊得脸色发黄，他在这里干了两年，基本上对各类动物，尤其是危险的动物的特点，都很熟悉了，忍不住喃喃自语：“这……这玻璃是特制加厚的啊……怎么会……鳄鱼和科莫多巨蜥的尾巴，怎么可能抬这么高……？再说，爬行馆肯定是关着门的啊！”

    大家在狂呼乱叫中，谁也没听清他这句，但小冰却陡然提议：“咱们快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去保护区入口的路，只有杜世仁知道，老杜！你指路，咱们开车到大门口！保护区的总大门还没锁，只有最外面那层小铁门锁住了，那点儿高度，就算老杜身上没带钥匙，咱们也可以爬出去！”

    保护区的总大门是一座非常厚重的合金墙壁，又高又大，除了鸟类，谁也出不去，非常安全。它虽然是自动的，但每次来回开闭，养护成本极高，尤其是白天游客来来回回，晚上值班人员加班或者交班，来回开门容易减少使用寿命。

    因此保护区一般都只要锁好各个动物区域的内大门，防止动物跑出即可，平时不会关闭保护区的总大门。值班人员想要来回进出，就走那个小铁门就行，那小铁门的高度也不矮，只不过没办法跟总大门比，而且也有铁丝网，加上只要监控没坏，仍然没人进得来。

    再说，就算有人进来，也没什么危险，因为他最多会看到一些小型食草动物而已，没有生命危险。至于是否会有盗猎者进来，这方面园方也考虑过，可他们认为，盗猎者进入的可能性极小，无孔不入的监控和牢固的分区大门，会让盗猎者束手无策。

    按理说，园方高层应该多花钱配备跟监控连同的警报设备，一旦监控出现问题，只要不是因为电力被破坏，也可以远程遥控恢复电力，第一时间寻找原因。而现在，所有的监控都被跟盗猎者穿一条裤子的杜世仁关掉了，园方却没有应急措施，这就危险了。

    小冰这话引起了大家的一致认同，只有焦芳坚持要等于果回来，但她的观点被淹没了，在这群神智尚且清楚的人里，她是最弱的，更何况还有比她更弱的潘丽丽，时不时就因为高烧而昏迷。

    老杜颤声说：“这个……这个……其实我身上也带着钥匙……这都是随身带着的……”

    勾松啸、大乔、杜世仁甚至脑子不清醒的吕浩也都大喜过望，纷纷同意，他们知道眼下什么钱也赚不到了，但他们不后悔。这在之前就让他们收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不同。

    经过这样一番特殊的生死浩劫，可以说他们对生存的渴望远远超越了那些在平凡而又无奈的社会底层终日拼搏奔波的劳动人民，甚至觉得只要能活下来，以后别说干苦活，就算蹲监狱，那也是能喘气，能喘气就是一切！

    焦芳朝肥雀使眼色，可肥雀却没有迎合她，他一心扑在潘丽丽身上，颤声说：“于果……于果那么紧张，肯定说明，他虽然厉害，但怪物比他更厉害，所以心里没底，才要我们等着他……

    “再说，于果和怪物，都不可能比部队和武警厉害吧？咱们快点儿逃出去，说不定还不给他添乱呢……你看到丽丽这个样子，都快坚持不住了！她也是你的同学和朋友吧？你不心疼她吗？你不想早点儿为她治疗吗？”

    焦芳怒道：“你胡说！我怎么会不想？但就你心疼丽丽吗？肥雀，咱门凡事能不能有点儿大局观？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助于果揪出那只怪物！于果那么胸有成竹，他怎么可能不是怪物的对手？再说，咱们这么一走，能不能成功还两说呢！

    “天还没亮，就算杜世仁知道路，咱们这么出去也很危险，谁知道那怪物会不会就在半路上等着我们呢？况且怪物也许本来不知道出门的路线，现在故意吓唬咱们，让咱们带它出门，到时候……咱们不就成了大罪人了吗？肥雀，咱们都是大学生，你不会不知道这东西被放出去的后果吧？”

    这话是典型的阴谋论，如果于果在场，会觉得焦芳的思路真的很不一般，可以说的确是值得栽培，大有潜力，也很适合跟着自己干侦探这一行当。

    可这话说得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在他们心中各自都勾画出从小最恐惧的形象，来形容那只其实迄今为止从没亲眼见到的所谓怪物。

    怪物……怪物会有这么聪明？但这怪物的来源，谁都不清楚，也许本身就是智慧生物，这么聪明也是极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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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3 人性束缚黑暗智慧

﻿    肥雀也很焦急：“我跟你说，焦芳，我没你那么伟大！我不是联合国秘书长，我不可能站在全人类的高度去看待这件事！我只知道，我要是死了，我爸妈会伤心欲绝，肝肠寸断的！你爸妈也是！在座各位的亲人都是！”

    肥雀这话触动了每个人的心事，即便是穷凶极恶的盗猎者和黑心管理员，哪怕没有老婆没有孩子，也都在这一瞬间想起在乡下老家渴望自己回来的白发苍苍的双亲。

    肥雀又说：“更何况，在我心中，丽丽很重要，比很多人都重要！丽丽死了，我会难过，我死了，丽丽现在也会难过，可我俩死了，那些陌生人会难过吗？再说，怪物哪有这么狡猾？就算真有这样的智慧，咱们毕竟也逃出来了！

    “只要咱们逃出来了，咱们就可以去报警，到处告诉别人，引起官方重视。我知道，那怪物一出来会大开杀戒，有的是人吃——假如怪物吃人的话，它就没空管咱们了，但它这一吃人，就立马可以为我们的话提供最好的证明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这怪物再厉害，对抗得了飞机大炮导弹火箭吗？这是人类的世界，不是野兽的世界！人类身体不强大，但头脑强大，能发明厉害的武器！到时候军队一定会来，把怪物消灭干净的！而我们，一定会成为英雄，受到表彰的！”

    平时肥雀没有这么好的口才，可眼下形格势禁，每个人的潜力都被充分激发了出来，而且这话一针见血，一下子就说到了大家的心里去，因此得到了广泛的赞同。

    焦芳依然态度坚决：“你又怎么这么了解官府呢？他们一旦认为怪物身上带有某种传染性的病毒或者细菌——这种可能的几率很高——到时候，他们会把我们隔离关押，甚至用作生化研究！你还想成为英雄？”

    杜世仁和焦芳的共同点是，他俩都是恐怖电影迷，杜世仁虽然也有这方面的忧虑，但他知道此刻说出来等于是在为焦芳帮腔，显然是不合时宜的，也就忍住了没开口。

    而勾松啸则不屑一顾地说：“你看恐怖电影看多了吧？真是天方夜谭，不知所谓，太可笑了！你分不清现实和电影了吗？”

    焦芳坚定地问：“那现实里有怪物，你预先想到了吗？杜世仁是个变态，他看恐怖电影是为了满足内心的变态需求，我不一样，我不光看恐怖电影，各种探险、冒险的电影我都看，我是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忧患意识！遇到突发危险能够冷静思考，不至于一筹莫展！”

    勾松啸冷笑道：“你可算了吧，你明明就他妈的是傍上那个姓于的才侥幸活了下来，要不然，你跟胡苗不也一样的下场？”

    焦芳眼里冒火：“胡苗不也是你的好朋友吗？你们号称是秦少的左膀右臂，可他死得这么惨，你无动于衷也倒罢了，怎么还用这么轻蔑的口吻？你是人吗？”

    潘丽丽病危，求生的渴望愈发强烈，也有气无力地抬着眼皮说：“芳芳……你不忍心很多陌生人死……你就忍心我死？我……我也同意快下山离开……咱们……咱们少数服从多数，只有你不同意……”

    焦芳也是有口难辩众人，忙用力摇头：“不是！不是的！我怎么会忍心你死？可……可于果大哥要我们这么做，必有道理，也许是没给我们解释原因，我们盲目走的话，一旦弄巧成拙，惹下大祸……”

    勾松啸怒道：“放屁！那个于果就会扮酷装逼而已，也没有什么真实本领！他要我们等他，难说不是要我们当他的诱饵！他体力好一些，跑得快，怪物自然吃我们这些跑得慢的了！你说来说去，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你要是看上他了，就想把我们害死，那我们就先弄死你！”

    这话一出口，就像是点燃了很多人尚被人性束缚住的黑暗智慧，众人的眼睛都朝焦芳望来，可目光却变得特别怪异。

    焦芳吓了一跳，声音发抖：“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勾松啸，你还是人吗？你别忘了，于大哥还救过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恩将仇报？再说秦少还没找到，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勾松啸气急败坏地斥道：“放你妈的屁！我用他救了？你别提秦正午！我他妈把他当朋友，他自己带着枪还跑了！王八蛋，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从此一刀两断！”

    小冰阴冷地对焦芳说：“小姑娘，你这么喜欢于果，你不如留下来陪他？没必要让我们大家跟着你一起死！你现在下车，车子我来开！”

    大家都纷纷称是，焦芳大是骇然：“不……不可以，于大哥让我开车的！”

    大乔也狂怒地吼道：“那是你的于大哥，不是我们的！操！”

    焦芳颤声说：“别……你们别这样，外面有怪物，我不能下车的——”话还没说完，白光一闪，小冰抽出一把匕首来，顶在焦芳胸口，森然道：“于果抢了我们的枪，但可惜没搜身，你要么自己下车，要么我给你一刀，然后一脚踢你下车！你自己选吧！”

    焦芳浑身剧颤，过了几秒，她却很轻松一样笑了，这一笑显得很古怪，众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好，我下车。我相信于大哥一定不会不管我的，会来救我的。”

    肥雀一惊：“焦芳，咱们大学几年同学，关系这么好，父辈也都互相认识，难道你就不相信我们，只相信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个钟头的陌生人？只因为他武功稍微高一点儿，又会驯兽？你醒醒吧！他不是什么救世主！”

    焦芳淡淡地说：“他用不着那么伟大，但我就是信任他。拯救世界不一定是非要等到世界毁灭以后，才重头收拾旧山河，我认为，一件容易导致世界末日的导火索事件，能够早早地被慧眼发现，并且及时阻止扼杀，及时消除隐患，化解于无形，这也是拯救世界的方式！而且我觉得更有智慧！”

    众人被她突然浮现的这么淡定的神色给弄得狐疑不定，面面相觑，都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鬼。

    大乔半信半疑地对小冰说：“我看，这娘们儿故意装作跟那个飞天疯子不认识，其实她俩很有可能早就认识了，只不过故意下套，在我们面前演双簧呢！会不会这是个陷阱？让我们开车当诱饵被怪物追呢？我们……我们还是应该把她带上，也好有个照应，要是就这么走了，万一是个阴谋呢？”

    焦芳冷笑道：“你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算男人？我们能有什么陷阱和阴谋？难不成，怪物还听我们指挥？”

    小冰摇摇头，皱着眉头说：“大乔，你不用担心，是她把怪物形容得那么聪明绝顶，你被她的话影响了思想，给误导了！怪物也就是一种比一般猛兽凶残的东西罢了，它怎么可能会像咱们一人一样用计呢？这娘们儿是怕我们把她扔下！”

    肥雀终究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焦芳被怪物吃掉，有些于心不忍，可他也的确更在乎自己和潘丽丽的生命，因此始终隐忍不发，一言不语。

    勾松啸就不再掩饰自己的本性了，叫嚣道：“你们听她吓唬你们！她这是欲擒故纵！她就是怕你们丢下她而已！哼！装什么孙子，你们听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要是你们敢对我无礼，我的于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这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小冰晃了晃刀子，阴狠地说：“别说废话了，下车！不然，就算于果想要找我们报复，那也是以后的事，但你首先会死！”

    他是这群人里除了吕浩之外，唯一杀过人的人，而且并不是在斗殴中失手杀人，而是真正的谋杀，因此目光中隐隐散放着凶悍阴邪的杀气，也是一目了然，根本遮盖不住。此刻他凶相毕露，只为了吓唬住焦芳，自然也就不需要再掩饰了。

    焦芳终究不是关凤凰、薛笑笑这样受过严格训练的女孩，甚至不及路晨、张晓影、翠西这样的普通武术高手，她只是一个资深驴友罢了，当即恐惧感彻底攫住全身的每一颗细胞，这使得她的泪水像断了线一样哗哗地流下，抑制不住。

    她默默地松开安全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旋即将手伸到门把手上。

    众人看到她这个动作时，都满头大汗，心跳加速，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一时间万籁俱寂，就连远远稍微染红地平线的朝阳光晕，都再次被不愿退出历史舞台的漆黑深夜死气沉沉地重压着，一刻也不能停歇。

    小冰甚至全身绷紧，将刀子对准大门，他这一招可不是为了刺死随时出现的怪物，而是为了一旦怪物出现，他就一刀刺死或者刺伤焦芳，将其一脚踹出门，让他想象中的饥肠辘辘的怪物大快朵颐，趁机再把门关上。

    可是，车门确实打开了，想象中的怪物却没有出现，众人其实或多或少都有恐怖电影的经验，谁也没打算立即放松下来，以免骤然出现更加可怖的画面。

    小冰见此，突然恶狠狠地斥道：“你他妈的还不快下车！我警告你，下车后你必须关上车门！你要是敢故意开着车门然后远远地跑开，欺负我手里没枪是吧？我他妈一定开车追上去撞死你！”

    焦芳心中剧颤，迅速跳下车，又将车门重新关闭。

    小冰并没有下车，他直接挪动到了主驾驶，然后发动车子，关上车窗，叫道：“都他妈的坐好了！老子要起飞了！”说罢，车子呼地一声开了出去，陆巡不愧是越野之王，吃苦耐劳皮实耐操，提速很快，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就把焦芳甩得远远的。

    焦芳骤然看到那车的后备箱没关紧，露出一截小鹿的腿部，心里剧抖：“怎么？于大哥不是说，怪物一旦脱离寄主，寄主立即就会死亡，就算不马上灰飞烟灭，也应该会迅速枯萎干涸啊，怎么会……看上去这么有活力？难道……？哎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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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4 果决的选择

﻿    此刻，于果正好从狮子园出门，又将狮子园锁上，再把整个猛兽区的分区大门关闭。他刚一出门，连看也没看就直接问焦芳：“你没事吧？车子朝哪个方向跑了？”

    因为他早就听到了这辆陆巡发动的声音。作为男人本来就喜欢车，他对车也很有研究，尤其是在百万汽车制造公司那一段日子，他也练就了一定的耳力，虽然听不出牌子，但可以听出大致是轿车还是SUV，排量如何。

    焦芳见他这么讲效率，不说废话，却还是关切地先问自己有没有事，顿时脸上滚烫，充满感激，指着下坡说：“他们要逃走！正在前往总大门！对了，小鹿的尸体又出现活力了！”

    形格势禁，十万火急，千钧一发之际，她也的确来不及解释，但于果何等聪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心潮激涌：“果然狡猾！那只小鹿被怪物的分身寄宿后，又被我开车撞死，按理说，应该随着分身的死亡而枯萎！

    “既然又重新充满活力，那就说明这怪物认为我会存在思维惯性，认定小鹿已经被寄生过了，不可能再度被寄生，因此肯定不会忘这方面想……这怪物肯定用各种手法恐吓了这辆车里的人。

    “不然他们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于反抗我，肯定是为了保命，慌不择路！只是，这也有可能是个陷阱，也许现在附在小鹿身上的，还是一个分身而非怪物的本体，但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却不能冒这个险！

    “放过了它，不然它真的跟着爬出墙，那就真的完蛋了！这是海东省人口最多的地级市，连市区到县级市全加起来，九百多万人口！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它的食物或者寄主！可是，如果这是一个声东击西的陷阱，那我去追击，岂不正好堕入它的彀中？

    “而它的本体则趁机前往值班室，杀掉另一个管理员，或者将其的眼睛和手指毁掉，或者将其直接附身，那怎么办？杜世仁必须和另一个管理员同时使用权限才能彻底关闭总大门！这个权限很有可能是用瞳孔或者指纹作为识别方式的，这……”

    但他虽然这么想着，却还是极其果决地冲下山，因为只是待在这里左右为难，而什么都不去做的话，那就两者皆失，倒不如立即选择一个相对容易办到的，那也算是最起码去掉了一个可能发生的灾难。

    而且，于果觉得，总大门还可以用炸药甚至全力以赴的真核气剑产生的爆炸力来关闭，未必必须要靠电脑权限控制办到，可怪物万一跑出了这保护区，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可以说极有可能是区域级甚至世界级的灾难。

    而他就这么想着，身体速度已经达到了极致，这是他除了昨晚的下水道之战后的第一次迅猛提升速度，这也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不可能一下子飞跃。但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十五秒破了百。

    这风驰电掣带来的烟尘滚滚，简直是惊世骇俗，焦芳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了，她突然觉得，也许这个于果并不是仅仅比一般人身手要好得多那么简单，这简直不是人类的体能了！

    等了好一阵，她才反应过来，知道现在仍然处在危险之中，连忙从路边抓起一根相对较粗的树枝，隐藏在草丛中，等待于果，等待天亮。

    但这已经是于果的最高速度，而且不能维持，追踪一般的车可以，哪能跟陆巡顶配相比？更何况陆巡顶配此刻的速度也是惊人的。于果很快就气喘吁吁，如果继续增大到能跟真核气剑的破坏力相比的速度，那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会耗尽他的真气，需要修养很久。

    于是，于果立即想到了，车子是不能在空中行驶的，但自己可以，只要自己利用这些楼宇和树木飞檐走壁，一定可以逐渐缩短与陆巡的差距。

    接下来的下坡有一条非常陡的路段，除了像陆巡、途乐这样真正的越野车外，一般的车都得趴窝。

    而这对于果而言却是个大好时机，他立即飞跃到一棵大树的树梢，旋即真气游走全身，越烧越旺，向下飞奔，起初还需要摇晃得树木来回震颤，落叶遍地，但随着之后渐渐趋于稳定，便在一片黄绿交接的颜色中飞鸿踏雪，如絮搦风，如萍凌渡，追光逐影。

    简直像极了武侠电影中高来高去的侠客，在以绝佳的轻功在空中飞舞。

    而陆巡需要杜世仁指路，来来回回磕磕碰碰，甚至为了抄近路，要走一段台阶，这就注定了速度不可能一直保持高速，这回还没到山下的平地，于果就抢到了跟前。

    也就在此时，惊慌失措大呼小叫乱嚷嚷的众人陡然感到头顶轰隆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们误以为是怪物出现了，惊叫声更是出奇地难听和凄厉，纷纷要求小冰增加速度，尽快冲出总大门，到达小铁门。

    可小冰眼前突然倒着出现于果的脸，猝不及防，就算冷静如他，也要吓得哇哇狂叫起来。

    于果说：“现在马上停车，不然我会掀翻这辆车。”

    小冰距离他最近，受到如此前所未有的强大威慑力胁迫，不敢口出狂言，但身后的人着急了，狂叫着“别管他！吹牛逼呢！他哪有这个本事？！”“甩掉他！撞死他！轧死他！”

    于果一把拽过方向盘，呼哧一声就轻松拔了下来，小冰骤然发现无法掌控方向，吓得哇哇大叫，脚底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油门，于果跟着滑向了一段时间，旋即陡然运起真气，向下猛地一压，当即将这两三吨重的加固全尺寸越野向地面严重倾斜。

    呼啦啦一阵金属剐蹭和冲撞产生的连环巨响，不绝于耳。

    随后，陆巡毫无悬念地砰一声砸在地上，由于走得急，车上包括小冰在内，没有一个人系安全带，因此受到的剧烈震动也可想而知。本来就被扭角羚撞击了的潘丽丽一直在昏迷和清醒之间交叠，这一下完全昏迷了。

    很多人都一下子咬到舌头喷血，或者被撞得五脏六腑挪位，一时间听力短暂丧失，只有嗡嗡的鸣叫。这还算是没受伤的，而大乔和肥雀都在被推倒的那一面，不但受到了剧烈的撞击，而且还被其他三人挤压，直接头破血流。

    反而是吕浩，尽管原本受伤严重，但他正好是被绑着的，效果比不上安全带，可幸亏是绑得结实，这会儿反而没什么事。可是他眼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基本适应，因此听觉和触觉开始敏感了，这一下天旋地转，数他叫得最响。

    其他人也是怒骂声不绝，但他们受到的撞击不轻，大部分都语无伦次，自己的怒火和语言匹配不起来，换言之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于果踩在车子上方，随手一拉，再顺手一扔，那厚重宽大的车门直接被拔下，旋即被他单臂产生的力量如同甩一只空酒瓶一样倏然抛掷出老远，在空中几个高速旋转后直接插入了旁边食堂挺结实的墙壁，碎石乱溅，火星直迸。

    这一回，全车都安静了，连**声都变得收敛了。

    于果也没理会他们，他知道这车不会像港台电视剧里那样一撞击就爆炸，便直接掀开后备箱，那小鹿呼地一声探出来，就朝外面跑去，神奇的是，它从三条腿又变成了四条腿，而且速度比一般的鹿要快得多。

    于果趁着这些人都没有看到这一幕，用大衣掩盖了右手的一把真气剑，以更为迅捷的速度翩若游龙地抢身而上，当即一扣一刺，那小鹿那较为粗壮的腿旋即“砰”地甩了出去，已经被寄生两次的小鹿很快就在尚未倒地之前就渐渐发灰干枯。

    而于果右手的剑是幌子，他左手倏然弹射出一道真气波，接着整个人在半空中回身用右手剑当做球棒重重一拍，那真气波如同一道带着残影的能量球，直接击中了怪物，就像是突然炸起的一朵烟花，轰然作响，光华四射。

    由于于果并没有用多少真气，因此破坏力并不强，虽说杀这玩意已经足够了，可还没有达到直接“轰杀至渣”的程度。当那东西落地时，就变成了一条烧灼的毒蛇残骸，冒出阵阵的焦糊气味，渐渐地化为碳粉，随风吹散。

    这样的水平，说明这东西也是分身，而不是怪物的本体，于果到底还是被它骗到这里。与其说是于果不够聪明，倒不如说于果心中有着护卫人类的责任心，假如真的冷血无情的话，那大可不必去管。

    当然，以这怪物目前的智力，也不至于聪明到要利用于果的正义感和责任心，只不过它也是在尝试能否吸引于果到山下，为自己争取时间罢了。

    于果看着这一幕，远远地被天边的红晕模糊了，想：“爬行区应该是全方位封闭的，而不是猛兽区那样只有高墙，毕竟有些爬行类可以顺着笔直的墙壁爬进来。也就是说，这东西不可能接触到养殖的毒蛇，只有可能是这篇保护区的天然树林里自然生长的。

    “这东西真的很聪明，知道爬行类最方便，因此就找到一条野生毒蛇附体，再重新附身到这只小鹿身上，还能以这种形状巧妙地装成一条腿，反正在黑暗里也看不清楚。就算那条小铁门，也有两层楼以上的高度，狮子老虎一样过不来，它附身为蛇，就好办多了……

    “好在，我还是阻止了它，即便是分身，一旦出去污染了社会上的普通人，哪怕最终传染不了多远，造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人心惶惶，不利于我在这里的发展。接下来，该是赶快赶回去的时候了。”

    于果看了一眼一旁的那辆崭新的途乐，应该是秦正午的车，觉得正好合该自己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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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5 超级催眠

﻿    听焦芳说，勾松啸是秦正午的跟班“秘书”，秦正午的大包小包行礼和车钥匙，都是勾松啸管，那更方便了。

    于果将两辆车的车窗全都拉开了，阴冷地问：“刚才是谁叫嚣着要撞死我？”

    谁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打算往外爬，尽管其实他们能做到这一点。

    但于果却听得清清楚楚，这声音的确来自曾被自己救过一命的勾松啸。

    于果扫视着他们每一个人，目光炯炯，精芒大盛，其实已经在进行催眠了，一是把一些不必要记住的事情忘记，二是要他们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不要再乱跑了。前者是永久性的，属于清洗记忆，后者则是真正的催眠，这种催眠最长大约会持续一个小时左右。

    但是，于果并不是精密的计算机，他清洗的方式仍然是粗暴的，众人的记忆中除了关于他的部分之外，还有一些相关与之纠缠不清的记忆，也一样被无差别地清楚了，这会对大脑造成某种程度的摧残，不过于果并不打算怜惜他们。

    因为这帮人跟翠西、苏明丽、罗有为他们不同，并不善良，甚至邪恶。哪怕是这帮人里人品最好的潘丽丽和肥雀，论人品，也比不上翠西那帮人里人品相对最差的罗伯特?陈。

    于果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救了他们一回，使得他们虎口脱险，而现在他们却逼迫焦芳下车，胆敢违抗自己的命令，为了存活不择手段，完全释放了人性中最丑恶的部分。

    因此，于果觉得，将这车撞翻，把这帮家伙摔个七荤八素，浑身是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严重者脱臼错位，骨头碎裂，甚至不止一两个人会终生残废，且有可能出现永久性的精神创伤。

    这惩罚勉强算可以吧。

    但对勾松啸而言，太轻了。此人被自己虎口救下，居然展现出人性里最黑暗恶心的成分，叫嚣着要撞死自己。

    于果在催眠时，给勾松啸下了“重药”。

    勾松啸摇摇晃晃地从车子里面爬出来，先是将途乐的钥匙交给了于果，再缓缓转身，走到车的残骸前，将一条锋利的车门碎片长条高高举了起来，旋即狠狠地朝自己的喉咙里凶猛一送，当即血花四溅骨骼脆响，直接刺透了颈部。

    但勾松啸没有停手，用最后的力气将车子碎片倒插在地面上，接着踉踉跄跄走向高处，向后凶猛地一跳，那碎片再次将喉咙刺了个对穿，血流如注。

    勾松啸就这样，戴着一条大大的颈部装饰，跌跌撞撞地重新回到倒了的车里，将碎片的另一端，送进小冰手里，显得要么是撞车后的误伤，要么是小冰谋杀了他。等他们集体从催眠中渐渐苏醒后，会大惊失色的，误以为是在和盗猎者搏斗时发生了车祸。

    于果不是个小气的人，也并非睚眦必报，否则这一车人他一个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但他不是圣人，他觉得勾松啸这人太恶心，留在世上一定是个祸害，对人类种族毫无任何用处，关键时刻反而会坏事，因此干脆杀掉勾松啸，简单明快。

    等到此事被法医鉴定后，被新闻报道时，说不定勾松啸会被宣扬成“拼死与盗猎者斗争到底”的好青年，总比死后臭名远扬遗臭万年的好，勾松啸的家人也该满意了。

    旋即，按照于果催眠的指示，杜世仁一脸痴呆地爬出了车，上了途乐的副驾驶。于果的催眠术虽然比以前提高巨大，但却还不至于能让杜世仁在被深度催眠的状态下还能精准地按照自己的指示开车，开车还得自己亲自来。

    于果边开边问：“我知道你的值班室，但必须要你和另一个管理员的权限，才能封闭总大门，需要用瞳孔还是指纹？”

    杜世仁毫无感**彩地机械回答：“都需要。”

    于果一凛：“嗯，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又问：“需要很长时间吗？”

    杜世仁说：“授权后，时间最少需要五分钟，因为一共四个总大门，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设备并不先进，要按照顺序依次关闭。”

    于果一惊，心道：“有四个总大门？那必须抓紧时间，否则那东西很有可能随时逃出去……”

    很快，车子就回到了焦芳身边，本来，他不必一定要经过焦芳，还有更近的路，但是，他不想让焦芳在无助和绝望中遥遥无期地等待，再说，焦芳单独在那里，也并不安全。

    焦芳一脸欣喜，尽管看到杜世仁后脸上有阴影闪过，可还是美滋滋地坐上车，目光中的爱慕之情已经不再掩饰。

    于果看在眼里，也没有任何表露，心想：“这个女孩在特殊环境的考验中坚守了品德，值得信任，临危不乱的能力也很强，而且也不会像范韵琳那样争强好胜，不轻易受人摆布，这应该是做助手的最佳人选。”

    焦芳坐在后排，忧心忡忡地问：“于大哥，我那些同学，还有那些盗猎者……？”

    于果沉声说：“他们都在山下等我们，你放心吧，都很安全。当然，我仁至义尽了，如果这次我还是没办法说服他们，他们仍然不听我的，等我一里开，他们继续开车狂飙，一旦出了事故，那也是他们自找的。对了，这是勾松啸给我的车钥匙，我就开了这辆车回来了。”

    “哦……”焦芳看了一眼满脸都是血痕的杜世仁，心里阵阵颤抖。

    车子很快开到值班室，于果对焦芳说：“你继续留在车上，我和杜世仁下车去封山。不要出来，别给我添乱。”

    焦芳知道自己也压根帮不上什么忙，便忙不迭地点点头，说：“你一定要小心！”

    下了车后，于果拖拉着杜世仁一路疾行，好在杜世仁一直是在被催眠状态，因此也算是比较配合了。

    刚进入值班室，于果的后脑勺便顶上了一把枪，秦正午缓缓地走出来，阴森地问：“你是谁？是盗猎贼的同伙，是吧？”

    于果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自己，这象征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幼稚欺压，尽管对自己毫无用处，可他还是非常反感。不过，不知者不罪，于果立即猜到了他是谁，便说：“秦正午？你的同学让我来接你回去。”

    秦正午冷笑一声：“是吗？你这个谎撒得可并不高明。我的同学都在盗猎贼手里呢，后来老虎出来了，他们肯定都死了，你又是谁派来的呢？老虎派你来的？”

    于果淡淡地说：“我没有义务让你相信。放下枪。”

    秦正午倒退几步，说：“别乱动，别回头，不然我就杀了你！而且，我也要杀了杜世仁！杜世仁，你怎么痴痴呆呆的？看见你爹我拿着枪，所以你不敢说话了是吧？”

    于果心想，不回头的话真没办法催眠他，干脆立即回头，将其催眠。可是……秦正午一旦射出子弹，现场有子弹痕迹，那可就得大费周折了。

    但是，杜世仁一旦被秦正午失手开枪打死，那就完蛋了。于果不知道秦正午和杜世仁的过节，可他很清楚，杜世仁被秦正午打死，瞳仁就会放大，多半会在使用权限时通不过电脑审核，那四个大门就关不上了。

    毕竟麻本亮的父母也死在鳄鱼潭里，自己如果要向胶东市公安局做个交代，尤其是要对路晨委托自己寻找梁奔的事负责，那自己就不得不牵扯进来。

    秦正午冷笑着说：“我的一世英名，都被你们这帮盗猎贼给毁了！我的那帮同学，如果还有活着的，肯定也恨死了我，最起码，他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崇拜我了！可我是个需要万众仰望，众星捧月的人！我受不了被人质疑！”

    于果问：“那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秦正午咬牙切齿地说：“说到底，都是你们这帮盗猎贼给害的！现在老虎被放出来了，你们才想着逃命，可惜晚了！现在你们手里没枪了吧？如今是我说了算！我才是老大！你给我跪下！”

    于果说：“既然你非要把我当成盗猎贼中的一个，那我也懒得反驳。话说你这个主意不错。但你的两个要求相悖，我不知道哪一句才是有效命令。你不准我转过来，不允许我回头，却又要我下跪，那我只能用屁股朝向你，你喜欢这样？”

    秦正午为之语塞，等了几秒，才狠狠地说：“好，你转过来下跪！对你们这帮王八蛋，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我要你们好好尝一尝我所经受的屈辱！光这样还嫌太轻呢！”

    于果缓缓转过身，看着秦正午，说：“那你好好看着。”接着，便使用了强力的催眠。

    可偏偏秦正午竟然毫无反应，于果略微一怔，他虽然觉得秦正午意志也算坚强，但距离青铜、白银、黄金级杀手差得远，甚至比不上一些意志坚强的杀人犯，自己完全有能力将其催眠，但秦正午居然能够承受自己的目光！

    见于果不为所动，秦正午便继续催促道：“快点儿跪下！”

    于果淡淡一笑，说：“不错，演得挺像。”

    秦正午还没反应过来，于果便倏然到了跟前，一把将秦正午整个人摁到墙壁上，墙壁虽然是承重墙，却也一下子被撞裂了，那把枪也成了几片破铁烂木头。秦正午的脑门淌出了血，眼珠子终于一个翻滚，呈现出怪物惯有的颜色。

    随后，它颤声问：“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我明明已经……已经学会掩藏真气了……”

    于果笑道：“我刚才在催眠你，可你不为所动，说明你的意志力要超过黄金级杀手，已经接近或者达到一阶异人的水平了。真没想到，你通过分身连续死亡获得了足够的经验教训，现在居然学会了掩藏真气，以后任由你继续发展的话，指不定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寄生在秦正午的大脑里，已经把他的性格和记忆都获取了，模仿得惟妙惟肖，我差点儿就被你瞒过了，幸亏我想要催眠你，这才一眼看穿了你的本质。好在，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了，受死吧。”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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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6 实力的差距

﻿    秦正午突然冷笑起来，因为面孔已经抽搐，嘴角一下子裂开了很大，看上去异常可怖：“我还没有全面释放真气，你怎么知道我不如你呢？”

    于果笑笑说：“你的语文水平比你那个亲戚要好一些。好，你既然这么自信，我真不想现在就把你杀了。那么，咱们来一场正大光明的对决吧，那些阴谋诡计，我相信大家都玩恶心了。你固定了身份，我相信，我只要杀了你，你的那些分身都会因为得不到感应而迅死亡。”

    秦正午哈哈大笑，整个表情变得如同厉鬼一样可怖：“这个特点也被你现了？我现在聚集了最少二十多种动物的力量，你未必是我的对手！”

    可骤然间，于果现仓库的门动了，想必那个被杜世仁击昏并五花大绑的管理员醒过来了，便喝道：“杜世仁！你快点儿去把你的同事松绑，然后尽快封山！”

    杜世仁应声而去，可刚一进门，就惨叫起来，原来那个管理员早就挣脱开了绳子，一把抱住杜世仁，嘴里吐出了一团黏黏糊糊的东西，正往杜世仁嘴里送去，很快，两人的眼睛都变化了。

    秦正午阴寒彻骨地笑道：“没想到吧？另一个管理员，也被我的分身附身了……！现在，他俩都成了我的傀儡！重点感染的就是瞳仁和指纹，也就是说，再也无法封闭这保护区的大门了！”

    于果却毫不在意，若无其事地说：“是吗？那真恭喜你了。可惜你在我手里，我杀了你，总大门开着还是关着，都无所谓了。”

    秦正午先是一怔，随后说：“你别装成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我不相信这件事也在你的计划之中！我现在就让他俩跑下山，爬过那扇铁门，就可以向外扩散了！”

    于果揶揄地看着他，说：“可惜的是，你到底是一只怪物，我不得不重复三次：你在我手里。他俩跑下山需要最少半个小时，但这段时间，你早被我杀了，他俩也会因此而烟消云散。这个管理员的确是无辜的，但既然被你感染了，那我也不可怜杜世仁，他本来就该死。

    “秦正午也是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死光了，也省了我很大的麻烦。别这么看着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觉得我必须是正义的呢？你真自作多情，先就把你自己定义成坏人了，你的智商，决定了你也不会有多么坏。”

    秦正午似乎已经能有感受屈辱的情绪了，表情变得更加诡谲夸张，就像日本古代传说的恶鬼面具一样，说：“你不要忘了，这里死了这么多人，你也脱不了干系！你就算下得了山，也一样洗脱不了嫌疑！”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遗憾的是，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本事，其中一个最让我自豪的本领，就是我能随时拿到不在场证明，杀了你之后，我会出现在胶东市公安局的大门口，这就足够洗清我的嫌疑了。”

    的确，由于改主意了，他对系统说：“系统，我决定花一笔钱，把麻本亮父亲的头颅安葬，也算是对这两个无辜老人的怜悯吧，也是做一件善事。因为保护区这件事变得很复杂，我不可能拿着麻本亮父亲的头颅去胶东公安局当做证物了，这会增加我的嫌疑。

    “当然，除了鳄鱼肚子里已经消化的部分找不到，我也不强人所难，如果麻本亮父母身体的其他部分也可以收集到，那就一起收集吧。收集之后，请你帮忙直接传送到太平洋上，研磨成粉后抛洒，也算是回归大自然了。”

    系统回答道：“您可真是悲天悯人，好的，这两项花费总共需要二十万，这是底价，没办法为您打折。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九百五十万元整，总积分变为13oooo点，这也是长时间的积累形成的。您快抓紧时间战斗吧，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彻底消灭怪物更重要！”

    于果果真松开了手，倒退两步，秦正午没想到他真会这么做，吃了一惊，随后阴邪地说：“你既然要看看我真正的水平，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说罢，他立即绷紧全身的肌肉，周身的真气呼哧呼哧地迅猛上涨。

    于果虽然没有一个明确的测量仪可以测真气，但他作战经验极其丰富，也能感觉得到，这家伙比下水道的那只，明显要厉害。下水道那只进化到最后，基本接近了一阶异人贾千面的水平，可是还是有些许差距。

    但眼下这个家伙，已经达到了贾千面的战斗力，也就是说，是妥妥的一阶异人水准。只不过，这附身于秦正午的怪物，想要击败真正的一阶异人，仍然有些许困难，因为它的智商略有不如。可是，此刻它也是刀枪不入了，尤其是力量的增长，更为明显。

    或许单说力量，这东西应该和贾千面完全势均力敌了。

    于果问：“在杀你之前，我想问问，你关于自己成长之前的记忆是怎样的？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怪物一愣，说：“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们不都是这个世界上的智慧生物吗？”

    于果心里一沉：“难道说……这个怪物也不是本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怪物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脸上的器官在夸张地挪动，显得尤其诡谲，看来也是在认真思考，过了半晌，它缓缓地说：“我……我的编号是二……”

    于果一怔：“什么？二？二什么？”

    怪物阴冷地说：“我只记得这些了，你死前该不留遗憾了！”

    于果点点头，也凝然道：“你虽然自以为是地爱耍阴谋诡计，可惜，你终究还是一个刚刚获得人类大脑的怪物，你对人类大脑的磨合，仍然只是在起步的学习语言阶段，我不得不夸你还是有些耿直，差远了。

    “如果这个人的大脑被你占据几年甚至十几年，也许你真的会成为一个无论智商还是力量都非常具有威胁性的恶魔。但是，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因为我要在这里彻底解决你。至于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形成的，我迟早会找出原因。”

    怪物不想再废话，呼地一声，双手张开，于果看到了如同清朝僵尸一样锋锐的灰色指甲，如同利爪一般，朝着自己飞抓来，其中蕴藏着的真气内劲，已经跟贾千面相差无几了。

    如果是在一年以前，于果也仅仅是比贾千面稍微强一点点，那时候遭遇这只怪物的话，谁胜谁负，还是未知之数。

    但于果现在是三阶异人，而他对怪物展现的，也仅仅是普通的真气拳和极其初级的真气剑，也就是说，只有水平较高的一阶异人水准，那怪物自认为相差不大，因此觉得只要全力以赴，应该不会输给于果，最起码能全身而退，伺机逃走，以后壮大自身后，再来报仇。

    因此，怪物盲目欺近，于果的右手却骤然竖起一道最初级的真气剑，这种真气剑只能算是把真气拳变得更加锋利而已，正是他击败那狮虎怪物所用的真气剑，其实是真气拳的一个变种，一阶异人修炼久了，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怪物冷笑一声，迅冲到跟前，显然，它觉得于果的本事也就止于此了。

    谁料，于果右手上的真气，从初步具备剑的幼稚形状进化为冒着火焰不固定的流转真气剑，威力一下子增添了许多，大放异彩。这是二阶异人的水平，也是大医生苏复的级别。

    那怪物惊了一下，但电光火石之间，它已经知道再不停下，自己的利爪就会被毫无悬念地切断，可于果再度催动真气，变为真核气剑，光华四射，灿然耀眼，滚滚炸雷一般涌出火山喷涌似的的能量。远远地看上去，就像在挥舞着一条金灿灿的小火龙。

    他昨晚在曾美市下水道使用的真核气剑，威力做了保留，用了大概四五成力，因此恢复得较快，五六个钟头过去了，便又能继续释放一次。他必须将这怪物轰杀至渣，所以一上手就要用这必杀技，而且这次用到了六成力以上。

    怪物大惊失色，但已经晚了……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这必杀技杀死大医生这样的二阶异人也都不是难事，更何况是对付这怪物？绰绰有余。因此依然还是跟下水道那次决战一样，是毫无疑问的秒杀，怪物也绝对没想到于果竟然达到了这种境界，还没来得及一声惨叫，便被烈焰红云吞没。

    旋即，杜世仁和另一个管理员也像脑瘫一样啊啊怪叫，仿佛被火烤炙的橡皮泥，软软地瘫倒在地，肌肤很快变成灰色，开始剥落，干枯，消散……

    焦芳本来在车内焦急地等待，尽管于果进入办公区院子的时间不长，可她还是觉得度日如年。可她猛然听到院子里一声炸响，那座三层办公小楼里的一楼玻璃全部震碎，里面存了一大堆液化气罐，一旦被爆炸点燃，造成的破坏会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旋即内中鼓出了一道烈焰，旋即滚滚爆炸不停作响，黑色的浓烟汹涌地排出，二层的阳台也一声巨响，再也支撑不住高温而融化的承重墙，将二层阳台哗啦啦地拽了下来……

    焦芳又惊又急，泪水不禁脱眶而出，高喊起来：“于大哥……！”

    于果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吓得焦芳一个激灵向后猛地让开。于果打开车门，示意焦芳下来，焦芳当然无有不遵。随后动途乐，一踩油门，那车子直接冲入了正在不断爆炸的办公楼，接着又是阵阵巨响，形成漫天花雨。

    于果抱紧焦芳，一路狂奔下山，心道：“系统！请在十分钟以后，把我传送到胶东市我公安局对面街道后面那条偏僻的小巷里！”

    系统顿时会意，立即说：“好的！您肯定是又有什么突然产生的灵感吧？放心，我来为您完成！十分钟以后这就去！这将花费您十万元，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两千九百四十万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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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7 于果的新计划

﻿    系统继续说：“虽然您这次杀死了怪物，相当于对这个主线世界的和平安宁有所贡献，因此，尽管您的积分是需要长时间潜移默化地变化，然后突然增值的，可我还是非常高兴地向您宣布，您现在的总积分变为14oooo点！

    “就算您怀疑还有别的怪物存在，可毕竟现在您已经暂时消除了隐患！那么，到了之后会立即恢复到基准时间线，全程为无视状态，直到您同意解开无视状态！十分钟以后咱们就出，现在开始倒计时，提前预祝您旅途愉快！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想问一下，您是想完全撇清责任，置身事外，是吗？”

    于果心道：“不是，这个故事，我不会出现，但会有焦芳出现。八我突然觉得，与其为幕后黑手掩盖真相，倒不如我也编一个故事，逼迫幕后黑手出来动用手段善后，这样就更容易暴露他的本来面目。我早就想当导演了，这次终于给了我一个机会，我有个不错的剧本，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系统越来越有兴趣了，也就拭目以待。

    快到山下时停住了，眼见着那群熊孩子和盗猎者都在6巡车内瞎叫唤，看来他们都渐渐因为催眠清醒过来，尽管并不是真的清醒，可是，看到勾松啸死亡的惨状，都吓得魂飞魄散，毕竟之前的记忆变得十分模糊。

    本来，于果可以完全删除他们的记忆，这种模糊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的。这群人看到焦芳后，就一定会想起什么。这种巧妙的布局，不单单需要颇为精湛的催眠术，也需要相当了不起的构思才能付诸实施。

    于果对着焦芳凝视了一分钟左右，旋即说：“我不是故意要催眠你，是因为你很纯正，不擅长演戏，硬要你演会露出马脚。你就按照我催眠的内容，做好你接下来要扮演的角色，和山下那群人一起演一出大戏给警察，给官府，给幕后黑手看。

    “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到那时，警察早就把这个案子做完了，你也不会再有任何的心理负担。等我们见面时，会触动你记忆里暂时被封存的部分，你会想起我们的所有事情来。然后，你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助手，我很期待。”

    焦芳似懂非懂，一脸麻木地点点头。

    说罢，他看了看表：“十分钟到了，系统，咱们走。”说罢，他就渐渐地淡化，融入了景色之中，而他的整个身体和灵魂，被数据化传送到胶东市公安局对面街道后面的一条偏僻的小巷内。

    此刻的焦芳，虽然一样被于果的催眠所控制，但她比起这个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其他幸存者来说，已经算是最清醒的人了，只不过，由于于果在潜意识里种下的剧本，焦芳误以为为整件事力挽狂澜的人，是自己，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她摇摇晃晃地走下坡，看到大家都被困在车里，吓得不断哭喊，但声音却很微弱，已经没了力气。

    而其中勾松啸被一根6巡的车门碎片穿透了喉咙，众人似乎竭力想要把他推出车，但无奈重量使然，他整个人倒扣在车门前，如同地狱门口的小鬼，任谁都没有勇气近距离接触。

    焦芳深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场景，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她虽然见到这么惨烈的死相，但于果在她的思想中已经为她定格为勇敢和盗猎者、被病毒感染的老虎作斗争，拯救同伴的女英雄，因此，她性格中本来就坚毅的成分，被这种心理暗示给放大了，她便忍着剧烈的恐惧，坚定地走过去，先是拉开勾松啸，再将同伴逐个拉了出来。

    先是肥雀，肥雀一身肥肉，但受伤却最轻，尽管也是血流满面并且胳膊脱臼，却没有残疾。他只是胆小怕事自私，但并不邪恶，因此被拖出来时惭愧万分，有气无力地连声道谢，还要焦芳看看潘丽丽怎么样了。

    潘丽丽本来就受了重伤，这回伤势叠加，自然更重了，一直是在昏迷状态，肥雀抱着潘丽丽，欲哭无泪。

    焦芳又费力地将大乔和小冰挨个拉出来。大乔已经彻底变成了精神病，此刻反而人畜无害，尽管胳膊骨折，却嘻嘻哈哈，一脸痴呆，没有攻击性，比较安全。

    小冰的两条腿全断了，作为驾驶员又没有系安全带，并且周围没有人肉可以缓冲，反而受到的伤害最大。他知道自己这下肯定完蛋了，一分钱没赚到，反而要把自己赔进去，杀老虎，哪怕不是主犯，最少也是个无期徒刑，因此面色阴沉。

    不过，在没有枪和刀的前提下，小冰能双手撑地就不容易了，所以他再怎么满腹毒液，要不可能实现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主动权掌握在焦芳手里。而且，他也早就不记得于果了，他被催眠后，潜意识里认为是焦芳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姑娘拯救了这一切。

    吕浩虽然眼睛已经看不清了，却也不是完全瞎了，不妨碍于果的催眠，因为他并没有闭着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于果通过眼睛对其大脑的催眠也一样管用。吕浩也成了废人了，不但毁了容，一条胳膊也断掉了，因此，他对焦芳、肥雀、潘丽丽也没什么威胁了。

    所有人都下车被拖走后，巡逻车里忽然窜出了火苗子，众人回过头，都觉得心有余悸，感到十分庆幸，要是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焦芳重新将他们继续背负着，走得远远地。车子的火苗越来越大，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就算烧不死，熏不死，铁笼子一样的巡逻车温度会骤然升高，也一样会把他们烤熟。

    焦芳见他们都受伤不轻，再轻易挪动的话，恐怕更有危险，再说自己那点儿可怜的驴友医护知识，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便只是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旋即上了途乐车，转头对众人说：“在这里等着我，我下山报警，找救护车。”

    肥雀抱着潘丽丽，看了一眼这几个废人盗猎者，有些担忧地说：“好……那你……那你一定要早点儿回来……”

    焦芳坚定地说：“你放心吧，我不会抛弃你们的。你要有自信，你受伤最轻，他们没能力伤害你。”

    肥雀找回了点儿信心，将焦芳刚才扔掉的粗树枝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点了点头。

    而吕浩、小冰都是心如死灰，也不想说什么了，等待着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至于大乔，目前最快乐的，反而是他，甚至有可能因此，不用坐牢。

    焦芳上了车，一路开了出去。她虽然满身血痕，却突然信心百倍，情绪极好，打开车窗，迎着凛冽的风，微微笑起来，心里充满了豪迈洒脱的闯劲。

    当满身血痕的焦芳到达海东省临南市公安局，刚开口没几分钟，就因为体力不支和精力透支而昏了过去，可却吸引了刑警大队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哪怕都在办重要的大案子，也都不由自主地看过去，目瞪口呆。

    很快，临南警察兵分两路，一部分尽快通知医院出救护车，通知自然保护区高层领导和各类有关部门的相关领导，一起秘密前往保护区，救人以及处理相关善后工作。

    这一切必须是秘密进行，因为一旦爆料，那就是地动山摇，石破天惊的级大案，这个保护区可以算是临南市旅游业的级支柱，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关系，非常复杂，万一走漏风声，会大大影响各类税收，甚至影响城市形象，乃至当地父母官的乌纱帽，都未必保得住。

    不但如此，其他人的身份也非常敏感，费确肥雀和潘丽丽的父亲分别是曾美市餐饮行业和服装行业的商界领袖级人物，死者勾松啸的父亲是曾美市当地重要部门的科级领导，另一个死者胡苗的父亲是曾美市有名的律师。

    最厉害的是秦正午，是曾美三大老牌上市公司之一正午药业董事长秦挥军的儿子，而秦挥军不单单是戴着各类光环的纳税大户，明星企业家，也是当地一个尽人皆知的黑道老大。

    可想而知，这件事哪怕严加控制，也一样会闹得很大，不可收拾。可事情已经出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另外一部分人专门为此成立调查组，先让焦芳吃饱喝足休息好，再请她详细叙述前因后果。焦芳说的自然也就是于果在她记忆里刻下的，她自以为这就是真实的，因此没有丝毫做作，就连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也看不出她有任何问题，认为这一定是她的亲身经历。

    而后来其他幸存者6续受到警方询问和讯问，以及自然保护区里法医漫长而又艰难地取证和化验鉴定结果66续续出来，也都在不断地有力佐证焦芳所言不虚。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焦芳说的版本中，并没有于果出现，而是单纯地讲了一个大学生们为了幼稚地与别人比拼胆量打赌，而偷偷开着越野车半夜进入自然保护区，随后悄悄摸上山，却遇到了跟黑心管理员里应外合枪杀诸多名贵珍稀保护动物的盗猎者，并与之生死搏斗的惊险故事。

    但这不意味着，这个版本只是单纯地跌宕起伏，惊心动魄，而没有任何自然的元素。

    焦芳说，有一些奇怪的人比盗猎者更早地来到这个保护区，但他们放出了一条冻僵的蛇，并且在这条蛇身上打了一针，将其放入猛兽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目的。

    这条蛇很快苏醒后，进入猛兽区。正好盗猎者和管理员杜世仁里应外合，打开了老虎园和狮子园，而老虎们都冲了出来，将盗猎者和作为人质的大学生各咬死两人，也把那些放蛇的怪人都咬死了。而盗猎者也开枪还击，打死很多老虎。

    老虎们被枪声所威慑，跑回了园内，杜世仁用遥控关闭了老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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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8 美少女英雄

﻿    可是，有一只老虎被那只怪蛇感染了，旋即变得力大无比，产生了惊人的跳跃力，冲进狮子园咬死和吃掉所有的狮子，又冲出来咬其他人。杜世仁押着焦芳和秦正午冲上途乐车，而另外几个人则冲上陆巡车，因为并不清楚感染老虎准备追哪辆车，便慌不择路，分头逃跑。

    后来，大部分人乘坐的那辆陆巡在下山时太激动，一时失控，翻滚起火，出了严重车祸，导致勾松啸当场死亡，其他人也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当然，这些是等到焦芳处理完山上的事，开车下山后才看到的。

    而那感染老虎就追踪着焦芳的途乐车，秦正午和杜世仁本来就有仇，双方上车后分外眼红，起了争执，在车上搏斗，甚至还去抢夺焦芳的方向盘。

    好在一路上两人打成一团，焦芳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她开车一路跑到办公楼值班区，三个人刚跑进去，感染老虎就冲了进去，但好在那个被杜世仁绑起来的管理员苏醒，但不幸被感染老虎扑倒，因公殉职。

    三个人发现办公楼内有大量的液化气罐，便尝试着点燃。可杜世仁突然用刀刺中了秦正午，秦正午和他滚在一起，临死前喊焦芳快点儿逃，焦芳只得快速跑出去。办公楼发生了剧烈爆炸，那感染的老虎也就这样被炸得灰飞烟灭，而秦正午和杜世仁也因此尸骨无存……

    焦芳见一切都结束了，便下山把所有幸存者都拽出车，巡逻车爆炸，焦芳开着秦正午的途乐，一路冲向临南市公安局。

    这个故事听起来像个评分很低的拙劣国产伪科幻五毛钱特效电影，但经过法医的勘察，觉得这恐怕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解释。

    比如，那些狮子、老虎、扭角羚和好多人的尸体都被开膛破肚，惨不忍睹，看上去是遭到了极其凶猛的猛兽用牙齿和爪子无情杀害的，可什么东西能一瞬间杀死老虎、狮子这样的当今自然界顶级狩猎者？单这一条，铁证如山，就足够说明这案件里真有很浓的未知元素。

    再说，目击者这么多，难道大家集体骗人，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或者集体出现幻觉？那就更不可能。

    甚至上面调来了不少心理咨询师和催眠专家，尝试着配合警方询问，最终都觉得幸存者们都没有说谎，最起码，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没有说谎，不是刻意编故事，而是陈述脑海里的记忆。

    于果给这个故事设定的是动物感染，这样也避免了像生化危机这样的设定。要是有未知的病毒感染、细菌感染，传染的途径是多样化的，别说亲密接触，哪怕近距离说话，从空气里也有可能传播，那么就要进行大规模的隔离，长期观察，那就不妙了。

    所以，有关部门只是给他们做了一次整体细致的身体检查，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常，确认无误了，也就松了口气。至于那条也许是感染源的怪蛇，按照焦芳的话来说，早就烧焦了，也没有证据了。

    但园内遍地是人和猛兽的尸体，血流成河，这种是做不了假的。警方起初觉得法医的鉴定结果很扯淡，可他们仔细推理和勘验后发现，如果不按照这种解释，还真是无法解释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瞬杀这么多狮子。

    现在于果能确认的是，即便再生肉样本和吸血傀儡完全是两种东西，有着诸多不同，可有一样是很相似的：吸血傀儡见到紫外线就会完全化为比灰烬还要小的灰尘，不留一丝痕迹，而被再生肉样本寄生的生物，本质上也是死了，一旦寄生生物脱离寄主，寄主也一样烟消云散。

    活下来的三个盗猎者被重判，他们也自知自身没有未来可言了，谁也没提出上诉，以免引起上峰更大的震怒。但尽管这次他们没有杀人，可上次他们当年杀过人的事，也一定会被查出来的，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数罪并罚的死刑。

    勾松啸、胡苗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另一个无辜管理员的家人也都来了，哭喊声一片，听上去阴风飒飒，极其凄惨。

    而潘丽丽因为送往医院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却成了终身残疾，家人沉默不语，但比起其他人来说，这个结果好多了，总算还活着，他们现在难过的，是孩子的未来怎么办。

    而肥雀的父母见儿子只是脱臼，喜极而泣，抱头痛哭。费确表示要和潘丽丽结婚，但肥雀的父母见潘丽丽以后连走路都做不到，坚决不同意，双方又起了争执，几家痛苦几家愁。

    再接下来的运作，就不单单是临南市和曾美市两地执法部门之间的会晤了，而是整个海东省和南福省之间的商讨，尽管有诸多的互相指责责任，大部分地方很难达成一致，可有一点最起码是相同的，而且是惊人一致，那就是此事必须大事化小，尽可能地消除影响。

    焦芳的父亲也和其他人的父亲一样来了，她爸爸也不是一般人，是个二线演员，本名焦磊。不过，焦磊家教很严格，不允许对外说出真实身份，焦芳也刻意保持低调，因此校园里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和焦芳居然是父女。

    从焦芳的相貌来推测，她的父亲也不会差了，而且她父亲不单单靠脸吃饭，也是个实力派演员，只不过一向都是演大叔，官员，老板之类的黄金配角。

    不但如此，焦磊也写剧本，当业余导演，尽管不温不火，可演员的资源远非常人可比，靠这个也经营了一家公司，甚至还成功代言了几个广告，多了没有，五六千万的身价还是有的。

    尽管跟那些动辄十几亿，几十亿的老板差距巨大，可焦磊的公众影响力不低，焦磊本身出自军旅，关系不可谓不硬，还当过人大代表参加过重要会议，故而尽管只是二线演员，和宁翠菡无法相比，微博的浏览量也依然是惊人的。

    所以，换成别人，焦芳恐怕会受到极大的压力，可正因为其父亲的身份，压力减轻了不少，当地警方对她也比较耐心，不会咄咄逼人，而是换成了循循善诱。

    秦正午因为被怪物寄生附身，在被于果彻底摧毁时，灰飞烟灭，什么也没有留下，这就造成了警方一度以为秦正午并没有被办公楼的爆炸烧死，否则总能留下焦黑的残骸，说不定是活下来逃走了也说不定，还组织了搜山。

    当天秦挥军也来了临南市。他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来，当然不能以黑老大的身份，而是以著名上市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不然，当地的黑道人物几乎都要去迎接他，从商业上讲，只要是玩毒的，都是他的下线加盟店。

    他请很多人吃了饭，脸色如常，不过他心里有多痛苦，那也是不必说的。临走时，甚至还跟焦磊打招呼，两人认识多年，属于世交。当然，肥雀、胡苗、勾松啸这些人也是一样，他们的父辈年轻时代也都是秦挥军的朋友，时间久了差距才显出来了。

    秦挥军笑道：“老焦，真看不出，你女儿平时不爱说话，关键时刻，成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了！这下你们父女俩都能名扬天下了！”

    焦磊忙摆手说：“哪里的话，咱们这些事哪能说出去？再说，不是你儿子最后坚决跟犯罪分子搏斗，并且要我女儿快走，她还能活下来讲述这段事？你儿子才是真正的英雄！”

    秦挥军摇摇头：“我那个不肖子性情顽劣，我是真没想到他能这么有大局观，识大体，关键时刻挺身而出！要不是你女儿从不撒谎，我信得过，我还真难说相信这个故事呢！幸亏你女儿讲了这段事，我儿子就算不幸被害，也算是有个很好的名声，谢谢你啊！”

    两人热情洋溢地聊了很久，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之后，秦挥军就离开了，回到下榻酒店等待警方的搜山消息。

    之后，焦磊原本热情的表情全然消失，他本来就是个优秀的演员，这些演起来很自然。他对焦芳说：“芳芳，我在首都三环内有个房子，环境好，守着执法部门。你去那里住几年，反正你大四了，毕业证和学位证我帮你弄到手就好，你暂时不要回曾美市了。”

    焦芳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爸……秦少爷……这事我很难过，但……秦叔叔不是跟你聊得挺好吗？你们也是好朋友，他……他不会认为是我害死了秦少爷吧？你认为他会报复我？”

    焦磊冷冷地说：“闺女啊，你记住，这些黑社会老大，都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他们如果跟我抢饭碗，演技肯定甩我十条街。我和他只是酒桌上认识多年的朋友，我给他代言产品，都是利益往来，不算真的朋友。

    “而且，这种人就算真是我的铁哥们儿，要是他的孩子在这场事故中连尸首都找不着，而你却活着，他也一定会报复你的，他们黑道上的人，能做大到这个地步，那都只是披着人皮的狼，随时都能凶相毕露。

    “丫头，我知道你不舍得学业，放心吧，回头把你转出国读书，但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你从小懂事，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次一定要听我的。不单单是秦挥军不想看到你，这两地官府跟保护区有关的很多人都不想看到你。

    “他们更希望你、费确、潘丽丽也都死在里面，没有一个亲历者和目击者，这样才方便他们编故事推卸责任。你不会被宣传成英雄的，只有坊间会有你的些许传闻罢了，这就是社会。你马上出国的话会被盯上，首都安全，先去呆一年再说，往后，我会帮你想办法。”

    焦芳脑海里隐隐约约总有个熟悉而又神奇的影子，可总也想不起具体的形象，可是，每当想到时，心中就会涌起莫大的勇气，甚至是绝对的安全感，令她对这个世界重新燃起希望。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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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9 给公安局一个说法

﻿    关于梁奔，于果要给胶东公安局一个说法，便给路晨打了个电话，没响几下路晨就急匆匆地接过，兴冲冲地问：“怎么样？有眉目了吗？这么快？”

    于果说：“你先不要着急，我也不确信这件事保不保真，出来见个面吧，我正好在你单位门口，还没吃饭呢，走，油泼面走起。”

    路晨苦笑道：“你怎么知道昨晚我熬夜没回去呢？唉，干我们这行的，上辈子肯定是享福享得太多了，这辈子就注定操劳。”

    于果乐了：“你这辈子也不差，父亲是十几个亿身价的大老板，有几个人不羡慕？要不你让我受点儿这个苦，最起码不需要这么艰苦创业了。”

    路晨很想说“你嫁给我，你就是我父亲未来的接班人”，但这话太骚情，从张晓影和谭晶晶这样不靠谱的无脑女孩嘴里说出来可以，自己和童雅诗都需要端着高冷矜持，绝对说不出口。可即便这样想着，她的脸也红了。

    双方在门口见了面，路晨见于果眼有点发红，有些不忍，嗔怪地问：“我熬夜办案也就算了，你怎么还睡这么晚？我怎么记得你不爱打游戏啊？看来，没有男人不打游戏。”

    于果看着她的眼袋很大，也没来由地一阵怜惜，

    两人找了个店，点了面，于果说：“我确实不打游戏。只是，你当警察的，不可能同时只抓一件案子，有新案子就得破，无论有没有时间。我也不止你这一份委托，得多赚钱养活自己啊，接了不少案子，挨个看，换着思考还消除疲劳，好在我记忆还行，”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在社会上有一些江湖朋友，其中有不算熟悉的一个人，年轻时学过美术，画画还可以，梁奔去找鲍廷然的时候，正好向他打听过路，他印象比较深刻，就画了一幅画。

    “本来，梁奔这人长得有点大众脸，虽然画得很好，却还是觉得没什么特色。谁料我正好在看电视，农科频道的新闻里报道胜南牧业，你可以回放一下，‘畜牧业也玩高科技？采访胜南牧业里的科学家’。

    “胜南牧业是南福省曾美市一个挺大的上市公司，主要是养殖鸡鸭鹅猪牛羊河鱼海鱼虾蟹，顺道还有奶产品和海鲜产品。他们公司有个比较牛的科研所，里面的一把手叫麻本亮，当时正在接受采访。我幸亏看了一眼。”

    路晨心里一颤，追问道：“什么？他……他怎么了？”她有着职业赋予的强烈敏感度，隐约觉得这两件事并非八竿子打不着的，而是存在着直接的必然联系。

    于果其实并不想骗她，但她是警察，因为这个特殊的职业，于果只能使用一定的技巧，他见时机成熟，就说：“这个麻本亮，他长得跟梁奔一模一样。你有空看一下这个新闻，我再给你发一张我认识的这个目击者给的画像。”

    路晨收到后一对比，果然是很相似，心里一沉，正色说：“好，谢谢你！虽然也可能只凭一个路人的回忆，哪怕他画画真的很好，也未必就一定说明梁奔就是这个科学家麻本亮，但难说不是同一个人。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线索，我立即向领导汇报！我们多带一些人手，动身前往南方！”

    于果心想：“南福省那边的觉醒会和黑铁社行动组都失败了，应该会望风而逃，南福省的警察应该也在抓他们。路晨她们现在过去，肯定是安全的。”

    于果笑笑，问：“你还真是无条件相信我，你不打算问问这个目击者？他叫万军，家住在……”于果详细说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

    系统插口道：“还真有这么个人？还真不是瞎编的？”

    于果心道：“这是当然。”

    于果对路晨说：“鲍廷然家附近有个台球厅，杜阳的手下小螃蟹，养了几个小伙在那里成天瞎逛。小螃蟹也不是职业混子，除了给杜阳帮忙，自己也经营着婚礼婚纱拍摄的工作，后来杜阳的生意做大了，他也帮着杜阳搞设计，现在成了杜阳公司设计部的主任了。

    “小螃蟹手底下这几个小伙子，也不是职业混混，喝酒打架是次要的，他们主要也都学过美术和摄影，万军就是其中一个。因为平时比较娘们儿，外号‘婉君’。他当天看到过有人到处打听鲍廷然家住在哪里，还不是正面打听，而是旁敲侧击，所以万军就觉得可疑，印象很深。”

    系统笑着说：“您可真有办法。这么说，那条新闻也是真的咯？”

    于果心道：“这是肯定的。我跟警察说话必须有理有据，哪能含糊其辞？我也考虑到麻本亮是社会公众人物，尤其是值得正面宣扬的科学家，肯定应该有新闻采访过。国家重点扶持农林牧副渔，胜南牧业又是这类别中的大型上市公司，南福省的新闻必然常有报道。

    “而麻本亮则必定会露脸的，他是搞研发的核心技术人才，就算大医生和苏成功想要雪藏这个人，也不那么容易。上市公司的各类事情都需要对外公布，对证监会透明，否则就是违反规定，可以说很不自由，因此，要找到麻本亮的新闻，其实是易如反掌。”

    系统模拟出鼓掌声：“佩服，厉害！”

    路晨恍然：“原来如此。你的走访比我们细致啊，惭愧。”

    于果笑道：“你太谦虚了。正好我也有这方面的资源。你这人嫉恶如仇是件好事，但凡事要分两面，作为警察，游走在黑白之间，只要坚定自己的信仰就行，不能一点儿江湖人士不接触，要不然怎么能得到第一手线报？

    “你的名气现在也不小了，哪怕不穿警服，只要在那一带出现，保管周围的地痞混混都跑干净了，你还能调查出什么？我就不一样了，他们都认得我，也愿意跟我套近乎，所以，在这方面来说，我获得情报比你容易，只是凑巧罢了，倒不是你们做得不细致。”

    路晨哼一声：“你还真给我留面子，说得这么委婉。你看起来似乎很享受你这‘胶东第一黑老大’的称号啊？不过，我宁可这个称号属于你，最起码你能镇得住这些人，要是再让一个真正的恶人起家了，反而不妙了。

    “但是，怎么说呢，我也并不希望你把这个帽子戴久了，毕竟上面一旦严打，你名声在外，对你不利。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情，前者为私，后者为公，公道地说，我还是更希望你早点摆脱这个称号，对你更好。

    “维护社会安定，不能期待你去做，而我们袖手旁观，警察才是应该积极维护社会治安的人。你放心，我不是不知变通的，晓影和地痞流氓接触多，她来探听情报就行，我有洁癖，不想沾手。”

    于果笑道：“那你怎么跟我接触呢？不是有洁癖吗？”

    路晨脸上一红，大眼一瞪：“你别自甘堕落，以丑为美！你根本就不是地痞流氓！好了，不说废话了，我要去忙了，你累了好几天，也该休息了。”

    于果故意接过话茬说：“没关系，最近我也没去过远地方，都是在这附近来回逛，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做这一行就是这点儿自由，白天也可以休息，你放心吧。”

    曾美市跟胶东市隔着好几个省份，一南一北，八竿子打不着，而即便临南市属于海东省，跟胶东市还是一南一北，分别在海东省的两端，除非是坐飞机，不然不可能这么快到达。坐飞机的话，一定会查出登机记录，需要身份证，绝对做不了假，而于果绝对没有登机记录。

    换言之，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前往临南市参加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盗猎者、大学生和诸多珍稀动物死亡事件，更不可能到达曾美市参与麻本亮的失踪事件。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要等着看焦芳那边会不会按照自己预设的态势顺利发展下去了。

    回到住处后，于果买了不少吃的，补充一下体力。

    系统问：“接下来做什么呢？难道真要去好好睡一觉？”

    于果凝然道：“又要再麻烦你，带我穿越回到昨天下午麻本亮即将离开公司的一个小时之前麻本亮的身边，我想好好看看，麻本亮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被再生肉怪物感染，他为什么要把那个惟妙惟肖的假样本当做真样本装到冷冻箱和营养槽里？

    “这是我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大疑问。尤其是临南动物保护区里占据秦正午身体的怪物跟我说，它隐约记得一个‘二’这个编号，就让我更起疑心了。有些事能靠分析人性而大胆想象，不必严密的推理就能猜测得不离十，但有些事，必须亲眼看一看，才会明白。”

    系统听他说得郑重，也肃然说：“好的，您不嫌累，咱们这就去，反正只是回到历史中看看的话，倒也无所谓。这次穿越花费您十万元，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零九十万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依然是140000点！放心，到了之后是无视状态，视频和录音都是必须的福利！”

    于果愕然：“怎么会是三千零九十万？按理说应该是两千九百三十万才对啊。多出这一百六十万，难道说……”

    系统笑道：“不错，您最早认识苏明丽和罗有为的时候，曾经给过他们一个您的账户，说有事可以来找您，业务方面需要先打预付款。所以，她们回去之后，就往账户里打了一百六十万。一共八个人，每人二十万嘛。这些小青年，看来说话都挺靠谱的。您又发了。”

    于果淡淡一笑：“现在的一百来万，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了，况且我每次穿越，都需要花费最少十万，支出也大。这只能算是勉强比支出平衡要略好一些罢了。等我那一千万的投资有效果了，就会带来真正丰厚的回报。好了，不多说了，出发吧！”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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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0 纯粹的科学家

﻿    当于果重新回到昨天下三点左右时，现麻本亮还在实验台上努力工作。于果对那些盛满花花绿绿液体的锥形瓶、试管完全是门外汉，于是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看他工作。

    于果看着这个过几个小时就会死亡的麻本亮，心里也有些感慨，想：“觉醒会和黑铁社在北方的行动组要做的事据说同样重要，我看完麻本亮感染的全过程，就会立即返回。直觉告诉我，南北这两件事有联系，不然的话还真是无从查起了。”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麻本亮依然全神贯注，果真是个合格称职的学者。于果估计就算自己不隐身，就这么站在他背后几米远，麻本亮也很难会觉自己的存在。

    终于，在第二十五分钟时，麻本亮缓缓地放下手头的仪器，合上笔记本，长舒了一口气，想要伸个懒腰，双臂拉直时，却突然僵住了，似乎非常无奈且为难地摇摇头。

    于果走到他的正面，观察他的表情。虽然麻本亮并没有说话，于果也听不到麻本亮的心声，可察言观色，于果感到，麻本亮想要下这个决心太艰难了。哪怕真的决定要偷第三个样本了，也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先不说在层层安保和监控之下如何运出去，连怎么进入样本冷处理室，都是个亟待解决的难题，因为他就算是一把手，也没有独自进入的权限！

    普通科研人员想要进入，必须除了自己之外，最少还有两名同级别员工才可以一起授权。

    而即便是麻本亮这样的科研所第一把手，也一样不能独自进入，他想要进入，就必须最少有一个下属员工在场，两个人都同时授权，出事共同承担责任，那才可以。

    可也就在此时，外面走廊传来了脚步声，有人走过来了，而且听声音是非常笃定和自然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小偷或者外来不明入侵者。

    但麻本亮自己却是心里有鬼，他正愁怎么才能获得权限进入冷处理室呢，本来就心虚，这时候来一个手下员工，自己就更不方便下手了。

    今天过节，下午放半天假。本来除了麻本亮和小初之外，大家都回去了。可小初说自己要去相亲，请求也批准放假，麻本亮当然乐得应允，立马批准，这样一来，也就只剩下麻本亮一个人了。

    按理说，他本可以有充裕的时间静静思考，但这时候，究竟是谁突然来了呢？

    于果看着麻本亮那小心翼翼前瞻后顾的样子，更加确信了一个事实这人在科研方面十分有才且专注，但生活方面的心理素质实在是太低，这样的心态，怎么可能是那个策划了两起精致邪恶的铁三角连环杀人案的主角梁奔？

    于果更加确定了，那个故意装作麻本亮的相貌，却自称梁奔的所谓“沦落人互助会”使者，其实并不是麻本亮，而很有可能就是贾千面。

    模仿一个人的相貌并不难，别说能够随时易容的贾千面，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如果要订做特定的麻本亮相貌人皮面具，那也是只要肯花钱就能做到的。但模仿一个人的内心，却需要把自己也在一定程度上变成那个人，这才能真正融会贯通。

    那个梁奔，不声不响地就做出了那样精巧、阴森、相对不留任何破绽的互相杀人案件，杀人者也同样是被害者，互为四角，滴水不漏，密不透风。尽管于果不敢说这样的作风就是来自于贾千面的个人风格，但于果猜测，国内有这样智力的罪犯，真是屈指可数。

    这反而等于暴露了贾千面本人的企图，这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相反，麻本亮这种人很难当机立断，哪怕如鲠在喉，也不一定会一吐为快，这种人除非研究科学或者艺术，否则，要是想要单纯地做生意、混官场甚至玩黑道，都非常不适合，分分钟就会被对手玩死。

    于果心想：“要是我是麻本亮的话，现在不该恐慌，而是应该窃喜这是一个大好时机。他不是苦于没有权限吗？这时候应该用花言巧语或者威逼利诱，强迫此人跟自己一起授权，就可以进入样本冷处理室进行盗窃了。

    “反正他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用不着怕得罪人，更用不着怕被警察抓。将来觉醒会把麻本亮弄到欧美澳等地，给他一个更大的科研所进行研究，无论设备，财富还是女人都不会缺，他的父母也会为此得到优越的生活。可惜，他太畏畏尾了。”

    麻本亮完全可以在实验台上继续装模作样地做实验，要是怕手颤抖，也可以翻看材料，没必要像现在这样，直接就站起来了，眼神栗栗自危，一看就知道没好事。于果看了，心想：“这人是个受人摆布的命。但像他这么纯粹的人，又很少了，而且大部分都在科研界。”

    那人刷了一下卡，就进入了实验室，麻本亮甚至倒退一步，脸色青，满头流汗，扶了一下眼镜，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声音却有些颤：“小初啊？你……你今天下午不是去相亲，请假了吗？怎么……？没看上人家姑娘？”

    小初就是上次于果穿越到麻本亮所在会议室时，麻本亮严厉批评的那个小伙，是个硕士研究生出身，双硕士学位，比较年轻，眉清目秀。

    但在于果的印象里，这个小孩性格是唯唯诺诺地，尤其是被麻本亮批评时，那样子怯生生的，压根就没有任何底气。

    尽管现在麻本亮并没有批评小初，而小初的神色也平淡如常，可不知为什么，那种唯唯诺诺没有担当的感觉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相对随性的气质。尽管这种变化很微小，没有梁奔和麻本亮这双重角色之间差距得那么大，可于果还是感觉到了。

    小初看了麻本亮一眼，依然是那种恭恭敬敬的态度，可里面的谦卑与不安的成分，真的不多了，只是微微一笑说：“主任，你真看得起我，我没那么大魅力。人家女孩没看上我。”

    于果知道，如果这个小初不是真的，而假设是贾千面假装的人，那么，贾千面并非真的假扮不出小初胆怯懦弱的性格，只是贾千面也是一代霸主，此人工于心计，城府极其深刻，可谓是老奸巨猾，但又不同于那些为了达到目的完全不择手段的人。

    换言之，贾千面有相当的自尊心，使得他尽量不会去假扮那些小人物。

    但如果他不得不假扮这样的小人物时，也不会委曲求全，因为贾千面本人曾经是跟大医生并列的大人物，在华北两省影响力极大，哪怕要达到目的，假扮的是别人，他也绝对不会做出有损尊严的行为来。

    麻本亮毕竟有些慌张，便支支吾吾地问：“嗯……嗯这样啊，那……那到底女孩没看中你哪方面？跟我说说？”

    小初狐疑地看了麻本亮一眼，后者心里一颤，表情更不对路了。

    小初轻声笑道：“麻主任，以前你可并不关心我的私生活啊。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趣？”

    麻本亮咳嗽一声，很不自然地说：“关心下属，那是应该的。我这不是八卦，要是你不方便说，那就算了。毕竟我是过来人，要是听听，还能给你出出主意，那也说不定能补救，这次……这次也许没那么糟糕。”

    小初幽幽叹了口气，说：“我自问长得还可以，肯定不是模样的问题。人家没明说，但毫无疑问，是钱的问题了。麻主任，上次你批评我，批评还是很对的，人要对自己有个正确的定位，不然就会活得很懵。”

    麻本亮通过聊天，渐渐掌握了节奏，比刚才镇定了不少，说：“小初，你不要这么说，刚毕业，谁有钱？我刚毕业那会儿，每个月也就两三千，你这不一毕业就能拿到五千多吗？年底还有提成，也不少了。

    “当然了，曾美市虽然是二线弱，但怎么说好歹也是二线城市，房价有点儿高，五千来块钱，真不好做什么，满打满算年底奖金了，总共也不过是八万块钱罢了。可是，小初，我必须纠正你的世界观！

    “我说的人要对自己有个正确的定位，并不是非要用钱来定位。尤其是别人说这话还好，你不一样，你是科研人员！是这个民族的未来和希望！现在是搞科研的时候，不能太在乎钱了，年轻人要有理想有追求！”

    小初呵呵一笑，问：“哦？是吗？那麻主任的意思说，你不在乎钱咯？不在乎钱的话，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麻本亮本来就心虚，猛然听到这句歧义很大的话，顿时色变，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初也面露讶然之色：“怎么了？麻主任？我说话……得罪你了？刚才我没说错啊，你一直在单位这么努力加班，不也是为了收入高一些么？对不起麻主任，我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

    麻本亮一脸窘迫，刚刚反应过来，看那样子后悔不已，吭哧了好几秒，才强笑道：“不是……是我太敏感了……我呀，也是穷人出身，却有点儿知识分子的穷酸劲儿，说白了，我也不该不承认，我这么努力，当然也是为了能过上好日子了……”

    小初这才脸色舒缓：“原来是这样啊……唉，麻主任，你刚才突然这么生气，真把我吓了一跳啊，你刚才没照镜子，你那样子真的很可怕。”

    麻本亮嘿嘿两声干笑：“不好意思，我……我可能是熬夜太多了，得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个活儿正在要紧的时候，我得抓紧时间仔细研究样本为什么总是死不死活不活的，所以离不开呀。你们年轻人，正应该谈恋爱的大好时光，不能辜负，我就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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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1 双人授权

﻿    小初也许是从没见过麻本亮这么慈眉善目，胆子也大了许多，笑道：“麻主任，你看你这话说的，你也不老呀！你现在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三十而立，再说你也才三十出头！你不也没对象吗？你现在也是年薪六十多万的人了，再加上年底分红，什么媳妇找不到？你也应该去谈一场恋爱，才不枉费青春……”

    也许是觉得自己说多了，他也戛然而止，大概是怕勾起麻本亮的什么伤心事。

    麻本亮觉得再这么聊下去，恐怕会耽误自己的事儿，便说：“小初啊，你这小伙就是心实诚，没必要回来啊！不管相亲成功与否，我都已经准你的假了，再说，今天下午你本来就该放假的，回去吧回去吧，将来你收入慢慢高了，相亲肯定会成功的！”

    小初点点头，说：“那好吧。麻主任，本来我这次来，是寻思万一你下午想进样本冷处理室看看样本怎么样了，又突然因为没权限而要拖到明天，所以我就来看看你是否有这个需要，也不单纯是为了来找你报到。既然你也没有想要进冷处理室的意思，那我就回去了，你先忙啊。”

    说罢，小初掉头就走，刚到门口，麻本亮急了，呼哧一声站起来，心跳加速，刚刚准备好的话重新被打散了，又要再聚拢，一时间好不慌乱。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在这个时候留住小初，不然就真没机会了。

    于果看在眼里，心念一动：“看来，这就要有事发生了，还真跟小初有关。麻本亮不会是……杀了小初吧？那小初的尸体被他存放到哪里了呢？难道……”他想起了一些科学怪杰题材的恐怖电影，科学家杀人后，将被害者尸体扔进腐蚀性液体中，化为灰烬……

    麻本亮深深吸了一口气，说：“等……等等！”

    小初似乎也察觉出麻本亮有些一惊一乍的，不大对头了，便狐疑地回过头，但他总算也是态度较好，礼貌地问：“怎么了麻主任？我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最近睡眠时间严重不足？我看，你得早早回去休息比较好，工作永远做不完，应……”

    麻本亮已经不耐烦了，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小初，正好，你回去之前，拿出你的卡来帮我授权一下。你不说，我本来还没想进去看看，现在还真想进去看看。”

    小初一怔，麻本亮有些心虚，竟然不敢去和这个下属正面对视。

    小初顿了几秒，主动打破尴尬，说：“好，走，麻主任，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麻本亮咳嗽一声，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小初，你……你误会了。我自己进去看看就行了，你不用进去啊。”

    小初这才真惊讶了，两个人一起陷入沉默足足十秒以上，空气里格外地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于果心想：“看来，胜南牧业的规章制度是很严格的，不然，他们也不会都这么敏感多疑。现在，小初肯定是察觉不对劲了。”

    小初终于开口了：“麻主任，你不是认真的吧？”

    麻本亮也终于走向了镇定，重新恢复了领导对下属员工惯常的态度，说：“小初，是你太认真了。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相亲不顺利，考虑到你的心情，不想麻烦你而已。你把卡给我用一下，明早我再还给你，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我不说，那谁也不知道了。”

    见小初不说话，麻本亮的语气又强硬了一些：“小初啊，我是为你好，你千万不要会错了意。”

    小初说：“谢谢领导关心。但是，我心情再不好，也不得不遵守咱们公司的规定。麻主任你也知道，咱们公司规定十分严格，而科研所的严格程度又更高了好几个级别，连门口看大门的保安都是正规大学的本科生，家有家规，定下的规矩必须遵守。

    “你到哪里都能吃上饭，我就不行了，我全指望这个单位这口饭，真是非常珍惜，来之不易。到别的地方，也许会宽松，但就没有这么好的福利了。所以，麻主任，你也别让我为难，无论你有什么目的，请你明确告诉我。

    “你是我领导，要我配合，我也没话说，只是，公司规定是苏董事长定的，他的命令是最高指示。要么，你今天不要进冷处理室了，明天我们正常上班，你随时都可以进，我也只字不提今天发生的事，要么，你非要授权，那我就只能进去。

    “说真的，我虽然也是搞研究的一分子，可我更重视生计，我对这所谓的样本也只有一时的好奇罢了，这只是一份工作，我真没有麻主任你这么痴狂。换言之，我也没兴趣进去，但按规定，咱们必须一起进去，才好交代。”

    这段话有理有据，攻守有度，麻本亮想要再说什么，那就只能是胡搅蛮缠了。

    麻本亮这回真急了，他的语言在介绍专业知识的时候可谓是妙语连珠，舌灿莲花，但玩嘴皮子，他还真不算利索。

    还没等麻本亮再开口，小初又说：“麻主任，你先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咱们公司科研所的其他地方，到处都是监控，我如果和你一起授权打开了冷处理室后，就离开了，那外面的监控就会拍摄到，而授权电脑上的记录是咱俩授权，我却走了，到时候一旦上头查下来，你该怎么解释？”

    麻本亮默然，这的确是个无法回避的大问题，真是无法自圆其说。

    小初继续说：“相反，冷处理室内有着高度机密，可以说是董事长时不时都要打电话亲自过问的，这还是你告诉我们的呢，对吧？因此，冷处理室内，反而没有监控。大概董事长认为，只要外面有层层监控和保安，最里面没监控也行。

    “这也是怕里面有关样本完整生长周期的记录一旦被做成视频流传出去，会引来很多心怀叵测的人的主意。这个咱们都能理解。我唯独觉得遗憾的是，如果董事长能够再细心一点儿，让授权变成用瞳孔或者指纹，或者双重授权就好了，而不是用卡，一旦卡丢了怎么办？”

    麻本亮哼一声，说：“其实当初在修建这科研所的时候，我也有份参加，提过建议。我早年建议过用瞳孔和指纹双重授权，绝对造不了假，但董事长不同意。他的话很难听，但也不是没道理。

    “他说：‘虽然你说的方法更安全，但你考虑过吗？你们这帮搞科学的，浑身没有几两肉，从来不锻炼，哪天得个急病死掉了，这门就永远打不开了吗？莫非要趁你们火化之前先把尸体抢出来，从你们的亲属手里花重金买下你们的眼睛和手指？你们想得挺美，临死还不忘赚我们一把！’”

    说罢，他哈哈笑起来，似乎是要化解这尴尬。

    小初也笑了，但他俩对此都不做评论，这个举动是聪明的，背后不能议论领导，更何况是议论公司老板，而且他俩也并不是什么好朋友。

    再说，传说中胜南牧业的董事长苏成功，是曾美市的黑道三巨头之一，手底下养了好几百个亡命徒当打手，有钱有枪，既然是地痞流氓出身，就算做到人大代表，身负无数世俗荣誉，那也都是花钱买来的，个人素质却很难用钱买来，早就成了习惯了。

    小初接着说：“所以，麻主任，我有个建议，你听不听我的暂且不论，我先说说。咱俩一起授权，一起进去。进入之后，你是领导，你要做什么，我拦不住，也不敢拦，那时候随你，因为我也不想得罪你。”

    麻本亮眼前一亮，看得出精神为之一振。

    小初继续说：“里面没有监控，我完全可以说是你把我打晕了，然后昏过去了。等过半个小时再冻醒了，才追出门去，但已经晚了，然后，我再假装报告保安，保卫部经理一定会怕承担责任，也怕报警事情闹大，影响公司股价波动，所以必然会叫我不要报警，听后处理。

    “到那个时候，尽管老板也许会震怒，但事情重大，他连迁怒我的空暇都没有，我说不定会逃过一劫，继续保住这份工作。相反，你要是偏让我出去，那之后外面的监控显示我出去了，授权电脑又显示你进入了冷处理室，那就只有可能是你一个人进去了。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以后追查起来，你是万万逃不掉的！就算你要带着本公司至高机密去跳槽，只要咱们单位报警，你也一样免不了牢狱之灾！咱们单位只要再花点儿钱，你在监狱里一样会吃尽苦头！

    “再说，麻主任，就算你没被抓，可你以为你就安全了？你哪怕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道做研究，你也应该知道咱们老板是什么背景吧？咱们老板背后还有传说中的那个人，你别以为光离开本地就可以了，整个南方，你都不用想着再呆了！”

    麻本亮何尝不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把他带进去太危险，万一他想把自己控制住了，再向上打报告，抓了自己立功上位呢？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说起来，小初虽然瘦，但毕竟比自己年轻多了，真打起来，自己也未必一定占上风。

    而且，麻本亮看得出，小初误以为自己仅仅是要跳槽而已，却没想到自己的心特别大，是想彻底脱离大医生的束缚，就此出国。因此，自己也真不需要怕什么‘追查起来’，到时候，亚洲的警察可管不了欧美澳的事儿。

    但接下来，小初说的话却击中了麻本亮的心底深处：“麻主任，要是授权电脑有你不知道的功能呢？万一授权电脑发现进入冷处理室的，只有你一个人，就启动了自动报警功能，直接连接了董事长和其他高管的电话呢？那你无论想做什么，你觉得你能跑得出去吗？还没出这个门就被摁住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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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2 第三个人

﻿    麻本亮真的傻眼了，他还真没想到这个，但以董事长苏成功看似粗鄙的隐藏式狡狯特征来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存在。天籁

    小初一字一顿地反问：“什么都没得到，竹篮打水一场空，却被抓起来关最少十年，你觉得亏不亏？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么一个结果？我真替你不值。”

    麻本亮这下是彻底怂了，有气无力地重新瘫坐在椅子上，半晌才哀叹道：“难道……就必须这样？小初，我真高兴，今天是你来了，而不是其他人。其他人，肯定不会对我这样，我平时还那么不留情面地批评你，现在想想……”

    小初摆摆手：“这都不要紧。搞科研本来就需要用严谨的态度去对待，你对我的批评主要是在工作方面，从来没有泄过私愤，我从来就没不服过。”

    于果静静地看在眼里，心想：“无论他是不是贾千面，他的成熟都远远过了他现在的年龄。尤其是在说话方面，对麻本亮而言，已经无懈可击，完全占据上风了。”

    麻本亮做了几个深呼吸，转脸问：“小初，你想要什么？……不，我这么说很不礼貌，换一种说法吧。你这么做只是不想让我为难，我却有必须要这么做的理由，反而让你为难了。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从经济上？也只有物质能表达我的感激了。”

    小初比较平静地说：“我说不要钱，那是假的。但是，这事儿万一出了，就在风口浪尖上，人人自危，在这么个时间段，我的账户里要是多了你一笔钱，那不就完蛋了？再说，麻主任，你现在还没稳定，等你稳定了，那我说不定还要投奔你呢。

    “你说我是放长线钓大鱼也好，说我也在为自己找退路也好。总之，我觉得我即将做的事，怎么也得值个一百万，不然，真的很没必要做。你每个月五万元的薪水，到年底还有三十多万的奖金和分红，加起来也有一百万了。这只是你一年的收入罢了，你自己决定吧。”

    其实，关于这样本的研究，总共也就是一年多而已，之前麻本亮年收入全算上也就是三四十万，所谓的百万年薪的噱头，是从去年开始的，并不是年年都如此。

    可即便是这样，麻本亮哪能说不愿意？他原本打算的是给小初三十万就行，可没想到这小子狮子大开口，居然张嘴就是一百万。虽说心疼，可也没办法了，只要自己有样本和这身过硬的技术，那钱永远可以再挣。

    而且小初要这么多，反而令他感到安心，因为无利不起早，人家不可能专门为自己做义务劳动，假设无欲无求，却愿意为自己出谋划策到了这个地步，那才惹人怀疑呢，反而会令自己害怕。

    麻本亮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知道时间不多了，便尽量显得不太着急，沉声说：“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说过，这钱不能马上给你，否则咱俩都等于自己把证据暴露，有百害而无一利。

    “你相信我的话，一年之后，我把钱给你，到时候你提供个安全账户也好，我们直接见面也好，我决不食言。再说，你也不必担心，只要我一年之后还不给钱，你大可以去告我，虽然有可能把你也给捎带上敲诈勒索，可终究是我更吃亏。”

    小初迟疑几秒后，说：“好，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不然我刚才就不会和你说到现在。麻主任，请。”

    麻本亮和小初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那个特殊的厚厚大铁门前，两人都掏出了卡。于果心想，等待会儿趁机走在他俩之间，只要有一个人进入，自己就跟着进，以自己的度，完全没有问题。

    可谁想到麻本亮打卡的一瞬间，权限电脑说道：“感应到走廊里有两张卡在靠近，因此两个人都可以进入，科研所主任麻本亮先生进入，第一个人。”

    于果大吃一惊，本想要倏然潜身而入，却及时刹住了车，万一权限电脑出警报，说有三个人，麻本亮和小初必然会惊异万分的，因为他俩只有两个人，于果是隐身的无视状态，他俩是看不到的。

    这岂不是改变了历史？

    因此，于果停顿了一下，也明白了为什么麻本亮和小初是一前一后，尽管那大铁门足够两个人并排进入，可显然，电脑是一个人一个人按次序识别。

    麻本亮进入后，小初也用卡打了一下，权限电脑说道：“科研所工作人员，工程师初科学先生进入，第二个人。”

    这的确是出乎于果的意料之外，看来，自己真是不能进入了，只能在这里等待。

    这是无法补救和修改的，除非自己偷了科研所某个员工的卡，才能一同进来，但用不着等那个员工及时现并报警，单就是权限电脑说“第三个人”，那就直接暴露了，而且还改变了历史！

    于果时刻警醒自己：一旦改变历史，如果不及时补救，甚至会影响自己这个玩家的生命！

    所以，于果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入，至于里面是什么样子，会生什么事，那就只能靠猜测了。但这个脑洞太大，而且牵扯到于果并不擅长的专业科学领域，单凭以前对人性把握得极其精准而声名大噪的“于果式推理”，显然在这方面就真的不起作用了。

    好在于果一向冷静沉着，即便如此突兀地出现了这样令人始料未及的状况，他也依然丝毫不慌乱，干脆就此放松下来，等待这扇大门重新打开。

    这扇大门很厚并且做了特殊处理，里面哪怕开演唱会，外面也很难听到，甚至比一般的影院隔音还要好，于果连声音也无法听到，想要把耳朵贴上去听，又担心会触动什么机关，因此干脆作罢。

    外面虽然也有监控，于果的无视状态骗不了监控，可于果此刻的三阶异人境界，足够能让包括弱于自己的一切异人和普通人，即便看着监控，也依然无法看到自己，仍旧被视觉惯性产生的假象所蒙蔽，倒也不用于果专门让系统删除这些监控里关于自己的内容。

    可于果做事十分谨慎小心，他很清楚，一旦觉醒会的高层用黑客破解了这边的监控并查看，到时候觉醒会的统治者们，那些四阶异人和三阶异人，就会看到自己，同时掌握自己能够欺骗他人视觉而隐身的特点，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于是，于果趁着这个时间段，对系统说：“临南市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监控被杜世仁提前破坏了，我进入的时候已经无法拍摄了，那就算了。但胜南牧业的监控还是会拍到的，你帮我全部删除吧。需要多少钱？”

    系统说：“好吧，您可真谨慎。您现在身价高了，这费用也跟着蹭蹭上涨了，不废话，二十万，您愿意吗？”

    于果心道：“快点儿吧，你比那个初科学更会敲诈。”

    系统笑道：“好的，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零七十万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依然是14oooo点！”

    大约十来分钟左右，里面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尽管被这巨大沉重的金属门挡住，但于果还是能听到，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喊出来的，随后又是各种怪异的撞击声和敲打声，虽说都很微弱，不过于果一直在竖着耳朵聆听，也没漏掉。

    于果很想知道里面生了什么，在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构的前提下，他实在是难以推测。即便这金属门极其厚重，但以于果现在的状态，想要砸开，可以说是轻而易举，甚至是二阶异人也都能办到的，可他决不能这么做，这会改变历史。

    正在这时，门把手突然松动了，咯吱咯吱，把手转动一个半圈，权限电脑说道：“科研所主任麻本亮先生走出，第一个人。”

    之前他们进入冷处理室时，于果向内瞄了一眼，尽管里面乌漆墨黑，而且也只是一瞬间，但随着进入点亮自动感应灯，凭着于果的眼力还是能看出冷处理室的入口有个小房间，挂满了已经消毒过的厚棉衣和棉帽。

    他们必须穿着厚棉衣进入才行，不然一分钟也熬不住，早就冻坏了。

    也就是说，即便大门上方的窗口能看得见麻本亮和初科学进入后穿棉袄，因为自动感应灯维持亮灯，可等他们穿好棉袄进入内层后，这灯就自动灭了。

    眼下麻本亮已经走到放置棉袄的外层小房间，感应灯再次亮起。可于果从大门窗户上，只能看到麻本亮一个人的脸，而初科学却不在，难道……？

    有多种可能。

    也许初科学真的像其承诺的那样，装作被打昏，反正里面没监控，谁也看不见。当然，也许董事长会有监控，因此他俩还是有必要演一演的。

    不过，根据于果的分析，董事长苏成功也得服从大医生，为了确保不被觉醒会或者黑铁社的黑客侵扰，里面应该的确没有监控。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两人进入后都露出了真面目，互不相让，而麻本亮十分着急，一怒之下，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初科学！麻本亮虽然从性格上说不适合走杀人路线，但杀人没有门槛，往往情绪一下子没控制住，就出手了，而普通人类是很脆弱的。

    于果向后让了一让，确保麻本亮走出来时，有足够大的空间供其活动。

    于果看了看麻本亮的脸色，这张脸煞白死灰，眼色惨淡，周边黑，嘴唇紫，看上去是被冷冻过一般。

    难道麻本亮没穿棉袄吗？他就算要战决，也不该这么傻，里面的寒气如何，于果适才在门口感受了一下，也是猜得出来的。

    当然，那温度对于果而言并不算什么，可于果深知一般人衣衫单薄在里面的后果。这冷处理室可比支线世界里蓝色深度集团第十二工厂实验室的小冷库要冷多了，不是一个级别的，面积也更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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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3 另一张熟悉的面孔

﻿    但麻本亮的样子，就像是被扔进了北冰洋的深海似的，那种冷恐怕不是一件厚棉衣可以解决的。而且，那表情如同纵欲过度和吸食毒品过度的结合，说他下一秒就会躺倒地上死去，那也有人信，只要看到他此刻状态的人，都不会怀疑这种可能的生。

    随后，麻本亮刚要走，可权限电脑说完之后，大门仍然没有完全开启，麻本亮试图推了一下，却没有推动。

    麻本亮也觉得不对头，大概又划了一下卡，谁料权限电脑说道：“第二个人，科研所工作人员，工程师初科学先生进入后尚未走出，两人必须一起离开。”

    于果也愣了一下，心想：“我本以为既然能进入，就是有权限的，也不必非要一块儿出来吧！现在看来，里面必然是没有监控，因此必须要最少两个人互相监视，决不能让其中一个人呆的时间太久，以免对样本做什么手脚。这下可好，麻本亮出不去了。

    “假设初科学死了或者真被打昏了，麻本亮就要把初科学拖出来，假设初科学在里面装昏，那麻本亮就得让初科学和他一起出来。无论哪种结果，他们一起出来时手里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监控一定会看到的，那么，初科学也会暴露的。他俩会怎么解决这个难题呢？”

    也就在这时，麻本亮转过身去，垂眉低。令人震惊的是，初科学缓缓地从内层走出，两个人面对面不知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麻本亮便和初科学一起走出了。

    走到门口时，初科学陡然装作晕倒的样子，麻本亮便将其衣领揪住，拿着他持卡的手划了一下卡，权限电脑终于说：“第一个人麻本亮先生，和第二个人初科学先生都出来了，体重符合，请出门吧。”

    于果看在眼里，暗暗心惊：“幸亏我没有轻易尝试冲进去，原来这个大门还称重量，两个人进去，三个人的重量，我一定会暴露的。也就是说，如果进入的两个人甲把乙给杀了，想要拿着乙的卡一起打卡出门，但只有甲一个人，那么重量明显不对，甲也一样出不去。

    “甲想要出去，就必须说服乙，或者打晕乙，然后背负着出去，但这样一来，在监控里面也暴露了。看来，麻本亮的确没有杀死初科学，初科学也愿意配合麻本亮，装作被打晕。即便事后公司上层和警方联合调查监控，也一样找不到破绽。

    “哪怕警方怀疑初科学有嫌疑，理由是如果在里面装昏迷也许会被冻死，所以同伙麻本亮不惜被外面监控拍到，也要把假装昏迷的初科学带出，而大门称重量和双卡授权同时使用的事实，也恰好可以使得这理由不成立，因为麻本亮要出门，就必须带上初科学。”

    他总觉得这种设计很怪异，但总不可能是董事长苏成功也串通了麻本亮一起投奔觉醒会吧？麻本亮为什么看上去突然朝初科学垂眉低毕恭毕敬了？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于果突然觉得，思路必须开阔，在这个地球上，只要不是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事，那就都有可能生。再说，有些看似违反现在物理定律的事，未必未来就不会被写进科学里，譬如自己的穿越。

    于果认为，自身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因为拥有级穿越系统而能够随时腾飞想象力，广袤无垠地开拓思路，而c级玩家和三阶异人战斗力、催眠术、无视状态和易容术，都只是次要的。

    因此，于果还是打算继续看下去。

    旋即，大门打开了，麻本亮将初科学背负到门外，把初科学摆出一个在低头思考的造型，旋即快步离开了。这样一来，在监控中还能支撑一阵。

    保安并非不专业，但他们会认为任谁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胜南工业区闹事，更何况胜南科研所是本公司的重中之重，早就形成了特定的思维惯性，从来也没有真正处理过突的棘手事件，一时半会儿也依然熟视无睹，看到这一幕只会觉得这些知识分子坐在那里思考很正常，而不会产生狐疑。

    于果暗想：“麻本亮手里可是什么都没有，这就说明，他已经被那样本附身了，此刻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这真是无从考究了……

    “我估算不错的话，接下来他要做的，应该就是打电话给觉醒会的人，要他们来接应自己。觉醒会的张一张二会立即命令混入好快精冷藏物流车队的皮筋糖，让皮筋糖拉着封闭营养槽前往接应。

    “而麻本亮自己则会快去自己的储物间里拿起那个冻手提箱。里面的那个做得惟妙惟肖的假样本模型，本来是要进入冷处理室后和真的第三个样本狸猫换太子的，现在看来，直接原封不动地拿回去交给觉醒会的人就好了。”

    果然，麻本亮一边打电话，一边快向储物室移动，但是快走，却不是快跑。

    于果清楚，麻本亮这么做，也是希望看监控的保安能觉得画面里的所有物品和人都非常流畅自然，没有谁特别不合群。要是麻本亮快跑，也许欲则不达，保安会立即察觉，怀疑麻本亮为什么要跑得这么慌张，反为不美。

    初科学这边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旋即就站了起来，比预料得要早很多，但这也没什么不妥，室内室外温差太大了，因此他突然醒过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随后，初科学垂下头，也尽量平稳地离开了，仿佛任何事都没有生过。

    于果心念一动，马上追了出去，出门后向外一拐，却看不到初科学了，简直就像人间蒸了一样，外面的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短时间搜索不到初科学。但是，按照初科学出门的时间来看，初科学肯定是在这来往的五六十个人之中。

    于果依然是无视状态，迅捷无伦地冲入人群，四下观察，眼睛就像一个级扫描仪，在疯狂疾地过滤一切不需要的面孔，寻找那个已经深深印在脑海中的初科学的脸。

    但遗憾的是，这些人中没有初科学，于果确信自己查找得足够仔细，多半应该是没有遗漏，而再往远处看，人更多，毕竟这是一条大街，连着农贸市场和旅游景点，但是，按照初科学的正常度，应该走不到那条大街上。

    但也就在此刻，于果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那的确是范韵琳！

    顿时，于果的血液沸腾起来，整个人都感到血脉贲张，明白了一切：“贾千面！初科学的确就是贾千面！他先是趁真正的初科学出去相亲的时候，盗窃了初科学的冷处理室出入卡，再回来欺骗麻本亮，然后出门后，又装成了另一个人！

    “接着，他又假扮成范韵琳，先引起我的注意，衣着打扮也很像，仔细看却不是一个牌子。把我骗出来之后，再变成另一张面孔，一张跟范韵琳很像的面孔，这是要我远离正在紧张办事的麻本亮和觉醒会张一张二领导的南方行动组，以免坏了他们的事。

    “这也说明，贾千面以梁奔这个假名扮演麻本亮制造两起铁三角连环杀人大案后，认为足够把海东省搅动得天翻地覆了，便放心南下，来见真的麻本亮。但是，他没料到我会查到梁奔就是麻本亮，也一路南下，这也说明，他是正好在这附近看到我了……

    “但我要么是无视状态，等于是隐身，贾千面不可能现，要么我是假扮成洋葱的样子，和卷心菜待在一起，也接受张一张二的考验……我唯一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只有在重庆石锅鱼饭店对面那栋楼的一楼走廊里走向洋葱和卷心菜房间的那段短暂的时间！

    “这说明，贾千面就是在那个时候正巧看到我，真是无巧不成书！可他要是冒头的话，我是一定会有印象的，这说明，他当时假扮成了别人的模样，我根本认不出！他看到我后，决定提前实施计划，于是就有了他假装小初，去见麻本亮这一幕。”

    “只是，贾千面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只是为了搞垮大医生？为了把我也牵涉其中？为了扰乱觉醒会和黑铁社的视线，让他们互相残杀？可两大巨头组织对拼，贾千面一个单枪匹马的一阶异人小势力，又能获得什么了不得的利益呢？这一点实在想不通！

    “但是，麻本亮只知道我的瞬间移动功能，不知道这是因为穿越时间而产生的。可是，他偏偏歪打正着他假扮了麻本亮、小初和范韵琳，我如果用级穿越系统穿越搜索其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也只能找到真的麻本亮、小初和范韵琳，却找不到他。”

    “虽然他最后又略微变化了相貌，变成了跟范韵琳很相似的另一个人的模样，对我而言也是一样，如果这模样是他借鉴别人的，我也只能找到被借鉴者，找不到他。要是这是他自己瞎编的模样，我就更是永远也找不到了。”

    于果眼看着那个假范韵琳远远离开，一言不，他知道，接下来假范韵琳会遇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的。

    系统见他有些失落，便问道：“要不，您一直跟踪下去，等看看她和当时的您接触后，当时的您追踪冷藏车而去，接下来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于果摇摇头：“没有必要额外花冤枉钱。我完全可以肯定，她就是贾千面装扮的。贾千面行事非常审慎，他即便等我离开以后也不会马上恢复真面目，最少会继续接连装扮好几个人，然后再来几个原创，最后才现原形离开。因此，我对此是无从查起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说：“可是，不能因为这样就不追踪啊。您虽然很肯定是贾千面所为，但您找不到贾千面那也没办法。贾千面本来就是您为其起的名字，方便您对他称呼罢了。他的真实身份，您还是不得而知。因此，哪怕您比他强得多，找不到他也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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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4 仇恨的延续

﻿    于果却诡谲一笑，淡淡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他？他的真实身份，我早就知道了。但由于一直忙于赚钱和升级，因此总是没腾出手来收拾他。”

    系统一惊：“真的？您以前似乎也提过，但没想到您是认真的。”

    于果目视前方，说：“看来，是该去找他了。咱们验证一下，看看我的猜测对还是不对。你先帮我查一下，童子规当年有几个儿子？”

    系统愕然：“查这个？您说的就是当初救了彼得迈耶和曾红玉的那个童二叔的儿子童子规？好吧，您有这种要求，必有原因。查一下是要收取十万咨询费的。”

    于果点点头：“看来，查阅历史上不算隐秘的事情，反而比查阅当今社会人的花钱更少了。”

    系统说：“正是如此，尤其是在风云激荡的近代历史，科技达，历史记载又丰富，多为可信史，也都是盖棺定论的事实，一查便可，再说，这也是您亲眼见过的人，童家又跟您有挺大的渊源，参数比较多。

    “而当今社会的查阅在某些方面等同于为您玩游戏提供了作弊器，因此查询的条件就会变得很苛刻。也同样因此，大系统也不建议您使用这种方法，这游戏的设定，要是希望您通过创意去赚钱和升级。好的，查到了。

    “童二叔的儿子童子规，也就是童本初的父亲童子心的二叔，此人有一女一男两个孩子，大姐已经去世，第二个男孩子的名字也无从查询，因为他不是历史著名人物，查询起来十分困难，参数又少。我们只能从生物学角度确定童子规有一女一男两个后代。”

    于果凝然道：“好的，那咱们就穿越过去吧，寻找童子规第二个孩子，也就是童子规的小儿子一分钟以前所在的地方，到了之后立即恢复到正常的基准时间线，全程自动无视状态，需要多少钱？”

    系统相当吃惊：“什么？您的意思难道是说，童子规的小儿子，就是贾千面？”

    于果心道：“这是一种猜测，正是要靠你的穿越功能去为我证实。不过，我感到把握非常大。我当时亲眼看到童子规时，觉得他无论相貌还是说话方式，以及从眼神中体现出的性格，都跟贾千面非常相似。

    “这种基因上的相似，实在是很难得的证据，而不单纯是我的感觉。从另一方面，贾千面不惜勾搭仇氏父子，一心想要获得整个童氏家族控制的蓝色深度集团，这种对贾千面来说，显然有点儿过于强烈了。

    “你想想，贾千面当时以洪校长的身份控制和垄断相当多的黑暗产业链条，单论资产，恐怕不但不逊于蓝色深度集团，甚至有可能过，而且能跟大医生南北秉承，大医生号称几百个亿，贾千面当时也可想而知。

    “但可惜，贾千面生性太过小心，完全隐藏在洪校长这个名字的背后，因此一旦东窗事，被我击垮，他就只能单枪匹马地逃命，十分仓促，带不走任何产业了。这一点他真不如大医生。

    “大医生也是背后操控一切，可大医生手下的秦挥军、苏成功和罗大却是实实在在的，牢牢把握一切权力和钱，这一点，贾千面还真得好好向大医生学习。扯远了，我的意思是，他在没被我击败之前，他比童本初富裕多了，光靠原本的产业，就能财源滚滚。

    “他除了垄断那些黑暗产业，同时掌控一些明面企业的股份，当然是强行参与的，以此来变相获得保护费，比直接收保护费更安全，可他并没有直接巧取豪夺别人的企业，显然他早就脱离了这个层次了，真没必要这么做。他也算是个高雅上档次的恶棍了。

    “因此，我觉得，贾千面如此热衷于单单对蓝色深度集团控制权的颠覆，表现出与平时完全不同的控制，并且孜孜不倦乐此不疲，这一反常态，实在令人起疑。而这其中理直气壮的态度，也让我觉得，贾千面跟蓝色深度集团有相当的渊源。

    “再综合童子规对曾红玉的恨意来看，那要解释的话就顺溜多了。童子规认为曾红玉很有可能已经于土匪马峰，所以根本不配嫁给自己家族的大哥童子心，更不配自己称呼她大嫂。另外，童子规对曾红玉总跟日本鬼子作对，有可能牵连童家遭殃表示担忧。

    “这种偏见、不满和担忧一直得不到泄，只能越滚越大，最终传给他的后代，童子规的女儿和儿子耳濡目染，童年时的记忆就会很深刻，这种情绪也就跟着传了下去。想必之后双方家族分道扬镳，童子心和曾红玉因为建国后成为领导干部身份，一直过得很好。

    “而童子规家却很寒酸，而那个时候领导干部很清廉，童子心也没有走后门让童子规家担当什么好的职务，而童子规本人也许不务正业，成天瞎混，最终穷困潦倒，甚至有可能酗酒，醉醺醺地回来打孩子泄愤。童子规也认定童本初一定是马峰的孽种，绝对不是大哥的亲骨肉，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因此也绝对不会认这个侄子。

    “这种仇恨在下一代身上变得更浓，有着强烈的复仇倾向，一直延续了下去，也就成就了现在的贾千面。贾千面会觉得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是曾红玉造成的，认为自己才是童家真正的继承人，蓝色深度集团这个童家的资本，其实也应该属于自己。

    “于是，即便将来依靠偶然得来的奇遇和随之在黑道上大展拳脚而赢得了巨大的财富和声望，贾千面的这份仇恨也依然没有消解，财富、权力，以及让人害怕的变质尊敬，也并没有让他在这方面变得更宽容，他觉得失去的东西，一定要夺回来！”

    系统听呆了，半晌才说：“您这番推论真是太精彩了。”

    于果心里笑道：“这只是大胆的推论罢了，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准确。说不定这场穿越就会立即打我的脸呢。究竟我的猜测是否准确，咱们拭目以待，这就出吧！”

    系统说道：“好嘞！您连带查找和穿越，一共是二十万花费。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零五十万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依然是14oooo点！您准备好了吧？咱们这就出，祝您旅行愉快！”

    然而，事情并非只是一条线索展开，于果天亮之前在临南市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忙得不可开交时，熟睡中的吴猛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虽说是熟睡，但吴猛这些天心潮起伏，夜夜失眠，即便是有深度睡眠状态，也如同惊弓之鸟，随时都会惊醒。

    说实话，他现在对于跟于果作对这件事闹出后来这么多不可收拾的幺蛾子，感到异常后悔，又对于果更恨得简直想将其千刀万剐，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经骑虎难下，必须坚决做下去，否则，不单单是自己父亲吴副市长的政治生涯，甚至全家的身家性命，都难保了。

    昨晚他不断回忆着当时于果骗自己拍下的那个所谓“宋元时期西洋匠人造精巧金属机关盒”，心想：“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竟然有人要花这么大代价买它……难道它其实是美国总统的核导弹射操控器么？不然真是想不通究竟为什么大家都抢着要了……”

    就这样，因为思索太激烈，反而迷糊过去，然后再被吓醒，一阵阵地，折磨越来越严重，令他简直要疯掉。

    外面那阵怪异的细微声音，更是让吴猛吓得死去活来，马上就跳了起来，一把抓起桌子上一直准备着的德国制造精钢水果刀，来回乱比划，狂叫道：“是谁？谁敢靠近？你要弄死我？我他妈的先弄死你？告诉你们，我也练了很多年武功，你们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可是，门外却进来三个人，其中两人又高又壮，明显练过，阴暗的面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然可怖。

    吴猛暗想：“这两个人不会是那个组织派来的吧？他们肯定有枪，就算不用枪，这样的身板，要是真打起来，我恐怕会被他们当场干掉……不……他们应该不会杀我的，他们会虐待我，逼迫我去偷那个破盒子……”

    想到这里，他浑身剧烈颤抖，简直要昏死过去。一般人除非身临其境，否则很难感受到他此刻无比绝望和无比恐怖交织的心态。

    而两个人默不作声，只有中间那个个子较矮的人用非常熟悉的声音沉声说：“你给我闭嘴！我早知道你能这么干这么王八蛋的事，祸害咱家，我当初在你出生的时候就该把你掐死！”

    吴猛怔了一下，登时觉得天旋地转，不敢相信，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你……你是……是爸爸？你……你怎么来了？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找邹秘书来就行，何必亲自来？是什么什么大事了吗？”

    他突然产生了巨大的担心：“难道爸爸知道了我被奇怪组织威胁的真相？虽然那个组织听上去很唬人，也的确很牛逼，但我爸爸毕竟是常务副市长！他用他广博的人脉查找到蛛丝马迹，然后上门来找我，帮我，那也是有可能的……可……可这样一来爸爸不是也会有危险？”

    吴建业示意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将门关上，随后用力在吴猛的胸口推了一把，这力量里充满了愤怒和失望，令吴猛一下子惴惴不安，愈害怕起来。

    吴建业指着身后的两个大汉，对吴猛说：“这是汤力，这是汤德成，这两人都是你妈妈村里的，算起来也算是你的远方表兄弟，算是我的死忠手下，平时一些不大干净的活儿，都是他们处理的。

    “你这件事太大，我不能让邹秘书知道，当秘书的，全都指望主子能飞黄腾达，自己好鸡犬升天，一旦我完了，那邹秘书就会完蛋。要是被他提前知道了，他就不会继续对我假惺惺地尽忠，而是会趁早为自己铺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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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5 真假吴猛

﻿    吴建业这话太郑重，也太阴森了，吴猛愕然，他不知道父亲到底掌握了什么消息，颤栗着试探着问：“爸……？我……到底什么事？怎么就……‘太大’了？”

    这时候吴建业才狠狠地抽了吴猛一个耳刮子，这个耳光十分厉害，吴猛从小不知挨了多少父亲的耳光，可这次的力道，蕴含着几乎要将下辈子也完全透支的愤怒。

    吴猛完全懵逼了：“爸……爸……？”

    吴建业的声音愈发阴沉：“你这个不肖子，王八蛋，你害了我，害了全家！咱们吴家几代单传，本来也不求飞黄腾达大富大贵，祖宗保佑，我把咱家运作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是太不容易了，可你彻底把我们的命运全部断送了！”

    吴猛傻眼了，突然感到不对劲：“爸……？到底怎么了？我怎么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吴建业猛地一挥手：“现在来不及解释，你马上跟我走！我已经给你买了去东京的机票，你先去那里待一阵子！以后我自然会再好好安排你！吴猛，咱俩这辈子尽量不要再见了，这对你对我都好！你害我这一次，我能不能继续干下去都是个问题！但愿一切都能抹平！”

    汤力和汤德成只是忠于吴建业，并不忠于吴猛，这一下等于听到了信号，立即一左一右，将吴猛的两只胳膊抓住。

    汤力冷冷地说：“大少爷，你下楼上车之前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千万别逼我们难做！以前惹过你的人，也是我们出面摆平的，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希望你也好好配合我们，不然就是在为你自己的前途设置障碍！”

    说罢，就这么一路架出去，吴猛自知无力反抗，也没有去反抗，在他心里，自己的父亲永远都是为了自己好，这么安排必有道理。这次说得这么绝望，恐怕其中真有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发生了，自己如果留在这里，那说不定真完蛋了，还是照着父亲的路子走好了。

    楼下有一辆极其不起眼的陈旧本田思域，吴建业戴上帽子和口罩，竖起衣领，跟着汤力和汤德成，一起进入车内。吴建业和吴猛在后排坐着，汤力和汤德成在前排驾驶。

    车开得很快，吴猛吞了一下喉咙里的哈喇子，壮起胆子问：“爸，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出什么大事了？听你的意思，是我惹下的？”

    他刚才很担心是因为倪志勇倪志刚兄弟的事，虽然自己已经给父亲讲了一个美化过的版本，但凭着父亲强大的关系网和政治手腕，未必不能获取到原始版本。

    可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件事，因为国外的事拿到国内，应该不算什么大事了，那也只是国外的一场普通的血案罢了，难道还能到了让吴家家破人亡的地步？

    吴建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此刻关闭车窗，有了不错的隔音，因此也就不再掩饰因为愤怒而提高的嗓音：“我上次跟你说得不够清楚吗？说了不让你再操心那个破钟和那个破盒子，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为什么还要跑过去偷东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猛一开始误以为自己听错了，先是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什么？我……我去偷东西？偷什么东西了？”

    吴建业气喘吁吁，怒火万丈，甚至说不出话来，浑身抖得如此厉害，开始哮喘。吴猛吓得连忙拍击吴建业的后背，又拿出一瓶矿泉水来，可却被吴建业粗暴地推开。

    吴建业的怒吼中第一次带着哭腔，令吴猛无比惶恐，他对父亲的痛苦只是不解，但他惶恐的是父亲声音中的绝望和无能为力，心想：“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连爸爸也救不了我了？到底是哪件事？关键是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我什么也不缺，我偷什么了？”

    吴建业再次推开吴猛，喝道：“不用你这么假惺惺的！你为什么非要回来，你死在国外的话，我也不操心！我为了拉扯你，你妈去世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有另外找，我对得起你，也对得起你妈妈，可你呢？你对得起我，对得起你妈妈吗？”

    汤力边开车边说：“德成，你来说吧，吴叔太生气了，说不清楚。”

    汤德成回过头，正色说：“大少爷，今天一大早，吴叔收到拍卖行一个领导的电话，说要面谈。吴叔一听就知道肯定有大事，就安排邹秘书，私下见面了。那领导什么也没说，给吴叔看了一段视频。为了避免这段视频再次播放有被追踪的可能，我们就不播放给你看了。”

    吴猛越听越糊涂：“什……什么视频？怎么就不播放给我看了？那放不放给我看，关我什么事呢？”

    吴建业怒道：“你还装！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上辈子我是不是造什么孽了，惹下什么大仇人了，转世投胎来害我？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吴猛不断地摆手：“不是，爸，到底……不是，你听我先说完！我昨晚一直都在家里，我最近情绪很差，整天在家待着，虽然没人能证明，可……可我真的在家啊！”

    吴建业阴冷地说：“那这么说，你是想说，你有梦游症而不自知？我从小看你长大，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高端的病？”

    吴猛彻底懵逼了，瞪圆了眼睛，他经常自命不凡，觉得自己内外兼修，算是很聪明的人，尽管这也是事实，可他关于这件事还真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一点点头绪了。

    汤德成继续说：“大少爷。那段视频正好是拍卖行夜里大约两点来钟左右拍摄的，有个一身黑衣，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偷偷潜入拍卖行。你也知道，现实不是特工电影，没有那么多耀眼的高科技，基本上就是警报器。

    “那人一进去别的什么奇珍异宝也没管，专门就冲着那机关盒去了，用一种很精巧的器械将玻璃盒撬开，并没有触发警报。因为那东西本来就真不值钱，五千万是于果故意陷害你，所以吴叔出马，事情解决之后，拍卖行也没有奢望再找个机会卖大价钱，也就放在了角落里。”

    吴猛听到这里，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那个什么神秘组织不是要我把装备穿上然后去亲自盗窃么？为啥先动手了？还是有别人，比如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干的？难道那机关盒真的这么值钱，五千万都算是抄底吸筹了？”

    正在胡思乱想，汤德成接着说：“随后，那人就欣喜若狂地拿起机关盒，摩挲了老半天。估计也就是因为这时候大意了，一不小心踩空摔了一跤，站起来时触动了警报，一下子又把面罩拉掉了，露出了……大少爷，露出了你的这张脸。”

    吴建业凶狠之极地盯着自己儿子的面孔。

    吴猛听到这里才惊愕万分，尽管到这个时候他也真的恍然大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恼怒，可是自己真的没离开屋子啊！他确实没有梦游症这类毛病，否则为什么他在国外有那么多临时女友，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件事？

    不但如此，吴猛千真万确地确定自己昨晚真的在家庭影院里放着电影就睡过去了，迷迷糊糊地醒来再睡去，一连反复几次，完全没有真正好好休息过，连房门都没开过，别说房门，他甚至没有进厨房，厕所也就去了一次！

    想到这里，吴猛反而镇定起来，他由于之前经历的诡异事情太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在分析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画面里，更清楚要是一脸慌张冤枉地解释，反而不会令父亲相信。

    于是，吴猛深深吸了一口气，坦然说：“爸爸，两位大哥，假如你们觉得我人格，我的尊严还有点儿用，那我就用我的人格和尊严发誓，如果我撒谎，那就让我被挫骨扬灰，什么也不留下！我真的没去！

    “我昨晚一直在家里！爸爸，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我怎么可能铤而走险做那种事？你都为我摆平了，我再这么做，画蛇添足，有半点儿好处吗？我胆子是不小，喜欢惹祸，但你认为我会做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吗？这不可能！”

    吴建业见儿子说得很郑重，不像是一味地掩盖，而且底气十足，充满了冤屈的口气，也觉得不对头，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驱散怒意，只是半信半疑，继续气呼呼地喘着气，一言不发。

    汤德成问：“大少爷，现在是特殊时期，危急关头，你说的真是实话吧？”

    换成别人，吴猛早骂得他们狗血喷头了，可吴猛知道他们为自己处理了不少脏事，也隐隐有些忌惮，再说这也是目前艰难环境中父亲手下的死士，可一定不能得罪了，便坚决地说：“两位大哥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真的！真的昨晚一直在家睡觉啊！睡不着是另外一回事，但真没出门！”

    汤德成点点头：“我相信大少爷。不过，当时这监控被保安发现后，正好跟吴叔关系不错的那个拍卖行领导……在单位跟女下属……怎么说呢，你懂的，值班的保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正好遇见了经过保安室去地下车库的领导……

    “保安向他汇报情况，但他看清楚是大少爷的脸时，沉思良久，决定压下来。大少爷是春季拍卖会的常客，可以说整个拍卖行没有谁不认得大少爷，因此，保安也理解，没有先组织人马去追捕，而是先稳住，听领导的安排。领导就说，把这事先放一下，他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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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6 深层次的陷害

﻿    吴猛听到这里，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也是个聪明人，抢先道：“接着他打电话给了我爸？说要压下这件事？”

    吴建业冷冷地说：“没错，人家跟我认识了这么多年，这个拍卖行能在这里一直做得挺好，主要靠我多方相助，人家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儿上，你这种明目张胆的入室盗窃，人家居然能忍得住不去报警，专门来找我，你看着办吧！”

    吴猛急了：“爸，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什么时候入室盗窃了？我从小生活无忧，我哪儿来的这个癖好？我就算真有这样的装备，我也没有这么利索的偷盗手段吧？再者，就那么恰到好处，绊了一跤，正对监控屏幕把脸露出来？我傻呀？这是有人恶意陷害我！我看就是于果干的！”

    吴建业哼一声，但他明显有些动摇了，似乎也觉得这件事有点儿过于巧合了，声音也不再那么阴沉，说：“别把什么事都推给于果，我看这个于果不是个玩阴谋诡计的人。算了，送走你之后，我找个机会和他见个面，相信他是个识大体的人，不会连见面的面子都不给我。”

    吴猛抱怨道：“他是什么人，你能这么了解？他又不是我，不是你看着长大的！”

    吴建业说：“他就算真要玩阴谋诡计，这种行为也不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小猛，他真的对你很客气了，换成别人，他绝对不会这么就算了你，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尽管素不相识，可也彼此听说，最起码他对我的乌纱帽，要表示尊重！他要是收拾你，还用这么麻烦？”

    吴猛叫嚷道：“爸！你怎么老把他想得这么天下无敌？你真高看他了！先不说他，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我看得出来，哪有这么巧？你都帮我摆平了，我还去偷？于果不知道你私底下帮我摆平这件事，这很有可能就是他的原计划！”

    吴建业叹了口气，说：“事实胜于雄辩。那么，监控中那个人是不是你吧？眼见为实，铁证如山！”

    汤力突然开口了：“吴叔，按理说我不该多嘴，但我们兄弟俩把命都交给你了，关键时刻得进谏。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还真不见得就是铁证如山了，有人皮面具，还有电脑特技，这都很难说！我看大少爷很诚恳，不像是撒谎！”

    吴建业冷笑一声：“他诚恳？他幼儿园之后就没诚恳过！你比我了解他？顽劣得很……而且，谁会专门为他做个人皮面具呢？那得花多大本钱？电脑特技？电脑特技能现场蒙蔽实况直播的监控视频吗？”

    旋即他指着吴猛怒道：“你说！那个机关盒子在哪儿？是在你身上的话，你立马就交出来！不在你身上，你就告诉我在哪儿，是不是在刚才的房子里？具体在哪儿？我先送走你再回去找，总不能让你在路上被人家逮了正着，人赃并获！”

    吴猛大声叫屈，死活不承认。

    汤力显然比汤德成更加老成持重，边丝毫不乱地开车边说：“吴叔，这你真不知道了，现在的黑客有多厉害！他们用CG做得惟妙惟肖，然后入侵拍卖行监控，进行插入剪切篡改，就是仔细看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当然，有这种本领的人，可能在黑客里也是少数。我想，无论是专门为大少爷做个人皮面具，还是专门找一个这么大本领的黑客，都要花不少钱。与其花不少钱也要陷害大少爷，这背后的目的，恐怕不在于大少爷，而在于吴叔你。这是一种……深层次的陷害。”

    “我们也研究过于果这一年多来的行事风格，他虽然也有相当的人脉背景，恐怕不但不输给我们，甚至通天。可他一般很少去用，而是直接使用暴力，这正说明他的背景雄厚，反而不方便使用，而且他直接用暴力，也正说明得到了上面的默许。”

    吴猛听了也信了三分，但还是心有不甘，怒气冲冲地说：“他？他就是个狗屁畜生！我……我迟早……”可他突然想到，不能再乱说话了，也就戛然而止。

    吴建业怔了半晌，说：“吴猛生性顽劣，你们俩听到他这话没有？他终究还是心胸狭窄，没忘记跟于果的过节，就算没有拍卖行被盗窃这件事，我也不能留他在这里！但是……你俩说的有人要借小猛的事害我，这是我唯一的脉门，这倒是真有可能……

    “那些政敌，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我相信这件事应该不是于果所为。他应该是为国家执行任务的特工，不会干预和处理这些事，前提是我从不惹于果，于果也不会觉得受到干扰……这里谁当市领导，跟他没关系！他真的犯不着这样……”

    吴猛本打算怒骂于果，再次告诫父亲，于果真不是好东西，别把他想得太纯洁，却还是及时收住。

    吴建业恨恨地舒了口气：“我也不是好惹的！等送走了小猛，力子，德成，我要去见于果。你俩在江湖上也有些人脉，帮我联系一下他。但不要通过那些黑道大佬，如果要通过黑道上层来联系于果，我自己出马就行，但我不想人人都关注这件事……”

    汤力点点头：“吴叔，放心吧，我们找些接地气儿的社会人，于果这人土匪气十足，喜欢跟这帮人混在一起……”

    吴建业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社会人嘴巴不牢爱吹牛，一传出去谁都知道了。我是说，于果不是干侦探行业吗？一些跟他关系比较好的客户，做正当生意的，帮我联系一下这些人，就能找到于果了，而且还不惊动官场和黑道，最稳妥了。”

    汤力和汤德成答应后，吴建业对吴猛语重心长地说：“无论如何，你必须要走，你什么时候能真正心态平和了，胶东会再次欢迎你。记着，这次去东京，要换个生活习惯，在外面更要小心。外面的黑社会，可不怕官员！

    “如果真是我的政敌所为，那他们的目的就是必须借着这个由头扒开，一定要搞垮我，那么，肯定也是会双管齐下的！本来你偷盗别的东西，我也还是可以帮你好好运作，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想过没有，你偷的正好是前几天你闹得沸沸扬扬全市皆知的拍卖行！

    “在这个信息这么发达的年代，再厉害的背景和人脉，也经不住全国嘴巴的讨论，非要跟舆论对着干，那就是自取灭亡，自找死路！换句话说，这是有人生怕我把你拍下了展品而又不肯给人家钱这件事糊弄过去，要加强宣传！

    “也就是说，那个小偷到底真是你，还是带着人皮面具的别人或者干脆电脑特技，这都不重要。哪怕最后发现不是你了，事情闹到了省纪委，人家下来的时候难道只就这一件事查，不涉及其他的？肯定要全面查我们！这就是咱家最大的软肋，当官的，甚至比老百姓还脆弱！

    “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当官的能经得起全面调查？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绝对清廉，自然我也做不到！这样一来，咱家的房子，咱家的钱，咱家的公司，不都被人发现了吗？这帮人整你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个！他们想要我们彻底完蛋！再也起不来！”

    吴猛知道父亲的意思非常坚决，也扭转不了了，有些难过：“爸……你也保重……别人不相信我也就算了，只要你能相信我，那就足够了！如果我离开能让爸爸不再有软肋被那些竞争对手攻击，那我也心甘情愿走！”

    吴建业浩叹一声：“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和我现在所处的不利环境，那就再好不过。好……大家都别折腾了吧……我真的很累……那机关盒大概值个几十万，我再加一点儿钱，这份钱我还出得起，工资够了，组织上也不会觉得过不去。

    “机关盒子既然不在咱们手里，我也真没有可以拿得出交还给人家的，只能花钱把这个买下来了。但愿人家看在我的脸面上，但愿能够冷处理……好在这不是国际大拍卖行，要不然别说我，整座城市的领导班子都会因此而大换血。”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说：“只是很有可能我的政敌也买通了拍卖行的其他领导，我并不是跟所有人关系都好，是成是败，只能看天意了……”这话说出来徒增烦恼和不安，不如不说。

    接下来足足有五分钟，几个人都是一言不发。

    车子一路驶向西南方向的机场。

    胶东市的机场比较怪异，有两个机场，而且都是并不全在市区，东边的叫东新国际机场，位置却只占了东新区一点点地方，大部分都在彩云县的大片荒地里。而西边的叫西开国际机场，在西开区的地盘也很有限，主要是在与西开区接壤的县级市西海岸市。

    当然，西海岸县级市的这一块广袤的空地，未来也会被西开区吞并，甚至有传言，西海岸县级市也要被划区，到时候叫西海岸区。

    不过，尽管西开国际机场是后来建设的，一切都很新，规模也更大，目的是为了照顾从内地来的旅客，但论周边的配套设施，就距离东新国际机场差远了。

    东新国际机场周边是繁华的商业区域，房价蹭蹭地高，而西海岸那边是盐碱荒地，这也是新机场在这里建设的原因，可以省去很多拆迁的成本。

    而吴建业选择在这里乘坐飞机去东京，也是这个原因，不繁华，就不引人注意。而且吴建业想好了，要儿子去东京只是第一步，最终会前往北欧这个人人向往的福地，去过穷人们几代努力都未必能享受到的高福利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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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7 黄金四杀手

﻿    车子向前疾驰，这是一条近路，连最新的导航也不认得，破破烂烂很不好走，非常荒凉，透露出一种阴森可怖的味道。  现在尚未天亮，乌云滚滚，可以想象内中的雷霆和暴雨在酝酿。

    可吴建业却渐渐露出微笑。

    姜还是老的辣，需要全面考虑，防患于未然：尽管这种路最好是用越野车来走，可底盘高的车一旦遭到追击，公路性会很差，不利于迅逃跑，因此还是轿车更好。

    吴建业已经把最坏的结果考虑到了，当然，他觉得，这只是最坏的打算罢了，不见得真用得上，只是为了给自己一种安全感。

    可也就在此时，吴建业惬意地回头一看，却变了脸色只见不远处的郊区破路上，两辆6巡一前一后，呼呼如风，朝这边疾驰过来。

    6巡是越野之王，牛头标又不怎么惹眼，在这个人烟稀少，大多数人只认得bb的荒郊野外，谁也不会觉得这车有多么豪华。但是，论实用性，世界上能跟此车相比的屈指可数。

    在家用车里面，本田思域在它的级别里也是傲视同级的性能车，配置较高，动力也足，只是不同重量级的选手是不能相互比较的，面对6巡，而且是两台，明显地就力不从心。6巡一个重要特点是尽管着重考虑越野，可公路性也一样兼顾，很快就追上了思域。

    旋即，两台车来了一个比较完美的阴阳鱼的夹击之势，正巧把思域夹杂在中间。汤氏兄弟在部队就是汽车兵，开车是把好手，水平绝佳，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困住了。

    由此可见，这两台车的驾驶员技术极高，尽管也占了车好的优势，可汤力和汤德成自问易地而处，也不做不到这样完美的配合，关键是事先并不知道该怎么拦下自己的车，不可能经常演练，足见对方的临时创意和默契配合是多么出神入化。

    当然，吴建业等人不知道的事有很多，否则，他们的心里会有更难以承受的恐慌。

    先，这两台车并没有坐满很多人，对方只有四个人，连一辆也坐不满。之所以同时开两台车，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一旦出现情况，也可以有备用交通工具，迅拉走全员。

    其次，他们绝对难以想象，两台6巡里的四个人，经历过无数艰难困苦的生存洗练，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们掌握了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生存技能，其中主要的技能随便拿出一项来，就能在世界级运动会上称雄。也就是说，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随时取代目前全球最好的赛车手。这里说的“赛车”是广义上的，无论是越野车拉力赛、摩托车赛还是跑赛车，都没问题。

    即便这些信息吴建业他们都不清楚，他们也惊恐于眼前陡然出现的这两台莫名其妙追赶自己的车。汤氏兄弟当然不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俩第一反应是：难道于果派人来追杀吴猛了？

    他俩曾经对于果进行过研究和分析，认为于果独来独往惯了，更像一个一切靠自己的侠客，而眼前这种模式，跟于果的风格还真是大相径庭。

    只有吴建业和吴猛互相望了一眼，都是面无人色。

    吴猛理所应当地想到了，这就是轻而易举杀掉了都氏兄弟，还要出一笔巨款买下机关盒的神秘群体。此事吴猛对吴建业提过，而吴建业也立即回想起来，他更加确定，这些人根本不是吴猛的朋友，甚至有可能是来要吴猛的命的！

    两台6巡的车窗缓缓打开，每台车里都坐着两个人，他们长得都很普通，也都很年轻，看不出身高和体型。

    他们全都戴着墨镜。跑远路开车戴太阳镜是很正常的，而且很多人是为了帅气。

    但这几个年轻人戴上墨镜给人的感觉，双眼像是黑洞一样深邃可怖，仿佛里面是空洞洞的深渊，看不到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这使得他们本来挺俊美的脸孔如同刀砍斧削，显得一点儿人情味都没有，过于冷酷无情。

    无论怎么说，吴猛都是吴建业的宝贝儿子，再顽劣再令人失望，也是他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因此只能深沉而又痛苦地说：“力子，德成，我儿子全靠你们了！”

    汤力用力点点头，从怀里掏出枪，对汤德成使眼色示意，汤德成会意，两人猛然一拉车门，同时下了车，并且就地一滚，觉没什么危险，便全都站了起来，背对背，分别持枪朝着两台6巡喝道：“下车！不然老子打”

    话还没说完，两声嗖嗖的尖锐啸声被飒飒的北风带走，带着消音器的枪声吴建业是听过的，他的心里倏然一紧，顿时看到了汤力和汤德成这两个以一敌十的得意干将，就这样缓缓地贴着车滑落下来。

    他们也算是杀人如麻的强者，却连敌人的模样也没看清，就同时正中眉心，当场身亡。

    吴建业和吴猛全都魂飞魄散，希望居然如此残酷地被瞬间扯碎，原来自己最信赖的可靠支撑，就这样不堪一击。

    两台6巡车门同时打开了。两个驾驶员还在车上，另外两人下车了，他们也都拿着枪，一个人用枪指着吴家父子，用比较正常的态度说：“请两位下车。”另一人则附身查看两个死者是否真死了，并且将其身上的证件、钱包和枪支全部收走。

    吴氏父子哪敢不从？

    吴猛的确是纨绔子弟里比较罕见的头脑和手腕都很灵活的人，也因为出身和家境有过不凡的广博见识，但这都只是文明社会的见识罢了，只不过是人类历史的冰山一角，最起码，就算他跟黑道上的朋友也熟悉，却真没见过如此凶残和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

    因此，吴猛当场吓尿了，这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他真的尿了，抑制不住，裤子哗啦啦地湿透了。

    这四个人，自然是觉醒会的黄金级杀手，下车的持枪人分别是厉冲宵和曲名扬，尽管厉冲宵最擅长的是用特制钢丝取人性命，可他们的枪法都足够秒杀白银级或者白银级以下任何自命不凡的玩枪高手，属于真正的杀手界全能型奇才。

    厉冲宵看着吴猛丢人现眼的样子，揶揄地说：“吴大少爷，屁可以不用脱裤子放，尿还是要脱裤子的。不过，好在这两台车也是用我们公司关于此次活动的资金置办的，倒不是我们个人的。所以，只要你们听话，配合我们，你们在车上随便拉屎撒尿，都没问题。”

    他的声音和长相一样恐怖诡异，吴猛当初对于果也敢硬着头皮玩强硬，可面对此人，却真是一点儿脾气也没有了。当然，吴猛没有看到于果杀人的手法，否则他连下跪的力气也会失去，会被当场吓成白痴。

    而吴建业也和儿子一样惊恐万状，他虽然在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才有今天的社会地位，可是那都是规则之下的纯智力较量，是文明的产物，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殊死搏斗。

    玩阴的，他也的确干过，但主要指望手底下这姓汤的两个堂兄弟做事，眼见这二人被摧枯拉朽毫无困难地干掉，他的心理防线也真的崩溃了，颤声问：“各位各位有话好好说，我是本市的常务副市长，你们年轻人无论要做什么，都先不要冲动，想一想后果你们的父母和其他亲人，他们怎么可能想要看到你们这样？”

    曲名扬淡淡地说：“吴副市长你误解了，我们知道吴猛是你的儿子，我们也认得你。所以，别说没用的。你们分开，吴猛坐我这辆车，你就请坐另一辆。”

    吴猛大吃一惊，他这些天被这帮人折磨得夜不能寐，猛然听到这个嗓音，一下子唤醒了记忆中的巨大恐惧，失声叫道：“什么？你你是那个人？”

    曲名扬点点头：“对，我就是跟你联系的人。所以说，老熟人了，咱俩之间更方便交流，我就请你上我的车。”

    吴建业到底是有一定的底气的，由最初的惶恐逐渐略微转化为些许镇定，说：“小小伙子，你们应该很清楚你们在干什么吧？就算你们本来就胆大包天，要绑架常务副市长，不考虑要承担的后果，那你们换个角度讲，你们绑了我，你们可能逃得出去吗？

    “这会酿成什么样性质的大案，你们不会猜不出吧？到时候全国通缉，你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绝对不会逃得掉的！你们各位要是只想要些钱，多了没有，我的家产可以全给你们。如果各位是黑道上的人，我也有几个黑道的朋友，大概也能说得上话”

    吴建业毕竟是老狐狸，有相当的修炼。

    他知道，对方尽管是杀手，却不见得跟黑道没关系，可他又绝不说自己具体认识黑道上的谁谁谁，说自己的家产可以全部给对方，但又绝不说是多少钱，以免对方悄悄录音，那自己就真说不清楚了，因此恰到好处地说得模棱两可，又不至于被对方抓住把柄。

    厉冲宵笑了，笑得很瘆人：“吴副市长，我给你说三件事。第一，我们就是要那机关盒子的人，我们肯出六千万给你儿子，不差钱。第二，我们以前在全世界各地杀过很多人，论官职和权力，你真排不上前一千名。”

    曲名扬接口道：“第三，你从现在起就不要说话了，我们找的是你儿子，他比你有用。我们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才让你活着的。你真没什么用，但要是你们愿意配合，我们还是可以留你们的性命的。”

    吴建业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浑身冷汗直冒，却不敢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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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8 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    曲名扬把汤氏兄弟的枪装好，而把证件看了一遍，说：“证件都看过了，不是黑铁社的风格，他们不是黑铁社的，就是普通老百姓。”

    厉冲宵点点头：“很好，那这些证件就还给这两个死人吧。”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来，在汤力、汤德成的尸体上来回均匀地播撒了一些，随后倒上水，那些皮肉开始嗤嗤作响，出了稀奇古怪的刺鼻性气味，完全掩盖了尸体的血腥味。

    接着，汤氏兄弟的尸开始腐烂，还冒着可怖的白烟，就像刚刚放过的鞭炮一样，但在这白烟的笼罩下，尸体展示出肉眼可以看清楚的明显腐蚀过程，用不着一两分钟，连带衣服也全都被溶解了，当然也包括证件和钱包。

    钱包里的钱并没有被取走，可见这几个人并不缺钱，他们毫不在乎这点儿钞票。

    现场的气氛阴风四起，鬼气重重，一片沉郁之极的死寂感，吴建业和吴猛浑身冷，从内到外凉透了，甚至还不如尸体暖和。

    吴氏父子俩看到这里很清楚，这几个人并不是随便被雇佣来当杀手的杀人犯，而是纯粹的职业雇佣兵，以前是上过战场的，谈笑间杀气十足，对别人的生死看得淡然如水，无论是装备还是心理素质，都不逊于在荒野中弱肉强食的猛兽。

    曲名扬抬眼看了看吴氏父子，说：“所以，我们办事是不留证据的，不是怕被追究，而是怕麻烦，或者影响我们的工作。你们俩如果也想跟他俩一样，那我现在也可以满足你们。”

    的确，他俩不方便透露太多的信息，实际上，别说区区一个三线地级市常务副市长要追究，就算是联合国维和部队要追究，一样对觉醒会这个全球性的杀手组织无可奈何，因此他们真的有恃无恐，从不会把厅级干部放在眼里。

    因此，吴氏父子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他们的要求，分开坐上车。

    上车之后，吴猛吞了一口冰凉的哈喇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曲名扬一眼。开车的司机微微一笑，对此不作任何评论。

    曲名扬搂着吴猛的肩膀，故作亲昵，但这让吴猛极不适应，这就像是一条充满寒气的大蟒蛇，从冰冷的水面探出头来，在自己身上缠绕两圈，并在自己的脸腮上轻轻吐着芯子。

    曲名扬不急不躁地问：“吴猛，你要是早就显得跟你现在表现的样子一样乖巧，我想，咱们双方都不用费这么大的事。我过去小看你了，我觉得，一个纨绔子弟，就算矬子里拔高，在官二代富二代里有点儿头脑，总是胆子小，没见过世界黑暗的一面，应该不会敢骗我们。

    “况且，我们都是很有诚意地跟你讨论这件事，按说诚意应该换来诚意。可是，我们太高估你的人品，太低估你的胆量了。我们原本提议过，要你去拍卖行行窃，并且准备给你提供盗窃装备，而你嘴上说不敢，我还真信了，你是个影帝，我第一次要对一个普通人说佩服。”

    这话原本没头没脑，吴猛本来也不该听懂，但听到后面他突然明白了。其实，他起初是怀疑这帮人故意假扮成自己，前去偷了机关盒，然后栽赃在自己身上，全身而退，要不是他不敢正面惹这帮人，他还真会质问对方为什么要陷害自己。

    然而，现在看来，这帮人也被蒙蔽了，居然追着自己一路到这里，而且似乎认为，就是自己本人进入拍卖行，偷了他们一直朝思暮想要得到的机关盒，这下可真是说不清了！吴猛换位思考了一下，立即感同身受这帮人有多么愤怒，顿时心惊胆寒，心有余悸。

    可吴猛又不得不大呼冤枉：“你们……你们要是相信我，允许我辩解的话，那我就说无论你们信不信，我真的没有去偷机关盒！那人不是我！那是别人假扮了我！”

    可他这话说得有些早，反而加重了对方的怀疑。曲名扬和司机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流露出阴森可怖的杀气，这使得吴猛打了个重重的寒噤，嘴上嗫嚅着“真的不是我……”，声音却越来越小，仿佛吴猛就算说的是真话，也没有响应的底气了。

    曲名扬的眉毛一挑，不疾不徐地说：“吴猛，我还没说是什么事，你怎么反应这么快？单说这方面的反应，我受训这么多年，都不如你啊。你不觉得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吗？”

    吴猛冤枉极了：“老大，我真的没撒谎啊！真的不是我！”

    曲名扬说：“拍卖行的监控视频，被我们的黑客随时监控，但却在里面现了你的脸。你说你没偷，重点是，假如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又为什么要逃跑呢？”

    吴猛又急又怒，却也不敢抬高声音：“真不是我！我是说，这事我本来是不知道的，我在家睡觉呢！你们这几天就快要把我给逼疯了！我怎么可能还到处乱跑？我又不是特工，我哪敢去偷东西？

    “就算你们给我装备，我没受过训练，光这些装备的用法，我一晚上就能学会，玩得那么流利？我爸爸和拍卖行的领导认识，人家当时就现了，还压住了不让保安散播消息，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我爸，问我爸怎么处理！我爸怕我出事，立马来找我了，打算把我送走！”

    曲名扬听了，沉默几秒，一字一顿地说：“听上去逻辑没问题，但我不相信。这不算什么事情，以你爸爸的能力，难道还不能摆平？你又没去故宫博物院偷东西，一个小小的拍卖行，还不是什么国际著名拍卖行，会让你们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吴猛无奈地说：“大哥，这就是你们不懂咱们这里官场的风俗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官员家里被偷了也是不敢报警的呀！一旦这么彻查下去，什么东西都要被查出来了，那我们家不就完蛋了吗？苦心经营几十年，这点儿家底不容易啊！我爸爸的乌纱帽更不容易呀！”

    司机突然开口了，这是一种天性阴冷的人才有的嗓音：“我听他不像说谎。可是，我不能这么轻易相信。小曲，该有什么程序，就怎么做，别遗漏。”

    吴猛听到上半句，本来很欣慰，但听完整以后，魂飞魄散。他经常看黑帮电影，知道有些话说出来，意味着暴雨雷霆。

    吴猛吓了一跳，颤声问：“你……你想干什么？”

    曲名扬冷冰冰地说：“不干什么。最后一次机会，你只要交出机关盒，那么，我们就算完成任务，那已经打到你账户里的钱也不会收回，你们还会保住命，我们也完成了任务，皆大欢喜。如果能这样，我们就不干什么。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吴猛颇为激动，知道如果再不争取，那下场恐怕很惨烈，会跟汤氏兄弟一样尸骨无存也说不定，便喊道：“我……我真没拿！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刚才好不容易说服了我爹，他才刚刚相信了我，我都精疲力竭了，我怎么说服你们呢……？

    “我……我到底怎么做，你们才肯相信我？我手里真的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去国外的机票！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们做的呢！就允许你们怀疑我，不允许我怀疑你们？你们也太霸道了吧？难道你们就不知道电脑特技可以修改面部？还有人皮面具呢！”

    曲名扬啧啧两声，沉重地摇了摇头：“看来，你把我们的手段跟一般的刑讯逼供给弄混了，我们很干脆的，对你已经用了足够的耐心了。还有三十秒，你再不说，我会把你爸爸的一颗眼珠送给你看，并且把你的一颗眼珠送给他看。”

    吴猛大惊失色，差点儿要死过去。

    司机若无其事地说：“顺便告诉你，你爸爸在另一台车上，也会被讯问同样的问题，不回答，他就会收到你的眼珠。分开也是为了避免你们串供，咱们都不容易，都是为了一口饭而生存，互相理解一下，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吴猛吓得手舞足蹈，大叫道：“不，别！不要啊”

    曲名扬亮出了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掏出一把精致的锋利挖勺，说：“你有两种配合方式，要么交出机关盒子，要么就死撑着别动弹，每过五分钟，我挖掉你身上的一个部件，看看你能撑到几时。要是你乱动或者反抗，你会被刚才那瓶液体融化，尸骨无存。当然，你可以选择硬挺。

    “但值得欣慰的好消息是，你可以相信我的技术。我们这些人，几乎解剖过所有常见的生物，对人体的了解当然就更不必说了，你的疼痛会在被挖掉眼球之后，才姗姗来迟。这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待遇，你好好品味吧。不过，要是反悔，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也随时欢迎。”

    吴猛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溃的情绪，大哭起来：“我真的没有啊！那机关盒子我没拿，我从哪儿凭空给你变一个出来啊？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啊！我确实不是不配合，可我没偷东西，我拿什么配合啊？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我……”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骤然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惨叫连连，仿若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硬生生地从眼眶里拔出来，接下来他觉得天旋地转，头部突然空洞了许多，只见一个圆滚滚血里呼啦的眼球被那精致的小勺子盛住，就像是盛了一只黑白糯米相间的血腥汤圆。

    吴猛看到这一幕，万念俱灰，摇晃了几下，一下子背靠到座椅上，全身无力，感觉生命在一点点地消失。现在，他连对于果那股贯穿生命的恨意，都不够支撑他的精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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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9 死循环的勇气

﻿    吴猛受到的打击太大，从一个第一副市长家的大少爷，几乎拥有一切，变为了一切尽失的残疾人，换成谁，谁受得了？更何况，他的家境自此也不会再继续显赫了，要么会被省纪委查出巨量的贪污而彻底倒台，要么会被这几个杀手杀死，最终毁尸灭迹，灰飞烟灭……

    当吴猛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要么交出机关盒子，要么就父子俩一起死。但苦就苦在，他什么也交不出来。

    于是，这种已经明知道自己必死，所有本来拥有的美好生活都烟消云散，而且要反抗的话，死的可能性也是极大，基本上仍然是必死无疑，换言之就是面临着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巨大困难。可是，既然陷入这个死循环，他就涌现出一股要拼死为自己争取生存希望的勇气。

    他认定了是于果陷害了自己，引得自己跟父亲身陷险境，遭受这样的耻辱甚至死亡的威胁，只要这次自己不死，那将来必然要找于果算账，他要让于果尝尝今天他所承受的痛苦程度一百倍以上的痛苦！

    不过，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依旧是个死，与其总要死，不如找个最好的机会。所以，他决定了，眼下自己的一只眼睛被挖，最起码在五分钟之内，是安全的，那么，就趁着曲名扬出门送自己的眼珠子给父亲看的当儿，就是最好的时机！

    吴猛心想：“这家伙要是下车，车上只剩下这个司机。既然此人做的是司机的活儿，应该武功不行，枪法也不行，我也学过武，打不过于果，但打一般人完全没问题，要是跟这个司机拼死搏斗，兴许能赢！我的目标不是杀他，而是推他下车！然后用这辆车撞他们！我……我要救我自己，要救我爸爸！”

    想到这里，他已经镇定了许多，捂着脸深深地吸气呼气，一言不。

    司机说：“吴猛，我们都是很人性化的，因为估计你属于那种不经历风雨很难见彩虹的人，所以我们没打算第一次就让你心甘情愿吐露，不要紧咱慢慢来。等你脸上的东西都被挖光了，我会一并帮你包扎。这是个富足的社会，但勤俭节约还是咱们一贯提倡的传统美德。”

    吴猛还是没做声，可是他心里陡然打了一个突：“这人有恃无恐，不像是只能干司机的活儿……于果也是油嘴滑舌，但他们都是因为有绝对的自信做后盾，而绝对的自信来自于绝对的实力……

    “怎么办……看来我们的困难越来越大了……嗯，等我和我爸爸一旦脱困，等待你们的就是武警大部队！你们还能对抗得了官府？到时候，我姓吴的一家，就会成为整个胶东市对抗国际恐怖不法分子的大英雄！”

    曲名扬拿着勺子，说：“这果冻布丁形状挺好的，吴猛，我说过，我的手艺很好，你赚着了，这待遇，以前只对付跨国大公司的老板，甚至更高的级别。现在，我拿着这个过去，给你父亲看看。

    “虽说主角是你而不是你父亲，但考虑到你父亲的社会地位和年龄，我们对他也有比较人性化的处理。先让他看你的眼珠子，因为孩子对父母的爱，永远比不上父母对孩子的爱，关于对亲情的学习，也是我们这类人的必修课。

    “职业杀手，要通读人性。他看到你的眼珠子，应该会比挖了他的眼珠子还难受，所以先给他看，他说不定一下子就想通了。如果他想不通，我就告诉他，把他的眼珠子给你看看，让他想想，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会不会崩塌……”

    这帮人的心居然这么毒辣！把人性研究透了，到了极致的杀手，到底是来自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啊？吴猛是真的想不通。但他决不能允许，自己心中高大如地球上最高山峰的父亲，就因为受到了自己的牵连，而受到了这样的侮辱而彻底崩塌！

    正因为如此，吴猛心中充满着激烈到了顶点的怒火，可他知道，此时如果直接显示出强硬的抵抗，那对自己的脱困就会制造更多的艰难险阻。因此，他想清楚了，现在必须要在面上继续认怂，甚至要苦苦哀求，完全抛弃一切尊严，这都是为了掩饰，伪装。

    就像老鹰附身冲下时，兔子只有一瞬间可以利用，把握住这个时机，向后凶猛一蹬腿，力度和时间必须拿捏得恰到好处，才可以一击致命，反败为胜，彻底扭转局面！

    曲名扬晃了晃手里的勺子：“想清楚的话，咱们随时可以暂停。虽然你的眼珠子再也长不出来，但当个独眼龙也好，咱们总比变成一个无脸人要强得多吧？”

    就这样，曲名扬下了车，拿着吴猛的眼球，朝着另一台6巡走去。

    也就在此时，空中出现一声怪异的尖锐哨声，虽然很细腻，但曲名扬陡然觉得大事不妙。他当然不是听到这声音才有所反应的，因为人类的度根本无法与子弹相比，可他在一下车时，就感觉外面的气氛有些怪诞，而这声响只是证实了他的想法罢了。

    因此，曲名扬本来就有意要随时扑倒，这下立即全面趴下，可还是晚了一步，吴猛的眼球，连同曲名扬整个左手掌，都被这枚火焰的切割威力所破坏，打得只剩下了小半截，鲜血四溅，曲名扬强忍着剧痛和恐惧，判断子弹的来路后，背靠6巡，这才痛苦地起来。

    其实，在杀手的世界里，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很幸运了，幸亏对方应该不是黄金级杀手，只是占据了有利地势，而且技术也很精良，否则一定会一击致命，要不是曲名扬闪避得快，那一定会被面目全非地打死。

    见竟然有人狙击，另一辆6巡立即动起来，朝前疾驰过去，并且来回绕行，路线并不固定，这种当机立断的果决，的确显示出冷酷的受训效果。

    因为两台车都在这里耗着的话只能等死，况且狙击手可以不断变换位置。再说，狙击手未必知道这两台车里装着谁，更不清楚分别装着谁，见其中一台迅逃跑，必然起疑。

    果然，装载着厉冲宵和吴建业的车子刚刚跑了没几秒，车身上就噼里啪啦火星直冒，玻璃当即被打出了一个洞，甚至直接穿透了副驾驶的沙，主驾驶的司机都感到一阵热浪翻滚而过，幸亏厉冲宵和吴建业都在后排，这才侥幸逃过一劫，都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心有余悸。

    但他们也很清楚，敌人的狙击手水平相当高明，刚才第一下要么只是因为挥不好，要么是有意示弱，这一次才是真正实力的体现，攻击无规律高行驶的越野车，却只打主驾驶和副驾驶，因为不想伤害后排有可能乘坐的人质，以免得不到想要得到的信息了。

    这说明，这个狙击手要么是黄金级杀手，要么是白银级杀手中以远距离狙击为擅长杀人手段的玩枪高手。

    此时此刻，寒铁锋也知道，不能继续开车了，否则迟早会被打中，也不能继续待在主驾驶，只能向后推却，跟厉冲宵一左一右，夹住吴建业，这样一来，对方投鼠忌器，也不敢对后排下手。

    所以，现在黄金四杀手都明白了，对方的确就是冲着机关盒而来，跟自己的目的是一样的。

    厉冲宵车上的司机名叫寒铁锋，曲名扬车上的司机叫井出声，这两人都比厉冲宵和曲名扬要厉害得多，虽说都是黄金级杀手，可具体的段位还是有区别，尤其是来自日本的井出声，在黄金级杀手里算是顶尖的，据说随时都有可能被吸收到副总的级别里，成为觉醒会的统治阶层。

    可具体怎么吸收，井出声从来不透露。他现在已经是随时能够得到最高机密的人，在黄金级杀手里，也都是冉冉升起的明星。他为人阴沉严谨，少言寡语，每一步行动都尽量没有浪费体力和精力，从不做无意义之事。

    此刻的井出声已经从6巡车的主驾驶悄悄挪到后排，从里面横着的盒子里摸出了狙击枪，开始用难以形容的度极其娴熟地进行装配，很快就组装完毕，旋即简单试了一下，就朝窗外的曲名扬点点头。

    曲名扬顿时会意，敌人已经打了两，再打一枪，井出声就有可能知道对方的位置。

    虽说都是黄金级杀手，但中层干部也可以细分，井出声的段位高出明显，也是这次北方行动组的老大，他让曲名扬当诱饵，曲名扬不敢不从，再说，这也是当初训练时的基本内容，换成任何别的领导，也都会这么安排的。

    因此，曲名扬也毫无怨言，他自己清楚，要是换做自己用狙击枪，在这附近寻找狙击手，并且一枪命中，很难很难。

    好在这一带不是盘根错节的高楼大厦区域，而是茫茫无际的荒野，只有一些高低起伏的土坡和稀稀拉拉的厂房民房，也就是说，高处的位置并不那么容易移动，一旦现敌人的狙击手，那对方就不容易逃跑了。

    对方对此焉有不知？只是好不容易追踪到这里，四周无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一旦渐渐走上正规通往机场的大公路，那就再也不好上演公路枪战了，到处都是监控，警察肯定一会儿就到。这是在大6，他们在海外杀人的一贯手段必须调整，否则就会栽得很惨。

    于是，曲名扬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快向外跑出去，他选择的地方是一个废弃了的砖厂，经济危机，生意不景气，越生产越亏，很多类似的厂家倒闭，只希望这附近的经济有朝一日能被机场的边缘带动起来，重新把地卖个好价钱，便一直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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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0 杀手群战

﻿    这也是曲名扬必然要跑去的方向，如果往另一边杳无人烟的方向跑，人类的奔跑速度在狙击枪的瞄准镜下只不过是一直全力奔驰的蜗牛而已，随时都能命中，更何况敌人的狙击手只怕拿到国家级特种部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神枪手。

    果然，曲名扬还没跑几步，脚下就感到风声呼呼，沙尘飞溅，脚下一股热浪腾起，差点儿栽倒。他心中大呼侥幸，暗想：“第一下没打中，第二下之前就足够我跑过去了！”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在这短短的路程中也跑了一串不规则路线。

    果然，等他彻底跳落到一面陈旧的古老石头墙后，火星再次直蹦，碎石乱溅，第二枪差点儿就把他的头盖骨掀开，真是侥幸中的侥幸了。

    曲名扬闭着眼睛，长舒一口气，朝车内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井出声点点头，对吴猛说：“吴先生，由于突发临时状况，你的选择要改了，但还是两个选择，第一，你也学着小曲，快速跑到对面，但不要直行，一定要迂回，而且路线不能和小曲一样。第二，我扎你一刀。”

    吴猛虽然一直想要逃跑，可他再傻也知道，这时候再跑，也无异于送死，不由得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眼睛。

    井出声说：“你放心，我需要知道机关盒子的下落，不会杀死你，我有足够的信心能保护你。你要是落到他们黑铁社手里，他们依然认定机关盒在你手里，他们对你，可没有我们对你这么温柔了。”

    吴猛无奈，只能深深吸了一口气，陡然一下子跑了出去。他体力很好，在学校也是运动健将，练过武术，因此也能跑得很快，这次为了求生，更是超常发挥，而且他也没忘记要迂回前进。

    果然，砰地又一声枪响，吴猛因为路线再度变化，而对方连续没打中而略有急躁，因此这回也没打中，可谓真是上天眷顾了，但由于威力极大，地面上沙尘飞扬，轰然一股灼热腾空而起，吴猛顿时觉得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直接成了狗吃屎。

    曲名扬却大喊一声：“趴下！别动！让他以为你死了！你不是我，他的目标是活捉你，不是杀你！他更不想浪费子弹，不会在你身上补一枪的！”

    吴猛不知道是该恨他还是该感谢他，但目前只能听从职业杀手的专业建议，便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仿佛他确实被子弹击中了要害似的。

    但也与此同时，经过通过风向、枪声方向和主要高处各种参数的综合判断，井出声还是精准地把握住对方的位置。对方非常狡猾，甚至只是冒出头部帽子的一角。在上一枪之前，井出声已经有不小的把握，这次开枪，他只想抓捕住对方开枪一瞬间头部的微微震动。

    他捕捉到了，并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呼啸而过，正中对方，远远的高处，一个人连带枪支从厂房顶端落下。但在这广袤的旷野里，只有飒飒而过的寒冷春风，一切还是那样寂寥沉郁，伴着天空时不时一声滚雷冒出的层层乌云，显得十分渺小，对这个世界毫无影响。

    而这却反衬着众人的心，更加惊心动魄。

    井出声收起枪，重新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旋即开到吴猛和曲名扬的身边。曲名扬一把拉起目瞪口呆的吴猛上了车。

    吴猛完全呆滞，再度心如死灰，想：“这些人的杀人技艺精湛到这个地步，实在是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缺点，对我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简直是无懈可击……我……我究竟该怎么办？我可不是他们的对手啊！想要逃出去，就更加渺茫了……

    “看来，这帮人之外，还有一帮人想要得到这机关盒子，就像倚天屠龙记里抢屠龙刀似的，说不定机关盒里有个大宝藏，要是得到，我就发财了！唉！不……不会的，我就像一个抱着黄金的婴儿，谁都能杀死我……只有自己变得强大，宝藏才有意义……不然压根不可能守护得住！”

    井出声开车一路疾驰，终于开到了寒铁锋的车旁边。

    也就是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开过来两台丰田霸道。这车价格只有陆巡的一半，属于小陆巡。接下来，后面又跟上来两辆老式的哈弗H5，两辆陈旧的猎豹。这些车都是保有量极大的越野车，比较常见，就算有路过的人经过看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稀奇。

    曲名扬自己给自己上了药，娴熟之极地很快包扎了左手，亮出枪来，忍着剧痛，面色苍白地冷笑道：“黑铁社真是一群穷光蛋，这些车是他们的全部家底吧？都用上了……”

    吴猛见他上药后精神明显好多了，也暗暗心惊：“他们的药应该是自知的，有一定的麻醉效果……看来这个组织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杀人产业链，所有的一切都为了装备这群杀手服务。可以想象得到，如果是在海外，他们肯定会有我想象不到的强大火力和交通工具……”

    很快，车子快速推进，在这只有一些陈旧石墙和荒废工厂平房的地带，近距离的枪战没有赢家，但他们都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动，哪怕随时丢掉性命，也坚决要完成任务。

    枪战很快就开始了，打得火星迸射，飞石乱溅，沙尘滚滚扬起，不断有人倒下，地面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洒血痕迹和叮当作响冒着青烟的弹壳，头顶隆隆的沉闷雷声，似乎成了双方战斗中的擂鼓助威，隐隐酝酿着一场死神的饕餮盛宴。

    双方的车也都打得千疮百孔，但他们最珍惜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双方都争分夺秒的宝贵时间。因此，他们明知道只要背靠越野车就是安全的，向外射击直到子弹打光即可，如果可以的话，凭着他们都在恶劣的生存条件下靠尿存活好几天的本领，完全能这么耗下去。

    可他们偏不这么做，双方都想要全面打光子弹。

    一来是因为枪声持续得越久，越会被附近村民和工厂职工察觉，到时候一旦报警，那就对双方都大大不利了。

    二来，就算被警察察觉，他们使用的枪支也都是国内常见的，从一些厂矿企业的联防队到黑道分子，几乎都在用，警察赶过来固然已经迟了，要是调查的话，也最多会认为这是一场黑社会争夺利益的决斗罢了，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三来，觉醒会这次为了速战速决，给北方行动组派来的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兵，这四个黄金级杀手拿到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只要发挥得好，哪怕对付白银、青铜级的杀手，也都能以一当十，对付普通老百姓的话，以一敌百毫不夸张。

    （当然，这也不能说明他们已经达到了于果当时对付仲老四黑势力时以一敌百的战斗力，而于果那一战完全是轻描淡写的发挥，而黄金级杀手却是强弩之末的最强发挥了。）

    眼下，觉醒会这边虽然只有四个人，却都是黄金级杀手，而黑铁社这边则不然，人数达到了差不多二十个，而且说不定是黑铁社仅有的家底倾巢出动。觉醒会家大业大，相对傲慢，而黑铁社则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极其重视这次行动，根本就输不起，想要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枪战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双方都把子弹打光以后，用冷兵器和肉搏决战，那就是另一番状况了。

    眼下，曲名扬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被开枪击中了右肩膀，虽然不是贯穿伤，但剧痛难忍，这一下，他的双手全都失去了战斗力，如果继续参与枪战，就等同于废人一个了，因此，他也期待能够进行徒手或者冷兵器格斗，毕竟他的双腿，是一双黄金级杀手的杀人腿。

    但其他三个黄金级杀手只有厉冲宵的脸颊被子弹擦过，其他的毫发无损。而黑铁社那边已经躺下了五具尸体，其他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众人都在心中暗自感慨杀手的级别果真是不可逾越的鸿沟，低级想要杀死高级，除非依靠人数，否则是不可能的。

    也就在此时，曲名扬陡然高喊道：“对面的！子弹都打光了吧！要不，咱们肉搏？”

    对面居然有扬声器回应：“这个提议不错，如果贵会有职业荣誉感，那就出来决斗吧！”

    曲名扬呵呵一笑，继续喊道：“很好！咱们这一行的职业荣誉感，是从觉醒会开始的！希望你们这些叛乱分子，也能保持这项美德！”

    说罢，井出声朝三个师弟点点头，便都站了起来，当然，他们每两个人架住一个人质，手中的刀锋寒光闪闪，也是为了要提醒对方别轻举妄动。

    对方也没有等待多久，便全都站了起来，剩下一共十四人，数量是觉醒会这边的三倍还多，他们或者将手伸向后背，或者伸入胸口，或者抄进衣兜，看来，都是在牢牢攥住自己最拿手的冷兵器，随时准备动手。

    这四个黄金级杀手，只有受伤最严重的曲名扬籍籍无名，其他三个都是老资格了，尤其是井出声，他的出现，引起了黑铁社众人一片低沉的“噫”声，可见井出声的名声有多显赫。

    而黑铁社那边也有大拿。井出声朗声喊道：“段夜明，好久不见。原来你参加了反叛组织。亏我曾经拿你当好朋友。上次见面时，我还跟你说过，要好好忠于组织，终究有你的出头之日，我以为你听进去了，可惜可惜。你但凡有点商业头脑，也不该跟着黑铁社走！”

    寒铁锋等三人也都是心头一沉，他们本以为对方的阵营里全是白银或者青铜级杀手，万万没想到敌人也有一个黄金级杀手，而且对方的人数还这么多，那胜负之数，还真就难说了。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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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1 荒野大决斗

﻿    段夜明是黑铁社北方行动组的首领，他冷冷地说：“井出先生，你是前辈，当时你也没把我当朋友，只是高看了我一眼，愿意跟我说几句话而已，你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该感恩戴德一辈子了？当然，如果觉醒会的人都跟你一样，也许我还不会走。可惜，你们终将灭亡！”

    井出声啧啧两声，说：“必然会灭亡的，是萤虫之光米粒之珠也敢同日月争辉的黑铁叛徒，既然你这么不知好歹，那我对你的惋惜也就到此为止了。咱们俩就来做个对手，剩下的那些白银和青铜的小孩，交给我这三位师弟好了。”

    寒铁锋沉声说：“井出师兄，我来对付他，你可以全面杀伤那些白银青铜垃圾。”

    井出声压低声音说：“你别小看这个人，他如果当初不是离开了觉醒会，前途不可限量。单说肉搏方面，他不亚于你，你跟他对打虽然应该也能赢，但没有必胜把握，所以还是我来吧，其他十三个杀手，拜托你和冲宵了。名扬受了伤，只保护吴家父子即可。”

    寒铁锋和厉冲宵互相对望了一眼，便缓缓地向两边散开，而同时各有四个人盯上了他们。

    寒铁锋和厉冲宵只通过步伐观察便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发现这次来的人就算不是白银级的，也是即将升入白银级的青铜级顶尖高手，而且最令人诧异的是，每四个人临时组成了一个忽开忽合的圈子，像是某种微型战阵，看样子，平时专门为这一天操练许久了。

    就算黑铁社无法判断觉醒会这次到底会派什么人来，没办法提前去研究其战法，可是，他们这种一看就是训练得炉火纯青的战阵，一定是专门用来牵制单独一个人用的，说不定还是段夜明亲手训练出来的，专针对黄金级杀手的战阵。

    也就是说，哪怕这些人单打独斗远非这觉醒会四个黄金级杀手的对手，可一旦组合起来，那就攻守有度，进退自如，并且很有可能随时反扑，将攻击目标扑杀。

    觉醒会四个人看在眼里，都能体会到黑铁社这次跟自己同样不容失败的绝对强硬意志，这次的比拼，双方的决心都没有丝毫可以质疑的，那么，就看谁的技术更精湛，谁的运气更好，老祖宗更眷顾哪一方了。

    就在此时，黑铁社余下的五个人，开始不断变换路线，不规则地冲着曲名扬、吴氏父子这三人冲过去，这一冲刺就是导火线终于被点燃，战斗正式开始了。

    尽管是要进行冷兵器作战，可人类依然有射程很远的冷兵器，比如弓箭和暗器，不开枪，不等同于无法远距离要人命。井出声双手倏然如电，每次收放都令人目不暇给，而黑铁社攻击吴氏父子的五个杀手，当即就有两人中镖倒下。

    虽然是现代社会，可镖上涂满剧毒，见血封喉，当场就死掉了。余下三个人是好手，也都防患于未然，抬手用刀隔开了。

    也正因为是当代社会，又不是唱大戏拍武侠片，他们也不可能拿着各种夸张的长兵器，否则根本上不了飞机，只是用长短不一的刀和匕首。

    正如谁能把蛋炒饭和打卤面做得更好吃，谁的厨艺就更高，使得普通的食材也能发挥出超凡脱俗的色香味意形，那就比做任何华丽的大餐更见功力。越普通的兵器，越能体现水平的高低。

    这三人中的一个稍微慢了半拍儿，镖在起手背上划开一道血痕，当即伤口变黑，那人挣扎了几下，也是毫无悬念地倒地。

    曲名扬那边立即起身连环翻腿踹踢，动作虽然不美观，却极其实用。

    那两人猝不及防，脸上各挨了一下，迅速向后退了两步，横过刀子，如临大敌，互相看了一眼，都想：“黄金级杀手果然是名不虚传，左手没了，右肩膀也被枪打中，受了这样的伤，竟然不需要任何支撑，全靠腰部发力踢腿，还这么有力量，我们俩……还真不一定能赢……”

    曲名扬的鞋子里还有暗刀，能够伸缩自如，刚才的踢腿只是为了示弱，以免一下子亮刀，被人掌握，那就不妙了，等待机会，先突然解决掉一个再说。

    与此同时，曲名扬还不忘在吴氏父子耳边说：“时间一长，我就算成了残废，要收拾你们两个也是绰绰有余，想要趁其不备攻击我的话，现在的情势，我还手可是没轻没重！还有，想要逃跑的话也想清楚，这帮人比我们更狠毒！你们不交出机关盒子，会被剁成肉酱！”

    吴氏父子面面相觑，都异常惊恐，只觉得在这大自然中的殊死相杀，完全摒弃了人类文明的一切冠冕堂皇的成果，在这天地之间，本来是胶东市里举足轻重的两父子，居然成了任人宰割的温顺草食动物，是那样地渺小，不堪一击，脆弱之极。

    但吴猛却还没有放弃希望，他想：“你再厉害，也总是个人，总得达到人体极限，再得不到治疗，你的血越流越多，迟早死球！到时候我就要跟我爸爸一起跑！”

    而这都是一眨眼间发生的事，当井出声排射出这精准的暗器时，又向外骤然洒出另一把，那动作看上去简直是同时完成的一般。

    本来，段夜明趁着这个当儿，已经欺身而上，就要拉近距离弹射暗器，却被这一连串间不容发的暗器逼退，在空中连连翻了几个跟斗落地，几乎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暗想：“这……这小子是人吗？怪不得都说他随时都能进入觉醒会的管理阶层，这手法也太快了吧！”

    井出声靠着精湛绝顶的暗器技术，终于赢得了同时做两件事的时间，但也就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也是吞了口冰凉的口水，心想：“这个段夜明的速度真快，看来，我想要脱离这个黄金级杀手的层次，达到更高的境界，还早着呢……”

    两人都持刀相向，段夜明手里玩弄着的是带有护手的双刀，宽厚粗壮，而井出声则用一把精巧的日本胁差。两人距离五米远左右，目光先于身体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人类的体能并不能支撑他们打多久，拳击台上各种规则造成的时间长度，对荒野中你死我活的杀人较量而言，是不适用的。

    与之相反，两个平头百姓瞎打，毫无章法地使用王八拳，在地上胡乱翻滚，靠的却都是体力和忍耐力的比拼，而顶级的职业杀手之间，不可能这么低级。他们反而恢复了自然界的本真，那就是一击致命，立即分出高下，而没有拖拖拉拉的毛病。

    这在一对一的决斗中，尤其如此，可以心无旁骛。

    另外，两边分别有四个人冲向了寒铁锋和厉冲宵。

    觉醒会和黑铁社的杀手，并不会给每个人打造特殊兵器。

    尤其是级别上到了黄金级杀手，简直可以达到武侠里“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境界，要求因地制宜，随时取用身边的东西作为杀人利器，这就需要做一个体能和杀人知识及其周边知识的全才，这样才可以顺利通过各种各样的安检，在全球范围内执行任务。

    寒铁锋使用的是一把明显的“管制刀具”，一把从屠宰场顺手拿来的剔骨刀，他本身也是出身于此，驾轻就熟。这刀在他手里舞得密不透风，尽管对方的阵势也同样是固若金汤，但几个回合下来，对方已经有两个人右胳膊抬不起来了。

    可寒铁锋依然不敢怠慢，他必须连续有效地解决其中两个人，才能破了这个阵势，否则，对方很有可能大阵套小阵，从四个人去掉一个后很快变成三个人的阵法。

    而这四个人进退尽量变化，全盘托出，毫无保留，倒不是因为他们“厚道”，而是他们都知道黄金级杀手的可怕，一旦有些步骤重复多了，寒铁锋很有可能抓住规律，兵者诡道，突然之间破了他们的阵法，那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而厉冲宵那边，却很顺利地解决掉了一个。其实，他的综合素养不如寒铁锋，觉醒会这次派出的四人行动组中，他只明显强过曲名扬。

    可他的冷兵器占了优势，他的钢丝在阳光下还有点儿反光，容易被人察觉，可现在随时都会下倾盆大雨，这种钢丝能见度极低，等到发现时，已经产生了杀伤，于是，他反而比寒铁锋更早产生成果。

    如同新晋拳击手的教练会指导他专门观看强大对手的比赛录像进行研究一样，觉醒会这次为了避免黑铁社掌握太多黄金级杀手的资料，便找了寒铁锋、厉冲宵和曲名扬这三个专门进行暗杀的刺客型杀手去做事，对他们有研究的人很少。

    而且尽管他们很厉害，可他们并非是觉醒会在国际上主要的生意——雇佣兵，因此参与局部战争的经验比较少，可专门刺杀被重重保镖保卫的目标，却是水平一流。大陆不比海外，战争经验丰富，对各类火器研究透彻的雇佣兵用不上，反而是用他们更加靠谱。

    不但如此，为了防止他们之间谁也不服谁，就派遣了井出声这个黄金级大拿给他们当头目。

    一般的青铜级杀手如果见识到厉冲宵这种追光逐影来去如电的鬼魅杀人手法，则必然会吓得魂飞魄散，却也感到莫名其妙，完全找不到头绪，甚至会误认为厉冲宵的手指间藏着什么锋利的小刀，只是手法太快，完全来不及看清楚。

    而即便白银级的杀手，在没有研究过厉冲宵之前，也是一样完全懵逼。

    他们最多会认为厉冲宵的手指里藏着什么障眼法和杀伤力并存的危险武器，只会注意厉冲宵灵活的手指，即便厉冲宵一拉钢丝绕上自己的脖子，他们也完全看不出这是持有武器进攻的姿态，只能坐以待毙。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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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2 乌云密布的荒原

﻿    但是，黑铁社围攻厉冲宵的余下三人显见都是白银级的好手，个个都比张一张二、都一都二强，可以算是白银级的顶尖儿。

    他们很快现厉冲宵的双手手指动作怪异，更像是弹钢琴拉二胡，所以很快就判定出，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随时可以在他们的喉咙上制造出可怕致命的伤口，便全神贯注，环绕着厉冲宵转圈，使其尾不能兼顾。

    饶是厉冲宵作为全球职业杀手里玩钢丝的翘楚，也不禁冷汗涔涔，暗想：“他们不知道我鞋子尖上也有拉扯钢丝的窍门，这是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坚决不能大意，全指望它来再给他们一次惊喜了！

    “待会儿假装摔倒，等其中一个攻击过来时，一下子拉出来，将他的胳膊截断，丧失战斗力，剩下的两个人就好解决了……只剩下两个人的话，不足为惧。但是，这次一定要让他们上当……！”

    曲名扬先用右脚上的刀成功杀死两个围攻者中的一个人，那人脖颈暴血狂泼，当即脑袋一歪，死在地上。可曲名扬毕竟双手都抬不起来，身体想要保持平衡，动作幅度就要大，度自然慢了下来。

    余下唯一的一个人却因为其他三个肉盾而毫无伤，并且此人也属于反应机敏快捷的类型，尽管吃惊于鞋子尖的刀，可还是没忘趁曲名扬下落时反手一刀，顿时血花四溅。

    曲名扬右腿被正面砍中，剧痛难当，当即站不稳了，痛苦不已，大叫道：“谁敢过来？要死一起死！我把吴家父子全杀了，咱们谁也得不到机关盒里的钥匙！”

    吴猛脑子一抽：“什么？机关盒里有钥匙？你妈了个逼，钥匙有什么用？……难道，难道是一个级大宝藏的钥匙？不对啊！历史上哪个宝藏是用钥匙来开的？不……也许这把钥匙很复杂，那机关盒子就不小，能装下一个大手机，这说明这把钥匙也许会很复杂……我他妈的在想什么？我就要死了！”

    曲名扬只剩下一条腿在勉力支撑，右肩膀虚弱无力地支持剧烈颤抖着的右手晃动着刀，孱弱地沉声说：“你们……你们都不要乱动，我……我不会杀你们的，你们就老实待在原地，别逼我……”

    余下那人果然不敢轻举妄动了，他想要请示领导和同事，可是其他人都陷入苦战，这是玩命的差事，谁也不敢乱动乱来。

    曲名扬干脆把声音变得更大：“马上给我停住！谁再敢动一下，我立即刺穿吴猛的喉咙！让你们谁也得不到机关盒子！钥匙第二部分的秘密，就此永远消失！”

    他很清楚，自己的精力在渐渐耗尽，如果不快点儿重新分配资源，集中优势，那自己不但死了，而且是白死。

    这一下反而坏了厉冲宵的好事。

    厉冲宵刚一诈跌倒，围攻他的三人就要扑上来，可一听曲名扬如此威胁，就强忍着这样好的机会放过，硬生生刹住车，可却亲眼见到厉冲宵从鞋子尖上抽出一段隐隐闪耀的白芒，正是杀人钢丝！他们都吓了一跳，暗自庆幸自己没伸手持刀刺过去，要不然，肯定成了残废。

    对于杀手而言，残疾等于直接毁灭了杀手的职业生涯，也直接宣告了杀手生命的终结。

    厉冲宵本来就跟曲名扬不和，一怒之下，狠狠地瞪了曲名扬一眼，十分后悔。

    寒铁锋也差点杀死四个人中的一个，但还是差了一步，他们都是以吴猛手里的机关盒为最高目标，不达目的决不罢休，而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却成了次要，也是无奈之举。好在双方尽管都在缠斗，却没有进入到最后的胶着状态，便都能成功而退。

    相比起他们，技高一筹的井出声更加攻守有度，进退自如，随时都能收放如意，留着三分后招，因此反而比所有人都更早地跟段夜明拉开安全距离。

    段夜明拼死拼活使出浑身解数激斗，简直是其自身生涯的常挥，却没占到半分便宜，对井出声也是敬畏有加，心服口服，这会儿骤然暂停决斗，就像害了一场大病似的，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顿时觉得如释重负。

    可是，双方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组织的理想和信念，这是任何个人情感都必须让步的，况且，杀手不需要有什么复杂情感，优秀的杀手不需要会做人，只需要成为一个冷酷的杀人机器。因此，他们都阴冷地注视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段夜明的手下冷高，也是黑铁社此次北方行动组的二把手与厉冲宵搏斗的三人中的一个，阴森森地说：“井上先生，原本是你们提议要进行肉搏决斗的，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了？现苗头不对，我们占了上风，你们就要修改比赛规矩？这也算有杀手荣誉？”

    井出声当然知道自己这边理亏，可他不得不向着曲名扬说话：“冷经理，你们怎么这么自信，认定是你们占据上风呢？好好看看，你们死了几个人了？我们的人都好好的，刚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一会儿的最终结果，也必然是如此的。”

    曲名扬知道自己再不开口，井出声很难有台阶下，便说：“你们……你们现在马上离开，不然我杀了他们，我说到做到，即便我的老大不允许，我也不管不顾了……”这当然是为井出声撇清责任。

    井出声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便假惺惺地皱着眉头说：“小曲，你不要冲动！”

    冷高哈哈大笑：“演得挺好！你们觉醒会怎么不拓展表演方面的业务呢？比方说进军电影产业？好了，不说废话了，你这种威胁，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任何效果。我们要的不是吴家父子，是机关盒子，更精准地说，是机关盒子里的钥匙！”

    段夜明点点头：“不错，我们要这两个废物有什么用？你们随便杀，反正要么你们把装有钥匙的盒子交给我们，要么就全部被我们杀掉！”

    寒铁锋阴笑道：“谁把谁杀了，还真不知道呢！那就接着再来？”

    冷高反唇相讥：“找借口耍赖休息够了，要来第二场？好啊！”

    曲名扬见他们都不为所动，看来僵持并不可能持续太久，眼下自相残杀也许毫无结果，重点是要询问吴猛到底把机关盒子藏到哪里了，一旦还放在原本的住处，那就坏事了。

    这边打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万一吸引了警察，全城布控，还怎么再回市区？那不是自投罗网了吗？

    因此，曲名扬索性咬咬牙，高喊道：“都别吵了！大家想要的东西一样！可是，我们手里并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们还没有得到！你们以为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拖拖拉拉，以至于被你们追上呢？你们以为吴猛为什么瞎了眼？那是我们正在动刑拷问他！”

    黑铁社那边的人都多多少少吃了一惊。

    井出声和寒铁锋对曲名扬的话都相当不满，认为这是泄露了本组织的高级机密，便恶狠狠地瞪了曲名扬一眼，但这样一来，反而令段夜明和冷高都信了几分。

    的确，黑铁社的车队本来被甩得远远的，但不知为什么，前面两台6巡居然停了，并且停了很久，黑铁社车队等了好一阵，确定这不是阴谋诡计后，居然有时间安排狙击手占据有利制高点进行狙击，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可是，毕竟双方是不共戴天的敌人，黑铁社这边也不能你说什么我就信，因此段夜明狐疑地问：“你们以为给拍卖行的监控下木马，只有你们的黑客做得到？我们也在看监控！监控里面明明就是这个吴猛去成功盗窃了机关盒！”

    井出声阴冷地反问：“先不说什么当今社会科技达，很容易就可以造假，单说我们，要是我们已经得到了机关盒，吴建业和吴猛父子俩，还会活着吗？”

    这话特有道理，段夜明和冷高面面相觑，也觉得可信度极高。但这话听到吴氏父子的耳朵里，顿时觉得心寒无比，也认定了自己必须快逃跑，以免这双方一旦达成一致，合起伙来逼问自己父子俩，那就糟透了。

    可是，现在这帮人的注意力全转向吴氏父子，此刻众目睽睽之下，逃跑也来不及了，别说跑步跑不过这群天天不忘进行体能极限训练的杀手们，就算能跑得过，人家还有飞刀和各种暗器招呼呢，因此后悔不已。

    段夜明正色说：“说了这么多，也就是说，你们没有利用价值，我们杀了你们之后，那就可以询问这对父子关于机关盒的下落了。你们觉醒会这种邪恶组织，这对父子当然宁死不屈，我们正义的黑铁社，会用正确的方法感召他们，主动说出。”

    段夜明似乎说惯了这样充满理想主义的套话，也不觉得脸红，其实黑铁社正是因为不满觉醒会的残酷封建统治才成立的，但眼下，他们也进入了残酷统治的轮回怪圈，这就是人类的历史。

    觉醒会的黄金四杀手们都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没说话，但也充满了嘲讽。

    吴猛见他们虽然剑拔弩张，但气氛越来越缓和，也是异常着急，因为这两帮人如果不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和父亲真是没有机会逃生了。

    吴建业心想：“觉醒会的成员虽然穷凶极恶，但也算是真小人，可黑铁社这群人满口仁义道德，明明做着一样的事，却用各种好听的话来蒙骗别人，同时麻醉自己，真是伪君子！落到这帮人手里，只怕还不如被觉醒会控制……

    “我只有小猛这一个独苗啊……！如果今天必须是一个人，那就得是我，我也要保住他活着！什么副市长，什么前途，这些都不重要，我的儿子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该怎么逃走呢……我这点儿权力，在这里完全不顶用，这里是个真正弱肉强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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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3 时间是最宝贵的

﻿    井出声反问：“你们要杀我们，我们要杀你们，都不容易，你们含金量太低，我们人数少，大家拼个两败俱伤，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逃走！就算你们最后赢了，然后继续苦苦拷问他们，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这么拖下去，时间越来越长，变数就越来越大！

    “万一警察来了，咱们都没了子弹是小事，可要是引起全城封锁，坏了咱们双方组织上安排的大事，这责任谁负得起？孰轻孰重，你们难道没有脑子？再说，你们敢轻举妄动，我们就杀了吴氏父子，易如反掌！大不了大家都一拍两散！”

    冷高和段夜明互相看看，觉得很有道理，冷高便高声问道：“危言耸听，不知所谓！你吹吹呼呼半天，你有什么建设性的提议？”他表面上装作不经意不感兴趣，实际上也对不断白白流逝的宝贵时间感到痛惜。

    井出声长舒了一口气，说：“我们就在这里，一起审问这父子俩，只要确定宝盒的下落，咱们再互相动手决出胜负，那也不迟！”

    寒铁锋喝道：“我们老大这个提议不错吧？很公平吧？你们先别觉得荒诞！对咱们来说，时间是最宝贵的！如果你们同意，会省下不少有可能白白浪费的时间！反正大家都没子弹了，全靠体力拼胜负！”

    厉冲宵也会意，趁热打铁地说：“咱们双方之前的枪战完全可以演变成一场持久战，可大家都着急把子弹打完，然后快肉搏决个胜负，这难道不荒诞吗？可却真的生了！说明在我们双方看来，时间都是最宝贵的！那么，接下来，咱们也可以充分利用时间！”

    曲名扬也跟着补充，但他受伤较重，声音比较羸弱：“你们……你们不要担心，这不算是和我们联合，这只能说是权宜之计，大家都是以完成任务，即获得宝盒里的第二部分钥匙作为终极目标的，一切都为了组织的最高利益，暂时谈判，取得共赢，并没有任何背叛的意思……反而是对组织的忠诚！”

    黑铁社众人互相看看，随后目光全部投向了他们的正副领导段夜明和冷高。段夜明和冷高也交换了一下眼色，琢磨了好一阵，似乎也没什么不妥，更看不出有陷阱，看得出，对方也实在是山穷水尽了，应该翻不起什么大浪花了。

    于是，段夜明冷冷地讥笑道：“你们四个如果有一天被组织开除，可以出来组团说相声，你们真的很具备这个天赋。”

    他这话其实是纯粹的玩笑，双方的人员都知道，被组织开除的下场只有一个死字，组织上不可能允许得到核心机密的黄金级杀手脱队，最多允许白银级和青铜级杀手在还清债务后独立创业，而且这还是在觉醒会和黑铁社分家之前。

    现如今，谁要是敢在组织面前提一句“单独出去创业”，那就是跟公然宣布自己要反叛没什么区别。

    井出声淡淡地说：“小段，你既然认同时间宝贵，那就说话痛快点儿，立即给个痛快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段夜明虽然是老大，但也得多少听听手下的意见，不过，刚才已经用眼神交换过意见了，并且，段夜明作为黑铁社这次行动的第一负责人，他的拍板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杀手必须当机立断，他在尽快权衡利弊之后，打算随机应变，见机行事，便点点头，简单地说：“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等事情一结束，咱们新账老账一起算，到时候要你们血债血偿！

    “可是，我不得不承认，时间紧迫，咱们谁都折腾不起，必须战决，所以，我愿意休战。换句话说，我代表我的战友们，暂时同意你的建议。不过，刚才既然你们已经用刑了，没什么效果，那不如接下来，由我们来用刑？”

    井出声看了看三个手下，说：“可以，我们正好欣赏一下，你们黑铁社独立出去之后，有什么新的建树。但是，不要耍什么花样，咱们都是精英杀手，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会马上点燃导火索。谈判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各位都不想要破坏这目前还算不错的气氛吧？”

    吴猛狂叫起来：“我真不知道那机关盒子在哪儿！真的是有人冒充我，要陷害我的！对！对了！是一个叫于果的人，他在这座城市里很有名的！你们可以去蓝色深度集团找他们！我向你们保证，肯定是他冒充了我，拿了机关盒！此人诡计多端，这种事他绝对干得出来！他是我的第一大仇人，最有可能陷害我！”

    众人对他的话似乎毫不在意，仿佛吴猛此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撒谎，连听都不需要听。

    段夜明阴森森地说：“井上前辈，我们拎得清轻重，不必你来提醒。冷高，看这位吴猛先生的顽固程度，不像是会受到我们黑铁社大义感化的样子。让他们见识一下吧。”

    吴猛暗暗叫苦：“这两帮王八蛋，都是一丘之貉，蛇鼠一窝，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冷高点点头，示意一个白银级手下跟上来，旋即踏步走过去。走到吴猛面前，吴猛顿时觉得此人长得特别像蜘蛛成精，单是目光投在脸颊上，就有一种毛茸茸的螯肢在脸上来回摩挲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冷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说：“这里面是我们收集的毒虫炼制的一种毒药，吃了以后，会感觉全身都在被细小的针刺，痛苦难当，对，就跟你看武侠里的神奇毒药差不多。我没骗你，而且我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真不打算告诉我，盒子在哪里吗？时间紧迫，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吴猛欲哭无泪：“我要说多少遍你们才肯相信啊……你们非要我说假话，那又有什么意义吗……”

    冷高呵呵两声：“好，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么就尝尝吧。我向你保证，到时候你会怀念曲名扬那种挖眼睛的粗鄙方式的，甚至会跪地求我给你一个痛快的解脱的，但那时候，就得看我的心情了……”说罢，他就掀开了吴猛的嘴巴。

    别说冷高是白银级杀手里的佼佼者，哪怕他只是一个青铜级杀手，力气也远过一般人。

    吴猛被寒铁锋牢牢抓着双臂，根本动弹不得，无力反抗，嘴巴不由自主地跟着张开，泪花四溅，只能任人摆布，充满屈辱地想：“你们等着，终有一天，黑铁社，觉醒会，还有于果，我会把你们都杀了……！让你们残酷地死去！”

    觉醒会四人觉得不能丢自己组织的份儿，因此也都面不改色，可曲名扬已经残疾，全指望这次行动能一举成功，回去向组织汇报时也好有个交代，便半信半疑地问：“你们这样做行吗？可别折腾死他！他要是嘴巴说不了话了，还有手可以比划和写字，但要是脑子被毒出问题了……”

    段夜明等人都揶揄地笑起来，那意思自然是觉得曲名扬少见多怪。

    冷高笑道：“你们觉醒会的人真是一点点儿事就大惊小怪，看来，离开了大医生，你们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了！记住，我们才是继承老祖宗遗志的正统！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杀人手法可不止是用刀用枪用手用脚，还有毒！”

    觉醒会的人不喜欢看风头被抢逼被装，井出声冷冷地说：“时间最宝贵，不要再拖延了！既然自信不会坏咱们的事，你就大胆去做好了。”

    冷高大笑一声，这就要将药水倒入吴猛的喉咙。

    可也正在此时，一辆霸道摇晃了几下，这种摇晃太明显了，众人都吃了一惊，猛然转过头去看。而霸道的后备箱突然碎裂，砰地一声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也真的出现了一只拳头，旋即又是一拳，再次破洞，旋即两只手伸出来，抓住两个洞，呼啦一声一掀。

    整个后门连带着备胎就像一张坚硬的纸盒一样，被徒手撕开，随着吱嘎吱嘎的响声结束，里面钻出了一个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晃了一下脑袋，很随意地说：“唉，看不下去了，必须出来说两句。你们自己都说过，时间是最宝贵的，怎么一直在耽搁？”

    众人大惊失色，以为出现了什么怪物！要知道，就算是徒手武功最强的黄金级杀手，将体力推向了人类有史以来的极限，也不可能违背物理规律，人体的重量有多少斤，他的力量和度都是一定的，不可能越这个数字，出现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北方行动组和南方行动组虽然互为接应，但各自的行动都是秘密的，换言之，无论是觉醒会还是黑铁社的高层，都不约而同地对北方行动组保守了南方行动组关于寻找再生肉的任务秘密，同样的，南方行动组也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机关盒，什么叫做“钥匙”。

    那人重新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晃了晃脑袋，咯咯乱响，众人看清楚他的脸时，全都吓了一大跳，五个黄金级杀手和最强的白银级杀手冷高还算镇定，其他人完全懵逼了，甚至吓得向后倒退几步，这才缓过来，但却依然不敢相信。

    吴建业和吴猛看到那人的面孔时，感到呼吸困难，四肢乏力，简直要昏死过去。吴建业还好一些，吴猛整个心脏都被穿透，似乎已经喝下了效果是全身如同被针扎的毒药，坠入了冰海，连基本的语言组织能力都暂时丧失了。

    那人长着跟吴猛一模一样的脸。

    新吴猛跳下车，步履轻快地经过每个人，而且还嘻嘻哈哈，但当他看到吴猛时，突然捂住脸，说：“天啊！这里怎么有个人，长得跟我一模一样？难道是我在照镜子？不对啊，为啥衣服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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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4 钥匙的秘密

﻿    随后他又装作刚看到吴建业，一脸故作诧异的表情，旋即假装大哭起来，抱着吴建业说：“爸爸！怎么在这里看到你了？原来我不是照镜子，原来他就是弟弟啊！我们俩是双胞胎亲兄弟，为什么生活完全相反？

    “为什么他就能当全市第一公子，第一大少爷，想要什么有什么，而我却只能吃糠咽菜，有今天没明天？爸爸，你当初为什么要抛弃我？啊！我懂了，肯定是有人做手脚，没告诉你妈妈怀的双胞胎，对吧？”

    这场面太怪异了，以至于尽管阴风飒飒，暴雨似乎一直在酝酿，现场却寂寥静谧到了极致，虽说是在野外，可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十分吝啬。

    按理说，吴建业和吴猛都是觉醒会黄金四杀手的最大筹码，是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但这个长着吴猛面孔的陌生人不但直接随便进行了肢体接触，而且还这么肆无忌惮，大家却没有一个敢明显提出反对意见的。

    要知道，现场所有人，尽管都是为各自的组织服务的，但以他们的本领，随便放到一座三线城市，都可以称霸一方，他们几乎是亚洲面孔里最有资格脾气的人了。可是，现场没有谁有一点儿脾气，他们都产生了难以形容的恐惧感。

    吴建业瞪圆了眼睛，吓得魂飞魄散：“魔鬼……有鬼……！我老婆只生了一个儿子，怎么会……你……你到底是谁？”

    新吴猛又故作灵光一闪地打了个响指，说：“啊！对了！肯定是爸爸你在外面瞎搞，有了我们兄弟俩，我们俩都不是妈妈亲生的，这个解释更靠谱吧？弟弟！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瞎了一只？是谁干的？咱们去法院告他！咱们拔他自行车的气门芯儿！”

    吴猛抬起眼，他被挖出眼睛的眼眶后来被曲名扬暂时包扎，但还是隐隐有血渗出。眼下他见到的怪事太多，反而平静了许多，颤声问：“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成我，陷害我？你……你是于果派来的人吗？”

    这句话一出口，众人才如梦初醒：原来吴猛并没有撒谎！凌晨去拍卖行偷机关盒的，并不是吴猛，而真是一个跟吴猛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这也太巧了吧？太诡谲了……

    新吴猛瞥了一眼吴猛，脸上戏谑的情绪全部去掉，出现了极其阴冷的态度，而且不单单是态度的变化，最让众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是，这简直是人类相貌的彻底扭曲，明明还是吴猛的脸，可却如同橡皮泥一般，逐渐变成了另一个可怕的表情。

    新吴猛重新开口了，声音变得毫无人类感彩，其实，这也并不是脱离了人类的感彩，而是普通人类局限在各方面都很狭促的数据中，极其脆弱，他们永远不知道也想象不出，这个世界上有一些明明同样是人类，却在无论各方面都极其强大的高级存在。

    新吴猛一字一顿地说：“我很讨厌这个名字，为什么你会认为，是他派我？而不是我派他？凭什么他一定要踩在我的头上呢？”

    吴猛恍然，胆子大了一些，说：“你……你和他有仇，正好我也和他有仇，我……我支持你……”

    新吴猛哈哈大笑起来，这声音倒也并不见得如何大，可却有一种地动山摇的震撼：“你算什么东西？我用你来支持？”

    这是真气在空气中翻滚涌动，如果于果在场的话，会明白贾千面的确变得更强了。从最普通的一阶异人，达到了一阶异人的顶峰，这必然是苦苦修炼的结果，而不是单纯只靠时间去等待。

    像于果在一年之内，从一阶、二阶，再到现在的三阶中等水平，这样势不可挡闪电般的升级度，是全球亘古未有的，哪怕是历史上最强的异人，天赋异禀，也做不到，因为于果拥有级穿越系统，而其他人都不具备。

    异人的寿命很长，起码也能活两三百年，他们从一阶升入二阶，从二阶升入三阶，每一次质的飞跃，最少也是百年才可以积累，像大医生这样的全能奇才，从一阶升入二阶，再从二阶最弱升入二阶强，也用了足足八十多年。

    贾千面两次被于果饶恕，可却引为奇耻大辱，这种动力促使他勤练不辍，终于从一阶的入门、一阶的中等，最终达到了一阶的顶点。

    虽说想要一阶升入二阶入门，哪怕天才也得十几个春秋到半个世纪，可贾千面的智商极高，过去他把智慧全部用在勾心斗角上，现在全身心投入武学，使得他作为奇才的潜力得到了充分挥，终于在各方面都具备的情况下，自然地在一阶之内进行了“中期改款”。

    这真气在空气中轻微地触动和碰撞，现场除了井出声，没有人注意到，他本人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暗想：“这……这种感觉，简直跟老师一样！难道他和老师有什么关系？不……也许是仇人，总而言之，觉醒会的任务高于一切！”

    其他人虽然达不到井出声的级别，却也能隐隐地感受到这股强有力的威胁，在没有枪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觉得此人甚至要比一头长着狮子牙齿的凶暴大象更加强大，随时可以对自己造成生命威胁。

    随即，贾千面说：“好了，玩笑开够了，主要是因为你们刚才的气氛太凝重，我不喜欢，所以我就增添一些欢快的因素。以前我是个演员，所以看到这种场景，一时技痒，情难自禁，就忍不住来了一段即兴表演。

    “还可以吧？各位，见笑了，见笑了！我也是非常珍惜时间的，那我就说一说。机关盒子，在我手里。我装成了吴猛，凌晨去了拍卖行，偷了这个东西。然后，我再把消息不经意地泄露出去，给黑铁社的特工们知道，再藏在黑铁社其中一辆车的后备箱里。

    “接着，吴建业副市长会为了救儿子而带着儿子前往机场，觉醒会的人会认为是吴猛偷了机关盒，前去追赶，黑铁社的人知道了，也会前去拦截。接下来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我也不必再重复了。”

    段夜明壮着胆子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布下这么一个局？”

    贾千面笑了笑，走到他跟前，段夜明一代枭雄，居然吓得瑟瑟抖。其他人反而暗自庆幸，自己幸亏没多嘴，不然非惹祸上身不可。

    贾千面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是什么人呢，真不能跟你说。因为我全指着身份保密生存，告诉你的话，你身上万一有个什么传感器，能传播到大洋彼岸，被黑铁社的高层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一切就都结束了。所以，理解万岁。

    “有人叫我贾千面，不如你们也这么称呼我好了。我选择这个时间出现，不是为了拯救吴猛，更不是跟这个叫冷高的过不去。我是觉得，你们纯粹在这里耽误时间，呜呜嗷嗷地打了半天，才死了这么两个人，你们好意思自称是全球两大杀手组织的精英吗？”

    段夜明怒火中烧，可他的怒火始终比对贾千面的恐惧感小很多，依然不敢有什么不敬的言语。

    贾千面继续说：“你问我为什么要布下这么一个局，很简单。先我就是想要你们全死光，这样一来，大家都皆大欢喜了。可是，你们打来打去，却没什么效果，我本来就等得着急，等着给你们收尸，可你们太让人失望了！

    “我越着急，你们越慢吞吞的，现在竟然还要暂突然提议要联合起来审讯吴猛！你们他妈的找事是不是？我再次重复一遍：是我假扮了吴猛盗取了机关盒，机关盒在我的手里！明白没有？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审问我，我说的的确是真的！”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哪敢做声？这家伙这么有恃无恐的态度似曾相识，其实他们在面对非常弱小的对手时，也有这种玩弄的心理，可现在自己成了被玩弄的对象，这种绝望可想而知。

    贾千面继续优哉游哉地说：“我对机关盒里的所谓钥匙的第二部分，也是非常感兴趣的。虽然对此不大了解，但我听说，钥匙分为四个部分，你们觉醒会掌握着第一部分，黑铁社叛变外逃时，掌握着第三部分，第四部分不知遗失到哪里去了。

    “四部分合起来，才是一把完整的钥匙，至于钥匙能打开装有什么样的门的门锁，那我就不清楚了。但你们双方都这么重视，几百年来一直在寻找，想必真的至关重要，因此我也很感兴趣。听说，钥匙被组合起来之后，可以显示需要打开的门锁的具体位置。

    “关于这钥匙的年代，也不可考。据说，这机关盒子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一旦遭受外力摧毁，里面的钥匙也会被内部的机关给毁掉。所以，用蛮力这条路肯定是行不通的了。当时的人类就能制造出这样有前瞻性的东西，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

    “钥匙的第二部分的机关盒子，需要钥匙的第一部分打开，钥匙第三部分的机关盒子，需要钥匙的第二部分打开，这真够拗口的吧？但这就是个事实。所以，我猜，你们双方都带着自己的那部分钥匙。觉醒会带着第一部分，黑铁社带着第三部分，我说得对吧？”

    众人被他说中的心底的秘密，全都惊恐万状。尤其是井出声和段夜明二人，的确分别持有这两部分钥匙，听得心惊肉跳。

    贾千面察言观色，感到很满意，扬声说：“果然，被我给说中了，你们的表情真的很到位，如果不是环境特殊，你们个个都是可造之材，我真希望你们能归我所用。我本来在海外，一直没回来。但我从没有忘记生我养我的胶东市，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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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5 异人之战！

﻿    吴猛听到这里，心里一颤：“原来他也是胶东人，难说和于果不认识！可是……看样子他俩之间有仇……可惜，我太过渺小，完全没能力利用这一点……我……我要变强，我要变得更加强大！”

    贾千面旁若无人，接着说：“当我听说一年一度的春季拍卖会里居然出现了这个传说中的机关盒，你们能想象我的心情有多么激动吗？呵呵，正因为激动，我就布下了这个局，段夜明，我这算不算回答了你的问题？

    “既然各位的疑问都解决了，那么，烦请大家把各自的那部分钥匙都交出来，咱们组合起来吧！我这个人一向很干脆，出于对各位所属单位的尊敬，才说了这么多。希望大家对得起我的这番口舌，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快点儿拿出来吧！”

    可是全场鸦雀无声。

    贾千面瞪圆了眼睛，咳嗽一声，笑道：“哎呀，真尴尬，看来是我高看我自己了，居然没人理我？那么，我只能挨个把你们都杀了……”

    话还没说完，贾千面稍稍向右边偏转的脖子骤然砰地一声，一把飞刀断成两截，倏然落地。贾千面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看着那个飞刀的射者一个白银级杀手。

    此人沉不住气，试图用暗器刺杀贾千面，以这样的距离来说，此人的飞刀无论准头还是力度，都无可挑剔，换做黄金级杀手，也不见得能比他做得更好了。

    正常情况下，这一刀必然能将贾千面的脖颈刺穿，可是，他看到贾千面居然毫无伤，哪怕是钢铁，挨了这一击也起码会有个印痕，但贾千面的脖子却没有任何要受伤的感觉，反而把刀子给撞成两截，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那人全身距离颤抖起来，抑制不住恐惧，之前二十多年人生里，从六岁就开始训练杀人技和强大的心理素质，早就对死亡和杀戮麻木不仁了，可今天，贾千面使得他的本能被重新唤醒，此刻他才知道，恐惧只会被埋藏得越来越深，绝不会因为训练而彻底消失。

    众人全都目瞪口呆，他们再一次确定，刚才贾千面徒手撕裂霸道后备箱，并不是什么障眼法，而是实打实的威力。

    贾千面看着飞刀的射者，说：“看来，我得先在你身上，给他们做个示范了。”说罢，脚下一点，一块石头便到了手里，旋即看似随手一抛。

    那石头在空气中骤然加，瞬间破空声大作，挟带着风雷之势，比众人千百次训练暗器积累下的经验预测更早地到了目标人物的额头，当即扑哧一声，一个人身上最坚实牢固的颅骨，居然像是一个被随意撞开的生鸡蛋壳，里面汤汁四溅，红色白色哗哗地流淌。

    而石头的余势未衰，竟然破脑而出，在后脑勺鼓出了一个大包，这股力道也带着那人如同被推了一把似的，呼啦一声四肢平举，向后屁股崛起飞起，重重栽倒在地，这才一动不动了。

    贾千面呵呵两声干笑，说：“我对暗器没什么研究，但看来还是我赢了，是吧？各位，如果你们不想变成他的样子，或者看起来比他更惨，那么，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把钥匙的第一部分和第三部分给我，我保证不杀你们，放你们走。”

    众人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井出声颤声问：“你……你用什么保证？”

    贾千面冷冷地说：“这就得看我的心情了，你们毕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我都是为了你们好，不然，我杀光你们也用不了五分钟，然后在你们的尸体上挨个搜不就行了？”

    吴猛看在眼里，惊得死去活来，心想：“这……这世界上怎么居然会有这种人？难道传说中的什么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神功，都是真的？他……他怎么竟然能练得全身这么硬？而且力气还这么大？只怕他跟大象打起来也不会输……”

    贾千面好整以暇地转了个半身，嘿嘿冷笑：“好啊，接下来收拾谁呢？杂碎太多，我一时半会儿还真难决定……”

    过去他一直都是幕后策划，运筹帷幄几乎整个海东省黑道金融的“洪校长”，现在他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财富，尽管仍旧有个几千万，但跟过去的荣光相比，的确差得太远。因此，他对于果的恼恨程度比起吴猛来说也并不差，只不过多了很多复杂情绪。

    如今他没有那么多的手下傀儡可以操纵，只能亲自走向前台来动手，这种感觉有些失落，但又有些妙不可言，尤其是对付这些普通人类，居然产生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畅快淋漓，使得他有心要把早就积累过度的一腔怨恨全部投入到对这些垃圾的虐杀之中。

    黄金级杀手又怎么样？那只是普通人类的体能巅峰罢了，对于异人来说，黄金级杀手跟普通人类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十分脆弱的。

    贾千面指着段夜明说：“你既然是黑铁社行动组的组长，钥匙的第三部分，一定就在你身上，等着凑齐是吧？现在，都是给我做嫁衣裳了。我既然回答了你，那你多少也得给点儿回报吧？就先从你开始吧，交出来，或者死！一分钟时间考虑！”

    谁料话音刚落，段夜明和井出声居然同时双臂挥动，灵活之极的手指不断激烈抛掷，白芒就像黑夜里璀璨的星光，在乌云密布的白昼里，依然熠熠生辉。

    双方都是临时被组织上组成行动组，因此双方的手下跟随段夜明和井出声都不是很久，第一次看到领如此神乎其神的暗器绝技，要不是场景特殊，环境恶劣，早就大声喝彩了，只是眼下根本没有那个心情，更没想到两个领能突然联合。

    段夜明和井出声同时大叫：“咱们一起弄死他！咱们联合起来还有一线生机！要是挨个被他杀死，只是死掉的顺序早晚而已！”

    职业杀手的级别越高，思维也就越灵活，能随时根据局面的细微变化来调整自身的态度，显然，这种联合势在必行。众人恍然大悟，开始纷纷射暗器。暗器、冷兵器、徒手武术和各类枪械火器，算是觉醒会培养杀手的四大看家本领。

    黑铁社是从觉醒会中剥离出来的，训练方式也是一脉相承，可以说，只要达到白银级的级别，杀手们的暗器都可以同时撒出最少十几枚，而且命中率都不低。这么多人同时射，一时间大小飞刀和各式各样的暗器络绎不绝，真像漫天花雨一样铺天盖地地喷洒了过来。

    可是，他们甚至不敢往坏处想，以免想到某种荒诞而可怕的结果。这是因为贾千面对他们造成的震撼太大，以至于他们用这种简直是跟机枪扫射同等威力的暗器暴雨攻击贾千面，却还是没有必胜的自信。

    所以，他们将浑身上下能用上的暗器都打了出去，甚至包括了长刀，只盼望能用这样的密不透风的密度和度，增大自己的生存几率。

    但头一批暗器却久久没有听到回音，射第一批暗器的人都有些失望，可除了段夜明和井出声外，诸多黑铁社成员却来不及失望很久，便接二连三地出悲惨之极的嚎叫，而且十分短促，紧接着就没了声息。

    贾千面的没带武器，双手上下翻飞，每到一个人的跟前就倏然伸出手指，当场掐断那人的脖子，这也是为了能够保证度，不然的话，他完全可以直接在那人的脖子里将张开的手掌攥成拳头，饶是如此，已经有四个人被他在脖子上挖出了可怕的血口，当场死亡。

    用不着一会儿，黑铁社除了冷高之外的所有白银级杀手，全都被杀了个干净。大多数人都是眼前一晃，就感觉自己被巨型猛兽一口叼住了喉咙，甩在半空中后，就咯吱一声断开，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厉冲宵用了三倍粗的钢丝舞得密不透风，完全制造防御，可贾千面却一把扯过他的钢丝，像是扯了三根麻绳一样又反手回掷，这一拉一松完全在弹指之间，可钢丝在这一瞬被附加了相当沉重的力道，回到厉冲宵胸口时，当即将厉冲宵砸得口吐鲜血。

    厉冲宵几个翻滚平躺在地，他听到骨骼的碎裂声，知道胸口的骨头保不住了，生命危在旦夕……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平稳呼吸，保持清醒，避免睡过去，否则，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这原本可谓天下独步，自出道以来从未失手的独门兵器，在贾千面的手里，就像小孩子玩的毛线团一样，不值一晒，贻笑大方。

    旋即，贾千面掌风再起，朝着目前最弱的曲名扬面门袭来。尽管曲名扬在级别上要高于冷高，可也就是鸡头凤尾的差别，况且曲名扬眼下已成废人，而手里的吴氏父子对贾千面而言也丝毫没有利用价值，贾千面决定将现场的人全部铲除，不留后患。

    也就正在此时，贾千面陡然感到斜侧出现一股难以形容的大力，出现得颇为突兀，可好在距离不近，也勉强来得及闪避，但那力道陡然加快度，贾千面猝不及防，只能在躲的过程中出掌相迎，两股力量波地一声相交，一股劲风呈扇形荡了出去。

    这一下令曲名扬的脸颊仿佛被鼓风机忽然吹动而走形，但破坏力要大得多，当即掉了好几颗牙齿，血从牙花子里喷出，感到天旋地转，当即摔了出去，生死未卜。只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就算体能再好，也快要到油尽灯枯的阶段了。

    贾千面也被这股力道推出老远，这要是半年之前，他还真有可能起码受轻伤，但现在他勤练不辍导致实力大增，向后几个翻滚兔起鹘落，消解了大部分力道，落地后立即摆出进攻姿势，并将腹部一股真气渐渐增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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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6 不断升级的战场

﻿    此时的贾千面，已经跟当初和他交手时的于果相差无几，如果不考虑于果依靠系统得到的各种开挂和附加值，那就真的势均力敌了。

    但贾千面刚刚一直不错的好心情，也全部跌落谷底，沮丧之极地想：“我应该晚点儿出场才对……这下真的装大了……觉醒会可真够小心谨慎的，派了黄金级杀手还不够，居然派了异人！好在都是一阶的，努努力，打个平手没问题……唉！早该想到他们对钥匙的重视程度了！”

    当他猛然抬起头时，现一辆大皮卡停在远处的山路旁边，看起来也就是刚刚熄火，可此人居然能停下车就从那么远的路疾驰过来，跟自己对上一掌，这实力真是不容小觑！

    但当贾千面正色看来人时，却现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而是四个人！

    顿时他的心一下子坠入冰海，颓然想道：“我真是装逼不成反！本来只是想靠这个诡计一举得到这钥匙的三个环节，但没料把自己也给折进去了！玩鹰的竟然被鹰啄了眼！如果仅仅是一个异人，那还能斗一斗，这四个……哪怕都是一阶异人，也能把我彻底干掉啊！”

    这四个人看上去年龄都不大，最多也不会过三十五岁，长相全都很普通。

    他们开着某个厂矿企业的装货大皮卡，身上也都穿着工作服，只是可能因为临时行动凑数，工作服并不统一，一个是搬家公司的，一个是冷鲜运的，另外两个是电工，但从远处看也都是灰蓝色，很不起眼。

    只是，当他们的眼睛扫视全场这九个人时，目光中酝酿着难以形容的巨大威慑力，这绝对不是黄金级杀手可以与之相比的。

    吴氏父子一直被这些职业杀手陡然出现时的强大气势所慑，无时无刻不感到恐惧，但面对这四个人时，不但恐惧骤然爆表急攀高，甚至还产生了相当程度的绝望感，以及一股云里雾里的神秘感。

    看来，自己已经被卷入一个不断升级的战场，起初觉得很强的人，只不过是小鱼小虾，之后级别越来越高，现在出现的，无疑都是怪物。

    井出声突然大喜过望，对其中年龄最大的、穿着搬家公司服装的工人喊道：“老师！老师你也来了！你不放心我才来的吧？徒弟给你丢人了，谢谢老师……”他突然泣不成声，俯下身子拼命磕头。

    寒铁锋也跟着磕头，他和井出声不是同一批学员，准确地说，井出声是自己的学长，但培训的老师都是同一人，也算是同门师兄弟。到了黄金级杀手的级别，就没有大课可以上了，通常来说，一个老师只带几个人，特别好的苗子，老师会一对一教。

    井出声一直是以极其冷酷的形象，给吴氏父子以深刻的可怖印象，甚至这种感觉比其他几个杀手尤甚。但没料到他居然突然转换了风格，这让吴氏父子差点不能适应，与此同时，内心的恐惧感更加强烈了。

    搬家工人不为所动，只是简单地说：“你打不过他很正常，并不丢人。我不放心的是公司的任务，看来这次来，真的没有错。井出，小寒，你们让一让。”

    寒铁锋和厉冲宵也快跪下磕头，

    曲名扬也颤抖着转身，用虚弱不堪的声音对那个冷鲜运工人说道：“老师……对……对不起……我……我……”话却说不下去。

    冷鲜运工人摇摇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别行礼了。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看来小厉比你受伤更重，你们回车上吧，等待组织安排。”

    两个电工一胖一瘦，在睥睨着贾千面。其中那个胖电工，正是刚才跟贾千面交手的异人。

    按照真气的相互感知来判断，贾千面觉得两个电工比搬家工人和冷鲜运工人要弱一些，光这两个电工中的任何一个，都跟自己在伯仲之间，或者稍微弱一些。

    当然，贾千面刚才只是牛刀小试，还没有使出全力，也有信心击败这两个电工中的任何一个。可他清楚，两个电工加在一起的话，自己就必死无疑了。更何况，还有两个更强的在一旁窥伺！

    更遑论，真气虽然不能无中生有虚张声势地释放，但却可以悄悄压抑，故意示弱，让敌人麻痹大意，然后再在突然袭击中陡然增强，一击致命！也就是说，搬家工人和冷鲜运工人，很有可能比自己更强！

    他猛地灵光闪现，忖道：“莫非，他们是二阶入门级别？不……不会吧？难道，觉醒会对获取这钥匙是势在必得，甚至出动了二阶异人？”

    现在他后悔万分，却也来不及了。

    胖电工古怪地看着贾千面，淡淡地问：“你是大医生吗？”

    贾千面心中一颤：“看来，他们并不认得大医生！异人之间，怎么会相互不认得呢？对了……他们都是从黄金级杀手中突变成为异人的，大医生算是他们的前辈，早就背叛了觉醒会，自成一派了，他们当然不认得……”

    搬家工人说：“这个人不是苏复。张热，卢演武，时间紧迫，战决吧。”

    胖电工卢演武笑了：“难得，除了苏复之外，东亚大6上居然还有异人，真没想到。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瘦电工张热说：“你一个人行吗？虽然他没经受过我们的系统训练，不过看样子自己领悟得不错，也算个人才了。跟你相比，他的真气似乎要更强一些，组织上要求战决，咱们联手吧！”

    卢演武思忖几秒，说：“好，大事为重，这不是比武决胜负，要以完成组织任务为最高目标。”

    贾千面最不想出现的局面却出现了这两个人真要联手！看来，觉醒会组织无论是普通人类职业杀手黄金、白银、青铜三级，还是在这之上的异人，都必须围绕组织的最高指令行动，决不能为了显摆自己或者强调个人尊严而置组织最高利益于不顾。

    不过，贾千面也想清楚了，用语言拖延也是徒劳的，就算他们肯跟自己单打独斗，那也不过是车轮战而已，连打四场，哪怕自己真能坚持，也是必死无疑。最多，也就是能够延缓自己死亡的时间罢了。

    想到这里，贾千面有些心如死灰，可是，既然悔之晚矣，倒不如振作起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于是，他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增厚真气，并且随时裹在双手上，准备出击。

    他现在的水平，想要同时将真气包裹全身，均匀平摊，还做不到，但他能勉强保证双肘、双手、双膝、双脚之间的真气游走路线畅通，可以随时在搏斗期间变换动作时，可以及时供应真气到准备出击的肢体关键部位。

    也就是在这个当儿，那胖子陡然弹射过来，快如疾风，当面就是一拳，贾千面没想到这么胖的家伙竟然如此灵活，当即强打精神，两手箕张，忽地冒出一股真气，向外一推，两人硬碰硬，轰然一声撞在一起。

    这股力道甚至越了他俩各自的承受能力，便只能向外倾斜，当即将旁边的一辆哈弗h5砸瘪，两扇门全都走了形，凹了进去。这一下要是打在人类哪怕非要害之处，也足够骨断筋折，大出血而死亡。

    吴猛和吴建业看得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只有一场撞击相对比较严重的车祸，才能造成这样的凹陷，可这两人虽然距离哈弗h5非常近，却并没有实际触碰，光是手掌带起的劲风，就隔山打牛地产生了如此明显的骇人效果。

    当然，别说他们，就连尚且清醒的黄金级杀手“顶配”代表人物井出声和寒铁锋，也根本捕捉不及卢演武和贾千面的动作，更何况，他们压根不懂这种破坏产生的原因。

    其实，这仍然是符合基础物理的，只不过，真气在空气中的流动，产生实质性的力量，一般人类用肉眼是绝对感触不到的，除非真正被打在身上，才能感同身受。

    两人旋即以快打快，双双舞成两团旋风，你来我往的拳脚密如暴雨，目不暇给，产生了诸多残像虚影，甚至旧的来不及消失，新的就产生了。

    这么打很耗真气，在异人之中，属于比较基础的打法，不带任何的诡计和技巧，只不过力量和度远远过正常人类的数据罢了。因此，搬家工人和冷鲜运工人看了，也都不以为然，更加觉得贾千面不足多虑。

    但贾千面有自己的考虑，他估计瘦电工张热跟胖电工卢演武应该是不分轩轾的同一水平，因此，自己如果和卢演武打得不可开交密不透风，张热就很难插上手去，以免误伤自己人，这样一来，他可以不断找寻卢演武的弱点，然后再突然出手干掉卢演武。

    要是这一切能如愿以偿，他就可以再单独收拾这个张热了，因为搬家工人和冷鲜运工人看起来要更强一些，也更孤傲一些，应该不屑于跟张热联手对付自己。当然，单打独斗，这两个异人中的任何一个，应该都能收拾掉自己。

    而且他们也肯定会出手的，毕竟他们都以完成觉醒会高层指令为第一行动准则。只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贾千面现在能做的，只是苟延残喘，期待对方能一个一个上，最起码会让自己死得慢一些。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贾千面渐渐感觉到真气消耗极大，简直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只盼望那胖子卢演武能早点落败，自己好一举奏功。可是，虽说卢演武其实要弱于贾千面，但战斗的胜负因素往往很复杂，尤其是生死之战，何况两人的差距很不明显。

    卢演武是觉醒会在这百年内第一次触动异人到东亚大6，可以说是代表着荣誉的第一战，有着极其强烈的象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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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7 提前用上杀手锏

﻿    就冲着这个，卢演武也在勉力维持，哪怕浑身受到了对方真气的不断冲撞，也一样要硬挺着不倒下，因此双方硬对硬死拼，虽说张热真是插不上手，但两人也确实快要到了同归于尽的地步了。

    卢演武终究比贾千面略弱，这种差距在双方体能都达到极限时尤为明显，稍微慢了一拍，贾千面就瞅准机会，当胸一掌。

    如果是跟强者决战，贾千面生性多疑，唯恐这是个陷阱，不会激进，但通过长达足足三分钟左右的激战，贾千面已经摸出了卢演武几斤几两，知道此人空门大露绝不是引君入瓮，便放心地打过去。

    异人之所以常用手掌而非拳头进攻，是因为手掌的接触面更大，也方便真气的释放，当然，也有缺点，就是往往释放过多，无以为继，因此底层一阶异人还是多半以真气拳互相对抗。

    贾千面也到了强弩之末，再用真气拳，只怕不够用，便用了手掌，将为数不多的手中真气大量浸透卢演武的胸口，卢演武惨叫一声，扑哧一声喷出鲜血，可还是回了一拳。

    贾千面跟他相差不多，这一掌打中欣喜若狂，生怕弄不死卢演武，还从胳膊的真气里抽出一部分继续送出，就来不及抽身了，眼见着卢演武当腹一拳，真气在贾千面的肚皮上如同一辆车六十公里每小时的冲力，贾千面疼得大叫一声，翻滚出去。

    不过，贾千面落地时摇摇晃晃，却还能站着，卢演武却几乎要站不起来了，坐在原地呼哧呼哧地喘气。贾千面完全可以上前终结了他，但没有必要，这么做只会招致觉醒会余下的三个异人的杀戮，还不如故作大方，毕竟卢演武想要真正恢复真气，最少得一个月。

    张热和卢演武是好朋友，见卢演武输得这么难看，隐隐涌上一股怒意。他们都是从黄金级杀手升级到了一阶异人，尽管还是异人的底层，但足以傲视全球的普通人类。对于同类，他们连黑铁社的异人都瞧不起，认为他们是山寨版，更何况是一个自学成才的“散户”？

    因此，虽说一阶异人已经从本来就摒弃诸多人类感情的黄金级杀手基础上产生了质的飞跃，但他们终究还是有一定的人类情感的。

    他们都是孤儿出身，已经失去了一切，唯一有的，就是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战友友谊，这使得他们更加珍视这份情感，对他们而言，这份情感只在一件事之下，那就是组织的命令和利益。

    作为全球最正统的“异人名牌大学”觉醒会出身的异人，他们有着独特的骄傲，外人不懂，他们最看不上眼的就是自形成的个体异人，认为这些散户没有受过科学的训练，只不过是文明社会的野兽罢了，怎么可能跟自己相比？

    因此，见到卢演武居然被这样的家伙打败，张热的的确确很难接受。

    可就在张热皱着眉头就要动手时，搬家工人突然开口了：“张热，你别小瞧他。他的战斗方式是本组织上个世纪前五十年的风格，并不是什么散户。你本来不如他，但现在他受了不轻的伤，你应该能轻松取胜，我要活的，你生擒他吧。”

    这话一出口，冷鲜运工人和卢演武都吃了一惊。

    冷鲜运工人瞥了一眼贾千面，问：“井出长夜，你没看错吧？上个世纪前五十年还没有黑铁社不说，连本会的单个叛徒都很少，除了大医生苏复。而他又不是苏复，那他怎么会具备这种战斗风格呢？况且，真如果是那个时候脱离本会的，应该能达到二阶中等水准，算是老前辈了，可他仍然在一阶。”

    井出声只知道这位搬家工人是自己的老师，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资格知道，黄金级杀手作为中层干部，其实跟作为异人的高层之间的差距，甚至比白银级和黄金级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得多，可以说是本质的差距，是人和人的区别。

    而且井出声也从没见过与老师同级的人和老师同时外出完成任务，更别说看到他们之间的交流了，因此当即大惊失色，心乱如麻：“怎么？怎么老师也姓井出？这……这也太巧合了吧？莫非是我家里的某个亲戚，所以愿意培养我？可我是孤儿啊！没有亲人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老师对待自己的态度和耐心程度，都远远过了别的老师对待弟子的限度。好在自己也争气，悟性高又肯努力，老师训练自己时倒也没有太麻烦。

    寒铁锋也呆滞了，顿时涌上一股微微的嫉妒情绪，心想：“怪不得老师对每个弟子都必提井出师兄，明显夸奖和喜爱，原来……原来你们是一家！看来，井出师兄也算是觉醒会的二代了……等等！怎么会这样？我们不都是孤儿吗？”

    井出长夜古井不波地说：“我应该不会看错。好了，张热，你动手吧。不过要小心，散户都是自己摸索着成长的，所以多半诡计多端，你不要因为他受了伤就轻视他，当心着了他的道儿。”

    张热双臂一张，真气贯穿出两道横杠，在两条前臂以下，看上去像是两根粗制滥造的小拐棍。其实，他只是把一般一阶异人常规使用的真气拳修改了一下，将拳头上聚集的真气稍微挪了下来，制作成一个细长条，因此，这仍然不能算是武器化，起点还是比较低的。

    而他这么做是为了以防御为主，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将已经受伤的贾千面耗尽体能。贾千面的真气拳威力虽大，覆盖面却比较集中，一旦胳膊触碰到张热手臂上的真气横杠，那就会剧痛无比。

    可是，张热终究是底层一阶异人，刚刚从黄金级杀手升级，只有完虐普通人类目标的经验，但却是第一次跟同类进行殊死战斗，经验不足。

    经验不足也不奇怪，觉醒会和黑铁社统一了全球绝大部分的异人，几乎形成垄断，尽管还有漏网之鱼和自我生成的散户，却也不足为威胁，并且一旦见到这两大组织执行任务，都纷纷躲避求得生存，谁敢正撄其锋？

    因此，张热只想到了第一层，没想到第二层。他的真气横杠由于不是真的真气武器化，因此无法正常地延伸和腾挪，只能加大手臂的运动规模，久而久之，反倒是他的力量消耗得更快，不但如此，他的动作也受到相当的限制。

    尽管贾千面已经受伤，可贾千面作为一阶异人巅峰的水准，见识却不是张热能比的，一下子就看透了这个问题，便避开锋芒，轻巧机灵地左右翻滚腾挪，来回避让，一沾即走，一击不中即远扬，从不停留。

    而张热的真气横杠活动范围太小，只能靠手臂的大幅度摆动，左支右绌，到最后简直狼狈不堪，不一会儿就消耗了不少真气，气喘吁吁。贾千面虽然占据上风，可跟刚才完虐黄金白银杀手的情势不同，得意非凡的心情尽数收敛，也变得小心翼翼。

    不过，贾千面的伤口因为拉伸而触动，疼得很厉害，张热突然像是现了新大6，灵光闪现，便开始不断地试探性攻击贾千面的腹部，贾千面就不得不采取守势，仅仅几秒之内，就宾主相易，反而是张热占了优势。

    本来，井出长夜还想给张热再支招，虽说有点儿胜之不武，可总比堂堂觉醒会正规培训的异人，一连两个都输给了自学成才的野生异人好吧！

    但张热现在做的事就有点儿卑劣了，井出长夜更不想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心想：“到时候把他们都清理了，谁也不可能说出今天的事，对本会的名誉没什么损坏。”

    张热终于大占上风，眼见贾千面渐渐体力不支，便心情舒缓，甚至欣喜若狂起来。

    井出长夜和冷鲜运工人看在眼里，虽然觉得张热的态度有问题，与本会长期教导的“在任何时候都要冷静思考，不喜不怒”的宗旨背道而驰，可也都没有出言提醒，因为他俩也觉得贾千面毕竟实力有限，眼下是大势已去，就算张热再怎么猖狂，贾千面也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正在此时，张热决定动致命连环攻击，可他陡然间看到了井出长夜的脸孔就在眼前，并且冲着自己怒目圆睁地喝道：“你想造反？”

    张热大惊失色，顿时手忙脚乱，拳脚完全失去了步骤。对异人来说，一秒都算是相当充裕的时间，足够决定生死，贾千面旋即化拳为掌，五指并拢，由下而上，当即朝着张热的喉咙上扬，手掌尖很快涌起一股尖锐锋利的真气。

    这就是真气武器化的雏形，大约相当于暗器“苦无手里剑”的规模，而且只有在进攻的一瞬间才可以制造，能维持的时间也不过短短数秒，但的确只有一阶异人的顶峰才能做得到。短短数秒，给对手以致命伤害也足够了。

    普通刀枪对异人来说只是纸张做的刀枪而已，但真气武器化，却能对异人造成真正的伤害。

    练成极其不稳定的真气手里剑，可以说是贾千面的必杀技。贾千面苦练半年多，在并不知道于果产生了他无法想象的巨大飞跃的前提下，认定可以靠这一招突然袭击，干掉于果，对此也信心满满。

    但他真没想到这秘密武器杀手锏今天提前用上了，心里暗暗叫苦：“真想不到，今天对付一个还不如我的异人，竟然就用了我苦练这么久的真气锐器，而且还把我的易容术能力给提前泄露了！这是我赖以生存保命的两个特殊技能，现在就暴露，哪怕赢了这一场，接下来也是生死难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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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8 一山还有一山高

﻿    可张热比贾千面更加恐慌，眼见着对方陡然将真气变成锐器，而且就在咫尺之间，自己万难躲开，真是在劫难逃了，脑海里闪电般掠过短短二十几年的特殊生涯，几乎就要闭目待死。

    但贾千面这一击尚未接触张热，就觉得眼前一晃，被一股强劲真气瞬间刮起的厉风吹得头晕目眩。

    而井出长夜却已经到了跟前，一把掐住贾千面的手，真气运起，喀嚓一声，贾千面的右手腕已经碎裂，真气四散分流，血液逆行，当即吐了一口血，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摇摇晃晃地跪了下来。

    井出长夜当即疾点贾千面胸口檀中、鸠尾、巨阙三处任脉大穴，噗噗作响，一气呵成连贯顺畅，行云流水的程度，简直就像一道自然如意的简笔画曲线。真气随着点穴的手指尖贯穿进入穴位，贾千面顿时血气沸腾，心意散乱，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了。

    这是武侠里常见的情节，可以说是极其庸俗的桥段，但现实生活中居然亲眼见到这样的事发生，吴氏父子瞪圆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这一切。吴猛本以为贾千面已经是极其可怕的怪物了，可接着看下去，才明白古人所说“一山还有一山高”，诚不我欺。

    虽说井出长夜的功力比贾千面深厚得多，打起来谁会赢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但二者的差距也不至于形成秒杀。

    井出长夜之所以能一击奏功，也是因为贾千面受伤不轻，尤其是腹部遭受卢演武拼死反击的真气拳使其气息不畅，如果能立即坐下来调匀，还不至于扩散得越来越剧烈。

    可大战在即，间不容发，哪有调息的闲暇？因此贾千面的真气走岔越积累越多，而井出长夜又高出他一个段位，相当于二阶异人入门级，以逸待劳，看准了才出手，拿捏得恰到好处，这才能一招生擒贾千面。

    在半晕半醒之际，贾千面万念俱灰，心想：“这……这下全完了……”

    井出长夜冷冷地问道：“你跟千面演员阿尔弗雷德?施瓦茨是什么关系？他是你的老师？你这易容超能力，是不是他教的？”

    为了让贾千面的思路能够清晰，他又把刚才输入其胸口三大穴道的真气略微撤了撤，贾千面顿时一阵短暂的气血翻涌后，稍稍平息了一些，鼻腔和嘴巴都淌出了血，但清醒多了。

    贾千面激烈而又虚弱地想：“难道当初我在荒原上遇到的那个杀死熊的怪人，就是这个什么阿尔弗雷德?施瓦茨？”

    井出长夜充满威严地威胁道：“回答！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贾千面心头感慨万千，悲哀地想：“我当初在海东省，也算是民间的霸主，连官府的人看见我也得客客气气地打招呼……现在……现在居然被人当成孙子呼来喝去……我决不能忍受这份耻辱！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必定要一雪前耻！”

    他此时的心念，竟然跟吴猛差不多，只不过所站的高度不同罢了。

    没办法，贾千面只得实话实说：“我……我原本只是个普通人，但在荒郊野外，遇到了一个徒手杀死熊并且生吃熊肉的怪人……但他也很快就因为受到重伤而死了……我太饿了，吃了熊肉之后，也……也吃了他……然后，我就脱胎换骨了……不但体能大增，也获得了他的易容术超能力……”

    吴猛听到贾千面的话，诧异之余，也是欣喜若狂，想：“这太好了！原来，原来吃了这些怪人的肉，也能变成怪人！我……我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只要能逃过这一劫，我再找机会，等这群怪人中的某一个落单之后，借用大型机械杀死他！再把他吃了，我也会成为超人的！不过……他们的肉这么硬，我能咬得动吗……没关系，多煮一会儿，应该能炖烂……”

    吴建业心疼地看着儿子，见儿子居然露出笑容，心惊胆战地想：“难道是弥留之际回光返照了？不……不……可怜的小猛……！”

    井出长夜听到这里，相当惊异，想：“外号‘恨光者默菲斯托菲里斯’的幻长老，是阿尔弗雷德?施瓦茨的授业老师，虽然施瓦茨只是一阶异人，但出身名门，有大好前途，按理说完全没必要叛变。

    “当时我年龄虽然不大，但也觉得会里都说施瓦茨叛变了，恐怕不见得是事实。现在回想起来，幻长老他们一怒之下脱离觉醒会，成立黑铁社，大概此事是个契机导火索。也许是本会高层长老之间争权夺势，跟幻长老有矛盾的长老们借机说施瓦茨叛变，幻长老也有责任。

    “当然，无论是不是叛变，看来都跟这个吃了施瓦茨的小子没关系。幻长老也背叛了觉醒会，那么，此刻就算对这小子问罪，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这小子底子干净，完全可以收归我们觉醒会麾下。

    “过去觉醒会一家独大，全球无敌，也不是看见散户异人就收的，有些资质不好又不识抬举的，都随手灭了。真要遇见好苗子了，那就等于省去了之前从小培养的开支了。当然，对于这一种，重点在于忠不忠心，毕竟是半路加入，成分不行。

    “但现在黑铁社崛起，跟本会形成竞争关系，那人才资源就很紧张了，觉醒会不收他，黑铁社就不客气了。再说，这小子能随机应变，因地制宜，连胜卢演武和张热两个人，而且设计让两大组织的杀手自相残杀，脑子很好使，还真是个人才！

    “不如就此收伏他！要是我再迟疑，晚了一步，那黑铁社更有资格收他。这小子继承了施瓦茨的异人体质，说得好听点儿，自然相当于是施瓦茨的弟子了，那么，幻长老就相当于他的师祖，更加师出有名。嗯，这事不必上报，我当机立断做主，收了这小子吧。”

    念及此处，井出长夜问贾千面：“你叫什么名字？”

    贾千面的真实名字始终是一个无法言喻的精神伤痛，一直贯穿了上个世纪的半个世纪，从父辈开始延续了这份恨意，所以他不想提。

    相反，他反而觉得于果给自己起的名字不错，很神秘，也很霸气，便直白地说：“我出身贫寒，没有正规的名字，我姓贾，就叫我……贾千面吧……”

    井出长夜转过脸，问冷鲜速运工人：“老宁，你觉得呢？”

    老宁和他是多年的战友，配合默契，也一下子明白了，森然说：“你还是要问问他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我们是高贵的异人，也是全球最正统的异人组织，总没有我们求着他的道理吧？”

    井出长夜转过脸，对贾千面说：“你的异人身份既然来自于阿尔弗雷德?施瓦茨，他当初跟我也有点交情。算起来，你等于是他的徒弟，我等于是你的师叔。按照本会的规矩，都是上一级收下一级做弟子。

    “我是三十年前进入二阶异人入门的级别的，虽然你跟我相差不算远，但是，你想要突破一阶异人顶峰，进入二阶异人入门，最少也得半个世纪以上，而那个时候，我有可能已经升级到二阶异人中段了。

    “我看你资质不错，也许能在四十年内就有所突破，但你如果一直走野路子，恐怕一百年也够呛。你自己修炼，毫无章法，能从一阶异人入门修炼到顶峰，但也到了瓶颈期，没有觉醒会积累了几千年的培训经验，你会一直盲人摸象，继续碰壁下去，没有明天。”

    贾千面是何等聪明的人，话其实不用说得太明白，早就听懂了。以他的性格，当然不甘屈于人下，可眼下要是不同意，继续负隅顽抗的话，那么下场只有惨死一途，别无他选。念及此处，贾千面实在没有余地再想别的办法了。

    但他真不愿意一口答应下来，这样显得太轻浮，似乎他并不值钱一样。所以，他打算沉默一阵，继续听井出长夜多说几句。

    井出长夜却已经有些不满了，朗声道：“你肯定听明白了。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对本会而言，没有用的，敢于顽抗到底的，都跟黑铁社的叛逆没什么区别，要一概杀之！很庆幸，你不属于没有用的，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爱惜人才，才说这么多的。你表个态吧。”

    贾千面终于面临着之前他威胁段夜明和井出声表态的狭窄处境了，而井出声也想到了之前自己威胁吴猛时的那一幕，吴猛更想到了自己曾经在胶东市飞扬跋扈横着走，看谁不顺眼收拾谁，他们都感受到了一旦自己处于弱势地位，那种无奈和心酸，除了自己，又有谁懂？

    一山还有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手，这个道理，在今天的这幅战斗长卷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贾千面迟疑几秒，终究还是没有开口拜师。

    他也有自己相当强烈的尊严，当年因缘际会，使得他没有出卖尊严和人格，就获得了奇遇，然后不敢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但也的确是一路顺风顺水，最终一路过关斩将，成为海东省最大的地下皇帝。

    当惯了老大，此时此刻，再让他重新张嘴屈居人下，供人驱使，严守觉醒会近乎残酷的清规戒律，这种生活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井出长夜见他居然是这个态度，大失所望，也是相当不悦。

    要知道，觉醒会里到了异人级别，哪怕是一阶异人，也得到的是高层领导待遇，最起码是副总待遇。但他们并非完全按照级别来划分。

    有些异人一路上升很快，短短两百年内就从一阶底层进入三阶，属于天赋预报、悟性极高且又勤学苦练的，这样的异人尤其受人尊敬。而在有些一阶异人刚刚崭露头角时就已经显示出了不断的飞跃潜质，因此哪怕只是一阶或者二阶，也一样受到组织统治者的尊重。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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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9 异人战场再升级（上）

﻿    井出长夜虽然目前是二阶异人入门，却是组织内公认悟性极高的好苗子，未来两百年内，未必不能进入觉醒会最高的统治者之列。

    因此，就连那些老一辈的二阶异人，都万万不敢小瞧井出长夜，而普通的一阶异人和数不清的黄金级杀手，都排着队渴望能被井出长夜列入门墙之内。

    井出长夜对此也是十分自豪，按理说，就算贾千面是走野路子长大的“个体户”，未必听说过自己的名头，可是，自己一出手就把这小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小子应该万分仰慕自己才对，怎么还敢在自己亮明了意图之后，不感恩戴德磕头拜师，还敢犹豫？

    这使得井出长夜怫然作色，厉声喝道：“你什么意思？拜我为师，还委屈你了？很好！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念同类的情分了！现在，你马上把你已经获得的钥匙的第二部分交出来！否则，别怪我让你灰飞烟灭！”

    他这种完全不把贾千面当人的态度显示得过早，这让贾千面对他的恶感更加浓郁，反抗之心也就更坚定了。但贾千面也知道，自己不交出来，对方就会毫不留情地顺势杀死自己，为求活命，小不忍则乱大谋，因此，他还是颤颤巍巍地将那机关盒拿了出来。

    井出长夜哈哈大笑，显得极其阴森可怖，充满了舍我其谁的霸气，对井出声说：“阿声，你把钥匙的第一部分拿出来，我要打开这机关盒！”

    与此同时，他愉快地想：“这样一来，钥匙的四个部分，我们觉醒会就得到了三个啦！南方行动组虽然失败了，但钥匙毕竟更重要！还是牢牢地掌控在我们手里的！即便是有人得到了第四部分，那又怎么样？难道他敢来觉醒会总部抢其他三部分？”

    井出声自从听说师父也跟自己同姓后，对师父愈感到非常亲切，连忙把钥匙的第一部分取出来。这次他带领北方行动组执行任务，就是为了得到机关盒。

    但机关盒比较大，带着也显眼，因此，组织上直接给了他钥匙的第一部分，用来开启这装有第二部分的机关盒，然后连接到一起。

    兹事体大，他一直小心揣在内衣兜里，时时刻刻贴身而藏，这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这东西是本门圣物，已经被传了数百年了，他当初接这任务时诚惶诚恐，受宠若惊，此时那恭敬程度就像取旧时皇帝赏赐的黄马褂一样。

    当初，钥匙的第一节和第三节都在觉醒会手中，遗憾的是，由于缺少第二节，因此总也无法连贯。后来，黑铁社成立后，也正是盗走了第三节钥匙，作为开山立柜以及跟觉醒会对抗的资本。

    井出长夜同时拿到了钥匙的第一节和装有钥匙第二节的机关盒，心想：“第二节钥匙一直埋藏在东亚大6，后来我们日本人侵略中国，在某一次盗墓时才掘出来。听到这个情报后，本来这件事应该让我去处理，毕竟我也是日本人，我家里大哥也在侵华部队里当军官的。”

    他慈爱地看了一眼井出声，想：“我大哥一直以为我死了，早早就给我立了墓碑。其实这有什么要紧？在觉醒会，很多人都被家里人认为已经去世，都有墓地。但我毕竟也有后代，我当年的爱妻很争气，她的曾孙子，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可造之材！

    “阿声，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核电站泄漏时，多少人成为孤儿，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幸亏我向组织提议，要在这些孤儿里搜罗潜力股……我一直在搜寻姓井出的幸存者……这个家族的后人，现在也就剩下你了，我的全部希望，也都在于你了！

    “假以时日，以后我会让我们井出家族复兴起来，渐渐占据觉醒会一二阶异人里的主要位置……阿声，我相信你一定很有潜力，未来，你终究会觉醒成为异人的！可惜，在大事成功之前，我还不能告诉你，我就是你的曾祖……”

    井出声隐约感觉到师父看待自己的目光，的确是有些明显的仁慈了，这明显跟师父平时飞扬勇决杀伐决断的性子完全不符，甚至截然相反，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莫名其妙，惴惴不安。

    但他总认为师父是非常看好自己的，自己算是师父最珍爱的徒弟了，目前他能做到的，只有加倍努力，给组织立功，给师父争面子。

    井出长夜继续思如电闪：“可是，本会高层认为，一来我太年轻，二来我当时只是一个黄金级杀手，还不能抵抗子弹，没办法完成如此庞大的跨国任务，就交给了阿尔弗雷德施瓦茨来做。

    “但这不得不说，是施瓦茨的老师幻长老在运作，为的是让自己的徒弟露脸立功，以此镀金，方便提拔。幻长老和木长老长期关系恶劣，木长老的大徒弟大医生苏复，也长期叛逃，甚至比黑铁社从觉醒会分裂出去还要早，所以幻长老一直以此为借口攻击木长老。

    “两人交恶，双方也都有支持者，于是，黑铁社就出现了。以前有人猜测，施瓦茨背叛了觉醒会，还有人说，他并没有背叛，只是找到了钥匙的第二节后，又被大医生杀了。可现在看来，钥匙的第二节并不在大医生手里，不然又怎么会作为展品在拍卖会上出现？”

    无论怎么说，这场百年争战，如今终于尘埃落定，在井出长夜看来，是觉醒会赢了。

    老宁早就将井出长夜看待井出声的眼神看在眼里，但表情不变，心想：“井出长夜一向心狠手辣，阴险残忍，可对这个徒弟像换了一个性子，真耐人寻味……”

    不过，眼下是非常时期，也容不得他多想，只是稍稍留了个心眼。

    随后，老宁指着黑铁社硕果仅存的段夜明和冷高两人，不疾不徐地说：“你们两个，身上肯定也带了黑铁社盗取本会的第三节钥匙。现在，马上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把你们活着带回觉醒会，重新回炉改造。”

    段夜明和冷高互相望了一眼，都是又惊又怕，却感到自己无比渺小，完全无能为力对抗此人。

    老宁和井出长夜都是二阶异人入门，但老宁更早一些，在最近十年内，就有可能从入门进入二阶异人中段。换言之，老宁是眼下这个乌云密布的荒原上，这个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最强的人。

    可是，尽管这里没第三个黑铁社成员，但段夜明和冷高也仍旧不想背叛组织，他们对当年组织刚刚成立时的美好理想和信念，始终十分认同，浸透到了骨子和血液深处中去。在亚洲人看来，背叛是人类最大的耻辱，无论如何也清洗不了。

    老宁冷笑一声，随即手上呼啦地一亮，隐隐如同开灯后由明到暗那样，形成了一把忽闪忽闪的真气剑，尽管规模比较小，而且飘忽不定，但的的确确不是张热那种真气横杠可以相比的，确实是真气武器化。

    内中的真气已经隐然能够大致维持锋利的形状，外部的光晕时隐时现，吱吱嘎嘎，就像漏电一般，也正因为是真气输出不均匀不稳定导致的，大致相当于于果第二次击败贾千面时的水平。

    贾千面看在眼里，胆战心惊，想：“我的真气武器化后，也只能维持短短几秒钟，他却能长久维持，这……这家伙好厉害……”

    与此同时，贾千面又觉得自己十分倒霉：“真是糟糕透了，我怎么就这么不顺利！为什么这次遇到这帮煞星的人，是我而不是于果？就算于果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能力，就算他也在刻苦修炼，哪怕他能达到我现在的水平，也是仍然会被这帮人轻易斩杀的！”

    他当然永远也猜不到，于果现在达到了什么样的高度。

    老宁扬起真气剑，对准了冷高，阴寒彻骨地说：“既然你们这么不识相，我也懒得多说。把你们都杀了，我再从你们的尸体和车上寻找。”

    冷高大规模剧烈颤抖，抑制不住地舌头和牙齿不断打战，艰难地看了段夜明一眼。如果是在跟势均力敌的觉醒会黄金四杀手相斗，那他们还真有勇气与之一战，不死不休，可段夜明完全没敢回应冷高的目光，因为他们的勇气和胆量，早就被绝对的劣势给消磨殆尽了。

    时间长了，远处的山路边缘总有一些面包车、皮卡、大头经过，可没有谁朝两边看，看也未必能看得清，会以为是某种汽车拉力赛的宣传活动，最重要的是，哪怕看清了，也会以为是某场车祸的现场，更有可能是黑社会斗殴或者交易毒品，谁敢惹祸上身，多管闲事？

    但突然有一辆江铃福特撼路者却以极快的度毫不犹豫地下了路，直接冲向荒野，乱石颠簸飞溅，经过一条长长的污水坑之后，居然度依然不减，直接撞向接近冷高的老宁。

    这辆车现在的度已经高达每小时一百多公里，而这里并不是高公路，因此显得极其突兀凶猛，转瞬间便到了跟前。这样的冲力巨大，除非是三阶以上的异人才能承受正面冲击，老宁再厉害也不可能以这样的吨位对抗这机械猛兽，便在眨眼间飞跃而起。

    两大组织的五个黄金级杀手，一个白银级杀手，还有吴氏父子这一共八个人，尽管之间差距巨大，但此时此刻，他们都被战场的不断升级而统一划归于普通人，正如人类万年的文明史，在数十亿年龄的地球上，简直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一般。

    当他们看到老宁拔地而起的身姿，如同一道弹射出去的蓝芒，追光逐影，直复不闻，刹那间就窜到三四米的高度，甚至还没有衰败，能继续拔高，都不约而同地惊得大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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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0 异人战场再升级（下）

﻿    老宁勃然大怒，他可绝不会在乎车主到底是什么来路，敢这么冲着自己撞过来，这不是找死？

    他对真气的拿捏已经到了相当纯熟，圆转如意的地步，在半空中喷吐部分真气，旋即产生力道，闪电般打了个对折，便俯冲下来，对着那福特撼路者的主驾驶窗玻璃精准无误地急落下，当即就是一剑送了进去。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普通人类的眼睛只有连续不断的光芒惯性，要捕捉到实时记录是不可能的，而哪怕张热和卢演武，因为修为不够，加之受了伤，也只能勉强看清老宁的动作，尽管知道这有先有后，可在视觉上却觉得这是同一时间完成的，可见快到了何种程度。

    刺入的一霎，老宁催动前臂的内力全面供应真气剑。目前以他的修为，还不可能像于果那样瞬间聚集全身的真气，流转自如挥洒写意地按需分配，因此能汇聚前臂的真气，乃至上臂的真气，就已经很不错了。

    饶是如此，他的剑身也冒出了些许呼哧呼哧的微弱火苗子，起伏不定，噼啪作响，比刚才的声势更大了许多，众人看在眼里，都是莫名地骇然。

    而这间不容的思虑根本来不及成形，那把剑就挟带着风雷之势，轻而易举地刺透了窗玻璃，猛然使得整个汽车的内部空间亮了起来。

    深黑色的威固膜本来能让普通人类的肉眼无法看清车内的景象，可这剑散放出的真气光芒，竟然却有如斯威力！

    可说时迟那时快，车顶就像是被蒸汽锅顶开了一般，砰地一声飞射到半空，金属碎片螺旋状哗哗飞溅，两道人影从中直挺挺地弹射出来，比刚才老宁窜到半空的高度还要高，接近两层楼。

    而那辆沉重的钢铁巨兽，则就这样被掀翻冒烟，燃烧起火，脆弱得不堪一击。吴猛看得舌挢不下，由于惊奇太多，接二连三，他本以为自己会麻木，但惊奇却越来越突破底线，变得愈荒诞，不断地刷新着他的承受能力。

    只有贾千面等异人才明白，真气武器化后，并非只是外表看起来那样，只是一把真气制作的锐器，外表有点儿火苗而已，实际上，里面酝酿着的巨大威力，只用眼睛是感受不到的，只有同样具备真气的异人，才可以感同身受。

    老宁心底一沉，知道最棘手的事情生了。他不愿意浪费追击，毕竟距离远了，而且对方是两个人，也就此收起了真气剑，以免耗费体力。

    像他此刻的阶段，正是需要修炼的时候，内力还没有那么浑厚，真气也并非源源不竭。换句话说，还得省钱过日子。真气剑如果暂时不用，或者成功毙敌，就需要缓缓均匀地收回真气，而不是一下子驱散，以免造成巨大的浪费。

    很快，那两人就把段夜明和冷高抓在手里，飞也似地退在一边，也像平地刮起了一股微微的疾风。

    井出长夜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和老宁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情势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了。对方两人，跟自己这边的两人差不多，就算自己这边还有张热和卢演武，可也都受了伤，不便在参加战斗。

    更何况还有一个谁都不属于的“个体户”贾千面。

    用不着介绍，段夜明和冷高也猜测得到，这是本社的高层到了，否则不可能会救了自己。但他们真的很难想象得到，原来自己所属的黑铁社里，居然也有这样飞檐走壁刀枪不入的怪物！

    他们第一次对自己当年的理想产生了些许质疑和动摇。

    等众人看清楚后，现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看上去都挺年轻，相貌都比较俊美，而且长相很相似。在现场来说，几乎没有人比他俩的模样更周正，哪怕吴猛自认为英俊不凡，比起这男的，也是显得粗糙。

    他俩穿着也很普通，只是那两双眸子精亮，酝酿着不凡的威慑力，也显示出相当精纯的真气来。

    井出长夜一震，看了老宁一眼。老宁皱着眉头，喃喃自语：“云梦山，云聚海？”

    张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问：“宁师兄，这俩人是干什么的？”

    老宁淡淡地说：“你从黄金级杀手升级到异人没有多久，没听说过他们很正常。云氏兄妹是最早一批离开觉醒会，加入黑铁社的叛徒之一。走的时候是一阶异人顶峰，现在看来，应该最少是二阶异人入门了。”

    井出长夜沉声说：“局面变复杂了，但咱们还是占有优势。演武和张热都受伤了，可加起来最少也能顶一个完整的贾千面吧。”

    老宁凝然道：“没有这么简单。贾千面摇摆不定，一旦加入对方，最终结果就难料了。再说，云氏兄妹无论从当年青铜级杀手时，还是一路从白银、黄金级升级到异人，都是同辈中最强的亲生手足组合，双方之间配合的默契程度极高，加起来的话，只怕是……会过咱俩的合力……”

    井出长夜一凛：“那怎么办？”他虽然年龄最大，可“解禁”为异人的时间要晚于老宁，尽管组织上命令自己作为四个异人临时组成的行动组组长，是考虑到自己整体规划办事能力，可单纯说战斗，老宁还是要强过自己的。

    老宁说：“不要紧，咱们尽量拆散他们的组合战阵，赢面就大得多了。你也不要气馁，谁也没想到，黑铁社这次的决心这么大，把家底都派来了。早知如此，我们那边应该多来一些人才对。论规模，我们的一二阶异人加起来有几千个。”

    这话不方便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再说就等于直接抱怨组织太吝啬，不信任员工的忠诚度。

    由于最高层的四阶异人长老们只有在组织的生死存亡之际才会苏醒出手，平时都为了保存体力和寿命，长期长眠。

    觉醒会的科技水平，在资本主义大航海时代出现，要早于欧洲的普通人类社会，甚至早于工业革命。只是因为两次世界大战后才渐渐落后于普通人类社会。休眠技术，也比普通人类历史记载出现得更早，那时的东亚大6，还是明朝的统治时期。

    因此，长老中休眠时间最长的，已经休眠了数百年了。三阶异人们则在旁看护。

    经过黑铁社起义一事，看似牢不可破的全球第一大异人组织觉醒会已经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需要集中人手，坚决控制住总部不被打扰，所以派出执行任务的人不能太多，以免分散组织的实力，更避免有人临时起意叛变投敌。

    尽管钥匙这件事关系巨大，可组织上总认为，只要钥匙有起码一节在自己手里，其他势力也凑不成完整的，仍然不可能翻盘，便只派了四个异人前往东亚大6执行任务。可是，纵观全球局势，觉醒会一次性能派出四名异人，已经足见其对钥匙的重视程度了。

    井出长夜沉声问：“一旦我们输了呢？”

    老宁回答：“没必要担心这一点。咱们和他俩都在伯仲之间，输也只是输一招半式，还能输到哪里去？实在不行，那就只有同归于尽了，不然，我们回到组织里，也一样会因为任务没完成而受到惩罚。”

    井出长夜叹了口气，说：“好吧，咱们尽力而为。”

    远处，云梦山和云聚海分别看了看段夜明和冷高，后者二人吓得低眉顺眼，不敢与之对视。

    云梦山开口了：“段组长，冷组长，我们俩是云氏兄妹，是对外执行副总的级别。”

    段夜明和冷高忙不迭地鞠躬说：“大云总，小云总，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三生有幸！”

    觉醒会是自古到今从未断片儿的组织，一直沿袭古代传统，非常正统，最讲究上下尊卑的礼法，这也是他们最自豪的特点，认为尊重古代传统，是组织长盛不衰的秘诀。

    黑铁社虽然没什么历史，但却是一脉相承觉醒会，而且自认为更正统。在黑铁社看来，觉醒会只是对待员工的理念很差，不适合代表人类最先进的异人的前进方向，尽管反抗觉醒会，可黑铁社也并不是认为觉醒会一无是处，最起码，好的传统还是要继承和继续扬的。

    段夜明恭恭敬敬地说：“两位云总，我们俩差点儿就完不成任务，好在组织上有先见之明，派了两位来驰援，要不然我们死了是小事，没有拿到钥匙的第二节，反而把第三节为他人作嫁衣裳，那可就是万死难以赎罪了！”

    云聚海说：“我觉得你们最应该谢谢的，是我们俩来得足够早，不然，看你们意志这么不坚定，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出现背叛本社的丑事……”

    段夜明和冷高吓了一大跳，连声辩白表示自己对组织有多么忠心，苍天可见，脸都吓白了。他们之所以坚持到现在还不肯退缩和投降，也是十分看重传统名誉，认为哪怕死了，只要被组织追认为烈士，那也是无上光荣。

    现在看来，要是云氏兄妹真的认定自己二人随时有可能背叛，那就真是百口莫辩了，回想起来，还真不如刚才就被老宁和井出长夜给杀死，反而更痛快一些，最起码，能落个好名声。

    云梦山笑笑：“我妹妹只是跟你们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你们保存好钥匙的第三节，退后，这里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可以插得上手的战场了。”

    段夜明和冷高一凛，向后推却，嘴上说：“拜托两位总经理了，有你们出马，万事无虞了。”。

    井出长夜也朗声说：“阿声，小寒，小厉，小曲，你们都退后，保管好钥匙的第一节和装有第二节的机关盒，张热，演武，你们看着他们四个，别让他们出事。都离远一点儿，免得受到波及。还有，吴副市长和他的公子既然卷进来了，就要看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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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1 超级混合双打

﻿    这话众人立即会意，大战在即，井出长夜希望张热和卢演武保护好四个黄金级杀手，准确地说，是保护好他们手里的钥匙，当然，井出长夜的私心里，也是希望保护好自己的曾孙井出声。

    与此同时，也是威慑贾千面不要轻举妄动，就算贾千面想要趁四个二阶入门级异人打得不可开交时窃走两节钥匙，也没那么容易，尽管四个黄金级杀手加在一起也不是受了伤的贾千面的对手，但同样受了伤的张热和卢演武，则一定能击败贾千面。

    其实，井出长夜也是过虑了，他刚才疾点贾千面胸口三处大穴，真气在里面来回鼓动震荡，尽管不至于致贾千面死命，却也足够让贾千面痛楚万分了，稍有活动运气，也会逆走经脉而死，哪敢乱动？

    此刻，贾千面光暗自将全身余下所剩无几的真气储备全面修复这三个被封住的穴道，企图能冲开逃命，就很不容易了，哪有精力再去管钥匙的事？钥匙本来就不属于他，也没那么心疼，丢了虽然可惜，却也总比命没了强。

    吴氏父子则叫苦不迭，心想：“你们现在都成了怪物大乱斗了，妖魔鬼怪打架，关我们人类什么事？尤其是钥匙现在都在你们手里了，我们俩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怎么还抓着我们不放？”

    “没有利用价值”这个词在吴建业和吴猛的脑海里都是一掠而过，心中不由全都一寒，不约而同地想：“完蛋了！我们都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们怎么还留着我们，不肯放我们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怕我们说出今天的事，要杀我们灭口！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想到这里，他俩都觉得心如死灰，尤其是吴猛想：“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去没事找事招惹于果，于果虽然是个畜生，但最起码他只是耍弄我，但现在，我和爸爸就要被灭口了……！”

    吴建业更是后悔不已：“我今天早上何必来找他？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巨额罚款，大部分财产充公，我们都被送进去了而已！哪怕无期徒刑，我也能在里面好吃好喝，跟那些地痞流氓的待遇永远不同！我最多就是人身受限制，可也不用去做那些苦力活……

    “再说，这罪名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无期徒刑，估计运作得好的话，最多也就是十五六年以后就出来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总是还能剩下几千万，也远远比一般人有钱得多，完全能满足比较奢侈的养老生活！权力总要交出去的，何必恋恋不舍？这都是虚的！

    “甚至连那些荣誉光环，别人的恭维拍马，地方志历史的留名，那都是虚的！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最重要，生命在，健康在，家人子女在，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我早该想清楚，唉！本以为是被逼得无路可退，等到命都快没了才知道，其实还有很多条路可以选择……”

    他们现在都明白，所谓自己已经站在悬崖峭壁了，其实是压根就没看到山底下还有老百姓在为基本的生存奔波劳累，只为下一顿能吃饱而活，没有对比，便不知满足。可惜，此刻后悔，无论如何也都已经晚了。

    紧接着，云氏兄妹渐渐朝这边走过来，而井出长夜和老宁都是一凛，便踏步迎了上去。

    四个人八目相对，却久久不说话，足足一分多钟。但他们并不是不珍惜时间，而是真气先行碰撞交融，随后是双方精神力之间的比拼。

    云梦山突然开口了，像是要打破沉闷的气氛，一脸笑容：“两位我都认得。井出先生，宁先生。尤其宁先生，是名门之后，我是十分仰慕的。”

    冷高级别不够，一脸懵逼，段夜明却记得有人说过，觉醒会当初的创始者之一是亚洲人，姓宁，看来，觉醒会内部很早以前就有不少山头了，迟早也会四分五裂。

    老宁还没开口，井出长夜冷冷说：“行了，客套话不用多说。咱们是死敌，今天遇上了，哪怕不为了钥匙，也得拼个你死我活。”

    云聚海淡淡地说：“我就奇怪了，贾千面并不想拜某人为师，某人居然强迫别人拜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井出长夜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但他修养还好，头顶青筋涌动，却没做声。他不想跟女人争吵。尽管这个女人跟自己平辈，属于同时成名的。

    老宁不疾不徐地说：“云女士，按照规矩，贾千面起先不属于任何一方，既然是被我们先现的，那自然是归我们觉醒会。这已经对你们很尊重了，正常而言，觉醒会是不承认黑铁社这个叛徒组织的地位的，世界上所有的异人，都属于觉醒会，这才是道理。”

    云聚海哈哈一笑，桀骜不驯地说：“宁闪星，我们黑铁社，不需要觉醒会来册封，认同地位。而且，贾千面的异人能力来自于阿尔弗雷德施瓦茨，他是幻长老的学生，而幻长老，是我们黑铁社的创始人之一，于情于理，贾千面都该加入黑铁社。”

    贾千面远远地听到，忍不住十分自嘲地笑了，又心血上涌，胸口如同打鼓一样疼痛难熬，想：“没想到我在人世间已经七十多岁了，从小被人取笑讥讽，在谩骂和鄙夷中长大，现在反而成了香饽饽了。”

    宁闪星一字一顿地说：“云聚海，你们黑铁社有个很虚伪的习惯，就是总要高喊一些为了正义，为了理想的口号，去做一些很庸俗甚至是很恶俗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有多么崇高的目标，可我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既然你们这么崇高，最终目的却总跟我们的重合？”

    云聚海本来能说会道，这一下给噎住了，清秀俏丽的脸上一下子阴云密布。说她虚伪不要紧，说她所在的黑铁社，这等于讽刺她所投身的抱负，是对她整个人生价值观的彻底否定，当然会怒。

    宁闪星继续说：“我们要统治全球，这一点毫不讳言。但你们却总是打着这样那样的旗号，什么拯救人类等等诸如此类，然后干着跟我们一样的事，拾人牙慧毫无创见。你们真是又虚伪又无耻。别说废话了，动手吧。”

    云聚海当即从腰间一抹，右手便亮起了温热的光芒，一把真气剑就此形成，稍微细了一些，但却比较长。也正因为如此，剑尖周边的光晕极不稳定，真气到了这里便成了强弩之末，再也无法继续保持了，所以这么看上去，倒是像节日里点燃的手持烟花。

    这一招虽然是取巧，从腰间借力，就不用直接先从丹田运真气，充盈游走全身，最终自胸腹到手臂再到手掌了。

    但话说回来，这看似简单，却也需要千锤百炼炉火纯青的技巧，否则，一般的一二阶异人想要从腰间直接取走真气同时武器化，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必须经过正常的顺序按部就班走过经脉诸穴，才能在肢体末端定型。

    从摸腰到拔出再到成形和飞身跃起疾刺，杳之若日，偏如腾兔，纵横逆顺，可以说是一气呵成，真气将风阻不断降低，而风阻也很取巧地将真气剑原本不够稳定的末端重新塑形，最终形成了一把女王蜂一样的刺，尖锐无比，宁闪星甚至眯起眼睛，觉得脸上刮起了疾风。

    但快要到宁闪星的喉咙时，宁闪星倏然亮出一把真气剑，一下子抄在云聚海的刺剑下方，真气激荡，云聚海大惊，反手闪电般疾刺二十多下，被宁闪星用更霆不下电不及飞的手段给接了下来。

    两人以快打快，噼里啪啦作响，火苗子直窜，光华四溅，叮叮当当不绝于耳，转瞬间就是几百回合，都是暗暗心惊。

    云聚海虽然名声在哥哥之下，可当初无论是在觉醒会还是黑铁社里，都是赫赫有名的女侠级人物，尤其是以精湛得神乎其神的技巧著称，同辈中很少有人敢跟她明着对剑，哪怕是切磋修炼，敢和她对拼的也是寥寥无几。

    她以前杀人如麻，一剑刺出都必有结果，即便对手换成异人，那也不可能在自己第一次二十多下的连环刺之下还能不受伤，更别提是毫无损，反而反客为主，快反击占住上风？

    这给她曾经一度膨胀的信心带来了不小的伤害，如今事实如此，千钧一十万火急，也不可能再有多余闲暇的思考时间，只能打起精神奋起直追，使劲浑身解数，拼了命也要抢回先出手的短暂优势。

    可是，她拼了数百次，尽管自己也没受伤，可对方却游刃有余，明显还能跟着自己不断加快的度继续上调，看起来后劲十足，即便继续升级，对方还是能最起码维持现在平局不败的局面。

    这让她第一次产生了惶然，要知道，女人的力量本来就不如男人，异人也是如此，在真气差距不大的前提下，硬碰硬，自然是女人吃亏。再这么继续下去，毫无疑问，她的真气就会渐渐衰败变钝，而对方则会慢慢调整过来，加大反击，自己有可能会输……

    宁闪星更是从出道以来，被派去刺杀手握数万军人的非洲军阀，在炮火连天的攻击之下一人一剑取走军阀大猩猩一样硕大的头颅，也没有今天这么费力。一般来说，即便他在后手，可连续这么密如暴雨的反击，一般人早被刺成马蜂窝了，怎么可能还在坚持？

    数百下过后，宁闪星才见她的气力稍稍退弱了，可还是咬牙坚持，不由得十分佩服，想：“好厉害的女人！怪不得这么猖狂，看来还是有相当的本事的！没办法了，稳打稳扎，按部就班，我还是会赢的，只是，她会消耗我大量的真气，这可真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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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2 刀剑合璧

﻿    与此同时，云梦山也动手了，他的武器是一把真气刀，比较宽厚，稳定性也高过妹妹的真气剑，显然功力更加醇厚，真气也相对浓郁。

    异人刚刚二阶入门时，基本上真气武器化后要么是刀要么是剑，等达到了二阶中段之后，功力大增，能使用的真气也就更多得多了，因此就不考虑锋利程度和简单易上手的操作，而是要根据自身的特点打造兵器。

    除非像于果那样，本身也就更适合使用剑，是以，哪怕达到了三阶异人中段，也是继续用剑作为真气武器化的形状，只不过，那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格斗用剑，而是一把可以随时爆发出极具破坏力的冲击波的热兵器了。

    井出长夜则双手一展，亮出了两把真气铁尺。

    铁尺是东亚的传统器械，也叫“点穴尺”，十六世纪从大明传至琉球，后来日本吞并中华附属国琉球，铁尺也随之传至日本，改名叫做“浪人叉”、“十手钗”、“笔架叉”，多为练空手道者使用。

    井出长夜祖上一直是萨摩藩的军人，从萨英战争之后，家中人人练武，他本人也尤其擅长点穴。刚才对付贾千面时一气呵成的三穴连点，正是他的得意功夫。

    井出长夜虽然是二阶异人入门，但他的两把真气铁尺气流相对比较稳定，真气分布得比较均匀，更何况是两把，一看就是要比云聚海内力更加深厚。

    云梦山光看到他的这两把真气铁尺，就相当佩服，在半空中大喊一声“好！”倏然一刀劈头砍了下来，井出长夜一惊，估算他的力量大得惊人，雄浑的真气更为此加分，自己的一把铁尺恐怕难以抵挡，便及时双尺交汇，轰然挡住。

    两股真气凶猛无比地碰撞交汇在一起，荡起一面平推出去的风，即便到了贾千面那么远的地方，还是能觉得头发乱摆，不禁毛骨悚然。

    云梦山和井出长夜都没料到对方这么厉害，双双胸口憋闷剧痛，向后快速退却消解，将真气融合后的气浪向外侧移，三米之外一棵不算粗的小树当场被噼啪一声拍断，歪歪斜斜地栽倒下去。

    但显然，云梦山虽然不如宁闪星，技巧却在井出长夜之上，稍胜半筹，井出长夜疼得更厉害。云梦山早在出刀的一瞬间就看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对拼落地之后，翻滚化解气浪后，又连续挥出两刀，以新催动的真气外加气浪，一层叠一层，横扫井出长夜的双腿。

    井出长夜没想到他能连续出击，硬挺着向外急速拔起，也算是迅若游龙，翩若惊风，云梦山的两叠连续推动的真气居然只是堪堪擦边而过，也是不得不佩服地失笑了。

    井出长夜在拔起的同时，却骤然回手，两道光电闪过，云梦山惊异之极，回手两刀连续砍击，都是凌厉无俦，迅猛无伦。那两片光点在真气刀波及之后产生震动，四下纷飞成了细末，飘散在空中，并没有实际的物质。

    这时候云梦山才真的明白了，心里惊诧：“他居然能把真气制作成暗器释放！虽然我们距离这么近，这暗器的准头也不行，可脱手的真气竟然还能在几秒内保持形状不变，依然凝聚，还真是了不起！看来，我的技巧在他之上，他的功力深厚，又比我略强了……”

    也就在此时，云梦山偶然瞥见妹妹处在下风，当下身形掠起，刀气纵横，半空中又是力劈下来。他比较擅长半空飞跃居高临下地挥刀，这一击的气势雄浑，真气四溢，充满了狂猛绝伦的霸气。

    但以二打一胜之不武，云梦山这一刀看似威力十足，却是虚劈，旨在将妹妹和宁闪星分开，宁闪星也在一瞬间猜了出来，便主动向后一撤。云聚海香汗淋漓，跳到哥哥身旁，两人一刀一剑交叉，刀剑合璧，真气呈现X型奔流汇聚，陡然变成了一个立体的X型真气武器。

    井出长夜和宁闪星一怔，顿时明白了，这两兄妹之所以能在异人组合中名气这么大，不光是血缘原因配合默契，连真气武器化后，都能组合在一起，真气的输出渠道有两个，威力自然大增，而且互为补充，取长补短，攻守兼备，简直是一件完美的兵器。

    那么接下来，果真是一场苦战了。

    好在宁闪星和井出长夜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不算什么真正的挚友，可作为战友，也一起参加过很多战斗了，相对而言，比完全没有默契的两个异人来说，也能勉强临时组成一个组合。

    渐渐地，周围的空气湿润起来，看来，很快就要下雨了，而且一定是一场大雨。

    双方都不敢掉以轻心，只是渐渐地环绕前进。好在他们都是二阶异人入门，真气刀剑已经初具规模，不会像贾千面那样的真气手里剑，最多只能维持几秒钟，大致只相当于井出长夜射出的真气飞镖。

    终于，当天空出现第一滴雨点，落在双方的真气武器上时，一小屡白气稍纵即逝，这就是双方动手的信号了。相对占据劣势的一方先下手为强，宁闪星和井出长夜两道黑影起跳，自地面上飞起时就像射出的箭镞，云氏兄妹毫不示弱，双方立即交缠在一起。

    真气武器之间的攻击如同几串荧光棒在来回飞舞，而威力却仿佛烟花爆竹，在这毫无阳光的阴雨天气中，更显得七彩缤纷，华丽堂皇。只是其中的凶险，却与这凄然的美丽完全成反比。

    叮叮当当瞬间交汇一两百下碰撞，云氏兄妹的X型武器总是能随时增厚中间交汇部分的真气，变成一面超级盾牌，将宁闪星和井出长夜的武器都重重地弹开，真气流散，震得手臂发麻，隐隐作痛，想要再行攻击，就不免慢了一拍。

    旋即，两人决定从两边开始进攻，谁料真气剑和真气铁尺刚刚深入，就见那X型武器陡然急速旋转起来，连异人的肉眼都难以看清，其带出的真气漩涡威力之强大，可见一斑。

    毫无悬念，这漩涡噼啪两下就当即折断了两人的兵刃，宁闪星和井出长夜见此大惊，也来不及互相用眼色传递心意，双双拔高急退，这才没被波及。

    真气武器可以随时再造，但被击散的上半部分已经消融在空气中，等于大大损耗了内力，于是，两人再度重新催动真气塑造新的武器时，不免有些气喘吁吁，头顶流汗。

    云氏兄妹看在眼里，面面相觑，都是一阵相似的冷笑。其实，宁闪星和井出长夜能逼迫他俩组合X真气武器，已经算是了不起的高手了，他俩也不得不打心眼里佩服，但是既然出动了这个组合武器，那兄妹俩自忖必胜无疑，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另外，他俩这武器也只是牛刀小试而已，真正有威力的招式还没有使出呢，看样子是不需要这一招登场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酝酿了整整一个小时的乌云总算开了口，暴雨瓢泼，倾盆而下，不时地有闪电和跟随而至的滚滚炸雷，让这一片荒原仿佛是一个空旷无垠的大铁锅，众人都是刀俎上的鱼肉，任其煎炒烹炸。

    雨滴在真气中急速滴落，此时才能看得出真气与普通气息的差距——热气腾腾的真气碰上冰凉的雨滴，当即冒出大量的水蒸气，白雾蒸腾，将这个战场弄得仙气缭绕，看上去有些好笑，也充满了诡谲气氛。

    雨水中，决战四人各自的身体轮廓，渐渐变得模糊朦胧了。

    他们虽然已经达到二阶异人入门，但目前还没有达到能将真气平均分布到体表全身，摊薄后形成真气壁垒的境界，尤其是一旦用真气武器化激战，全身的内力都要源源不断地供应催动真气武器打斗，哪有闲暇再为自己进行防御？

    所以，能像云氏兄妹这样，能将真气直接化作一个攻守皆可的武器，可刺杀可旋转可当盾牌防身，可以说已经殊为不易了。

    当今东亚大陆，能做到游刃有余攻守兼备的，只有于果。

    于果拥有本宇宙独一无二的系统，只要玩家级别升级，于果就能提高异人的阶层，内力深厚程度可以随之成倍增加，而不需要经年累月的修炼，这是他最大的优势，那些五花八门的附赠超能力，尚在其次。

    更何况，于果可以突破时间界限，去历史中寻觅敌人的弱点，更可以在时间长河之外进入支线世界修炼，进一步提高等级。眼下他虽然只是三阶异人中段，可这也只是常规状态，如果他怒火大炽，竭力而为，最大破坏力能达到三阶异人顶峰，也不足为奇。

    更别说还有其他的超能力来为其加分，这些超能力不但平时隐居在人类社会内部可以用到，无论赚钱还是维护面子，都十分具有实用价值，哪怕在进行你死我活的较量中，也可以突然使出来，麻痹或者吓唬对手，只要能争取到一点点时间，便立即决出了胜负和生死。

    这样的大雨滂沱，二阶异人入门的真气几乎全部集中在手臂上，其他部位即便还有残存的真气，也都被暴雨雨点给消磨了不少。一时间白气森森，而聚集真气后的武器，在雨中显得更加闪亮，看上去就像几根霓虹灯在狂舞。

    但这样一来，反而对云氏兄妹不利了。

    他俩想要全面防备对方，却不知道对方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出现，而且万一是一左一右夹攻，那就更不妙了。本来在靠近到一定程度时，还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真气，可这样大的雨，哪怕对方的真气本来能够被感知到，也被大雨变成了白气，一片迷茫。

    对方完全可以先收起真气化的武器，等冲到跟前再突然使出来。而相反，云氏兄妹必须维持现状，他俩形成这种X型真气武器，需要时间，临时制造肯定来不及，反而会被冲散，组合就会拆解，正中敌人下怀。

    sanjiang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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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3 雨雾中的怪谈

﻿    最要命的是，云氏兄妹两人待在一起，互为犄角，不能分开。

    本来是一件好事，可这雾气缭绕的暴雨中，只要有一人出现，现云氏兄妹中的任何一个，就等于同时找到了他们兄妹二人，兄妹二人就必须全力对付此人，此人随时可以逃遁隐藏，而另一个人就可以骤然窜出偷袭，这就大大不利了。

    也就是说，云氏兄妹现在陷入了一个怪圈，分开会降低威力，一直这么聚合则会被敌人偷袭，各个击破，左支右绌，尾不能相顾，到时候会败得更惨。他俩继续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思想在闪电般激烈交战，却总也拿不出一个方法。

    也就在这时，宁闪星出手了，他从一侧的雨雾中倏然闪出，当胸就是一剑，直刺向云氏兄妹的武器缝隙，里面正是云氏兄妹两人的胸口。剑尖寒芒吞吐，继续酝酿着锐利的真气延伸。

    此刻才是宁闪星凝聚毕生功力的一剑，从这时候，云氏兄妹才现，宁闪星的功力的确在自己兄妹任何一人之上，的确是现场的最强者。

    可惜，他俩没空由衷钦佩，因为他俩也立即意识到了宁闪星和井出长夜的诡计！

    此刻宁闪星刺向胸口，兄妹二人如果要想不大幅度移动消耗真气的话，那下一步一定是要旋转真气武器，变成一个像电风扇一般，度和威力却高出不知多少倍的真气旋涡，以此来斩断宁闪星的真气剑。

    为了避免真气剑被轻易搅断，宁闪星便凝聚了全部内力，催动真气，其真气剑达到了其个人历史上的最强，想要毕其功于一役。这样一来，想要搅断这把剑，就必须长时间的对抗，不可能一蹴而就了。

    而这段僵持，便成了云氏兄妹最大的空门，耽误了时间不说，两人的武器都在一起，不可能分开，分开则弱，等于直接放弃抵抗，被宁闪星一剑刺穿。更不可能腾出手和时间来制造新武器，只能全力对抗，而且全神贯注，这是内力的比拼，不能掺杂杂念。

    他俩明知道还有一个敌人，可也只能这么做了，这简直是给自己挖坑往下跳，心中叫苦不迭，却也骑虎难下。

    果然，这个局面一旦形成，宁闪星感到十分吃力，他这一剑每一分一秒都在大量消耗体能，浑身剧烈颤抖。不过，这短短一两秒也足够井出长夜突然从另一面迎头落下，两把真气铁尺照着云氏兄妹两人的头顶，分别轰然撞去。

    云氏兄妹顾左不能顾右，心中都是一阵哀叹：“我命休矣！”

    早知道，应该好好研究这组合武器的利与弊，而不是凭着以前多次胜利的经验，就敢于跟同级别的异人打斗，可是现在悔之晚矣。过去他俩觉得，哪怕对方眼力绝佳，一下子看穿弊端，也没有特殊的环境来为其制造优势，可他们万万想不到，此刻会有大雨和平流雾。

    这是胶东地区的特殊气象，而他们的真气被暴雨浇上，会形成更大的雾气，干扰五感。他俩此刻没有情绪继续思索透彻，只是想着：“偏偏天时地利人和，都被觉醒会的人占据了，难道是天要亡黑铁社？”

    而与此同时，段夜明和冷高正背靠背，四下张望着这片古怪阴森的雾气，心里狐疑又惶恐。他俩对异人的事情完全不知，当然不了解暴雨为什么会使得地面蒸腾起这样大的水雾是出于什么原理导致的，恐惧感便不断地叠加，直线上升，

    可骤然间，段夜明感到一个人影在迅接近，吓了一跳。要知道，自己的老大云氏兄妹正在跟宁闪星和井出长夜激战，按说是不可能抽出空来找自己的。而自己这边，也只有段冷二人活着，余下的都是觉醒会的人！

    难道，是觉醒会的杀手们趁乱来抢自己所保管的第三节钥匙？这真是太可恶了！

    段夜明和冷高虽然身上有伤，也疲惫不堪，但他俩被云氏兄妹专门嘱咐过，绝对要好好保管这钥匙的第三节，绝不能有失，因此，他俩也必须强打起精神，坚决迎战。两人身上的暗器都用光了，只剩下两把长刀，便全都亮了出来，背靠背来回转悠。

    那人影倏然消失，雾气继续缓缓蔓延，雨水的声音似乎也重新回归了应有的规律，仿佛什么都没有生过，一切正常。

    两人觉得没这么简单，即便看似很正常，也不能松懈。

    陡然之间，冷高眼前猛然出现了贾千面那狞笑的脸孔，他本来就对贾千面恐惧万分，毕竟贾千面之前给他的邪恶印象太深，尽管后期出现的几个怪人更加强大，也没有贾千面的压迫感强。此刻出现的时机更加重了这种畏惧，故而大叫一声，吓得魂飞魄散。

    今天的怪事太多，想到当初贾千面就躺在自己座位后面的后备箱里，更是觉得异常诡谲可怖！冷高的手一下子松开，刀子都落地了，完全不像一个战士。

    旋即，段夜明打算赶快回头查看，却听到嘎吱一声，自己从触觉和听觉上，都明白自己的颈骨被一只可怕的手当场掰断。

    随后，段夜明想要挣扎着喊几声，却只看到冷高吓得走形了的脸孔，眼见着贾千面将自己手里的钥匙第三节抢走，却喊不出来，毫无反抗之力。

    就这样，贾千面飞离开，消失在茫茫的雨雾之中，而冷高等了半天才猛然转过头看，却现段夜明的脑袋已经耷拉在肩膀上，摇摇欲坠了，肯定是死透了。

    冷高欲哭无泪，想要大声吼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清楚，自己和段夜明虽然是组织里的著名杀手，可在组织高层看来，就跟蝼蚁一般，只不过是用来办事的工具罢了，更何况现在云氏兄妹根本不可能为了给段夜明报仇，从激斗中退出，找贾千面算账，他很清楚，自己和段夜明的分量，在云氏兄妹眼里，连屁都不是。

    哪怕这时候告诉云氏兄妹，贾千面偷走了钥匙的第三节，那也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坏事。云氏兄妹跟觉醒会的两大异人正打得不可开交，哪有时间空暇去干别的？如果胡乱喊叫，说不定让云氏兄妹分心，反而酿成自己这边的必败。

    云氏兄妹一旦落败，就意味着黑铁社什么筹码也没有了，那自己也必然会被得胜了的觉醒会众人给无情地杀掉。

    当然，冷高虽然不懂异人之间的战斗，可他也算正巧揣摩对了。要是他真的大喊云氏兄妹来帮忙，云氏兄妹在形格势禁的激烈阶段，猛然听到钥匙的第三节被抢夺，肯定会心中大急，真气一旦走岔，那就等于自杀，就真完蛋了。

    想到这里，冷高马上涌起了一股勇气，他觉得自己虽然客观理论上没用，但不能真的完全一点儿作用也没有，便抓起段夜明的刀，双刀在手，快步朝刚才他依稀记得的觉醒会众杀手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他也知道，别说对方有张热和卢演武两个怪物，哪怕井出声、寒铁锋、厉冲宵和曲名扬四个黄金级杀手，要杀自己这个白银级杀手，也是易如反掌，可是他必须要去，不是为段夜明讨个公道，而是问清楚，他们为什么私下放了贾千面，要贾千面来抢夺自己的钥匙，这简直是违背道义！

    不过，冷高也隐隐感到有点儿不对劲儿，他不认为觉醒会放了贾千面是个好主意，这不是放虎归山吗？伤了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制服，怎么就轻易给放了？贾千面就算被迫承诺要帮觉醒会的人，难道觉醒会那帮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信任贾千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而且贾千面受了这么重的伤，最起码看上去连动都不能动了，表情痛苦万分，怎么可能来去自如？这也太奇怪了！

    不过，就算感到不对头了，冷高也还是要去问个清楚，这其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他不见得非要去每一样都搞清楚。打不赢，但冷高想以云氏兄妹和宁、井出的作战还没有结果，觉醒会这么卑鄙下作，是否符合道义？

    双方都是很遵循传统的人，应该不会恼羞成怒杀了自己，而是会百般狡赖的，这样一来，自己的生存面就大了许多。

    念及此处，冷高的勇气倍增，脚步也加快，终于冲到了对方的地点，眼见着拨开雨雾，却看到一地鲜血，来自于井出声。井出声瞪圆了双眼，双手颤抖着伸向前方，血流如注，眼见就不活了，什么声音也不出。

    这雨雾中的咄咄怪事，让冷高完全懵逼，呆若木鸡。

    曲名扬和厉冲宵则护在井出声的身旁，一脸悲愤的怒意，当看到冷高时，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冷高大惊失色，又转而去看另一边，只见张热、卢演武在寒铁锋的搀扶下，大喊着：“贾千面这个王八蛋……把咱们的钥匙全部偷走了！畜生！快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我们兄弟豁出命去，也一定要杀了这个混蛋……把钥匙夺回来！”

    寒铁锋苦笑道：“两位副总，你们也身受重伤，还是别乱动的好！而且这么大的雨雾，什么也看不清，贾千面朝哪个方向跑了，谁能知道？怎么追呢？”

    厉冲宵愤怒地指着冷高喊道：“我看贾千面是跟黑铁社联合起来唱双簧，摆了我们一道！井出大哥被贾千面杀了！肯定是黑铁社要收买贾千面，你们想想，贾千面就是藏在黑铁社的车后备箱里出来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藏起来，也许本来就是一伙儿的！我要先弄死这个傻逼！”

    寒铁锋还是比较有头脑的，大叫道：“冲霄，你冷静一下行不行？贾千面怎么可能跟黑铁社是一伙儿的？他还杀了黑铁社那么多白银级杀手，难道这也是演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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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4 电闪雷鸣的穿越

﻿    但这个话题又没办法谈下去了，因为双方的组织在骨子里都是如此，专门培养杀手杀人的组织，一向漠视生命，这样的组织，永远认为完成目标，无论牺牲多少人作为代价都无所谓，可如果继续谈下去，那么就等于在侮辱自己的组织，因此，他们就此又陷入了沉默。

    张热却羸弱地开口了：“这其中肯定有问题……贾千面跟我和演武，在伯仲之间，我们……我们都互相知道对方的深浅……这是生死搏斗，不可能留一手……贾千面跟我们一样受了重伤，不会是掩藏真实实力……”

    卢演武也颤抖着干燥的嘴唇说：“不会是掩藏实力……再说，贾千面被井出师兄连点三处大穴，还灌输了真气冲击任脉，稍微一动就有可能走岔逆转而死，怎么可能……还这么灵活……？我们亲眼看见井出师兄的手法，他最擅长点穴，这是他的得意之技……总不可能，是他也和贾千面串通好了吧……”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均觉得奇怪，可贾千面突然不见了，也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难道他是被别人劫走的？

    想要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搬走一个大活人，而且是搬走一个异人，并且同时还突然袭击，一气呵成杀死井出声、夺走钥匙的第一节和装有第二节的盒子，再顺利逃遁，这得是多么大的本领？

    见众人渐渐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冷高大喊冤枉：“不要怀疑我！我的段师兄也被贾千面给杀了！我是亲眼见到的！而且，贾千面也抢走了我们手里钥匙的第三节！所以……所以，我才跑过来要跟你们……跟你们讨个公道的！”

    大家大惊失色，再看看他的表情和动作，还真不似作伪，也都陷入了迷茫和沉思，瞠目结舌。

    厉冲宵冷笑道：“讨个公道？就凭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冷高叫道：“你不要侮辱人！我打不过你们，就算是要死，也得来问个清楚！不然我回到总部，也是一个死！你们忠于觉醒会，我对本社也是万分忠诚的！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你有胆量就过来，让你看看我段师兄的遗体！这就是证据！”

    大家见他言之凿凿，也都觉得蹊跷极了，难道有第三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其中说不定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他们突然同时想到：“也许，贾千面并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作战，他还有同伙！可是……可是贾千面突然又恢复如初，这怎么解释？毕竟贾千面就算冲开穴道，也得好好休养最少十天半个月，哪有这么旺盛的精力？能连续杀人连续抢劫，再游刃有余地逃走？”

    而在主战场上，云氏兄妹和宁、井出四个人的激战，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云氏兄妹叫苦不迭，眼见着就要被井出长夜的两根真气铁尺砸得迸裂，只能坐以待毙，再无抽空反抗的后手了。

    偏偏就在此刻，天空中陡然一道十分强烈的闪电划过，几个人的脸都被照得煞白，充满着杀气和死亡的气息，一时间不禁都呆了一呆。虽说大闪电也不是多么罕见，但架不住这次的闪电似乎直接落到了地面，简直是近在咫尺。

    最神奇的是，一般的闪电之后，要数最少十秒才能有雷声隐隐传来，这是亘古不变的物理现象，大自然是不可能违背科学原理的。可这次闪电过后，空中陡然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原子弹爆炸一般，一道球形的亮光随之从天而降，仿若天启。

    众人这下才完全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他们倒不是一定要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怕会有突然出现的敌人秘密武器，将自己一网打尽，因此都是惊疑不定，也企图从对手的脸上看出些许形势的变化来，但他们都失望了，因为所有人都是一脸恐慌，毛骨悚然。

    大家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亮光倏然落地，就像一条金龙一样昂摆尾，将白雾一下子驱散后，被雨水迅降温，光晕和火苗渐渐消融在雨点里，形成了一个人的轮廓。

    于果每次的穿越本来都是以无视状态出现的，这次也不例外，但偏偏这次遇到了雷电和暴雨，其全身环绕的一圈浓重醇厚的真气壁垒在每个人的视觉中显现出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已经无法隐身，因此，他就干脆剥离了无视状态，缓缓现出本相来。

    全场的人都吓呆了，这简直是神兵天降！这……这究竟是什么人？

    正在激战的四个焦点人物更是惊异万分，他们本以为突然出现的是对方的秘密科技武器，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是一个人的肉身所能制造出的效果。

    这就是级穿越系统的穿越带来的威力，在这个主线世界内，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任何人也不可能模仿，任何科技也不可能接近，因此，无怪乎众人的反应这么激烈。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某种必然，由于这次穿越过多地吸收了暴雨中的雷电，乌云也渐渐成为强弩之末，雨滴的密集程度逐步放缓，尽管天色并未放晴，阳光也一直隐匿不出，可众人也都渐渐能够看清彼此和远处了。

    白雾慢慢散开，所有人都看到了于果。

    吴猛和吴建业先现了于果，惊得大叫起来，他俩今天的惊奇一直在被不断刷新，无论任何时候都难以适应，简直是声嘶力竭。

    于果一怔：“吴猛？他旁边那个人是副市长吴建业？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旋即询问系统：“你听清了我的要求了么？我要找的是童子规的小儿子，不是吴猛。”

    系统说：“我正是很忠实地执行了您的命令。至于贾千面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为什么会有吴猛存在，那就不得而知了。有时候现实中的巧合，甚至比戏剧还要戏剧化，您经历过的事很多，应该知道这是很有可能的。”

    于果心道：“看样子，还真是你说的那样。但这帮人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强烈的真气存在？难道说，他们是异人？”

    他知道，这些疑问牵涉到游戏本身，系统是不会回答自己的，只能由自己亲自去探寻。他灵光一闪：“莫非卷心菜所说的什么觉醒会北方行动组，以及前来接应南方行动组的人，就是这些人？他们自己为什么互相打起来了呢？

    “莫非，里面有觉醒会的人，也有黑铁社的人？贾千面为什么会掺和到这里面来？还是说，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贾千面是幕后主使，在挑动这两大组织的人进行争斗，然后坐山观虎斗，坐收渔利？

    “可他又想不到两大组织不但派出了黄金级杀手，甚至也派出了异人，他始料未及，知道不是对手，便找个机会逃走了……这确实是比较合理的解释了。不管这些了，我现在必须找到贾千面，从他嘴里找到再生肉的秘密。”

    想到这里，他谁也不去看，缓步向前走过去，旁若无人，一直走到吴猛面前。

    周围也都死寂一般静悄悄的，万籁无声。

    换成平时，现场这帮人因为才能卓绝，个个都充满傲气，怎么可能允许他这么猖狂？可是，他出场的方式简直是借助天地风雷之威，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气，众人都对此颇为忌惮，感到异常诡谲，因此尽管满怀敌意，却不忙动手，先仔细观察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吴猛如今是第三次亲眼见到于果，但感觉跟之前完全不同了，这也不单单是于果居然在这帮能够刀枪不入飞檐走壁的怪人中，依然霸气不减，毫不输给在场的任何人，也是因为吴猛对于果的心理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之前觉得自己无路可退，可现在看看，哪怕是他父亲坐牢，自己失去了一切光环，但却仍然有最少数千万的资产残留，在三线地级市里依旧属于真正的富翁，还是会生活得很好，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人的生命最重要，命都没了，还要斗气？

    也正因为这样，吴猛哪怕是在倪志刚被误杀事件时，也没有眼下这般如此渴望能够活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以前拥有的世俗光环和权力屏障，只能在正常的法治社会中有作用，在绝对残酷弱肉强食的大自然里，自己其实一无所有，有的只有父亲，父爱和自己的生命！

    生命太脆弱了……他今天才完全理解。

    这一切，他哪怕请了杀手杀于果时，走火入魔到了极点，都没想通，而眼下遇到了觉醒会和黑铁社的怪人，他才知道，除了自己的父亲，这世上没有几个人会惯着自己的毛病。

    现在，对吴猛而言，于果反而成了自己最大的救命稻草！于果原本那令自己深恶痛疾的形象，在这个无比阴暗的环境下，竟然显得慈眉善目，就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天使！

    而且，吴猛也愈感觉，于果的的确确不简单，此人并不单单是一个三线地级市的黑道老大，而且有更多别的身份，最起码，此人到这里之前，应该是能够感觉到这里充满危险才对，可他还是到了，并且这么游刃有余，从容笃定，这其中说不定真的另有隐情！

    当然，这也是因为吴家父子刚才在重重雨雾战场之外，没有看到于果突然出现时的雷电伴奏，不然肯定会更加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于果也缓缓偏过头，看了看吴建业，吴建业心惊肉跳，心想：“这……这……就算是省里的一把手，当时给我的压迫感也没有这么大……这个世界上，的确并不是只有有权力的人才最可怕，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并没有真正认识这个我自以为很熟悉的世界……它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和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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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5 生离死别的亲情

﻿    于果若无其事地问：“吴猛，好久不见。这位，应该是你的爸爸吴副市长吧？在电视里有见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吴猛和吴建业面面相觑，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突然觉得，此刻是唯一能够逃命的机会！他俩隐约觉得，于果也不是一般的人类，而是跟这帮家伙一样，都是能够飞檐走壁，刀枪不入的怪物！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那催眠术，也绝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拥有的！

    吴猛知道，现在必须要把所有的尊严抛弃，为了自己，也为了父亲，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第一声居然失声，使劲咳嗽一声，这才感觉呼吸顺畅，心情平静了许多，颤声说：“于……于果，我……我是被他们掳掠来的，他们……他们非说我偷了机关盒子……”

    尽管吴猛的话没头没尾语无伦次，可于果大脑里的信息随时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进行互动，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眼神严肃和认真了许多，问：“机关盒子？你花五千万买的机关盒子？怎么，这东西炒作起来，成了香饽饽了？”

    饶是他冰雪聪明，毕竟关于这件事知之甚少，所以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自己摸索出前因后果，可他的潜意识里，认定这机关盒子不简单，心想：“难道，这其实是一个真正的宝物，我本想折腾一下吴猛，让他破财吃点儿教训，以后别这么猖狂就是了，可却偏偏歪打正着？”

    于是，于果环顾四周，淡淡地问：“这么说，这东西并不止价值五千万了？吴猛，看来，我给你推荐了一个不错的古董，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恨我？”

    吴建业已经很深切地感觉到，于果肯定不简单，绝不是世俗的物质所能打动的，也就打消了用重金和前途许诺于果，作为拯救自己生命的条件，而是非常恳切地哀求道：“于先生，犬子无知，得罪了你，现在已经完全悔过了，求求你，把他救了吧！只要救他就行！我一把老骨头，死了也就死了，无所谓了，但我的儿子不能死，他再混蛋，也是我儿子呀……”

    说罢，吴建业黯然落泪，泣不成声。吴猛看在眼里，面色惨然，也忍不住怆然泪下：“爸爸……其实是我一直在惹祸……一直不懂事，一直连累你，害得你今天受这样的罪……我……我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其实，如果吴猛跪地哀求于果，于果也未必会答应救他，因为于果对吴猛可以说是深恶痛绝，连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可是，吴猛并没有求自己，而是父子俩抱头痛哭，听得十分凄凉，于果心念一动，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当年抱着自己前世的遗体哭得死去活来，那种白人送黑人之痛，没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无法感同身受的，因此，于果突然产生了一种微微的怜悯。

    要知道，吴副市长的死活，跟自己没多大关系，更不会影响自己的安全，可是，于果突然觉得，吴副市长虽然贪污，却也没有无恶不作，最起码，跟仲民林书记是两回事。基本上，是个手握大权的官员，都有可能横财万贯，但只要不是恶霸，那并不是十恶不赦。

    于果想，要是仲书记在这里求自己饶命，自己是绝不会在乎的，可吴副市长此刻展示出的浓浓父爱，陡然轻轻触动了自己心头的一丝心弦。

    于是，于果的耐心被延续了，他问：“我是来找一个人的，他刚才应该就在这里，但现在不在了，你们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或者说，他朝哪个方向去了？”

    吴建业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做官多年，政治嗅觉远胜过儿子，便脱口而出：“是那个贾千面吧？他是你的朋友？我虽然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但知道他走的方向，只要你救了我的儿子，那我就告诉你！”

    吴猛心中大骇，觉得父亲这么欺骗于果，恐怕没有什么好下场，毕竟他们并不清楚贾千面刚才到底往哪儿跑了，当时四面雨雾，电闪雷鸣，到处是蒸腾的白汽，要隐藏一个人也太容易了。

    可吴猛此刻决不能拆穿父亲的话，相反，还需要为父亲捧哏，不然的话岂不是惹怒于果？于是，吴猛忙说：“是是是，我也看到了，但我的条件是，你不能只救我，你必须要救我们两个人！”

    于果刚刚稍稍燃起的同情心，旋即被这两父子动辄就讲条件的急功近利的态度给浇灭了不少，微微一笑，揶揄道：“你们俩跟我讲条件？你们继续自娱自乐吧。”

    吴氏父子见他突然改了主意，顿时叫苦不迭，大呼小叫起来：“别！别走！我们说！”

    于果陡然感到不对劲儿，转过脸来，冷冷地问：“你俩刚才说……贾千面？”

    吴猛一听有戏，见他的眼神不善，生怕说错了话，便游移不定地试探道：“是……是啊！这名字……没错吧？”

    于果笑道：“你很有意思。这个名字是我给他取的，其实是讽刺他，他应该不会喜欢，更不会告诉你。那么，你怎么会知道？”

    吴猛越说底气越不足，声音越来越小“这是他刚才自称的……说不定，说不定是他面上不喜欢你给他取的名字，其实暗地里喜欢得很，所以，于是，然后……”

    而觉醒会和黑铁社双方的职业杀手们，都一瘸一拐地分别跑到双方的领导身边，急三火四地将事情讲清楚了，云氏兄妹、井出长夜和宁闪星听罢，都是又惊又怒，一双双凶悍异常的眼睛精芒大盛，全都转过来，如同探照灯汇聚舞台一般，尽数聚集到于果的脸上。

    尤其是井出长夜，他看清楚死的居然是自己寄予了全部希望的曾孙子，这种百年级别的痛苦，有谁能够理解？而因为这种痛苦产生的巨怒有多强烈，这也不是一般的人类可以猜测得到了。

    井出长夜长时间抱着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井出声，双肩剧烈颤抖，却没有一声哭泣，而身上的真气在若隐约现地酝酿着微型风暴。

    别说普通人类，就是黄金、白银级杀手，看到这一幕，也能隐约猜测出，井出长夜接下来会悲伤欲绝到无以复加的地步，随后产生的怒火简直要毁天灭地，如果被他找到贾千面，就没有任何之前的爱惜人才的心理了，井出长夜一定会将其碎尸万段，剁为肉酱！

    而当六个异人听清于果在和吴猛谈论贾千面时，旁若无人，古井不波的样子，尤其令他们震怒不已。此刻，他们已经差不多能确认于果应该是贾千面的同伙，原本是来接应贾千面的，但不知因为什么，迟了一步，便正好没照上面。

    可贾千面杀了两大组织的人，这还在其次，因为组织上骨子里对人命不算重视，最多是不能容忍有人敢于以这种方式挑衅组织，但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能容忍即将能够组合起四分之三的钥匙，居然被那个贾千面偷走了！

    既然贾千面走了，那么，贾千面的同伙就必须留下！

    于是，宁闪星知道，自己虽然十分恼怒，却也不及好友井出长夜的万分之一，担心井出长夜在狂怒下出手杀死对方，问不出贾千面和被盗钥匙的下落来，便好心一拍井出长夜的肩膀，打算说点儿安慰和要其冷静的话出来。

    可是，他这一拍居然被真气陡然震开，不由得颇为惊诧。井出长夜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理智，往前踏上一步，阴寒彻骨地问：“你是贾千面的同伙？”

    于果看他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安静地说：“不是。但我是来找他的。他刚才应该在这里吧？现在去哪儿了？你们有知道的吗？”

    井出长夜因为剧怒，反而面目冷静，一字一顿地问：“贾千面杀了我的阿声，我要找到他。”

    于果看了一眼地上的井出声的面目，觉得他们的相貌的确有些相像，虽说跟自己无关，不过，生离死别的亲情，也是最能触动他的事。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搭理井出长夜，说：“你节哀顺变。我也要找到贾千面。但咱们并不熟，你找你的，我找我的。”

    井出长夜冷笑道：“你就是那个所谓的胶东黑社会老大于果吧？你以为你能走得了？”

    于果该说的都说了，再也没理他，而是对吴氏父子说：“咱们走吧。”吴氏父子面面相觑，都是大喜过望，他们刚想说，自己再次被绑了起来，需要先解开绳子，才能跑得更顺溜，但没想到这一动弹，绳子才如同被切成寿司再冰冻起来的鳝鱼块，纷纷落地。

    吴氏父子以为是后期黄金级杀手们精疲力竭没有了力气，绑他们没用上劲儿，或者是因为绳子本身质量不好，导致了现在这个结果。

    可是，云氏兄妹、井出长夜和宁闪星都能看得出，这是完全没有接触，直接用真气边缘将绳子切割下来，无声无形，这种境界绝不是贾千面能够与之相比的，都不禁一凛，相互看看，也都如临大敌。

    但是，他们也都能做到这一点，在他们看来，于果最多是技术高明一些，此人散出的真气浓度，也就是跟自己这些人在伯仲之间，最多也就是二阶异人入门。哪怕单打独斗，于果比每个人都要强一点儿，那也没关系，六个异人，合围上来，难道还怕于果一个人？

    因此，宁闪星朗声道：“看来，这次回去，我真得好好向组织汇报了。没想到东亚大6，居然会出现不止一个自学成才的异人，真是英雄不问出处，我们之前太小看你们了。你是叫于果吧？今天的事，不说清楚，你是不可能带走吴家父子的，包括你自己想要离开也是一样，我们都不会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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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6 技压群雄

﻿    于果连看也不看他，说：“我一直不知道，我做什么事还必须要得到谁的允许，你突然这么说，我很不适应。我只想过我自己的日子，不打扰别人，也不受别人打扰。胶东是我生活和创业的地方，你们如果要在这里随意杀人闹事，这里不欢迎你们，快离开吧。”

    井出长夜针锋相对地说：“我们也同样不会在意我们是否受欢迎，来决定我们是不是要做一件事。

    宁闪星说：“于果，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上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多，谁也管不着谁？不是的，普通人类有普通人类的法律，我们异人，也有我们异人的规矩，是全球通用的规矩，只要是异人，就必须遵守。”

    吴氏父子对望一眼，都感慨自己所料不错，于果果真也是这群人的同类，也就是所谓的什么“异人”，但于果到底能不能顺利将他俩带走，他俩心里都七上八下地打鼓，完全没有谱。

    他俩觉得，于果再厉害，估计跟这几个人也就是不分轩轾，人家连带着受伤和没受伤的，有六个异人，五个人类杀手，于果单枪匹马，孤军作战，对于到底是否能侥幸逃走，他俩还真是感到希望渺茫。

    于果却毫无惧色，莞尔一笑说：“我知道你们的来历，你们没必要存着说出我们的来历吓你一跳的心态，这是没有意义的。我无意得罪觉醒会和黑铁社，但各位千万不要自恋地认为，我这么客气是因为害怕你们。我只是礼貌。就这样，都不要继续耽误彼此的时间了，拜拜。”

    井出长夜大怒：“既然知道觉醒会的存在，还想走？问问我这把尺子！”话音未落，整个人弹簧一般飞射出去。

    一般没有受过训练的人类愤怒时，力量虽然大了，但愤怒的情绪会扭曲判断，反而容易失误，但他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这一下腾空有着万钧雷霆之势，双手一展，两把真气铁尺就此形成，倏然划出两道亮光，朝着于果的喉咙刺来。

    于果已经估算出井出长夜的大约级别是在二阶异人入门，差距太大，也就毫不在意，随手一转，运起一股真气在手心。井出长夜见他竟然无法形成真气武器，顿时警惕之心减弱了大半，当即狂吼一声，不断催动真气，两把真气铁尺的光芒越来越足，简直像白炽灯一般。

    可井出长夜尚未击中于果的喉结，于果手心的真气却随心所欲地瞬间变幻了形状，一下子黏住了井出长夜右手的真气铁尺。

    仅仅是真气之间的相互接触，就黏稠得牢不可破，井出长夜大惊失色之余，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自己疯狂地拽过去，脚下在地面摩擦得火花四溅，却停不下来。

    宁闪星和云梦山也是吃惊不小，相互看看，异口同声地喊出来：“怎么会？”都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出击。

    异人升级到二级，哪怕是入门，也听说过真气不但可以变得锋利无比，吹毛短，削铁如泥，也一样可以变得温柔和煦，黏稠酥软。

    但他们目前做不到这一点，本来也想象不到怎样用这种柔的感觉制服敌人，可现在他们亲眼所见，不得不大惊失色，与此同时，也能猜得出，能将真气柔化到这个程度，肯定需要出神入化的技术和深不见底的深厚功力，才能源源不断地提供真气。

    井出长夜怒极反笑，左手铁尺一横，轰然疾点于果左边太阳穴。

    这一下狠毒之极，而且井出家族最擅长点穴，真气随即灌输，杀伤力极强，尤其太阳穴还是人体至关重要的致命穴位，一旦击中，普通人类颅骨会四下飞散，必死无疑，哪怕是异人，也会精神紊乱，变成白痴。

    于果却没有伸出左手抵抗，而是瞬间将体表均匀分布的真气壁垒骤然传送到太阳穴，井出长夜这一下始料未及，嘭地一声硬碰硬撞上，顿时五脏六腑倒转，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觉得胸口翻江倒海一样疼痛，吐出了一口酸水，左手的真气铁尺失手脱手。

    这时，于果的左手才脱了出来，一把接过井出长夜脱手的那把真气铁尺，反手一推，便刺向井出长夜的胸口。这一连串的动作，即便在二阶异人看来，也都是同时生的事情，本来井出长夜的胸口就受创而血气翻涌，此刻再来一击，哪能受得了？

    井出长夜幽幽叹了口气，心想：“可惜就这么死了，大仇未报！”但在真气铁尺即将正中自己胸口时，却突然像是被粉碎机粉碎了一般，推进到胸口前的几厘米外，便均匀地化为齑粉。

    直到这时，他才完全明白，敌人如果想要杀死自己，真是易如反掌，刚才只是牛刀小试，打着玩儿而已。

    自己被敌人抢去的那把真气铁尺，表面上完好无损，其实在敌人抓住的一瞬间，便已经将其完全震碎消解，却依然保持原样，直到送到自己胸口前才全面释放，灰飞烟灭。

    这样的神功，自己以前从没见过！只怕是当年的叛徒大医生苏复，也很难达到这种登峰造极的化境！

    他顿时心如死灰，松开了手，倒退了几步，松开了右手的真气铁尺，说：“我输了……我输了……”

    于果却不会像电影电视剧里武功高却总给武林前辈留面子的正义男主角那样，给他来几句场面话，而是说：“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对宁闪星、云氏兄妹、张热、卢演武等人说：“你们千万不要误会，不是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他死了亲人，所以得到了一次机会，你们没有。现在，我要带吴猛和吴建业离开，你们如果要干涉，我会杀人。”

    云氏兄妹和宁闪星都是汗流浃背。

    距离最近的宁闪星刚才见井出长夜被于果制住，倒过来用真气铁尺送入胸口，心急如焚，已经打算一跃而起，挥剑疾刺，可刚往前一步，胸口就觉得压上了一座山峰，胸闷气短，根本就挪动不得分毫。

    宁闪星看了一眼于果稍微翘起的嘴角，顿时明白，这种突然出现的真气压强，是于果远距离传送给自己的，两人相距足足七米开外，对方在没有身体接触的前提下，只凭着真气的压力，便让自己动弹不得，一动就要吐血受伤，这是何等可怕的功力？

    虽然于果嘴上口口声声说，除了井出长夜外，谁都没有机会，可还是给了自己一场精神的教训，宁闪星深知水平相差太大，也就真的不敢再动手了，否则等于引颈受戮，自己找死。

    云氏兄妹和宁闪星相距很近，压制宁闪星胸口的真气壁垒边缘，也横扫过他们胸口，那一瞬间，他俩也有些透不过起来，当真是惊恐万分，也都立马老实了。

    原本他们都认为，于果最多是二阶异人中段，但现在看来，恐怕是二阶异人顶峰，都极有可能！当然，他们还是没有猜对，因为于果的确靠着在支线世界里的殊死搏杀，达到了他们不能想象的高境界。

    于果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在一刹那将现场这几个异人都彻底震慑住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要是换做一年以前，他反而可能会毫不留情地将他们全部斩杀，不留任何余地，因为那时候相对较弱，始终没有安全感。但现在不同了，他的实力增强到现场的异人无法对抗的级别，仓禀实而知礼节，反而比较宽容了。

    云氏兄妹、宁闪星和井出长夜都明白，于果不杀他们，纯粹是不屑为之，他们跟于果没有深仇大恨，于果也没有打算要他们的命，而并非是因为忌惮觉醒会和黑铁社而卖好。

    其实他们深知，于果要想掩人耳目，只需要把现场所有人都杀光即可，到时候谁也查不出。觉醒会和黑铁社再厉害，也不是控制全球的正式官府，总要躲避各国的追杀，因此，就算想要复仇，经此一役，也不敢随便再踏入东亚大6了。

    于果刚才对付井出长夜，尽管有瞬间的真气爆提升战力，可总体来讲，最多只用了十分之一的实力，不过，也足够将所有人一口气慑服了。

    见众人眼中的敌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之意，于果很满意，凝然道：“既然都是明白人，那最好了。你们的时间也耽误不起，快点儿收拾这里的尸体，全部离开吧。至于你们的任务，跟我无关。”

    宁闪星胆子略大，正色说：“于……于先生，咱们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彻底服了。但是，你是自由人，理解不了我们的难处。我们有必须要找到贾千面的理由。不过看起来，多半会是你先找到贾千面。”

    于果瞥了他一眼，问：“贾千面身上是否带着那个机关盒子？”

    宁闪星说：“不错，于先生你虽然不知情，但真的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个机关盒子原本属于我们觉醒会，还有其他两个物品，也同样是我们的。请你找到贾千面后，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好吗？”

    没等他说完，云聚海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些东西都是属于你们觉醒会的物品？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是我们黑铁社的！”

    云梦山也厉声道：“宁先生，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脸红吗？”

    宁闪星冷冷道：“无论是第几节钥匙，这三节原本都属于觉醒会。你们黑铁社是叛徒组织，原本也属于我们觉醒会，你们有什么资格提钥匙的归属？”

    井出长夜斗志全失，也没有参与争吵，可宁闪星却一脸阴冷地跟云氏兄妹辩论起来，越吵声音越大，倏然间，脾气暴躁的云聚海当即亮出真气剑，其他几人就像得到了信号一样，也纷纷剑拔弩张，眼见就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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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7 差距太大了

﻿    于果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可忽然听到“钥匙”这个词，猛然想到了当初穿越到百年前去寻找彼得迈耶时，亲眼见到阿尔弗雷德施瓦茨和大医生苏复之战，就是为了什么钥匙的第二节，难道，那歪打正着的机关盒里，装着的正是这个东西？

    于是，于果转而问道：“怎么回事？说说钥匙的事情吧。”

    云聚海说：“这是我们内部的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说罢对哥哥喊道：“组合真气刀剑！”云梦山知道此刻不能不给妹妹面子，反正不是跟于果打，而且现在也不下雨了，应该能占据上风，便倏然再度聚合真气，刀剑合璧。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亮剑迎战。

    于果却说：“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是明白人，看来不是。”他身形一晃，轻飘飘地到了双方的中央。

    四个人见他这种身法极其自然地在低空中滑翔飞舞，完全不是一般异人助跑腾空，借助力道的方式，而是如同一片羽毛，在贴地飞行一般，潇洒自如，圆转如意，在空中的时间很长，都是骇然心惊。他们知道，这表明于果在运用真气方面，真达到了肆意自在的境界。

    虽说云氏兄妹觉得单打独斗肯定赢不了，但他们对自己这份刀剑合璧的组合绝技，也的确是有相当的自信的，见于果非要干涉这件事，刀剑方向转移，便面对于果对准。于果感受到一股股绷紧了的真气流以大写的x形状扑面而来，充满了攻守合一的严谨姿态。

    毕竟暴雨已经结束，尽管天空暂时还没有放晴，总算也没有了这些干扰他们刀剑合璧的雨雾蒸腾，对他俩大大有利，宁闪星和井出长夜如果此刻向他俩挑战，那就多半要自取灭亡。即便是要对付于果，他俩也认定起码是个平手，不至于落败。

    这一刀一剑的默契组合，的确相当于增加了一倍威力，简直可以相当于宁闪星、井出长夜、张热和卢演武的合力。

    但于果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向前走了一步，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做无疑大大刺激到紧张得难以言喻一触即的云氏兄妹俩，因此，在他俩的头脑思考清楚以前，身体已经先做出了应激反应，刀剑已经向外呈现剪刀状切割出去。

    于是，一道扇形的真气波“啵”地一声横扫出去，在阴森灰暗的空气中，嗤嗤地着白光，颇具威势。

    而于果随手一个斜侧推，将这股真气波轻松打偏了方向，宁闪星和井出长夜距离较近，猝不及防，猛然闪开才堪堪避过，惊险之余也顾不上自己的动作狼狈不堪了。

    云氏兄妹大惊失色，这是他俩常规的刀剑合璧方式，没想到头一回合就被于果轻描淡写地化解，情急之下，开始了看似疯狂乱舞，实际上却遵循平时刻骨修炼研究的章法，密不透风，就像刚才密集的雨点一般不断地制作真气剪刀波向外推送。

    这样的度，他俩自认为会令一般的一阶异人当场中招，哪怕是一阶异人顶峰，比如贾千面，最多能够侥幸向后退出逃走远遁，绝不可能在这样密集的暴雨式攻击中完全避让开，别说会被无数个擦边制造出大大小小的伤口，甚至极有可能被击中致命要害部位。

    即便是与他俩水平相仿的二阶异人入门，致命伤不至于，却也得全身血痕擦伤，失败也是迟早的事。虽说再他俩的猜测中，于果应该是二阶异人中段，可他俩觉得，只要刀剑合璧的威力挥到极致，完全可以和二阶异人中段进行长时间的对抗，谁也奈何不了谁。

    谁料于果并不躲闪，而是随手拨开。其实，他要完全躲开，以他目前的实力产生的度，也是做得到的，只是那样太费力气，既然这种真气剪刀波压根就伤害不了自己，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闪来躲去，干脆随时增加身体外围的真气壁垒，以防万一。

    不过，这刀剑合璧虽然不是于果的对手，但于果也的确对此十分赞赏，他每次拨开虽说毫不费力，却也被震得手掌麻，尽管此刻他并没有施展真正实力，可这种威力也足够令他不能小视这对兄妹了。

    可是，在云氏兄妹看来，自己在十来秒内连续攻击出近百次真气剪刀波，左右腾挪远近高低各不相同，却始终被于果用一只手云淡风轻地全部化解，这种恐慌当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于是他们决定诱敌深入。

    于果一看他们的表情和动作的配合，便立马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可他依然不动声色，直接伸手去触摸那真气刀剑。

    云氏兄妹都吓了一大跳，要知道，真气的刀剑对于异人的肢体来说，就相当于一把正在虎虎生风飞来舞去的砍刀对待一个普通人类的肉身一样，充满了极其血腥残忍的威慑力，可于果居然毫不在意，就这么伸手进来，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狂妄到了极点！

    他俩因此也觉得异常愤怒，这分明是不把自己兄妹俩放在眼里，便继续等待最好时机，就算于果的手臂比合金更加坚硬，在他俩即将使用的招数击打下，那也得壮士断臂！

    这一切都是在一秒之内生的，无论动作还是思想，早就纠缠在了一起。

    当于果的手即将接触到刀剑的缝隙间时，云氏兄妹陡然大喝一声，全身真气充盈欲裂，毕其功于一役，瞬间爆！

    两把真气刀剑唰唰唰唰地开始尖锐嘶鸣，将周围的空气搅拌成一团浆糊，风声都因此走了音，顿时制造出一团强有力的真气漩涡，看上去，就像宇宙间漩涡状星系的旋臂，在不朽的时光中疯狂旋转。

    然而，于果正是等待这个机会，当即砰地一声也燃起了自己的真气，这次用上了大约百分之三十，当即有一种摇山振岳的巨力在这小小的真气漩涡中间急剧膨胀，这样狭小而又剧烈运动的空间哪能承受这么大的膨胀力？

    当即轰隆一声闷响，真气刀剑被这场空气爆炸粉碎成了真气碎末，片片飞散，四下喷溅，打得四周围火星直迸，沙尘飞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火药味道，而云氏兄妹则被打得东一个西一个，被这股巨力撞击到半空。

    云聚海在这一瞬间头部疼痛，晕厥过去，恰巧挂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摇摇晃晃，那股巨力冲散了刚刚变绿的树梢，大量的绿叶飘舞着落地，将这股力道渐渐化解。

    当她悠悠醒转，才现自己并未受伤，而云梦山则从地上爬起，也不敢相信地看着双掌，自问毫无损，同时也面如死灰。

    兄妹俩对望一眼，俊秀面庞的表情却都变得很难看。他俩很清楚，对方完全是手下留情，要是再稍微加一点儿力，兄妹二人有可能会被震成白痴，甚至筋脉碎裂而死，这也不奇怪。

    他俩本来还有一个大招没用上，一旦使用，等于一瞬间将自身的真气全部使出，让这真气刀剑的刀身剑身呈现x状的大型真气暗器，全面喷射出去，凝聚他俩毕生功力，威力当真非同小可。

    可是这一招也有缺陷，因为真气的质量较大，而且两人是把所有的功力出，接下来无力继续推动，后劲儿不足，使得它运行较为缓慢，一旦被人躲过，那兄妹俩想要修复，最少得一个月以上，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休养，而在战场上，他俩只能坐以待毙了。

    因此，这是一种毕其功于一役的绝杀，最适合跟一个人顶得上他们兄妹两人实力的强敌长时间僵持时，近距离使用，这样一来，敌人近在咫尺，也肯定躲不开，即便推送的度慢了点儿，也无伤大雅。

    所以，这一招要求的环境极为苛刻，必须是只有一个敌人，并且是在跟自己兄妹二人近距离进行内功的比拼，而且环境荒凉无人，方便以后休养。

    但眼下看来，这一招真的不用出了，他俩在那一瞬，就已经感觉到对方刚才力时并没有尽全力，甚至有相当的富裕，而就那一下力道，也足够顶得上他们兄妹俩全力施为才能出的真气量，也就是说，自己引以为豪的终极大招，对于果也没有任何意义。

    差距太大了。

    于是，云氏兄妹干脆坐地打坐运气，反而并不忌惮于果就在身边，他俩很清楚，于果要杀自己，早就杀了，哪用得着这么留手？要杀自己兄妹俩，有的是方法，所以，干脆就不用防备，反正自己的命，早就攥在人家的手心里了，可以随时来取，反倒释然了。

    于果平静地说：“看起来，你们终于变成真正的明白人了，那咱们之间的交流就更顺畅了。说说吧，钥匙到底是什么？凑齐了钥匙的所有环节，组合成一把完整的钥匙，然后会打开一把什么样的锁？”

    云氏兄妹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有些为难。

    而井出长夜失去了他奋斗的一般目标，井出声的死，令他对未来的憧憬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大半，反而最无所谓了，说：“这把锁的背后，有着我们异人千百年来最大的一个秘密，甚至算是整个地球最大的秘密，一旦开启，会天翻地覆的……全世界的所有人，异人，普通人类，都会受到波及。”

    于果也多少有些惊讶：“井出先生，你能说得详细一点儿么？”

    宁闪星拉了井出长夜一把，井出长夜自嘲地笑笑：“我……我的阿声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说是要把毕生生命献给组织，我……谁能抛弃人类的亲情呢？咱们组织高层的异人，也都在悄悄地扶持自己在人类世界的亲戚当官财，谁能免俗呢……”

    宁闪星使劲眨眨眼，示意让他别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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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8 迷雾中的新强敌

﻿    井出长夜长叹一声，说：“没什么不能说的，大家都是同类。再说，我对钥匙的所知，也都说出来了，钥匙能打开的锁，锁着的是什么样的房间，我是完全不清楚的，也没泄露组织的秘密。”

    宁闪星不能拂了老友的面子，只能沉声说：“井上，我很理解你。你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了。咱们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反正钥匙已经丢了，一起回去接受惩罚吧……这位于先生本事很大，既然他要找贾千面，一定会比我们更早找到。

    “咱们不是他的对手，打过了，也尽力了。将来组织上查下来，我们只要如实汇报，组织上也会理解。异人之间的差距，不是光靠努力就可以反败为胜的，上层的三阶异人应该深知这个道理。”

    宁闪星的确是个很有智谋的人，同时也算厚道，这么做算是公开宣称双方都尽力了，自己这边的异人和全职杀手们，以及黑铁社那边的人，都听明白了。

    与此同时，宁闪星也是在用自己的难处来激于果，他看得出于果虽然强大，但并非穷凶极恶，相反，应该是个很讲理的人。他很希望于果能说出：“我不贪图你们的钥匙，对此也没兴趣，等我找到贾千面，跟他算账以后，你们的东西，我自然会归还，也不让你们为难。”

    可惜，宁闪星看错了，于果虽然有年轻人的傲气，却不像一般的年轻人那么好忽悠，甚至比起城府，现场的所有人加起来乘以二再平方，也远远不能跟于果相比。

    于果为人审慎之极，绝不会轻易开口承诺，他就算没有什么野心，只是为了家人爱人能无忧无虑地过富裕生活才不断变得强大，可他也知道，想要摧毁这一切也很容易，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好每一步。

    与此同时，于果也是这个主线世界内唯一拥有级穿越系统的异人，也是因此变成异人的，他除了要家人爱人过得更好，以及玩好游戏的本职工作外，还必须肩负起保护这个主线世界不至于像支线世界那样走向崩溃。

    换言之，也就是老掉牙的“维护宇宙和平”，最起码是地球的和平。

    因此，于果想：“我在知道钥匙究竟有什么作用之前，还不能说我到底是否要干涉这件事。我本来就是要找到贾千面，这样一来，就可以两件事合成一件事做了。眼下必须赶快进行二次穿越，继续寻找贾千面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虽然花费很大，但毕竟是值得的。”

    于是，于果拍拍吴氏父子的肩膀，对众人说：“我对觉醒会和黑铁社没有敌意，但也两不相帮。你们在别的地方做什么，那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可在东亚大6，我不会放任不管。各位好自为之。”

    吴猛和吴建业见终于能活着回去了，不由得喜极而泣，都流下了眼泪。

    可也就在此刻，于果感到有些不对劲，因为四周围又开始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雾气，但更像是雾霾，而不是平流雾，因为它们紧贴着地面，朝着这边缓缓涌来，让周围一片迷蒙。

    胶东是全国数得着的空气纯净城市，曾被联合国连续两次评为最佳宜居城市，雾霾本来跟胶东是完全不沾边的，可此时居然出现了这种奇怪的气象，这不得不令于果警惕起来。

    骤然间，几辆中型越野车从雾霾中行驶进来。而雾霾推进到一定程度后，居然不动了，而是在周边不断地缓缓蠕动，就像一条肥大柔软的虫子，在将自己的身体环成一圈，尾相顾，用嘴巴咬住尾巴一般。

    于果登时就明白了，暗想：“新敌人出现了？这种雨后的迷雾，难道是他们的高科技手段？这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人看不见，而是为了让外面大路上的人看不清楚，以为这边有一大团迷雾，而且是荒郊野外，本来就不想过来，加上迷雾，就更不想过来了。”

    他想起之前曲名扬和厉冲宵所使用的的怪异强酸性溶液，遇水即开始腐蚀烧灼，不一会儿就把尸体分解得干干净净，除了刺鼻性气味暂时存在外，基本上不留下任何破绽。

    虽说影视剧里那些神乎其神的类似药品都是无色无味的，但真要制作到这一步，不但强力分解尸体，还要压制住强烈的尸臭，在现实中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可难说不会出现改进的版本。

    正如这个环形的固定雾霾一样，也是为了刺杀而制造的气象技术，简直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看来，这多半又是觉醒会的拿手好戏，相比相对贫穷的黑铁社来说，觉醒会富可敌国，光全球的矿产就足够支撑其进行各类稀奇古怪的科技研了。

    果然，觉醒会的众人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别说异人，就连黄金级杀手，也感到相当不对头，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而黑铁社众人则觉得莫名其妙，显然，黑铁社在科技版本的更新上，要相对落后。

    也就在此时，这几辆越野车全都打开了门。车子和之前一样，都是中东版的6巡。

    其实，以觉醒会的财力，想要全车队清一色雷克萨斯x也毫无问题，只不过6巡属于最常见的全尺寸越野车，各种维修打理都最省事，吃苦耐劳还可以喝劣质油，最重要的是不被别人察觉。

    而雷克萨斯是豪华品牌，那么大的车身，很容易引起路人目光集中过来。再说，越豪华的品牌保有量越少，更何况是全进口的，在国内的4s店卖出多少都数得过来，去查也查得到。而平行进口的6巡路子就很野了，追查难度就大了许多。

    车内66续续走下来大约二十个人，大多数是学生，高中生和大学生都有可能，有男有女，还背着背包，穿得很休闲，看上去就像是某所学校的青少年郊游。

    还有八个外国人，皮肤有白有黑，即便其中有黄皮肤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土生土长的亚洲人，他们的打扮更像是来旅游的外宾。

    下车后，领头的学生队长毫无戒备地用英语问一个高大的鹰钩鼻子白人：“老师，怎么半路停下来了？不是要去彩云山吗？”听口气，这帮外国人，是某所学校雇佣的外教。

    鹰钩鼻朝他微笑了一声，说：“你们这些孩子呀，老师们真的是有事要办，专门租车来这里，你们非要我们带着你们，众目睽睽之下，我们怕事情闹大，才不得不带着你们来。为什么当初不听老师的话呢？要是当时听了，现在也不至于死，我很遗憾，孩子们，我爱你们。”

    说罢，他扭过头去。学生队长迟疑了一下，有些惊讶：“什么？老师你在说啥？”

    其他七个外教手里倏然活动了几下，学生们突然口吐鲜血，纷纷倒下，胸口都冒出了一股淡淡的青烟，些许火花四溅，内行一看，就知道是真气锐利化后切割生物肢体产生的热气蒸腾。

    于果跟这些学生没有任何瓜葛，本来他对跟自己无关的人的死活是毫不在意的，毕竟他纵横历史和支线世界，可以说看遍了各种各样的血腥场面，对残酷的死亡场景已经司空见惯。

    可这一刻，先不说这帮人如此残忍地杀害这些对他们来说脆弱得如同婴儿的学生，没有丝毫迟疑，而这些学生却把他们当成长辈一样亲昵和尊敬，先，于果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嚣张和挑衅，这种目中无人的狂妄，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即便于果已经知道，整个主线世界无论多么真实，对于级穿越系统而言，都是一场复杂的虚幻电影，可以随时倒带，但却无法改变电影内容，但于果还是始终将自己看作是这主线世界的一分子，而并未脱到可以毫不在意它的生死存亡。

    对他来说，这些现实生的血腥，并不是茶余饭后的历史谈资，而是真正的杀戮。因此，他绝不能容忍这种行为生在自己眼前。

    于是，于果缓缓抬起眼帘，注视着这群人。以他现在的修为，能够从真气的接触中比较轻松地估算出这些人的实力。

    这八个人中，有三个是一阶异人顶峰，比张热和卢演武要强大，跟贾千面在伯仲之间。有三个人跟云氏兄妹、宁闪星和井出长夜差不多，在二阶异人入门，而最前面站着的两个人，一黑一白，则是二阶异人中段，其中这白人便是鹰钩鼻，看样子是这八个异人的领。

    鹰钩鼻看了一眼距离自己最近的厉冲宵，淡淡地说：“你过来。”

    厉冲宵从没跟这样高级的领导直接接触，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忙跑过来，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这跟当初他刚出场时随手用钢丝取人性命的嚣张跋扈，迥然不同，大相径庭了，简直判若两人。

    鹰钩鼻说：“你是黄金级的杀手吧？身上应该带着消融散吧？把这些尸体处理掉吧，还有你们之前打斗造成的尸体，看着烦心得慌。”

    饶是厉冲宵平时杀人面不改色，这时候也胆战心惊，连连点头照做。虽说他的老师是宁闪星，但杀手无论是什么级别，在异人看来都没有区别，觉醒会内每个被授权的异人高层，都可以对他们呼来喝去，甚至让他们去死，也不能犹豫。

    一时间，这个完全被人造雾霾封闭的环境内，传来了阵阵刺鼻型的气味，死者的尸身，都渐渐地消融在大地上了。

    吴氏父子见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真是叫苦不迭，简直是生不如死，他俩虽然惊喜于于果居然能胜得过云氏兄妹、宁闪星和井出长夜，也为自己当初还想报复于果的可笑心理感慨万千，但他俩见这么多敌人围上来，也真不认为于果这回能逃得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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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9 血色巨变

﻿    而且，当他俩看到觉醒会居然有这么阴险毒辣的处理尸体方法，更吓得魂飞魄散，顿时明白，自己比想象中的更渺小，随时就会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而绝不影响地球自转。『≤三『≤江阁『≤小『≤说，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都是面色大变，充满警惕，绷紧了身体，显现出礼貌上仿佛必须有的毕恭毕敬，以及隐隐的惶恐不安与无奈。张热和卢演武则垂眉低地站在一旁，看来，异人的等级的确森严。

    云氏兄妹见本领这么高强的宁闪星和井出长夜都这么黯然沉寂，想必这八个异人来头的确不小。

    鹰钩鼻瞥了一眼宁闪星，说：“宁总，公司的事办得怎么样了？你们这次的花费这么大，想必一定有所斩获吧？我在这里静候好音，说说吧，让大家都高兴高兴。立了大功的话，我们在这里预先恭祝你升迁了。”

    这话虽然皮里阳秋，阴阳怪气，但却是纯正标准的普通话，就仿佛在本地生活最少十年以上似的。

    宁闪星小心翼翼却又保存尊严地说：“班克曼先生，请见谅，我们本以为光凭我们自己就能胜任这次任务，但我们不得不承认，我们搞砸了。我们不知道组织上会派你们来，看来，总裁办的领导们真的很英明，知道这次任务没那么简单。

    “如果各位能早一些出现，互相交流，制定一个新计划，也许又会是另一个结果。各位先生，我没有任何冒犯大家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虽然我们派别不同，但无论如何，大家都属于觉醒会，应该一致对外才对。”

    班克曼呵呵干笑了两嗓子，说：“你这话表面听上去恭恭敬敬的，其实在绕着弯骂我，是不是？你觉得我们是因为觉醒会内部的分歧，而故意坐山观虎斗，好坐收渔翁之利？”

    宁闪星心中一紧，忙说：“我没有这个意思，班克曼先生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开这样的玩笑，我们承受不起。”

    在厉冲宵和曲名扬眼里，师父简直是天神一般的存在，但没想到师父居然在这个鹰钩鼻面前低声下气，完全没了尊严，心中不禁隐隐地失望。

    只有达到井出长夜和云氏兄妹的高度，才会明白，宁闪星这么说，完全是在保护大家。看样子，班克曼是个绝对嗜血的无情杀戮者，如果得罪了他，他会把全场都屠戮干净，不留一个活口，到时候回去写报告，爱怎么说怎么说，以免留下后患，回去参他一本。

    井出长夜也认怂了：“班克曼先生，我们都已经尽力了，无奈有人设局把我们和黑铁社双方都给骗了，拿着钥匙的三个组成部分逃跑了，我们正要追赶，各位就来增援了……”

    班克曼嘿嘿两声，狞笑着反问道：“是吗？怎么说得这么巧，我真是难以置信。说真的，宁闪星，你能言善辩，我对你的话是不大相信的。张热，卢演武，你们过来，我想听听你们的话。”

    于果一怔，他在这群人里智商是最高的，哪怕是玩阴谋诡计，他也仍旧要胜出一筹。因此，他的第六感比一般的同类要敏锐得多，此刻隐隐感到十分不妙，心想：“难道……？这是为什么？”

    果然，张热和卢演武不敢怠慢，拖着受伤的残躯，亦步亦趋地走过去，还没等开口，班克曼身后的两个异人倏然亮出真气剑，唰唰斩了出去。这一下猝不及防，现场只有于果隐约猜到了这种结果的生，众人尽管清楚班克曼不怀好意，却也没料到他能做得这么决绝。

    张热和卢演武级别太低，又身受重伤，仓促之间根本无法运起真气抵御如此突然袭击，当即双双被刺中脖颈。他们外表虽然年轻，却也活了大约两三倍于外貌特征的年龄，但仍旧是人类应有的年龄，所以倒下之后并没有尸解化为飞灰。

    这一下果然不出于果的预料，于果暗想：“觉醒会内部恐怕生了巨变，权力的分配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否则，他们绝对不敢这么做。现场的人都是聪明人，他们也会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没那么简单，杀人不光是为了排除异己，说不定正是在执行任务。”

    班克曼笑眯眯地问对厉冲宵：“还愣着干什么呢？拿出你的消融散，把这两具尸体处理了吧。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更确切地说，是只有尸骨无存的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厉冲宵吓得死去活来，哪敢靠近一步？再说，自己这边的人已经被斩杀了，要是自己还言听计从的话，那就等于是背叛了自己的老师，觉醒会讲究尊师重道，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见此，都勃然大怒：“班克曼，你什么意思？”

    宁闪星阴冷地说：“班克曼，我一直很尊重你，但不等同于是怕你。你级别高，但不等同于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为所欲为，不受任何限制！今天你必须说清楚，你们为什么无缘无故杀死张热和卢演武？他俩就算没完成任务，难道就该死？而且还是被你骗到眼前突然袭击杀死的！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班克曼回头望望，他的同党都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极其狂野，肆无忌惮，在这荒无人烟的旷野中，本来可以传播很远，哪怕是刚才暴雨倾盆的时候，也一样能刺入现场每个人的耳朵，足见他们的功力有多深厚，联合起来的威力又有多么可怕。

    而觉醒会高层科学家研究的这种环形封闭式的雾霾，甚至连声音也能尽量吸收，因此，也并不会传播很远。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对望一眼，都是心中剧寒。

    他俩已经算很聪明的人了，也比较早地意识到，班克曼如此底气十足地杀死自己的手下，绝对不是只有嚣张跋扈的猖狂性格撑腰，极有可能是暂时代理整个觉醒会最高权力的人，也就是大医生苏复的老师的木长老，出了什么事情！

    云氏兄妹和冷高互相看看，也很清楚，这时候虽说是觉醒会内部的问题，但他们也走不掉了，在这里见到了如此惨烈的场景，那个叫班克曼的家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活口的。

    班克曼却丝毫没有理会宁闪星的话，而是说：“怎么？那个拿着消融散的黄金级杀手，是吓呆了，还是听不懂我的话。也罢，岩下，你帮我把消融散取回来吧。”

    班克曼身边倏然掠过一道黑影，就像一条骤然展开的黑色绸带，充满了诡谲的东洋气氛。

    厉冲宵见这是冲着自己来的，情急之下，亮开两条钢丝，竭尽全力想要防御，可还是喉头一凉，血从渐渐扩大的伤口不断喷涌而出，旋即极其不甘心地看了这个世界最后一眼，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重量将剩余的血暴泼出去，泥土和草丛都被喷溅上腥红的色泽，看上去极其妖异。

    一个将人类体能推向极限的黄金级杀手，一个世界上屈指可数使用钢丝杀人的好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杀。

    黑影重新回到班克曼身边，沉默着将手里的消融散打开，把张热、卢演武和厉冲宵的尸体全部溶解。

    井出长夜沉声说：“小心，岩下真影的度很快，是二阶异人里轻功最高明的人……”

    厉冲宵是宁闪星的弟子，虽然感情并不算深，但这无疑是对自己的巨大侮辱。

    宁闪星属于不喜形于色的性格，俯下身将厉冲宵的眼皮抹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正色说：“班克曼，我还等着你给个说法呢，请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你无缘无故杀我弟子，也一并解释一下吧，如果这个解释不够有力，我想向你讨教一下，请你为我指点一二。”

    班克曼转过脸，如鹰似隼地盯着宁闪星，冷笑道：“给你一个说法？我看，应该是你给我们一个说法！组织上说要你们获取突然出现在拍卖行装有第二节钥匙的机关盒，为此，组织上不惜拨款五千万给你们，这笔数字放到全球任何角落都是巨款吧？

    “即便组织财力雄厚，你们也不该肆意妄为地浪费吧？钱就这么打给你们使用了，可是，机关盒子呢？黑铁社的第三节钥匙这次一定会带着，组织也有要求你们找机会抢夺，第三节钥匙呢？这些都不谈，那你们手里的第一节钥匙又在哪里？

    “用了五千万还不够，还打报告要组织上继续再批一千万，组织也很快答应了，可你们得到了什么？完成了哪一项任务？就算拿不到第二节和第三节，可闹腾了半天，你们连原本在自己手里的第一节钥匙都丢了！谁该给谁一个说法呢？”

    井出长夜和宁闪星脸色黯然，无言以对。

    班克曼见他们哑口无言，得意地狞笑说：“姓宁的，你现在没话说了吧？可我的话还没说完呢。组织上要你们除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还必须要接应南方行动组。可南方行动组呢？整队人都失踪了，他们手里的物品也都自然无影无踪了，这你们又怎么解释？”

    井出长夜缓缓地开口说：“这些，我们并不清楚。班克曼，我们的黄金级经理们都在时刻跟南方行动组保持联系，可是也就是昨晚六点以后，联系中断了，怎么也联系不上了。我们估计，要么是因为集体走到了没有信号的地区，要么就是全军覆没了。但这并不是我们的责任。”

    班克曼阴冷奸佞地看着他，嘿嘿两声笑，问：“好一个不是你们的责任！那么，我想请问，你们为什么会跟黑铁社的人混在一起？你不要告诉我云氏兄妹不是黑铁社的，我们有他们的资料！你们还敢说，你们不是反叛？编出一套谎言，说钥匙丢了，分明都是变成了投靠了黑铁社的投名状！”

    云氏兄妹互相看了一眼，都是心下骇然。百度搜索“三江阁”，看最新最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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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 觉醒会大变局

﻿    而宁闪星真是一代豪杰，临危不乱，不疾不徐地说：“班克曼，既然连云氏兄妹的资料都有，那就不可能不知道黑铁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还没有傻到要跟你从头解释，更别说这件事本身很复杂，我徒劳地解释一遍，换来你一阵不屑的冷笑，想想都没兴趣。

    “我们几个有罪没罪，自然有组织最高法庭决断，不是我们说了算，更不是你们说了算。我们还没写报告，因此还轮不到审问这一步，同样，你也是出来执行任务的人，要审问也轮不到你。所以，班克曼，我劝你不要再兜圈子了，直说吧，你想干什么？”

    这话说得十分犀利，之前的恭敬已经烟消云散。这也很好理解，班克曼只是职位、资历和级别稍高，当然，也是实力稍高，但大家从广义上讲也依然是平级，宁闪星对他的尊重只是出于组织强调的传统礼貌罢了。

    如果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话，那宁闪星他们一定会拼死抗争到底，决不能随随便便被扣了帽子，更不能糊里糊涂地被处死，永远洗不清冤屈。

    班克曼身边的一个黑乎乎的东南亚人站上前一步，冷森森地说：“宁闪星，实话告诉你，老老实实束手就擒，我们让你少吃点儿苦头！犯了这么大的错，而且还不止一个大错，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不向组织自尽谢罪？”

    宁闪星淡淡地说：“颂猜，你虽然很让人恶心，但你比班克曼强，最起码你智商不够高，导致你坏也坏不到哪儿去，说话不兜圈子。与其听班克曼说来说去都说不到点儿上，不如你来解答我的疑惑吧——本会高层，是不是发生变动了？”

    那个叫颂猜的东南亚异人一惊，看了班克曼一眼，旋即森然道：“我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班克曼摆摆手，说：“宁闪星，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也不妨告诉你，组织上早就发现你们这帮人有谋反之意，暂时没有动你们，是因为东亚大陆一北一南同时有两件大事要办，不得不暂时延缓。

    “所以，组织上先派你们出去，你们必然会现出原形，跟黑铁社混在一起，明着造反！而我们，正好跟在你们身后，一劳永逸，将你们一网打尽！而且，我们被特别告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对你们这样的叛徒，当然是要清理门户！

    “也就是说，你们如果继续顽抗到底，不肯配合，那我们自然而然可以先把你们杀了，不需要让你们有任何可以狡辩混赖的机会！当然了，你们如果肯配合，不要再撒谎说什么钥匙丢了，而是马上交出来，那我们还可以留你们去法庭，面对完整的审问和宣判！”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相互看了一眼，先是沉默几秒，旋即无奈得哈哈大笑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悲哀。大概他们都觉得自己无比忠诚于组织，最终却落得个如此下场，觉醒会假如一直这样下去，哪能不衰败？哪能不灭亡？

    宁闪星突然死盯着班克曼，一字一顿地问：“明说了吧！我们这次行动，是木长老亲自下的指令，层层传达到我们这里！如果你们认定我们是叛徒，请拿出木长老亲口说出此话的证据！或者，让我们面见木长老！不然，我们不会随随便便引颈就戮！”

    井出长夜也补充道：“所谓面见，当然不是我们跟你们回去之后再面见，我们没那么傻，就这么束手就擒。你手下那个印度异人波色不是觉醒会数得着的黑客吗？肯定可以不受联合国干扰地帮我们和木长老链接视频。”

    班克曼一愣，随即嘴角翘起，他身后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就连粗鲁的颂猜和寡言的岩下真影，也都露出了丑陋的笑容。颂猜、岩下真影和波色都是二阶入门级异人，以速度和耐力著称，是班克曼手下班子的主要支柱。

    班克曼挤出一个难看而又做作的笑脸，耸耸肩说：“宁闪星，你一个二阶入门异人，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木长老是异人中的长老，是四阶异人！他怎么可能会见你？这可不是我要给你设置障碍，想要亲眼见到木长老，得三阶异人才可以，这规矩，你会不懂吗？”

    宁闪星针锋相对地说：“我当然知道。我们得到这次的命令，也是木长老层层下达的指令！我们虽然没亲眼见过木长老，可最起码得到了他的手谕！你们呢？你们说我们是叛徒，要清理门户，那好，也请你拿出木长老的手谕来！”

    班克曼这边一片突然的安静。

    过了四五秒，井出长夜冷笑道：“看来，是拿不出了。班克曼，虽然你和我们一直不对付，但我从没想过，你为了要清除异己，居然敢假冒木长老的命令，伪造和传达虚假命令！这是组织规定的十恶不赦的最高罪名之一，你还有什么话说？”

    班克曼眨了眨眼，忽然轻松地吐了口气，问：“这就**了？你们的兴奋点可真低。我不想浇你们一头冷水，是看你们可怜，谁想到你们越表演越欢乐了。好吧，加西亚，把指令请出来，让他们瞧个清楚！”

    身后一个壮硕的年轻白人朝班克曼手里递过去一块精致而又厚重的合金板。

    班克曼拿起合金板，扬声问：“怎么样？这回看清楚了吗？这是木长老的亲传弟子李植树大人的手谕！”

    尽管距离不算近，不过异人们的视力都很好，更何况于果那超凡脱俗的绝佳视力，一看就看清楚了。中文和英文各一行，写着：“觉醒会20xx年春季东亚大陆北方1号行动组恐生叛变，着令考尔比?班克曼领导的八名异人小队前往查清事实，如叛乱属实，全力平定，绝不姑息。”

    寒铁锋、曲名扬和冷高这些普通人类杀手看清楚之后，都呆住了，纷纷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哪有先预言叛乱，再派人调查的，这也太牵强了吧，简直是欲加之罪！”

    这是用超越普通真气剑的真核气剑，或者用真核气化作别的锐利武器，在合金板上写出的字。只不过，真核气剑只有于果达到的境界才能懂得，现场的一阶和二阶异人，看不出这其中的差别。

    虽说这合金板非常厚重，但一阶中段以上的异人，都能在上面直接用手指写字，只不过多半会写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不成体统，而想写得略微整齐美观一点儿，都需要相当深厚的功力和技术。

    更别说，用真气武器化，甚至是真核气剑在合金板上写字，不接触合金板，那难度就更大得多，再加上还写得这么漂亮，游刃有余，毫不费力，更是难上加难。

    虽然这真核气剑只是用来写字，显不出其真正威力，可于果的境界很高，也能隐约看得出来，写字者，也就是那个叫李植树的觉醒会高层领袖，最少跟自己处在同一水平，也就是最少是三阶异人中端以上。

    于果看到这里，心想：“李植树这个名字很耳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了。但是，他的真核气剑水平跟我竟然不相上下，居然有这样的实力！而这个李植树，也不过是木长老的亲传弟子，那这个叫做木长老的异人，岂不是四阶异人了？

    “木长老既然真的这么厉害，班克曼这帮人为什么还敢乱来呢？先不说木长老，单说李植树，就算我跟他相差无几，可我却是单枪匹马，孤独作战，即便我有系统在手，可他却似乎在全球最大的异人组织觉醒会内身居高位，大权在握……

    “班克曼这人阴险邪恶，他背后的李植树，应该也不会多么正派……从长远来看，估计我跟这个李植树，早晚也有一战。倒不如未雨绸缪，现在就有所准备，眼前这些被他冤枉栽赃的一二阶异人，说不定能为我所用……”

    想到这里，于果产生了要拯救宁闪星、井出长夜和云氏兄妹的念头，这是他第一次有“远洋思路”，从原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绝对防卫心理，开始如同下象棋一样，早早布局，有了全球性的战略观念。

    不过，这个想法也是一闪而逝。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行，否则，觉醒会最高层的领导们可没有人愿意跟自己单挑，这个庞大的组织，无论从财力还是从人数上，都跟自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宁闪星也看清楚了，脸色骇然，半晌才不甘心地问：“这是什么意思？木长老自己不会亲笔写吗？还需要他的弟子代笔？我们只有看到木长老的亲笔手谕，才会相信！”

    班克曼阴森森地说：“可惜，我不是为了满足你的各种满意而存在的，你信不信，我不在乎。这几百年来，木长老和幻长老都是组织里仅有的两位尚未休眠的四阶异人，但是，幻长老背叛组织，创办黑铁社，木长老心力憔悴，早就身患重疾了。

    “这几年他操劳过度，终于病倒了，因此突然在总裁办宣布要进入长期休眠，让‘小五行’暂代他执政，直到其他所有的四阶长老级异人全部醒来为止，这个命令只在最高层中传达，不方便对外透露。而且是在你们刚刚出去执行任务之后，你们不知道，也很正常。”

    他将合金板一翻，后面又有五个签名，包括之前的李植树外，还有金钦、满深渊、耿炼、坂上圭四个名字，这五个名字，全都带有“金木水火土”五行的偏旁部首，也同时颜色更加深一些，似乎本来也就有意突出。

    于果心想：“看来，达到四阶异人水平的话，就是长老级，那就是觉醒会里太上皇式的存在了。他们虽然实力很强，但寿命也很长，年龄普遍较大，需要经常休眠来维持生命健康。而目前统治觉醒会的异人，诸如李植树，都是三阶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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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全球超级偶像

﻿    但他的大脑里陡然灵光一闪，雷鸣大作，瞬间想起了李植树这个名字！

    不错，于果当年的爱人孟凝，以及后来的红颜知己警花路晨，都喜欢李植树，可以说，整个亚洲，尤其是东亚，最少有上亿人喜欢李植树。←三江阁，

    李植树，是五行轮乐队的主唱，是整个乐队的灵魂人物，是亚洲面孔里屈一指的影视歌三栖巨星。

    于果想起当年还是普通人许梦的时候，大学毕业前在都工人体育馆见识了五行轮乐队的火爆程度。尽管他从不迷任何偶像，可当时也被深深震撼过。

    这是一个横扫东半球的第一偶像组合乐队，当时就引起了多少人的疯狂，歌迷排山倒海地哭喊，为了近距离看一眼偶像而数千人群殴，所到之处无不欢呼雀跃热泪盈眶痛哭失声，每座城市在他们空降巡回演唱前都如临大敌，市政府都要亲抓警卫工作，防止出现大乱。

    而现在，一路顺利展的它在全球范围内也能排得上号，稳稳进入全球十大偶像组合之列，无论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男女不限，年龄不限，十个人里面最少有一个人是他们的粉丝。

    甚至很多明星，都视他们为自己的偶像，并且激励自己要努力与之看齐。连近几年爆红的美少女大明星宁翠菡与之相比，都只是小鱼小虾的边缘艺人。

    拥有如此庞大规模的粉丝，五行轮乐队在全球的号召力，甚至毫不夸张地说，相当于一个新崛起的小型宗教了。

    而金钦、李植树、满深渊、耿炼、坂上圭五个名字，正是五行轮乐队每个队员的名字。难道……这个火遍全球的偶像组合，居然是一个由三阶异人组成的人组合？而且是整个觉醒会总裁办的实际控制者？

    于果倒吸了一口冷气，饶是他现在本领与这五人不相伯仲，而且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境界，笃定沉稳，淡然平静，也不由得暗想：“我真是个幸运的人。一年以前为了杀不开眼的邓长，居然将其转移到五行轮乐队在韩国的世界巡回演唱会现场，当场杀死。

    “现在，我也达到了五行轮目前的境界，也很清楚，那天没被五行轮现，是我的侥幸罢了。要是当时没有数千歌迷大呼小叫，和震耳欲聋的奏乐声，那即便我距离五行轮五个人很远，他们也能第一时间现我的行踪，以我当时的水平，是会被毫无悬念地秒杀的。

    “我目前的实力跟五行轮相仿，可他们有五个人，更别提还有数以千计的一二阶异人和数万名杀手供他们驱使。抛开这些不谈，他们随便挥挥手，就能召集几个亿数量的歌迷和影迷，他们中的极端者甚至肯为偶像杀人，为偶像而死，甚至作出更加疯狂的事情来……”

    此刻，于果突然觉得觉醒会的实力骤然增大了无数倍，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虽说五行轮乐队并没有给老百姓任何利益，可他们作为万众瞩目的偶像，控制着全球的娱乐走向，甚至可以争取到全球其百分之三四的人口，以后说不定会突然端掉全球的官府，统一世界！

    决不能让他们得逞！于果感到前所未有的级危机，决心也就更加坚定了。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看清楚觉醒会总裁办五个三阶异人的签名，大惊失色后面面相觑，旋即宁闪星怒道：“原来小五行趁着木长老休眠时谋朝篡位了！你们才是叛徒！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

    于果心想：“原来五行轮乐队在觉醒会内部称之为小五行。看来，宁闪星和井出长夜也认为，小五行野心再大，也不敢杀死木长老，真正篡权，也许木长老是真的进入休眠了，他们才敢于起来闹事。

    “异人的行踪都是极其诡秘的，越高层的身份越不容易暴露。可这五个三阶异人却正好是反其道而行之，大隐隐于朝，是妇孺皆知，炙手可热的级偶像，反而可以把他们的真实身份更好地隐藏，如此高调，反而低调。

    “估计老一辈的四阶长老们，也是为了进一步将觉醒会扬光大，甚至有问鼎全球政权的巨大野心，才把他们最看重的弟子培养成偶像明星，一路越做越大，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突然揭竿而起，一呼百应甚至亿万相应，一举夺下全球。

    “这计策果然足够高明。觉醒会一边在全球大肆制造恐怖，一边让五行轮乐队到处宣扬爱与和平，巡回演唱，打扮成全世界第一慈善家。但觉醒会的长老们最终没料到，养虎为患，玩鹰被鹰啄了眼，亲手培养的五行轮乐队，指望一鸣惊人，却不料成了反噬自身的渊薮。”

    班克曼狞笑连连，叫嚣道：“你们自己叛逆，现在还倒打一耙，真是无药可救！小五行是觉醒会总裁办最大的五位总裁，你们怎么敢公然污蔑？”

    井出长夜吼道：“你们把大家怎么样了？觉醒会总裁办应该是十个人共同治理，起码也是半对半吧？其他五位总裁呢？还有拥护其他五位总裁的异人师兄弟们呢？”

    班克曼冷冷地说：“你的问题还真多，十万个为什么就是你写的吧？其他五个总裁要么反叛被抓进天牢，要么就负案在逃，小五行已经亲自签署通缉令，进行全球通缉。至于那些不识好歹的一二阶异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关起来了。

    但是，小五行大人们都是宽宏大量的，也不会统统杀掉。他们是爱惜人才的领导，因此会赏赐一段时间，让他们仔细想清楚，想通了的，愿意为小五行鞍前马后赴汤蹈火的，那就被放出来，加官进爵自不待言！

    “要是冥顽不灵，那就没办法了，咱们觉醒会财力再雄厚，也不养闲人，更不养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的白眼狼！不过，呵呵，你们几个，想必肯定不会同意归顺，所以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也省了苦口婆心地劝你们了，只有一个杀！我这么理解你们，你们真该好好感谢我！”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知道，当初得罪了这个真小人，如今此人得势后，自然会千方百计找借口把自己铲除，再怎么辩解和求饶，也无济于事，倒不如拼死一决，也许还有一线希望逃生。

    云氏兄妹见此，也突然明白了，绝不能置身事外，否则，班克曼等人会像出其不意杀掉张热和卢演武一样，分批“吞食”掉所有人，而只有此刻跟宁闪星、井出长夜等人站在一起暂时联合，活下去的希望才更大。

    眼见宁闪星、井出长夜等人说不定会被觉醒会的这一轮公报私仇的运作给清洗掉，那正可以趁机宣说他俩加入黑铁社。

    云氏兄妹感到豁然开朗，的确，自己当初毅然离开觉醒会，不也是因为觉醒会严苛到了极点的残酷统治么？当然，他俩骨子里却没有意识到，其实黑铁社也早就朝着这个方向不可阻挡地变味儿了，统治都会渐渐趋于残酷，然后土崩瓦解，这是历史的必然规律。

    不过，云氏兄妹最大的希望，在于果身上，他俩盼望于果能够加入。普通人类杀手，无论受到过多么严酷的训练，哪怕达到黄金级，在现在这个封闭环形雾霾的战场上，都已经算不上什么战力了。

    对方有八个人，个个强悍无比，自己这边只有四个，少了一半，即便自己兄妹俩加起来能顶得上三四个异人，但还是太少。要是于果能出手，即便不可能奢望反败为胜，最起码，逃生的希望就大多了。

    想到这里，云梦山说：“宁兄，井出兄，两位如果愿意的话，我们黑铁社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不要等到失望甚至绝望透顶，才选择离开觉醒会这个吃人的组织，那时候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凡事未雨绸缪，早做打算！今天你们已经陷入被动了，还不觉悟吗？”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都无牵无挂，但这不等于他们瞧得上黑铁社，可没想到突然之间祸从天降，压根就不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生命毕竟还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坐以待毙，死后还被冠上恶名。

    因此，他俩这时候反而有些松动了，似乎黑铁社这三个字，也不像以前听上去那么令人厌恶和轻蔑了。但他们也很清楚，黑铁社跟觉醒会在实际上没什么不同，只是穷富有别罢了。可现在自己的命都快没了，哪里还有挑的资格？

    班克曼的境界比他们略高，尤其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察言观色，陡然明白了，大喝一声：“反了，反了！之前眉来眼去，现在干脆直言不讳！果然是反叛！各位同仁，还等什么？为了组织至高无上的利益，为了咱们异人的荣誉，把这帮叛贼全部清除！”

    他身后的七个人纷纷站出，排出横着的一字长队，简直是像全球各色人大联欢。

    于果拍拍吴家父子，说：“你俩什么表情？追剧么？快走吧，别耽误别人处理家事。”他知道班克曼肯定不会允许自己走，因此也只是先找个借口而已。

    班克曼却笑道：“那位朋友，你留步哈。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你不能走啊，得跟我们一起处理一下家事。看你的样子，不像是觉醒会的，莫非是黑铁社的朋友？”

    云梦山知道机会来了，便说：“惭愧，我们黑铁社如果有这么神通广大的朋友，早就推翻觉醒会了。班克曼先生，我劝你见好就收，不要自讨苦吃。”

    现场众人，包括于果在内，当然知道这是云梦山伺机要让于果卷入。

    于果无所谓，他真不在乎这些，但眼下他必须马上去寻找贾千面。可是，他想到了班克曼在胶东市撒野行凶，随手就杀害了十来个无辜的半大孩子，这一点，绝不可饶恕。因此，这也是他在等待的契机。百度搜索“三江阁”，看最新最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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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 斗剑

﻿    可明知道这是激将之言，班克曼的眉毛还是微微一颤，显示出凶悍的怒意，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吗？看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这位朋友，怎么称呼？来，既然对我们觉醒会这么感兴趣，那么都不要走了，跟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宁闪星他们虽然知道于果肯定比自己强，但还是误判了，认为于果最多是二阶中段异人水平，估计和班克曼在伯仲之间，谁胜谁负不好说，更别说班克曼人手众多，可他们痛恨班克曼，于是，宁闪星冷笑道：“你那不是‘有眼不识泰山’，是狗眼看人低。”

    班克曼的瞳仁收紧，缓缓地说：“宁闪星，看来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铁了心要破罐子破摔了。好吧，那我就成全你！各位，现在不是比武切磋，是铲除叛徒，大家不用讲究什么一对一的规矩，时间紧迫，环形雾霾有时间限制，咱们速战速决，清理门户！”

    他话音刚落，包括加西亚在内的三个一阶顶峰异人便腾空而起，齐刷刷奔向冷高、曲名扬和寒铁锋，手掌边缘的真气锐利起来，尽管形不成真正的真气武器化，可在现实生活中也一样是摧枯拉朽，无可匹敌。

    尽管一阶顶峰异人打不过宁闪星、井出长夜和云氏兄妹，但杀这几个区区黄金级杀手，却是一点儿都不难。寒铁锋等人虽然心跳加速，表面做出迎战的样子，可也都是心身俱疲，知道自己根本接不住这些非人类的怪物们的一击。

    可是，加西亚三人刚刚落下，要居高临下地杀死冷高、曲名扬和寒铁锋时，骤然觉得腹部一热。起初这种热没被觉察到，可陡然之间急剧扩大和提升，瞬间三人就感到自己被投入激烈喷涌的火山岩浆中。

    异人的身体能够适应的冷热上下限要远胜于地球上的任何生物，当然也包括比普通生物更加脆弱的普通人类，可是不单纯是温度的提升，其中真气的密度剧烈增加，这是三个人万万没想到的，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嗓音也随着真气高温一同融化了。

    云氏兄妹、宁闪星和井出长夜瞪圆了眼睛，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就算加西亚他们再弱，也是一阶顶峰异人，而且正在真气催动的进攻阶段，居然会被如此轻而易举地拦腰斩断。

    身体坚硬得可以与冰山相比的这三个异人，就像纸片被撕烂一样易如反掌，他们自己也绝不敢相信，可思维还没进行到这一步，腰部的血肉就开始气化，余下的部分顿时像一根巨大的雪茄，随着红色燃烧部分的后移，不可抗拒地渐渐变黑，皮焦肉烂，挫骨扬灰……

    很快，三个异人落地时，就像三团烧灰了的蜂窝煤，一触即碎，分解得极为彻底，再随风飘散，四下飞扬。

    而烟尘过后，显现出于果的身影，他的右手闪着一把真气剑，乍一看外表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特别，但剑身奔流激荡着的真气充盈欲裂，表面的光晕仿佛是一层灰尘，在掩盖其中更加璀璨的部分一般，长度和稳定性，都比之前这些异人之间使用的真气武器更加雄浑得多。

    宁、井出和云氏兄妹四人一直盼着于果能出手，但没想到他真出手时，却令自己大惊失色。按说这真气剑就算比自己的武器略纯粹，也不至于能瞬间斩杀三个一阶顶峰异人，哪怕是出其不意的强袭，这破坏力也大得超乎想象。

    更可怕的是，于果居然二话不说，直接出手就杀人，而且面不改色，云淡风轻，这种残酷冷峻的心，绝对是亲眼见过地狱，经历过无数可怕的人间惨剧才能淬炼而成的。

    几个人心中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也深深自叹不如，更庆幸刚才见好就收，没有不识好歹地跟于果作对到底。

    班克曼等五个异人完全呆住了，眼珠子暴凸，实在接受不了眼前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事实，本来自己占尽优势和威风，随时都可以大杀四方，消灭这帮早就看不顺眼的眼中钉肉中刺，可突然出现一个根本没见过的陌生小子，居然不声不响地只一下就杀了自己的三个得力干将！

    班克曼自问，就算是自己偷袭，想要如此顺利地一刹那杀掉三个一阶顶峰异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最起码，自己的真气剑绝没有这么锋利，边缘的温度也绝不可能这么高，而且这温度似乎不是肉眼所能揣测的，刚才在杀人的一霎，其实是突然提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班克曼立即意识到，眼前这小子是个非常厉害的硬手，只怕最少是二阶异人中段，要么跟自己不相伯仲，要么甚至……比自己还要厉害一点点！而此刻双方都是五个异人，万一混战，那最终的胜负之数，可就真的难说了！

    所以，班克曼用最快的速度下定决心，必须要马上除掉这小子，否则这小子身后的四个叛贼联手，就真的不妙了！

    想到这里，班克曼喝道：“岩下！波色！颂猜！这小子敢跟我大觉醒会作对，这是不知死活！刚才突然偷袭，完全没有异人的品格，咱们也别说什么以多欺少，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才是至高无上的使命！给我上！”

    其实，虽说班克曼所言不虚，觉醒会的确是以完成任务为最高目标的，可异人之间靠数量取胜，而不是靠实力取胜的话，终究是要遭人诟病，背后耻笑的。班克曼虽然邪恶，却也很虚伪，不想使得这次行动显得不完美，就让这三个手下担负这有可能造成的恶名。

    岩下真影、波色和颂猜都是亚洲孤儿，很早就跟随班克曼在一起，可以说是班克曼的心腹手下，他们有着亚洲人无怨无悔的愚忠品格，即便也能猜得到班克曼的心理，可他们也愿意为此拼上荣誉。

    再说，他们也想得开。所谓无利不起早，等到班克曼逐渐做大，未来两百年内一路高升，甚至问鼎总裁办的时候，自己三人也能跟着鸡犬升天，到时候再将历史一篡改，老一辈死光，谁还记得一两百年前的历史？

    于是，这都是以速度和诡谲身法著称的三个二阶入门异人，从不同的方向奔腾过去，并且来回左右腾挪闪躲，环绕着于果渐渐缩小圈子，只要于果持剑的手臂一动，就立即变幻阵法。

    这是班克曼根据他们三个人的特点为他们设计的阵法，他们三人在这几十年内也演练精熟，一旦合围，三把真气切刀就会倏然形成一个旋转的三叶风扇，威力甚至要超过云氏兄妹的“二刀流”，简直就是一个锋利无比且快捷无伦的真气三速变速箱。

    而于果持剑的右手一直没有动，甚至没有随着他们的移动进行眼神的追踪。这是正确的，用眼不如用心去感觉真气的波动，否则只会徒增消耗，而且还事倍功半。

    井出长夜一着急，想要喊几声提醒他注意，却被宁闪星用眼色制止，井出长夜旋即会意，知道自己一旦喊出来帮了倒忙，就功亏一篑了，毕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这三个亚洲异人跟自己同级，自己也不见得就能看破人家的阵法。

    万一说错了，于果受到干扰，掉入陷阱被击中要害，就彻底全完了。毕竟，于果现在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全指着他来翻盘，改变整个局面了，于果输了，他们的性命和荣誉，也就全部交代在这里了。

    而班克曼看着于果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心里暗暗震惊：“虽然他只是出了一剑，可动作很随意，和我们的异人大相径庭。从这人的路子来看，应该肯定不是被我们觉醒会培训的，可散户异人哪有这样的本事？难道真有走野路子的天生奇才？

    “自己悟出的道理，跟我们觉醒会千年来千锤百炼的培训方法殊途同归？这样的人真是我觉醒会的心腹大患……！我觉得此事应该先斩后奏，相信以后汇报时，上面也会赞赏我的，因为上面不断强调，要将任何有可能燎原的星火隐患及时扼杀在襁褓之中！防患于未然，才是硬道理……！”

    不过，他对自己的三个手下也是充满信心的，要知道，三个二阶入门异人一起上，而且还能组成阵法，相当于又多了几个人手，攻守都是登堂入室的水平，哪怕于果真是二阶中段异人，也很有可能栽在这个阵法里。

    也就在这时，于果持剑的右手终于动了。

    而亚洲三人组果真是经过无数次精巧配合训练的，产生了炉火纯青的效果，他们不负班克曼重望，第一时间发现了于果右手活动的先兆，接着在十几分之一秒内，没等于果有任何的移动，波色和颂猜两把真气刀就唰唰闪着凌厉的光晕直奔于果的右手，打算彻底压制。

    要知道，两个二阶入门异人的真气武器合力，对抗一个二阶中段异人的真气武器，哪怕就是赢不了，最起码也能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形成不偏不倚的动态平衡，而这种对峙的真正意义在于，能够拖延时间，让二阶中段异人全力以赴，无法再留一手。

    而岩下真影的真气武士刀则倏然横扫，按照轨迹推算，用不着这完整的一秒钟完成，于果的脑袋就会被齐刷刷地切割下来。

    班克曼大喜过望，知道胜券在握，绝不可能有任何变化了，忍不住大喝一声：“好！”

    宁闪星和井出长夜都大惊失色，知道再也无法补救，此刻再去想什么“年轻人好大喜功，好整以暇，不想清楚再动手，哪怕再有潜力，也不可能对抗这么纯熟的阵法”，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所有的分析，都失去了意义。

    可岩下真影却突然噗嗤喷了一口血，整个人被一道像是突然产生的强光挥成两段，真气武士刀脱手而出，随着其主人的死亡，内力迅速耗竭，无法催动真气，那武士刀也跟着片片碎裂，烟消云散于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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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 你侮辱我了

﻿    众人瞬间为之色变，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全面抒发这种情绪，波色和颂猜的真气切刀便落了个空，因为于果右手的真气剑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仿佛从来没有过。

    他俩是奔着真气剑去的，因此重心不稳，差点倒地，真气切刀受到冲撞，险些被反弹到自身，都吓了一大跳，急速拔身退却，相互看了一眼，都心有余悸。

    可眼前的于果居然也像其右手的那把真气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两人的惊奇刚刚起步，却听到班克曼急切惊恐地大喝道：“后面！”

    波色和颂猜惊惶万状，立即运气抽身，可还没等腾空，两人只觉得胸口一热，旋即齐刷刷地向两边倒去，而眼睛却能看到自己的下半截躯干和肢体倒向另一个方向。

    吴猛和吴建业见于果竟然这样谈笑间杀人如麻，更是吓得无法表达正常思维，简直要口吐白沫了。吴猛这时也没有再后悔当初自己多么可笑，居然想要跟于果拼到底，而是一味地沉浸在无穷无尽的恐惧深渊里，无法自拔，恐惧成了他唯一的纯粹念头。

    宁闪星、井出长夜、云氏兄妹等人看在眼里，完全吓傻了，虽说于果是他们这边的人，客观上正在帮着他们活命，可他们还是隐隐对于果产生相当大的敬畏，一种抑制不住的恐惧在空气中肆意蔓延流淌。

    于果看着这地上的六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就像看着六个积木玩具，毫不在意。此时，围观的人们才看清楚他的那把真气剑，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变成了左手持有。

    班克曼和余下的那个沉默寡言如同雕塑的黑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了强烈的不安和憎恨，以此来掩饰他们的惶恐。

    他们已经明白了，于果刚才故意将计就计，先吸引岩下真影砍杀自己，然后突然反杀，与此同时吸引波色和颂猜扑个空，再接着闪到其身后斩杀。

    虽然已经明白了道理，可班克曼等人还是被于果的身手震惊了。

    首先是右手剑为什么突然会变成左手剑？要知道，在那种千钧一发之际，想要左右手互换，肯定来不及，而且真气剑需要催动，一旦脱手，很快就会因为后继无力而很快衰弱，换到另一只手上再次催动，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压根应付不了刚才那种十万火急的局面。

    因此，班克曼判断，于果肯定是已经达到了真气武器化十分圆转如意的境界，内力由心而生，收发自如，因此右手剑并不是消失了，更不是交给了左手，而是瞬间吸收回体内，挤压原本左手上的真气全面灌输到左手，这才能在右手剑消失的同时，产生左手剑。

    可说是这么说，理论虽如此，要做到这一点，对真气的运用必须已臻化境，这样的水平，仅仅是可以想象，实际操作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一旦有闪失就会立即送了性命，班克曼这帮人即便占了上风，也从不敢这么冒险尝试，万一失败而且很容易失败，优势立即变成了劣势和死亡。

    可这个小子居然做到了！

    更别说做到的同时，真气从未走岔，依然保持平顺连贯，潇洒通畅地传播，速度不但丝毫不见减弱，反而敢于立即提速，一下子疾走如电，转到岩下真影、波色和颂猜的背后将三人一剑杀灭！要知道，这三个人也是以速度著称，并为之深深骄傲的异人！

    最重要的是，班克曼和与他同级的黑人异人始终无法理解，于果手里的真气剑看似平淡无奇，只不过稍微漂亮一些，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威力？

    一般的真气剑对付异人，就相当于用寻常刀剑劈向普通人类一样，也就是被砍出伤口流血，甚至喷出鲜血来，最多会因为致命伤和流血过多而死。

    可于果的真气剑简直就像一把高温熔化切割机，所到之处，异人的身体就像一块松软的蛋糕，被轻描淡写地一挥两段，连血都没来得及喷出，就全部汽化了。

    异人只有寿命超过正常人类的极限，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后，才有可能用真气支撑身体继续抗衰老，因此一旦死亡会灰飞烟灭，因为**早就是透支了。

    可班克曼手下的异人却基本都是年轻异人，最大年龄也就是一百二十多岁，就算被杀，将透支的抗衰老部分去掉之后，剩下的肉身应该没那么容易尸解。可于果的剑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被这剑击中则必然被摧毁得极其彻底，不留余地！

    这……这到底是什么真气剑？难道其中另有玄机？

    班克曼喘了半天粗气，这才尽量保持威严和面子开口询问，但态度不知不觉要好很多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于果说：“一个普通的海东省老百姓。本来我只是来找人的，见不在这里就要走，顺道也把我熟悉的吴氏父子带走，是你邀请我留下来的，对吧？”

    班克曼恨恨地问：“你……你就算对我们觉醒会不了解，甚至有敌意，最起码大家原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毫不留情地杀了我们六个人？你就没考虑过得罪我们觉醒会的成本吗？我们数千名异人，数万名杀手，还有数不清为我们工作的工人，你知道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于果缓缓摇摇头，不以为意地说：“你误解了。这里是胶东，是我生活的地方。你来这里随随便便就杀了十来个孩子，而且还当着我的面，他们的家人怎么办？你们这些孤儿没有家人，可能体会不到。所以，我们并不是无冤无仇，你侮辱我了，鹰钩鼻子。”

    他说这话，左手的真气剑一直在充分燃烧，丝毫没有因为真气衰竭而减弱的现象，内力的深厚程度，也可见一斑。

    班克曼被他这个听上去莫名其妙的回答弄得十分愕然，半晌才狐疑地问：“只为了这个原因？你这么心狠手辣，又怎么可能这么同情弱者？别装了！你就是为了钥匙！”

    于果淡淡地说：“别把你自己的龌龊想法强加于人。我的确是民间异人，但我生活在普通人类中间，不会像你们那样，天生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为了你们而造的狩猎场，对普通人类的生命毫不在意。”

    他顿了顿，揶揄地说：“既然你们认为弱者不该被同情，该随着你们高兴而杀害，那你也别怪我杀你们，在我看来，你们也是弱者。”

    班克曼一向喜欢羞辱别人，冷不丁听到这句羞辱自己的话，登时怒火中烧，勃然大怒，叫道：“你不就是二阶中段异人吗？我和盖托（他身旁的黑人异人）也是！别太猖狂了！好，既然你这么有种，敢不敢同时接受我和盖托的挑战？”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你这句用词终于准确了，弱者对强者发起的，才叫挑战。可以，你们俩一起来吧，反正你们俩今天都要死，死得快一点儿不会受罪，而且也省得我一个一个杀，浪费时间。”

    班克曼和盖托互相望了一眼，都是怒气冲天，但他俩也是极其默契的一对战友，可以说，班克曼将来如果能揽到大权，副首领的位置，肯定是给盖托留着的。盖托对自己是死忠，对班克曼而言，其他的手下再怎么心腹，也不能跟盖托相比。

    正因为无比的默契，班克曼和盖托在愤怒眼神掩盖下进行了真正的交流，立马都心领神会，他俩认为，这次就同时进攻于果的两只手，让他完全陷入两线作战，玩弄右手剑变左手剑，也一样没有意义，只不过要小心此人的速度。

    因此，班克曼和盖托唰唰两声，犹如一白一黑两只惊鸟，极其漂亮地飞跃起来，足不点地，在空中凌厉地翻身后，以此加速度，亮出了真气武器，向下重重击打。这两人不愧是二阶中段异人，与大医生在伯仲之间，是于果迄今为止在战场上遇到的最强敌人。

    盖托足足有一米九多，如同从天而降的巨型黑塔，手里的真气武器也是一把巨斧，当头就砍了下来，带着滚滚火星噼啪作响，夹带着强风，破空声大作，显得声势尤为惊人，有着先声夺人之威。

    这一斧瞄准的是于果左手的真气剑，而为了避免于果能以极快的速度看似同时却一先一后地击退两人，班克曼手里的真气武器——一把真气击剑却剑走轻灵，抖了几抖，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嘶嘶地吐着芯子，疾点于果的右手手腕。

    手腕是链接身体上臂和手之间的发力点，也是真气传播的一条无法回避，没有任何捷径可走的必由之路，这一点至关重要，一旦被击中，等同于彻底废掉。

    而另一只手的真气武器需要时间，更需要渐渐熟悉，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左右手一样好使。即便于果的左右手都能灵活自如地操控真气剑，也不可能同时发出两把真气剑，即便真的发出两把，等于直接把威力减半，毫无意义。

    可也就在此时，于果却冷笑一声，双手倏然同时冒出极其强烈的光华，当即亮出两把同样完整和稳定的真气剑。

    班克曼和盖托居高扑下，要躲闪已经来不及，尽管恐慌，却还是打算硬抗下去，因为他们绝不相信于果能同时制造两把真气剑，觉得最多是个花架子而已，威力必然减半，想要达到真能同时使用两把真气武器的境界，需要达到二阶顶峰异人的级别才有可能。

    盖托虽然信心满满，大吼起来以此助威，可狡诈多端的班克曼见于果毫无惧色，目光中的笃定诉说着强大无比的自信和满溢出来的慵懒，心中也愈发恐慌和没底起来。想：“难道，他真能达到二阶顶峰异人的境界？不！肯定是在装腔作势！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爱逞能，我现在就让你马上知道虚张声势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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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 这个世界的希望在你

﻿    这一切都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再也不容有丝毫暇余多想，班克曼当即就是一剑挑向于果的手腕，果不其然，于果反手一剑就切了过来。』猎Ω文网』．』

    虽然班克曼的真气击剑很细，尖锐之处却锐不可当，蛮有信心刺破于果的真气剑，可他陡然现尤其是看到于果的双剑真气丝毫没有散落衰竭之象，绝不是简单地一分为二，而是真的重新制造了一把同等威力的剑，真气涌动翻腾，越烧越旺，难道这真的都是假象？

    双剑相交，轰然一声震动，班克曼感到胸口被火车正面撞击，血气涌动，一路冲破喉咙，直冲出嘴巴，扑哧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倒退了好几步，手里的真气击剑当即变短变小了许多，光芒瞬间衰败了下来。

    这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借用真气武器来硬碰硬地比拼内力，这一撞实力高下立判，绝对不是任何障眼法所能掩盖的。班克曼经过这一撞，当即知道，此人应该已经达到了二阶顶峰异人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班克曼死都不相信，一个在野的散户异人，能靠自学成才，无师自通地达到这个境界！自古以来，觉醒会在全球范围内搜罗合适的孤儿作为培养人才的基础，与此同时也招安各类散户异人，能达到这种境界的散户异人，虽然不是一个没有，但少之又少！

    那边盖托硕大厚重的真气斧头被当场一挥两段，要不是盖托逃得快，肯定有开膛破肚之祸，饶是如此，他还是慢了一步，倒不如更精准地说，于果左手的真气剑威力和度兼备，在击溃盖托的真气武器的同时，在其胸口也划出一道可怕的伤痕。

    盖托当即感到血液沸腾，这不是血脉贲张，而是血液不由自主地温度升高，他立即意识到再不全面修复，就非像其他同伴一样汽化了不可，便全力调集真气，企图铺满了胸口这道伤痕。

    但是，尽管伤口迅结疤，但却再次破裂，里面的温度还在升高，疼得盖托惨叫连连，咬着牙忍住再次修复，再次破裂，一直延伸出半米多长，这才缓缓止住。

    而盖托这时已经耗尽了绝大部分的内力，一下子瘫倒在地，别说不能再战斗了，这时哪怕人类朝他的伤口开一枪，他也会有性命之忧。他和同样精疲力竭的班克曼互相看了一眼，都是惶然无措，充满了耻辱和羞怒，以及万万的不甘。

    班克曼再度吐了一口鲜血，充满怨毒地死盯着于果，满腔毒液，过了老半天才勉强问：“你……你到底……到底是什么级别？二阶顶峰异人，是吗？”

    于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看来，我要是继续这么打下去，既浪费时间，又会加重你们的痛苦。我无意折磨你们，所以，你既然想要知道我的真实实力，不如你自己看吧。”

    说罢，他随手一晃，两把真气剑就合并在一起，光华四射，熠熠生辉，旋即，外面噼啪作响的火苗陡然增大，越烧越旺，奔流滚烫，一片片金灿灿蒸汽将原本白色的亮光取代，火苗也被换成了霹雳，整把剑就像是酝酿着滚滚雷霆的乌云的缩小版。

    周围的空气也在渐渐热，三个人之间的尘土一直无法飘落，在空气中被烧灼出焦糊的气味。而于果的剑继续光热，终于，外表的黄金色剥落了许多，如同金龙蜕皮，内中展现出一种十分纯粹的砖红色。

    金光在砖红色的周边整齐地排列，原本缥缈的剑身渐渐固定了形状，拿在于果手中，就如一把真正的剑，产生的光辉犹如星芒闪耀，在拥有巨大震慑力的同时，也显得雍容华贵，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美丽。

    班克曼将眼睛瞪到了最大：“这……这是真核气剑……？怪不得简直无坚不摧，温度还这么高……你……你是三阶异人？”他亲眼见过小五行使用过真核气武器，简直是火箭炮的水平，没想到此人居然也能做得到！

    于果说：“没想到你也认识真核气剑，那就好办多了。这只是真核气剑的常规状态，还可以继续扩大，用尽全力的话，会产生小范围分解性极强的爆炸，当然，要让你们痛痛快快地死，用这种常规状态就行。”

    班克曼登时明白了：“三阶……你是三阶顶峰！这世上，竟然还有跟小五行不相伯仲的民间异人……！”

    于果并不会因为班克曼的彻底气馁而饶恕他，而是缓步走到他跟前，一字一顿地说：“我们都杀过人，但不等于我没资格审判你。哪怕是你的组织要你时刻将完成任务作为最高目标，也没让你随便滥杀无辜。而你杀人全凭个人喜好，我不得不在此终结你。

    “你觉得我虚伪也好，满口仁义道德也好，我并不关心。班克曼，我还要告诉你一个事实，我将来会成为全球屈一指的最强异人，跟小五行同一级别，只不过是我的现阶段而已，我不会止步不前的。”

    班克曼再度吐出血来，赤红着眼睛，阴寒彻骨地说：“你……你不要太得意了！本会的三阶异人最少也有百人以上，而三阶顶峰异人虽然只有小五行，可不代表这是本会的全部实力！等我们的长老都从沉睡中醒来时，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于果笑笑，说：“我知道我暂时不如你们的那些植物人长老，不过，当他们苏醒时，我也不会是你现在看到的水平，我会成为全球最强！我的表态你还满意吧？受死吧，下辈子做个好人。”

    班克曼和盖托几乎同时狂叫连连，燃烧其全身的内力，拼死释放出全部的真气，轰然推出，而于果的真核气剑陡然再度催生闪亮无比金红交织的光芒，高温当即将大量的血液汽化，空气中瞬间出现了大量的雨雾，蒸腾到半空中后，才缓缓撒播下来，显得蔚为壮观。

    班克曼和盖托的尸体缓缓倒地，旋即渐渐地燃烧变红、黑、灰化，随风飘散……

    于果站在血与火的雨雾中，犹如一尊冷峻而坚固的雕像。

    宁闪星、井出长夜和云氏兄妹看在眼里，完全陷入了一片彻底的迷茫，空荡荡地，广袤无垠，仿佛一个纯白色的宇宙……

    骤然间，宁闪星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垂下脑袋，毕恭毕敬地说：“于果先生，你的强大和公正让我彻底服气了，我愿意跟随你，从此以后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井出长夜一愣，也明白了，旋即也跟上一步说：“我也愿意！”

    云氏兄妹面面相觑，随后，云梦山正色说：“于先生，我们当时加入黑铁社，是单纯觉得觉醒会已经偏离传统，走向了残酷统治的极端，可现在想来，黑铁社也在往这条路上走，只不过是另一个觉醒会罢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觉得，也许这个世界的希望在你……”

    云聚海也跟着说：“于先生，我想要跟你，不光是因为你救了我们的命，更是因为宁先生说的，你既强大又公正，我打心眼里佩服。我们可以不归属觉醒会，也不归属黑铁社，我们可以自己建立一个新的组织，真正追求世界大同的理想，并且坚定不移地完成它……”

    宁闪星点点头，补充道：“不要觉得我们现在这几个起人少，觉醒会最早也是三祖建立的，他们有三个人，而我们最起码还有八个人呢。”

    于果环视众人一圈，众人都觉得他的目光隐隐带着极其强烈的威慑力，哪敢与之对视，都持续低头，表示臣服。

    于果开口了：“我说三点。第一，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有成为世界最强者的愿望，非常强烈，但并不等同于我有控制全世界的野心。因为我想要变成最强的目的，不是为了控制全世界，更不打算按照理想的大同社会模式去改变世界。

    “世界本来就该丰富多彩，有好人也有坏人，有光明也有黑暗，这才真实，没必要强求绝对的正义，否则还是会产生杀戮和误伤。所以，你们的理想，不是我的理想，我无法帮你们，而我要实现的理想，你们也帮不上忙，咱们真不是一条路子上的。

    “其次，细节方面来说，咱们都是手上有很多人命的人，而且也许我比你们的还要多一些，尽管你们的年龄更大。可是，我杀人有我铁律原则，你们就不一样了。我杀死班克曼的理由很充分，可我不杀你们，理由就很牵强了，其实我不觉得，你们比班克曼好太多。

    “这就好比，班克曼他们是一群卑鄙的狮子，你们是一群道德品质不错的狮子，可你们都吃人，都不把普通人类当人看，因此，咱们根本也说不到一起去。比如你井出长夜，你虽然当初并没有参加过日军侵华，但你靠着亲人当侵略军官的便利，经商赚钱，跟杀人无异。

    “宁闪星，你也是一样，我只不过没亲眼见到你滥杀无辜而已，不等于你没杀过，你的徒弟们肯定都杀过。最重要的是，你们自己不认为这是罪过，这就是我们不是一路人的根本原因。不过，咱们从此以后不再是敌人了，这也很好——希望不再是，因为我无所谓，但对你们来说，最好如此。

    “第三，你们不要妄想去成立什么新组织了，这个世界已经够乱了。小五行既然控制了全球，那必然是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才能体现自身价值和展示自己的威严，所以，统治会更加残酷严苛，你们一旦反叛，面临的下场就是全球通缉。

    “小五行既然是举世瞩目的偶像团体，他们甚至都可以不必动用组织的异人和杀手，只需要让粉丝找你们，也一样轻而易举，你们再会躲避，能躲得过全球差不多两个亿的粉丝吗？那么，不要妄想再去对抗小五行了，相反，你们重新回去，是更稳妥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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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5 咱们后会有期

﻿    众人听得惊心动魄，可听到最后一句，宁闪星和井出长夜都愣了愣：“回去？这怎么行？”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回去怎么不行？我已经间接为你们铺好了路，所有的目击者里，能威胁到你们的人，都被我杀了，虽说我不是为你们而杀人，可客观上，你们的危险确实消除了。

    “接下来，你们可以爱怎么写报告怎么写报告，只要编一个尽量少有漏洞的故事给上级就行，反正班克曼他们都死了，也由得你们说。我已经做了不少了，不可能再给你们当枪手写报告，你们自己编吧。的确，你们并没有完成任务，可这总比你们反叛了要好。

    “你们要知道，小五行眼下刚刚谋朝篡位，政权不稳，需要招揽大量的人手到麾下。即便班克曼跟你们有矛盾，可那都是一二阶异人的事，小五行可不在乎，也管不着，兴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而你们按照级别，也没资格成为木长老的心腹，小五行也并不会忌惮你们。

    “现在正值用人之际，你们肯回去，就算不能表明忠心，最起码能表明你们是识时务的，肯归顺的，这就很好。你们在组织内悄悄发芽，慢慢影响其他人，一样可以改变觉醒会，实现你们的理想，比直接宣布反叛，从外部硬碰硬地跟觉醒会抗争，再被无情剿灭要强得多。”

    他顿了顿，看了云氏兄妹一眼，说：“你们也是一样，回黑铁社吧，只有从内部改变，才更有希望。”

    于果再度扫视全场，说：“我现在还不能对抗觉醒会和黑铁社，所以我不打算提前暴露自己。如果上面问起，你们在编写报告的时候，请把责任推给大医生。我有个安逸的环境快速增长实力，对你们的未来也有好处。好了，各位，咱们后会有期。”

    其实，于果放他们走而没有催眠他们，原因也有二。

    一来是他觉得双方都建立了互信，各有把柄在手，对方也不敢轻易出卖自己，只要不傻的话，都会替自己隐瞒，以保证他们自身的未来。

    二来是这四个异人都是二阶入门级，虽然远不如自己，却仍然很难催眠。哪怕于果的催眠术今非昔比，突飞猛进，也一样没把握能将他们催眠，催眠不成，再被两大组织内的高人破解催眠术，反而陷入不利的境地，还是自然最好。

    接着，于果发动了其中一辆猎豹，将吴氏父子送入车上，一路开出雾霾，远远地走出荒原，上了公路。路上，于果突然伸出手，在吴猛那只空洞的眼眶外注入了一定的真气，吴猛先是大吃一惊，随即觉得挺舒服，知道是好事，可能是一种气功疗法，也就没再反抗。

    云氏兄妹、宁闪星、井出长夜、曲名扬、韩铁峰、冷高，一共七个人，都远远地看着于果离开的方向，默默注视，长时间一言不发，思绪万千，无限感慨。

    可他们很快又展现出了非常专业的素养，只是互相道了声“后会有期”，便各自发动一辆车，快速离开。

    而即便等雾霾散去，警方发现事情有异，仔细查看，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普通人类的尸体全部被溶掉，异人的尸体也都尸解，什么也剩不下。最多是那几辆中了子弹的空车，会让人浮想联翩，当做黑社会之间的火拼罢了。

    当然，这也是一件大事，于果一边开着车，一边若无其事地说：“吴副市长，回去之后，相信那些满身子弹的车，你会处理妥当的。”

    吴猛先是一愣，旋即大喜：“你……你不会杀我们灭口，对吗？”吴建业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狠狠捅了吴猛一拳，示意儿子不要说话太露骨，以免刺激到于果，改变主意。

    于果淡淡地说：“不会。但得看你的诚意，从你们父子俩被觉醒会的黄金四杀手抓住开始，请你简明扼要也别有遗漏地给我讲讲过程。”

    吴猛见大有希望，忙不迭地讲述，他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表达能力也很强，说了大约二十分钟，已经说完。

    于果听得差不多了，也了解了大概的过程，将车停在一个偏僻荒凉的郊外停车场内，对吴猛说：“我觉得，你们两位应该很清楚，保守我的秘密，其实是在保住你们的命。我要杀你们灭口，真的比你们俩踩死蚂蚁还容易。这话是一句废话，不过你们也可以选择不相信。”

    吴氏父子面面相觑，当即忙不迭地连声说：“信！当然信！”今天的荒原大战发生之前，他俩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可经过这件事之后，想让他俩不信都千难万难。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吴猛，你见过我的催眠术，比起我的其他手段，那只是小孩子的玩闹。就连这种小孩子的玩闹，我也有很多别的玩闹，只是你还没有机会见识。我即便不杀你们，要想让你们保守秘密，也有很多种方法，比如催眠。

    “可我不想催眠你们。首先，你们如果被消除了这段记忆，那么，以后一旦觉醒会或者黑铁社派人来杀你们灭口，你们会死得不明不白，反倒不如留着这段记忆，警惕性高一些，一旦发现有问题，可以马上通知我，我会来救你们。”

    吴建业和吴猛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好心，却感到心中一阵剧烈涌动的暖流，带出极其强烈的安全感，瞬间压倒了一切恐惧。

    于果继续说：“其次，我消除了你们这段记忆的话，你们还会傻不拉几地跟我作对，到时候我免不了再收拾你们，那多麻烦，你们要死，我也会嫌累。下一次得罪我的话，我肯定是要杀你们的，不会像上次那样只是捉弄你。因为捉弄你，你会惹来大乱子。

    “就比如今天这件事，死了这么多人，血流成河，其中有最少一半的原因，是你造成的。与其让你惹大乱子，不如我直接终结你。当然，以后你肯定不会给我添乱了，我看你们两位，今天也算脱胎换骨，从肉体到灵魂，都获得重生了，对吧？”

    吴建业感慨地长叹一声：“的确是真的，我真的重生了，我想开了许多……”

    于果接着说：“我不催眠你们的最后一个理由，可能听上去不大正义。我想在胶东安稳扎下根来生活，这需要我尽量不与别人发生冲突。但是我不犯人，人未必不犯我，所以，我用了整整一年时间，让胶东民间不再有人找我的麻烦，也就是黑道上的统一。

    “可是，类似以前仲书记那种官员，肯定也是存在的，有这么一个人来找我麻烦，我也会感到很繁琐，虽说最后一定还是我赢，可我不喜欢把精力都耗在这方面。吴副市长，你还是回去继续当你的官儿吧，最起码，你已经相对了解我了，咱们以后，应该没有冲突了。”

    吴建业猛地惊醒，连连点头：“那是当然！以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于先生也尽管开口！我……我还得靠于先生保护呢，要不，我连怎么死都不知道……这个世界突然变得这么陌生，我真没想到……”

    于果说：“嗯，吴副市长，你很上道。你下去了，换上了一个新的官，对我不了解，再找我的麻烦，我就还得重复一遍我的手段，这样真的很无聊。其实，按理说，我不该和你有什么瓜葛，因为我从小清贫，不喜欢贪官。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知道，贪官是免不了的，这是人性。满地贪官，只要不害人，不杀人放火，那也最多算是一个庸碌的官而已，不好也不坏。再说，真正的好官，也不可能跟我合作，他们都是精神洁癖，非常看重名声，一尘不染。

    “换句话说，吴副市长，吴猛，你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这就是我到现在还在跟你们好好对话的原因。所以，你们别作得太厉害，以免我们分道扬镳，再也没有坐下来谈的可能。”

    吴氏父子都听懂了，喋喋不休地保证，绝对不会再犯二了。

    于果还算满意，说：“吴猛，车子开到这里，是为了不让你离开这里。你现在应该很明白，你飞到海外，会轻而易举地被杀，自由的世界，对你来说自由，对想要杀你的人来说，也是自由的。还是留在这里吧，这里最安全，你父亲也会保护你的。”

    吴氏父子明白这的确是个不容置辩的事实，还真不是于果故意忽悠他们，而且假设吴猛执意要走，那就很有可能一语成谶。因此，两人都感到心惊肉跳，心有余悸，想想就后怕。

    于果打开车门，悠悠地说：“以后我们不必刻意交流，也并不是朋友，只不过算是真正的熟人罢了。但如果你们在你们的圈子里发现异常或者危险，可以通知我，我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也能够及时保护你们，这也算是互惠互利。

    “除此之外，也没必要有什么往来，没有重要的事不必见面，大家以后就各过各的好了。但是，话说回来，我不勉强你们。事实上，没有你们，我也一样能过得很好，但你们可未必。和他们一样，咱们也后会有期。你俩回去，好好规划吧。”

    说罢，他只是一晃，就不见了人影。尽管这已经是中午了，可今天乌云翻滚，暴雨过后依然没有天晴，空中的阴森更加沉重了，雨点也时有时无，跟夜里没什么区别，所以，吴氏父子很难判定于果到底去哪儿了。

    见于果终于走了，两个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可都没有说话，而是发呆了足足两分钟，这才一起大口喘气，的确，几次在地狱的入口徘徊，却没有被勾走，还能死里逃生，他俩真的感到太幸运了。

    现在，他俩只觉得已经得到了全世界，而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尽管有的是事情要处理，但他俩却很快乐，很知足，一个贪官，和他的纨绔儿子，真的获得了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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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 第三个易容高手

﻿    过了好久，吴猛试探着问：“爸爸，我……我肯定不敢往外走了，但继续留在国内……拍卖行被盗的事，你看……要不，你给公安局一点儿压力，让他们再催刑警大队，刑警大队再找于果，然后咱们演一出双簧……”

    吴建业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你没看出来，他其实对我们十分厌恶，只是不愿意跟咱们一般见识罢了！所以，他不想跟咱们产生外人看得懂的关系，因此，他明确告诉我们，要我们自己解决这件事，绝对不要再麻烦他了！

    吴建业顿了顿，仰天长叹道：“唉，我本以为他是国家级的特种兵王，现在看来，我太幼稚了，人家的境界不知道要逼我的想象力极限超过了多少……我们成不了朋友，但有可能达成一种长期的互惠关系，对咱俩，对他都有好处，但明显是对咱俩的好处更大。”

    吴猛听愣了，半晌才喃喃说：“的确……他厌恶我也是肯定的……真奇怪，我现在对他的厌恶基本上都没了……他让我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凶险和恐怖……觉醒会……黑铁社……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吴建业狠狠瞪了他一眼：“小猛，你今天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要是这一次还不吸取教训，那恐怕就没有任何人能帮你了！那你就是自己找死了！你今天听到的，看到的，绝对不要说出去！不然可没人给你擦屁股！

    “你应该看到了，于果再强也是单枪匹马，他自己都说了，他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的最强者，两大组织强者如云，都是刀枪不入飞檐走壁的怪物，你惹得起吗？他们敢跟全世界的国家对抗，你觉得他们收拾你的话，谁能阻止？”

    吴猛满头是汗，只能用力不住地点头：“没错……我……我记住了，眼睛不算什么，命保住了最重要。爸爸，你放心吧，今天咱俩……咱俩都重生了，以后……以后你相信我，只要能逃过这一劫，我保证再也不让你失望了……”

    吴建业见儿子这次的态度一反常态，完全看得出诚恳，也稍稍放了心，有气无力地肃然道：“小猛，你可一定记住你今天的话，爸爸老了，再也很难承受今天发生的事了……你知道吗？今天在于果出现之前的最后时刻，我彻底绝望了。

    “我甚至想过，只要能让我活下来，这个千疮百孔一堆烂摊子的乌纱帽，我也不要了，不如提前下海，做个生意。至于权力，我也不再多想了。但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不能失去这个官职，我还得保护你……不但如此，我最好能以公职人员的身份退休，好在也不算太远了。

    “下海有什么用？赚再多的钱，也一样很脆弱……假如未来，那两个可怕的组织中的一个，统一了全球，这些超能力者会把我们普通人类当成是奴隶对待……到那时，也许钱就成了废纸……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待在大陆，这里现在成了全球最安全的地方了……”

    吴猛见父亲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心里涌上了阵阵的酸楚，再想起倪志刚的死，以及过去的种种行为，负罪感越来越重，自己经历了生死，也就会重新换位思考，考虑那些曾经被自己碾压的弱者。

    于是，吴猛正色说：“爸爸，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了，以后绝不会了。以后我会好好上班，努力工作……”

    吴建业也凝然道：“光这样还不够！于果也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正常来讲，他的朋友会因为有他在而绝对安全，可凡事怕万一，万一有个闪失，来不及找他，那你就要该出手时就出手。如果你能够在某个时候接近或者帮助了他的朋友及时脱困，那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吴猛想了想：“嗯……我明白了……爸爸，你是要我一定得牢牢抱住这棵大树……才能更安全，比其他人更安全……”

    吴建业郑重其事地说：“你以为光这样？并不只是安全！假设未来他成气候了，两大组织有不少人跟随他，最终他成为全球的统治者都有可能！那时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个比喻虽然不好，可你也会因此而沾光！到那时，你的儿子，可就不仅仅是区区一个地级市副市长的儿子了！”

    吴猛心领神会：“我明白了！”

    吴氏父子俩离开车子，一路走到村口小超市。吴建业用公用电话打给邹秘书：“小邹，你从车库找个普通的车，亲自开过来接我，别跟任何人说。”

    邹秘书一愣：“吴副市长？您在哪里？我让秘书一科通知司机班派车吧！”

    如果放在过去，吴建业会呵斥道：“废什么话，找司机班我还找你干什么？”

    可经历了一场大难，他的耐心一夜之间爆棚，和气地说：“小邹，我现在有点私事，不想通过司机班，只能麻烦你了。再联系一下医院，小猛眼睛受了很严重的伤，需要安排一个好点的病房，一套好的医生团队……”

    邹秘书听领导这么和颜悦色，受宠若惊，忙说：“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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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瞬间易容成一个在路边看到的农家青年的相貌，再招手坐上一辆出租车，一路望着飞逝而过的两边风景，沉默不语。

    现在他的易容术也在突飞猛进，比不上贾千面，但打眼一看，基本没有什么明显破绽。

    系统突然开口了：“您关于对待云氏兄妹和宁闪星他们的态度是正确的，广积粮，缓称王，您现在还远远不够资本建立自己的队伍，所以不该参与觉醒会和黑铁社的斗争，可以继续隐藏，慢慢壮大自己，不飞则已，一飞冲天。”

    于果心道：“我知道，你要说‘但是’，是吧？”

    系统笑着说：“您很英明。的确，我是想说，但是我真没想到，您会放过吴氏父子。起初，我觉得您胆子太大了，这么做有点过于冒险。不过，仔细想来，您对吴氏父子的判断大概没有错。”

    于果心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去赌博吴氏父子的人品会不会变得高尚，所以不存在判断的问题。我确定的是，他俩经过这次的事，应该无比珍爱生命，知道如果没有我的话，他俩随时会被觉醒会或者黑铁社暗杀。

    “毕竟这两大组织始终认为钥匙的第二节跟他俩有关，就算没关系，他俩也跟今天的事逃不开干系，两大组织并不希望有目击者存在，尤其是小五行这种盛气凌人且年轻有为的统治者，他们对人命的漠视，从所派出的班克曼对待普通人类的态度来看，就可见一斑。”

    系统问：“那接下来，您打算去哪里呢？是要给自己放个大假？毕竟您这几天的战斗过于激烈了，就算是没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一路基本上是碾压性质的，可终究还是消耗了太多的内力和真气，需要好好调养了。”

    于果心道：“这不是消耗，是必要的锻炼，我觉得，在支线世界执行任务时，给我的感触很深，只要不断地战斗，就可以在潜移默化中持续提升自己。大假是不奢望了，事情还没办完，我要马上再次穿越，前往贾千面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

    系统一惊：“一定要找到他吗？”

    于果坚定地目视前方，心道：“贾千面受了重伤，不可能自己走得动，他是被人掳走了。拨开迷雾，我觉得我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件事的始末。所以，我必须找到贾千面。最起码从现在开始，我要确保东亚大陆这边，不再有能够威胁我的人或者事物存在。事不宜迟，我这就下车，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咱们这就开始吧。”

    于果给了司机一百元，下了车，司机满心欢喜地接过。于果如果以本来面目乘车，就不会给这么多钱，以免让司机印象加深，易容术的好处就在于跟穿越一样，可以随时制造不在场证据，而且对于出租车司机来说，于果觉得他们很辛苦，多给点儿钱，也是情理之中。

    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后，于果七拐八拐，找了一个草木丰茂而又人烟罕至的角落，对系统说：“这就开始吧。”

    系统说：“我不得不说，您被觉醒会和黑铁社的异人拖延了最少半个小时，又跟吴氏父子呆了接近半个小时，这都一个钟头了，贾千面如果真被人掳走的话，那个人最少也是一个比前面强大明显的异人，说不定早把贾千面灭口了。您也不急在这一时，您有一天没吃饭了吧？”

    于果心道：“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人不可能总在顺境中，饿肚子只是小事情。但贾千面并不会这么容易被灭口的。如果那个劫走他的人只是为了钥匙，完全没必要劫走他，只抢了钥匙就算了，何必要大费周章地将一个大活人带走？

    “而贾千面虽然狡猾，可考虑到他受的伤，是不可能自己逃走的，更不可能有力气杀伤那么多人。所以，要是我所料没错，井出声和段夜明，都是那个掳走贾千面的人杀死的，他是要独吞这三节钥匙的组成部分，再将盗窃的罪名栽赃到贾千面头上。”

    “再说，我记得你的虚拟存储空间里，还有一些我为了去支线世界而提前买的食物和水，你的空间有调节温度的功能，除非过了保质期，不然是不会坏的，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我可以拿出来吃。”

    系统忍不住问：“可这其中有个最大的疑点讲不通啊！两大组织的杀手幸存者们都看到了，明明是贾千面杀死了段夜明和井出声，这是有目共睹的啊！总不能大家都撒谎吧！而且双方是死对头，之前不可能统一口径！”

    于果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他们当然没有撒谎。这个很好解释，在这片土地上，除了我和贾千面，还有一个精通易容的异人！这第三个易容高手易容成贾千面，然后栽赃他，顺理成章。”

    系统惊呆了：“这……这怎么可能？”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老规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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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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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7 终极诱饵

﻿    系统说：“好的！如您所愿！您要去贾千面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再调整回基准时间线，到了之后自动保持无视状态，直到您想要主动现身！同时时刻保持录制视频和录音，拍摄清晰照片作为证据！

    “这次穿越依然、是十万元花费。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零四十万元整。您今日的表现彻底改变了您在本星球的地位，积分大大增加，恭喜您，您现在的总积分达到了15oooo点！您准备好了吧？咱们这就出，祝您旅行愉快！”

    于果转瞬间化作一团数据，进入了系统的虫洞，到达后，重新排列组合起来，再度稳定。

    于果到了目的地后，再度被推进到当前的时间线，他看清楚了，这是一片寂静的树林，贾千面正靠在一棵比较粗壮的树干下面，有气无力地垂眉低。虽说贾千面所受的重伤没有一个月很难彻底恢复，但总应该往好的方面展，可事实是，看样子并没有哪怕些许好转。

    于果四下环顾了一下，略微有朦胧细雨落下，使得这片林子充满了凄凉。尽管已经入春很久，温度升高不少，偶尔有雪，也很快会转变成雨。但这林子的树木过于密集，使得头顶的天空成为树叶之间的点缀，显得过于幽暗深邃。

    于果仔细看了一下，这附近不可能有任何的监控摄像头，也就是说，如果那个掳走贾千面的人，想要监视这里，就需要亲自藏在这附近。

    于果决定先背靠一棵大树，再破除无视状态，缓缓现身，将真气缓缓显露。

    这样做看似提前暴露，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假设他用无视状态接近贾千面，就无法吸引隐藏者偷袭自己。想要吸引隐藏者，就得和贾千面交流。

    而贾千面是知道自己会隐身的，但隐藏者不知道，自己如果在和贾千面交流时，已经吸引了隐藏者的注意力，在交流过程中才破除无视状态现身，那就会把自己这个绝技直接告诉了隐藏者。

    万一再抓不住隐藏者，被其顺利逃走，以后就会对自己的隐身能力专门制定防御方针，自己这绝技也就没有出其不意的奇袭效果了。

    而于果此刻渐渐显示的真气，是他故意展示的，他也完全可以尽量隐藏，使得隐藏者在距离自己不够近时很难觉。

    之所以故意展示，除了可以引起隐藏者的注意，也同样是一种示弱他将真气压得比较低，大约只比贾千面厉害一点点，相当于二阶异人入门，这样既不会显得很假，又不会吓着隐藏者。

    通过跟觉醒会和黑铁社一二阶异人的接触，于果已经对两大组织的权力布局有了一定的认识和判断。他大胆推测，目前的觉醒会和黑铁社，根本没有传说中的五阶异人，也就是初醒种的最高级别，那些在异人里的天纵奇才，都隐藏在历史长河中了。

    而四阶异人，尽管是两大组织的精神领袖，但由于他们的年龄太大，需要长时间的休眠来保持体能，否则就会影响寿命，只在有重大事件不得不处理时，才关键时刻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所有三阶异人在升级为四阶异人时，都会如此，拥有强大的实力，却又有不得不面对的短板长期休眠。这恐怕是异人的年龄所致，尽管比普通人类寿命长得多，可到了一定的年龄，也是苍老了。

    另一种可能是，早期的觉醒会遭遇过巨大的灾难，老一辈的英才都在灾难中被毁灭，只有年龄较大的三阶异人最后熬成了四阶异人，因此，对于后辈的培养，有些青黄不接，所以，像小五行这样的三阶异人同样属于战斗天才，一旦他们晋级到四阶异人，也许不必休眠。

    但无论如何，于果却有极其强烈的自信心，因为他拥有整个主线世界独一无二的级穿越系统，所以他认为自己升入四阶异人后，也不会产生长期休眠作为代价。

    至于目前全球的三阶异人，主要是觉醒会和黑铁社的真正权力层，是实际上大权在握的领，他们一般不会亲自出战执行任务，如果需要有人做事，也会派遣一二阶异人，最多也就是二阶顶峰异人了。

    所以，于果认为，自己目前已经达到了刚刚安全的境界，自己的三阶中段到顶峰的异人级别，在眼下全球任何场合的单打独斗遭遇战里，都是处于稳赢不败的地位的。

    因此，于果虽然是在吸引隐藏者随时偷袭，可他不认为隐藏者具备跟自己相仿的实力，最多也就是二阶异人的巅峰，哪怕这种可能都微乎其微，故而便放心大胆地去做了。

    而实际上，为了保险起见，于果的真气主要是以壁垒形式均匀覆盖全身的，一旦遭遇极其强有力的攻击，就会迅集中到被攻击处急剧增厚，来保护自身。

    得益于这个世界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的级穿越系统，使得他的攻击力跟防御力等强，均衡展，倒也不需要刻意去苦练使之均衡。

    对方如果是以贾千面为诱饵，那么于果也把自身作为一个终极诱饵，去吸引隐藏者。

    贾千面虽然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可陡然感受到了熟悉的真气，一下子惊醒了，旋即看到了于果，猛然吃了一惊，问：“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我……我刚才怎么没有看见你？”

    于果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会这么吃惊？我经常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不是已经习惯了么？”

    贾千面“哦”一声，支支吾吾，眼神迷离，闪烁的目光有些奇怪。

    于果冷冷地问：“我正好赶到时，你已经离开了。是谁把你掳走了？”

    贾千面呵呵两声，突然压低声音，只用口型说：“他在这附近看着呢……你凑到我耳边来，我告诉你。”

    于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哇。”便要低头，系统突然提醒道：“小心陷阱！别忘了，您曾经推理过，除了您和贾千面，还有第三个异人精通易容！他不是贾千面！”

    可于果已经凑到了贾千面的脸旁，问：“说吧，我洗耳恭听。”

    贾千面陡然燃起所剩不多的真气，大吼一声：“你上当了！”紧接着两手手背倏然真气锐利化，就刺了过来。

    但于果只是轻轻一闪就轻巧避过，旋即用真气堡垒向外一推，贾千面就被撞得踉踉跄跄，眼冒金星，倒退好几步，重新瘫倒在树干下。其实，虽说现在的于果可以随时秒了贾千面，但贾千面也真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只不过是因为受伤太重，连使用真气都是强弩之末了。

    见此，系统像一个为丈夫担忧的唠叨女人一样长舒一口气，说：“他只能真气锐利化，而无法武器化，说明的确是贾千面。您好厉害，怎么猜到他是如假包换的贾千面本人，而不是伪装成贾千面，趁您靠近时偷袭您的隐藏者呢？”

    于果没有回答，而是上前一步，对准贾千面的眼睛，用力一瞪，顿时将其本来就神经衰弱的贾千面控制了。

    于果厉声喝道：“醒过来！贾千面！”

    贾千面一个激灵，浑身剧烈颤抖了好几下，仿佛触了高压电似的，半晌才癫痫着恢复平静，旋即眼睛突然亮了，然后又因为疲惫不堪而耷拉下眼皮，四下看看，又筋疲力尽，又疑惑万分。

    等他看到于果时，再度大吃一惊。

    于果轻松地朝他揶揄地笑了笑，说：“很吃惊吗？”

    贾千面想要立即提升真气防御，可一下子又散掉了，浑身乏力，登时颓然地说：“我……我又栽到你的手里了……”

    于果说：“你这种懊恼实在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贾千面一愣：“什么意思？你……你打算干什么？”

    于果倏然之间全面爆真气，大约急剧提升到整体实力的百分之六十，顿时两人所处的原地狂风大作，雄浑无比的真气使得空气中爆出阵阵惊涛骇浪，周围的七八棵树也开始剧烈摇晃，落叶漫天飘舞，沙尘四下飞溅。

    于果迅一收真气，一切消失，飞沙走石重新落地，全部归于平静。

    贾千面惊恐万状，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眼睛都凝固了。

    于果说：“相信你也看得出，咱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可比性了。我知道，你曾经为了过我，很努力去修炼，本以为能过我，可事情并不如你所愿。很懊恼是吗？没有必要。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跟天赋有点儿关系，可关系不大。

    “你我不是一个层面的异人，将来，地球上所有的异人会一个不剩地全部被我过，都来陪着你，我这么说，你会不会好受一点儿？只要以后你不再做出格的事，你我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毕竟在觉醒会和黑铁社看来，我和你其实是盟友，都是不驯服的散户。”

    贾千面怅然半晌，陷入了深深的颓然，喃喃自语：“我……我……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我被你甩得这么远……我……我也有我的理想！”

    于果点点头：“我知道。不过，你如果真的自认为自己是童家的正统，那就自己创业。再说，你当年不比蓝色深度集团拥有的财富少，即便是现在，你最少也是有几千万的储备金吧？要是你专门以攫取蓝色深度集团为执念，那你的格局真的太小了。”

    贾千面怅然若失地说：“不错……那只是一个企业而已，我……我是异人，我是这个世界上数得着的能力者……我应该放眼全球才对……于果，我没想到，我彻底输给了你……你……你就算不是真心要羞辱我，可这种羞辱是客观存在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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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

﻿    于果呵呵一笑：“你觉得我在乎吗？”他说话一向不惯着贾千面的毛病。

    贾千面骤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脸惊恐：“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是童家的后代？我……我的真实身份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

    于果说：“没错，你很聪明，就是受伤太重，反射弧拉长了。我刚才出其不意地跟你说了这事，就是希望你能给点儿反应，满足我的快感。可你就像是别人讲笑话的时候不笑，然后深更半夜才反应过来一样，真没意思。”

    贾千面极其不甘心地问：“你……你就是通过这个线索找到我的吗？你……你到底是怎么查到的？这件事很隐秘啊！”

    于果说：“可以这么讲。所以，你现在也不必叫贾千面了。你姓童，那你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可以告诉我了吧？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了。”

    贾千面有些黯然：“的确……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了……可是，我当初家里太穷，根本也就没有名字……还不如继续用你起的这个名字……”

    系统提醒道：“您这样展示实力，不会被那个隐藏者看到吗？这样一来，隐藏者多了一丝防御心理，恐怕您以后找到他会更难。”

    于果心道：“你放心吧，隐藏者早就不在这里了，只有我和贾千面两个人。不过，这个隐藏者真的很有智慧，论老奸巨猾，一点儿也不亚于贾千面，甚至犹有过之。他用催眠贾千面的方式设了一个局。

    “催眠异人是很难的，要不是贾千面身受重伤，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催眠，我也同样不会那么容易将其中的催眠术给破解。现在你明白了吧？此人催眠贾千面，使得贾千面看上去像是一个冒牌货，而且随时偷袭我，我就会认为这就是隐藏者假扮的贾千面。”

    系统大吃一惊：“我明白了！隐藏者是为了借刀杀人！借您的手杀死贾千面！您如果杀了贾千面之后才发现这是真的贾千面，那就会后悔莫及，而且还棋差一着。您如果杀了贾千面之后以为这就是隐藏者的真身，那隐藏者正好可以继续躲藏在黑暗中，到处作恶。”

    于果赞许道：“没错，跟你说话不费事。”

    系统又疑惑地问：“不过，您是怎么看出来他是真的贾千面，而且是被隐藏者催眠了的呢？”

    于果心道：“很简单。贾千面是知道我会隐身的，但隐藏者不知道，因此贾千面突然看到我之后的问题，有些奇怪。而且，贾千面跟隐藏者和我，都有个共同特征，就是爱用脑，也比较稳。

    “稳重的人，是不会在计上心来时眼珠子咕噜咕噜乱转，明显像个坏人的。这种夸张的表演，跟贾千面的本性不符，其实是为了演给我看的，让我认为，这个贾千面肯定有问题，早早提防。

    “贾千面叫我凑到他身边听，在我凑过去的同时又突然出手攻击我，这些都是这个隐藏者设定的命令，我按部就班地做了，贾千面便按设定突然出手，隐藏者认为，即便我能够感受到贾千面的真气很微弱，也一样以为这是装的，为了保护自己，必然出重手杀死贾千面。”

    系统恍然：“原来如此。”

    于果旋即问贾千面：“是谁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你有印象吗？”

    贾千面黯然道：“我当时已经昏迷，昏昏沉沉地，根本看不清楚……”

    于果若无其事地问：“这么说，钥匙也不在你身上吧？那个拍卖会的机关盒也不在吗？”

    贾千面完全糊涂了：“钥匙？怎么会在我身上？机关盒子……更不在了……”

    于果说：“嗯，来这一趟还是有收获的，除了确定你没死，也更明确了。”

    贾千面听得云里雾里，感觉自己不但实力被碾压，连智商也被摧残了，很不甘心地问：“你既然不肯杀我，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实？”

    于果就地坐下，惬意地说：“我带了点儿吃的，比起你当年假扮仲书记，请我吃的高级牛排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不过，也算是回请你一顿吧。”

    他将手伸进大衣兜，系统立即会意，将虚拟空间里的速冻即食烧鸡、面包、午餐肉罐头和小瓶装饮用水放入于果的衣兜，并悻悻地说：“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您居然会请贾千面吃东西。”

    贾千面彻底输了，反而看开了，也不虚头巴脑的了，一把接过，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了几口，就咕嘟咕嘟地仰头喝水。

    他也知道，于果要杀自己，完全不必下毒那么费事，还浪费食物，直接毙掉自己就有的是办法，因此也就完全放心，吃喝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于果说：“你吃慢点儿，这是两个人的，我也没吃饭。”

    贾千面毕竟是一阶顶峰异人，而且极其聪明，也明白了一些事：“我……我被人强行带走，而且还被点了主管昏睡的穴道。你刚才帮我破除了催眠术，说明我中了他的催眠术，假装让你误认为我是个冒牌货。他是要借你的手杀我，是不是？也就是说，这个人也会易容，差点儿造成了你的思维定式，认为是他易容成了我？”

    于果喝了口水，说：“聪明人之间的交流真好。我觉得跟你说话真是简洁明了，就像自己跟自己说话一样。在遇到那个幕后黑手之前，你一直是我最头疼的敌人，也是到当时为止我见到的智商最高的人。以至于，我这次跟幕后黑手的交锋，始终是认为在跟你交锋。”

    贾千面不置可否，沉默了几秒，问：“这人到底是谁？”

    于果说：“这事儿得从头说起，而且其实是好几件事，同时发生的。但他刚才模仿你，不单单是要借我的手来杀你，更是为了嫁祸你，这样，全球两大异人组织最终都会认定是你偷了钥匙的三个环节，那么，你将会受到所有异人全球范围内的追杀，永远不得安宁。好在，你会易容。但不知道这对高级别的异人，比如三阶异人小五行他们，有没有作用。”

    贾千面听到这里，脸都绿了，异人也是人，他不得不害怕他今后的这种宿命。

    反正有时间，于果很详细地把从胶东的铁三角案件开始，到刚刚找到贾千面的事说完。他当然不可能说自己的穿越，涉及系统的事，一旦说出，是破坏规则，会被大系统惩罚的。

    反正贾千面早就已经知道了于果能够催眠、瞬间移动和隐身的超能力，只不过，贾千面以为这是因为于果天赋异禀，万万没想到于果拥有一个可以穿越时间和空间的系统，而隐身则来自于无视状态，并非真正的隐去身体，只是欺骗了观察者的视觉罢了。

    令贾千面有些感动的是，于果居然说出了关于易容的秘密，毫不讳言。

    于果说完后，顿了顿，贾千面有些敏锐地反问：“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已经学会了易容这个秘密？”

    于果笑笑：“我这易容水平远不如你这么多年的千锤百炼，但仍然很惟妙惟肖，骗骗一般人，甚至是底层异人，都足够了。既然你我坦诚相待，我告诉你也无妨，不然这个故事真不知道该怎么讲下去。

    “我自问也很聪明，可骗骗别人还可以，对你这种智商跟我齐平的人来说，我何必耗费脑力尽量去编一个故事，最终还是让你发现破绽，接着再度质疑我的诚意？再说，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随时能够找到你。”

    贾千面叹了口气，显然也平静了许多，自嘲式地笑了一声，说：“瞬间移动，随时到自己想去的地方，还能隐身，催眠，现在又学会了我的易容……我真是无言以对，五体投地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按照你现在的学习速度，恐怕未来真的不可限量……”

    于果见他已经看清楚很难再跟自己较劲了，也很满意。再者，于果绝不会把关于瞬间移动和隐身的真正原因告诉贾千面，哪怕是易容超能力，也不是靠模仿贾千面学来的，而是升级后系统赠送的附属礼物。

    他问：“我已经把我的故事说完了，你就没点儿反应么？”

    贾千面何等聪明？想了想，说：“你连续三次放过我，而且也间接救了我的命，我也不想跟你隐瞒了。既生瑜，何生亮？我对你已经很难再追赶了，不过，我仍然有自己的雄心壮志，比不过你，当第二也不错，反正你也不会因为我是第二而忌惮我。”

    于果毫不客气地说：“那当然，因为第一和第二差距太大了，在第一看来，剩下的没什么差别。不过，我现在距离第一，你现在距离第二，都远着呢，不用说这么早。”

    贾千面一怔，随后哼了一声，狞笑道：“我真想杀了你！不过，我也是有原则的人，跟你实话实说吧，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是我做的，那就是昨晚去拍卖行盗窃机关盒子的人，不是吴猛，而是我，是我假扮成了吴猛！其他的，都跟我无关！”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嗯，这跟我推测的一样。你虽然已经放弃了洪校长这个身份，但你毕竟还是最少有几千万的积蓄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以继续雇人收集情报。尽管远远不如你以前庞大的情报网，可也还是有收获的。”

    “所以，我推测，你是偶然发现了有大量觉醒会和黑铁社的杀手潜入胶东，所以你猜测一定有事。你自从上次跟我见面之后，除了努力修炼想要超越我之外，想必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动，就会第一反应认为是跟我有关。

    “因此，你先查找了这些天我的动向，当你发现我跟吴猛的矛盾在拍卖会上公开化之后，你就一下子注意到了拍卖会上那个本来不值钱，却被我捉弄吴猛而突然提价的机关盒，其实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相信你也听说了所谓‘钥匙的第二节’，猜测这就是装第二节钥匙的载体。可是，既然两大组织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吴猛，你要是再突然出手去偷盗，似乎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故而，你就使用了你最擅长的易容超能力，将计就计，装成吴猛，再去偷那机关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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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9 你应该猜得到是谁吧？

﻿    于果见他不否认，便接着说：“看来，我猜的没有错。本来按照你的水平，是不可能避不开监控的。不过，既然要栽赃，那就栽赃到底，于是，你就把易容成吴猛的脸孔对准了监控拍了一个正面大特写。

    “这样一来，吴猛从原本的众矢之的更变成了觉醒会和黑铁社二者白热化争夺的焦点。认为找到了吴猛，就找到了机关盒。觉醒会的黑客更厉害一些，应该早早就黑进拍卖行监控里，认定是吴猛盗窃了机关盒。

    “但黑铁社就没这么厉害了，所以你干脆也录制了录像，通过某种方式让黑铁社的人无意间看到，然后他们也开始组织人手和车队，前往机场的荒原小路进行拦截。你又做了一把渔翁和黄雀，‘撮合’他们之间自相残杀，你好坐收渔利。”

    贾千面淡淡地说：“你的推断都是对的。可惜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他们对这件事这么重视，不但分别派遣了大量的黄金、白银和青铜级杀手，甚至还派出了不止一个异人，这回我可真失算了。一开始，我以为我一出场就等同于终结这台戏，但谁料最终还得靠你来终结。”

    于果笑笑：“我也没终结，咱们都被更高明的人耍了，所以不得不坐在这里跟你一起分析问题。关于这钥匙，你知道多少？”

    贾千面思忖片刻，说：“其实，我只是一个吃了即将死亡的异人的脑子的普通人，你是我变强的主要动力，我能为此加倍刻苦修炼到现在的一阶顶峰异人水平，真是个奇迹。要知道，本来被我吃掉的那个家伙，最多只是一个一阶中段异人。

    “而我，吃了他的脑子，也最多只有一阶入门异人的水平。我关于钥匙的记忆，基本上全部来自于这脑子里混乱的意识片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准确地说，要不是那家伙是来找钥匙的，最后死亡之前满脑子都是钥匙和中计被杀的片段，我也不会知道钥匙这个关键词”

    于果点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就连‘异人’这个词，也是你听我说的，之前你并没有听说。所以，我也猜测，阿尔弗雷德?施瓦茨的大脑被你吸收的记忆，只在最近那几天或者十几天，再远了就记不住了。

    “因此，你在遇到我之前，最多知道肯定会有全球范围内存在的超能力者组织，你不知道我们这种人叫做异人，更不知道觉醒会、黑铁社的名称。看来，你最多只知道钥匙很重要，至于钥匙能打开什么样的一把锁，而这把锁所掌管的房间里到底存有什么东西，肯定是一无所知了。”

    贾千面深以为然，但很快又惊诧地扬起眉头，怔怔地问：“你……你又是怎么知道被我吃掉的异人的名字的？这名字我是吃掉这脑子很久，经过很多年的整合和各种噩梦的提示，才知道这大脑的前主人叫做阿尔弗雷德?施瓦茨！”

    于果并不打算告诉他实情，毕竟凡事都必须要留一手，尤其是面对贾千面这种人，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干什么。要不是目前的实力远远在贾千面之上，于果也不会放心说这些的。

    于是，于果只是莞尔一笑，说：“我也会通过各种各样神奇的梦境知道很多事情，我估计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存在于异人整个的基因链里，级别越高的异人，越能够享受这种大脑联网，去下载这些异人千百年来积累的知识、经验和历史。”

    这话说得太过玄乎，贾千面也将信将疑，问：“有这么厉害？那你就不怕你和小五行同时在一个‘网络环境’下大脑联网，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

    于果淡淡地说：“你忘了我会瞬间移动了，该担心的人是他们才对。他们即便通过大脑或者其他高科技一下子锁定了我的位置，也不能马上漂洋过海地立即找到我。但我锁定了谁的位置，就会一下子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这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他的超强实力造就了他的威严，说得这么严肃，让贾千面不得不又相信了几分。

    于果知道，撒谎不被看穿的最好办法，除了装作很真诚，也需要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说，人的惯性思维会认为，你的一句话被确定为是假的，那你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有水分。但你的一句话被确定为是真的，那你其他的话立即就都被打上了有保障的思想钢印。

    所以，于果继续说：“我终究会练得比小五行里的每一个人都强。他们不惹我倒罢了，要是非要跟我作对，那我可以趁他们不在一起，各自落单的时候，随时穿越过去杀掉一个人，然后再瞬间离开，接连五次，我就能把他们全杀了。”

    贾千面当然知道于果有这个本事，更清楚于果当机立断的冷峻性格，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从小贫苦，一直在悲惨的逆境中成长，只有狡诈和残忍伴随着他的成长经历，使得他不断用冷酷来磨炼自身的锋锐，一直打拼到了现在，按说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的恐惧感了。可是，今天这一系列的事情，带给她的恐惧感是很难被他的强硬心理克服的。

    尤其是于果，贾千面的潜意识里，现在已经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了，两人已经不在一个重量级了。

    于果说：“看来，从你嘴里是问不出关于钥匙的事情了。看你这么急于知道是谁把你掳走了，然后催眠了你，要借我的手杀你，以绝后患的，是吧？我告诉你，这个人是真正的渔翁和黄雀，你自以为是的聪明，也在他的计算之内，这一次，我们都成了他的棋子。

    “你也别觉得很丢脸，这是个事实，认清了事实，才能进步。我当年也被你耍过，即便后来认清了，也来不及抓到你了，算是棋差一着。虽说这是一种耻辱，可如果太纠结这件事，我就不可能不断提升自己，我们俩现在也就不会是这种对话方式了。知耻而后勇，才是王道。”

    贾千面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论智商论城府，一向跟于果旗鼓相当，因此也不会追问此人到底是谁，于果终究会告诉自己，便就这么默默地听着。

    于果说：“这个人，认识我也认识你，而且对于我们的特点都很了解，咱俩之间的斗争，他在暗地里观察过。是谁呢？是这个东亚大陆上，我们的同类，你应该猜得到是谁吧？”。

    贾千面一字一顿地反问：“大医生？大医生苏复？”

    于果说：“没错了，就是他，而且也只能是他。跟你说话先公布结果比较好一些，不必有什么噱头。首先，海东省省会策州和地级市胶东分别出现的两起铁三角案件，最终的交汇点，都指向了那个梁奔，梁奔是关键人物，这咱们都知道。

    “可是，我后来才回过味儿来，其实这两起案件，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让我主动去查找梁奔。就算我不去管，警方迫于巨大的压力，也会来找我帮忙。大医生的目的，就是让我一路追查梁奔，再追查到你身上。”

    贾千面一凛：“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他也会易容？”

    于果凝然道：“没错。就像今天他的催眠术一样，令你猝不及防。一个全世界最厉害的医生，异人里面的医生，他当然会各种医生具备的得意之技，学会了催眠术超能力和易容超能力，那也不奇怪。他的目的是为了不断强化我的这个念头——梁奔是你装扮的。

    “甚至，他为此精心制作了梁奔的人皮面具。这又是一个典型的反思维定式计谋。我就这么一路追查到了南方，找到了梁奔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胜南牧业科研所的所长麻本亮。当然，我很快也发现，麻本亮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

    “先不说智商，这种学者的性格和气质，跟之前梁奔所做的任何事，都是格格不入的，而且，你也肯定很清楚，学术头脑，不等于智商。不过，插播一句，大医生苏复，有着不输给你我的智商，更有超凡脱俗的学术头脑，我们俩算是虽败犹荣，栽在他手里也不算多丢人。”

    贾千面阴森森地说：“我原本跟他南北并称，怎么着也算是并驾齐驱，我不认为我应该输给他……我除了觉得自己没有他专业的科学知识，也没有他那么多的财富，除此之外，我不觉得我还有第三点输给他。这个混蛋……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于果说：“回想起来，从铁三角案件这个奇特的连环杀人方式说起，虽然是大医生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而策划的两场离奇的杀人案，越稀奇古怪越能引起我的注意和兴趣，可是，他毕竟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个纯粹冷酷的计算机。

    “所以，这个铁三角的计划从在他头脑中形成开始，就在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打下了他的思想特点烙印。铁三角思想，你能明白吧？这种思想乍一提出你会觉得很突兀，可这种密不透风的行为模式，正是他在南方三省的经典经营模式。”

    贾千面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你是说，他手下的黑道三巨头，苏成功、罗大发，秦挥军，分别是南福省的三大黑道皇帝，也分别掌管着三个庞大的上市公司，胜南牧业，好快精物流和正午药业，是吗？”

    于果说：“你不愧是我曾经认准的对头，这么聪明，我得不断地夸奖你，恐怕很快就会让你乏味了。没错，本该设定在正午药业的科研所，却设定在胜南牧业。胜南牧业的畜牧和奶业，全靠好快精物流运输。

    “而同样地，传说中正午药业制作毒品，好快精物流也一样为其输送到全国各地，甚至远销海外。这三个企业互为补充，互为犄角，相互支援，牢不可破，黑白通吃，组成了一个庞大坚固的经济铁三角，这难道不就是大医生长期贯彻执行的发展理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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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大医生的毒计

﻿    贾千面的聪明才智，使得他总能及时跟随于果的思路，但仍然还是目瞪口呆。

    于果继续说：“他把这个经营理念，也用到了犯罪之中，这只是潜意识中的行为，并不是故意要暴露给我。当然，我也没有及时发现，是事后回味了一下，才发现了，不过，这就有点迟了。

    “也就是说，大医生其实是不怕我最终发现是他作为，他只要我在他所控制的时间段依然被他所迷惑，那就足够了。当然，这些都是小事，他最终的目的，不光是耍弄咱俩互斗，也是挑拨觉醒会和黑铁社争斗，最终挑拨咱们四帮人混战，他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贾千面本来特别饥饿，吃得飞快，但现在想想，自己在阴沟里翻船被耍，一时间怒气难平，越想越恼火，咬牙切齿，吃不下去了。他一直都是个城府很深的阴谋家，可既然在于果面前已经完全输了，反而不再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了。

    这反而令他产生了畅快淋漓的感觉，而这种什么也不再计较的体验，真的很久都没有过了。

    于果说：“但由于大医生对我毕竟还是不够熟悉，因此也略微低估了我的智商，他担心我不能如期上钩，便不断地强化梁奔这个人在两次铁三角连环杀人事件里的重要性，在我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地打着烙印。

    “尽管当时我并没有猜到幕后的黑手是大医生，可最起码，梁奔的形象过于突出了，令我第一次产生了怀疑。后来，当我瞬时移动，找到梁奔，我发现，这个真名叫做麻本亮的梁奔，居然是一个严肃而又古板得不近人情的纯粹科研工作者。

    “老贾，你我都是见多识广的人，我们很清楚，学者独有的那份骄傲和古旧的风格，那种令正常人莫名其妙的生活逻辑观念，常常会让咱们觉得啼笑皆非，可是，他们却对此十分坚持，觉得这才是应该固守的品格，尤其是科学和科学家的尊严，他们认定这至高无上。

    “其实，我是很尊敬这种想法的，但是，这第二次让我觉得不对劲。虽然梁奔制造的铁三角连环杀人案，也是两起密不透风的高智商案件，甚至还很好地利用了监控，让本来不利于他的局面转化为他的优势。

    “但这种聪明，透露着极其邪恶的智慧感，而不是学者的智慧。对了，就跟你也认识的韩金匙、庞芳母子俩，还有后期的高晃、老方等人一样，属于普通人里面的邪恶精明。但这跟科学家的聪明大相径庭。

    “换言之，我觉得，梁奔掩盖不住他本质上并非科研人员的特点，而麻本亮却是绝对的学者，而且是典型的学者，因此，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梁奔的确是假扮的，而且肯定是你老贾假扮的。

    “因为你没有浓厚的学者气息不说，你浸淫胶东黑道三十年，骨子里的那种暴戾和残忍，是掩盖不住的。麻本亮即便真有什么理由，打算用计谋杀死那六个人，他应该展现出的风格，也不是那样的，因此，老贾，你简直是符合假扮梁奔者的最佳人选了，别怪我说话直白。”

    贾千面爽快地说：“这话用不着你说，如果换成我，我也会第一时间怀疑我自己的，而且，假设换成我，我也会模仿梁奔的，虽然我不知道大医生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过，我的演技却不同，我虽然不是学者，却也模仿过洪校长这个学者，对于演学者，我很在行。”

    于果点点头：“没错，这才是我在此之后的最大疑惑。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来演梁奔，也就是麻本亮，你也一定会突出学者气质，即便麻本亮是实验科学研究者，而洪校长是人文社会科学的理论研究者，也许学者气质有些不同，但大方向都是相同的。

    “而你更应该记得，大医生苏复，外号叫做‘针刀毒王’，不出所料的话，他现在的境界应该最少是二阶中段以上，甚至有可能是二阶顶峰异人。这样的人，对于医学，下毒，刀法，易容，催眠，只要是医生该会的，都不会缺乏。”

    贾千面愕然，他到底还是精明人，一下子明白了，但还是不敢相信：“难道……？”

    于果吃了一口午餐肉：“嗯，这东西还是在火锅里涮着吃好吃。对，你猜对了，大医生当时就有意要栽赃嫁祸你，可却为什么没考虑到，你演什么像什么，他也应该突出麻本亮的学者特点这一个重要的事实呢？

    “可是，他没有这么演。他不是没想到，更不是不会演。他是医生，医生也是科学家！而且是医药和生物类的大拿！他在异人中都算数一数二的科学家，直接师从于木长老。据说，木长老是觉醒会著名的科学家，他不是随便收徒弟的，他的弟子，必须是从三阶异人开始。

    “而大医生脱离觉醒会时，也只有二阶异人入门的水平，也就是说，他必须是在医学、生物、化学以及相关的科学领域里，具备相当的才能，不然的话，木长老是不会如此偏爱他的，导致其他师兄弟的嫉妒，最终使得大医生离开觉醒会。

    “这一叛变在黑铁社之前，在异人的世界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中大事件了，可以说，对于后来木长老和幻长老交恶，最终使得幻长老脱离觉醒会创立黑铁社，埋下了一个必然的伏笔。”

    贾千面一怔：“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于果笑笑：“既然咱们冰释前嫌，我也不忌讳告诉你。我虽然并没有对觉醒会和黑铁社的异人们进行催眠，但我连续环视全场几圈，跟他们的目光对视，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他们正在想的信息，因此也就能将这些海量的碎片大致组合。

    “在和他们进行语言上的交流时，也是一样在潜移默化中，在浏览他们浮于表面的思想。他们当时感慨万千，正在思考这些东西，我才能发现。这是一种尝试起来很容易被发现的冒险行为。

    “关于冒险心理，你我都属于这类人，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当然，幸亏他们当时在想，不然，我想完全清楚他们脑子里在想什么，就必须像你一样，吃掉他们的大脑，光从眼睛这个心灵的窗户去调查，其实没那么容易。”

    贾千面浩叹一声：“原来如此。”

    于果继续说：“扯远了。我重点要说的是，大医生也是科学家，即便你模仿过洪校长，是个优秀的演员，但那也只是演员而已。大医生的演技就算不如你，但他如果进行本色演出，将其学者的本质特点发挥出来，应该也会演好麻本亮。

    “说不定。能演得一模一样，我就更分辨不出了。可他偏不这么做，因为，他只是栽赃你，而并不想演得太像，不然，我可能就不单单是要怀疑你了，而有可能慢慢怀疑到他身上，那就真不妙了，他就等于是引火烧身，此地无银三百两。”

    贾千面恍然，旋即目光精明地转动，说：“可之前你说过，他低估了你的智慧。”

    于果笃定地说：“没错，所以，两起铁三角连环杀人案，也是一种考核。尽管他低估了我的智慧，但他没料到我能以超出他想象的短时间破案，并且第一时间锁定麻本亮，所以，他不得不重新考量我的智商，立即进行补救措施，这个措施就是继续栽赃你。

    “接下来的事，我如果不是刚才陈述给你听，你肯定不知道，因为你在关注胶东，最终为了突然出现的机关盒子而现身胶东，并没有来南方。大医生知道，但我不知道，因为大医生跟我现在的对决，就像当初我跟你的对决一样，我单凭智慧跟你们斗，可你们却有我没有的东西来加分。”

    贾千面点点头：“对，你说的是我和大医生的人脉关系和情报网吧？遗憾的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这些了，我被你破解开洪校长的真实身份后，就等于自动放弃了这一切，现在我跟你一样，是单枪匹马做这些。

    “好在，我当初多年培养的门路，那些人虽然只认洪校长，并不认我，知道洪校长已经被抓起来，树倒猢狲散后，我再扮演洪校长出现，铁定会觉得不合常理。但他们除了认洪校长外，也认钱，我只要肯给钱，他们也就知道，我一定是通过熟人介绍来的门路，也会给情报。”

    于果笑道：“正是如此，大医生也是这样，他第一时间知道觉醒会派了两拨人，分成南北两个行动组，北方的行动组，是被他用机关盒子吸引来的，而南方的行动组，则是被他自己旗下三大上市公司之一的胜南牧业研究所研究的‘再生肉’给吸引来的。

    “觉醒会一来，黑铁社一定会闻风而至，打个不恰当的比喻，这俩货就像奔驰和宝马，麦当劳和肯德基，施瓦辛格和史泰龙，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一样，是直接的竞争关系。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无论是装有钥匙第二节的机关盒子，还是再生肉，都是大医生的诱饵。”

    贾千面听到这里，大惊失色：“什么？大医生的诱饵？你是说，那个机关盒子出现在拍卖会里，也是大医生故意设下的毒计？而不是正好出现的？大医生不是像你、我、觉醒会和黑铁社那样，是闻风而来，打算黄雀在后夺取渔利，而是一开始就设定了整个局？”

    于果说：“很遗憾，你一脸受到巨大侮辱的表情，但这没什么用，事实如此。”

    贾千面也因此陡然想到一件事：“怪不得你刚才问我，钥匙和机关盒子，是不是在我身上！这么说，这家伙不但是借你的手杀我，而且还要要嫁祸我，夺取我的机关盒子，又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永远被人追杀！而他只剩下第四环节没有集齐！”

    说到这里，他又追问道：“这钥匙背后有什么秘密，你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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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 智慧的交锋

﻿    于果摇摇头：“这我的确不知道。连宁闪星和井出长夜也并不清楚，后来捡漏的班克曼也够呛清楚，估计，怎么着也得上升到小五行那个级别才有可能了解，从他们这么重视这钥匙来看，应该正是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才不惜派出这么多异人来东亚大6执行任务。”

    贾千面也感慨道：“没想到现在控制觉醒会的，居然是他们这么五个不男不女的杀马特货，他们现在仍然在东半球巡回演唱，就像完全事不关己一样。如果不是那个叫班克曼的拿出小五行的手谕，谁也猜不到，这五个小混蛋有这么大的权力……”

    于果说：“没错，他们控制异人，控制全球最优秀的职业杀手和雇佣兵，也有差不多两亿影迷和歌迷，这里面最少有三千万人是真正的铁杆粉丝，真要是忽悠起来，那地球的前景可真是不容乐观了。”

    贾千面冷哼一声说：“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拯救地球这类扯淡话，我也从来不会当真，可我一定会报仇，杀了小五行！杀了大医生！”

    于果正色说：“那就需要联合起来，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独木难支。”

    贾千面又问：“那后来，大医生再次强化你关于幕后主使就是我的概念，就是那个范韵琳？你没说她的名字，但你不用隐瞒，我调查过，你和吴猛在拍卖会上吵架的当天中午，有个漂亮女人跟着你一起走了出去，这一点我也能查到监控。我本人的电脑水平也做得到。”

    于果不动声色地说：“我不说她的名字，不是隐瞒你，只是她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不想她卷进来。你高看你自己了，我随时都能瞬间找到你杀你，所以，童雅诗，路晨，张晓影，孟灵，谭晶晶，关凤凰，单慧……这些人的名字你都知道，但你不敢动她们。”

    贾千面嘿嘿笑了两声：“于果，有朝一日，你我联手灭了觉醒会和黑铁社，之后咱俩再决一死战，我真的很讨厌你，我觉得我继续隐瞒下去的话，对我的健康不利，一定要一吐为快。”

    于果笑着回应：“彼此彼此，虽然是合作关系，我也并不讳言。好在你现在说话比较爽快了，我也很喜欢这种开诚布公。顺便说一声，无论我再怎么厌恶你，有一点，你终究比仲家兄弟要强，我最恶心的人是他们。”

    贾千面淡淡地说：“他们是没资格跟我类比的。好了，这么说，大医生装作范韵琳，也是为了骗你继续认定是我装作范韵琳，那么，一旦形成思维定式，之前假扮麻本亮并命名为梁奔的，你会认为也一定是我。”

    于果说：“惭愧，我还真是这么想的，在这一点上，大医生还是很成功的。后来，我杀了其中一个叫做洋葱的青铜级杀手，自己装成洋葱，混在觉醒会内，觉醒会时时刻刻排查内部人员是否有黑铁社的内奸，这在执行非常任务的时期尤甚，整件事我跟你讲过，不再赘述。

    “而其实他假扮范韵琳之前，却已经装作一个叫做初科学的员工，进入了胜南牧业的科研所。当天是非法定节假日的传统节日，除了公务员和国企之外，一般的单位会装作看不见，而胜南牧业作为当地大企业，财大气粗，效益和利润惊人，因此对员工的福利待遇也是了不得。

    “他们中午就宣布下午放假，只有麻本亮本人待在科研所。可根据规定，哪怕麻本亮这个一把手要进入样本冷处理室这样的核心地带，也必须经过双人授权，也就是另一个人授权。我说过，麻本亮被觉醒会南方行动组的张一张二兄弟所胁迫，必须要把东西偷出来。

    “此刻的麻本亮非常焦虑，而偏偏这时候，初科学回来了。初科学是这群科研人员里唯一没有对象的，他是去相亲，但马上又回来了，这其实是一种偶然中的必然，是一种伪装的巧合。

    “这小子作为科研人员，一向马虎大意，总被麻本亮批评，这也是大医生选择他来模仿的第一原因。就这样，大医生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初科学的授权卡，可初科学却完全不知，一门心思相亲去了。

    “大医生假扮成初科学，用各种旁敲侧击的方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麻本亮，终于，麻本亮被他说动，进入了样本冷处理室。我本来是可以通过隐身进入的，但我告诉过你，那个大门居然连重量都在随时计算，我一进去，麻初是两个人，却有三个人的体重，一下子就会暴露了。

    “所以，我只能在外面等待他们出来，与此同时猜测着结果。他俩必须一起出来，不然只有一个人的体重，是不可能被允许走出来的，那就意味着另一个人仍然呆在里面，那就是违背公司规定的。

    “于是，哪怕麻本亮把小初打死，也必须带着出来，不然通不过。当然，我虽然认为小初是你装扮的，这个观点不对，可我也确定小初一定不是其本人，既然早有准备，也就不会被麻本亮暗算。与此同时，小初也必须要让麻本亮离开，这样才符合其初衷。”

    贾千面插口问：“大医生为什么会想要麻本亮将那再生肉带出去？这不是他苦心孤诣的研究成果吗？怎么会就这么白白拱手送给觉醒会和黑铁社？”

    于果说：“再生肉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就像是那把钥匙一样神秘。但根据我的观察，再生肉跟我们异人的属性非常相似，起初还会惧怕子弹，到最后基本上也一样是刀枪不入。

    “我据此怀疑，再生肉是某个异人身上掉下来的肉，可以吞没其他生物，占据其大脑和身体，不断地吸取和学习，最终甚至能达到一阶入门异人的境界。而掉肉的异人，应该最少是三阶，甚至是四阶，否则这块肉没这么厉害。”

    贾千面琢磨了一阵，突然疑惑地问：“你说你是在重庆石锅鱼饭店内看到范韵琳的，这就说明大医生假扮初科学之后，才假扮成范韵琳，你本人是如何能同时是在重庆石锅鱼饭店和胜南牧业科研所内同时出现的？

    “你不要对我撒谎，我的智商不亚于你，你曾经说过，你在冷处理室外看到那扇大门可以称量体重，我想，你如果把这些事情推给监控，说是能黑进监控看到的，那我可不信！这些必须是亲自体验到才能知道的！你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于果其实并不是没考虑到这个破绽，但他想要讲清楚故事，也绝对绕不过这个破绽，所以早就成竹在胸，淡淡地反问道：“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他当然绝对不可以吐露自己可以进行时空穿越的秘密，这是系统的绝密，对当前的世界而言，这是违反目前科学水平所能掌握的物理定律的。

    因为当前的科学家只相信过光以及以巨大能量制造虫洞才能进行时间穿越，而且因为平行空间的存在，只能前进不能逆向。却从没考虑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铅笔画，系统在铅笔画之外，随时可以用橡皮擦进行修改。

    这么做会在铅笔画之外增生新的平行空间，而在铅笔画之内，依然是唯一的，不会增生更多的平行空间。

    而这些，即便聪明如贾千面，也是很难想象到的，因为贾千面所站的高度，远远达不到能跟于果并驾齐驱的境界。

    贾千面冷冷地说：“我不认为你在撒谎，恰恰是你所言属实，所以你无法圆谎。你是不是还有我并不知道的能力？你这算是开诚布公吗？”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你忘了我会瞬间移动吗？瞬间移动到两个地方，并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我在石锅鱼饭店内只需要推说上个厕所就行。即便张一张二派人看着我，我也一样可以关上门大号，在里面瞬移即可，只要一会儿再瞬移回来，还是从厕所里走出来，就没人怀疑我。”

    尽管这话很有说服力，可贾千面敏锐的第六感还是察觉有些不对劲，冷酷地反问：“有这么容易？那你怎么解释，你既然能瞬移到不同的地方，为什么不能直接进入样本冷处理室，而非要在门口等呢？”

    于果正等着他这句话，悠悠地解释道：“因为我不确定样本冷处理室内部是什么状况，等我哪天得到了透视能力的话，我一定按你说的做。可惜，一旦我突然出现在内部，而内部整个空间都能随时称重量，现里面的地板上突然多出一个人的重量，进而拉响警报怎么办？”

    贾千面半信半疑，可却也找不到什么漏洞，只能皱着眉头阴冷地说：“你最好不要骗我，如果你真要跟我合作的话。”

    于果微微一笑：“我当然也的确对你隐瞒了一些我自己的秘密，但这些不重要，最起码，对我们现在要对付的大医生事件来说，并无必然联系，我也得有点儿吧？但我不会对你隐瞒有可能导致你陷入危险的秘密，这一点你只管放心。”

    贾千面淡淡地说：“希望如此，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要剐可以，但别玩弄我。那么，咱们接着说。你之前说给我听了整个事件，也就是说，麻本亮在屋内，自己将样本转移到自己身上，因此感染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于果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我当时最不能理解的是，当时的麻本亮为什么看上去突然朝初科学垂眉低毕恭毕敬了？难道是我的错觉？可这是事实。现在回想起来，是大医生用催眠的方式，将其彻底迷住了，使其言听计从，没有任何反抗。

    “再或者，大医生直接将自身的本相展现出来，吓坏了麻本亮。当然，这一点可能性很小，因为大医生的真面目跟你贾千面的真面目一样，是外人所不知的，这也是你们最大的优势，可以随时隐藏自己，在幕后呼风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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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2 疯狂的实验

﻿    于果看着贾千面，意味深长地说：“可我当时为什么想不到这些呢？因为，我以为初科学是你假扮的，所以，我知道你并不会催眠术，普通的催眠也许会，但你不会异人级别的催眠能力，你只是会用易容能力，让你想要去迷惑的目标心理分裂神经错乱而已。●⌒三江阁，

    “所以，一旦我现，麻本亮其实是被初科学用催眠能力给催眠了，将右手喂给样本再生肉吃，而样本将他的右手吃掉后，也转化为麻本亮的右手，依附于麻本亮，那我就会确定，初科学绝对不是你贾千面所扮演。

    “那我就会另外再怀疑别人，这样一来，大医生原本的计划就会走错方向。因此，大医生扮演的初科学，并没有在一看到麻本亮之后就立即催眠，一来是大医生更看重催眠的时效性，打算关键时刻再催眠麻本亮，否则时间一长，一旦有什么变故，麻本亮再醒来就糟了。

    “二来，他不想将自己的催眠术暴露在监控之下，他怕我或者你贾千面会通过某种手段获得这段监控视频，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大，可他是个非常审慎的人，要杜绝一切可能的危险，便一直等下去，坚持等到哄骗麻本亮进入无监控的冷处理室内，这才着手催眠。”

    贾千面听得倒吸一口冷气，不由得说：“果然是好厉害。”

    于果说：“是的，不过，也不见得就比你我二人聪明多少，咱们都是同一等级的智商，可他掌握的资源，不是你我可以相比的。而且，他本人当年也是觉醒会培养的，不像你我，是走野路子的。

    “他关于异人的事情，了解的一定更多，所以也能站在更高的高度，去判断问题，去设定计划。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也许也知道钥匙和再生肉的秘密，光这一点就比你我要强得多。只是，再聪明他也是人，异人也是人，他的计划终究还是有漏洞和破绽的。”

    贾千面接茬说：“然而，遗憾的是，欺骗我们是否成功，要看时效性。当时成功骗住了你，即便以后被你觉了，也一样于事无补了。”

    于果摇摇头：“那却未必。我在当时就感到，样本冷处理室的这种设计，简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被偷走设计的，这种感觉在那一瞬间特别强烈，我就想，也许此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然而，你贾千面可没有能力在大医生的旗下公司里搞这样的鬼，大医生也不可能让你去为他搞设计，所以，从那时，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这事儿我是不是搞错方向了？真是你干的么？我不想被限定思维，因为我认为这世上一定不止你一个异人会易容。

    “而其他异人，为什么要故意折腾我呢？我当时还是暂时将大医生排除在外的。我始终很难相信，是大医生监守自盗，这毕竟是他的企业，而且研究所是重中之重，样本冷处理室简直是他最看重的心血，他会故意让人偷出来吗？

    “因此，我当时是以为觉醒会或者黑铁社有特工混进来了，想要从大医生这里偷大医生最看重的样本，与此同时还可以嫁祸给你贾千面。而这里却又有一点说不通：觉醒会和黑铁社并不知道你贾千面的存在，何来嫁祸？

    “最多，他们知道阿尔弗雷德施瓦茨已经死了，却并不知道是你杀的，并且其异人能力被你继承。哪怕你贾千面假扮的洪校长，跟大医生是一北一南并称的，觉醒会和黑铁社都听说了，也会觉得你只是自成长起来的异人，决不能猜到你和施瓦茨的关系。

    “最起码，觉醒会和黑铁社的成员记录里没有你，只能认为你是编外的散户。接着，我尾随着觉醒会的冷藏车队，一路追赶。这里顺便提一句，停在胜南牧业工业园的大规模冷藏车队，其实都是好快精物流的。

    “这个好快精物流也是中小板上市公司，仍然属于大医生麾下的罗大掌管。这说明了什么呢？按照大医生的精明程度，哪怕大医生扮演的初科学迟了几分钟跑出去，而且没有报警或者拉响警报，样本冷处理室里每隔一小时进行的一次称重也会现整体重量不符。

    “到时候，就会知道内部丢失了什么东西了，警报自动拉响也不是没可能。这样一来，胜南牧业的好几十个保安也一定会按时封闭场地的。而好快精物流也属于大医生，胜南牧业要求整个工业区的物流冷藏车不准离开，绝不会很麻烦，都是一个体系的，不存在不服从命令。

    “可事实是，好快精物流的冷藏车队还是浩浩荡荡地开走了，也没有人追，更没有人拦，这正可以说明，大医生故意如此做，为的就是让已经被样本感染了的麻本亮，被觉醒会的人成功带走！接下来，他要做的是不给他们太大压力，以免他们改变路线。

    “换言之，大医生连觉醒会南方行动组打算从地下排水系统内部逃离的事，都完全猜得到。这一点不需要惊奇，因为大医生原本就是南福省人，他在百年前叛逃觉醒会时就来到了曾美市，曾美市地下的排水系统，是他亲眼看着欧美帝国主义列强修建起来的。

    “也就是说，他自己也非常了解这个巨大下水道的优势，认定了觉醒会成员一定会选择这条捷径的，果然被他料中。接下来就简单了，他再用某种看似不经意的方法去通知黑铁社，让黑铁社能够及时拦截觉醒会，双方一场大战，两败俱伤就更好了。

    “至于大医生具体是用什么方法，我不得而知。但我也可以猜想得到，应该是跟你在胶东市让黑铁社成员去拦截觉醒会北方行动组的6巡车队，是同样的道理。最重要的，就是突出这个不经意，以免暴露自己。”

    贾千面被于果说中心事，冷笑一声，但也有些尴尬。他虽然承认自己完全败给了于果，但也并不想被于果看得那么透彻，除非他自己愿意主动说出来。

    于果话锋一转，说：“可是，我还是把人家大医生的格局想得太小了。他并不是仅仅要觉醒会和黑铁社之间大战，好坐收渔翁之利，而是以一种真正的科学家的眼光，在一旁作为观察者理性地窥探。

    “地下排水系统距离地面较近的道路里装了一些监控，隐藏得很好，不那么容易被觉，里面很黑暗，灯光也微弱，即便我们异人的视觉很强大，却也终究不是像白天那样什么都能看到。大医生也一样是个很好的黑客，可以黑进这些监控里看视频。

    “当然，整个地下排水系统，不可能都装上监控，不然大医生再有钱也够他喝一壶的。所以，大医生大着胆子开始推敲觉醒会南方行动组的路线，甚至将黑铁社有可能在哪儿拦截都考虑到了。你觉得会在哪儿拦截呢？”

    贾千面一愣，他很不喜欢被于果考，便略一思忖，说：“应该是在黑暗中，就是最难有光线射进来的地方，也是里面的灯年久失修坏掉的地方。拦截意味着战斗，双方都是刺客，在黑暗中战斗更加有利，尤其是对打伏击战的黑铁社而言。”

    于果笑道：“好脑子。没错，大医生先考虑觉醒会的行动路线，然后等到所有的战斗都结束了，他再回来收拾大局。当然，最终的战斗是在纯粹的黑暗中生的，监控可没办法看清楚，因此，我也敢于展示出真实的水平。

    “当然，就算真被大医生看到也无所谓，他这次偷偷把你带走的时候，也一样是看到了我的真实水平。这个人心思细腻，以后会全面防着我。可这也没办法，他总是藏在暗处窥视我们，而我们却依然对他一无所知。”

    贾千面突然灵光一闪，问：“苏复是他本来的名字吗？你不是能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找到我的吗？为什么你不能靠这个找到他？”

    于果心念一动：“贾千面这么聪明，还善于思考，我也得小心你哪天突然了解到我的秘密。我之所以找到你贾千面，不是因为名字，是因为我知道了你是童子规的儿子，这才是真实身份。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只有身份证上的名字连带的相貌，我才能找到其本人。

    “苏复不是本名，只是觉醒会给他起的名字。哪怕他真的姓苏，姓苏的人在这百年内也最少几十万人甚至更多，上哪儿找？小五行的名字虽然也不见得是真的，但五行轮乐队全球闻名，是特定的真实身份，我一样可以找得到他们。

    “只是我现在实力不够，不可能前往去找小五行硬碰硬罢了。但这种找人的方式，关乎系统搜索引擎和穿越方法的终极秘密，是绝对不能说出去的，说出的话我会被大系统严厉惩罚，甚至剥夺生命。童雅诗她们问我，我也绝不会说出去，你贾千面就更别想了。”

    因此，于果说：“很可惜，我愧对你把我想象得这么伟大，我能找到你，是靠推理你对童家的恨意，大胆猜想，最终恰巧找到的，也算是我的幸运了。可是，苏复完全隐藏在人类社会的背后，连秦挥军、罗大和苏成功都不一定见到他的真面目，我怎么找？”

    贾千面一阵失望，但也隐隐涌起了一股怒意，问：“大医生是要试验他的样本？其实，他是想看看样本到底有多大的破坏力，对不对？”

    于果说：“正是如此。对了，插播一句题外话，你最好明一个原创的长相，不要老是模仿别人。你现在的模样是那个最火的选秀节目里的最红男嘉宾，你就不怕突然被人认出，在街上索要签名，到时候吸引了觉醒会的注意，那就弄巧成拙了。”

    贾千面皱着眉头：“好吧，我跟你也不需要隐瞒真实面目，但我的真面目并不好看，还是再换一个模样好了。”百度搜索“三江阁”，看最新最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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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 样本的真相

﻿    贾千面换了一个很普通的路人相貌，随后问：“他要试验样本，于是让觉醒会和黑铁社偷出来？那他就不怕样本损伤，到时候实验做成功了，可样本却没了？这不是本末倒置吗？到时候就追悔莫及了！”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他有备份。或者换句话说，附体麻本亮的那个，才是备份，真货在大医生手里。他自己没有机会和场地验证再生肉的破坏力，便正好借此机会，让觉醒会和黑铁社的南方行动组成员们，免费当一次被实验对象，甚至当做再生肉的食物。

    “能量守恒定律虽然不一定是全宇宙通用的金科玉律，但在咱们地球上还是适用的。所以，没有永远能再生的肉，除非它从别的地方吸收营养。既然再生肉脱离了营养槽，想要继续生存和繁衍，就必须大量地摄取营养。

    “我估计它需要的营养成分也很复杂，不容易提炼。因此，别看它残酷地杀了很多人，也凶猛地吃了很多人，却并没有繁衍多少，壮大多少，这说明，它需要摄取的特定营养需要一定的装备才能获得，但从客观上来说，这也使得它成为一种疯狂杀人和吃人的怪物。”

    贾千面一怔：“怎么可能？你不是说过吗？麻本亮亲口对张一张二说过：第一个样本已经死掉了，第二个样本半死不活，也快不行了，第三个样本也不好说会不会死，只是时间最短，所以有待观察。这不是你且听到麻本亮对张一张二说的原话吗？”

    于果笑道：“没错，麻本亮说这话，不是为了故意骗张一张二，因为麻本亮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话是谎话。还用说得再明白点儿吗？他也被人骗了。骗他的人，正是大医生。”

    于果之前的话，以贾千面的智慧，也能猜个大致，只是细节方面惊叹于于果的细致罢了。可是，于果的这话，令贾千面当真前所未有地大吃一惊：“什么？这么说，还有第四个样本？”

    于果收敛了笑容，淡淡地说：“不但没有第四个，连第二个，第三个都没有。样本只有一个，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大医生离开觉醒会的时候，盗走了钥匙的第二节，但这再生肉是否是大医生盗走的，就不知晓了。不过可以肯定，再生肉原本仍然是属于觉醒会的东西。

    “这再生肉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后应该会有机会再面对的。但单说样本，我个人进行大胆的猜测：起初，这样本的确是在胜南牧业科研所的实验室里，可是，大医生趁着无人之际，进入了样本的冷处理室。

    “我们所说的这个科研所的一切设定，都对大医生不管用。大医生是为了设定来限制其他人的，他自己一定是来去自如的，监控会在那时候被别的画面替换，双人授权会被南福省三大上市企业三大董事长之上的授权取代，并且不留痕迹。

    “而冷处理室的重量识别，也同样会因为最高指令的突然出现而更改。麻本亮关于这样本的全部实验内容，大医生都掌握了，规避了很多风险，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样本完整切割成两份。也就是说，第一个样本，只留下了一小块儿，其他的，被大医生拿走了。

    “我猜测，大医生在别处，应该还有实验室，甚至是科研所，无论能源、设备等硬实力还是专家的质量和数量等软实力，都比麻本亮这个科研所要强。而真正的原始样本，也就是被大医生拿走的那个，已经送到了那里。

    “而接下来，留下的那一小块儿虽然依然会在营养槽中不断长大，但纯度却大大降低了。当麻本亮的团队突然发现这一小块只剩下一点点了，会怀疑之前的营养配置比例有问题，便进行重新研究，更加呵护余下的这一小块儿。

    “这一小块最终长大，也就成了第二个样本。而这个时候，大医生又潜入了进去，再度将第二个样本也切割了下来，再剩下一小块儿放回原处。麻本亮的团队第二天看到这一幕后，惊吓之余，决定不能再等待了，当机立断，将剩下这一小块做实验。

    “怎么做实验呢？剩下这一小块分成两部分，但并不平均分配，将其中活力更高的部分提纯出来，形成第三个样本。当然，余下的部分，也就是麻本亮所说的‘第二个样本苟延残喘，危在旦夕’，最终也会慢慢死掉，灰飞烟灭。

    “后来，第二个样本，就是跟我在临南野生自然保护区对打的那个，明显实力要比第三个更强，它甚至还有回忆，记得自己的编号是‘二’，通过这个重要线索，我就更加确定样本的真相了。”

    “然后，大医生见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开始实施他蓄谋已久的计划。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跟你讲过，觉醒会南方行动组带着麻本亮，进入地下排水系统，然后遭到了黑铁社的狙击。

    “而他们正打得不可开交，怪物出现了。起初他们是以为地下排水系统在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套独立而又封闭的小型生态圈，但怪物不是这么产生的，而是被麻本亮带去的，或者更确切地说，它长在麻本亮的手上，已经取代了他的右手。”

    贾千面一个激灵，叫道：“莫非，取代麻本亮右手，并且变得一模一样的再生肉，就是所谓的第三个样本？也就是实验室里最后被麻本亮团队提纯的那个？”

    于果点点头：“正是如此。而且，它有个特点，就是先要保住自己，就暂时选一个寄宿的宿主，之后休养生息，产生了一定的活力，又可以继续向上爬，接下来吸干宿主血肉，并且控制宿主吃别人的肉，获得营养，然后再抛弃这个宿主。

    “再接下来是手臂，手臂会比手的结构更复杂，并且更跟人体躯干接触。最终，再到脖子，再到头脑。而宿主的级别，也从普通人变为训练有素的青铜级杀手，再到白银级杀手，最后，这个样本获得了黄金级杀手的技巧和头脑，并且已经接近了一阶异人入门阶段。”

    贾千面听了，不动声色地问：“可是，它终究还是被你消灭了。”

    于果说：“是的，但这也在大医生的计算之内，只是它大概想不到，我会消灭它消灭得这么彻底。不过，这里发生了异动，管理下水道的排水处一定会来查看，在此之前，大医生会把这里收拾干净的。”

    系统突然开口：“原来如此，您说一定会有人把地下排水系统的战场打扫好的，原来是说大医生。”

    于果心道：“这并不困难，他应该也有觉醒会配备的那种专门对生物体产生完全分解效果的药品，听说这药品是木长老的发明，那么，身为木长老当初最为宠爱的弟子大医生苏复，有这药品应该也不是什么怪事。只要用这种药液，清理效果就会大大提高的。”

    于果继续对贾千面说：“这场战斗不单单是大医生的实验场，其实，对我而言也一样有意义。我知道了这东西的特点，比如，不断成长，占据宿主，需要大量血肉充饥，不断进化，变得更聪明和更强大，甚至能在控制宿主大脑后口吐人言，学习能力极强。

    “而且，样本还可以随时切断自身，但这不是壮士断臂，而是本体和分身分开的一种战术，它们可以互相进行短距离的感应，以此达到通讯和并肩作战的效果。任由其成长的话，也许会变成想象不到的可怕怪物……”

    贾千面打了个寒噤，问：“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不是接近一阶入门异人的水准就停止发育了？还有可能继续发展？这……这怎么可能？我才是一阶顶峰异人，难道终有一天，会被一只怪物超过？”

    于果说：“这不好说。也许这再生肉的起源并不简单。你又怎么能确定，咱们这些异人，不是祖先异人的分身呢？一切皆有可能。”

    贾千面突然觉得他这一时兴起的脑洞太过恐怖，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说话了。

    于果说：“我知道，你肯定还有非常困惑的问题要问。”

    贾千面幽幽地说：“对，我觉得，大医生这么做实在有点自相矛盾。你也说过，南福省黑道三巨头，秦挥军，罗大发，苏成功，他们三个人，是满头各类荣誉光环的上市公司老板，著名企业家，而他们三个，其实都是隐藏在幕后的大医生的脱线木偶傀儡罢了。”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苏成功和罗大发，都应该是大医生的心腹了，苏明丽和罗有为，作为苏成功和罗大发最疼爱的独生孩子，大医生不会不知道吧？难道大医生这么狠心，发现苏成功和罗大发的孩子正好进入下水道探险，却不制止？或者不终止行动？”

    于果狡黠地反问：“也许他忘了呢？”

    贾千面冷笑道：“你，我，大医生，本质上都是同一种人，聪明，果断，无非就是你在力量上比我们俩更强大得多罢了。所以，你觉得换成你的话，你会忘吗？虽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但这件事是大事，他不可能没考虑到。”

    于果笑道：“是吗？可罗有为和苏明丽不可能在做任何事之前，提前向大医生报备吧？连他俩的父母都未必见过大医生，他俩就更不用提了。”

    贾千面说：“于果，你这是在考我？罗有为和苏明丽是喜欢到处旅游探险的驴友，这一点连我都知道，你去陕西的那次，就认识他俩了，我的情报网也有收集。那大医生会不知道？罗有为和苏明丽经过那次杀人狂的凶险经历后，更加喜欢极限运动，磨练意志和生存能力。

    “按照大医生的习惯，对手下的任何兴趣爱好都应该掌握得很清楚，罗有为和苏明丽在学校参加什么社团，近期有什么活动，可以说都该一手掌握，时刻更新，这是都市情报网的基本要求，只要钱花到一定数字了，就不难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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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4 你们的根本区别

﻿    贾千面瞥了于果一眼，慢吞吞地反问道：“那么，大医生又怎么会不知道罗有为和苏明丽正好在关键时刻进入了地下排水系统呢？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不想就这么放过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进行实验，宁可牺牲罗有为和苏明丽。

    于果笑问：“你就没有考虑到，还有另一种可能——他就是想一石多鸟，顺道把罗有为和苏明丽也干掉？这样一来，光胜南牧业科研所失窃的事还不够大，胜南牧业董事长苏成功的女儿失踪甚至被惨不忍睹地杀害，这会在社会上造成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另外，在胜南牧业工业园里天天跑来跑去的众多冷藏车，都属于好快精物流，好快精物流的董事长罗大发，当天也是痛丧爱子，一连两天之内，大医生的两大企业都遭受这样的巨大挫折，那么，新闻会怎么写？”

    贾千面这次忍不住站了起来：“不可能！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这些都是他的心腹！好吧，退一万步讲，哪怕大医生并不信任苏成功和罗大发，那也完全可以靠监控他俩的子女来牢牢控制住他俩，又怎么会突然下杀手杀害？

    “这就好比核武器，在它没发射的时候，可以说是威慑力最强大的时候，一旦发射，那就只能造成两败俱伤的悲剧。这事纸包不住火，一旦被苏成功和罗大发知道是大医生干的，那大医生岂不是自掘坟墓？苏成功毕竟还姓苏的，还跟大医生沾亲带故也说不定……”

    于果摇摇头：“这正是说明，苏复和苏成功并无血缘关系，这只是用来迷惑觉醒会和黑铁社的。没错，苏复确实是依靠苏成功、罗大发和秦挥军来发家的，并且对他们三个委以重用，还严密监视，可你有一点弄错了，这就是同样喜欢隐藏在幕后操作一切的你和苏复的根本区别。”

    贾千面觉得受到了侮辱，眉毛一挑，森然问：“什么意思？我比他差在哪里？洗耳恭听！”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你除了假借洪校长的名声，拥有了庞大的财富、地位和人脉以及黑道上的名气之外，你的所有东西，都是依附在洪校长本人身上的，一旦洪校长垮塌，那你就什么也没有了，换句话说，你压根就没有后手。

    “而苏复就不一样了，他在南福省的名声被广为传颂，脍炙人口，妇孺皆知。大家都知道大医生这个人是整个南福省乃至周边两省的民间黑道皇帝，对他的事情津津乐道，谁都能说个一二三出来，可真要说大医生的身份资料，甚至是男是女，多大岁数，谁也说不出。

    “你借用洪校长的名声，可以说是孤注一掷，没有其他任何副本。而大医生虽然对秦、苏、罗三人委以重任，尤其是还将上市公司注册的法人资格给他们三个，但所有劳心劳力费脑子又担惊受怕的麻烦事，都是他们三个来完成。

    “大医生呢？坐收渔利就行。作为领导，不需要具体事必躬亲干多少事，只要用对了人，那就可以了，他最重要的是管理才能。大医生本人只控制这三个人就足够了，这三人就算没见过大医生的真面目，也知道其可怕的超人力量，哪敢图谋造反？”

    于果话不糙理也不糙，贾千面起初非常不服，可听了一阵，也的确有些颓然。他的智商高，也广见博闻，但经过于果这一分析，他也是一通百通，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确实是输给大医生一筹，而且差距比较明显。

    于果说：“我话还没说完呢。大医生比你更高明之处在于，他可以随时舍弃这三个人，以及他们手里的上市公司、私立医院和毒品。因为他早就不断地吸收现金，构筑了一个极其庞大的金融帝国。

    “我这么说吧，一般的公司老总，是不是也要考虑第二年的花费？第二年的投入，需要第一年的收益来支撑。尤其是上市公司，虽然也造假频频，不过终究比一般的公司正规，不但是要接受税务随时查账，工商、卫生、质监，哪个都得罪不起，更要紧的是要受到证监会的监督。

    “所以，上市公司想要造个小假，比如，偷换概念，重复抵押，把一些没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描绘成利好，这可以，但凭空造假不可以。利润都投入到哪里了？总有说法。但是，你别忘了，这是三家上市公司，他们之间偏偏是互相作用的，形成了一个铁三角。

    “这样一来，利润就出现了，畜牧业需要药业来支持打药，药业和畜牧业都需要物流业来支撑，最终形成的一些泡沫，就成了大医生以各类散户名义进行各种套现的工具。而这之外的私人医院和制毒贩毒的利润，就更数不尽了。

    “因此，大医生掐着这三个人自负盈亏，还要收取他们的巨额保护费，所以，他们三人看起来很风光，但过得并不轻松，只不过比当初在社会底层当混混时穷困潦倒要好太多罢了。等到大医生吸饱了他们的血汗，最终让自己的肚子比他们三人加起来都大时……”

    贾千面灵机一动地接茬道：“这么说，现在就是这个时刻来临了？他已经决定舍弃他们了？”

    于果说：“目前还不清楚。可是，再生肉和机关盒子一旦到手，那就不是单单一个金钱层面可以相比的了。先不说这钥匙的四部分中的三部分有可能被他得到，钥匙开锁后的秘密究竟如何，先可以不谈，先说说再生肉。

    “再生肉可以形成多种研究，比如，对人类伤口的治愈，这是不是几乎可以成为替代品？在一定的营养条件下不断成长，甚至能再生，这东西作为人造肉食物的话，会不会广受青睐？可以说，在医药方面大有作为。”

    贾千面冷冷道：“可是，他有能力压制再生肉的异变吗？假如人们把它吃下肚子，最终反而成为怪物，那怎么办？他来负这个责任？”

    于果凝然道：“他不必负这个责任。老贾，你的思想还是太死板了，总是时不时要提醒自己这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社会，尽管有诸多的不正常在角落里滋生，可总体总是正常的，对吧？错！二战之前，世界上大部分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别等到世界大乱，才悔之晚矣。”

    贾千面一愣：“他……他这是有多大的胆子？”

    于果正色说：“他会因此把钱赚足再说，这套知识产权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利润，到时候他联合全世界除了两大组织外的富翁团体，足够可以影响世界，最终成为超级垄断的大亨。这样一来，他就成了救世主！

    “至于日后会不会有再生肉反噬宿主的事件，他肯定早就考虑到了，但到了那时，他就会跟觉醒会和黑铁社分庭抗礼，三足鼎立。这样一来，谁也吃不掉谁，而大医生更掌握主动。只要四阶长老们继续沉睡，觉醒会小五行也够呛能奈何得了那个时候的大医生。

    “到时候哪怕世界发生大规模的战争，他凭着雄厚的财力和科技，也一样能够生存下来。反正世界终究是要乱的，你应该看得出来，觉醒会和黑铁社都不满足现状，他们不但要彻底吞并和毁灭对方，不但要做全球最强大的异人组织，甚至是要做整个地球的主宰！

    “不错，和平和发展是当今世界的主题，但那只是普通人类的认知罢了。你既然是异人，就应该居安思危，未雨绸缪，要走一步看一百步，如同下棋一样一眼望过去，看到世界的角落，判断一百年内要发生什么事，这其实不是僭越，毕竟我们的寿命都远远不止一百年这么短。”

    贾千面想了想，阴森森地说：“这么说，我必须阻止他！”

    于果揶揄道：“你不是刚说过，你不屑于拯救世界吗？”

    贾千面阴恻恻地说：“我告诉你，我最大的理想，也不过是富可敌国，呼风唤雨，从来没想过要统治世界，这野心太大了，他们真让我感到恶心。要是让觉醒会、黑铁社和大医生任何一方来统治世界，那到时候还有我的好日子过吗？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尽力去阻止他们！”

    于果赞许道：“这很好，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牢固性更加可靠了，尽管是殊途同归，但我更在乎结果。”

    贾千面瞥了他一眼，冷森森地说：“如果你统治了全世界，也许还凑合。你不是个宣扬绝对正义的人，只是维护基本的公平，然后自由自在。这一点最符合我的观念。我最起码可以过得很富足。当然，到那时候，我会挑战你的！”

    于果说：“好，你越来越对我的脾胃了，我感觉以后的合作前景很光明。”

    贾千面狞笑一声，说：“说别的都是假的，我以前不相信任何人。你的话，我所相信的也不是全部。而这些，也不单单是你的推理让我认同，更多的是你用实际行动让我相信，我和你合作暂时是安全的。你三次放过我没杀我，还救了我的命，这总也是客观事实。说一万次，不如做一次，更何况是三次。”

    于果说：“大医生如果不是疯狂到了这个地步，本来我也是想争取他的。可是，我现在对他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他很有可能永远不会加入到我们的阵营来。”

    贾千面啐了一口，说：“比起觉醒会和黑铁社，我更讨厌他！”

    于果说：“下面我回答你的问题。假如再生肉和钥匙能够生产出之前大医生所有苦心经营的事业都无法带来的空前利润的话，那他的确该舍弃这三个人了。只不过，舍弃的方法，还是需要讲究的。不能太粗暴，也不能太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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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 信仰和迷信

﻿    贾千面也渐渐懂了：“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从一开始被刻意往黑道上培养，就是要在民间形成一个口碑，知道他们的猖狂是暂时的，官府迟早会把他们全都铲除的，只是等待一个契机。”

    于果说：“不错。虽然社会上都说，他们三个背后有个更强大的大医生，可如果你仔细查看，会发现这种说法在最近几年变质了。早年间，说大医生是比他们三个更黑的黑道皇帝，可之后渐渐有人说，他们三个人背后的大医生，有可能是一个身在机关的大贪官。

    “也就是说，是黑白结合。这种说法也许是老百姓茶余饭后的遐想，毕竟老百姓最喜欢聊这些事，并且增添了许多自己想要的细节，也许是大医生自己这么故意操控舆论导向，悄悄散布出去的。散布这样的细节不需要多大的势力，人们都喜欢小道消息，帮着传播就行。

    “这种说法一说出来，官府那边就吃不消了。虽然大医生是贪官这件事，不是个事实，可官府里贪官有的是，他们听了心虚，到时候大医生的势力越来越大，负面影响也越来越深刻，上头纪委查下来，假如从官府着手怎么办？

    “所以，官府也开始扭转舆论，宣传秦挥军、罗大发和苏成功，其实是一个组合，他们共同一个名字‘大医生’，真正的大医生是存在的，但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每个人都用这个绰号。

    “这样既可以显得十分神秘，背景雄厚，响应传说，增加威慑力，又可以更好地掩藏自己。但是，官方发出这样的舆论，却也仍然在大医生苏复的掌控之中，官府的反应和应对政策，正好是他所预料到的，一切就有条不紊地发展。

    “这样一来，老百姓渐渐也都觉得，大医生还真有可能是这三个人的合称，虚张声势糊弄人而已，虽然少了很多传奇色彩，这种可能性最大，最符合常理。而秦、罗、苏三人自忖有大医生罩着，也没有过多地去关注这些都市传说，却没有察觉，传说渐渐地偏移了原本的轨道。

    “此时，大医生苏复自身，就从这三个人的背后慢慢剥离出来了。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这三个人真的因为某种原因死了，无论是被杀了，或者病死了，再或者是被警察抓住，那就等同于宣告整个大医生势力的垮台。”

    “大医生要舍弃他们，需要满足三个条件，除了刚才说的影响力之外，还有两条：第一，大医生的钱、科技、人脉各方面都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吸血了，可以直接取而代之，第二，他们本身在黑道上的名气越来越大，已经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尤其是他们三个关于南方私立医院的乱收费和草菅人命，使得老百姓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而关于制毒贩毒的行为，更是执法机关所不能容忍，黑道企业家可以和警方共存，毕竟只是灰色地带的人，可一旦跟毒品扯上关系，那就成了你死我活的较量。

    “现在，这三个人成了累赘，大医生已经不需要这三个上市公司了，所以想要慢慢剥离。可他不想直接斩断这些联系，而是要潜移默化，按部就班，循序渐进。比如，先从他们的子女着手。”

    贾千面说：“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不能理解：苏复为了这南方三省的黑道帝国，付出了三十多年的努力和心血，这些千丝万缕的人脉关系，岂能说舍弃就舍弃？”

    于果说：“你的思路还是不够开阔。他早年一无所有，离开了自由世界觉醒会的追杀，来到了东亚大陆，随着改革开放，一步步地崛起，从有到无地打拼，因此，眼下这种经营模式是他崛起的必然手段，可不能总是这么永远走下去。

    “为什么？因为他已经成了一个民间超级奇人，成了南方三省老百姓津津乐道的一个最大的传说，这样的人的影响力早就超越了官府，甚至超越了南方三省每个省的一把手，这种情况，官府怎么能容忍？

    “而且，一个早年跟随他贩毒的曹中枢后来都能在一个大荒镇呼风唤雨，坐拥几亿资产，成了迷信镇民和村民心中的活神仙，更何况是拥有成百上千家私立医院的南方医道宗师苏复？他在当地的影响力，恐怕就是直接的大仙下凡，只要他愿意，可以开创一门教派。”

    贾千面反问道：“就像是小五行那样？”

    于果说：“还是不一样的。同样是脑残迷，可迷小五行的人，大多来自富足的国家和地区，他们都见多识广，喜欢小五行，是喜欢小五行的帅，这是一种有见识而无理智的偶像崇拜。可大医生不是以帅著称的，他主要是以自己超凡脱俗的医术著称。

    “这么说吧，大医生虽然旗下诸多骗子医院，三脚猫大夫，可是大医生自身的确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医生，他只要稍微展示一下技术，就会被迷信的百姓看成是神医在世，起死回生，换言之，喜欢大医生的人，是没见识也没理智的人。

    “小五行在全球任何仓禀实而知礼节的地带，都有疯狂的拥趸，他们除了面对偶像脑残外，其他方面都正常，其中说不定还不乏高学历人才。但崇拜大医生的人，多半是贫穷、愚昧，满脑子都是各种迷信的人，大医生想要笼络他们，最要紧的就是忽悠，而不是帅。”

    贾千面突然问：“你真的认为，这都是迷信？”

    于果淡淡地说：“你说的是另一层面的事。信仰和迷信有云泥之别，只顾着自己，没有崇高的理念，那就不是信仰，而是迷信。我说的，只是普通民众的愚昧，这是完全不同的。”

    而他心里却想：“贾千面能举一反三，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会意识到，我们所处的世界是被计算机的虚拟数字堆积出来的世界，到时候不知他会怎么看待世界和自己……”

    贾千面说：“那大医生掌握了苏明丽和罗有为的具体行走路线，也就准备一石多鸟，让他们也死在里面。而苏成功和罗大发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同时，还会被爆出科研方面出现了重大的盗窃事故，到时候股价就会一落千丈了，在这之前，大医生早就捞得盆满钵满了。”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正是。不过，大医生还是没料到一件事，那就是那个叫做翠西的女孩，她的背景更加深厚。你还记得我给你描述过的事情经过吗？”

    贾千面一怔，说：“我的记性不比你差。这个翠西的姓氏是皮埃尔蓬，法兰西姓氏。我在阿尔弗雷德?施瓦茨的记忆里，也隐隐约约有过这个名字的印象，既然能这么深刻，这说明，这人的地位绝对不简单，不是一般的一二阶异人。”

    于果接茬说：“你这个判断我也赞成。而我通过催眠白氏兄弟了解到，觉醒会里也有一个高层，叫做皮埃尔蓬，恐怕不是一般的副总，甚至有可能是最高总裁办十人总裁中的一人。当然，现在没什么用了，恐怕不是死了就是被关押了，毕竟小五行掌了权。

    “白氏兄弟得知，皮埃尔蓬和翠西是直系血亲。翠西的那张地下排水系统的地图，是其祖父留下的老物件，所以可以推断，觉醒会里这个皮埃尔蓬总经理，多半是翠西的曾祖父，否则不会让白氏兄弟这么心惊胆战，可见名声大到连组织内的非异人阶层也听说了。

    “可以看得出，她曾祖父即便‘出了家’，也依然很照顾她，说明她对皮埃尔蓬很重要。我想，我救过翠西的命，皮埃尔蓬本来就欠我的，再加上小五行掌握了大权，他大权旁落，恐怕不甘心。我们如果帮助他，也许会提高我们的话语权，更有可能改良觉醒会。”

    贾千面对此不以为然：“我发现，你的很多推理其实是一种冒险，虽然最后都蒙对了，但主要是因为你的第六感很准而已。你有没有想过，皮埃尔蓬也许不是十大总裁之一，只是跟着小五行混罢了。”

    于果说：“我说了，你的思维应该开阔。就冲着小五行重用班克曼那种人，而且任由他公报私仇肆意滥杀，这就说明，小五行非常急于扫除异己，将权力牢牢把持在手里，逆我者亡，这种心理，注定他们走不了很远。

    “他们大隐隐于朝，虽然智慧也远非常人能及，可统一全球不是闹着玩的，他们还不具备这种才能，从古到今，还没有异人能做得到。这样冷血无情只认权力的心理，明显和皮埃尔蓬对已经离开百年后的后代子孙的深厚感情基于的心理大相径庭。

    “也就是说，皮埃尔蓬是非常重血亲，重感情的人，他也许也爱权力，也许也是怕死，才屈服于小五行，那么，他们终究要分道扬镳的。而且，达到一定地位，也应该有眼力劲儿，看得到小五行继续这么作下去，也是没有好下场的。””

    “因此，皮埃尔蓬应该是可以被我们争取到的人，他和我们合作的可能性极大，更别说还有翠西在我这边加上砝码。假设皮埃尔蓬不是跟着小五行的，而是十大总裁之一，只是大权旁落了，那就更好争取了，只不过他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翠西也一样。”

    贾千面冷哼一声：“你是到处勾搭小姑娘，那个叫翠西的也白人女孩也喜欢你，是不是？如果皮埃尔蓬让你当他的曾孙女婿，他才有可能全心全意地帮你。”

    于果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说：“我刚才的描述，并不是看低了小五行。小五行能一下子夺去了全球最大的异人组织的权力，的确是非常了不起的高智商异人。但是，他们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们会更感性，而不是更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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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6 感性与理性

﻿    贾千面一愣：“这怎么说？”

    于果说：“这源于我对于宁翠菡的印象所启发的灵感。你是胶东万事通，虽然咱俩在名义上，都是胶东黑道的老大，可你深耕这么多年，一定知道胶东首富，北海集团的董事长元理，其实就是宁翠菡的亲生父亲，是吧？”

    贾千面沉吟片刻，问：“我的确知道。宁翠菡难道跟小五行有什么联系？”

    于果说：“非要说联系，那就只有一条：他们都是明星，无非谁更有名而已。宁翠菡现在算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准一线少女偶像，粉丝最少也是几千万计，可她跟小五行没法比，在她眼里，小五行是她的偶像。但他们都有个共同之处，就是衣食无忧。

    “很多娱乐圈的人，都是富家子弟，你可以看到，他们只是喜欢展现自我，喜欢表演，希望万众瞩目，钱不是问题，因此，他们不怎么计算报酬。同样的，他们只我行我素，不会为了钱做一些低三下四的事情，比如潜规则，比如踢假球打假拳，反而会做慈善。

    “仓禀实而知礼节，这一点非常重要。当然，也有为富不仁者，但比例不大。而明星虽然撑起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在数量上却只是娱乐圈的冰山一角，多少家徒四壁却天可怜见，被赐给了一副好皮囊的帅哥靓女，他们不甘一辈子身在底层，决定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赚钱。

    “于是，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童年因为金钱的缺失，产生了疯狂的贪婪，为了钱，步步上位，可以假唱，可以走穴，可以代理虚假广告，可以没有底线地炒作，可以陪着各类娱乐大亨和导演们睡觉，甚至参加各式各样的荒淫集体活动，出卖一切，不知任何羞耻。

    “这种人，只是道德有问题，也不能说他们是坏人，但毫无疑问，他们是非常理性的人，最起码，很现实。而宁翠菡除了被满心妒火的同行恶意攻击之外，在娱乐圈很干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根本就不屑于为之，她更在乎自由自在和自身感受，这就是感性。

    “诚然，小五行他们，也是孤儿出身，有个悲惨的童年，可他们很快就因为天赋异禀，被上层长老看中，很快当做好苗子培养，当初在异人中，也是超级明星，深受宠爱。等到可以成为明星的年龄后，迅速被打造成一线明星，他们几乎没有奋斗史，不缺钱花，锦衣玉食。

    “这样一来，他们就会非常看重自身的个人感受，而不怎么接触普通老百姓，换言之就是不接地气。将他们包裹起来的，除了组织、师父外，就是各类形形**的经纪人、助理、投资人、制片人、导演、编剧、娱记，没有自己的时间。

    “他们唯一见老百姓的时候，就是巡回演出，在他们看来，这群人只不过是一群能随时吐出金丝的狂热蚂蚁而已。他们骨子里已经认为自己高高在上了，没有悲天悯人的性格，只知道发号施令，高冷傲慢，并且认为这是很正常的。

    “关于这些心理问题，估计以觉醒会四阶长老们的智慧，不会考虑不到，但大概他们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也没有闲工夫仔细去想，更何况，四阶长老们总也万万没想到，这个小五行，居然会趁自己长时间休眠而掌握大权。

    “他们只是想培养偶像争取大部分无脑迷的支持，只是把小五行设定为一种思想和精神的五人特种部队的存在，应该没有把他们当做接班人的意思，也就没有对他们做如何成为执政者的培训，这就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贾千面想了想，说：“这是个可怕的世界。”这话很简单，却充满着非同寻常的人生感悟。

    于果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他说：“我说，你一边感慨一边吃，我的东西都快被你吃光了！”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吃肉罐头就像是嗑瓜子一样，直接将金属咬掉凸出，贾千面需要靠猛吃来减压，把于果通过系统的虚拟空间带着的食物基本上吃干净了。

    贾千面抬起头，仰面看着乌云滚滚的天宇，问：“这么说，后来你在临南市自然保护区里看到的那样本的战斗力更强，分身存活时间更长，这就说明比第三个样本更纯，那么，它其实是就是大医生第二次潜入科研所再次切割并带走的那部分？”

    于果说：“你很聪明，正是。一次实验不一定具备普遍性，说服力不强，需要多次实验，来减少误差，取得平均值。这场实验，当然是先用麻本亮的父母作为牺牲品了。麻本亮的父母都是好人，却遭此横祸，单这一点，大医生就跟班克曼一样，没有人性，十足该死。”

    贾千面呵呵两声，讥讽地说：“你真是很虚伪。我也不是没这么干过，可你饶过我了，而大医生你却不肯饶恕，这难道不是双重标准？”

    于果冰冷地反问道：“听你的意思，你是很急于求死了？”

    贾千面终究还是很忌惮他，没敢继续横下去。

    于果说：“还是不一样。你比他强一些，他用人当做科学实验品，更加邪恶，而你虽然也做过人贩子这种伤天害理的行为，但你基本上把这些孩子都养大了，不吝于花钱，总算也不是罪不可赦。

    “另外，我杀过的人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多，但我从不杀害无辜的好人，所以，我有资格评判谁的行为更加不可饶恕。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你想偏安一隅，知道满足，大医生则想消灭两大组织，成为全球第一人，统治世界，这种人，不得不除掉。”

    贾千面却喃喃地说：“可我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像我一样，在被你抓住时，诉说他的悲惨经历和苦衷，说不定你也会饶过他……”

    于果打断道：“你不要旁敲侧击地给我打预防针，该怎么做，我自己有数。”

    贾千面突然问：“我起初以为你关于临南市自然保护区这件事不愿意出面，单纯是为了保护焦芳，又或者不引起觉醒会和黑铁社注意，可你在今天的一场大战中的表现，说明你现在并不担心觉醒会和黑铁社知道你的存在。那你是为了什么呢？”

    于果说：“这件事不复杂，你就当是我必须要给胶东市公安局，尤其是刑警大队一个交代吧，毕竟我跟他们的关系不错。当然了，不得不说，我也的确觉得焦芳这小姑娘很有潜力，所以，以后她有可能会成为我身边的一个重要的助手。到时候还请你也多多照顾她。”

    贾千面冷哼一声，说：“这话说得很讽刺，我照顾她？但我很欣赏你对焦芳的催眠，这样一来，最起码，胶东公安局不会怀疑你，因为有了充足不在场的证据，临南市的事件又跟你无关，毕竟你可以瞬间移动，这一点只有我知道，就算说给公安局听，他们也不会相信这荒诞的事。”

    于果说：“但是，关于大医生用机关盒子诱惑你和觉醒会、黑铁社三方同时上钩这件事，也有多种可能性。我个人认为，大医生并没有真正得到钥匙的第二节，换句话说，机关盒子的形状，他只是从井出长夜的亲兄弟，也就是当时侵华日军的某个低级长官那里听来的。

    “当时，是这个日军小头目在听说某地有宝贝的时候挖宝，找到了这装有第二节钥匙的机关盒子，井出长夜听他说过之后，上报给组织，组织才派出了阿尔弗雷德?施瓦茨前往去盗取。大医生杀死了施瓦茨，然后你老贾又把施瓦茨的脑子吃掉了。

    “以大医生的水平，他如果想要请能工巧匠或者造假集团制造一个跟描述中一模一样的机关盒子，其实不难。他故意装作拍卖会里的一个神秘卖家，不经意地将这个盒子用高价出售，虽然谁都觉得不值这个价，定价很可笑，但也可以大大吸引别人的注意，这是个噱头。”

    贾千面愕然：“你什么意思？你是说，大医生压根就没有钥匙的第二节？”

    于果说：“我认为是没有。大医生跟咱们一样，尽管有很大的冒险精神，喜欢孤注一掷，但必须仔细思考，慎之又慎，排除大部分有可能出现的突发事件。因此，我认为，大医生应该会考虑到，觉醒会和黑铁社一旦被吸引，介入此事，是有可能派出大量高手的。

    “这次前前后后觉醒会派出了十二个异人，这么强大的团队，以前可是从所未见。就算大医生亲临现场，比其中每一个都强，他也架不住这十二个异人的强攻。哪怕是我，要不是现场连带黑铁社一共十四个异人各怀心思，也不见得能稳赢他们的合力。

    “所以，我不认为大医生敢于冒这个险，把真的第二节钥匙拿出来当做吸引你们来的诱饵，这么做太冒险了，小心极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没有吸引你们互斗，最终反而被你们夺去。这东西大概本来就是假货。”

    贾千面摇摇头：“只凭这一点，是不是有些太武断了？”

    于果说：“当然，也存在多种可能。不过，我认为，他如果真得到了这三节钥匙，那么自然也就肯定能打开装有第二节钥匙的盒子，把三节钥匙全部连在一起也就行。反过来说，如果将这些东西都拿走，而没有组装起来，就说明装有第二节钥匙的盒子，是假的。

    “但是，大医生也许会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将这些东西全拿走也是对的，如果单独抛下那机关盒子，就等于直接承认盒子是假的了，那么，也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他所陷害的贾千面，也就是你，只拥有钥匙的第一节和第三节。

    “不过，大医生应该也能猜得出，我有可能会识破他的阴谋，因此，他为了让我完全无迹可寻，不确定第二节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持有，就全盘拿走，不留一丝痕迹。这其中绕了很多弯子，不过，你应该能听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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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7 安身立命需要策略

﻿    以贾千面老奸巨猾的程度，自然跟得上于果的思路，说：“事情前前后后也都大致清楚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于果说：“实话说，我打算一边寻找大医生，一边维持平衡。『≤三『≤江阁『≤小『≤说，”

    贾千面一怔：“什么平衡？”旋即明白了：“哼……你也这么圆滑了，你是要让大医生，觉醒会和黑铁社维持动态平衡吧？要是大医生垮台，东半球可就只剩下咱们两个反抗两大组织的异人了，到时候小五行会着手好好收拾我们的。”

    于果瞥了他一眼，说：“我这不叫圆滑，当今世上，安身立命，做任何事都需要策略。”

    贾千面追问道：“那你就没考虑，大医生巨大的野心，有可能会毁了全世界？那些世界末日的构想里，不都是有一个疯狂的科学家角色吗？”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小五行也会让世界陷入疯狂的。我没说不作为，我是说，你我都该好好修炼，提高境界。或者说，我来提高个人修为，你来经营人脉、财富和社会地位。与此同时，我们也要时刻寻找大医生的蛛丝马迹，时刻警惕，以免他突然要对付我们。

    “在这种默默对抗又默默展的时间段内，好好提高我们自己，为将来必然会生的一场大战做准备。相信我们只要不主动挑起战争，大医生也不想多面受敌，成为众矢之的，他也需要展。不过，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贾千面注视着他。

    于果说：“一旦我们在搜寻大医生蛛丝马迹的时候，现了我推测的那种结果，就是他要以疯狂科学家的身份制造可怕的明成果，戕害全世界，使全球陷入一片混乱，会比小五行统治全球的慢性危害来得汹涌猛烈，一弄不好就会灭亡全人类，那我们就必须出手制止。”

    贾千面点点头：“这一点我同意。那么，既然大家达成一致了，就分道扬镳吧。反正你能随时找得到我，我们不需要长期在一块行动，我相信你我互相之间的恶感还没有消除。”

    于果一笑：“你总是这么能说到我心里去。不过，为了合作，也还是互相留个只有咱俩可以通讯的联系方式吧，不然，我一旦有事能随时找到你，而你一旦有事却不可能随时找到我，我毕竟不是你的召唤兽。”

    贾千面沉默了一阵，说：“好吧，我能亲身体验一下你的瞬间移动么？我是说，你带着我到别处去，这样我好安静休养。不然，一旦大医生返回，我就必死无疑了。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少休养一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于果笑道：“对不起，你目前不具备享受这个待遇。”

    贾千面淡淡地问：“我想，这也许是你最昂贵的能力吧？这么不爽快，难道是在瞬间移动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每用一次，会折寿一年吗？”他从小过得十分窘迫，中年之后迹，因此形成了残忍阴邪的性格，这狡狯的思维一展现出来，面目便可憎起来。

    于果没想到他脑洞开得这么大，果真是个不容小觑的高智商，突然收起了笑容，露出了冷峻残酷的表情，说：“无论你怎么想，我最起码不喜欢你当面明着猜测我。我追求自由，自由在一定程度上，跟是同一个词。合作，不意味着我要对你透明。”

    贾千面见他突然露出如此狰狞的面容，也有些后怕。

    于果说：“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大医生不会轻易留在这里的，我说过，他的冒险是有条件的，我比他强得多，他不敢冒着被我现的风险，藏在这附近观察。也许会有无人机观察就行。所以，我和你瞬间离开的话，会把我的这个珍贵的能力提前给他打预防针，这很不妥。”

    贾千面长舒了一口气：“好吧，但我也走不动了，你帮帮我的忙吧。以我现在的本事，就算完好无损，也没有能力偷袭你。”

    于果也很爽快，陡然充盈起百分之五十左右的真气，一手拉住贾千面的胳膊，贾千面本以为是要背负自己，这一拉还不得把自己胳膊拉断了？正要开口，却现整个人被十分柔和地带起，然后一路热气腾腾地向外飞奔，几秒钟后就足不落地了。

    耳畔风声呼呼，连强如异人的视觉都变得飞快模糊起来，贾千面心中隐隐吃惊：“这小子……我很有可能永远都赶不上他了……这……真是令人沮丧的事实……！”

    在树顶来回腾挪，真气奔走流动越来越圆转如意，于果很快就将贾千面带出了林子，外面就是公路，于果说：“接下来靠你自己了。但有一点，以后再滥杀无辜，我不会放过你。咱们合作最好，但对你更有利，要是你还是像以前那样残忍好杀，那我们也可以不合作。”

    贾千面冷冷地说：“我答应你。再说，我能活下来，心情挺好，要感谢上苍给我活命的机会，更不可能乱来。”

    于果摆摆手，一闪而过，贾千面居然没看清他的动作，更没看到他的去向，不禁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系统问飞驰而去的于果：“接下来要做什么呢？给自己放个大假？海南？云南丽江？湖南张家界？四川九寨沟？最好把您的后宫都召集起来一起去旅行，这样岂不更妙？”

    于果心道：“你看来休息太久了，精力充沛，这么多话。先离开这片山区，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吧。”

    离开这片大山丛林之后，上了另一条公路，伸手搭车。美女更容易搭车，于果不是美女，尽管他也能易容成美女，但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在非危急关头这么做，他的搭讪方式也比较特殊招手的同时，手里的1oo元在随风来回挥舞。

    很快，这张大红票就被眼尖的大货车司机看到了，慢慢停车。于果知道省道不方便长时间停车，很快上了车，二话没说就将1oo元递给司机，让其安心。

    司机是个一脸猥琐的彪形大汉，拿到钱后又干笑道：“兄弟，这得看你去哪儿了，一百块，也不见得能够啊。去哪儿呢？”

    于果简短地想了想，又摸出一张一百来塞到他手里，说：“师傅，你先往前开吧，看你的样子，终究是要去市区的，我也是要去市区。”

    在这一带跑车的司机，什么人都见过，包括一些要跑路的杀人犯或者黑道中人，司机隐约觉得此人不简单，可见他不是朝反方向跑，而是要去市内，一时间也摸不清他的路数，便同意了：“嗯，这钱够了。我是热心助人的，也不多要，那就走吧。咱这是vip待遇，放个音乐给你听听？”

    于果笑笑：“我喜欢安静思考，这个时候不需要音乐和交流，师傅你继续开吧，到了之后再给一百。”

    司机越觉得他不一般，便顺从识相地点点头。

    于果掏出手机，打给范韵琳，这是范韵琳留给自己的电话号码，说能随时联系上，但不知为什么，总是不接。

    于果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妥，要知道，范韵琳跟其他女孩不一样，她和自己不但有过肌肤之亲，而且是灵魂上的融合，在他看来，范韵琳三姐妹就是自己的正统妻子，总是很牵挂，于是对系统说：“我想穿越到范韵琳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

    系统说：“我看出您多担心她了。但您还是让司机停车，您下去找个隐蔽的地方再穿越吧，不然，司机大白天见鬼，咱们胶东市又会多一个都市新恐怖传说。”

    于果心道：“有道理，那我这就让他停车。”

    但还没等他开口，范韵琳的电话却打过来了，于果接了，里面的的确确是范韵琳的声音，而且是范韵琳的本尊，而不是张晶晶或者杨璐璐：“于先生……”

    于果说：“你叫我的本名就行。”他不愿意直接说：“叫我于果”，免得吓坏了货车司机，而且未来某一天，胶东市公安局一旦怀疑上了自己，找到了这个目击者作证，说自己这段时间在这条省道上，那就不妥了。

    范韵琳淡淡地说：“好吧，于果。我刚才不想接你的电话，但又觉得，你可能会担心。所以，我想回个短信。但回短信，又怕你觉得回信息的不是我，因此，我干脆让你听听我的声音。”

    于果说：“你心思细腻，确实很适合做侦探。你这段心理活动我也能猜到。”

    范韵琳顿了顿，说：“无论怎么说，我得谢谢你的无私帮助，虽然生了不愉快……”

    于果说：“我没有提供给你什么实质性地帮助，你千万不要谢我。而且，也没什么不愉快生，我只是……不希望你太讨厌我，行吗？”

    范韵琳沉默了好一阵，说：“我始终觉得，你很有亲切感，我对你的印象也的确很好……后来……后来你也知道，晶晶和璐璐……虽然常人不能理解，但你理解，她俩在我体内……你对她俩说的话，她俩都告诉我了……我……我们以前真的认识？我的记忆缺失了？”

    这回轮到于果沉默了，饶是他级聪明，这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和解释。

    范韵琳继续追问：“咱们俩是什么关系？以前咱俩不是一般朋友吗？”

    于果想了想，说：“你如果愿意再见面，我详细跟你说说，无论多荒诞，我保证我说的是实话。电话里，很难讲清楚这些事。”

    范韵琳叹了口气，说：“我也经历了很荒诞的事，就像晶晶和璐璐在我体内存活一样真实……总之……可是，我现在不想见你。”

    于果一怔：“为什么？案子已经查清了，你如果是因为案子的事情而烦恼，我可以见面讲给你听。”

    范韵琳苦笑一声：“不用了。这是我出道以来第一个没破得了的案子，既然你已经破了，那我也不再去费心思了。我有点私事，想要去完成。即便……即便我们算是很有缘分的……朋友，我暂时也不想告诉你。”百度搜索“三江阁”，看最新最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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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 第四个异人

﻿    于果理解范韵琳，知道她自从张晶晶和杨璐璐遇难后受到了巨大打击，一直难以平复，对任何人，甚至包括本来印象很不错的自己，都有相当的防范心理，加上一向我行我素，能力强，不爱求人，也就加固了这种性格。

    于果问系统：“我现在跟她打电话，是否能受到你的全面保护，不受监听？我是担心觉醒会和黑铁社监听我的话。”

    系统说：“您如果要我在您的每一次通话中都进行全面保护，那花费就太大了。虽然从现在开始计费也行，但我不建议您这么做。觉醒会和黑铁社的高层还没有专门把您列为特定的监听对象，您现在的通话仍然还是安全的，您的这个不常用的手机号码也暂时安全。

    “他们当然也能通过监听关键词来自动提示，可是，这只限于欧美澳这些地区，其他地方，觉醒会还无法做到全面布控，这对他们来说，花费也太大了，不光是黑客技术，最主要的是随时更新调整技术级别。

    “以后等您升入b级玩家，也就是达到四阶异人水平了，那只要您愿意，您的所有通话都受到保护，谁也不能监听。当然，到那时候，您也是跟异人长老平起平坐的存在了，也不怕这种监听了。”

    于果心道：“原来如此，说来说去，万事只有一条途径，那就是变强，不断地变强。”

    于是，于果对范韵琳说：“好吧，你不愿告诉我，那也就算了。不过，别让我担心你的安全，你可不可以每个星期……不，每一天晚上给我发个信息，用特殊的联络符号或者方式，告诉我你是平安的？这样一来，也不用非得打电话了。”

    范韵琳沉吟片刻，反问道：“我以前是你的女朋友吗？”

    于果真的很难解释，毕竟在这个主线世界空间里，自己以前的女朋友是孟凝。

    范韵琳长舒一口气，说：“我认为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应该不会不敢承认，不然，你没必要非得对我这么好。我不傻，你的言语里，我能听出来有多真诚地关心我。你既然不说，那你就一定有苦衷，我理解。而且，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我……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于果完全愣了：“什么……什么不一样了？”

    范韵琳迟疑了几秒，说：“在认识你之前，黑道上流传说你能以一敌百，力大无穷，我一开始觉得很荒诞……但……但我现在……我前几天经过一个工地，正好一大片钢筋坠落，就在我头顶……可是……”

    于果大惊：“你没事吧？”

    范韵琳听这个一向云淡风轻的冷静男人，为了自己的安危如此情深义重，心里相当感动，凝然说：“你放心，我没事。钢筋全部都断了，我连皮毛也没伤到，就连皮肤都没破，甚至没红肿淤血……不知为什么，我还觉得我手上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气……”

    于果终于明白了——在这个东亚大陆上，除了自己、贾千面、大医生三人之外，又一个异人诞生了！而且也是自发形成的！

    自己当初的确没看错，范韵琳真的是个天才！跨越了青铜、白银、黄金级三个级别的职业杀手所需要的体能和技巧，直接达到了一阶入门异人的级别！

    于果突然意识到，心灵顿悟，恐怕要比艰苦卓绝的训练更加重要，自己不但要勤加练习技术，也要在思想上不断积极开拓进取，腾飞想象力，将精神力也推向登峰造极的境界！

    范韵琳听他久久没回话，便问：“可以的话，能告诉我吗？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于果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多说，只会令她越来越容易遭遇危险，目前她只是刚刚发芽的幼苗，需要呵护。

    于是他就说：“有，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和你的差距，比你和普通人的差距大得多。你如果相信我，请记住一条，跟谁也不要说这些。我不能恭喜你，因为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喜事，还有待于商榷。

    “以你现在的水平，基本上可以做得到刀枪不入了。只要你不跟同样超自然的人和事打交道，那你依然是安全的。这个世界不像你想象得那么简单，跟你相似的人有很多，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你不为了我，也当是为你自己，一定保持低调。”

    范韵琳这才感到自己只不过是刚刚从温室闯出来的一个猎人罢了，需要面对的，是猛兽横行的黑暗森林，顿时心有余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非常感谢你的提醒……你放心，你的话，我记住了……”

    于果再次强调说：“每晚一个短信，可以吗？”

    范韵琳在那边迟疑了十多秒，说：“每周周六晚上吧。如果有一天见面了，那……那也可以不用发短信。”说罢，她很快就挂掉了电话，不给于果任何回复的机会。

    于果想了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看也不看司机，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精神方面有问题？”

    司机听他的通话，确实觉得于果有可能脑子有毛病，有点害怕，说：“哥们儿……我听说东南亚有个精神病医院很有名，里面有很多人是数学天才，脑子里的知识太多盛不下，所以疯了，你不会是从那儿跑出来的吧？”

    于果笑笑：“你很幽默。”

    他终于抬起眼睛看着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缓缓地说：“不要害怕，继续开车。你刚才并没有拉乘客上车，从没遇到我，对我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印象。你唯一有可能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钱包里会多出两百块钱。现在，慢慢找个安全的地方停靠，我要下车，你再继续开走，同时恢复意识。”

    于果的催眠术已经相当炉火纯青了，司机就这么听着，不住点头，目光呆滞。

    车子缓缓停靠后，于果下了车，看着车子远去，自言自语地说：“可惜，你没把我送到市区，第三张一百块，肯定不能给你了。”

    很快用同样的招数招手示意，又一辆车子停下，这车是一辆很破旧的老旅行车，车主是个非常随性的人，符合于果的脾胃，就这样一路拉着于果去了市中心。

    路上，于果再次接到了路晨的电话，路晨一上来就问：“你在哪儿？”

    于果故作若无其事地说：“在汽车站，逛逛大悦城，万达之类的，也算给自己放个假吧。你怎么样？案件有进展了？”

    路晨没有明说，而是说：“咱们见面再说吧。”

    于果知道她肯定有事，便不动声色地答应说：“好的，我就在最繁华的地段了，你来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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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亚某国，某精神病院内。

    冷高引领着薛笑笑、卷心菜（逄小飞）进入陈旧的院墙。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精神病人，有的在嘿哈嘿哈地打拳，有的在模仿小鸟，有的说自己是一块牛排，非让别人尝尝，有的在模仿汽车，看到红色的东西就停下来。

    还有人在教室里开课，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解题，写得乌七八糟，不知所云，但却似乎胸有成竹，嘴里讲的也是颠三倒四，毫无章法，而下面的人都在埋头沉思，努力记录，甚至举手提问，看上去个个都是有着严谨治学精神的大学问家。

    穿着白大褂的云氏兄妹走了上来，正色说：“董教授同意见你们了，过来吧。”

    薛笑笑和卷心菜只是普通的青铜级杀手，压根就从来没来过这里。这是黑铁社的大本营。假设觉醒会在全球极其嚣张地扩充实力，甚至把控着娱乐圈最前卫的动向，那么黑铁社以精神病院作为大本营，也的确让任何人都想不到。

    就连云氏兄妹加入时也不敢想象，这里很多各具特色的精神病人，都是黑铁社的高层异人。对黑铁社高层而言，这里面朝大海，背靠高山，算是一个慢生活的世外桃源，也是相对最安全的地方。

    董教授正是在大黑板旁讲课的精神病讲师，正说得头头是道，见云氏兄妹带着薛笑笑和卷心菜来了，刚才弱智一样的表情渐渐消失了，微微一笑，说：“两位辛苦了。来坐吧，我正讲到‘不断地向地球自转反方向奔跑可以变得更年轻’这一绝世大发现。”

    董教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薛笑笑强忍着没笑出来，卷心菜用力掐了她一把，示意她要尊重老前辈。

    云聚海悄声对薛笑笑说：“虽然咱们精神病院里的确也有相当多的真精神病人，可董教授精神正常。咱们这个大本营里，有许多从精神病人状态突然解禁，升级成为异人的情况。董教授就是如此，所以，他也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

    薛笑笑以前连云氏兄妹这样的级别都从来没见过，何况是董教授。她和卷心菜上次被于果救了之后，立即被云氏兄妹派冷高过来传话召见，受宠若惊。也就是这次召见，云氏兄妹才告诉了卷心菜和薛笑笑这对表兄妹，这个世界上还有异人这种超能力者存在。

    董教授擅长催眠，就这么看着卷心菜和薛笑笑，就可以进行直接的对话。虽说论战斗力，董教授只是二阶顶峰异人，可单说催眠术，甚至可以跟于果相比。

    卷心菜有些担心地问云梦山：“云总，这……这不要紧吗？我们……我们可是完全答应好于果的，不能随意透露……”

    云梦山沉声道：“放心吧，这个教室里除了咱们和董教授之外，剩下的人就都是真正的精神病人群体了。目前，咱们是同一个小圈子，其他异人虽然也有不满，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也就没冒险把他们也带进来听，他们还需要考验。你们把关于于果的事，跟董教授说一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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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9 他是我们的新希望

﻿    董教授终于开口了：“我也算是著名高管，有在自己屋子里开会的权利，没有谁敢怀疑。↗三江阁小說，这个教室内的所有人，除了真正的精神病人外，其他人都会是清醒的，我的催眠范围，也最多在这个范围内保持最大的浓度。别人一旦进入这里，就会被催眠，以为我还在胡乱讲课。

    “不但如此，这里也许会有监控，但是，我可以制造一些特殊的声音，使得监控能听到的是别的噪音，这是随机制造的，并非后期剪辑，所以，即便组织上有黑客在监控视频，也无法修复。你们放心大胆地说，只要别太激动，声音别太大，口型别太明显就行。”

    很快，双方进行了交流，董教授听了之后，陷入了沉思。

    薛笑笑大着胆子问：“董教授，我们刚下了飞机就快到大本营来向总部报道了。报道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快到您这里来，一路上根本就没有间歇，所以这些都是未加修饰的真正经过，我们来不及胡编乱造。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内容了。我听云姐说，你们并不是要对付于果，而是要和于果联合，我才告诉你的。你们……不会骗人吧？于果对我们有恩，虽说组织的利益高于一切，但……但我们也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云梦山说：“小姑娘，你尽管放心。我们兄妹俩，是被于果出手救了的，我们欠他一份情，终究要还。当然，现在还不是还不还的问题，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依靠于果。”

    卷心菜一怔：“什么事？不管什么事，我们表兄妹俩人微言轻，帮不上你们的忙。我们……我们和于果也算不上什么好朋友，没有特殊关系，恐怕会辜负董教授和两位云总的指望。”

    董教授笑了：“小兄弟，你警惕性很高，这一点很好。但你放心，我以我二阶顶峰异人的人格担保，我不会骗你们。小姑娘，你是不是很喜欢于果？”

    薛笑笑一惊，心里一颤，半晌才说：“我……我想他应该不会喜欢我。我喜欢他……也没什么用。他这种人，女孩子喜欢他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他太优秀了……”

    她略一抬头，见大家都在盯着自己，顿时大为窘迫，说：“其实……其实他认识很多优秀漂亮的女性，我……我很一般。”

    云聚海笑道：“不是，我觉得你很可爱。”

    薛笑笑自嘲地说：“哪有？我从小练武，太偏重卧推和深蹲，腿这么粗，他肯定不喜欢。这是天生的，云姐你也是从小练武，可你还是这么漂亮，腿这么细长。我看，于果如果要喜欢的话，也会喜欢你。”

    其实，薛笑笑的腿非常健美，只是略粗略壮而已，其本人仍然算是漂亮女孩。只是她过去这些年一直只是杀人如麻的杀手，不断执行指令杀死各类目标，从没把自己的性别看得很重要，当认识于果之后，她突然非常在意起自己的外貌和气质了。

    云梦山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云聚海面不改色，始终微笑：“小薛，你别扯远了。于果才二十几岁，我都七老八十了，能一样吗？异人的容貌不变，但岁数多大，自己还是清楚的，他怎么会喜欢我这个老太婆？小薛，你不要妄自菲薄，我感觉，这个于果对你还是很在意的，不然，单凭你表哥卷心菜一个人，于果不一定会这么全力施救。”

    云梦山补充道：“正是如此，于果对我们两大组织，其实是有着深深的厌恶感的，这一点我能够强烈地体会到。他觉得我们只是残忍好杀罢了，而黑铁社在他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同，无非就是跟觉醒会有竞争关系，想要取而代之的野心组织而已。”

    薛笑笑却对云聚海的回答并不满意，暗想：“你看上去云淡风轻，我看，你这老太婆也是动了心了。不然，你无论怎么反驳，也没有正面说一句你不喜欢于果，只是在强调于果不喜欢你……哼，论模样论身材，你的确是黑铁社第一美人，但于果跟我的交情更深厚……”

    云聚海也是一样，她感到自己生不逢时，和于果的年龄相差太大，只怕就真的这样错过去了。而且，她对于黑铁社现在的腐化变质，使得于果厌恶黑铁社，恨屋及乌厌恶了自己，感到十分遗憾。

    而且，云聚海早年因为十分优秀，在异人里面也是著名的武者和美人，获得过众多同类的追求，但她一个也看不上，比自己强的异人，又多半是些糟老头子，这就使得她一直拖了这么多年。

    董教授却接过话头，浩叹一声道：“黑铁社现在的情况，也是让人无可奈何……幻长老休眠的这段时间内，咱们的总裁办里也闹得十分厉害，我看，迟早也会让类似觉醒会小五行之类的败类和战争狂掌权……”

    这话虽然是在完全封闭的条件下说的，可众人毕竟长期噤若寒蝉，谁敢说这样的话？冷不丁听董教授这么不含蓄，都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董教授摆摆手说：“你们不要害怕，在我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说了算的。我很自信，凡是试图接近这里的人，都会被催眠。而咱们黑铁社达到三阶以上的异人，数量很少，都在管理层天天开会，没空事无巨细地下来监听我们。”

    云聚海有些焦急地问：“董老师，咱们黑铁社……难道以后就没救了？既然安全，那我还是实话实说，咱们黑铁社现在比觉醒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觉醒会之所以危害性大，是因为他们财力雄厚，人强马壮，而我们，明明经费长年不足，却糜烂！”

    云梦山也说：“尤其是还把大量的经费用来监视自己家的兄弟，这不是画蛇添足么？难道是嫌钱多吗？好在，他们多半是派人监控外出作业的同事，万万想不到我们敢在他们的大本营眼皮子底下聚会讨论，泄不满情绪。”

    董教授说：“泄不满情绪，无济于事。黑铁社当初是异人的希望，更是全球人类的希望，但它腐化了，堕落了，变质了，那我们就不能再完全依靠它了。当然，要尝试着将它往好的方向引导，与此同时，寻找新希望。这个于果，他就是我们的新希望。”

    薛笑笑无不担忧地说：“可是，无论是云姐的经历，还是我的经历，我都能感觉到，他对我们黑铁社同样厌恶，不屑一顾，嗤之以鼻，而且也不愿意自己领袖一方，跟觉醒会抗争，他更崇尚的是自由自在，而没有崇高的、改变世界的理想，更没有野心。”

    董教授语重心长地说：“小薛，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其实，这个世界不需要大同，多姿多彩，才最可爱。完全统一了，又有什么意思？又有什么特色呢？如果大自然里最强的老虎狮子统一了全球的自然界，那大自然还有那么好吗？

    “另外，谁说自由自在就不崇高了？其实，追求自由自在，这是巨大的野心，甚至绝不亚于要一统全球的江山。这种人，本质上绝不受任何人的拘束，在他看来，只要安全并快乐就行，庞大的社会地位、人脉关系等等一切，在他看来，反而是一种累赘。”

    薛笑笑忍不住问：“那他靠什么来保证这一切能顺利得以实现呢？”

    董教授看了她一眼，说：“他更笃信自己的力量，他希望变得更强，这样也就更安全，更自由。也就是说，他最依赖的，还是他自己，在骨子里，他认为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靠不住，最起码，不能绝对信任。

    “这种人，绝不会被别人利用，也深深厌恶这一点。所以，他最多会和我们合作，或者和睦相处，但不会专门为了我们去做事。我们自己，也需要有所作为，让他看到一定的希望，他才会认为我们是有用的，才会主动来找我们谈合作。”

    云氏兄妹、冷高，薛笑笑和卷心菜，都深以为然。

    卷心菜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悄声问冷高：“冷队长，这个于果，真的有这么厉害？毕竟在曾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内，我们可没有亲眼见到他的战斗，只是知道连黄金级杀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没等冷高心有余悸地回答，云梦山看过去，正色说：“他可能是我亲眼见到的最厉害的人了，看上去深不见底。他普通的挥水平是在三阶中段异人，而全力施为的话，肯定能达到三阶顶峰异人。而且，我认为，凭着他的才能，未来或许还要有新的突破，也未可知。”

    董教授环视一圈，一字一顿地说：“而且，我始终有个疑惑，就是于果当晚一直到深夜还和你们在一起，等到杀死那个所谓的再生肉后离开，然后立即到机场买票坐飞机，一大早返回胶东市，在前往胶东西边机场的路上遇到了云氏兄妹，这本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总觉得时间太紧了，航班稍微一延误，就耽误了。而且，根据我的记忆，当晚确实起了大雾，航班应该是会延误不少时间，另外，一向天气状况良好的胶东，昨天晚上到今天白天，也都是乌云密布雷鸣电闪大雨滂沱，这样也会影响飞机的降落。”

    薛笑笑和卷心菜对望一眼，问：“董教授，您……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董教授皱着眉头：“这也许是我的错觉，可我这种感觉很强烈……他……他这么赶时间，想要恰到好处地完全赶上时间，是很难做得到的。也就是我们条件上不允许，怕被组织上觉，否则，让组织上的黑客查一查当日曾美市到胶东市的登机情况，说不定会现，他根本就不在飞机上！”百度搜索“三江阁”，看最新最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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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 董教授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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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0 董教授的猜想

    这话让大家都大吃一惊，卷心菜迟疑地问：“他……他不在飞机上，难道在飞机外面趴着呢？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董教授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此人也许具备折叠空间的能力，当然，这很荒谬，可是，我们作为异人，本来就是这个人类世界里最荒谬的存在，不是吗？”

    这一下，包括云氏兄妹在内，大家都笑了：“不可能。品书网 折叠空间，怎么可能做得到？异人只是超能力人类，并不是神。”

    董教授叹了口气：“我也只是说说，但愿只是我想多了。我估计，他这么不喜欢跟别人进行深度交流，除了性格使然，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身上藏有太多太多的秘密了，甚至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非常规秘密，比胡思乱想更荒诞。”

    这话一说，倒是让大家略微信了几分。

    云梦山试探着说：“其实，我也觉得，咱们黑铁社当年隶属于觉醒会时，觉醒会每年都在全球范围内搜寻最有潜力的孤儿，作为继承者。与此同时，也在一直搜寻民间自发形成走野路子的异人。

    “可是，一旦发现真正了不起的苗子，或者最终成为绝世异人的情况，都会在我们异人的历史上能查得到，都有历史记载的。也就是说，民间异人，很难有好苗子，大多数功成名就的历史上著名异人，都是来源于觉醒会的培训班。”

    云聚海也说：“是的，于果这么厉害，真是非常少见的强悍，这要是说，他完全没有受到过任何训练，而是完全自发形成的野路子，那我很难相信。最起码，历史上发现走野路子被收容和归拢的民间异人，最高级别也就是二阶，想要达到三阶，自古至今没有任何的先例。”

    冷高尝试着问：“需要找组织的黑客班查一下吗？”

    董教授非常坚决地摇摇头：“那不可以，太冒险了。他们一定会汇报给咱们的总裁办。再说，我们以什么理由去查呢？如果要查，反而会引起组织上的怀疑。再说，黑铁社的层层审批，比觉醒会的残酷和严格未遑多让。现在世道很乱，还是别自寻烦恼，横生事端吧。”

    云聚海点点头：“的确是这样，这次我们没被惩罚，还真是没想到。看来，黑铁社现在真是内忧外患，缺钱也缺人，必须把我们笼络住。”

    云梦山分析道：“这只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咱们及时汇报了小五行掌控了整个觉醒会的权力，这使得咱们的高层吓了一大跳，肯定会惶惶不安的，他们一直在开会，大半天了都没有结束，这说明争论激烈，各抒己见，一直没有什么统一的讨论结果。

    “高层见小五行派了那么多异人跟我们对打，我们还是坚持不投降，逃回总部汇报情况，这种忠诚度也没谁了，总部当然相信我们了。要不是组织上规定，完不成任务就必然受惩罚，我们才功过相抵的，否则，他们会给我们颁奖状的。”

    董教授笑笑说：“都有道理，但还漏了一点。小五行接下来要巩固觉醒会，剪除异己，还不能光靠清洗内部，还需要转移矛盾。他们下一步恐怕会对黑铁社全面开战，一方面展示自己的威信，一方面也树立战功，更是要趁此机会将反对自己的异人全部推出去打仗，美其名曰保卫组织的正义战争，借刀杀人。”

    薛笑笑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去查一下于果的登记信息。你们都是异人，虽然比我强得多，可你们长年被困在这大本营里，除了执行任务之外，不得跟外界有过多接触，反而不如我们这些全职杀手更有人脉。

    “毕竟黑客不单单只是组织里有，社会上也有吃不饱饭但却很有才华的宅男有这个本事，查国家级机密查不到，查查航班登记资料，没那么困难。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会做得很小心，不会被人察觉。但我有言在先，我认为，即便查到于果不在飞机上，也不能证明什么。”

    董教授点点头：“是，是，是我长时间在精神病院待久了，有点儿魔怔了。折叠空间……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云聚海问：“董教授，这次我们重点是想说一下关于这个‘再生肉’的问题。北方行动组夺取钥匙的计划，虽然和南方行动组的行动都失败了，可最起码我们能理解，也许那些钥匙背后有着巨大的宝藏或者同等价值的秘密。可是，这……这再生肉到底是什么呀？”

    董教授沉吟片刻，说：“这我也不好说。我知道的比别人多，并不是因为我的级别有多高。你们也清楚，我虽然是二阶顶峰异人，可终究也是二阶而已。进入三阶，才算是真正踏入最高权力阶层。但我以前听我的师父，说过一个传说，是关于三祖的。”

    众人都是一愣：“三祖？”

    董教授点点头：“对。小薛，卷心菜，可能你们不大清楚，所有异人，都知道三祖。异人有三位祖师爷，他们是有信史以来记载的最早异人。他们有多强大，有什么能力，我们一概不清楚，但据说他们都活了几千年才去世的。

    “之后，觉醒会才真正建立起来，形成一套完整的领导班子和下面数不尽的各种组成零件，开始正式按部就班的运作。最高权力机构自然是总裁办，早年叫总规办，只是后来觉醒会到了近代，不能继续靠迷信招揽人手了，就顺应时势，建立公司，就叫总裁办。

    “总裁办的创立者是达到四阶异人境界的长老，号称是三祖的亲传弟子，最为正统。他们也就是四阶异人，应该都有上千年高龄了，需要常年保持沉睡，才能保证有足够的精力能够突然出手镇压叛乱。平时沉睡时，就靠从手下选出最为忠诚的弟子，代为掌权，处理各项重大事宜。”

    对云氏兄妹而言，这虽然不能算老生常谈，可也只是所了解得更加详细了而已。而薛笑笑等人，却听得十分新鲜，没想到这个世界背后，还有这么惊心动魄的往事。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这跟再生肉有什么关系。

    董教授凝然道：“我听说，再生肉是觉醒会的圣物，出现的年代应该是在三祖时期，早于四阶长老。”

    众人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古老，都大惊失色。

    云聚海问：“那……那再生肉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董教授摇摇头：“这个完全不清楚，我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大医生虽然逃离了觉醒会，却并没有将再生肉带走，因为凭他的二阶级别，接触不到再生肉。就连三阶异人也够呛能接触到，比如小五行，估计十大长老才有可能接触到。

    “再说，大医生要是真的当年就得到了再生肉的话，完全没必要研究这么久，今年才有所突破。再生肉流出的途径，估计是另有原因，不过究竟为何，就无人能知了。呵呵，扯了一大通，对你们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云梦山忽然问：“我只知道有木长老和幻长老，确实不知道原来长老有十个！十大长老，都是谁呢？”

    董教授呵呵两声，有些尴尬：“我知道的就这些，我是从天生精神病再到变为异人，再开始研究精神病，在这个领域还有一点点话语权。可说起异人的历史，我已经算是知道得多的了。小五行里的李植树，就是木长老的亲传弟子。

    “当然，我重点不是想说这个。可我听你们详细讲述了再生肉，觉得这东西非常危险。你们要知道，这东西谁也不了解，历史上了解它的人恐怕只有三祖了，而三祖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通过你们的描述，可以看出它能够不断进化，学习能力强，并且只知道吃肉。”

    云梦山肃然道：“董教授，要不是于果当时出现阻止了这东西，你是怕有朝一日，这东西会把我们彻底吞没，是吧？”

    董教授点点头：“我看，这么说毫不夸张，它很有可能成为全球性的灾害，汹涌而猛烈，让一切高科技手段和看似牢不可破的人类壁垒瞬间瘫痪，这样的灾难，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闪的，只有这么一颗地球，我们能躲到哪里去？”

    薛笑笑突然问：“那于果真的阻止了它吗？这一点我们毕竟没有亲眼所见。”

    卷心菜责怪地说：“你在说什么？于果没阻止它，于果又怎么会好端端地活着，前往胶东市救了两位云总和冷队长呢？”

    董教授沉默了几秒：“不好说。于果的确是活着，也说明他一定是赢家，但谁敢保证他一定彻底消灭了这东西？它的繁殖能力强，到最后居然在控制人脑之后学会说话了，这样的超强进化能力，怎么能不令人胆寒？再说，你们怎么知道再生肉只有一个呢？”

    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禁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这也是他们心中隐隐约约出现的想法，但始终不敢说出口。

    董教授继续说：“这东西既然是在大医生苏复所控制的企业里出现的，那就跟苏复也脱不了干系。我曾经跟苏复有过一面之缘，这个人高傲冷漠，虽然待人很礼貌，可他的礼貌恰巧说明他的高傲。

    “这个人总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就算再生肉不是他当年脱离组织时盗取的，而是他在某个特殊的情况下很偶然地找到的，那苏复也会利用这东西有可能存在的破坏力，去发挥到极限，制造更大的破坏，来满足自己的野心。只怕他不单单想控制世界，还相当救世主！”

    薛笑笑说：“我觉得于果一定在到处找他。我认为，于果一定能阻止他的阴谋！”

    董教授没有答话，大家都希望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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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 地球真的很小

﻿    路晨见于果吃得很香，便打趣地问：“几天没吃饭了？”

    于果津津有味地说：“那倒不是，只是跟你一起吃饭的时候，心情好，吃嘛嘛香。∑.∑三江阁小說”

    路晨一本正经地说：“我告诉你，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都不要对我、雅诗这类人太戏谑，我们这些女生伤不起，会当真。”她一向不愿意独自承认自己对于果的情感，每次都要拉上童雅诗，显得自己并不孤独，也并不格外突出。

    于果一愣，停止了咀嚼，半晌才问：“我……我刚才说话有点儿太油滑了？”

    路晨噗嗤一笑：“看把你吓的，弄得就好像我马上就要赖上你似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情绪有些隐隐的失落。

    于果正色说：“我只是跟你比较熟，才说话有些放肆，要是让你不满，那我以后改改。”

    路晨淡淡地说：“我不满的地方，不是这里，你心知肚明。”

    这些围绕自己的女生们性格都阴晴不定，动不动发火，以于果的聪明，要分析出她们的心理，也是易如反掌，但他不想深究，因为现在的确不是时候。而且，现在的他已经站在了足够的高度上看问题，对这些儿女情长的细节，看得就更淡然了。

    于果打了个饱嗝，这才问：“你怎么不吃？”

    路晨说：“我下午开会之前简单吃过了，还不饿，这是特地请你吃的。”

    于果呵呵笑道：“我真感动。不过，按照你的饭量，现在不快点儿吃的话，晚上会饿得睡不着。”

    路晨啐了一口，没好气地说：“我呸！你以为我是张晓影？她的饭量快赶上你了！”

    说起张晓影，假如刚才于果的话是对着张晓影说的，张晓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反驳道：“晚上的确会睡不着，但却是想你想得睡不着！”

    大概路晨也想到了换成张晓影，张晓影一定会这么说，顿时有些脸红，咳嗽一声，说：“你也不问问我，找你来干什么？”

    于果问：“是有结果吗？抓住麻本亮了？”

    路晨目光有些呆滞，半晌才叹了口气：“唉，当警察当的，真失败。以前总是全靠你，不光是我，我们整个部门，四中队，全靠你，甚至刑警大队，有相当一段时间也在依赖你。后来，我们部门从上到下，尽管还是很感激你，可也都暗暗努力，要自己办成一件案子。

    “然而，梁奔这个案子，是我们委托你去查的，你说凶手是麻本亮，我们拿着麻本亮的照片经过多方确认，的确在省城策州和咱们胶东的两起铁三角连环杀人案件中，这得多亏许多在那附近的人。

    “他们尽管不是目击者，可一看到照片，就能确定，这个人在事发前后的时间内就在这里出现过，都有印象。你真不愧是超级大侦探，我那份钱花得很值。当时如果能一直委托你去找他就好了。

    “可偏偏等我们得到这消息之后，上头就坚决命令我们，一定要靠自己，而不能总靠你。我们就好一个折腾，先是打电话给当地警方，让他们去抓人，然后我们的同志再赶过去，可是……我们的同志还没赶过去，当地警方就给了我们答案了……”

    这段话完全符合于果的预期，于果对此也很满意，心想：“惭愧，其实，你那份钱花得不值，我骗了你，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只要把麻本亮的照片给你们，我受你委托的任务也就算正式完成了。不过，抓不到麻本亮，也是意料中的事，真要是抓住，那才见鬼了。”

    他更想到了大医生，他知道，大医生一定会给麻本亮及其父母的失踪一个更好的解释的，便明知故问：“什么答案？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好答案。还是没抓住？”

    路晨耸耸肩，无奈地摊摊手：“说起来太离奇了。麻本亮在当地还是很有名的一个学者，自己带了一大帮学生，在胜南牧业里面人人尊重，尽管按照级别，只是普通的中层领导，可就连那些外聘的副总们也不敢怠慢他，因为他的科研能真正创造利润。

    “你也知道，对公司来说，赚钱才是王道。所以，他对于胜南牧业的董事长苏成功而言，真算是个下金蛋的鸡。苏成功……我相信你调查麻本亮，也应该调查到苏成功了，这人在曾美市乃至南福省，都是数一数二的黑社会老大。

    “和他并列的，还有罗大发和秦挥军，分别是好快精物流和正午药业的董事长，在当地都快成精了，老百姓都管他们叫三大王，可见有多大的影响力？对了，以前曾美市传说中的那个民间奇人大医生，据说是他们三个的老师。”

    于果不想故作诧异，他连麻本亮的身份都查得清，这些自然也不在话下，便说：“嗯，我记得那位卧底王大川警官，就是去卧大医生集团的底。”

    路晨说：“说起来，连带南方三省，再带我们海东省，这二十多年来，在大医生麾下的这三大上市公司和其他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生意里安排了很多卧底，但毫无头绪，因此而牺牲的同志倒是不少，王大川算第一个，其他人干脆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证据都没有。

    “这个大医生，据说控制南方三省很多垄断生意，每年都是几十个亿的毛利，纯利怎么着也得几个亿。但是，他渐渐成了当地一害，尤其是他那上千个私立医院，早年还能骗骗没文化的民众，甚至形成宗教级别的大范围迷信，把他当成了是神仙下凡。

    “现在民智已开，老百姓发现自己被愚弄了，对他们也是怨声载道。而他们也露出了真实嘴脸，开始一切向钱看，甚至草菅人命。真不知道那个大医生是怎么想的，既然能做到这个高度，按理说应该懂得基层百姓的信任很重要，而不是这样掘地三尺地捞钱啊！”

    于果笑笑，没有说话，暗想：“你当然不知道，境内发展到一定程度，想要为所欲为就得受限制，这一点跟海外完全相反，大医生既然已经如此富裕，那么，普通的荣誉光环哪怕加满全身，也不能满足他不断滋生的贪婪**了。

    “大医生早就把这三个上市公司和那些多如牛毛的私立医院给掏空了，真金白银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去别处发展了，加上有了再生肉，将来在海外组建一支私人武装，盘踞一方也是有可能的，谁还在乎境内这点儿家底？只是，这些事情如果告诉你太早，可能会引起恐慌罢了。””

    路晨见于果也不予评论，便问：“你怎么也没反应？就连他当年手底下的一个小毒贩曹中枢，来到胶东后都能坐拥数亿资产，称霸一方，可想而知大医生自己有多么厉害？这个毒瘤，是经济发展过快的畸形产物，必须拔除！”

    于果笑道：“你们自己的案子还没处理好，就要去处理大医生？再说，大医生目前也不碍着你们什么事吧？”

    路晨失笑道：“呵，不错，扯远了。对大医生的斗争，几乎是几个省的警方经过二十多年的持久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但是，你说不碍着我们什么事，那就不对了。大医生对海东省依然有非常大的影响，尤其是在毒品和伪钞方面。

    “我们经过调查，几乎可以确定，以前洪校长、仲老四这些胶东黑道集团的毒品贩卖，几乎都来自于大医生！大医生是除了东南亚外，境内最大的制毒贩毒团伙首脑！他不是用种植毒品的方式，而是用化学方式纯合成再大量生产，这更加隐蔽！”

    说到这里，路晨双目炯炯，显得英姿飒爽，颇有威严和正义。

    可是，她又很快颓然说：“这事儿先等会儿说，扯远了。我主要是想说两件事，第一就是麻本亮。这麻本亮除了制造两起铁三角案件之外，在曾美市人模人样地当科学家时，也不安分，据说想要盗取公司的研究成果，预谋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谁料，又被与其合作的境外歹徒给劫持，从地下排水系统逃走了。你可能对曾美市的地下排水系统不了解，这在一百年前可是大工程，帝国主义给咱修的，曾美市对此也很自豪，虽然听起来不大对劲，但真的是很自豪，毕竟这代表了那段屈辱史。

    “这一回，我们是真认栽了，麻本亮和他的父母，可能都被运送到了海外，关键还不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国，可以协商引渡遣返回来，估计是去一些战乱的小国和地区去了。这样一来，就是一宗无头悬案了。这一点也得到了苏成功本人的证实。”

    这跟于果的猜测很接近，于果故意反问道：“他怎么证实呢？他又不在现场。”

    路晨说：“可是无巧不成书，地球真的很小。他是不在现场，但机缘巧合，他女儿和罗大发的儿子，居然在那里探险，还不止他俩，还有一大帮外国学校的交换生兴趣社团成员，乱七八糟的，他们在那里遭遇了海外歹徒，好在歹徒自己先打起来了，没发现他们。

    “海外歹徒不知道是起了内讧，还是有两帮人争夺，互相开了枪，现场有血迹，但没有一个死人，只是有一股非常怪异的刺鼻性味道。当地警方在搜索地下排水系统时，看到有麻本亮衣服的残片，血迹检测也符合，估计他也受了伤。

    “但这事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歹徒和麻本亮已经逃往了国外。但是，有个非常巧合的事实，要不说怎么地球真的很小呢？就是高空坠物案件，咱们前往陕西西安去抓逃犯，从杀人狂手里救出来的那一男一女俩学生！苏明丽和罗有为！居然是苏成功和罗大发的孩子！”百度搜索“三江阁”，看最新最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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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2 上苍的警示

﻿    路晨说到这里，双眼放光。

    路晨所说的话，正好是于果的催眠术和大医生的善后共同制造的结果，尽管于果和大医生还没见过面，并且一直是在互相较劲的对手，永远谈不上合作，可这次还真是一场默契的合作。

    而地下排水系统现场清扫得如此彻底，也能证明，大医生手里，也有觉醒会持有的能将生物体完全溶解的古怪药液，这跟于果的判断再次完全相符。

    因此，于果为了不让路晨失望，便故作诧异：“什么？这么巧？”

    他虽然不是演员出身，可毕竟跟曾经是最大对手的贾千面飙过一段生死戏码，演技方面随着等级的提高也是大幅度飞涨，这诧异恰到好处，不做作，非常自然，路晨也很满意，笑道：“看，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什么事都知道，你再厉害也是人，不可能没有吃惊的情绪。

    “不过，与其说是地球变小了，倒不如说，冥冥中自有天意，上苍要惩罚苏成功和罗大发，便让他们的子女也经历这场风险。当然，话又说回来，老天爷也是公平的，苏明丽和罗有为都是好孩子，虽然父辈是无恶不作的黑道霸王，但他们没有罪。

    “因此，他们凑巧出现在那里，只是上苍给血债累累的苏成功和罗大发一个高含量的警示罢了，他俩如果能够就此打住，悬崖勒马，那还不算太迟。不然，继续这么作下去，没有好下场。这就是老天爷的公平之处。”

    于果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路晨认真地说：“我的确是。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世界上有很多当前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你，你是天赋异禀，甚至还有心灵感应，我给你打个电话，你就能立即找到我的位置，到狮虎山救我，这怎么解释？反正你不承认这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最后一句话，声音特别幽怨。

    于果心里一动：“她对我中情很深，一直记得这件事。唉，谭晶晶又何尝不是一直记得我在近州将她从左刚手里救出来的时候？她们对我的深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路晨见他的表情，就推测他有可能猜得出自己的意思，一阵面红耳赤，又不免暗暗有些得意，故意绕开话题：“我告诉你，我说这是上苍的警示，并不是没道理。单纯这一件巧合，那也有可能真是巧合，可是，今天一大早发生在临南市的事，让秦挥军也牵涉其中了。”

    于果心里非常满意，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都实现了，仍然假装懵懂：“秦挥军？他儿子也在地下排水系统里？”

    路晨摇摇头：“那倒不是。这个秦挥军，虽然也是三巨头之一，但明显，他的儿子秦正午，跟苏明丽、罗有为的关系不大好。说起来可能有点怪异，这个秦正午是个恶少，跟他老子一模一样，只是因为能力有限，所以还没真正作多少恶。

    “他见苏明丽和罗有为总不带自己玩儿，心里有气，也想比拼一下，就给家里留了封信，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去了临南市的自然保护区。那是海东省最有名的大型猛兽聚集地，咱们彩云山公园狮虎山里的老虎狮子狗熊，还都是从那里运过来的呢，吃的是人家的边角料。”

    于果点点头：“嗯，我知道那里，一直想去玩玩，但没时间。你不会是要说，临南市自然保护区里，也出现了老虎狮子吃人事件了吧？秦正午被吃了？”

    路晨看了于果一眼，犹豫了几秒，说：“本来，不该跟你说这个，但咱们是好朋友，我还是说了吧，要不然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按理说，你是咱们胶东公安局最好的搭档，我们从上到下都很喜欢你，尊敬你，佩服你，甚至是爱戴你。

    “但是，临南市这件事太诡异了，以至于，我们很多同志第一反应是你参与了，虽然谷队、孙队和唐队厉声呵斥他们，可并没有直接反驳，显然，也有这方面的担心，算是对朋友的担心吧。

    “你不能说他们不信任你，正是因为他们太看重你了，不想让你走错路……你就像一匹自由自在的黑马，甚至是天马，自由自在地腾飞，信马由缰，跟黑道上的人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怕你哪根弦绷不紧，行差踏错，没有及时防微杜渐，以至于终于出了大错……”

    于果接茬说：“嗯呢，我也理解。”

    路晨脸又一红：“接着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看我。晓影急了，也不顾场合地大声乱喊为什么不看她，难道她就没有当于夫人的希望么，我真是被她给打败了。我只能站起来，实话实说，说今天一大早天刚亮你来找我汇报情况，有门口的监控视频为证。

    “如果这样还不能证明你没有参与的话，那么前提就是你像超人一样，在二十分钟之内从海东省最南端的临南市自然保护区以超高速飞到咱们海东省最北部的胶东市，不然不可能来得及。在这样一来，大家都虚惊一场，反而情绪都很好，算是为你感到高兴。”

    于果笑笑：“幸亏我来找你的时间很早，如果很晚的话，你们也会怀疑我，是吗？”

    路晨说：“估计也不会，我们不是一群乌合之众，大家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私底下也都是推理爱好者，我们很清楚，你在自然保护区那片大森林里，光走出来就得一上午吧？而且还不能迷路，手机没信号，你走到外面公路上，也不一定能搭到车。

    “也就是说，除非你有私人飞机，可即便你真有，而且你还有停机坪，二十分钟也太短了。临南市事件的幸存者们都记得墙壁上大钟的时间，跟你去找我的时间相差最多二十到三十分钟，太紧迫了。你无非就是力气大些，天赋异禀，还有点心灵感应，你又不会飞！”

    于果很满意胶东市公安局的反应，这正是他一直期待和预料的，便说：“我很高兴你们各位能这么看重我，我也非常珍惜跟你们各位的友谊。我呢，只是一个民间的侦探，我破案并非是出于什么崇高的目的，只是为了赚钱。相比之下，你们的精神更加可贵。”

    路晨却凝然反驳道：“你不要乱说。你并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爱钱，你破案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我们大家都能感觉到，你有着强烈的正义感，对无辜死难者的同情，以及对滥杀无辜者的愤怒。这难道不是崇高？”

    于果笑了：“你还真是高看我。”

    路晨正色说：“你就是这样的人，不用太谦虚。”

    于是，于果双手交叉，问：“听你留了这么多悬念，你倒是说说，临南市自然保护区发生了什么事？”

    路晨便详细讲述了这段事，跟于果催眠焦芳后的叙述基本一致。

    讲完之后，路晨说：“你看看，这还不够清楚吗？上苍的警示，不会只给苏成功和罗大发，而单独放过秦挥军的。虽然焦芳的说辞里，秦挥军的儿子秦正午是跟盗猎贼和变节管理员的搏斗中遇难的，可在我所调查的秦正午的资料来看，他是个无恶不作的恶少。

    “当然，也不排除他临死之前突然发了善心，可是，总体而言，上苍放过了无辜的苏明丽和罗有为，但没放过秦正午。苏明丽和罗有为，又偏偏跟我们认识。这么多巧合，你觉得合情理吗？当然，作为警察，我得有正统的世界观，不能宣传这些，但私下里跟你讲讲没关系。”

    于果想了想，说：“原来如此。可是，为什么我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你说，有一条怪蛇，那是什么东西呢？怎么还会感染那么多动物？总不能是蛇流感？”

    路晨摇摇头：“说不好。把怪蛇释放出来的人究竟是谁，一直在查，目前还没有头绪。虽然谁也没看到这怪蛇，可幸存者都是被分批单独询问的，说的都一样，那就说明，人证方面不可能有假。

    “至于怪蛇……有专家推测，也许是某种境外生物，在原本的产地没有天敌，一旦进入本地，则有可能就开始威胁本地物种，比如兔子引进澳洲后抢羊的口粮。只是，为什么要释放它，那就真的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了。你怎么看？”

    于果便按照自己的计划，装作很谦虚地说：“我确实有个观点，但说出来怕吓着你，很荒诞。”

    路晨一怔：“什么观点？别卖关子！请你吃了这么多，你不得有点贡献？”

    于果笑道：“你几个亿家底的白富美，差我这一顿饭钱？我之所以说是观点，是因为我单凭你叙述的事情来猜测的，压根就没有任何根据，所以，这只是观点，不是结论。我认为，那帮放蛇的怪人，有可能是什么境外组织，这帮人，跟盗窃胜南牧业的歹徒，也许有联系。”

    路晨一惊：“什么？这个观点我倒是从来也没有想过。你怎么把这两伙人扯到一起了呢？”

    于果说：“我这都是个人观点。我认为，麻本亮和境外歹徒勾结，盗窃胜南牧业科研所里的研究成果，这事儿的重点不应该是勾结和盗窃，而是科研所里究竟有什么科研成果？是好事还是坏事？会不会像一些末世游戏里面制造特殊药品最后带来全球灾难的公司一样？

    “我说的话虽然荒诞，但我的意思并不戏谑。我认为，你们都应该有这种居安思危，未雨绸缪的意识。你们的目标只是麻本亮，去没考虑过这个所谓的科研成果，既然值得大费周章来盗取，那必然应该是不平凡的。”

    路晨心中剧震，起初，她觉得于果在很不正经地开玩笑，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于果越说她越觉得在理，忍不住问：“那境外歹徒为什么会选择同时到曾美市和临南市两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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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3 脑洞开大了

﻿    于果说：“我个人认为，不是两处，是他们带着麻本亮逃走到地下排水系统时，如你所说，要么是发生了内讧，要么是本来就是两伙人，打起来了，其中一伙人带走了麻本亮，另一伙人则抢到了所谓的科研成果。

    “这科研成果拿到了北方海东省的临南市，这里当然不是终极目的地，但也许是最终打算转向北方的出海口胶东市。可惜，在这里正好遇到了秦正午一行人和盗猎贼，于是大家打成一团，还把老虎狮子给放了出来。

    “所以我猜想，焦芳那个小姑娘能坚强地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她不一定真的记得很清楚其中的细节。我想，那怪蛇也许就是研究成果，或者是也受到了研究成果感染的一条原本属于自然保护区里爬行馆的蛇。这些歹徒没想到，没得到利益，结果却被蛇咬死了。”

    见路晨的眼睛瞪得特别大，于果便说：“我再强调一遍，这都是我瞎猜的，我没有经过调查。可能脑洞开大了，你就当是科幻，不要太在意。”

    路晨也惊了，迟疑了老半天，这才回答：“我倒觉得，你说的还有可能是真的。虽然听上去，科研所的研究成果，感染动物的怪蛇，境外组织，很有科幻元素，可大医生这个人无法无天惯了，兴许真的招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系统问：“您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路晨呢？”

    于果心道：“让几个省的警方去查大医生，会给大医生很大压力，他自顾不暇，东躲西藏，才会没有时间对付我。同样的，境外的觉醒会和黑铁社，都是庞大的势力，比大医生厉害多了，这两大组织对境内虎视眈眈，不如靠官府和警方的力量，去牵制一下他们。”

    路晨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恐怕就不是地方上的警察能管得了的了，得向上报。咱们能做的，就是一来调查大医生的企业，查查这个所谓的科研成果到底是什么，二来就是继续调查大医生的毒品网络。

    “无论是制造毒品还是贩卖毒品，都是要杀头的。所以，我们从这里着手，只要找到了证据，自然而然就能乘胜追击，坚决追查到底。那么，大医生团伙以及他手下这三个忠诚代表，他们干的其他坏事，也都会浮出水面的。”

    于果笑道：“嗯，这的确有道理。”

    路晨看似有意无意地问：“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是继续赚钱，还是打算跟你的童总爱恨缠绵你侬我侬？还是和你小黑妞妹妹出双入对，探讨武学？还是跟你那楚楚可怜的灵妹妹，古灵精怪的熊妹妹……”

    于果见她醋性大发，便讥笑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晓影了。我这几天很累，需要放个大假好好休息一下。”

    路晨“哦”一声，接着若无其事地说：“好吧，有事咱们再聊，没事也可以随时聚一下。”

    于果知道她对自己恋恋不舍，但自己的确不能在这些女孩中对某一个特别倾向，那就等于失去了平衡，因此，也只是冲她笑笑，没有冲动地接口。毕竟路晨如此秀美性感，即便在警花里也是少见地漂亮，自己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心动。

    路晨不想看于果的背影，站起身来，先走了。同样都是高挑的女孩，路晨的优势在于肥厚多肉的美臀，包裹在鼓鼓的牛仔裤里，显得极其诱人，恐怕去巴西参加美臀大赛，也能拿到名次。于果看着她并非故意却一扭一扭地离开，也有些百味杂陈。

    系统问：“接下来您要做什么呢？”

    于果琢磨了一阵，半晌才回答：“这都快九点了，我要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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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于果算是真正的好好休息了，睡到日上三竿，给自己打打牙祭，吃饱喝足再好好睡个中午觉，下午搜索一下南福省卫视，尤其是看看曾美市的动向，不过，也不知道是官府的作用还是大医生的作用，电视里一片大好，没有任何关于胜南牧业失窃的报道。

    此后的半个月内，真是逍遥自在，甚至让于果萌生了世界一片安宁的错觉，差点想要去许文化夫妇住的小区逛逛，但还是忍住了。他知道，世界的黑暗角落里，觉醒会和黑铁社都在酝酿一场对付对方的全面战争，即将爆发。

    今年年初，他升级为三阶中段以上的异人，以及达到了c级玩家的级别，资产也比较雄厚了，便换了一个小区。

    他不是图新鲜，而是觉得自己仍然缺乏足够的安全感，一直在漂泊，倒不如一直租房，等到真正成就了一方霸业，再买房不迟，反正他越来越有钱。但是为了改善生活品质，他也决定从贫民窟脏乱差的小区搬出来，搬到了一处高档小区租住。

    这边的小区管理比较完善，但停车位和租房是捆绑销售的，于是，于果也长期租用了房东的停车位。这边的物业费，水电暖、房租和车位租金，都是令常人比较头疼的价格，不过于果真的不在乎。

    他的哈弗h9再怎么高配，价格也比较亲民，因此他不在乎长期停在一处某企业的大院内。而他的那辆沃尔沃xc60，却需要停在高档小区的停车位内，因为这辆车是童雅诗为自己买的，两把钥匙，他和童雅诗一人一把，这种组合开车的古怪模式，还真是仅此一家了。

    其实，准确地说，这已经不是原来的xc60了。他休息的这两个星期内，新款的一上市，童雅诗就立即将于果的旧款车置换给二手车市场，孟灵接了手。而新款车一到店，童雅诗就提了，直接派方能开车送给于果，将钥匙交到于果的手上。

    于果不是个神经大条的人，而是个爱车之人，心思细腻，绝不会做出“开了好几天才发现原来开的是新款”这种事。他打电话向童雅诗道谢，也没有提钱的事，他知道这样做会惹怒童雅诗。

    而童雅诗的回答则云淡风轻：“没事，新款升级了很多配置，我看着好，就提回来了。反正你和这辆车都属于蓝色深度集团，随时归我调配，你没必要谢我。”

    于果听她的话里大有幽怨之意，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说：“总之谢谢你。”

    童雅诗冷笑一声：“用语言表达谢意是苍白的，真诚的含金量也很低。我再次提醒你一句：新的一年已经过去一个季度了，我又老了一岁，说话也没有以前那么含蓄了，你看着办吧，是继续害我，还是有所表示，都在你。”

    这话跟当年童雅诗矜持有度的高冷气质的确大不相同了，还真是没有以前那么含蓄了，于果一听，这简直就是明摆着要逼婚，还真不敢接口了，说：“那个……我会好好保护这辆车的，我很看重它，因为是你买的。那……那你忙吧，你日理万机……”

    童雅诗冷哼一声，挂掉了电话。

    可当晚吃过晚饭，于果的手机响了，拿过来一看，居然是元烨的，心想：“本来想彻底放个大假，玩它一个月，但是，有钱赚不能放过，北海集团老元家的，都是大买卖上门。”

    于是，他接过电话：“元总，好久不见。百万汽车搞得怎么样了？”

    元烨笑道：“还好，一切都在正轨。目前用钱砸宣传，今年肯定能上市，也必然会引起轰动。现在比较热门的国产车都出高端了，我们这是正宗德系血统，又跟咱们国家这么有缘，百万牌绝对不愁卖，铁定大火！

    “于先生，请你吃个晚饭，不知肯赏面否？说起来，这事儿有点儿急，八点多了，但愿你还没吃饭。我这边新招了一个厨师，精通各种菜式，你想要什么都能点。我自认为还是能拿得出手的，不过，每个人口味不同，不如我派车来接你，你亲自来品鉴一下，怎么样？”

    于果说：“百万品牌一切都在正轨上，那就好。不过，元总，我已经吃过饭了。但你找我肯定是有事，不在吃饭上，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吧。咖啡馆和茶馆太高雅，我不习惯，不如咱们到这附近工商学院的操场上散散步吧，活动一下筋骨，思路更清楚。我也有车，自己开过去就行。”

    元烨大笑道：“好啊，于先生聪明又爽快，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咱们就在那里见。”

    于果问：“我跟熟人谈话，是不掩盖自己的好奇心的。元总是不是要代表北海集团，再次送给我一笔大买卖？”

    元烨正色说：“我跟于先生也不敢乱说。准确地说，是我们有求于于先生，价钱方面绝对不敢怠慢。”

    于果说：“元总你太客气了。好的，到了我打给你。”

    放下电话，于果就到了小区的停车场。谁料刚到那里，就听到小孩子们在嘻嘻哈哈地蹦跳。他眉头一皱，知道那帮熊孩子又来了。

    这个高档小区的停车场很宽广，很多小孩因为怕冷不喜欢到外面玩儿，就在停车场的车位附近踢足球，来回跑着打闹，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下车的老人。物业多次提醒，但他们就是不听。物业找到家长，家长也表示，这是孩子的天性，请不要扼杀孩子的天性。

    于果缓步了过去。这一片停车位属于本小区主要出租出去的房客车位，跟另一边的业主车位档次相差太多，但也不是没有好车，于果这辆五六十万的新款xc60，就算是这里首屈一指的好车了。

    走过去之后，见有孩子有大人，在跑来跑去地疯打闹，踢足球，疯打闹，玩玩具车。

    足球不轻，在踢的过程中，随时蹦到车主们的车前机盖上，就是一个明显的坑。而踢足球的孩子则来回撞击车子，并且一定要击中每一辆车子，拍了就哈哈大笑，有的车距离远，他就非要瞄准着踢过去才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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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4 熊孩子和熊家长

﻿    最厉害的是这么一个孩子，手里拿着玩具汽车，在所有的真车上来回“开动”，嘴里发出滴滴的声音，呜呜地来回跑，几乎所有的车都被他划过不止一次，一次就是一大面。

    家长甚至引导着他们这么做，其中一个家长用手指甲在车身上用力划着，教给孩子写字。有了家长的支持，每个孩子都在车上乱写乱画。

    很多车主都不舍得经常清洗车子，以至于车上灰尘砂砾很多，被他们一划，到处都是疤痕，三个孩子更嫌不过瘾，从外面找出树枝在车上敲击，模仿老师讲课，有模有样。

    甚至其中一个女孩干脆爬到车顶，再从前挡风玻璃和前机盖上滑下来，把这里当做滑梯，一路下来，身上的扣子和拉链，都将车子划得面目全非。

    但她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哇哇大哭起来，她的家长心疼孩子，一把抱起来哄着，还故意发怒说：“妈妈给你报仇！”用力踢车子的轮毂，其他孩子看了也纷纷效仿。

    于果走到自己的车旁，眼见着崭新的车盖上，竟然有很多明显的痕迹，当然，是多种原因造成的，这里的孩子个个有份。

    换成平时，于果真不在乎，因为这车占自己总资产的比例太小了，而且他自认为武力强大，头脑也不含糊，任何时候都能凭本事吃饭，比如今晚元烨请自己出来谈事，利润恐怕就能买两辆这车。

    可是，这是童雅诗送给自己的，代表着童雅诗的心意，因此，他不能不在乎，而且是很在乎。

    有的房客车主不敢得罪业主车主，对此敢怒不敢言。但这里也不全是房客，最少有一半是业主，但他们普遍都并不富裕，几百万的身价在这样的高档小区里实在是拿不出手，因此，他们也没有胆量展现强硬态度，驱赶这些不懂事的家长和熊孩子，以免惹祸上身。

    于果想要开口，但他决定斟酌一下，毕竟对方跟自己天差地远，加上又是妇女和孩子，总要说话有礼有节。

    可他还没张嘴，一个年轻妈妈就喊道：“我说，你开不开到底？怎么还这么磨叽？这都快八点半了，停车场的车都回来了，你这么晚开走，还不麻利一点儿，要我们大家都等着你？”

    于果本来想到的各种礼貌语言，突然因此而烟消云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熊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毁坏他人财物了，根本的错不在孩子，孩子不懂事，但也没有受到什么良好的教育，他们长大了，一样不懂事，甚至有可能成为社会害虫。

    因为这些孩子的家长，完全是一群极度自私自利，没有半点儿公德心的混蛋。

    所以，于果淡淡地说：“这是我租用的停车位，我开不开车，是我的权利。你们的孩子，把这些车都划伤了，这是他们的权利么？”

    那三个家长都不是吃素的，虽然都是女人，但一个个都很强硬，听了他的话，直眉瞪眼，直接靠拢过来了，把于果围成一个圈子。

    其中一个瘦子指着于果的鼻子叫道：“谁看见我孩子划车了？你眼睛是腚眼移植的吗？你个外来租户也这么猖狂？租车位牛逼个屁？我们都是这里的业主，整个停车场都是属于我们业主的，我们爱怎么玩儿怎么玩儿！你管个屁啊？姐妹们，你们说，这是不是个傻逼？”

    于果说：“这一小片一共三十多辆车，租户只有十二辆，其他都是本小区业主的车，他们是真金白银购买的车位，他们难道连阻止自己的车子被划的权利都没有？”

    一个矮子叫道：“你毛病挺多啊？你是那些穷逼业主的代言人啊？开个破沃尔沃，五六十万的，就牛逼成这样？我老公开路虎揽胜运动版的，对你这样的破车，都懒得看一眼！”

    又一个“穷逼”业主听说了此事，跑下楼看了一眼被划伤的爱车，心疼得不得了，愤恨地看了瘦子、矮子和胖子三个女人。

    女胖子喝道：“你看什么？信不信我让黑社会的人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那业主不敢多说，拉扯了一下于果的手：“兄弟，没事儿，划了可以去抛抛光喷喷漆，只要三大件没坏就行，咱们还是别惹祸了，她们家都是做大生意的，还跟黑道有来往，咱惹不起呀！”

    女矮子冷笑道：“算你识相！破车都快报废了，还心疼，真可笑！”

    女瘦子则叫嚣道：“不是，姐妹们，你们弄错了吧？咱们的孩子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谁划了别人的车了？有谁能证明？”

    女胖子和女矮子会意，都大笑起来，纷纷表示没有这种事。

    于果指着不远处一个监控探头，说：“各位，这监控探头完全可以证明，刚才肯定录下来了。”

    女胖子尖叫道：“放屁！这探头早坏了！再说，就算没坏，视频能清晰放大到我们和孩子们的脸吗？如果不能，对不起，那就不是我们干的！”

    于果说：“原本我觉得，别人的我不管，你们的孩子必须赔偿我的车。现在看来，你们要把这三十多辆车都赔偿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来人评评理。”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跟着猖狂地纵声大笑起来，那几个孩子见此也跟着满脸恶意地大笑，虽然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不过，这些孩子都已经是小恶魔的胚子了。

    女瘦子冷冷地说：“物业？你找警察来也没用，我对象和派出所所长的关系，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对了，我姐妹刚才没说错，探头坏了，我可以证明给你们看。”

    说罢，她从地上抄起一根棍子，向上猛然一跳，伸手就砸，当即将探头的玻璃砸碎，然后连续几下，探头的杆被打歪，眼见坏了。

    于果见她们如此猖狂，心中也泛起一丝冷笑。

    女瘦子走到于果眼前，随手一扔棍子，说：“怎么着了？你弄我啊？探头坏了，而且我们大家都能证明，是你干的！”

    随后，她又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个傻逼，我不光黑道上认识人，你知道第一副市长吴建业吗？他的秘书邹大权，就是我三叔的表姐的小舅子！别说收拾你了，我们就是直接告诉物业，是我们砸的探头，我看他们敢怎么着？更何况，我们都看见了，是你砸的！”

    也就在这时，那个手里玩玩具汽车的小男孩，充满狡黠和恶意地狠狠蹬了一脚，一脚踹在于果的腿肚子上，然后退后几步，哈哈大笑，又朝于果吐了一口，说：“傻逼！我妈说你是傻逼！”

    其他两个小孩子也跟着开怀大笑。

    于果仔细看了一眼这个玩玩具汽车的小男孩，记得他。

    这个小孩曾经在小区院内看到一楼的年轻女房客在自家小院吃火锅，非常馋，要那年轻女房客给自己吃，女房客受过他的气，也不理他。小男孩故意把自己家养的狗刚拉的狗粪小心翼翼地抱起来，然后趁女房客不注意，扔了进去。

    于果正好在楼上阳台看到这一幕，便提醒那女房客，否则那女房客非吃进去，但看到火锅里的大坨狗粪，女房客又惊又恶心，失声痛哭起来。小男孩在一旁哈哈大笑，掐着腰得意非凡。

    女房客气得要上去追打小男孩，可这小男孩嘻嘻哈哈地跑开了。这本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版本的熊孩子，做这些尽管很过分，却也仍然属于恶作剧的范畴。

    但是，女房客到物业去告了一状，小男孩的父母袒护小男孩，故意做做样子训斥了一下小男孩。小男孩便怀恨在心，将自家养的仓鼠弄死，扔在女房客的橱窗内，还将其门锁用胶水和口香糖糊起来。由于都是深更半夜做的，监控也拍不到小男孩的高度和刁钻角度。

    那女房客受不了小男孩的折腾，决定搬家，在搬家的那天，女房客在站在楼下搬家车的旁边向上仰望，有些恋恋不舍，因为这个位置太好了。小男孩则偷偷故意将她身后叠得老高的家具向她的后背一推。

    于果正好在进门时看到，尽管情势危急，他也能后发先至，将这家具支撑住。可老天爷也帮那女房客，女房客居然主动向前走了好几步，家具倒塌，却没砸着她，不过，也足够吓着她了，使得她心有余悸。

    于果见她没事，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房客都要离开了，也没必要跟她指认是那个小男孩干的，便继续走着，准备上楼。

    可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刹车声，听到司机的怒吼：“**的，你不想活了别害我！”

    于果猛一回头，见一辆大货车停在女房客面前，女房客已经匍匐倒地，好在车及时刹住，不然一定会从她背后碾过，到时候必然惨不忍睹。

    谁料那女房客情绪失控，凄厉地大哭起来，指着一旁一脸坏笑的小男孩喊道：“你这个小畜生！你不是人！你是个恶魔！你是要杀了我啊！保安大叔，你亲眼看到了，他看到有车来，就把我推过去的！你帮我作证啊！”

    保安大叔有些犯难，而那小男孩的母亲已经冲了出来，气势汹汹地一把搂过小男孩，指着女房客怒道：“小贱人，都快滚了还这么满嘴喷粪？你再污蔑一句我儿子试试？我让你的贱嘴尝尝真正的屎！”

    于果看在眼里，脸色愈发阴沉，这虽然跟自己无关，可是这小男孩再不严加管束，将来是什么人，基本已经注定了。

    于果从身上掏出五千块钱，给了惊魂未定的女房客，让她去医院看看，毕竟有些擦伤。如果是在平时，女房客一定是坚决不要的，但她已经陷入了巨大的耻辱和后怕中，只是张着嘴，完全一片迷茫，于果将钱塞到她手里，便离开了。

    回忆结束，于果虽然在大方面是悲天悯人，虚怀若谷的，可这不代表他会一直如此，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圣人，无论多么强大，都有七情六欲，不可能总是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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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5 一劳永逸

﻿    因此，于果点点头：“好吧，我明白了。我要开车离开了，打扰各位晚上锻炼身体了。”

    三个女人见他突然老实了，也在意料之中，更得意了，女瘦子充满厌恶地呸一口，说：“赶紧滚！看着你就烦！这么年轻就开五六十万的车，如果是富二代的话肯定不至于租房和租车位，估计肯定是个鸭子，真他妈的不要脸！”

    于果环视了一圈，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路上，他若无其事地想：“我本来可以对她们小加惩治，可是她们仗着关系硬猖狂已久，恐怕不但不服，还会来回报复。尽管吴建业现在唯我的马首是瞻，完全可以让他的秘书邹大权处理此事，不过，我实在懒得这样一来二去，太麻烦了。

    “哪怕用自己在黑道上的名头吓唬她们，我都懒得。对她们来个一次性永久惩罚，一劳永逸，还是用催眠的效率更高一些，效果也更好一些。从此以后，这些人不用再做人了。嗯，在这个小区也住够了，反正快到期了，我也没什么家具电器，直接从现在起，搬走就好。”

    就这样，于果靠着车离开了，而他刚才环视一圈使用的催眠术，加入了深厚的功力，的确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等到一个钟头以后，才正式显示出威力，而那三个家长和三个孩子，正是一个钟头后就差不多要回家了。

    一个钟头后，三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走出停车场。其实，从停车场也能够回家，可她们被催眠了，潜意识里决定走到小区环抱的空地里。如果是在夏天，这里会热闹地跳起广场舞，但现在春寒料峭，谁也不愿意这么做，以免冻感冒了。

    她们夏天也都在这里玩耍，只是冬天和春天怕冷，才去了停车场，当然，她们在这里也一样肆无忌惮，深更半夜依然吵得四邻无法入眠。

    三个女人和三个孩子立即脱光了衣服，一丝不剩，尽管冻得瑟瑟发抖，可她们却是按照程序做的，在下面大喊大叫起来。并且蹦蹦跳跳，翻着跟斗。

    此时已经是夜晚九点半多了，这个小区的业主多半都是富裕阶层，生活相对惬意一些，睡觉也比较早。但大家累了一天了，都准备休息，听到他们叽叽哇哇地乱叫，实在是烦不胜烦，都打开窗户向下怒视。

    要知道，那三个女人和三个孩子平时总是去租客们停车的位置，那三十多辆车，比起几百个住户的数量（有的业主还不止一辆车）而言，还真不算是什么，因此仍旧是小众，她们可以尽情蹂躏，对方也敢怒而不敢言。

    可现在是折腾整个小区数百位业主休息，这是犯了众怒，谁能不怒？论财富论地位，大家谁也不输给谁，谁能容忍？

    很快，大家往下看，只见环绕小区的灯光下，三个光腚女人在大呼小叫，不断地翻跟斗，打拳，练习广播体操，甚至排队走队列，喊着一二一，什么发展体育，振兴全人类体质之类云云，这种感觉十分诡异，整个全区一片安静。

    大家的怒火消失了，全都趴在窗上看。虽然很多人都是富豪，但也都有七情六欲，平时装的一板一眼，可遇到这种千载难逢的养眼机会，哪能不好好看。当然，他们不会像老百姓一样，很直白地吹口哨叫好，而是偷偷用昂贵的手机和照相机在认真地录制。

    下面灯光十分清晰，她们的动作和声音也都十分清楚，很多男人看得血脉贲张，简直是不能自持了，家里的女人都连忙捂住自家孩子的眼睛，催促他们回屋睡觉。

    可是，这三个女人在下面没完没了地闹着，叫得越来越欢，三个孩子居然就在跟着大喊道：“各位老少爷们，南来北往的朋友，咱们初到贵宝地，有钱的捧个前场，有人的捧个人场，大家快来看一看瞧一瞧咯，本派武术表演，别无分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咯！”

    甚至玩玩具车的小男孩竟然也跟着大声喊道：“买一送一哈，买个老的，送个嫩的！”

    如果不是这数百户业主，数百双眼睛亲眼看到的话，他们万万想不到，世界上最纯真的孩子，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很快，物业值班的两个保安大叔都出动了，准确地说，他们是保安大爷，两人都是五十五岁以上。这小区是高档小区，但不是豪华小区，虽然楼房值钱，可物业方面的配套跟不上价格，大多数的保安都是为了解决一些关系户的就业问题，而并非是真正训练有素强壮有力的专业保安。

    谁料，保安大叔刚刚凑上去，却感到面红耳赤，仿佛丢脸的是自家闺女一样，想要制止，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此刻，这三个女人突然一脸怒意地冲上去，跟保安大叔搏斗起来，并且大声喊道：“尔等竟敢阻止我们三仙女下凡，罪该万死，且看我们如何用法术收了你们！”。

    保安大叔宝刀未老，年轻时都当过兵，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被这些什么都没穿的女人扑在身上，此刻便有些反应，但他们的脑袋仍然是清醒的，知道数百双眼睛再看，众目睽睽之下，可不能晚节不保，更别说保住工作了，便想要尽量去阻止。

    接下来就是一场难以启齿的画面，简直香艳得无法用语言形容，两位保安大叔想要扭住她们，却被她们死死纠缠，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俩顿时后悔万分，心想真不该趟这趟浑水，直接报警就好，虽然物业经理会怪罪下来，但也比这样丢尽了老脸好。

    可他俩虽然在反抗，却也不是特别抗拒，因为他俩也憋了好久，这辈子也没享过这样的福，他们两个的老伴都英年早逝，自己一个人把孩子辛苦拉扯大，心中的苦闷和抑郁又有谁能懂？出去玩小姐，又花钱又败坏名誉，因此，他们也只是坚决忍下去。

    但现在，三个不着一缕的女人死死地摁住他们，大呼小叫，就像女野人一般，保安大叔被这热乎乎的肉碰在身上，真是难以形容地舒坦，粗糙的大手想推开，在接触的一瞬间，却也难免觉得舒服到了极点。

    等到三个女人的丈夫闻讯赶到时，时间还不算晚，保安大叔的贞操还没有被夺走，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几乎要疯了，简直要重新投胎一回。

    他们三个都是有头有脸的生意人，虽然行业不同，可彼此都在对方的生意圈内，互通有无，平时关系很好，刚刚在外面一起喝花酒，一起瞒着家里说是在考察项目，玩够了玩爽了，这才回家，谁料回到家，居然看到了这样可怖的一幕。

    当即其中一个就受不了打击，白眼一翻，晕厥在地。还有一个狂怒地冲上去，想要分开他们，却被三个光屁股小孩扑上前阻止。而另一个沉默了好久，说：“不过了，都不过了，全都重新开始，重新开始，重新开始人生……”

    而那两位保安大叔眼珠子朝上，灵魂飘上了太空深处，感觉这辈子真的是完全值了。

    而经过这一场劲爆的搏击，三个女人和三个孩子突然醒了，当她们看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时，已经发现警车都开了进来，无数小区内的业主和小区外的群众都在争相观看，到处都是人的眼睛，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议论和嘻嘻哈哈的嘲笑，以及各种深深的鄙视和厌恶。

    这些视频被迅速传上网，很快便全国闻名，成为点击量最为火爆的视频，远远压倒当年于果在狮虎山救人，以及梁永和的那帮同学在闹市上的活春宫。

    可以说，这三个家庭，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孩子，全都彻底完蛋了，以后的十年甚至几十年，他们永远也抬不起头来，永远会作为经典的话题被人们津津有味地念叨、讨论和回味，永远也不可能再有翻身重来的机会了，除非真的转世投胎。

    总之，他们的人生，毫无疑问地被粉碎了，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回转余地。

    与此同时，于果将车开到工商学院的停车位，见元烨和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都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元烨赶快热情地上前和于果握手，随即皱了皱眉，指着于果的车问“怎么回事？哪个不开眼的划了你的车？这肯定不是碰的，是人为划的！”

    于果笑笑：“没事，他们已经道歉了。”

    元烨对身后一个保镖说：“明天去联系一个手艺不错的师傅，帮于先生修一下。”

    于果正色说：“太客气了，元总，这事儿我自己能搞定，再说，也没有伤得厉害，不用做钣金。”

    元烨说：“于先生，你什么也不缺，咱俩除了钱以外，没办法互通有无，可我觉得，麻烦你的话，只用金钱付给报酬，实在是不足以表达我们感激的心情。所以，你就让我做点儿事吧！我们公司的车都去一家我老同学开的大型汽车美容店，保证能给你弄得完好如初！”

    于果这人就是这样，谁敢跟他扎刺，他就非要把那人压服不可，但谁对他真诚恳切，他就很不好意思。

    因此，他便正色说：“元总，你们北海集团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说话办事都没得挑。你北海集团神通广大，按理说，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常规办不成的事，既然能找到我，说明的确是有解决不了的事。

    “这种事要么是跟黑道有关，要么是你们自己不方便出面，怕引起不好的反响，所以需要有一个生存和工作尺度能大一些，自由一些的人去完成。看来，我就是最好的人选。我呢，只要不违背底线的活儿，都可以接，我能帮上什么忙的，你就直说吧。”

    元烨却不着急，笑问：“我这次的确是受了我叔叔元理董事长委托，请于先生帮忙解决一件我们自己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是，我很有兴趣想问一下，于先生不接的活儿都有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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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6 因妒生恨

﻿    于果一怔，旋即微笑道：“元总对这方面还感兴趣？”

    元烨认真地说：“咱们是商业伙伴，也是私下里的朋友，我对于先生的一切都感兴趣，当然，我是说，我应该可以知道的事情，那些我不该知道的事情，我也不敢有兴趣。”

    于果和他缓步向前一起散步，心想：“这个人只比我大几岁，已经活成人精了，他才是胶东市富二代里面真正了不起的人才。”

    元烨的保镖想要跟上来，被元烨挥了挥手，两个保镖会意，便放缓了脚步，以此保持距离。元烨对此也很放心，他认为于果是全市第一能打的人，在自己身旁，自己就是最安全的。虽然他的想法还是过于保守了，于果现在放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最能打的人之一。

    于果说：“好吧，虽然每个人的原则都经常随着各方面的变化而变化，但也有些是不变的。我不帮人做三样事：第一，涉及官场，第二，涉及黑道，第三，涉及私仇伤害和杀戮。当然，归根结底一句话，我不会帮人做违反法律的事。”

    元烨心想：“这话很宽泛。他不会帮别人做，但他可以指导别人做。而且，他不会为了别人去做，但官场、黑道或者私仇找上了他，他为了自己，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比如仲家四兄弟，洪校长，都是如此。”

    但元烨当然是要维护于果的面子的，他很清楚，于果虽然不怕事，但不喜欢麻烦，想要轻轻松松地赚钱，不至于什么活儿都接，便笑着说：“放心，于先生，跟官府打交道，这一点北海集团自己就能做得到，这么多年来，北海集团在官场上的根基如何，于先生也是知道的。

    “至于说黑道，我北海集团虽然是整个胶东最大的私企，但从来就没有任何涉及黑社会的事情。关于私仇方面，就更别说了，我们北海集团怎么可能跟人结仇？我们的生意，都是秉承公平，公开，公正三大原则，在我们的商业涵盖区域，都对我们交口称赞，没有谁恨我们。”

    于果暗想：“都是套话，但也说得不错。北海集团关系通天，无论是拿地还是拆迁，从来也不需要雇佣地痞流氓，直接就靠官府帮忙解决了。以你们的实力，别人不跟你们结仇就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自然也没有私仇。总体而言，你们这个企业这些年道德方面做得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于果凝然道：“既然如此，元总就直说吧，我也放心听了。但是，万一能力所不及，元总也不要介意，更不要遗憾，因为我办不成，这事儿就铁定办不成。”

    元烨点点头：“好。那我就说了。这事儿的事主，其实你认得。就是上次说要跟你交朋友的翠菡。”

    于果面不改色地说：“我也猜想过是她，不然你们不会搞得这么神秘。那么，就是娱乐圈的事情了？”

    元烨斟酌着词汇：“其实，娱乐圈里有很肮脏的东西，关于这一点，于先生肯定有所耳闻。我们翠菡，是娱乐圈里少有不参与肮脏事情的明星，就像驰名世界的第一组合五行轮乐队一样，他们据说是被一个神秘富豪收养培养成人的，因此从来不差钱，不缺钱，就不会屈服于潜规则。”

    于果听到“五行轮乐队”时，也不由得心中一凛。

    说实在的，这五个人中的每一个，都最少跟自己有一拼，兴许其中最强者还要略胜自己半筹，五个加起来，自己可不是对手，更何况对方不单单是五个人，还掌握着世界最庞大的异人组织，拥有数千名异人和接近十万名杀手的超级财团觉醒会。

    但是，于果也有自己的优势，他拥有超级穿越系统，可以随时穿越到全世界各地，突然出现在敌人面前，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对他们五个分而治之，在落单或者睡眠时骤然突袭。水平相当的人之间，一个偷袭，一个毫无防备，那么胜负之数，也是可以预料的了。

    只是，于果并不想这么随意开战，还是不断地发展自己比较好，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他也不想跟五行轮乐队决一死战，以免再有黄雀在后。

    于是，于果说：“除了自身富裕，不会被金钱所诱惑，还不够。背景深厚，让那些没有得逞的娱乐大亨不至于恼羞成怒地报复，比单纯地有钱重要得多。”

    元烨笑道：“于先生是绕着弯儿地夸我们北海集团呢，不敢当。的确，我叔叔跟相当一部分娱乐大亨都熟悉，可是，因为我叔叔和翠菡都不愿意提及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大方便让娱乐大亨照看，所以尽管打了招呼，却都说得很隐晦，没有大张旗鼓地提醒他们。”

    他的态度渐渐严肃起来，说：“娱乐圈内的潜规则，先不提，因为这不是娱乐圈的全部负面内容。”

    于果说：“那就是要说恶性竞争了？宁翠菡的竞争对手在恶意攻击她，是吗？”

    元烨愕然半晌，这才说：“好吧，于先生，你确实是个天才，一猜就中。是，前些日子，翠菡被人拍摄到和咱俩聚会，结果被人说成是出来约陌生男性一夜狂欢，这对一个以清纯为卖点打天下的女明星来说，是多么恶毒和致命的攻击？”

    于果说：“她的粉丝这么多，而且都很相信她，应该不会就因为这一次偷拍而受很大影响吧？”

    元烨叹了口气：“网络时代，谣言很多，而且，要攻击她也很方便。但到底是谁指使的，我们目前还没有头绪。毕竟我们集团虽然人脉广，可主要都是在娱乐圈的高层。而这种事，反而是普通的基层容易打探到。

    “再说，我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为翠菡讨公道，因为我叔叔和翠菡都不想要公布这层关系，我叔叔也不全然是为了照顾翠菡的心理，尊重翠菡的想法，也是怕因此给翠菡带来麻烦，比如上次的绑架。所以，我们现在真是有力无处使了，只能拜托于先生了，你是最好的人选。”

    于果驻足，说：“看来，不是狗仔队偷拍的。能把咱们三个这么隐秘的见面都偷拍下来，对方应该是很熟悉宁翠菡的人，兴许就是其竞争对手做的。而且，看你的意思，对方雇佣了不少水军，不断地攻击她。

    “但看起来，水军想要正好说到点儿上，非常困难。想要一语中的，只怕始作俑者，不单单是很熟悉宁翠菡，兴许还是好朋友。要么是面上好朋友，背后捅刀子，要么是当年关系不错，后来因为妒忌而闹掰了，这都有可能。有这么一个人吗？”

    元烨一怔：“这……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有道理。可是……可是她进入娱乐圈这潭深水以后，接触过数不清的各类形形**的人，即便同时符合这些特征的，也有很多人，无疑是大浪淘沙，大海捞针了。比如，嫉妒她的，说真的，她当初那一届的同学，都有可能。”

    于果摇摇头：“这是个好想法，未必都有可能。只有当初在学校比她的才艺更强，比她的外形更好，比她更受欢迎的女孩，才有可能产生这种无法接受如此落差的失落感，进而因妒生恨，决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进行报复。

    “这样的女孩也许还是有不少，毕竟艺术学校里，聚集了全国各地的校花班花，群芳斗艳。然后我们再缩减一下范围，从她的朋友里找，因为朋友之间因妒生恨的，特别多，尤其是女孩子之间。

    “男人之间表达爱恨情仇很直接，除非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外，有普通矛盾打一架，之后还有可能一起喝顿酒。女人完全不同，当面拥抱好得穿一条裤子，背后则互相讽刺挖苦说坏话，符合这种性别的特质。

    “最后，咱们再次将范围收缩——有些校花报考艺校，不一定真是想要做演员或者歌手，也许还有以此为踏板，勾搭到高富帅，实现嫁入豪门的梦想，当然，勾搭到高富帅的爹也行，总而言之，是为了一步登天，过上常人只能想想的高档次生活。

    “这类的也必须排除，因为她们的嫉妒不长久，最多也就是在学校期间。要是嫁到了豪门，她们会很满足，觉得已经战胜了宁翠菡。当然，前提是他们并不知道宁翠菡出身于胶东第一豪门。不过，看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这方面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我认为，这个因妒生恨的人，应该具备以下特点：是个女性，年轻貌美，和宁翠菡年龄相仿，很有可能是同学，当年无论相貌、才艺还是受欢迎程度，最起码是不输给宁翠菡的，因为女人往往过高评价自己。

    “而在毕业之后，这个女人也和宁翠菡一样，如愿以偿成为娱乐圈的一份子，而且和宁翠菡的行当高度重合，也就是，既是歌手，又是演员，并且也走清纯路线的可能性更大。这几年是棋逢对手，本来差不多，但很快被宁翠菡甩在身后。

    “当然，也不能差得太远。要是完全无法望其项背，那也就不会嫉妒了，只是望洋兴叹罢了。这就好比，一个人有可能嫉妒邻居比自己有钱，但绝不可能去嫉妒比尔?盖茨，因为差距太大了，压根也就恨不起来。你觉得，范围缩小到这一步，有合适的人选吗？”

    元烨愣了愣，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现在真是豁然开朗了，仔细想想，还真的有这么一个人，符合全部条件，大概也就这一个人符合了。她叫乔美丽，后来从艺了改名叫乔黛儿，听着挺洋气。”

    于果自从帮助宁翠菡脱险后，为了拓展业务，也专门了解了一下国内的娱乐界，他的记忆力强，过目不忘，也触类旁通，渐渐对此也有所了解，便说：“哦，乔黛儿，我的确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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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7 肮脏的娱乐圈

﻿    元烨说：“这个乔黛儿，说起来，还真是跟翠菡是同学，当初同一届也是同一个班。她当时家境很优越，也比较爱表现自己。当年和翠菡关系也不能算是好，只是她俩经常参与学校组织的各种文艺汇演，还有外界组织的慈善汇演，长期合作，也就很熟悉了。

    “但是，乔黛儿一直在处处跟翠菡比，翠菡这人你清楚，也不是什么楚楚可怜的老实人，她也争强好胜，不会为了安慰乔黛儿的小心灵就让步。到大三那年，事情发生了变化，乔黛儿家道中落了。”

    于果问：“那年没发生什么大事，经济危机也是年年有，也不独是那一年，怎么会突然家道中落了？要么是在风口浪尖的行业，要么是贪官家庭吧？被抓了？”

    元烨长舒一口气说：“对，都被你料到了。她母亲是个手握实权的官员，因为贪腐，被判得挺重，这一被抓，她全家都完了。从此，乔黛儿就一落千丈，生活方面不得不节日缩食，而她又习惯了大手大脚，也就只能答应了以前追求她的那些富二代们。

    “但是，又不可能全靠着这方面生活，她以后还是想要成为大明星的，因此她也认同了潜规则，在她看来，只要熬出头了，过程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结果。于是，她最终傍上了一个大亨，为她打造了一部戏。

    “但可惜，这大亨是个门外汉，不是专业做这个的，请的导演也不对路，这部戏就拍烂了。投入大，拍得烂，炒作又没炒在合适的点儿上，乔黛儿也不是没演技，但角色又选差了，那就真完了。即便后来她想要再从头开始，大家都会没事就提起她当年的那部烂系，自然损名声。

    “而翠菡一步步从底层干起，从配角一路到主角，虽然起步比乔黛儿晚，但等到两个人再次相遇的时候，是一部清宫斗争大戏，翠菡就成了正面主角，而乔黛儿则成为第一反派。乔黛儿不想接这个剧本，可她签约的公司要求她接。

    “其实，谁不想演清纯正义的角色？但一切公司都是以追逐利益为出发点的，因此，乔黛儿也是很无奈。在这部剧里，她更恨翠菡了，演得咬牙切齿，这就是她的本色演出，反而演得像模像样，观众都恨得牙根痒痒，还真是就此捧红了她。

    “乔黛儿本来是想以清纯可人的形象给观众最深印象的，可这次她靠这个红了，她自己虽然不想，却也应该知足。但事实是，翠菡就更红了，她离翠菡越来越远，她就开始在微博里面写一些不咸不淡的心机话来冷嘲热讽。

    “翠菡也没说什么，毕竟她俩在名义上也是好朋友，经常合照。但是，翠菡也是很精明的，完全知道乔黛儿骨子里是恨自己的。不过，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嫉妒归嫉妒，最终居然到处造谣生事，污蔑我家翠菡，这可是不可饶恕的！””

    于果摆摆手：“元总，你现在还不能确定就是她所为吧？再说，我们三人上次见面有一段日子了，这也没什么非常大的负面影响，你说呢？你是要我调查是否就是乔黛儿所为，还是要我一劳永逸地终结这种行为，并且同时给宁翠菡洗清冤屈？”

    元烨面露难色：“都需要，都需要，您说个数，我绝不讨价还价。我觉得于先生智慧过人，连续为警方破了多起烧脑的大案要案，肯定有好办法，既能调查出是谁所为，也能用好办法结束这种行为，还能还翠菡一个清白。

    “不瞒你说，咱们一起见面的那件事，翠菡只是在微博里说了句‘清者自清，懒得搭理’，好在她的粉丝数量特别多，加起来唾沫也能淹死人，那些被雇来的水军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但很快，又有新的假新闻被炮制出来，说翠菡刚刚跟张滑单独在一起过夜。”

    于果一愣：“张滑？我知道这个人，是个外形条件很好的男明星，专演风流倜傥拈花惹草的人，不过，他也是本色演出，他确实喜欢在娱乐圈里睡这个睡那个，负面影响比较恶劣，我是不大喜欢他。不过，他也没有做什么大恶。”

    元烨说：“可是，那帮水军突然发出偷拍的模糊照片，说什么翠菡在机场被张滑接走，两个人接着就去酒店开房了，这不是胡扯吗？那照片连合成的都不算，完全是取了一个模糊的角度，对着两个长相很像翠菡和张滑的情侣拍了照片而已，根本也看不清楚。

    “可是，这事儿没办法清者自清，老百姓不认啊！本来生活就很平淡，老百姓都等着一些劲爆的新闻讨论呢，这一下可炸了锅！要知道，张滑还是已婚的男人，这不是明摆着说翠菡做小三吗？翠菡这个人就是不爱自我辩解，她骨子里高傲得很。

    “那些水军冒充失望的影迷歌迷，表示自己太失望了，要粉转黑，坚决不再看翠菡的戏，听翠菡的歌，而翠菡这孩子心倒是挺大，只简单地说；‘水军滚’三个字，这一下正中水军下怀，水军们立即就这个疯狂攻击，说宁翠菡死不承认，还污蔑对其失望的粉丝，罪不可恕。

    “而后，又出来个更狠的爆料，就是娱乐圈内非常有名的色老头子梅辉煌，说梅辉煌跟翠菡有染，翠菡管梅辉煌叫干爹，梅辉煌在海上搞了一个豪华游艇，金艇藏娇，两人聚会总在那艘豪华游艇里，翠菡和她共度良宵……于先生，你听听，这多恶心？

    “梅辉煌那个老流氓，确实喜欢到处搜罗年轻的女歌手和女演员，跟自己睡，甚至一次还睡好几个，生活的糜烂程度，令人发指。只不过他混娱乐圈久了，关系很硬，一句话就能封杀一个演员或者一个歌手的命运，谁敢得罪他？

    “但是，跟他睡觉的都是一些本来名声就很恶劣，或者走性感路线的女孩，这跟翠菡八竿子也打不着啊！谁要是名声被他沾染了，那就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楚了！当时翠菡看到自己的微博下面都是成千上万不明真相地辱骂，差点气晕过去！

    “要不是她所签约的公司大局为重，她还真就把微博也关闭了。那几天她哭得眼睛红肿，一场戏就缺她了，却还是只能延期了，因为她不上相了，而且也不在状态，必须等恢复。那些水军也跟着恶毒地乘胜追击，说她不要脸，跟别人睡觉上位，现在又耍大牌。”

    于果听了，觉得这事是比较恶劣，说：“如果是这样，应该报警，让警察介入这件事。”

    元烨叹了口气说：“娱乐圈的事，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条条框框太多，真要是查起来，束手束脚。不但如此，这也不是什么刑事大案，可真要是想调查清楚，那可就不是一天两天就完成的，茫茫人海，几千万粉丝，多少竞争对手，从哪儿查起可以理出个头绪呢？”

    于果笑笑，说：“所以就想到了我，是吧？我也没那么神通广大，但要调查这件事，也不难。我想问一下，跟梅辉煌这件事，只是口头说说，又没有证据，只是污蔑罢了，应该没关系吧？”

    元烨无奈地说：“有照片为证，而且照片是真的。翠菡曾经出海拍过戏，坐快艇途径那游艇的时候，见到梅辉煌在上面懒洋洋地看海，双方既然互相看到了，出于礼貌，也不能得罪，所以翠菡就主动打了招呼，两人互相招了招手。

    “而就这招手，被别有用心的人早就藏在一旁拍摄了下来，然后再按上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说宁翠菡居然从梅辉煌的游艇上下来，简直是无耻之极！翠菡的公司不止一次地解释说这只是巧合，但广大群众哪能听信这个？哪那么多巧合，就认定了是真的。

    “当然，这些事加起来，应该是一盘大棋，是准备彻底把翠菡给批倒批臭，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所以，说起这个乔黛儿，我还真没想到，她能这么恶毒，虽然她恨死了翠菡，可她还真不至于这么老辣，总感觉，她的火候到不了这种出手就致命的程度……”

    于果问：“那会不会是梅辉煌为了得到宁翠菡，明示暗示，宁翠菡都不予理睬，所以梅辉煌就设计陷害宁翠菡？要知道，梅辉煌自己就已经很臭了，也不在乎更臭，以他的名声，最适合拖人下水。宁翠菡也臭了，他就可以趁虚而入，伺机要挟。”

    元烨斟酌着说：“这一点也很有可能……唉，我反正一直是在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只能拜托于先生了。这件事我知道是有困难的，而且相当困难……但是，钱不是问题……”

    于果说：“这确实不大好办。不过，也不代表一筹莫展，毕竟你找到我了。”

    元烨一愣，旋即大喜：“我就知道于先生非同一般！”

    于果面色如常：“不敢，想请问一下：你给我个准信，那张模糊的机场照片，是具体哪天在哪儿拍摄的？那张出海拍戏途径梅辉煌的游艇，具体又是什么时候拍摄的？”

    元烨想了想，摸出手机：“我还保存了这几张照片，下面有时间点，应该是20xx年2月16日晚上在首都国际机场的……”

    于果点点头，说：“好的。我明白了。咱们都是熟人，我也不多要，一百五十万，我帮你查出到底是谁做的。一百五十万，我帮宁翠菡洗清冤屈。这钱你们雇佣水军，也不止这个数，我要这个钱，不过分。再来两百万的话，我会帮你们反戈一击，搞臭始作俑者。怎么样？”

    元烨见他这么肯定，毫不犹豫，一时呆住了。可他很快想到，于果以前办事，无论多么难，总是能奇迹般地办成，不断刷新自己的惊奇高度，这次就算很难，估计也一样会给自己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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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8 五百万的理由

﻿    于是，元烨一拍大腿，说：“好！我可以替我叔叔应承下来，相信他也绝对赞成！五百万，我给五百万！翠菡一年也能吸金几千万，这点数字不算什么。于先生，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帮我们完成心意。”

    于果微微一笑：“我一向很谦虚，但在这方面，我很难谦虚，我的确是会做到的。五百万，答应你的三个要求，也就一定会实现。”

    元烨从身上摸出了两张卡，郑重其事地交给于果，说：“于先生，这次来，我已经带了钱。这其中一张卡是三百万，说来惭愧，我以为这张卡足够了。但我还有一张打算批给我们分公司采购煤炭的卡，里面是二百万，既然答应了付给于先生五百万，那于先生就拿着吧。”

    于果点点头：“好，我不客气了。那么，我先回去了，元总，等我消息吧，这件事恐怕要拖的时间长一点，但应该不过两个月。”

    元烨没想到他居然承诺这么快就“破案”，又是愕然少顷，严肃地说：“那就拜托了。”

    于果从身上摸出车钥匙：“你答应过，帮我修复一下伤痕，这是额外的，不在总数里，对吧？”

    元烨哈哈大笑，拿过来说：“好，放心吧，保证完好无初。就算弄不好，沃尔沃本地店里从总经理往下，我们都认识。”

    于果朝元烨挥手示意再见，便溜溜达达走远了。

    系统突然问：“您这事不得不说，办得漂亮，一下子赚了五百万，真是个吸金大户。可是，您真的确定一定可以做得到吗？”

    于果诡秘一笑：“我有数，你放心好了。”

    系统又说：“不过，您现在是住处也没有了，车也被开走了，您今晚住哪儿？”

    于果笑道：“我现在的体能，直接将真气外包身体表面，不用盖被不用暖气，一样可以就地睡觉，不会感冒。嗯，就在工商学院1号教学楼的最顶端吧，那地方不错，视野好。我说，你一直顾左右而言其他，不就是想要我那两张总价值五百万的卡么？”

    系统哼一声：“您自己抠抠搜搜的，别把我也看得这么市侩。快给我吧！我只是帮您保管钱，又不会乱花。”

    于果将卡拿在手里，也就是一秒时间，系统说：“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五百四十万元整。您今日靠在娱乐行业替明星寻找真相而获得大量报酬，积分大大增加，恭喜您，您现在的总积分达到了17oooo点！”

    于果心道：“这么快就多了2oooo点，还真是惊喜。听你的口气，是不是觉得，这五百万要多了？”

    系统说：“不瞒您，我真是这么觉得。我本以为，您最多只会要三百万，再多了可能都说不出口，毕竟都是老熟人了。这五百万有什么讲究吗？”

    于果心道：“必须最少是这个数字，我有我的用意。因为要完成这三件事，需要进行相当次数的穿越，每次穿越都是十万元，这花费也不低，我既然不能从你这边控制成本，那我总要卖个高价吧？假如我这个行当像是卖车，那我也是卖最贵的奢华品牌汽车了。”

    系统说：“这正是我不明白的地方。您现在各方面的本领都达到了一定的高境界，完全可以有多种途径来完成北海集团的委托。比如，等您现了始作俑者，就催眠他，让他实话实说，再拍摄一个现场视频，到网上，不就得了？”

    于果心道：“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这也正是我打算通过不断穿越来不厌其烦地完成任务的原因。你应该知道，宁翠菡也算是国内当今的一线年轻红星了，关于她的事，随时都能被炒作得全国皆知，尤其是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谁能保证不会一石激起千层浪？

    “录下这个视频，谁能保证他不是在被胁迫的前提下才说出的？谁能保证这些是真话而不是违心之言？再说，用不着全球的异人们，哪怕普通人里面懂得催眠的群体，在研究这段视频后也会认为这是催眠，到时候觉醒会难保不会追寻蛛丝马迹，追查到此事跟我有关。”

    “但娱乐圈是什么地方？不单单是肮脏的，也同样是黑暗的。五行轮乐队，也就是觉醒会的实际统治者小五行，正占据这整个娱乐圈的巅峰，就连那些娱乐大亨，也不得不看他们的脸色行事，他们是票房的保证，也是全球最昂贵的巡回演唱会歌手。

    “娱乐圈的特点是，做一件特立独行的事，经过各种酵和渲染，就会搞得满世界风雨，一下子传遍全球。这样一来，别说是一般的娱乐界人士都会听说，更何况是号称全球最牛逼的偶像组合五行轮乐队了。

    “假如就此被小五行盯上，那就真的不妙了。我现在还不够强大，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跟我不相伯仲，而他们有五个人，并且背景雄厚，手里的财富、人脉和异人战士都是可以随时一边倒地占据绝对优势。我现在羽翼未丰，真还没到能被他们知道的地步。

    “所以，只是让这个始作俑者目光呆滞地说出真相，恐怕还不能让信服。再说，小五行交友广泛，娱乐界的许多商业大亨、著名电影人、音乐人和各式各样的明星，都以认识他们为荣，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他们掌握了。”

    系统说：“我明白，您还是想要谨慎小心为上，是这样的吧？”

    于果心道：“正是如此。如果有一天，不得不与他们决一死战了，那我可能还会选择再次去一个支线世界，完成一个更加艰难的支线任务，然后一跃成为级玩家，或者说是四阶异人，能够跟那些长老对抗。

    “你是清楚的，即便我靠着拥有你和各式各样能力的优势，还是分批偷袭，最终还是杀死了小五行，那也未必就能够高枕无忧了。也许有黄雀在后，黑铁社也会因此蠢蠢欲动，更别说，那些四阶长老们从长眠中苏醒。

    “我即便真的能达到四阶异人的级别，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单枪匹马，根本不可能跟这么多人斗。说白了，我最少还需要连续完成两次支线任务，达到五阶异人的级别，这才能在今后的生活中产生相对稳定的安全感。”

    系统想了想，说：“我不得不告诉您，并不等于说，您完成一次支线任务，就能顺利升入更高一级。”

    于果一凛：“什么？”

    系统说：“即便惹您不高兴了，我也还是要说。您上次完成的支线任务，可以说是您的幸运，这是支线任务中最简单的一项。我当时说过，任务的分配是随机的，我可以相对干预一下，也是以为了这场游戏能让您这个玩家玩得更久的名义，但不能直接干预。

    “所以，不得不说，您当时真的很幸运，能抽到这个相对简单的任务。而即便是这项任务，您是不是也不得不承认，您当时是九死一生的？很有可能就会gameoe了，您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

    于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确实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但是，我接受完成支线任务的使命，初衷就是要变得更强大，你别以为我忘记了。”

    系统说：“没错，您说得对。可是，这也只是加而已。换句话说，您需要二十年，才有可能从一阶底层异人，上升到一阶中层异人，然后想要再升级到一阶顶峰异人，那就最少需要半个世纪，再想进入二阶入门异人，又得五十年。

    “也就是说，您从一阶异人变为二阶异人，最少得一百年，这前提是您还是个像大医生苏复的天才。也就是说，您完成这次任务后，按正常来说，您最多能升级到二阶中层异人，那就很了不得了，已经算是大大成功了，最起码缩短了您按部就班所需要的大量时间。

    “在异人的世界里，时间就是生命，如果一个异人自由展，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不可限量的。但是现实往往是，还没等到他真正展起来，往往就被异人组织现了，被现有两种结果，一是投降并被招到麾下，一种是坚决抵抗，后一种则往往必死无疑。

    “而您，前往支线世界，尽管是到了更加危险的地方，但却规避了时间这个巨大的风险。按照当时我的估算，您能成功活下来，并且进入二阶中层异人，那就很不错了，我也会很欣慰。我万万没想到，最终支线世界崩溃的一刹那，难度立即增加了。

    “也就是说，您不但要面对吸血傀儡和在他们之上的夜魔，还要对付夜魔王，甚至是小夜帝。吸血傀儡的战斗力大约相当于黄金、白银和青铜三种全职杀手，夜魔则相当于一阶异人，夜魔王相当于二阶异人，小夜帝则基本等同于三阶异人。

    “您当时要面对的两个小夜帝，一个章鱼外形，一个丽齿兽外形，即便您当时已经达到了三阶入门异人的级别，也很难同时跟他俩对抗。但您最终宁肯燃烧生命作为斗志，还是战胜了他俩，并且在那一瞬的最高点相当于达到了三阶异人的中层甚至是巅峰，殊为不易。

    “所以，能有这么一个结果，真是万幸中的万幸，简直是神在独宠您，而不是简单地庇佑。不过，您要是再次进入支线世界，大系统会特意将难度调大的，这是规矩，谁也改变不了。您好不容易达到三阶，您又在新的支线任务里把自己葬送了，这实在是可惜。”

    于果心道：“谢谢你的好意和详细解释。不过，你能说点儿好听的吗？你不知道什么叫做说吉利话吗？好吧，我也不要求一个严谨的系统对我模糊概率。但是，这是我能够赶时间的唯一办法，用这种办法，其实也等于是在让我穿越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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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9 您是范本

﻿    系统说：“好吧，我只能循循诱导您，不能阻止您的决定。但我还是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一下。游戏能把您这样的优质玩家培养到今天，实属不易，在我们的世界，大量的玩家都在看着您实况玩游戏，您是范本，可千万别搞砸了，不然，我们的游戏也打了水漂了。”

    于果心里笑道：“原来不单单是关心我的安危，那好吧，那我就不想刚才那么感动了。话说，没想到我居然是个范本，这到底是荣幸呢，还是没有个人**呢？我追求的自由自在，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追求绝对**，可没想到，我只是你们那个世界茶余饭后的烂俗节目。”

    系统说：“您就别纠结了。对您而言，您所在的主线世界依然是真实的，这就足够了。”

    于果点点头，说：“好，不废话了。我现在要按照元烨所提供的时间和地点，前往那个机场拍摄照片的照相机所在的位置。”

    系统一怔：“去照相机所在的位置？”

    于果正色说：“不错。这样一来，我就能立即掌握到拍摄者的动向，至于他以后如何将这照片模糊化，然后污蔑成是宁翠菡和张滑幽会，我不会干涉，毕竟那是既定的历史。但当我到达那个位置的时候，你也同时帮我做一件事情。”

    系统却很得意地说：“我跟着您这么久，也猜得到。您是要我也从那个距离不断拉近镜头，将那一对模糊看上去很像宁翠菡和张滑的情侣，全方位多角度拍摄得很清楚，是这样吧？”

    于果很满意：“不错，我就喜欢你这一点。而且，不单单是照片，同时也要拍摄高清视频，并且最好能有声音，清晰的二人对话声音，这要求不过分吧？”

    系统说：“您最后一个要求有点儿高了。想要完全影院级还原，在吵吵嚷嚷的机场，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要录制清晰的话，您得加五万元钱，您的要求不过分，而我的这个要求也并不高，您觉得呢？”

    于果不假思索地说：“好。反正已经赚了五百万，就任由你可劲儿折腾吧。现在就出！”

    系统说：“好的。这次连穿越带全方位录制，需要十五万元花费，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五百二十五万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是17oooo点不变。您准备好了吧？这就出，到了之后自动维持无视状态，直到您自己同意现身为止。祝您旅途愉快！”

    很快，于果被传送到一张幽暗的窗户旁边，在他身侧，一个三脚架上，支撑着一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大照相机。于果对相机完全不懂，也说不好是什么牌子，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张很猥琐的脸。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精瘦但个子不矮，弓着腰，正在多角度地拍摄，动作麻利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做这个行当的。

    于果见旁边有张床，挺舒服，就一下子躺了上去，对系统说：“刚才我想到工商学院1号教学楼顶上睡觉，你一直在叨叨那五百万，把话题岔开以后，我都忘记我今晚没地儿睡了。正好这里环境不错，我先睡会儿，你去拍照吧。”

    系统哭笑不得：“您睡觉，我工作？好吧，谁让您付钱了呢，谁让我也答应了您呢？不过，您不想仔细观察一下这个偷窥者吗？”

    于果摇摇头：“不必。他只是个职业狗仔，干的是一般的缺德事，但不杀人不放火，性质还没那么恶劣，我没必要对付他。再说，他只是一个媒介。等一会儿，他成功拍摄好照片后，必然会离开。我跟着他走，一路顺藤摸瓜，自然就能找到雇佣他的幕后黑手了。”

    说罢，于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真的睡了，他是处在无视状态，而且能够保证自己不说梦话，不打呼噜。

    当然，即便是深度睡眠，他也能够通过体表包裹的真气来感知外面空气的流动，一旦那人收拾行囊准备离开，于果也一定会醒过来。

    那人拍摄好了，嘴里喃喃自语地用英语说了声：“完美！”

    随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上，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嗯，对，是我。我实话说，你俩演得不算好。你们他妈的就光在那里抱着亲，我不是指导过你们吗？记住！要那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因为你俩要演的那俩人，恋情是不可以见光的！对！操！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反正我也拍好了。嗯，那是因为我水平高！剩下的钱我会按时打给你们，你俩赶快收拾一下离开这里，以后也别在这个城市呆着了，听明白了吗？”

    于果虽然在闭目养神，但听得清清楚楚，心道：“原来这两个装作是宁翠菡和张滑的人，是他们故意安排拍摄的。”

    那人挂掉电话，又打了一个，表情贪婪地贴在耳边老半天，这才问道：“聪哥，怎么回事，不接电话？难不成我帮你办事，你还瞧不起我是怎么着？”

    虽然不是免提，可于果还是能听得清里面的声音：“蒋腾，你亲自来把照片和视频给我，我把剩下的钱给你，别的废话也别多说，我懒得听。咱们只是合作，我的身份敏感，不和你过多来往，你应该理解，你理不理解都好，我不在乎。”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娘，似乎这个聪哥是个娘炮。

    蒋腾呵呵两声，说：“行啊，但我听着就是不爽，我要加钱！”

    聪哥一怔，奶声奶气地说：“蒋腾，你别太过分了！十万块还不够你臭屁的？你还想要多少？当心栽个大跟头！”

    蒋腾说：“哟，聪哥开始威胁我了？你很有一种东方不败的霸气啊，吓死我了！但我明着告诉你，十万块，真的不够。我现在拿着这一摞照片和跟你的通话录音，去交给另一个女明星的经纪人，你看他能出多少？会不会比你多？”

    聪哥冷冷地说：“世界上的聪哥很多，我从头到尾也没说我是谁，随你怎么污蔑。”

    蒋腾嘿嘿笑道：“可是，东方不败版本的聪哥，可就你一个，娱乐圈里都知道你爱翘兰花指嘛。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聪哥沉默了几秒：“二十五万。”

    蒋腾一愣：“什么？”

    聪哥说：“我给你二十五万，牢牢封住你的嘴。你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我绝不骗你，你会倒霉，你会倒霉！”

    蒋腾被他这娘里娘气的威胁吓了一跳，有些胆怯了，壮着胆子说：“好……好……我也不是那么贪婪的人，二十五万嘛，也还行。那你准备好，咱俩什么时候，在哪儿见？”

    聪哥说：“一个钟头以后，你去xx区东郊的1o7号，是个废弃厂房的仓库，咱们在那里交易。我估算着，你坐车一个钟头正好到，就算晚点儿，我也可以等等。但是，过半个小时，那五万我就不给了。”

    蒋腾不乐意：“你这个地方很不安全，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我？”

    聪哥娇笑道：“哟，害怕了？不爷们儿了？不是刚才还嘲笑我娘们儿吗？怕我怎么地你吗？你他妈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我大小也是个人物，咱俩要是在繁华地段交易，难免不会被业内人认出，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蒋腾冷哼一声说：“好，那行。但你记住，我可不是吓大的，你要是打算明着抢，一分钱不给，那我也不好惹！”

    聪哥笑道：“对呀对呀，我不但一分钱不给，我还要当场把你杀了然后埋了，你满意了吧？”

    蒋腾不理会他的讽刺，坚持说：“只准你一个人来，二十五万我要现金！”

    聪哥说：“那你还不快出门，我的时间宝贵，耽误不起！”

    蒋腾挂掉电话，恶狠狠地骂道：“你他妈就是一个小贱人的秘书罢了，你以为你给慈禧太后当秘书呢？”

    他快收拾行装，放入行李箱，旋即下楼寄存在酒店，等到拿到钱后就回来取。于果就跟着他，等他打了车，于果就坐在后排，继续惬意地睡觉。

    系统悻悻地说：“有些人为了省点钱，说好要进行好几次穿越，却能省则省！”

    于果笑道：“我的确可以直接穿越到这个聪哥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但现在时候未到。我得先拍摄到蒋腾和聪哥见面的画面，以此来确定蒋腾和聪哥的交易是真实的。之后，再找到聪哥，看看聪哥是谁的经纪人。”

    果然，聪哥算得十分精确，的确是一个多钟头后，蒋腾到达目的地。到了之后，蒋腾见果然是个废弃的工厂，不生产了，等待拆迁，到处都是各种原材料和生产工具。

    蒋腾随手抄起一根钢筋，握在手里，一步步地向里面走，于果跟随他走了进去，见仓库里面并没有第二个人。

    蒋腾跑到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给聪哥打电话：“你在哪儿？我快到了。”他也是很有心眼的，故意说自己快要到了，这是要试试聪哥是否说实话。

    聪哥说：“你别弄得跟极限特工碟中谍似的，我看见你了。告诉你，这个仓库是我在商界的一个朋友的，所以我才放心在这里跟你交易。”

    说罢，聪哥从里面走了出来，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小箱子：“看见了吗？钱在这里。东西呢？”

    蒋腾异常警惕，左顾右盼，看聪哥的确是没有带人来，也算安心，从兜儿里掏出一块u盘，交给聪哥。

    聪哥拿过来看了几眼，问：“你没备份吧？”

    蒋腾淡淡地说：“的确也备份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聪哥说：“很好，你倒是实话实说。要是你说你没有，我反而不信了。但是，空口无凭，我得现场看一看，我带了笔记本电脑，就在这里看看吧。”

    蒋腾也没意见，他很着急要得到这二十五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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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0 一箭双雕

﻿    接通后，蒋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对视频和照片都很满意：“你果然还是很专业的。钱给你。”说罢，他将那小箱子交给蒋腾。

    蒋腾有些迫不及待，马上打开了箱子，从中随手拿出一摞，仔细看了一下，说：“你也算厚道。”

    聪哥说：“那当然。以后兴许要长期合作。”

    蒋腾得到了钱，也豁然开朗，情绪也好起来，问：“你们就一定要置宁翠菡于死地？说实话，我还很喜欢这个女明星啊。”

    聪哥冷冷地说：“娱乐圈跟战场没什么分别。宁翠菡是个心机婊，有我们家小主在，宁翠菡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之后就是我们雇佣水军大肆宣扬这些照片和视频的阶段了，无论能不能一举成功，把她搞臭，我们都需要乘胜追击。等我想到了更好的方法，再联系你。”

    蒋腾很高兴：“那行。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也很讨厌很恶心这个宁翠菡，装得很清纯，实际上还不知是个什么**呢！”

    于果看在眼里，心想：“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污蔑别人的清誉，迟早老天会收拾他俩。当然，我就是老天在这个主线世界里的代言人，最终还得我去收拾他俩。不过，他俩虽然缺德冒烟，却没有杀人如麻，还罪不至死，我收拾他俩的方法，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果问系统：“这些都拍摄到了吧？”

    系统回答：“那是当然。只是这个聪哥还真的很聪明，一直滴水不漏，就是不说自己是谁的经纪人。”

    于果心道：“没关系了，咱们接下来跟着这个聪哥走就行。”

    蒋腾和聪哥道了别，出去打车离开。而聪哥在原地徘徊了老半天，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戴上大墨镜、帽子和口罩，带着笔记本和u盘，外出打车。

    车子上了高，聪哥心情极好，还哼起了京剧，于果就在他身边，也乐在其中。

    又是一个多钟头，聪哥乘车来到了一处高档小区，瞅着四下无人，便快进入电梯，但现电梯里又进来一个人，便警惕地赶快退了出去，那人骂道：“有病？”

    直到电梯无人，聪哥才重新进了去，随后到了十一楼，走了出来，四下张望着，小心翼翼地走到走廊拐角一个不起眼的房门，用一种独特的节奏敲了敲。

    于果在闲暇之余，对娱乐圈也做了不少功课，一听就知道，这是宁翠菡某一脍炙人口的歌曲节奏，便靠近聪哥身边。不一会儿，门开了，聪哥一个闪身进了去，门就很快关上。但是，在这一瞬，于果也早就闪身而入。

    果然，里面是一个年轻漂亮但又满脸怨气和亢奋的女孩，正是乔黛儿，她焦急地问：“怎么样？”

    聪哥办成了事，很得意，好整以暇地说：“我先喝口水再说。”

    乔黛儿恨恨地说：“看样子是办好了！太好了！我要让宁翠菡万劫不复！哼，你为什么非要用她的歌曲当做敲门节奏的暗号？用我的不行吗？难道就因为她的歌被传唱得广？”

    聪哥忙哄她：“当然不是。咱们用她的歌曲，万一被人听出来，也不会想到是你住在里面，你说对吗？”

    乔黛儿哼哼两声，喝了口水，问：“到底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别卖关子？”

    聪哥点点头：“算是办成了。视频和照片都拍摄得很好。”

    乔黛儿警惕地问：“只有蒋腾知道这件事吗？没再告诉别人？”

    聪哥说：“没问题。蒋腾找的那俩小伙和小姑娘，都不知情。蒋腾按照我的计策，只是告诉他俩，有一对夫妻，丈夫有外遇，妻子打算搜集证据离婚，但是丈夫掩藏得很好，实在是找不出破绽。

    “因此，就只能拜托两个长相很像丈夫和小三的男女来演一下，拍一些模糊的照片和视频作为证据。钱也给了，那两个人是在人才市场上被蒋腾物色到的，只是外来的打工仔和打工妹，也不是娱乐圈的模特，从不关注什么娱乐新闻，压根就不会猜到我们是要对付谁。”

    乔黛儿还算满意：“我还是对你比较放心，确实没令我失望。那好，赶快开始干活吧。”

    聪哥笑道：“我自己就是黑客，用不着请别人来做。你放心好了，这次宁翠菡真的死定了！”

    乔黛儿说：“希望如此。对了，水军还是要花钱雇佣的，毕竟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但是，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我可不希望走漏风声，彻底终结我的演艺生涯。”

    聪哥二话不说，打开电脑，准备干活。

    于果知道，系统已经将这些全都拍摄了下来。

    系统询问道：“现在我们回去吗？”

    于果心道：“再进行一次穿越，前往当天拍摄宁翠菡与梅辉煌在两艘艇上互相打招呼的角度位置，寻找拍摄者。”

    系统回答道：“没问题。这次还需要扣除十万元费用。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五百一十五万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是17oooo点不变。您准备好了吧？这就出，到了之后自动维持无视状态，直到您自己同意现身为止。祝您旅途愉快！”

    当于果被传送到现场后，海天一色，海鸥在来回翻腾飞舞，柔和的霞光映照在宁静的海面上，红蓝辉映，显得十分惬意和温馨，有一种梦回童年的味道。

    很快，于果看清楚了宁翠菡和梅辉煌互相招手的画面。他转过脸，看清楚了拍照的人，居然又是蒋腾！

    蒋腾立即收拾好装备，放到自己的suv上，旋即开车离开了，边开车，边打电话：“喂，嘿嘿，是我，我已经得手了！你们要我污蔑宁翠菡和梅辉煌，这谈何容易？可我还真抓紧了机会，梅辉煌的豪华游艇一直停在这里，宁翠菡经过时，两人打了招呼，被我拍下来了！”

    对方冷森森地说：“这是我们的主意，你只不过是照做罢了，别把自己说得这么伟大。钱不会少给你的，你说一个账号，我把余款打给你。”

    蒋腾哈哈大笑：“爽快！”可他很快又充满狐疑地问：“兄弟，你说你是聪哥派来的，为什么这次聪哥不亲自跟我打电话？”

    对方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聪哥给你打电话，你也配？”

    蒋腾一下子冒火了：“我操咧，你也太牛逼了吧？你们家聪哥都从来没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居然敢骂我？你还要不要东西了？”

    对方显然是颐指气使惯了，连忙补救，却还是恶声恶气的：“好好，是我心情不好，不该这么说你。这样吧，你这么辛苦，我也没什么可以表示的，原定的四十万，我再加十万，五十万，凑个吉利数字，你看怎么样？”

    蒋腾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嗯，从这一点看，你跟你们家聪哥确实比较相似，关键是识相！老子现在掌握着你们的命脉！甭管你们伺候的明星是谁，反正只要我一曝光你们家聪哥，你们立马就会臭名远扬！”

    对方说：“好吧，无论怎么说，咱们合作愉快。”

    蒋腾又说：“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梅辉煌的豪华游艇正好在这附近？而宁翠菡又正好是在这里拍戏的？”

    对方的声音再次阴沉下来：“兄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只是合作，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不要总是琢磨一些不该你操心的事。钱给到了，能够支付你的辛苦了，那就足够了。”

    蒋腾也不想自讨没趣，笑道：“也是，好。那我把账号给你。今天必须要给我打，不然……呵呵！”

    于果却听出了端倪，暗想：“的确，这事情太巧合了。乔黛儿是怎么把握得这么准的？看她的样子，智商不是很高，全靠这个聪哥为她出谋划策。”

    于是，于果直接命令系统：“马上穿越到跟蒋腾打电话的那人所在的位置。”

    系统说：“好的，还是十万。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五百零五万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是17oooo点不变。您准备好了吧？这就出，到了之后自动维持无视状态，直到您自己同意现身为止。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穿越过去后，出现在那个人的背后。那人身材高大，从侧面看，相貌不错，应该是个外形条件极其不错的男子。

    只见这人挂掉跟蒋腾的通话后，又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柔声说：“亲爱的，你在哪儿？”

    电话那端是一个慵懒的女声：“你是……嗯……你是哪位啊？”

    听到对方似乎睡眼惺忪，那人有些焦急：“是我啊！我是隋国坤！老隋！怎么回事？你不是去逛商场了么？怎么睡着了？我办完事了！”

    那女人立即有些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说：“哦哦，是老隋啊，老隋，我正在忙，实在没空，等回头我打给你。事情都处理好了吧？”

    隋国坤有些疑惑：“处理好了。我冒充陈聪明，直接找到蒋腾，说自己是陈聪明的人，然后拍摄照片污蔑宁翠菡和梅辉煌有一腿。就算有朝一日宁翠菡现了蒋腾拍照，也会以为背后的人是陈聪明，而陈聪明是乔黛儿的经纪人，谁也猜不到，这事儿会跟咱们有关！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可以一箭双雕，同时毁掉她俩。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梅辉煌的豪华游艇会停在宁翠菡拍戏取景地的附近的？你今天不是去逛街购物了吗？怎么听上去像是刚睡醒？亲爱的，难道你病了？还是……想我了？没关系，今晚我去好好伺候你……”

    那女人慌慌张张地说：“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了，小心被人盗听。嗯，就这样吧，你做得很好，继续按部就班地做吧！你先忙，明天我再联系你！”

    隋国坤急了：“凌月？凌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喂，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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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 豪华游艇和福利房

﻿    于果对整件事情已经完全有数了，便对系统说：“没想到娱乐圈的一场阴谋也这么复杂。∑三江阁，这么说，这个隋国坤刚刚通话的女人，也是一个女明星，多半是萧凌月。这也算是个大明星了，原来骨子里这么阴毒。并且隋国坤跟她还保持着不正当关系。这真是一个精彩的爆料。好了，咱们继续穿越到这女人的身边。”

    系统回答道：“没问题，这次是五万元。”

    于果说：“那就走吧。”

    系统饶有兴趣地问：“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是五万而不是十万呢？”

    于果诡秘一笑：“很简单，距离很近的原因，相当于返程。”

    系统大惊：“您怎么知道？您怎么连这都知道？”

    于果心道：“这个萧凌月居然能够精确掌握梅辉煌的动向，而且还跟其心腹隋国坤保持不正当关系，说明她在性这个方面非常随便和开放。那么，综合一下，我认为萧凌月现在就在梅辉煌的豪华游艇里，这两人也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

    系统叹道：“太佩服了，的确如此。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五百万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是17oooo点不变。您准备好了吧？这就出，到了之后自动维持无视状态，直到您自己同意现身为止。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很快又被带到了一个环境局促但却十分有格调的空间，一看就是豪华游艇内部，只见一个全身松弛的恶心身体正朝着萧凌月走去，手里还拿着两杯葡萄酒，摇摇晃晃地问：“亲爱的，刚才给谁打电话？”

    萧凌月从床上站起身，居然也是不着一缕。她跟张丽云一样，属于十分丰满的成熟身体，对任何年龄段的男人都有巨大的杀伤力。她若无其事地一笑，说：“没什么，唉，我那个经纪人老隋，办事拖拖拉拉的，我刚才把他训了一顿！”

    于果走到两人的眼前，看清楚那老男人的确是梅辉煌。

    梅辉煌皮笑肉不笑地说：“这点儿小破事，怎么能影响咱们的心情？来来，喝酒。我听说，这个老隋还是个人物，以前帮过很多女明星走红，你们俩合作，也算强强联合了。”

    萧凌月冷哼一声，不屑地说：“算了吧。我手底下的精兵强将多了去了，也不止他一个。比如古小芳，你听说过吧？以前伺候过五行轮乐队的！”

    于果心中一凛，暗想：“看来，我没有主动参与这件事是对的。萧凌月手底下居然还有这么一个人。能给五行轮乐队当助理，这个古小芳不是一般人，多半是觉醒会组织内部的成员。小五行对于娱乐圈的影响太大了，无时无刻不在各个方面渗透……”

    梅辉煌哈哈一笑：“这么牛逼？呵呵，不过，她再牛逼也没你牛逼，你的牛逼，准备好迎接我的精兵强将了没有？”

    萧凌月白了他一眼，充满了妩媚：“你要不要脸？不要脸的老东西，你那玩意还好使吗？来，我检验一下！”

    两个人便立即开始了激烈的战斗，狂叫声不断，整个游艇都被摇晃得嘎嘎作响。萧凌月已经四十多岁了，正是虎狼之年，极其强烈，反而主动进攻索取，几乎要把梅辉煌榨干了。

    于果看得无趣，也觉得掌握的资料差不多了，便对系统说：“好了，我答应元烨的三件事，都已经完成了，咱们回去吧。不过，天还没亮呢，我这么快完成任务，交给元烨的话，无论如何元理和元烨也都会起疑心的。所以，还是最少等个十天半个月再说。”

    系统将于果重新传回当前时间线。

    重新回归后，于果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北海集团的耳目遍及整个胶东市，要是现他成天吃喝玩乐，会怀疑他不敬业，也不尽力去完成任务，待到过一段日子，于果突然拿出成果来，也会让元烨大惊失色，进而奇怪他是如何做到的，很容易联想到有自然的力量。

    所以，于果决定外出，这个外出倒也不是出国游，因为在黑头黄皮肤的人中，他才有可能被更好的隐藏。他就在本省周边找了个地方住了下来，并非是以旅游的形式，而是换个地方居住，打一下长期紧张的心情。

    过了半个多月，接近清明节了，于果又回来了。他知道，节假日是普通人放松的时候，但正是自己这类人要赚钱的时候。

    下了飞机，惬意地去粤菜餐厅吃一顿丰盛的早茶，从九点吃到了中午十二点，早餐和午餐连起来了。

    也就在这时，元烨打来了电话，于果接到后，元烨笑着说：“于先生，好久不见了，当然，也不算是好久。我在机场有个朋友，正好看见你了，心想你既然已经回胶东了，可能也有些眉目了，三件事估计最少也办成了一件了吧？”

    于果有些不悦，他追求自由自在，不喜欢被人跟踪和监视，不过元烨一向对自己很尊敬，也就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便说：“元总，你在机场的朋友眼神也太好使了，估计不是一个朋友，而是一大堆朋友吧？”

    元烨陪笑道：“于先生，千万别生气，我也是为了我妹妹着急，所以让我们的人都在机场那边候着，等于先生归来，我们就吃了一颗定心丸了，但我已经严肃告诉他们，不准打扰于先生了。以于先生的本领，能一下子感觉出来。”

    于果见他拍马屁，也没多说，心想：“我在机场确实见到了一些可疑的人，但看气质都不像是觉醒会或者黑铁社的杀手，也就没多想。在胶东，认识我的人越来越多，被人凝视，也不奇怪。”

    元烨又说：“再就是，于先生的车已经修好了，我们打算还给你。而且，你在名义上也是我们北海集团参与投资的百万品牌汽车公司的一分子，所以，我们北海集团现在弄了一块地，建造了职工福利房，于先生也有一份，房子钥匙和车钥匙，可以一起给你。

    “对了，房子是毛坯房。虽说我们也有拎包入住的装修房，但我们怕风格上难以令你满意，就想让你先选一下风格，确定了之后，描述给我们这边的装修大师听，他负责全面实施。对了，你的车停在北海富丽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于果也来者不拒，他认为自己当得起这个福利，于是想了想，说：“元总，你对我这么好，我确实受宠若惊。事情确实已经办好了。”

    元烨一愣，简直不敢相信，旋即大喜过望，没想到于果的办事效率能有这么高，连声赞叹：“太好了，不愧是于先生！那么……请问是办好了哪件事？”

    于果说：“三件事都办好了。一百五十万，我帮你查出到底是谁做的。一百五十万，我帮宁翠菡洗清冤屈。两百万，我会帮你们反戈一击，搞臭始作俑者。我手里的照片，录音和视频都是非常清楚的，一目了然，绝非合成技术能做到的。”

    元烨一拍大腿：“那太好了！于先生在哪里？我找个车，亲自去迎接于先生。”

    于果说：“我直接打个出租车去北海集团吧，你不是有福利房要给我么？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认为我也受之无愧。”

    元烨很高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胶东周边想要结交于先生的人大有人在，很多人都想要巴结也巴结不上，于先生肯这么爽快地接受这份薄礼，那算是看得起我们，给我们面子，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呀！”

    于果乘车直接去了北海集团。北海集团其实是胶东下属某县最大的私企，也同时是胶东市全市最大的私企，但北海集团在胶东有办事处，元烨就在这里主持事务。元烨给于果的福利房，自然是在胶东市区，而不可能是在县城那边不值钱的土地上，尽管那边也有福利房。

    到了之后，现元烨早就在等候了，只是没有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因为这事儿确实需要隐秘。元烨二话没说，带着于果开着车，前往一片不错的小区，说：“这地方叫北海富丽小区，富丽的意思当然就是取福利的谐音，县城那边的叫北海富丽花园，都是公司的福利。”

    于果点点头：“确实很好，谢谢元总。”

    元烨大笑着，将房子钥匙和车钥匙交给于果。

    于果正色说：“我也是相信元总，希望我住在这个小区，不会被元总的人监视。”

    元烨这才明白于果原来很不满意在机场被人窥视这件事，顿时大惊，有些畏惧也有些尴尬地陪着笑说：“这……这……于先生，我……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可千万别见怪。以后这种事绝不会生了。”

    于果简单地说：“我相信你。元总这埃尔法车真是宽大豪华，咱们就在这里，用你的电脑笔记本看看视频和照片，听听录音吧。”

    元烨忙说：“我也正有此意。”

    于果展现出来的，分别是所有时间段的视频和照片，以及蒋腾打给陈聪明，蒋腾打给隋国坤，隋国坤打给萧凌月的电话录音。

    过了十来分钟，元烨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时而咬牙切齿，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惊喜万分。他实在是好奇心很重，真想问问于果，这么隐秘的资料，到底是怎么搞到手的，而且还这么清楚，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证据！

    但元烨也知道，于果是靠着这个吃饭的，这是人家的技术和不传之秘，不可能告诉自己，而且人家明确再三强调自由自在，说明人家非常看重，元烨也不敢深问。

    于果问：“元总还满意吗？这也算是我尽力而为了。”

    元烨马上反应过来，充满感激地握住于果的手：“太感谢你了！于先生，这怎么能用满意这个词来形容？那简直就是十全十美啊！”百度搜索“三江阁”，看最新最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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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2 聚餐前的下午茶

﻿    于果说：“那就好，客户的满意，是我不懈的追求，既然你满意，那我就没追求了。元总，房子的装修你随意，我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正常装修就行。”

    元烨忙不迭地说：“这个我把握，我把握！”

    在元烨千恩万谢的陪同下，于果跟元烨握了握手，算是为这次的任务圆满划上句号。

    几天之后，整个网络狂热了，娱乐圈爆出巨大的翻转，任何水军和删帖公司想要掩盖这铺天盖地的消息，都是不可能了。

    前几天那几个熊孩子和熊家长的丑事迅被刷新，取而代之的是宁翠菡、乔黛儿、萧凌月和梅辉煌。无比清晰的视频、照片和录音，让所有脑子正常的人都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乔黛儿草草地脱离了娱乐圈，宣布嫁人，以后再也不会从事演艺事业了。萧凌月的经纪人隋国坤被业内封杀，据说得了忧郁症，脑子都不清楚了。萧凌月自己自杀了好几回，以泪洗面，自此一蹶不振，代言的广告也都黄了。

    只有梅辉煌还算安全，因为他本来就很不要脸，业内人人皆知，因此也不会臭到哪里去。可是，一旦整顿娱乐圈，就会先拿他开刀。梅辉煌虽然不要脸，可他的企业得要脸。宁翠菡的影迷和歌迷们开始抵制梅辉煌的产业和产品，梅辉煌的公司效益一落千丈，资产大大缩水。

    得知这个消息的宁翠菡正在南方影视城拍古装戏，她广见博闻，已经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只是微微一笑。后来元烨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第一句话就问：“是他帮的忙，对吗？”元烨和她都笑了，大家心照不宣。

    宁翠菡和萧凌月并无交情，但她和乔黛儿早年也算是面上的朋友。可她并不是圣母婊，不会假装完全不在乎乔黛儿之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重新示好，或者表示宽容大度。娱乐圈就是这样，异常残酷，没脑子没脾气的人是不适合在这里生存的。

    于果决定真正给自己放个大假，童雅诗的电话又打来了：“今晚我家聚餐，大家都来。不用你掌勺，我把我们酒店的一个大厨带回来做，原材料都买齐了，你只要带着嘴巴来就行了。”

    于果一直想问问大家都是谁，可这么一问显然会有被童雅诗冷嘲热讽“后宫”的危险，也就没多说，只是答应下来。

    中途路晨来了个电话：“有空吗？先聊聊。”

    于果不知道童雅诗和路晨是否有过通气，便试探着说：“今晚雅诗说要在家里聚餐，这事儿你肯定知道吧？等到今晚见面再说，不好吗？”

    路晨冷冷地说：“看来，你一向不怕得罪我，就怕得罪你那位冰山美女总裁，是不是？”

    于果乐了：“你这话说的，不像你，倒像是晓影。”

    路晨正色说：“我实话实说，今晚聚餐的事，是我和雅诗共同策划的。”

    于果这回真是愕然了：“什么？这又是为了什么？你们策划聚餐，又不是策划什么阴谋，用得着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么？”

    路晨认真严肃地说：“必须认真。所以，我要提前跟你说一下，因为其他人不知道，只有你，我，雅诗三个人知道聚餐的真正原因。”

    于果失笑道：“你别搞这么神秘，我完全听糊涂了。”

    路晨有些得意：“你不是号称天下第一神算吗？怎么也听不懂？听不懂的话，见面谈吧。现在距离晚上还早着呢，我估计你也吃了饭了，咱俩就去搓一顿下午茶吧，老地方，三点钟，大悦城肯德基。”

    到了之后，于果现路晨已经在角落里等着了。她最近忙活的案子都不是外出作业，所以皮肤又重新白嫩起来，屁股还是那么地充满诱惑力。这次路晨穿着是轻熟女装扮，但运动风格还是很明显，仿佛随时都会打斗起来。

    路晨看到于果的一瞬间，美丽的大眼睛眨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她始终很难非常自然地面对于果。

    于果也觉得她很惊艳，说一点儿都不心动那是假的，路晨一直很接地气，童雅诗比路晨多了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但路晨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持家女子。

    路晨咬着吸管，用含糊不清的声音指着眼前的那杯可乐：“嗯，那是给你点的，不用客气。”

    于果说：“谢谢，这么快又见面了。”

    路晨气哼哼地说：“我怎么听你说话就这么不得劲儿呢？你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你并不想这么快看到我喽？”

    于果微微一笑，正色说：“你肯定心里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

    路晨撇了撇嘴：“谁知道你成天在想些什么，说不定想开个后宫……”她这只是无心之言，但突然没料到说了出来，自己也愣了老半天，连面红耳赤都迟钝了一会儿才出现。

    于果笑道：“你肯定是要说，后宫是童雅诗，谭晶晶，张晓影，孟灵，熊芳也就是单慧，还有关凤凰，对不对？”

    路晨气不打一处来：“对！就是她们，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你别扯到我！”

    于果收敛了笑容，说：“路晨，咱们都是好朋友。以后……”他其实是想说，以后也许自己能实现每个平行世界让大家都有份的理想状态，但这个主线世界，自己始终是属于孟凝的。

    路晨却以为他要劝自己赶快嫁人，不要对他心存什么幻想，就更不高兴了，抢白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规划吧？我目前还没有要结婚的计划，至于跟谁谈恋爱，嫁给谁，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于果见越说越僵，只得说：“好吧，那咱们不谈这个。谈正事。你不是有事要在晚上聚餐前，先跟我聊吗？”

    路晨隐忍了整整一年的不满情绪终于爆了，突然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叫道：“你还真只是为了正事来的？”说罢，情绪控制不住，激怒中快冲出门。

    于果知道她作为经常参与执行生死任务的女刑警，坚忍不拔的性格早已深入骨髓，却没料到她会对自己像对待一个无可救药的恋人一样，还是女孩子的小脾气，见四周围的眼光聚集过来，有些尴尬，便只能停顿片刻，就追了出去。

    路晨的步伐坚定有力，却很缓慢，这也是她仍然能比张晓影和谭晶晶对情绪的控制力更强的最佳体现，她在等着于果追上来。

    于果很快到了她的眼前，迎着阳光，路晨突然感到一阵胆怯，身上冷，她觉得自己真的失态了。

    目前，大家都在相互较劲，“强敌”环伺，童雅诗、谭晶晶、张晓影、孟灵、单慧和关凤凰，另外还有张丽云这样没有点自知之明的家伙也在暗中窥探。

    路晨其实并不想这么竞争，她有自己的高傲之处，但她也深知，自己的竞争对手们个个都是在强中自有强中手，每个人都很优秀。因此，她想清楚了，要是这么一直拖下去，自己恐怕很难有希望，这种挫败感，实在令从小就优秀的她真的接受不了。

    本来，她认为自己是最接近于果的一个，毕竟自己从事的职业和于果的职业有着非常大的共同点，经常并肩作战，这种感觉惊险而又美妙，真是妙不可言。

    当于果最早展现出惊世才华时，她已经被他彻底吸引，而当他突然应自己的求救出现在自己面前，将自己救下后，她才真正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他了，生命中再也不可能再有这样一个男人，能走进自己的心里，并且牢牢占据了。

    当时她信心满满，认为即便童雅诗在自己之前认识了于果，那也不妨碍于果最终会选择自己。

    可是事实远远不是如此，路晨慢慢现，于果身边的每一个红颜知己，都有鲜明独立的个性，都是无法替代的。

    童雅诗不单单是这些女孩中最为优秀的奇女子，对于果有知遇之恩，没有童雅诗，于果的传奇就不可能诞生在这座城市里；谭晶晶则是男人终极最求的性感尤物代表，于果再怎么着也是男人，不可能对此没有反应。

    张晓影和于果在武学上和自由自在的个性上很相似；孟灵符合一切男人对女孩关于清纯的要求；单慧像是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任何有着萝莉控的男人都对此无法自拔；关凤凰是女特种兵，加上独有的忧郁气质，只怕很难说没有吸引到于果。

    宁翠菡、苏明丽和张丽云暂且不表，至于龙曼妮、薛笑笑、翠西、云聚海……尽管路晨并不认识这些人，可她也能想象，于果的人生中，优秀的女人会不断地出现，这是无法阻挡的。

    她感觉于果没有追上来，心中十分失望，重新加快脚步，转到一条陈旧的小巷里，低垂着头，想要哭出来，又觉得不符合自己的身份和性格，很是郁闷。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猛然一抬头，见于果就在身旁。两人四目相对，一言不，又胜过千言万语，过了老半天，谁也没先开口。

    终于，于果说：“路晨，你们对我的情谊，我都知道。但这不是封建社会，不然，我冒着你们说我花心的风险，我也会把你们全娶了，当做报答。”

    路晨很想要破涕为笑，可她毕竟没掉眼泪，便嗔道：“你真自恋！你把我们都收了，居然还是可怜我们？我……”她一向强硬，本来还是要按照自己的风格说出：“我可不用你收，别人我管不着，你随便”，可她突然不敢说了，她怕于果当真。

    于果叹了口气，说：“路晨，我有很多秘密，都没有告诉你，不是跟你不亲近，而是因为你是警察。这是你毕生热爱的职业，我不能对此说三道四。但是，我是自由人，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拘束，只是针对职业，不是针对你个人。我只能说，有朝一日，我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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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3 你一定会满意的

﻿    路晨心念一动，她知道于果从来不打诳语，但始终琢磨不透这话什么意思，便试探着而又充满希望地问：“你……谁知道你说的有朝一日是什么时候？你又怎么知道你到时候的答复，会让我满意呢？”

    于果既然得知了平行世界的秘密，而且也得到了系统的肯定，更加成竹在胸，说：“你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你一定会满意的。”

    路晨这才有些欣喜，态度也缓和了，问：“你不会是跟其他人也这么说吧？”

    于果沉默少顷，说：“她们都会满意的。而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路晨幽幽叹道：“谢谢你这么说。我知道你很为难，但你能说到这一步，就算是骗骗我，也是好的，我也挺高兴了。天底下只有一个你，我们这么多人，你怎么可能让我们都满意呢？我也算我们这些人中脑洞很大的一个了，但怎么也想不出你会如何做了……”

    可是，一个陡然闪现的念头冲入了脑海，路晨心里一震：“什么？他难道预言了未来某一天，会发生全球巨变的世界末日？到时候人类将会灭绝，只剩下我们生存了下来？所以，他把我们都娶了？”

    想到这里，她陡然脸上滚烫，心想：“我怎么能胡思乱想到这个地步？路晨啊路晨，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是吗？……可是不久前，我还说过冥冥中自有天意，老天爷自有安排……哪能会出现全球范围内的大灾难？

    “再说，就算如此，也不见得能让我们都满意，只不过是他把我们都娶了就是了，我们加在一起，都超过七个了，一个星期他也忙活不过来……就算他体力够好，我……我一个周才能和他过一晚上夫妻生活，我……我……””

    想到这些，她突然警醒，觉得自己有点太不要脸了，她本质上是个传统的姑娘，完全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想到这个地步，但此刻又觉得特别荒诞，便赶快驱散那些稀奇古怪的思维，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来。

    于是，路晨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吧，我明白了。也请你原谅刚才我的失态，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没资格冲你使小性子。”

    于果却凝然道：“不，我很感动，很荣幸，也很珍惜。你对我的深情，我永不敢忘。不过，我既然做出了保证，你以后可以尽量不要去胡思乱想了。”

    他现在不能说得太明白，但他下定了决心要做到。系统保证过，他以后晋级到顶级玩家后，不单单能复活孟凝，与之结婚，还可以在每一个平行空间内，满足她们每个人想要和自己结婚的愿望。

    路晨说：“好吧，我现在的心情的确好多了。但是，大悦城的肯德基我是暂时不去了，我刚才的态度很丢脸，咱们换个地方吧。”

    于果点点头说：“好，那就万达的肯德基吧。”

    路晨嘴巴一张，惊讶地反问：“啊？”

    进入万达广场的肯德基，路晨心情好了很多，反而有些喜气洋洋，于果看在眼里，相当感动，也没再多说。他知道，路晨选择在吵吵嚷嚷的地方跟自己聊，反而是更好的掩护，因为谁也不会猜得到，警察和侦探会在这样一个地方研究案情。

    于果招了招手，点了一个套餐，说：“刚才你请我喝的可乐，被我浪费掉了，这次我请你。”

    路晨脸上一红：“是我发脾气，先跑了，是被我浪费的，跟你无关。说起来……我还从没像雅诗、晶晶和晓影那样朝你使过小性子，你是不是刚才被我吓着了？”

    于果宽容地一笑：“那倒不至于，我也能想象得到。毕竟你首先是个女人。”

    路晨在心里补充道：“是个深深爱着你的女人，这个定语才最重要。”她突然想到，自己如果总不说正事，刚才发的那顿脾气，估计于果也心有余悸，不敢问了，便主动说：“你也憋坏了吧，正事到现在还没说呢，我这就说。我听雅诗说，你喜欢旅游，是吗？”

    这思维跳跃得也忒快了点儿，于果先是一怔，随后说：“当然。不过，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难道有一宗旅游杀人案？”

    路晨斟酌着说：“事情是这样的，你还记得王大川吧？你肯定记得，我们上次聊天还提过。这二十多年来，我们省和南方三省的警方，不知安排了多少卧底进入大医生集团的毒品体系，很多都失踪了，大多数有去无回。

    “即便侥幸回来的也都心有余悸，说里面的审查严格得难以想象，从此以后也就不能再从事警察行业了，只能改头换面重新找工作，以免被大医生集团毒品体系的人发现，招来杀身之祸。而且即便如此，他们也根本没摸到人家制毒贩毒的证据。”

    于果对大医生并无好感，便说：“这都叫什么事？警察居然害怕毒贩报复？世界的黑白也是颠倒了。”

    路晨的职业习惯和原则性也跟上来了，占据了情绪，刚才的烦恼被忘得一干二净，愤愤不平地一拍桌子：“谁说不是呢？”

    她生性豪迈，比张晓影的狂放不羁多了一份从容和规则，因此忍不住以真性情一砸桌子，被周围的目光聚焦后，有些不好意思，向周围点头示意打扰了，换成张晓影的话，就更会得意洋洋。

    于果想了想，说：“这么说，你现在知道杀死王大川的人的行踪了？”

    路晨点点头：“对，是那个外号叫阿七的曲晓辉报的案，王大川下了他的车，他刚开走，王大川就被大医生毒品集团的杀手给杀害了，还记得吧？”

    于果对曲晓辉还是很有印象的：“是，我记得。后来你们鲁局长和段副局长让我跟这个阿七见了一面。当时你们领导很想要请我去把余下的那些卧底找出来，救出来，因为他们之间互相也不认得。当时你们领导说不着急，等时机成熟了再说，这么说，时机成熟了？”

    路晨摇摇头：“虽然拯救卧底是很重要的事，但如果能彻底破获大医生集团制毒和贩毒的大案，证据确凿，让其土崩瓦解，那卧底自然就会得到拯救。所以，我们领导觉得，不能消极地派你进去救卧底，不然不但程序复杂，还有可能惊动大医生。

    “换言之，大医生一旦警觉了，那就算卧底们都被成功救了出来，大医生也会让手下的秦挥军他们将计划完全改变，以至于卧底冒着生命危险用血汗获得的情报，最后都失效了，那不是得不偿失？而且能全救出来只是一种最佳的期待罢了，很难，哪怕你来做，也很难。”

    于果却信誓旦旦地说：“说句实话，要是换成我来做，不难。只是，成本很高，你们最少也得准备两三百万，而且这还是平价消费，我用这些钱当做资金来进行调查，根本就赚不到钱。但我一向不主张拿你们的资金为你们出力，那就违背了咱们是朋友的初衷。

    “而且，我也非常赞同你所说的，应该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地救人，卧底本身的辛苦努力，就会化为泡影。不过，我听你的意思，现在应该是有确实的证据了？不然也不会突然说要让其‘土崩瓦解’。”

    路晨笑笑：“你可真是个人精。也不能算是找到了确实的证据，但真是有一定的线索了。当初杀死王大川的人到底是谁，由于没有目击者，我们本来是记不得的，但是，你也知道，当今新一代的身份证都需要指纹。

    “不光是有案底的人，全国的人，想要身份证好使的话，那就必须要用指纹，衣食住行，寸步难行。尤其是他们这些玩毒品的人，尽管的确要准备一些假身份证，但关键时刻，假的确实不好使。因此，他们需要用真实的身份证时，展现出来的是一个守法公民的形象。”

    于果明白了：“王大川被杀时，留下了那个杀手的指纹？不是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和手套吗？”

    路晨说：“你对人性的推理很棒，但专业知识，你确实没什么研究。其实，手套并不是杜绝指纹的万能法宝。通过手套印痕的大小、长短、形状，可以判断戴着手套的人的性别、身高、体态，每一种材质的手套余量不同，不同的手套印痕减去相应的余量就可以计算了。

    “凶手用的橡胶手套，这种材质内壁光滑，很容易留下指纹，而且不透气，不渗漏，戴上去，非常容易出汗。虽然说戴上这种手套工作时，动作最为灵活，但是由于它与手的贴合度很高，套上去以后，很难快速拔出来。

    “这种手套想要快速脱开，一般会从手套口向下反动手套。这时候，指纹的遗留会非常清晰，因为在脱下的过程中，手不会在手套的内壁上滑动，因此手套内壁上的指纹不会受到摩擦，指纹也不会产生过于明显的变形，总而言之，还是原汁原味。”

    于果恍然：“我明白了，要么犯罪分子是两个人，辅助者帮着动手杀人者快速摘下橡胶手套，要么是动手杀人者在摘第二个手套时，留下了指纹。”

    路晨笑道：“你真的很有悟性，尽管凶手也许不止一个人，还真有可能有个放风的，但动手杀人者却是自己摘掉手套的，也就是你说的第二种情况。可是，他们还是非常细心的，快速乘车离开，在到了一个荒凉地带后，才将手套扔到火里，打算毁掉证据。

    “由于心虚，还没等烧光，他们就快速离开了，然而他们一走之后，就下雨了，这也是老天爷也看不惯他们。之后，手套内壁的指纹就保存得比较清晰了。由于也被雨淋了，直接拍照提取还不够，我们也使用了粉末刷显和502熏显两种处理方式并用，清晰度就会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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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4 大成境界

﻿    于果认真地听着，仔细琢磨：“看来，以后在业务方面得多钻研了，不能光凭对人性的剖析，必须得有专业知识，回头弄几本书看，凭我的记忆力，肯定会很快学成的。  ”

    路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哦，对了，还有多波段光源照射，也可以增加反差，当然这都是很专业的技术，我本人没做过法医，也只是略微了解一二罢了，具体还可以向法医科室的同事们请教。

    “他们也都认识你，对你印象很好，一定会很热心地回答你的。总之，这次幸亏是下雨了，一切都能保留下来了，我们也就按照指纹查找身份证，找到了这个亲手杀害王大川烈士的凶手！”

    于果问：“估计你们没有抓人吧？而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

    路晨正色说：“没错。但这个特大号的毒品组织，既然敢让这人来亲自处理卧底警察，说明他在组织内的地位一定不低，最起码，是一个得力干将，重要人物。这种人，我们不能等闲视之。所以，只是知道了他是谁，远远地监视，绝不惊扰。

    “他自从上次杀人后，外出躲了一个季度。当我们查到他的真实身份时，现他居然是临南市一家挺大的4s店的销售副总监。金九银十，一般来说，买车集中在九十月份和年底，现在还是淡季，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年休假的高峰期和旅游的淡季，人比较少，价钱也比较便宜，所以像他这样的高管，都会带着全家出去旅游。我们临南市的一个同事正好想要买车，被委派去他那里。

    “那同事按照上头的指示，故意一上来就亮明自己的警察身份，问能不能便宜点。这家伙居然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任何心虚的成分，而且很热情很礼貌地接待，一看就是非常有素质的人。真没想到，这种人居然是毒贩，而且还亲自杀人，杀的还是警察。”

    于果感慨说：“这正可以说明，在身份证越来越不好造假的时代，制毒贩毒的成本大幅度提升，毒贩们反而不能是一些有前科的人，而是一些正当行业的从业者，甚至是社会地位较高，公众评价很好的人物。”

    路晨问：“你认为他以前并不是地痞流氓，后来迹了就包装自己？你是说，他本来就是一个从事正当行业的正常事业型男人？”

    于果凝然道：“我敢肯定。很多人原本是干什么的，即便改头换面，骨子里那种比较深刻渗透的原职业气质，是很难掩藏的，除非都是演员，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学过正规表演课，而且具备表演天赋。

    “再说，以前几进宫的人，前科那么多，总是被街道居委会大妈和社区民警天天盯着，一有事就第一个怀疑他，那他还干不干了？反而是犯罪成本太大。因此，你们不要去调查这个人以前的动向，甚至别去旁敲侧击他的口碑，他们都很敏锐，会打草惊蛇。

    “最重要的是，你们想要查出他以前的底子，只怕是一无所获。他们这些人很有可能接受过高等教育，甚至对法律也很精通。我知道，你要问，那他们为什么还会犯罪呢？其实，当人的认知处在最底层时，往往对法律没有任何印象，全凭道德来限制自身。

    “可是，这其中的约束能力，是十分有限的。一旦到了愤怒得失去理智时，道德往往压不住了，因为道德没有惩罚力度。而一个人文化越高，对于法律的认知就会越深，知道违法犯罪的代价。

    “文化高跟脾气大不大不成正比，可一旦文化人怒，脑海里的法律知识就会一层一层地像减带一样逼迫他的愤怒减，直到刹车。但是，再往上，更高级的文化人，他们开始用哲学的眼光，用历史的角度，用高高在上的高度去查看世界，看待世间万物。

    “那么，到了这个层次，观点又不一样了。他们反而容易视人命如草芥，觉得都是碳水化合物罢了。他们也会觉得，贩毒也是一种生活，有需求就有供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市场。他们有才华，但却需要钱，因此，就不管钱的来路，而是很冷静地说服了自己。

    “这种说服一旦经年累月根深蒂固，他们就不会再绷紧精神，反而是会习惯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以及其带来的两种迥然相异的生活。而他们也已经功成名就，这些都是贩毒带来的，所以，谁也不可以破坏他们的美梦，即便没有组织上要求，他们也会除掉阻碍者。

    “因此，这就包括了杀人，这是一种贩毒已经下了水，就不介意全身淋湿的深度犯罪行为，但这却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潜移默化地形成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顺其自然，是一种偶然掩盖之下的必然。”

    路晨听得愣了，问：“那……那照你这么说，读书多了反而危害社会了？”

    于果微微一笑：“那倒不是，你走入极端了。我是说，读书多了，不得其法，反而不如少读一点，危害社会还能轻一些。但是，真正达到大成境界的读书人，是真正虚怀若谷，悲天悯人的，无论自己多么强大，芸芸众生多么渺小，他都会从宇宙的高度、宽度和广度去思考。”

    路晨讪笑道：“你说的，肯定是你自己了。”

    于果没有否认，说：“我还差得远，但比这位销售副总监要强，我有绝对不允许自己去做的事情，这其中当然包括了贩毒。不过，我曾经在为协助警方执行任务时，失手杀了人，但杀的都是罪大恶极无可救药的恶人，并且他们正在行凶。

    “我不会为此去苦恼和迷茫，徘徊在此人到底是不是一条生命，到底该不该杀的哲学迷宫里，走入极端，不能自拔。换言之，活学活用，该慈悲的时候慈悲，该果断的时候果断，这才是初窥大成的门径。”

    路晨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爱慕和钦佩，此刻居然不想说话了。

    于果见此，只得说：“那什么，你把那个人的资料带来了么？给我看看吧。”

    路晨说：“这资料肯定不能随身带，我口述一遍吧，我的记性不如你，但也不差，当年在我们胶东警局记大比武里，女子组第四名呢。这人叫沙智力，是临南市汇通悦诚4s店的销售副总监，身高一米八二……”

    说罢，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其他的资料可以口述，照片不行，你看一下照片吧，我相信你过目不忘，会立即抓住他最独特的面部特征，将来遇到的话，哪怕他换型，换口音，也会被你认出来的。”

    于果说：“好，我记住了。但你们既然要放长线钓大鱼，肯定是要盯紧了他了。他既然不在工作的忙季，而在旅游的淡季，那他一定是要去旅游了。既然去旅游，很有可能就是跟他黑暗面的职业有关。所以，你才问我是不是喜欢旅游，对吗？”

    路晨重重地点了几下头：“你还是那么厉害，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正是这样。我呢，已经把想法汇报了上级，上级也批准了。因此，上级同意按照我的方式，组建一支特殊的队伍，”

    于果极其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笑道：“不会是组建一支旅游团吧？”

    路晨一拍巴掌：“正是！这个旅行团队前往临南市，跟这个沙智力一家人外出旅游报同一个旅行团，旅行社会配合我们。当然，我们没有告诉旅行社实情，只是说，这次旅行团内有个人涉嫌挪用公司公款。

    “因此我们打算追踪，而且绝不会在旅行社抓捕，以免影响旅行社的名誉。软硬兼施，旅行社也只得答应。不过，要是被旅行社知道这是抓毒贩，恐怕无论如何也不敢答应了，一旦误伤群众，谁也脱不了干系。

    “但上级的本意，是要我们聚集一群来自各个警队的精英，但被我否决了。我觉得，第一，大医生集团在各地的毒品销售网络，未必没有掌握各地警方的资料，就算不详细，但对精英的资料，恐怕有一定的掌握。

    “用不着多了，只要有一个被他们认出来，一切就泡汤了。第二，警察经年累月的训练，是为了让各种求生和抓捕方式成为一种本能的习惯，但这样已经浸染到了骨子里，就不容易改掉，毕竟优秀的警察精英，未必样样都精通，尤其是不见得是好演员。”

    于果赞许道：“你这话我赞成，确实如此。”

    路晨又说：“上级也同意了，上级认为，大家年龄都差不多，组建一个家庭恐怕很难。最好是祖孙三代都有，一起出，既能不引人注意，又可以将余下的名额尽量多占一些，两全其美。所以上级打算从别的部门抽调性别不同，年龄不同的各类警察。

    “一个普通的旅行团雇佣一辆大巴，就得三五十号人，最好能有装成一个大家庭的警方，等到突然抓捕这个沙智力的时候，也能快有效地摁住，哪怕他突然把别人当成人质，那人质也正好是我们警方的人，可以突然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于果笑道：“我估计，上级的这个提议，又被你否决了吧？”

    路晨也笑了：“我想，如果换成是你，也会否决的。因为哪怕真的不同年龄不同性别，警察的习惯依然容易暴露。再说，这个沙智力经常跟警察斗智斗勇，对警察肯定很熟悉，难说不会察觉。

    “所以，警察只能有一个或者两个，万一暴露了，就直接抢先说，我是警察，出来旅游的，大家的安全就交给我负责。我想，沙智力反而会对其他人放松警惕，主要盯着我。所以，我负责吸引沙智力的注意力，真正要调查他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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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5 旅游大作战

﻿    于果莞尔一笑：“我？谢谢你对我委以重任。”

    路晨说：“上级对你无比信任，一听说是请你来协助，都非常高兴，觉得胜算大大增加。但是他们也表示了一定的不好意思，就是我们实在请不起你，老是白使唤你，大家都过意不去。当然，我们只是说说而已，你千万不要当真，我们是不会给你钱的，哈哈！”

    于果跟着她笑了：“我愿意白被你使唤，没关系。”

    路晨脸上一红，突然恢复了冷峻的神色，叹了口气，说：“在你给我一个完美的答复之前，不要总说这些容易让人误会和想入非非的话，你这是撩拨我，小心我把持不住。”

    于果见她说得这么露骨，也有些尴尬，说：“好吧。但我刚才是用词不当而已，我是真心愿意无偿帮助你们。再说，大医生戕害社会，对付他是人人有责。”

    路晨说：“你确实是个很崇高的人。”

    于果对此也受之有愧，暗想：“我必须对付大医生，正好可以借助官府和警察的力量。只是这个想法，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虽然对你有所隐瞒有些惭愧，但我终究是真心想要帮助你，同时也是帮我自己。”

    路晨接着说：“所以，还不如按照我的计划，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手锏是你，而不是我。我估计，沙智力自己也知道，单独出去旅游的话，会有可能被认为是去贩毒，但带着全家出去，那就是真正的度假了。反正他家人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切熟门熟路，依然很安全，不影响其家人。”

    于果琢磨了一下，说：“可是，既然你不打算让你的同事去，那总不能只是你我去。你也知道，旅游行业很乱的，又不是自驾游，自由行，我们必须紧跟着导游的步伐，很难抽出空余的时间，在不被沙智力现的情况下，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路晨狡黠地说：“其实，沙智力并不是自由行和自驾游，而是跟团，每年如此，因此，我们怀疑他是有特殊使命在身，尽管据说路线不固定，但也许是因为照顾不同地域的生意，正好也可以不走寻常路，让注意到他的警方无任何规律可循。

    “按理说，他如果是自由行的话，的确更方便，假设是拖家带口，也可以开车自驾游，按照他一年好几十万的明面上的收入，开车自驾游完全消费得起。他本身的正面身份就收入不菲，所以他舍得大手脚花钱，也没有人起疑心，因此，他这种层次的人反而更适合贩毒。

    “他的领导，也就是销售正主管，据说直接开着公司的试驾越野车出去旅游，美其名曰替公司宣传，一分钱不花，油钱还报销呢。哼，这种不要脸的东西，还真不如人家毒贩子沙智力自觉呢。”

    于果笑了：“你的思想有点问题啊。”

    路晨摆摆手：“不开玩笑了。我只是想说，沙智力他希望大隐隐于市，在混乱的旅游团和混乱的旅游路线里进行各种碰头和交易，这样路线都是定好了的，还可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而自驾游的不利因素很多，光开着车过各种安检，各种探头，就会被拍摄多次。

    “所以，反过来说，自驾游和自由行，反而容易招致怀疑。但这样一来，对我们也有利。要是自驾游的话，我们总不能跟他们一样开着车不断地跟踪，连住的宾馆，吃饭的饭店都选择一样的，然后不断地尴尬打招呼说：真巧啊，对不对？”

    于果乐了：“你比以前幽默多了。”

    路晨撅了噘嘴：“哼，我当然很幽默，只不过你一向不注意观察我，不了解我罢了，让我没有展现的机会。你的雅诗美女大老板打个喷嚏，你都得马上接着，小心翼翼。”

    于果说：“你也说过，她是我老板。只是，为什么要让她们卷进来呢？”

    路晨一怔：“你……你知道了？”

    于果肃然说：“你之前问我喜不喜欢旅游，雅诗又说今晚聚餐，大家都到齐，你又说要提前跟我聊聊，说需要一个旅行团，但又不能有警察参与其中，说来说去，我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除了你我，雅诗，晶晶，晓影，孟灵，单慧，组成了这个小型旅行团。

    “路晨，我对你们的情感不分厚薄，只是雅诗认识我最早，有知遇之恩，所以自然跟她聊得最多。而且，她虽然跟你们年龄都差不多，可她是你们的老大，也是你们的房东，这你也同意吧？

    “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是不关心你，但你受过训练，经常出生入死，是个心理素质很好，作战经验也很丰富的优秀刑警，如果有什么事，你让我去和你一起做就行，但没必要把大家扯进来。雅诗她们，怎么能跟这么危险的毒贩在同一辆大巴车上呢？”

    路晨叹了口气，说：“你果然聪明，一下子就把所有的事猜出来了。不错，这事本来是我的构思，晓影也知道，可我连她也不打算带着，因为她表现强，又爱闹事，就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谁想到她嘴巴漏，也不是故意的，不经意就说了我跟你要出去旅游的事。

    “这一回就炸了锅了，雅诗和晶晶的态度都很坚决，偏偏单慧和孟灵也在场，于是大家全都要求去。晓影一看闯了祸，便说：那也不差我一个了，好歹我也是个警察，是吧？哈哈，你能不能也跟着笑一下，你这样让我很尴尬……”

    于果恍然：“是晓影说的，原来如此。那咱们俩另外找一些人拼凑一个旅行团，前往临南市好了，不要管她们，你直接拒绝她们就是了。”

    路晨无奈地说：“你也太高看我了，也太小看这些姑娘们的决心了。我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我现，她们对你的感情……个个都不比我差，简直是深入骨髓，这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虽然对你……可她们也一样……

    “你也说过，雅诗是我们的老大，那都是老大了，她怎么可能听我的？她说了，她这次必须去，绝对不能总让我以工作的名义牢牢拴住你。晶晶更不用说了，也跟着起哄，晓影见大家都去，她当然要去。孟灵好歹成年了，单慧那个小屁孩，竟然也死活不让步，非去不可。

    “这次沙智力报的团是西部十日游，往大西北方向去，主要是看一些古城遗址，西域风情，特色美食之类的。我说了，没有什么蓝天碧海沙滩比基尼，根本不是女人想要的那种旅游，可她们就是不听，纷纷表示自己特别喜欢历史，很想看看古文化。

    “于果，这事没你想那么简单。先，我不可能告诉她们这次去到底是干什么，这是警方的机密，说出来的话一旦走漏风声，会满盘皆输的。不说别的，大医生的人脉广布全国，你的这些红颜知己们个个都来路不凡，一有个风吹草动，马上就有人惊动了。

    “所以，我也想过了，与其找别人来参与，很难恰到好处地配合，而我们这些人互相都熟悉了，处得很自然，大家干脆就凑一个团好了。反正到了临南市，即便你这些红颜知己有一半是胶东名流，可拿到外地，就没人认识了。”

    于果还是不同意：“不能拿不能泄露警方机密当挡箭牌，你必须暗示她们，这次很危险。”

    路晨说：“我也暗示过了，说这次不是一般的旅游，是有一个案件的线索，需要通过旅游的方式来追踪，但没人听也没人信，她们的态度很坚定。甚至雅诗说了，就算是有危险，被坏人害了，也要死在你怀里。你听听！这么肉麻的话，她当着你的面也没说过吧？”

    于果终究对童雅诗与众不同，一想到她娇美无比的形象，也不由一阵心动，说：“可是，我怎么能保证这么多人的安全呢？我在本质上是一个擅长攻击的人，防御的话，也只是防御自身而已，从没给谁当过保镖，更何况是你们这么多人。”

    路晨耸耸肩：“这事儿你就是说破宇宙，也没人听的，她们的决心非常坚定，谁也改变不了。而且，她们都表现得很亢奋，全都戴上了钱，提前选好了衣服和化妆洗漱用品，一个个哼着歌，乐呵得很，大家谁也没说什么，但都在相互较劲呢。

    “我提前和你聊，是为了说明这是一场十分危险的追踪毒贩行动。只要你看住了沙智力，自然也就保证了咱们这些人的安全。再说，沙智力甚至带着家属，他应该也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我们确定沙智力的家属都是真的家属，而不是大医生集团给安排的。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他只是想要赚钱，并不是反人类。沙智力也希望家人能过得更好，享受更高品质的生活，他同样不愿意贩毒这件事带入到自己的家庭中，那样的话，对孩子的成长也是不利的，而且还容易把他们也牵扯成为共犯。”

    于果一想也是，可还是很无语。要知道，多少大案要案在他手里，都毫不费力地被侦破，可是，面对这些使小性子互相较劲的红颜知己们，他还真是一筹莫展，无可奈何。

    可他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问：“按说，制毒贩毒的路线应该是从穷地方到富裕地方，穷地方种植和制造，富裕地方销售利润高，他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路晨说：“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大医生的制毒工厂，据说是纯粹以化学技术提炼，这一点曹中枢也是照猫画虎学大医生。所以，大医生应该也不会种植这种东西，在境内种植毒物，是很危险的，随时都会被现。我们也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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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6 每个人都有可能

﻿    于果想了想，说：“我有点个人见解，不敢确定，但可以跟你探讨一下。首先，他的家人都在临南市，他应该不会在临南市本地贩卖毒品，因为他必须保证自己的正当身份。所以，我们觉得，他有可能是去旅游的最终端地点取货，然后在返程途中，一路延伸下来，在路上卖掉货物。

    “这样一来，用这种旅行的方式散货，又方便又自然，从不在一个地方过多落脚，而一个跟团的游客，是最容易被警方忽视的。与此同时，货物可以牢牢地把持在他自己的手里，这能保证大医生集团的巨额利润，让各地都是同样的价格，以免引起下线之间的交流。”

    路晨顿时豁然开朗：“有道理！这么说，在前往终点的路上，最起码他不会有什么异动了？”

    于果摇摇头：“也不好说。毒贩都狡猾得很，难说他们一定会把终点作为取货点，或许是提前一站也说不定，而最后一站只是云山雾罩的幌子罢了。总之，一切皆有可能，只能小心行事了。不但如此，还有个问题必须注意。”

    路晨一愣：“还有什么需要小心的？”

    于果说：“大医生的毒贩集团已经维持了几十年，可以说根深蒂固，而且炉火纯青。能一直这么安全，说明保密措施做得极佳，因此，你们别光盯着沙智力，在旅行大巴上，每一个陌生人都有是毒贩的可能，或者是监视沙智力的，或者是保护他以策万全的。”

    路晨一凛：“的确有道理，这一点我应该注意。嗯，其实咱们这些人里面，晓影过去最能闹腾，但当了这半年的警察，自制力比原来强多了，我相信没问题。孟灵也很懂事。单慧年纪小，也很调皮，可我看她的懂事程度也远超过实际年龄。”

    于果笑了：“你是说，让我重点看着谭晶晶？”

    路晨点点头：“你这么聪明，一点就透。晶晶这个女孩娇生惯养，大家都是富裕家庭出身，但她太由着性子了，很容易惹祸。而真惹祸上身后，她又不像晓影那样敢惹事也不怕事，总而言之，她确实需要你格外用心看护。”

    于果当初也领教过谭晶晶使性子，也是心有余悸，说：“好吧，我的确很不放心她，一定会好好看着她的。”

    路晨打了个响指：“那好，今晚咱们就聚一聚，但是，只有你，我，晓影知道是怎么回事，决不能告诉第四个人。”

    于果笑笑：“你为什么要告诉晓影呢？”

    路晨说：“没办法，她是警察，必须知道，而且她是你的追求者之一。最重要的是，如果她不知道，反而更容易惹祸。还不如早早让她产生戒备心理，别到时候坏了咱们的大事。那我走了，晚上六点钟，在雅诗大总裁的房子里见面。”

    于果出门时，望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想起了身在远方，不知正在做什么的关凤凰。他清楚，关凤凰对自己也是一片真情，可惜，她身份特殊，必须外出执行任务，以后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关凤凰也是个习武奇才，随着各项能力的提高，说不定能进入白银甚至黄金级杀手的级别，甚至有可能，像范韵琳那样，脱胎换骨成为异人。

    想到这里，又觉得好久没去看关建国了，可以明天白天找这个老头下棋。想到关建国，又想起了许文化夫妇俩，这是他的亲生父母，但他却只敢用无视状态远远地窥视，生怕被别人发现。

    如今，胶东市黑道上已经不存在敢跟他较劲的任何势力，可是，那些远远比黑道更可怕的层面，觉醒会和黑铁社出现了，要是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和自己的软肋，那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可就都失去了意义。

    念及此处，于果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还差得太远，终究有一天，等到无敌于天下，那才真是高枕无忧了，那时候，必然好好在精神方面补偿父母，眼下，只能尽量用物质悄悄填补这些缺憾了。

    当晚六点，于果已经站在了童雅诗大房子的门外，看了看表，时间刚好。他知道，尽管大门外面有摄像头，在屋内可以看到自己来了，但这些女孩互相之间较劲，都在端着，谁也不肯示弱去看一眼。

    这个时间点，大家似乎都在屏住呼吸等待于果的来临，因此，早就没什么声响了。

    于果摁了门铃后，里面更加安静得无法形容。很快，就有拖鞋的声音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果然是童雅诗，她是老大，开门也最为妥当。

    于果拎着两大包零食，对所有投向自己的目光笑了笑，摇摇手，说：“也不知道买什么合适，女士不都是喜欢吃零食么？希望你们喜欢。”

    童雅诗接过，说了声：“破费了，进来吧，就等你了。”并且幽幽地看了于果一眼。说到底，童雅诗终究在于果的心里地位更高一些，于果对她始终有些像对女朋友发脾气时的恐惧感。

    他只是掠过去一眼，就已经看清了童雅诗略施淡妆，而且化得恰到好处，不留痕迹，算是化妆的极高境界，而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路晨仿佛并没有提前和于果见面似的，仍然是原本那套干练的打扮，只回头看了于果一眼，便继续擦桌子。

    张晓影比以前含蓄了许多，没有大喊一声“师父”，然后乐颠颠地跑过来，往于果身上乱蹭，而是朝于果嬉皮笑脸地笑了一下，接着继续自以为是地指挥大厨。大厨情知她对烹饪一窍不通，都是在瞎指挥，但也不敢得罪她，只是胡乱迎合着。

    谭晶晶则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穿的是睡衣，而且前面的扣没系上，两坨肥厚多肉的碳水化合物来回剧烈震荡，真是触目惊心。她是这些人里唯一不走心的，最由着性子来的女孩，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摆造型，并问：“雅诗，你来看看，我是不是最近又胖了？”

    孟灵和单慧则在一旁默默地帮着大厨打下手，她俩都是外柔内刚的性格，但孟灵更加柔和安静，单慧则很活泼，不过，此时的单慧却不想活泼，因为她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年龄最小的一个，比于果小了接近十岁，再要是蹦蹦跳跳走可爱路线，不免会被认为是幼稚。

    一时间，屋内一片静谧。

    于果虽然觉得这种感觉很温馨，但也酝酿着巨大的危机，因此，他便直言不讳地说：“各位，很高兴和你们一起去聚餐，也很高兴和你们一起去旅游。但我想告诉你们，我和路晨还有晓影，我们是去执行任务，是公事，有可能突然有很大的危险……”

    童雅诗突然打断他：“危险不算什么，我不在乎，这里也没有谁在乎。”

    众女居然都点了点头，不约而同。甚至谭晶晶说：“我看，你老是被路晨一个人霸占，那才是最大的危险！”

    路晨脸上一红，但却增添了几分得意之情，说：“职业原因，大家习惯了就好。”

    于果说：“所以，我下载了很多旅游时遇到变态杀人狂、女鬼、巨兽、怪物、外星人等等的恐怖电影，今晚咱们就看这些电影来活跃一下气氛吧，也好为接下来的旅游进行预热。”

    路晨一怔，没想到于果想出的是这么个法子，不过，她自己还真没想过。

    可这些女孩在一愣之下，也都马上明白了，于果是在变着法儿地吓唬自己，让自己知难而退。尽管平时只有张晓影敢看恐怖电影，完全不怕，其他女孩都完全无法接受这种类型的电影，但为了能不输给其他人，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

    大厨很快做好了最后一盘菜，全部摆好后，随即很识趣地鞠了一躬：“童总，于总，我做好了，你们慢慢享用。”

    童雅诗和于果向他道谢和道别，大厨关门后，屋内再度一片寂静。

    于果招呼大家：“快坐下来吃啊，雅诗，你是老大，你说几句再吃吧。”

    童雅诗淡淡地说：“这又不是后宫，什么叫‘我是老大’，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没必要说什么了，大家吃好喝好就行。”

    她一直就是个高冷的态度，但这句话让众女孩都是一阵脸红，其实，她们也都有这种很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是后宫中的一分子。

    于果也不客气，打开电视，将电脑和电视连接，播放下载的恐怖电影，女孩们谁也不愿意表示自己不敢看，便一边吃一边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血腥场面出现后，单慧和孟灵干脆吓得闭上了眼睛。

    而路晨和张晓影则心中得意，无非是路晨不动声色，而张晓影得意洋洋罢了，两个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甚至津津有味地进行评论。

    骤然间，电视和灯一起哗啦啦关掉了，屋内一片始料不及的黑暗。众女吓得哇哇大叫起来，脚步声错综复杂，一时间非常混乱。

    忽然，一盏蜡烛点燃了，映照出张晓影的脸，虽然也很美，可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刚才的恐怖镜头一下子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于是又一阵惊声尖叫，连绵起伏，不绝于耳。

    连童雅诗都给她吓了一大跳，嗔怪道：“你干什么？跟女鬼似的！”

    张晓影洋洋自得地嘿嘿两声，说：“就你们这样的胆量，也敢跟着我们一起执行任务？”可她话还没说完，脸色便陡然一变。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谭晶晶居然已经紧紧抱住了于果，一对火热肥厚的花白肉球坚硬地抵在于果的肩膀上。

    大家都有些不高兴，怫然作色，全都瞪着谭晶晶。

    谭晶晶居然毫不在意，继续抱紧，嘴里喃喃地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她跟其他女孩不一样，是唯一不端着，敢爱敢恨，敢表达真实情感的人。

    虽说张晓影也这样，可当着大家的面，她还真做不出来，不过这一回刺激到她了，尤其是谭晶晶这么强硬有料的事业线，每个女孩都隐隐感觉这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于是，大家都怒目而视。

    张晓影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于果的肩膀，说：“也吓死我了，也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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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7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    谭晶晶顿时瞪大了眼睛，气哼哼地说：“拾人牙慧，毫无创见！”

    张晓影针锋相对地反驳：“要比谁眼睛大吗？比胸比不过你，但这里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眼睛小！”

    电力重新恢复了，原来是外面跳闸了。

    谭晶晶很得意地挺了挺触目惊心的汹涌上身：“怎么样？这是老天爷赐给的，你羡慕嫉妒恨也没用！”

    张晓影针尖对麦芒：“是嘛？看来老天爷的安排都是公平的，你的智商跟胸完全是成反比的，单看胸，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羡慕，但我的料也足够了！可是看到你的脑子，我觉得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羡慕了。”

    谭晶晶不悦：“小黑妹你找事是吧？当了几天警察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姐妹们，咱们不如来打个赌吧？路晨和于果不是要去执行任务嘛？执行的什么任务，说来听听？别以为只有路晨和小黑妹能破案，我们就真的无脑了！咱们不如比一比，谁能先破了案子，怎么样？”

    这一下虽然没有引起明显的炸锅，但实际的效果已经形成了。

    先童雅诗抬起了头，眸子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晕，自信地笑了笑，说：“这倒是很有趣。如果不是有这么一大摊家业要管理，我还真想去当个侦探或者律师。我自认为自己还算聪明，既然能经商，那么，破案也不见得就不行。再说，我经常听于果讲述案情，照葫芦画瓢，不会做诗也会吟了。”

    单慧也狡黠地笑了：“这真有趣，比单纯的旅行有意思多了，我也想试试！于大哥，你详细说说你们要破的案子吧，信息应该对等才对吧？”

    张晓影知道事情又是自己引起的，这下可闯了大祸，不敢去看路晨怒目圆睁瞪着自己的表情，只是吐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谭晶晶却酸酸地说：“小姑娘，你刚刚成年吧？寒假作业写完了吗？大人的事，我看你就不要参与了吧。”

    单慧人小，却一向藐视权威，说：“老前辈，我和于大哥的精神交流，你是不会理解的，靠身材能拴住的，是一般的平凡男人，不是于大哥这种奇男子。”

    这话说得不错，其实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就连谭晶晶自己也心知肚明，论聪明，自己在这一堆人精姑娘里还真不占优势，靠的只能是级魔鬼身材来期待对于果的长期耳濡目染，量变达到质变，但被单慧这么一说，格外不高兴，冷哼一声。

    于果很尴尬，但他还没说话，就听孟灵轻声说：“我也想去看看。但我先声明，我不是要跟各位比什么，我家里不止一次受到过于大哥的恩德，越积越多，无以为报。我想，我去了肯定不给于大哥添乱，还可以努力试着帮于大哥找线索。”

    众女心里都冷哼一声，暗想：“你这小姑娘外貌清纯，实际上一肚子心眼，一直打清纯牌，就算要跟我们较劲，你也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于果和路晨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无可奈何，没想到事情展到这个地步，看来真是小瞧了这些姑娘们的毅力，光靠之前那些恐怖片，还真是阻碍不了她们异常坚定的前进步伐。

    好在于果脑子灵便，一瞬间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便故意对路晨说：“既然大家要求信息对等，那我也只好说一下了。具体的案情不涉及，违反原则的事儿咱不干。相信大家都是懂事的人，不会添乱的。”

    大家都来了精神，纷纷瞪大了本来就都很大的眼睛，眨眨睫毛，期待于果的解释。

    路晨起先吃了一惊，这事儿她连张晓影也没告诉，只是含糊地告诉张晓影，这次是去执行任务，但假如于果把事情说出来，那可真不利于完成任务。不过，下一秒她又镇定下来了，她认为于果一定是有办法，他从来没让自己失望过。

    于果正色说：“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在查一宗非常危险的案子，很独特，内容不方便说。不过，它需要以旅游的方式来实现，具体为什么，也属于机密。这条路线上，我和路晨会互相装作不认识，而且即便相识了，也彼此厌恶，让任何人都料不到，我们其实是搭档。”

    他顿了顿，说：“大家现在都明白了吗？非要跟我们一起去，那也行。但必须答应我们两个条件：第一，我们所有人之间，必须装作压根不认识，第二，即便在旅途中不得不认识了，也别显得亲密，尤其是各位对我，都要产生厌恶感，因为我也会扮演一个地痞流氓。”

    路晨转忧为喜，暗想：“到底是于果，这还真是个好办法！利用大家正在相互较劲的心理，反而可以保证让大家尽量不惹麻烦，不互相攀比。”

    于果继续说：“如果谁演得不像，那就算输。事情结束后，谁演得最像，谁是最讨厌我的那一个，就算赢了。怎么样？”

    女孩们互相看看，都是眼前一亮，都似乎看到了光明和希望。

    童雅诗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她是这里公认最优秀，最漂亮，综合评测最强的女孩，也是大家的领袖，因此，众女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也指望听听她怎么说。

    童雅诗一字一顿地问：“这个办法不错。但是，赢了的那个，有什么好处呢？”

    于果对此早就有想法，暗想：“总是被她们齐刷刷地纠缠，老没有个人自由，对我是不利的。而让她们总是抱有期待和幻想，希望我能和她们中的一个结婚，这也会耽误她们的人生和未来。

    “将来我大成之后，系统答应我会有一百个与主线世界最为相似的平行世界，我将在那些世界里，分别跟这些爱我的女孩里的每一个结婚，这样也算补偿了她们所有人的深情。这样一来，也就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问题。而在这个主线世界，我必须复活孟凝。”

    想到这里，于果凝然说：“诸位知道，我有一个生死未卜的女友，大家以前听我说起她的事时，都以为她是得了绝症去世，或者成了植物人，需要大笔资金和药物维持。其实，并非如此。大家都是我的红颜知己，个个都有过命的交情，我看，我告诉大家真相，也没关系。”

    童雅诗等人都是一凛，尽管于果目前并没有明确回答她们的问题，可是显然，这个“前女友”话题，的确是她们最为关注和重视的核心问题。于是大家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是她突然离开，我再也没有找到她。从此以后，我在全国各地寻找她，因此，我和雅诗相识的时候，她见我总是对各地的风俗掌故很熟悉，以为我是个旅游达人。我当时也是这么标榜自己的，但其实，我不是为了旅游。”

    大家听得震撼异常，谁也想不到于果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路晨也惊了，心想：“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童雅诗深情款款地反问：“也就是说，你不是为了旅游，你是为了寻找她？”

    于果点点头说：“是的，无论结果怎样，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放弃寻找，即便是在完成你们委托的任务时，也会捎带着寻找她的消息。无奈地域广阔，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太难了。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从事了侦探业务，打算在做业务时，也伴随着寻找她。”

    女孩们都有一种凄凉的感动。

    于果自嘲地说：“是不是很讽刺？我能找到很多丢失的人和物品，但却总也找不到她。就算功成名就，不缺吃穿，生活富裕，又有什么用？”

    张晓影忍不住问：“师父，你这么神通广大，我大伯的钢笔都能被你找到，她……她为什么找不到？”

    童雅诗也有此疑问，深深地看了于果一眼。于果知道，童雅诗是唯一掌握了他能够穿越时空这项最大秘密的人，童雅诗品德优良，任何时候都不会说出去，这一眼其实是在问，为什么不回到过去寻找她的蛛丝马迹？

    于果朝她摇摇头。其实，这件事的确不方便解释，也不容易解释，但他这一摇头，反而胜过了千言万语，更加有说服力。

    童雅诗立即脑补：“不错，他这么爱前女友，一定不会放弃的，他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用穿越的办法？估计他是有苦衷的，比如，那个女孩跟他一样来去如风，没有留下真名字，因此他找不到……”

    于果却开口了：“我的记忆，其实是在六年前才产生的。说起来，你们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我一睁眼，自己是在医院里，围着我的人，都很陌生，一个也不认识，但他们说，我是自杀，被人救起来的。我的头脑一片空白，谁也不认识，谁也记不得。

    “但他们谁也不是目击者，只是看到有人救起我就走了。医院和警方让我通知家属，可我也不知道家属是谁，没有谁来认领我。但我没想到，自己的力量和度都比普通人要强，感到很幸运，这是上天的恩赐。只是，这一段记忆反而遗失了。

    “关于父母，亲人，老师，同学，领导，同事……一个都记不起来，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我曾经有个女朋友，只有一点隐约的，模糊的印象，是个背影，看不到脸，但觉得很真实，也是唯一能支撑我活下去的希望，毕竟我之前自杀过。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她！”

    大家都沉默了，谁也没料到，于果的背后会有这么一个复杂的过去。

    当然，于果本人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这段话真真假假全靠非凡的才艺处理，让这些见多识广的姑娘们丝毫看不出一丁点儿破绽来。当然，他对于欺骗大家，还是有一定的愧疚感的，可他也是为了她们好，属于善意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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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8 决定女友的比赛

﻿    童雅诗缓缓地说：“你真的很不容易。紫you阁 om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姑娘并不是你的前女友，只是第一个从水里救了你的女孩呢？”

    大家都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纷纷说“是呀”，其实也是非常希望于果之前并没有女朋友，因此就要竭力淡化这种可能性。

    但谁也不认为于果是因为追求女孩未遂而自杀的，于果优秀到了这种程度，是不可能有哪个傻女孩居然拒绝他的。

    于果摇摇头，神色坚毅地说：“她确实存在，对我来说，没了她，生命就不算完整。只不过，六年了，一直没有消息。”

    女孩们纷纷侧目叹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系统笑道：“您真是撒谎不眨眼的高手，我太佩服您了，这么多广见博闻的美女，被您忽悠得团团转。”

    于果心道：“我不得不如此，这样可以多争取一段时间，我要尽量升级到最强，复活孟凝。以后在主线世界，就和孟凝在一起生活，其他一百个平行空间里，每一个我都会满足她们每一个人，这样的话，每个人都不会留有遗憾。这是你答应我的。”

    系统收起了笑容，说：“好吧，您有时候特别严肃，也特别重情义，不想辜负任何人，这一点的确是当代男人很稀缺的品质，尤其是成功男人。在这么多美色环抱之下，您还能一直坚持想着孟凝，不为所动，始终没忘记当初最困难的时候，更是难得啊。”

    于果心道：“那么，就让咱俩共同努力吧。”

    于是，于果接着说：“当然，我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也有可能她已经嫁为人妇，还有可能是，她比我更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你们各位对我的态度，也让我很受触动，我也同样不想对你们有愧。所以，咱们这场旅行，就当是一场考验。”

    “赢了的那个，咱们尝试着谈半年恋爱试试。当然，只是谈恋爱，不是说要就立马确定了要结婚，事在人为，行就行，那就真的结婚，不行就算了，在此期间，我保证不会乱碰别人的身子，将来即便不合适，也还是好朋友。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久久不能言语。

    尤其是路晨，真没想到于果会为自己提议的这个破案方式付出这么大代价，深受触动，当然，她猜不透于果的真实想法。

    于果平静地说：“行还是不行，各位给个痛快话吧。”

    大家起先都以为自己在梦中呢，这时候面面相觑，突然不约而同地觉得，这的确是个非常公平而又合理的提议。谁都清楚，于果不可能把大家都娶了，终究只能娶其中一个人，最终那个人会得罪大家的。

    但这样却可以让所有人这一年多以来飘忽不定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安定的归宿，无论是收获甜蜜幸福还是失望失败，最起码也算是尘埃落定，一切都有了明确的答案，大家再也不用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去耽误自己的青春和人生了，时间长了，也就看开了，反而是好事。

    当然，这其实都是她们的一种自我安慰，她们深知，自己这辈子，很难再爱上别人了，珠玉在前，遑论砖瓦？但她们很高兴，这种长期的精神折磨终于即将看到终点了，当她们知道了明确的答案，最起码也不会留有遗憾。

    于是，童雅诗先带头，举了一下手，说：“我同意，这个提议公平合理。各位如果同意的话，咱们就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吧，要是于果选择了咱们其中一个，那其他姐妹要对她表示祝福，衷心的祝福。”

    她这话一出口，更坚定了所有人的信心。

    路晨正色说：“我当然也同意。但我必须要说明，如果谁要退出，现在就必须退出，否则，一旦进入旅行，如果演砸了，她也必须要继续配合演下去，否则破坏了我们的大事，那损失就很大了，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犯罪分子逃脱法网而受害。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有多严峻，也请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另外，破案的事让我和于果来做，你们各位如果同意并且参加的话，就请不要自作主张地去跟踪我们，帮我们破案，弄巧成拙不说，还有可能赔上命，就是这么严峻，后果大家都承担不起。”

    众人都是一凛。

    张晓影嘿嘿两声，说：“我同意，我也是警察，而且是转正了，破案是咱们仨的事儿！”

    路晨悠悠地说：“不敢指望你，智商跟不上。”

    张晓影气哼哼地掐着腰：“我的智商总比大奶牛高一些吧！有她在，我永远就不是垫底的！”

    路晨不跟她胡搅蛮缠：“现在雅诗同意了，你怎么说？给个痛快话吧。”

    张晓影打了个响指：“没问题！咱们这群人里美貌和睿智并存的我，也是手脚并举赞成这个提议！”

    单慧眨了眨眼：“我同意，我呢，是个小孩子，跟各位姐姐不一样，我只是去凑人数，不给大家添乱。在我眼里，于大哥是个大哥哥。”

    孟灵则说：“我还是刚才说的，我想尽绵薄之力来回馈一下于大哥，虽然远远不能报答，但能帮上忙我还是要帮的，如果能因此麻痹一下犯罪分子，为于大哥分忧，那我也愿意。”

    其他女孩看着她俩，心里都想：“这俩小姑娘年龄最小，可心机真重，说得这么漂亮，其实还是一点儿也不肯放松。她俩有年轻清纯的优势，难保于果不会动摇，唉，强敌环伺，险象环生啊！这次是决定我未来幸福的大事，决不能输给小丫头片子！”

    其实她们中年龄最大的也只有二十六岁，仍然都很年轻。只不过，女人的危机感都很重，尤其是美女。

    只剩下谭晶晶没表态了，她妩媚一笑，摇晃了一下她最骄傲的胸部，一字一顿地说：“我呢，走性感路线，容易让人小看我的意志。告诉你们各位，我认定于果了，这次的冠军肯定是我，你们都是陪太子读书的绿叶，希望都有点自知之明，快快退下。”

    她和张晓影说话最不讲究他人感受，因此在这群女孩里往往不怎么受欢迎，不过，她俩也都是当年最早追求于果的核心力量，因此说话分量还是很足的。

    童雅诗转而问于果：“但是，有这么一个问题存在，那就是，怎么判断谁演得最像呢？”

    大家也都有此疑问，纷纷询问：“就是，也没有个统一的评判标准。就算你找个熟人跟我们一起去，他又怎么能保证他自己是客观公正的呢？”

    于果说：“很简单，除非我主动跟你们说话，你们可以回话。比如，我是个有礼貌的绅士，帮助了你们，你们就都要对我回敬以礼貌用语或者微笑，这是基本礼节。但这次我要扮演一个混混，所以，考验你们演技的时候到了。

    “我如果主动跟你们搭讪，你们也不能一开始就不理会，总要先礼后兵。要是我有过分的举动，你们忍无可忍，就可以痛斥我。总而言之，谁从头到尾都不搭理我，跟我说话最少，骂我骂得最凶，而又丝毫不露出马脚的那位，就算是赢了。

    “混混不一定是喜欢调戏妇女的，只不过没道德罢了，因此，除非为了破案，剧情需要，不然我也尽量不会主动挑衅你们。所以，你们也不要演得太过，无缘无故骂我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大家心里，都有杆秤，自然可以评价。”

    这确实很难，大家都很喜欢于果，要让谁显现出对于果没有丝毫感觉甚至厌恶的态度来，对大家来说，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谭晶晶举手说：“路晨是警校毕业的，她受过训练，她的演技肯定比我们大家好，所以根本不是在一个起跑线上。”

    这话也没错，众人也都觉得有理。

    于果深深看了路晨一眼。

    路晨心里雪亮，记起了于果所说的“我一定会让你们都满意”这句话，心里也有了底，便说：“我这次是去执行任务，身负使命，任务是第一位的。至于说演技，我不认为只有警察演技最好，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每个人在社会上都在扮演角色。再说，我对于果一样也讨厌不起来，恨不起来，所以，论困难，我和你们所面临的难度，是别无二致的。”

    路晨一向不肯承认自己喜欢于果，总拿别人当挡箭牌，此刻能够直言不讳地说出口来，不但让于果和众女孩都感到吃惊，连她自己也忍不住错愕万分，说完后愣了老半天。

    张晓影也举手：“我也有一个问题。要是大家的演技都差不多，不相伯仲，那怎么算呢？”

    路晨知道于果此举是为了让大家尽量远离自己二人，以免引火烧身，招致祸患，导致引发生命危险和耽误破案大事，还真没考虑最后大家打了个平手的话，怎么判定谁是冠军，但张晓影是警察，本来应该站在自己这边，此刻却没头没脑地说出这话来，路晨忍不住狠狠瞪了张晓影一眼。

    张晓影也有点心虚，知道自己老是闯祸，便尴尬地咳嗽一声，说：“我这不也是真理越辩越明嘛呵呵再说，这个问题总要面对的。”

    于果见众人的目光又重新聚合在自己脸上，便一字一顿地问：“你们相信我吗？”

    大家当然毫无异议，纷纷点头。

    于果意味深长地说：“相信我的话，那就也请相信我的判断。等到此事办完之后，如果大家的演技不相伯仲，没有太突出的，那我就会靠我自己的感觉来找出细微的差别，将我觉得演技最好的一位，选出来。你们认为怎么样？”

    路晨心里又是一松，释然想：“还好你总是有办法，层出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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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9 我早就有计划了

﻿    大家虽然觉得这提议真的不错，纷纷点头，可谭晶晶和张晓影简直如同说相声，一唱一和，张晓影说完后，谭晶晶又说：“又一个新问题产生了——于果，你觉得这样对吗？通过演技来判断适不适合当你的女朋友？”

    张晓影一时又忘形了，更忘了自己跟谭晶晶针锋相对，便接茬问：“对呀对呀！而且比的是演谁更讨厌你，那你最终选出来的那个，不就成了最讨厌你的一个吗？很有可能是本色演出，骨子里对你不喜欢，才演得像呢！”

    于果笑笑，摇摇头：“我不觉得是这样。骨子里喜欢我，但又肯为了配合我的工作和警方的正事，宁肯演成对我恨之入骨的样子，那才是更深厚的感情。”

    这话说得也没错，大家面面相觑，再也没什么异议了。

    于果心里暗想：“等这次彻底破获了大医生的毒品集团，被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大医生苏复本人，我就尽快跟大医生决战，杀掉大医生，将他手里那块原始的再生肉一号样本彻底毁掉，避免世界走入毁灭的危险。

    “到时候，我可以趁机离开一段日子，你们也找不到我。实在不行，让范韵琳来客串一下我之前的女朋友，让大家全都死心。反正谁也不知道孟凝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就连她的亲妹妹孟灵也万万想不到，我其实是她的姐夫。

    “然后，我只花主要的精力保护范韵琳一个人就行。等我干掉了大医生，再分批寻找小五行五个人落单的机会，将他们挨个干掉，最终获得四阶长老们长眠的具体位置。到时候，觉醒会和黑铁社，都会牢牢地把握在我的手里……

    “等一切都结束了，整个星球上再也不存在威胁我的任何势力，我的级别自然升高了，孟凝也会被我复活，之后我就会改头换面远走他乡，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我，再给这些女孩子们一封信，让她们都好好嫁人，保重自己……而我会和我的亲生父母以及孟凝，好好生活……”

    于果环视一圈，说：“为了避免显得大家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我们要分批次去临南市，在不同的宾馆住下，等旅行团发班车去机场的时候，我们再见面。雅诗和路晨走南闯北，各地的话都会说，你们两位可以装作不是胶东人，是哪里的可以自由发挥，但一定要坚持别变化。

    “晓影就演胶东本地人好了，你也并不会别地的口音。孟灵以前读书的时候在南方吧？你可以用当地的语言，单慧就更不用说了，说南福省的方言驾轻就熟。至于晶晶，本来就是巴蜀人，本色演出即可。”

    他拍了拍手：“没有异议的话，赶快吃饭，菜都凉了！”

    吃饭的时候，大家安安静静，尽管这些菜来自天南海北风味各异，色香味俱全，可都是食之无味，满腹心事。而一直播放的恐怖片，突然也一点儿都不恐怖了，在大家看来，如果这次不能得到于果的爱，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吃过饭后，孟灵和单慧纷纷告辞，单慧开着车送孟灵回去，说要捎着于果，于果说自己开着车。

    路晨表示下楼送送于果，等到了地下停车场的沃尔沃xc60旁，路晨突然问：“对了，我一直想问问你，旅游只能带着真正的身份证，如果被沙智力看到了你的身份证，问你是不是胶东市的于果，你该怎么回答？你的名气很大，海东省其他城市知道你，也不奇怪。”

    于果笑笑：“你放心吧，我早就有计划了。后天晚上的飞机，到时候咱们再见！”

    路晨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喃喃自语：“以前总是怕老，不愿意时间过得太快，可是现在……真想早点儿看到未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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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特殊旅行出发当日的下午，于果乘坐长途大巴到了临南市汽车站，找到了该旅行社团队的机场大巴后，便上了车。

    一上车后，果然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常在自己身边的六位红颜知己，在自己上车的一瞬间，早就故意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假装睡眠，要么向窗外看去，谁都不与自己的目光相接触。

    这倒不是她们能够未卜先知，而是自己在外面游荡着找这辆大巴时，就已经被她们早早从窗上发现了。看来，她们个个都很有演技，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美女尤其如此，不得不抬头去看于果的时候，一个个都熟视无睹。

    于果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另外一家人——沙智力的一家。沙智力相貌不凡，身材高大，坐着都比常人高出一截，器宇轩昂，单论外形条件，几乎是各个年龄段的女人最着迷的四十来岁成功男士的代表。

    沙智力在临南市数一数二的大4s店汇通悦诚当销售副总监，不但年收入最少五十个，而且还有乱七八糟的其他提成，更重要的是持有相当的股份分红。所以，说他贩毒，谁也不会相信，都觉得犯不着，而且他也可以真正享受贩毒收入，而不会引人怀疑。

    而且沙智力似乎也不介意露富，光是他手腕上那块绿水鬼，在海东省也只有省城策州、单列市绿帆和第一地级市胶东才能买得到，顶得上一辆国产小轿车的价格。

    当然，这种露富不是人人都能看懂的，其他方面他都比较正常，没有什么大金链子大金扳指，没见识的人很难猜到他条件极其优越。不过，他本人首先气质就很卓越，哪怕看不出他家底多厚，最起码也会觉得，他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他的妻子略微丰满，但相貌和气质都没得说，男人到了一定年龄，完全成熟了，就肯定会认为这是最极品的女人类型。单从气质而论，他的妻子多半也是在某个单位担任领导职务。

    他有两个孩子，年龄大的是个女儿，大约初二初三左右，看样子是到了叛逆期，一言不发地听着音乐玩手机，小儿子最多是小学三年级，性格活泼调皮，但跟当初划了于果车的那个真正熊孩子不同，由于父母的基因好，两人长得都不错。

    沙智力第一眼看到于果时，依然目不转睛，毫不在意的样子，于果的目光跟他接触过之后，两人都若无其事。当然，于果是以绝佳的演技掩盖住了那一瞬间的观察，可沙智力是否也是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于果知道，自己名气很大，沙智力未必绝对不可能认识自己。如果不是路晨这些熟人都在车上，于果完全是可以用易容术来改头换面的。

    但是，他决不能这么做，深度的催眠、接近于隐身的无视状态，完全改头换面的易容术和穿越时空的能力，是他三阶巅峰异人之外的四**宝，尽可能地不想被外人得知。

    尤其是路晨还有一个警察身份，并且特别忠于警队。哪怕不考虑路晨，将来假如人赃并获，证据确凿，抓获沙智力的时候，警方审讯，沙智力也难免会把自己惊为天人的易容术给供述出来。

    只是，令于果有些担心的是，原本说好的旅行团是十个人到二十个人的团队，这样的话在，自己一方就占了七个，再除去沙智力一家四口，剩下的外人就没几个人了，锁定沙智力的动向，以及猜测剩下的人里面谁是监控沙智力的大医生集团成员，那就更方便了。

    可是，这一车人足足有五十多个，说不定还有没乘坐大巴，直接到达机场的，这样一来，人多眼杂，各方面都不好控制了。

    大巴的导游是个看上去很精明的女人，年龄在三十岁上下，也算比较漂亮，她眨着眼问：“我是导游小尹。这次十日游，虽然各个景点都有固定的导游，但我是这个团队的常规导游，请多指教！您的身份证给我看一下好吗？确定一下您是哪位？”

    于果毫无顾忌地将身份证递过去。

    那导游一字一顿地念道：“哦……是胶东市的于果于先生？”她的声音不大，但车上前面坐着的人都听到了。除了六个女孩之外，也并不是没有其他的胶东人。

    尽管胶东人不在自己的机场乘机而是跑到临南市来报团，可能性很小，但也并不能排除正好有胶东人到临南市旅游，毕竟临南市有着全省闻名的自然保护区，虽说之前出了事，不过游人还是络绎不绝，大家现在都觉得动物园死个人很正常，一向是事不关己地冷漠。

    沙智力前座有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其中一个悄声说：“听说胶东市的黑社会老大叫于果，这名字可不是张三李四，没那么常见，估计就是他？”

    另一个则撇撇嘴：“谁信啊？黑社会老大会坐这样的大巴去旅游？再说了，现在的黑社会老大不都是穿西装的老头子吗？这人一看流里流气，一脸痞子相，顶多是个混混。”

    第一个则说：“不，我听说，于果就是个年轻人，网上有他打老虎救人的视频，就是太远了看不清楚。但是，他确实岁数不大，据说还不到三十岁。”

    其实，这正是于果的演技恰如其分的体现。他本身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无赖混混，虽说他也完全可以靠演技来演这种人，但他骨子里的尊严是不允许自己这样的。

    因此，不一定非要满嘴脏话调戏妇女才叫流氓，他隐隐将气质改换为一股从骨子里微微渗透出的粗鄙和暴戾，不需要嬉皮笑脸，更不需要多说话，别人已经能看出他不好惹了。

    沙智力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似乎不为所动。

    而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前面坐着的，是张晓影，他转过脸，用带有浓厚胶东腔的普通话悄声说：“我说你俩！找死是不是？我就是胶东本地人！胶东市混黑道的有两个于果，你们说的那个黑社会老大，是大于果。现在上车的这个是小于果。”

    两个女孩听了松了口气：“靠，那有什么找死的？他又不是大的那个！”

    沙智力继续安静地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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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0 大巴车上众生相

﻿    张晓影神秘兮兮地说：“你俩知道个毛？小于果也是混黑道的，这种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更狠更不要命，你惹得起？别让他听见，小心废了你的手脚！”

    黑道上确实有很多重名的人，比如杜阳，于果认识的杜阳被称为小杜阳，因为八三年的严打时期，还有一个老杜阳，当时被枪毙了。

    路晨听在耳朵里，这才恍然，心想：“原来于果让我放心，说早有计划了，估计是悄悄送信息给小黑妹，让小黑妹按照他说的去做。小黑妹谁的话都不听，只听他的话。嗯，这样一来，既不用弄假身份证，又可以恰到好处地打消沙智力的怀疑，不错。”

    沙智力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显然他听见了这段话，但却不以为意。他的妻子继续逗着小男孩，而显然那个大女儿对这个二胎并没什么好感，白了母亲一眼，继续听歌玩手机。

    导游小尹确认了于果的身份后，将一个自己团队的牌子交给于果：“您等到了机场就请戴上它，这是咱们团队的标志，方便我立即找到您，不至于掉队。还有，请您熟记我手里的旗子的样子，到时候一直跟着我的旗子走，就不会跟大部队走散。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您听我，保证您有一个美妙快乐的十日游！将来也会回味无穷！”

    谭晶晶稍稍把墨镜抬了一下，心想：“这导游怎么看着像个**，在勾引我的于果呢？这话听起来很别有用意……哼，我得小心看着导游才对！”

    于果笑笑，问：“请问我们这次不是小团队吗？怎么这么多人？”

    小尹笑道：“没错，原本是小团队，但是批次多了的话，人家景区接待方面认为不能充分挥景区吸金的优势，换句话说就是耽搁时间，所以，临时弄成大团队了。您也知道，大家都觉得现在是旅游淡季，都趁着这个时候来，反而又给搞成旅游旺季了。”

    于果点点头：“原来如此。”

    小尹神秘地一笑：“不仅如此，还有惊喜呢！是我们旅行社专门推出的特别活动，也是这次西部十日游的主题！独此一家，别无分店！生活太平凡了，需要一点儿花样和激情，才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对吧？最多说到这里了，天机不可泄露，现在还不能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于果见她搞得这么神秘，也有些兴趣，因为平时的生活真的实在太无趣了。

    过了一会儿，又上来两个刮着青皮脑袋的人，个子都挺高，一胖一瘦，胖的壮硕，瘦的精干，看上去都比较结实，五官中透着一股凶气。他俩说的是临南本地话，暂时看不出来路，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人绝对不好惹。

    那俩浓妆艳抹的女孩看到这两人，悄悄说：“这才是地痞啊，多可怕！那个小于果哪有人家那个气势？”

    于果把脸偏过去，没去看这两人，心想：“如果大医生毒品集团里真的有人上了这辆车，悄悄监视沙智力，应该未必会直接以地痞流氓的外形打扮出现。不过，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这也不好说。先看看再说。”

    路晨看了于果的表情，由于长期并肩作战，也算有挺深的默契，也在一瞬间理解了于果的意图，她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也更有可能是这两个人固然是毒贩，可却是吸引沙智力注意的，其他另有人才是真正监视沙智力的。

    浓妆艳抹的两个女孩见于果把脸偏向窗外，不敢跟人家对视，顿时互相嬉笑，低声说：“装逼犯见到真黑道，立马怂了。”

    临南市当年是革命老区，展得很晚，所以规划反而更有条理，机场设计在非常偏远的县城，也是为了不妨碍市区急剧扩张的度，直到现在，机场所在的位置拉动了周边房价，但因为原本基数就很低，还是远远无法跟市区相比。

    等到这一车人满了，于果借着起身从头顶行李里取个苹果来吃的瞬间，快扫视了全车一圈，没有明显现谁比较可疑，毕竟毒贩也都是影帝级别的演员，自己哪怕是三阶异人，也很难只是不经意地扫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不过，这一车里确实什么人都有，除了自己这七个人和沙智力这一家四口，还有临南本地口音的两个混混形象的家伙，浓妆艳抹两女孩，杀马特三人组，以及好几对不同年龄段的情侣，其中包括一对年龄最少在七十岁以上的老夫妇。

    突然，车外走上来两个警察，其中年龄较大的一个大声说：“各位，最近抓捕在逃犯，大家配合一下，把身份证拿出来看一下，谢谢配合啊，大家出入平安，一帆风顺！”

    谁料这老警察看到了路晨，居然愣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常。路晨心里也是一惊：“坏了，遇到熟人了。这老宋大哥当初跟我一样去省城学习过，他在当地也算是警察里的劳模了，怎么在这儿遇上了，我对他有印象，他当然对我也有印象了……

    “好在他到底是训练有素，一下子就猜出来我现在有可能是执行公务，也就没有和我说话。嗯……但是，他这么一愣，沙智力会不会看出来……不，应该没那么容易，沙智力一家人坐在后面，我们这一排这么多人，沙智力哪会知道老宋大哥看的是谁……”

    于果只看了一眼，就大致猜得到路晨和这老警察认识，便也不动声色。

    老警察老宋挨个查看的时候，也不忘很人性化地说：“这车上小姑娘多，年轻闺女，要有自我保护意识，出门在外，任何时候都要警惕危险……”

    到了谭晶晶那里，老宋说：“小姑娘，把太阳镜摘下来看一下，跟身份证上是不是同一个人。”

    谭晶晶脾气大，但今天心情不错，也没闹性子，把墨镜一摘，嘿嘿一笑。

    老宋点点头：“好的，谢谢配合，下一位。”

    到了于果那里，老宋突然问：“这位小伙子是哪里人？”

    于果说：“胶东的，怎么了？”

    老宋呵呵一笑，没有作声。不论这个于果是不是胶东市最著名的于果，他都不想打扰。他也听说胶东的于果是经常帮刑警破案，名声在外，既然路晨跟于果是分开乘车，显然是为了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也就尽力配合。

    到了那两个地痞形象的汉子面前，两个人比较配合地交出了身份证，老宋接过身份证，看了一会儿，还了回去，但却没有走开的意思。

    胖地痞突然抬起头说：“宋哥，怎么了？咱俩见面我就一定要跟你相认吗？我出去旅个游，犯法了？”

    老宋淡淡地说：“不犯法。我只是提醒你，既然出来了，要好好做人。”

    车里很多人都吓了一跳，心中暗暗抱怨，要不是已经交了钱，不可能再退了，他们真想立即取消这次行程，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劳改犯同在一个团队旅游！

    但是，谁也不敢多说什么，甚至表露出心里的不满，要知道，警察一会儿就下车了，可这一胖一瘦两个混混还在车上呢，哪怕用眼神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也一样有可能换来被他们一顿爆揍的可怕结果。

    胖地痞仰在沙上，一字一顿地说：“我一直好好做人。你要是掌握了我干坏事的证据，你现在拿出来，我马上跟你下车，你马上让法庭判我死刑立即执行，那都没问题。要是没有，请你离开，我看见你觉得恶心得慌。”

    这话是极其严峻的挑衅。

    要知道，香港黑帮电影里，黑社会分子非常嚣张地挑衅警察，那都是艺术加工，最起码在内地，黑社会分子只要没进化到一定级别，那么看见警察基本上都得叫爹，否则他们不但寸步难行，而且非吃苦头不可。

    现实中，地痞巴结警察还来不及，谁曾想，居然有人敢这么骂警察？那他以后还要不要重新开始生活了？而且这是大庭广众之下的侮辱，警察面子上挂不住，非把他带回所子里好一顿收拾。

    可是老宋却叹了口气，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很……算了，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工作，但工资很低，怕你看不上……”

    胖地痞冷冷地说：“不劳你费心。你不是要抓逃犯吗？你挨个继续问下去吧，别在我这里耽误工夫。”

    老宋居然一点儿脾气没有，继续往下问，当他看到童雅诗时，忍不住眼前一亮，心想：“这车伤漂亮姑娘很多，路警官就是个典型的美女。可这个姑娘看起来，相当有气质，难道是个演员？唉，我儿子肯定能认出来，我对娱乐圈一窍不通了，就知道个五行轮。”

    等到了沙智力那里，沙智力主动朝老宋打招呼：“警官您好。”

    老宋也觉得他有点面熟：“你……你是？”

    沙智力说：“你们单位从我们这里平行进口了一辆越野车，记得吗？我是汇通悦诚的销售。当时负责接待你的是我们的正领导，我也在场。”

    老宋恍然：“哦哦……跟一家人一起出来旅游啊？不错不错，这日子过的，让人羡慕。”

    不过他也清楚，平行进口图个便宜，但买的都是比较昂贵的车，本地刑警大队队长地位不可谓不高，可是配一辆平行进口的越野车，怎么说也是好几十万，早就严重标了，当众说出来有点不合适，也只好这么含含糊糊地淡化过去了。

    但沙智力却认真地问道：“警察同志，最近咱们这里有逃犯吗？”

    老宋有些尴尬，事关机密，不方便说。正在犹豫之际，他身后另一边检查身份证的年轻警察却很不懂事地开了口：“有，灭人家满门的，太惨了……”

    老宋猛然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年轻警察才知道不对劲，不敢再说了。

    车上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弥漫着一股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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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 情况越来越复杂了

﻿    老宋知道，影响已经造成，不得不咳嗽一声，解释说：“杀人犯跑不出临南市，已经全面封锁了，抓住他也就是未来按照小时计算的事情。”

    两人很快把身份证都查清楚了，旋即表示打扰各位了，然后匆匆忙忙地下车。很多人都在想，这警察让我们大家知道了车上有个劳改犯，附近还有制造灭门惨案的杀人犯在逃，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

    小尹也有些尴尬，大声说：“大家放心，我们旅行社是本地最大的旅行社，安全问题向来一直是有保证的！所以，请大家千万放心！距离到机场大约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车程，大家先唱个歌儿活跃一下气氛怎么样？然后大家可以休息，到了以后小尹会叫大家的！”

    无奈的是，车上的乘客们都比较冷漠，谁也不想相应她的号召，小尹尴尬之极，大概本想说“那我给大家唱一个吧”，硬生生刹住，只说了句：“那大家休息吧。”

    于果暗想：“情况真是越来越复杂了。这两个警察如果真的掌握了灭门惨案真凶的身份，多半就不会上来挨个查身份证，而是一眼就能看出是谁了，搜查身份证只会令其紧张，把一车人当人质。

    “这说明，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头绪，查身份证也是权宜之计，为了看看谁心虚，顺道再能抓一些因为心虚而暴露的别的案子的制造者。万一制造灭门惨案的杀人犯在车上，那可就糟了。不但有可能挟持人质，还有可能影响沙智力的原计划，坏了路晨的大事。

    “虽然说，开往机场的大巴有的是，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我最好跟每个人都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杀人犯真在车上。如果真有人不对头，我得趁此人影响沙智力做下一步判断之前，先通知当地警察抓了他。”

    很快，大家都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夜晚来临，车子一路驶向机场，估计八点多就能到，而获得登机牌后，最少要等待两个多小时，才可以登机。这也是旅行社团的策略，越夜深人静的冷门时间，机票越便宜。

    等到了机场，众人昏昏欲睡又被叫醒，多少都有点不适。

    海东航空公司很小气，连饭点儿的时候也只一个小得无法形容的汉堡，今晚十点半的飞机，不在饭点儿上，最多也就是一袋花生米，所以大家都提前准备了一点食物。

    机场的餐饮很贵，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车上虽然有的是隐形富豪，可他们买东西也是要看性价比的，品牌的溢价能力也算性价比之一，但机场的餐饮只是纯粹贵，没有任何性价比可言，故而大家都从包里取出吃的先垫补一下。

    吃得差不多了，导游小尹就组织大家一行五十三个人排队领取登机牌，并且将行李进行托运，之后就可以在候机口的长凳上先眯一会儿了。

    临南市是海东省与外省几大城市的交通枢纽，物流业达，再加上由于城市展较晚，机场修得很大，客流量相当可观，即便是八点多了，还是人潮涌动，络绎不绝。

    于果的手机突然响了，一看短信，大喜，朝着一旁的童雅诗嘿嘿一笑：“看见没？我中签了！虽然只有1ooo股，但是这股价高啊，沪市的大盘股竟然有六十多块钱的价格，厉害吧？就这个，你信不信，涨到二百没问题！到时候是多少钱？二十万呐！”

    童雅诗看也不看他一眼，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开始补妆。

    她的容貌已经凡脱俗没得说，几乎是一般人这一生所能看到的最美的女人，更兼气质极其出尘，以至于南来北往经过的机场乘客都不得不一下子现了她，然后忍不住明着或者偷偷地看了好久，回味无穷，又心有不甘。

    周围那几个红颜知己装作各忙各的，可是也都悄悄看得一清二楚。

    于果心里一乐：“不错，按照原计划，正该如此。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好演员。”

    那一胖一瘦的混混冷冷地看着这一幕，都是冷笑一声，也没再有别的举动。

    旅行团其他的客人也都看到了，都没做声，但心里怎么想的都有。比如那对浓妆艳抹的女孩，互相看看，笑得很狡黠，于果想，她们多半是觉得自己搭讪的套路太恶俗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于果抱着膀子，自言自语两句：“嗯，别人财了睡不着，我财了睡得香……”

    也就在此时，他的眼睛依然略微张开一条细细的缝隙，来观察这四周围的动静。本来，这也只是一个很常规的警惕行为，还真没指望能现什么问题，但他很快注意到，正对着的另一个候机口的一对情侣，吵架吵得很异常。

    尽管他们都压低了声音，但彼此表现出的愤怒已经出了声音所能形容的范围，而于果视觉极佳，并且兼具极高的领悟力，通过他们的口型，也可以大致猜测得出他们在说什么。

    男青年皱着眉头，低沉地说：“你原先说好了的事情，结果是骗我的？”

    女青年冷冷地说：“没有什么说好了的事情，事情总是会变化的。”

    男青年一字一顿地说：“你骗了我……我这么爱你，我一直在为了你拼命工作，拼命攒钱……”

    女青年怪笑两声，说：“攒钱？你攒的钱在哪儿，拿出来瞧瞧？”

    男青年阴冷地说：“你没花吗？你这一年多的吃穿用度，化妆品和饰，都是你用冥币买的？”

    女青年瞪了他一眼，毫无惧色地说：“你会说人话吗？你谈恋爱不知道给别人花钱，谁还能跟你走到今天？我也只是谈谈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可是，也不见得就非要一路走到底吧？不合适，就得及时刹车，对我好，对你也好。”

    男青年淡淡地说：“你老家给你介绍的是个在城市里有车有房的，你连面也没见过，照片都没看，你就要把我一个在你身边活生生的大活人甩了？你还美其名曰说是要回老家看看，我还傻乎乎地陪着你去，到了机场你还不说实话，等拿到登机牌了，你开始摊牌了？”

    女青年索性尖酸刻薄地笑了，说：“我骗你？你还骗了我的青春呢！我有没有问你要青春损失费？一个男人，如果穷到连女朋友都拴不住，那他先考虑的不应该是解决自身的婚姻问题，而是应该先去挣钱！

    “你是很辛苦，但你没脑子，挣的都是死钱，那两个钱能干什么用？每个月攒下两千块，你得攒一百个月才能付一套小房子的付！我今天是给你上了一课，是为你好。你以后无论混得怎么样，起码脑子能清醒，不会像之前那么糊涂了！

    “从现在开始，你放手吧，别再执迷不悟了，我也请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放过我，也等于放下你自己心里的包袱，咱们各走各的路，皆大欢喜，把损失降到最低，对不对？这样吧，我回到老家，给你汇过来今天你白花的机票钱，行不行？”

    于果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恋爱，就是生在无底线的绿茶婊和气量狭窄的敏感男之间，最终分开都算是好的结果了，一旦出现问题，尖酸刻薄唯利是图和心如死灰恼羞成怒相遇，会碰撞出满地的鲜血来。

    这是马上就要出事的节奏。

    但这事儿事不关己，再说，也不是什么能危及全体人员性命的大事，这个女人自己作，那就自己承担后果。于果也是**丝男出身，对这个男青年怀有深深的同情。

    果然，那男青年呵呵笑了两声，那女青年总算松了口气。在于果看来，那女青年虽然跟男青年谈了一年的恋爱，却并不真正了解对方，只是一味地花费对方的钱。她多半以为对方只是不舍得钱，生性懦弱又瞻前顾后，把机票钱给了，就足够安抚对方了。

    可惜，恋爱糊涂到了这个地步，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那男青年陡然从兜儿里摸出一个东西，虽然很细小，最多也就是螃蟹钳大小，而宽度就细得多了，一下子顶在女孩的脖子上，并且故意装作抱紧了要做亲昵状。

    这种从背后抱着的情侣模式，整个机场最少也有二十几对，现在的年轻人都很疯狂，在影院里能够直接开干都不嫌害臊，更何况这紧紧地抱着，已经很保守了，大家都见怪不怪，没有谁觉得特别。

    哪怕就连对此嫉恨无比的单身狗，也只是冷哼一声撇过脸去，在他们看来，等有朝一日自己找到对象了，也肯定会这么做的，恋爱的情侣之间，眼睛里只有对方存在，其他人都是异次元嘛。

    但男青年手中的东西只是闪了一下，于果就看清楚了，他的眼睛能够不断拉近距离增加清晰度，这种距离对他而言还真不在话下，已经看得出，那是一根梳子的齿。

    怪不得，进入候机口前要全身检查，哪怕有一点点金属，也都会探测得到，可是这家伙用的是梳子的齿，这是塑料做的，比眼镜腿还要小得多，机场会把它当做是衣服上的拉链，谁也不会注意到。

    于果分析，这个男青年也不是傻瓜，早就注意到了女友的异常，于是随身带着这个东西，最终如果没有问题，那还真是不会生任何事情，可一旦生突然摊牌，这个男青年就一定不会吃这个哑巴亏的。

    果然，男青年在手臂上轻轻一用力，梳子齿尖已经扎到了女青年脖子的肉上，女青年先是吃了一惊，皱着眉头说：“张鹏，你闹什么闹你？你装什么三孙子吓唬我？松开了！这里到处都是机场的保安，你闹大了谁也保不住你！我现在还能原谅你，你要是再不识相，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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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2 骗、杀、救

﻿    于果心里感叹：“不识相的是你，到现在还认不清形势，你也算够糊涂了。你长期对你男朋友的蔑视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现在你的报应来了。”

    那男青年张鹏一字一顿地说：“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你一直看不起我，那我今天就让你死前看得起。王艺，咱们都死了吧，一了百了。也许过一会儿警方会来击毙我，可是，在那之前，你已经死在我手里了……”

    王艺这才觉得相当不对劲：“什么？什么……你别开玩笑了！你傻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冷静点儿！”

    张鹏淡淡地说：“我一直维持着冷静，从没变过。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并不是傻，是你一直把我无私奉献的爱当成了傻！我一直心甘情愿地为你付出，从来不求回报，这一年了，你连我的手也没拉过几回，你付出什么青春了？从来都是你在骗我……”

    这句话到了最后，声音已经相当低沉，其中酝酿着无法形容的恨意和狰狞。

    王艺真的害怕了：“你……你……张鹏，你醒醒！这里是机场！大庭广众之下，你没考虑过后果吗？你这是故意绑架、挟持、杀人，你……你会被判死刑的！”

    张鹏缓缓地说：“我已经把所有的后果都考虑了，所以在来之前一直到刚才，都是在苦口婆心地劝你回心转意，回头是岸。可是你不听，非要对我这么残酷，我的心已经死了。心死了，还在乎身体死吗？我没有任何可以在乎的了。”

    王艺当即吓得脸色煞白，掉下眼泪来：“张鹏，求求你放过我……看在咱俩怎么着也好过一场的份儿上……我是守身如玉，坚持传统，才没和你进一步展，婚前我们都该保留自己最美好的东西，不是吗……”

    张鹏却毫不领情，抱得更紧，说：“王艺，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当我傻逼，还是觉得我就那么好骗？你到现在还骗我？我知道你在和我谈的时候还跟别人见过面睡过觉，是你大学时期的班长。你敢否认？我亲眼看到你们的聊天记录！

    “我心里翻江倒海痛苦万分，可还是没有揭开说破，一直装作不知道，都是为了维持咱俩的感情！可是，看来咱俩没什么感情，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产物。而你继续骗我，我只能用不受骗，来证明我其实不傻了。骗我，不是一点儿代价没有的。”

    王艺简直要痛哭流涕了，可周围的人也习惯了小情侣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觉得非常正常。

    王艺颤抖着说：“张……张鹏，我错了，我不该骗你……其实，我这次回去不是要相亲，我真正爱的人是你……我……我只是激励一下你，希望你更努力，我是说，想办法赚钱，而不是只出苦力挣死钱……张鹏，我爱你，我唯一爱的就是你，咱们结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爱……”

    这种撒谎伴随着哭腔，声音格外走形。

    于果心想：“这两人都无可救药了。”

    张鹏长舒了一口气。

    王艺见此，误以为有希望，可张鹏并没有松开，而是说：“我说过，我要用不受骗来证明我不傻。我在掏出这东西顶在你喉咙之前给你的，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你没把握住，而且继续骗我，毫无底线地骗我，只为了活命……你觉得，我能饶了你吗？你也配说‘爱’？你最大程度地侮辱了我，王艺，你准备好对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吗？”

    王艺大惊，泪水夺眶而出，不假思索地大叫道：“救命啊——”

    于果心想：“难道我黑化了？我为什么到现在也不想冲过去救她的命？只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恶俗的女人罪有应得？不……我距离这么远，本来也不该听到这么多话，如果我一暴露，不但让沙智力产生怀疑，甚至还有可能被觉醒会和黑铁社有可能隐藏在人群中的一分子察觉到……”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圣人，本该就有自己的道德评判方式，不必非要恪守最高的道德准则。距离这么远，各项条件都很差，所以，他不打算上前去帮忙。

    这倒不是因为怕了觉醒会和黑铁社，他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利用系统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瞬移，谁也不可能跟得上他的度。只是，眼见着这条大医生的线索，绝对不能断开，一些小事，在大事面前，只能不去考虑了。

    成年人做事，敢作敢当，自己应该去承受自己所做事情的结果。

    张鹏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王艺这一喊就成了令枪的信号，当即就有很多人吓坏了，全都向外退却。张鹏紧接着就打算刺入王艺的脖子。

    可也就在这时，机场的安保人员也都全都围了上来，张鹏生怕这一刺并不能要了王艺的命，第二刺一定会被这帮人冲过来扑倒，反而决定将王艺作为人质，大吼道：“谁敢过来？我扎穿她的脖子！”

    安保人员们脸色都很难看，他们无疑很尽职尽责，但也同样是担心害怕追究责任，因为无论怎么说，张鹏手里的东西是顺利通过了安检，大家对此都要负上一点责任。当然，他们并没有看清楚张鹏手里到底是什么，被王艺的一头长给遮盖住了。

    张鹏也正有此意，为的是让安保人员投鼠忌器，不敢乱来，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掌握着什么武器，正好可以迷惑一下对方。

    张鹏也知道，不能四面楚歌，自己后背可没长眼睛，便连拖带拽拉着王艺不断地后退，打算推到一个角落，只需要用眼睛往前看。他本来也就没打算活着逃出去，并且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定要杀死王艺。

    那些安保人员岂能就让他这么得逞？便不断地向前逼近，无论张鹏怎么大喊别他妈过来，那些安保人员也都继续往前走，并不住地说：“冷静！小伙子，冷静！”

    这在外人看来，这几个安保人员更在乎负责任，而不是王艺的性命，可除了于果之外，也只有王艺一个人清楚张鹏铁了心要杀自己，反而不能让张鹏和安保人员距离太远。

    于果故意回过头，扫视了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孟灵和单慧。

    她们虽然或焦灼，或担心，或紧张地注视着这突如其来的事态的进一步展，可她们也清楚，如果于果要出手，早就出手了，显然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暴露自己，也都沉得住气，没有和于果的目光相接触。

    也就正在此刻，张鹏已经退却到了一面墙壁附近，背靠着墙壁，于是决定用力一扎。

    但偏偏他头顶上突然浇上一股热水，白气蒸腾，烫得他嗷嗷大叫起来，眼泪四溅，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可王艺并不是训练有素的人，她只是一个嘴上损阴德的恶俗凡人，并没有趁此机会逃离，而是误以为身侧的张鹏陡然了狂，也跟着吓得狂叫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飞扑过去，一下子将张鹏扑倒。

    张鹏再无犹豫，一个顶膝撞在那人的腹部，那人略一吃痛，摁住张鹏右手的手也松了松，张鹏立马腾出手，梳子齿照着那人的脸上就刺过去。但由于缓冲出了不少时间，一大堆安保人员和后来胆量越来越大的热心群众扑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张鹏牢牢按住，一动也动不了。

    于果没想到，那扑倒张鹏的，居然是沙智力。难道沙智力就不怕这么贸然出头，暴露自己？还是说，越危险就越安全？

    但随后一想，立即恍然：“不错，他是怕一旦张鹏闹出大事，机场封闭，所有人要带走询问，那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原本计划的运毒路线，不但无法改动，也不能及时通知同伙。而且，他本人也怕被询问到深处，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挖出来，所以，还是尽早主动处理，化解危机更好。”

    随着看热闹的人们越来越多，加上大家原本也都是去旅游的，各种手机和相机闪着光经久不绝，不一会儿，就会有诸多的消息被送到网上。当然，网络新闻瞬息万变，由于这消息在全国范围内也并不见得有多么奇特，很快也会被更加新奇的事件所替代。

    很快，警察和记者也闻讯赶到了现场，很多人意识到，登机之前是不用想要睡个好觉了。机场和警方非常默契，立即将记者挡在外面，不允许进入。警方没想到事情只生了一分钟左右就解决了，还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要是出人命了，那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次来的还是老宋带头，看来老宋在本地刑警里，无论资历还是职务，都是个人物。虽说现场目击者甚多，可七嘴八舌之下，还真不见得有个明确的完整版。不过，警察可以据此整理翔实。

    老宋坚持去粕存精，听完了事情大致的前因后果，这才不由得很轻微地远远地看了路晨一眼，路晨也没做声，故意不去看他。

    老宋心里也有点不满：“你到底要玩什么大案子，到这时候也不肯出手？这小子差点杀了这小姑娘，故意杀人未遂，难道还不够大？你还想破什么案子？”

    在这之前，他专门打电话给胶东市刑警大队，要了于果的照片，也明确确定了车上的于果就是人所共知的那个于果。不过，于果不出手也无可厚非，此人最多是个热心群众，还有黑道背景，又不是警察，而路晨是警察，多多少少该有点职责感吧？

    可他究竟也是历练多年的老刑警，陡然灵光一闪，想：“难道，她要跟踪的人，就在当时她和于果所乘坐的大巴之上？”

    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都投入到沙智力这边。显然，沙智力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尽管很不想出风头，只是谦逊地摆摆手，但却器宇不凡，如渊渟岳峙，很有成功男人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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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3 无名英雄

﻿    老宋没想到最终拿下张鹏的居然是他，本来就对他印象不错，此刻更是高兴，毕竟如果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内出大事，无论是警方还是机场，压力都会空前巨大，幸亏沙智力及时出手，将随时能够生的惨案消弭于无形，这一回可真是都皆大欢喜了。

    于是，老宋赶快三步并作两步，带领着五六个刑警很快走到沙智力面前，用力地握了握手，真诚而又感激地说：“我代表临南市公安局和机场，对你表示诚挚的谢意啊！到底是成功男人，社会精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出手，正能量啊！为你点赞！”

    沙智力微微一笑，说：“谢谢警察同志，谢谢各位！我这人也不是没有私心，大家要是真的谢谢我，那就都来我们汇通悦诚4s店找我买车吧！哈哈哈！”笑声爽朗又不做作，不少小姑娘看在眼里，都忍不住一阵心动。

    大家都笑了，笑声传播得很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轻松，驱散了刚才浓郁的戾气和不安。

    沙智力的妻子白了丈夫一眼，嗔怪道：“到这时候你还不忘生意！刚才吓死我们娘儿仨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再可别胡乱冒险了……有事还是得靠人民警察……”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和语言里的爱慕和骄傲是掩藏不住的。

    沙智力也想赶快消除影响，便摆了摆手，说：“我不想打扰我老婆和两个孩子的旅行心情，大家见谅，这事儿不要再提了，各位忙吧。”大家见他不居功自傲，更不喜欢沾上英雄的名号，淡泊名利，更加尊重和佩服他了，觉得他真是一个标准的无名英雄。

    老宋也表示理解，重新用力跟他握了握手。

    当然，随着经济展，人们的收入越来越高，购车的**的确呈井喷状态。想要买车的人真不少，可就怕被销售坑，但这件事看在眼里，谁还相信沙智力会坑人？便全都一拥而上，表示想要买车。

    沙智力不愿意耽误时间，更不想要重新变为焦点，就立即掏出包散名片，边边说：“感谢各位信任！只是现在是我给家人的宝贵旅游时间，不谈工作！十天，十天之后！十天之后各位请联系我，想买什么车，看好哪一款，告诉我，我一定给一个合理公道的价格！”

    做好事的回报真的太快了，他不一会儿就将百张名片完。

    作为销售副总监，其实可以不必亲自上阵，手下每一个销售顾问卖出一辆车，他都有几十到上百的提成，但大家既然都是冲着他去的，那就没必要给下面的人派活，反而还弄巧成拙，手下良莠不齐，万一再搞个小聪明，得罪了客户，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果远远地看着，心想：“果真是个人物。我想仔细查看他的眼睛，但还真没看出什么邪气。以我现在的阅历，都难以挖出他的破绽，可见，他最少也是韩金匙、高晃、方老二和曹中枢这些人的聪明级别。”

    王艺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瑟瑟抖，警察询问她，她却一脸茫然，语言中枢断了线一般，这是受到了极大的精神触动，至于之后能不能改过自新，不再这么作，仍然很难说。不过，这场无限接近死亡所换来的教训，无疑是极其深刻的。

    张鹏被警察带走之时，阴冷地死盯着王艺，一言不，王艺偶然看到他，当即冷到了骨头里，日后，她将会长年被噩梦所困扰。

    老宋对手下悄声说：“马上突击审问此人，看看他跟那灭门惨案会不会有关联……我有个预感，我们离灭门惨案的真凶不远了……”

    而于果和路晨则注意到先将热水浇到张鹏头上的人。准确地说，那不是热水，而是一桶刚刚接了热水而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方便面，这是机场、高铁等各个公共场所必备的食物。

    那是本旅行团里的一对老夫妇，看上去精力并不充沛，不是常常跳广场舞的那种，两个人都在低着头，互相看着对方笑着，老太太还给老大爷擦汗，嗔怪地说：“你疯了？刚才要是那个小伙子捅你一刀怎么办？”

    老大爷笑笑：“没关系，我这么个岁数，也活够本了。”

    老太太一脸慈爱：“那我呢？你不考虑考虑我了？还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冲动……”

    沙智力却主动朝老大爷打招呼：“大叔，你真勇敢啊！你才是个无名英雄，做了好事不留姓名！”

    老大爷却淡淡一笑：“你太客气了，不是你这一扑，我这一桶面倒上去也没有用。我早看出你跃跃欲试要见义勇为了，就是缺一个时机，我就帮你制造一个时机。再说，那小子早看见我和我老伴在接热水泡面了，只是他看我们俩这么老，觉得不可能威胁到他，也就自动忽略了。”

    沙智力赞不绝口：“老当益壮！是年轻人学习的榜样！”

    那老大爷却叹了口气说：“我其实是救那个小伙子！烫一下，也就是皮外伤，不会死。可他杀了人的话，那就枪毙了！现在这个世道，小孩子都无法无天，那个小姑娘很可能是骗了那个小伙子的感情，这种人在我们那个年代，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那小伙子大好前途，不该被这么一个人断送了前程……”

    于果心想：“没想到能遇到这么有眼力的大爷，和我的观点一样。”

    而沙智力则夸道：“大爷，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我当时只想着别出事，救人要紧，倒是没想那么多。唉，现在的小孩子，确实都没有什么责任感了，先不说跟您年轻的时候比，就跟我年轻那会儿，也差远了，都爱放纵自己，还美其名曰‘社会进步’……”

    他的大女儿本来沉默得如同一个泥塑雕像，此刻却突然开了口，冷冷地说：“行了行了，别指桑骂槐，说给我听是不是？我们班有人喜欢我，也成了我的错了？反正你就喜欢我弟弟，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说罢，一甩手，换了另一个位置睡觉。

    沙智力欲言又止，但又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

    于果心道：“抛开他毒贩的身份来说，他也不容易。教育子女，要耗尽一个人的大部分精力，但只有当子女也当了父母，才能隐约体谅到父母的不易。”

    他突然问导游小尹：“你说之后的旅途会有惊喜，说生活太平凡了，需要一点儿花样和激情，才能体会到生命的可贵，对吧？比刚才这件事的惊喜还大么？”

    小尹有些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刚……刚才是意外事件……我们这次旅行的惊喜，跟这个不一样……”但她显然底气不足，也不想再说了。

    其他几对小情侣被这场差点酿成严重后果的机场挟持案吓得魂不守舍。胆子较大的一对东北小情侣先回过神来，女孩强笑着对男孩说：“我以前总觉得你性格不好，现在看看，我得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了。”

    男孩挺了挺身子，不服气地说：“别拿我跟那种人渣比！我会永远保护你！”

    他俩情好甚笃，顿时陷入了甜蜜，拥抱在一起。他俩的个子都很高，这么一来，引人注目。

    瘦混混对胖混混说：“我说，你怎么还拿本《笑傲江湖》？不嫌沉？有手机随时可以看电子书！你呀，就是有点迂腐，在里边儿呆习惯了，不接受高科技和新事物。”

    胖混混不以为然：“上飞机手机就得关了，我拿本纸质书，他们可管不着！跟你说，旧的东西存在几千年，自然有存在的道理。就比如这本书，人类的历史绕来绕去，还是跟古代很相似。”

    于果心里一凛，想：“智慧都在民间。混混嘴里也偶尔能出金句。不错，人类的历史经常有惊人的相似，但不是简单地重复，而是螺旋状地不断向前迂回前进。人生在世，一直都是在单向地做时间旅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修行，都有感悟。”

    机场开始招呼于果所在的候机口的号码，让在这里等待的乘客准备登机，乘坐本地飞往大西北省省会甜州的航班就要起飞了。

    上了飞机，大家都一一按照程序做好，有的昏昏欲睡，有的在看头顶显示屏播放的电影。中途了一包花生，张晓影对此颇有微词，说自己饭量大，于是空姐再度又给了一包花生。张晓影早就饿了，狼吞虎咽，都吃光了。

    谭晶晶不屑一顾地喃喃道：“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单细胞女人，没有贵族气质的暴户……”

    孟灵和单慧倒是关系特别好，一路有说有笑。按照规矩，她俩只要不跟于果和路晨相认，那就并不犯规，别人问起，她俩也说是在旅途中认识，一见如故的。这也不是假的，她俩确实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孟灵家贫，单慧富裕，可单慧也是从苦日子里过过来的。

    最重要的是，她俩在潜意识里都认为，童雅诗、路晨、谭晶晶和张晓影，才是于果身边的“四大天王”，自己二人都属于外围，一直没有进入核心圈子。

    飞机开始起飞了，不知为什么，于果突然想起了恐怖电影《死神来了》系列的第一集，有时候他在想，如果自己遭遇了空难，按照三阶异人的水平，是否能活下来。又想到了美剧《迷失》，隐隐约约，觉得这架飞机会飞到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神秘地带……

    也就是这时，有两个乘客因为水杯洒水的问题吵了起来，一个空姐忙走过去劝说两人。好在大家也都知道，飞机属于特殊场所，不能随便乱来，也都纷纷抑制住火气。

    这本来也是个常见的情景，但于果看在眼里，总感觉事情不会就这么一帆风顺，前方似乎有着浓郁的黑雾蔓延，正等待着吞噬着这个旅行团……

    梦里，于果梦见了这架飞机正飞向一场黑洞一样的风暴中心，在那里有两只巨大的邪眼，正在狰狞可怖地死盯着飞机上的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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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4 特殊的精神病患者

﻿    大西南省静云市郊外的精神病院，守着这座城市名字的起源——静云寺，随着傍晚的来临，天边的霞光颜色越来越低沉浓郁，仿佛在诉说着整座城市的苦闷和忧郁。

    这座精神病院并不是公立的，但有年头了。南方沿海三省的私立医院，几乎被一个当地的传奇人物，外号“大医生”的家伙给包了，本来还想把魔爪延伸到大西南省，但本地却并没那么容易渗透。

    尤其是这座精神病院，比大医生家的年头更早，早在那个荒唐混乱的年代，上面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人们除了吃穿用度外，不能忽视精神上的追求。

    早年挨饿的人多，能吃口饭就不错了，极少有人意识到人们在精神上有这样那样的疾病，即便有，也都被广泛压抑住了，甚至连精神病患者自己，也不会意识到自己脑子有什么问题。

    等到对外开放之后，这座医院真正强大起来，广招各类人才，也吸收了各地不少有着独特研究意义的精神病患者。随着抑郁等心理上的问题也在被广泛商榷是否能纳入精神病范畴，医院里的患者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在名气上来说，东半球最有名的私立精神病院在东南亚某国的海边（黑铁社大本营），静云精神病院则完全可以敢号称第二。

    这家医院的走廊虽然很宽大，但也很长，这一路走过去，就像走在一条跨越大江大河的大桥之上，而且窗外云雾缭绕，真不知什么地方才是尽头。

    张秘书随口问：“滕院长，你们这里以白色为主的基调，总感觉太炫目，会不会让患者产生紧张不安的情绪？”

    这家医院的副院长滕涛不以为然，笑道：“张秘书，对咱们普通人类来讲，这白色的确有点太亮了。一般来说，餐厅布置暗黄色，会让人有饥饿感，卧室布置粉色，会让人有温馨感，而且还会产生……呵呵，产生‘性趣’。

    “但是，对患者而言，白色会让他们安静，刚才您看到了很多患者，那都是吃了药了，才老实了下来，不然，很难说安静型的患者跟狂暴型的患者之间，有绝对无法逾越的鸿沟。换言之，这些白色有助于他们能够迅安静下来，感到安全，降低火气。”

    记者不失时机地拍了几张照片。

    张秘书斟酌了一下措辞，问：“这应该也不见得是绝对的吧？难道所有类型的精神病患者，都吃白色的账？没有例外么？”

    滕涛想了想，说：“也有。刚才都是开放式病房，患者普遍也比较安静，就算唱歌声音宏亮，但没有攻击性。那些例外的患者，一般都是在封闭式住房里。”

    张秘书突然狡黠地一笑，问：“滕院长，我听人说，多数的精神病患者不认为自己有病，他们的家属会先联系你们，你们制定方案，然后找机会像抓壮丁一样，半哄半骗并且施加一些必要的强制措施，把他们带到这里来，是这样吗？”

    滕涛和随行的廖主任没想到张秘书能突然这么问，有些猝不及防。要知道，他们也有他们的骄傲和脾气，换成普通来访的记者，早被他们一怒之下打出去了。

    但张秘书毕竟是市领导的贴身秘书，这次本来是市领导专门来访，由于突然了水灾，要去一线指挥救灾，实在没空，又不好食言，只好让张秘书来走个过场。

    但是，贴身秘书一向都被称之为“二号长”，坚决得罪不得，因此必须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期待着张秘书能回去美言几句，单位就能因此获得不少隐形福利，最起码，能让领导龙颜大悦。

    张秘书见他俩突然这幅表情，心里也猜了个不离十，笑道：“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开个玩笑！”说罢，对那个记者说：“这一段删去不用，不要让滕院长为难。”

    滕涛如梦初醒，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张秘书，你刚才提到白色，其实的确有极少数患者，看到白色实在不能安静。比如，以前导致其产生重度抑郁甚至自杀倾向的房间正好就是白色的，或者白色是在他印象里能够产生各种负面情绪的根源，那白色就不成了。”

    张秘书饶有兴趣：“哦？有没有具体的例子呢？”

    滕涛见张秘书肯配合自己扭转话题，也很高兴和识相，便指着远处那些紧闭的房间，说：“那边几个都是不喜欢白色的，我们就把他的房间弄成了别的颜色。当然，这也是需要挨个测试的，比如，他不喜欢白色，但也有可能不喜欢黑色。”

    张秘书点点头，似懂非懂地说：“这么说，总有自己喜欢的颜色。”

    滕涛不能一味地迎合领导说话，他毕竟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便尝试着斟酌措辞，说：“这个……当然，您说得对。不过，也总有例外，也有患者，每一种单独的颜色，都不喜欢，但是，要是适当地搭配和混合，营造出一种特殊的视觉效果来，他们反而喜欢。”

    真不知为什么，张秘书对这个话题似乎特别感兴趣，打了个响指，问：“比如呢？”

    滕涛指着走廊尽头：“最后那个房间，就是一个非常特殊的例子，他喜欢五颜六色，但却以绿色为主。”

    张秘书接口道：“就像是大森林？”

    滕涛没想到张秘书悟性还很高，便趁机阿谀奉承了几句，大致是说如果张秘书也加入自己这一行，必然也是人中龙凤，自己可要没饭吃咯，然后大家按照程序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滕涛开始认真讲解：“这小子，自以为是一只狼，奔跑在大森林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记者也插口问：“那为什么不是一只猫科动物呢？非要是一只狼？”

    滕涛说：“这个……他经常跟狼一样叫，声音很相似。送他来的是海东省胶东市那边的法庭和公安局，说是他从小被狼养大，生活在大森林里，后来被一个杀人犯家庭收养，那杀人犯起先是个被害者，为了报仇，就一直训练这小子，去为其杀人，报仇雪恨。

    “我们当时听得也愣了，觉得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妥妥的美剧剧情。可是，现实就是这么离奇和残酷，有时候连戏剧也没这么荒诞。要不是送他来的人是海东省的公检法人员，而且众口一词，我还真觉得他们都得了精神病呢。”

    大家会心哄堂大笑。

    滕涛继续说：“他也没有名字，那宗案子给他的命名是‘小狼’，这也是因为收养他的人家也没给他起名，大概是为了保持他的野性，不让他有任何社交。他力量很大，度也很快，我们都估计是因为被狼养大，尤其是喝了狼奶的原因，使得他在体能上优于常人许多。

    “虽然他杀了人，而且不止杀了一个，但却因为他原本不属于人类社会，法院也觉得判他死刑不合适，因为他的脑子本来就不清不楚。经过我们精神病学界的积极争取，将他作为一个典型的例子争取来了。

    “我们按照现在最流行的艺术行为治疗法治疗患者，对很多患者都产生了显著的疗效。要知道，音乐是最伟大的医术，是无国界的，巴尔扎克说，它能使得赫赫的野猪驯服嘛。可是，他不会欣赏音乐，但他反而对大自然的天籁之音，鸟叫，虫鸣，蛙鸣，特别感兴趣。”

    张秘书微微一笑：“前面那句话是巴尔扎克说的，后面那句话是歌德说的。”

    滕涛不是学音乐出身的，但他却是高学历，被这么一说很尴尬，不过，他确实很能适应社会，忙赞不绝口，奉承吹捧张秘书广见博闻，胸怀万千兵甲，真是一代大儒。

    滕涛接着解说：“而且他的性情喜怒无常，非常暴躁，每天早上七点半到七点四十五是排队吃药的时间，有很多情绪失控不愿配合的人，也可以强行按住他们吃。可这小子力大无穷，简直还会轻功，能窜来窜去，我们十来个人也摁不住他。

    “当时，有个以前当过兵的保安，块头大，胆量也不小，跟他靠得太近，差点被他要了命去。他的牙齿也很锋利，一下子就能把铁桶咬凹进去。所以，只能把药碾碎了拌在饭里面，尽管这样药效并不怎么样，可总比不吃强。

    “他的饭量大，一天要吃三个成年人连续三顿吃自助餐的量，而且随着力量还在增长，好在上面也有拨款，不然，伙食问题，也让我们很操心。后来，他指甲也比别人长得长长得快，可谁敢给他剪指甲呢？他的屋子都焊了两道铁门。”

    张秘书问：“你怎么知道他力量越来越大，度越来越快？”

    廖主任是具体负责小狼项目的，说：“我们每次想要让他彻底安静，得给他打麻醉剂，而且量越来越大，甚至用的是麻醉枪，但他的躲闪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容易被打中。等被打中了，我们进去看，里面两道铁门中的内层一道，被他用指甲和手掌都打出了痕迹，说是铁门，其实是不锈钢的，很厚重，却有这么大的痕迹，让我们看了都胆战心惊。”

    张秘书点点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滕涛趁机讨好地说：“张秘书，您这么早就来了，也一直这么辛苦地听我们讲解这么乏味的东西……”

    张秘书打断道：“不，挺有趣，挺有趣！”

    滕涛接着转折：“时间也不早了，该吃晚饭了。我们略备薄酒，张秘书给个面子，就当是为张秘书接风洗尘了……”

    张秘书摆摆手：“先不忙。我想进去看看这个小狼，我对他很感兴趣。”

    滕涛和廖主任都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露出了十分为难的情绪。

    张秘书的目光也渐渐变得不善起来，问：“怎么？有困难？呵呵，有困难的，那就解决困难。我也就不打扰了，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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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5 骗子和狼

﻿    滕涛和廖主任见廖主任怫然作色，都吓了一大跳，慌忙拦住，说了很多好话。

    廖主任甚至说：“现在有很多科学解释不通的未知领域，大脑就是其中一个最有代表性的领域。虽然我们目前掌握了适合他的药物剂量，但是万一小狼的免疫力再度提高，并且也变得更聪明，装作被麻醉，趁着我们开门，扑倒我们，突然逃走呢？”

    这次的记者比较年轻，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也跟着说了句：“他要是逃走了，不会进入大森林里变成狼人吧？咱们这一带的林子可不少，很浓密……”

    张秘书却不吃这一套，淡淡地说：“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唯物主义世界观是最起码必须具备的。我们，只相信科学。”

    滕涛叹了口气，说：“张秘书，我们不是不给您看，只是，只是真的很有可能有危险……我们要对他进行检测，都是需要提前制定一天方针计划，最少二十多个人一起实施，一次性做很多课题……这才刚做过，很多人都不在这里，没条件啊……”

    张秘书冷冷地问：“我听说，以前你们这里出过事，有患者用藏起来的针扎死一个护士，你们赔了不少钱，但全靠市里英明，帮你们压下去了，才没有闹出特别大的新闻，是不是？怎么？你们想让这件事被正式宣传一下？”

    这话就有点欺人太甚了，滕涛和廖主任真没想到，一个堂堂市委领导的秘书，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都不禁心中有气，但是，在这个世道，官大一级压死人，谁敢得罪领导？要不要前程了？甚至要不要命了？

    没办法，滕涛无奈地说：“好吧，廖主任，你准备一下，通知有关人等，将各方面的东西都备好，咱们麻醉第xxx号患者。”

    张秘书却摇摇头：“不必那么麻烦。算了，我也不想让你们为难。这外面的第一道门窗玻璃实在是看不清楚，你们用钥匙打开第一道门，我隔着第二道门的窗户看一下，也就行了。”

    这算是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滕涛和廖主任简直不敢相信，都是大喜，确定张秘书不是在反讽之后，连连竖起大拇指，称赞张秘书有大将风范。

    廖主任忙掏出钥匙打开第一道门，张秘书凑近窗玻璃，仔细看了一下，说：“嗯，他在那里睡得很平静。”

    廖主任强笑着问：“是吗？哈哈……那就好啊……”

    张秘书继续说：“之前我看过很多怪异的精神病患者，走路和跳跃姿势奇怪而且毫无规律，嘴里喃喃自语却突然大声大叫，或者分裂人格自己跟自己说话，或者笑得喘不上气来又一脸恐怖，但这个小伙子睡得这么安稳，感觉是最没有精神病患者外在表现的患者了。”

    滕涛连声说：“对，对！您总结得真是恰如其分，正是如此啊！但是，他更倾向于一种特有的狂暴，而且，他的力大无穷和极其快的身手，也让这份狂暴产生的破坏力更大，基于这一点，我都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您也请千万理解啊……”

    张秘书突然说：“嗯，我想就在这里看几分钟，先不用你们两位作陪了，你们先到楼下等着我吧。”

    滕涛和廖主任又懵逼了，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滕涛试探着问：“张秘书……你这……你这是干啥？就这么看着他，他也不见得能立即就醒……那，那动物园的老虎，有时候还睡着一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呢……”

    张秘书轻松笑道：“你俩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也只是在门口看看。钥匙在你们那里，我根本也打不开这个门锁。”

    滕涛和廖主任一想不错，这也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即便那小狼突然醒了，狂暴地开始击打内部的铁门，也一样不能对张秘书构成任何威胁。

    可也就在这时候，廖主任尝试着去摸了一下钥匙，却突然脸色大变。也许他是完全想不到钥匙怎么会丢，而滕涛见他如此表情，第一反应也没敢去相信，居然是张秘书趁着贴近他俩身边时偷到了钥匙。

    那记者突然扛起手中的相机，砰砰两声狠狠地砸中了滕涛和廖主任的脑门，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当即扑倒在地，昏死过去。

    张秘书快掏出偷到的钥匙，打开门锁。

    记者催促道：“快！时间来不及了！到处都是监控，肯定会被保安室的人看到！”

    张秘书淡淡地说：“你不用着急，我们的黑客已经把监控都换成正常时候的走廊画面了。这两个不识相的东西真的很惹人厌，非要查看一下钥匙，逼着我改变计划。本来的计划是很温柔的。”

    记者突然一把抓住张秘书，焦急地问：“组长！你确定他真是睡着了的？要是装睡，你别忘了，滕胖子说，十多个人都摁不住他，咱们俩……？”

    张秘书冷冷地说：“闭嘴，出了事我负责！你还想拿到钱吧？就你这样的，也算记者？”

    记者不服气地喃喃自语：“老子本来就不是记者……你要是赖账，别怪我把你的事都抖出去……！”

    说罢，门一下子打开了。

    与此同时，正院长左浩然正打算从办公室离开，收拾一下，然后和张秘书、记者以及副院长滕涛会合，一起去安排好的地方吃宴席，今天领导参观可是大事，绝对不能等闲视之。

    这次本来是左浩然坚决要求亲自陪同张秘书，跟领导贴近一些，也更能领会上面的精神。但张秘书却毫不客气，说让滕涛陪着，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自己是空降下来的，理论知识不扎实，而副院长滕涛却是真正靠本事一步步走上来的高学历专家，人家要专家讲解，也无可厚非，但这么做，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

    虽然心里有气，可左浩然完全清楚，人家是自己衣食父母，自己必须伺候好了，今天简直是全年中最重要的一天，任何独特的患者被治疗康复，都没有今天的意义重大。学术上再有突破，也比不上领导亲自下凡来视察一番，更能带动医院走向光明的前途。

    可也就在此时，一个电话打进来，左浩然懒洋洋地接到，却突然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对方狂骂了他一通，虽然毫无头绪，没头没脑，但左浩然能听得出来，这大致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知道去迎接领导，门口什么人都没有，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左浩然更是一头雾水，问：“我们怎么没迎接？兄弟，别冤枉我们呀！张秘书不是挺高兴吗？”

    对方怒道：“高兴个屁！你们倒是挺能自娱自乐的啊？我看到门口的条幅了，说是欢迎市委张秘书莅临指导工作，可是一个人也没有，连个献花的都看不见，冷冷清清，就这么欢迎？张秘书那是以后要下到一线大局当一把手的人！是乔书记身边的红人，你好大的胆子！”

    左浩然突然心里一个咯噔，颤抖着询问道：“请问……请问张秘书现在在哪儿？”

    对方怒道：“就在你大门口，那辆黑色辉昂！你不认识这辆车吗？”

    左浩然当即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变黑了，死去了。他倏然放下电话，拍着桌子狂叫道：“来人！快来人！通知保安部！有胆大包天的骗子，居然冒充张秘书，在2号楼四楼b座参观呢！赶快！把他给我抓起来，带到真正的张秘书那里谢罪！”

    而当小狼的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小狼的耳朵早就一下子竖了起来，如同真正的狼一般，旋即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动作倏然弹起跳跃，弓起身子绷紧了肌肉，胸口一起一伏，阴冷且狂暴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

    张秘书看了赞许道：“这就对了。狼先是要警惕敌人，而不是盲目地攻击敌人。狼真是完美的动物……”

    记者的牙齿上下剧烈打战：“咱们……咱们怎么办？快跑吧！他的听力好，早就知道我们要进来……！你说好的五十万！快给我！”

    张秘书却一脸不屑地说：“你着什么急？我之前给了你十万，难道是假的？放心，一分钱也不会少给你的……”说罢，他从身上快摸出手套戴上，又摸出一个封闭精致的金属盒，打开后取出一根已经装满了古怪绿色药液的针。

    记者大惊失色：“我操！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还不死心？你看他那样子，是能安安静静听你的话挨一针的样子吗？别做梦了！快跑吧！我不管你是不是别家精神病院派来的，这么做太疯狂了，光冒充市委副书记的秘书你就是大罪，现在还想把命都搭进去？你马上把欠我的钱给我！不然我全都抖出来！”

    说到最后，就已经成了威胁。

    可张秘书不管不顾，笑着对小狼招招手：“宝贝，过来吧！”

    小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倏然双目精芒大盛，如同真正的狼一般嗥叫起来，脚下一顿蹬出，腾空而起，朝着张秘书和记者就扑了过来。

    记者吓得哇哇大叫，这是他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远远地，走廊尽头的四个电梯都6续打开了，每一个都涌出了十多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挥舞着棍子吼道：“不要跑！反了你们了！”

    “哦，被现了？”张秘书只回头看了一眼，小狼就扑到了眼前，张秘书却一把抓住小狼的胳膊，小狼又惊又怒，狂吼着一把砸在大门上，果然又是一记惊人的深深印痕，看来这一下要是砸在人的脑袋上，那绝对是颅骨碎裂无疑了。

    可是，小狼再一挥舞，却被张秘书再次接住，这时候，小狼只感到一股久违了的熟悉力量，强大到让他无法再动弹分毫，当即产生了很久没有产生的恐惧感。但也与此同时，他嗅到了非常舒适的味道，让他竟然从心底涌起了一股强有力的归属感，害怕的程度也减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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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6 神秘第三方

﻿    记者见张秘书居然有如此神力，能制得住小狼这样的怪人，也骇然生怖，呆若木鸡。

    张秘书一只手继续夹住小狼，令其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则抬起针，柔声说：“小狼，看得出你是个好苗子，可惜，你不该逃出来。这么久了，也不记得我了吧？我们的条件今非昔比了，你再也不用受苦了。跟我回去，好好享受人生吧。来，放松下来。”

    他骤然嗥叫起来，跟小狼的声音别无二致，但却更加粗犷苍凉，一直延伸到好远，走廊边缘那些声控灯也因此而全部亮了起来。

    小狼见此，居然温驯了许多，也跟着叫了几嗓子，确实没有刚才绷得那样紧了。记者看在眼里，眼珠子几乎要惊得掉下来了。

    张秘书呼地一声将针刺入小狼的身体，那针也是特质的，一般的针会立即崩断，可这根针却毫无问题。小狼略微一颤抖，可很快又舒坦下来了，看样子是要重新睡过去。

    张秘书看着围拢上来将包围圈不断缩小的保安们，微微一笑，说：“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记者小崔同志，抓着我的手，一会儿重量会越来越重，咱们越早行动越好。”

    小崔虽然惊恐万状，不知道生什么事了，可也知道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了。

    他刚刚因为证据不足，从看守所被放了出来，就被这个人找上，说要自己帮忙冒充记者，还给自己十万块预付金，说事成之后还有四十万，这五十万是他从来想也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再怎么说，钱也是真的吧！对方即便要骗自己，起码先前实打实的十万花出去了！看来不能假！好在他以前真的在电视台干过，有一定的功底，不需要刻意表演，就能惟妙惟肖。

    这时候要是被抓进去了，那就得重判，以后自己的人生怎么办？想到这里，小崔又惊又怕，连连点头，抱住了张秘书的胳膊。

    左浩然带着一大堆保安，却不敢上前，在后面乱叫道：“居然敢冒充乔书记的贴身秘书，你们真是疯了！警察再过几分钟就到！你们赶快束手就擒，事情就不会进一步恶化！”

    其实他是在胡扯，深谙官场之道的他，知道报警一事必须请示真正的张秘书，否则一旦丑事闹大，那反而弄巧成拙，所以他并没有报警，只是想要单靠本院的武备力量自行解决这件事。

    当然，精神病院的保安都是特别能打，也能应付各种突状况的，当然也招收了一些平时就喜欢惹事的关系户，此刻大家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等左浩然一声令下了。

    张秘书却笑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敢说我是冒充的？你怎么知道后来的那个就是真的呢？你不怕我告诉乔书记，到时候你这院长就得换人来做？”

    左浩然是个官迷，人称左冷禅，成天最担心的就是这院长的宝座，甚至有些疑神疑鬼，也符合精神病患者的标准了，怕什么来什么，此时被他这一说，又给唬住了，脑子一抽，不知道到底该信谁。不错，刚才也只是一通电话，楼下一辆大众辉昂而已……

    不！左浩然勃然大怒：“他妈的你敢骗我？楼下的辉昂车牌号如假包换，这还能是假的？”

    张秘书继续保持表情不变，微笑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套牌呢？左院长，想清楚再说。”

    虽然面不改色，可是在他宽厚的大衣下方，双臂和腿部的肌肉，都在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度急剧膨胀着，尤其是抱着他臂膀的假记者小崔，逐渐感受到一种暗暗升起的力量在疯狂滋长，心中十分惊恐骇异，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张秘书。

    左浩然被他这虚虚实实的话给弄得搞不清门道，怎么也不敢下决心抓他，怕万一抓的是真的张秘书，那就真的天翻地覆了。

    也就在此时，张秘书笑道：“时机到了。”说罢，猛然转过身，几个大跨步，开始助跑，每一个跨度，都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而且越奔越快，到了窗口前还是没有停顿。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表情和呼喊中，张秘书整个人在落地窗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然后轰然坠落。

    成千上万片锋利的玻璃碎片呈井喷状向后射出，形成漫天花雨，呼呼呼呼地刺入了许多如梦初醒想要追上去的保安肌肤里，最前面几个伤得最重，瞬间失明，而且全身都被割破出大大小小的伤口，血流不止。

    左浩然这才知道，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他不是科学家，也没有空余的脑子去琢磨为什么假张秘书能挟持着两个人却能健步如飞，甚至还能毫不犹豫地从四楼撞破窗户跳落，难道就不怕死？

    他只是满脑子都想着自己的官位要彻底拱手让人了，甚至有可能锒铛入狱，顿时已经受到了无比巨大的打击，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摇摇晃晃，开始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楼下的大众辉昂内，坐着态度阴冷的四个人，眼见着有什么东西从楼上坠落，旋即一蹦一跃，闪入了后面的原始森林。

    在大西南地区，有许多保存得特别完善的大面积原始森林，是当地著名的自然景观，美不胜收，但在没有导游的前提下贸然进入，就不得不要面对里面多如牛毛的各类毒蛇毒虫。

    一个人冷冷地说：“果然不出所料，应该是觉醒会的异人！从四楼跳了下来，只有异人能够办得到！看来，我们跟他们想到一起去了，假扮张秘书，可是我们却晚了一步。这可怎么办？”

    另一人说：“立即向总部汇报！咱们的总部也在精神病院设立，按理说我们是驾轻就熟，真没想到，居然被他们抢了先了！”

    第三个人说：“事不宜迟，快离开吧！咱们这辆假车也会很快被现的！”

    唯一没说话的是沉默的司机，他点了点头，车子骤然调转方向，立马调转方向，朝着外面的公路疾驰而去。

    而与此同时，在前往精神病院的方向，驶来了四辆黑色轿车，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到达医院。其中一辆正是大众辉昂，只是这辆车的牌子并没有套，另外三辆是帕萨特或者迈腾，车牌号是连着的，都是政府用车。

    大众辉昂司机斜对面的后排，真正的张秘书看了看表，有些抱歉地说：“唉，中午那几个企业家真是很热情，我知道，他们是求我办事，但我也被他们的热情感动了，就多盘桓了几个钟头，这下可好，差点把正事给耽误了，医院按照正常的时间，也该下班了吧？但愿赶得及！”

    他身旁一个书生气浓郁的男青年笑道：“看您说的，张秘书，您不到现场的话，我看他们谁敢下班？都是些老油子，您就放心吧！”

    虽然张秘书是秘书，但却是副书记的秘书，因此，他本人也要配个秘书，这个书生就是他的秘书。

    可是，书生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用常人无法捕捉到的凌厉目光极快地扫视了一圈车内的三个人，旋即将电话贴在耳朵上，里面传来声音：“黑铁先上的菜！吃饱扯呼了！去了林子！”

    书生的眼睛里突然沉淀了许多阴郁，这段话是觉醒会的暗语，意思是目标被黑铁社捷足先登抢走了，并且逃进了后面的原始森林。这后面的山延绵不绝，森林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六还多，浓荫苍翠，幽寂阴静，铁杉尤其多，在整个亚洲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奇观。

    书生没想到黑铁社居然敢派人冒充张秘书，这简直太猖狂了！果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帮穷光蛋惹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于是书生冷冷地说：“我明白了，先拉绳子，看有没有雨。”意思是先向上汇报，看看组织上的意思是什么。

    张秘书随口问：“怎么了？”

    书生说：“没什么，家里有点急事，叫我回去一趟。”

    这句话一出，不但张秘书，就连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也都忍不住看了书生一眼。要知道，家里的事再大，也不可能跟领导的事相违背，这是官场的第一条亘古不变的道理！

    张秘书知道，手下只要脑子没病，就不可能耽误这次的行程，便说了句客套话：“嗯，要是有事的话，就回去吧。”

    书生点点头，说：“谢谢张秘书，跟您在一起，我学到了很多知识。谢谢您这些日子的教导、帮助和照顾。家里有大事，我必须回去，就不干了。以后做点小生意，官场实在不适合我。有缘再见吧。”

    这话说出来，张秘书、司机、副驾驶，全都彻底呆住了，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家伙有病吗？难道失心疯了？还是家里出了多么了不得的大事，受了巨大打击了？

    张秘书刚刚不敢相信地说了个：“你……”，就被书生硬生生打断：“司机师傅，停车吧，咱们就此别过，祝你们好运。”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张秘书，张秘书则一脸铁青，如同被火烤了的干尸。

    车缓缓靠边停了下来。书生拉开车门，旋即关闭，再也没废话，快走几步，招手打了一辆出租，离开了。

    车半天也没开动，三个人完全傻眼了，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对张秘书的威信，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甚至简直是一种深深的羞辱！

    书生坐上出租后不久便下车了，在路上打电话，就放松多了，问：“你确定是黑铁社的？”

    对方听书生没有用暗语，确定对方的环境是宽松安全的，便也直白地说：“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书生问：“会不会是大医生？他可是一向爱坐收渔利的。”

    对方说：“不好说，也有可能。据说他对这座医院早就垂涎三尺了。但是，这不符合他的风格。他跟咱们、黑铁社不同，他的根据地就在东亚大6，不像我们，做完事就可以走人，感觉不像是他干的。他很聪明，不会这么莽撞。而且这件事不单单是莽撞，还很霸道。详情见面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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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7 起来吃饭了

﻿    到了原始森林内部，溪水潺潺，重峦叠嶂，一片幽暗的绿色。

    假张秘书渐渐放缓了脚步，周边的丛林灌木很多，一般人即便拿着开山刀不断劈砍，也很难走得顺利，但假张秘书却如履平地，毫无困难。

    随着度减慢，假张秘书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响，声音很大，他说：“饿了，真的很费体力。”旋即，手臂一松，似乎有个庞然大物被扔了下来，震动得地面都轰然作响，草叶子和尘土四下飞溅。

    小崔见他停止了奔跑，总算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倒在地。可是，他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赶忙回头看，一看之下，也吓呆了，尖叫起来。

    原来，小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确实一个大约一米八以上的大块头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像是一头放大版的黑熊和豪猪的结合体，浑身黑毛浓密坚硬。但是，假张秘书还在，小狼却不见了，那么，这怪东西自然也就肯定是小狼了！

    小崔双手支撑着身体，在地面爬了几下，顿时魂不附体，此刻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他看到那东西的脸，简直像是黑色的狮子，两只耳朵变得尖锐，高高竖起，鼻子和嘴巴也凸了出来，隐隐约约有着锋利的牙齿在黑暗中闪着白光。

    那是什么怪物？幸亏眼睛还没睁开，一旦郑凯，小崔几乎能确信，他就会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动弹不得了……这……这精神病患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难道，难道是刚才的神秘一针打进去的药液导致的？

    他的勇气挣扎着支撑着他去看假张秘书，觉得最起码能从假张秘书那里得到答案。

    可当他看到假张秘书时，鼻腔里的血瞬间全都进入了脑门，差点晕厥过去。

    假张秘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嘴巴里也有闪着光的白色，隐隐约约地展现出锋利的本质。他的外衣也全都不见了，上身**，裤子是一条弹性非常好的紧身裤，却也被撑到了极限，整个人最少长高了十来公分，也粗壮了几乎两倍之多。

    尤其是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变得异常粗厚坚硬，之前的皮鞋已经完全被撑开，露出了食肉野兽的爪子一般的脚。

    假张秘书缓缓地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裂，说话了：“小崔，剩下的四十万，你得不到了。不是有意骗你，但除了假扮记者之外，你确实还有个任务，我之前没告诉你。”

    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异常浑厚沙哑，简直就像是野兽学会了说人话。

    小崔吓得魂飞魄散，全身大幅度剧烈颤抖，问：“鬼……鬼……地狱里的恶鬼！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四十万我不要了！不……不，之前的十万我虽然花光了，也可以全部凑给你！别……别乱来！”

    假张秘书却没有理会他的央求，缓缓地说：“你最后的任务，就是为我们俩补充体能。放心吧，我们俩的肚子很温暖，你在里面住着，不会感冒。”

    他回头看了看小狼，自言自语道：“不错，药的剂量刚刚好，足够唤醒他原本的潜能。记住，你离开基地以前的编号是a1o5，从此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以后这个世界，就会属于我们了……”

    他用手用力推了推小狼，说：“饿了吧？起来吃饭了。”小狼低沉地咆哮了一声，睁开了绿莹莹的眼睛，闪着邪光，嘴里也淌下了大量的残涎。

    小崔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掉头就想要逃命，可是还没跑出几步，身后两道巨大的黑影闪过，当即感到整个脑袋被送进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红色大盆中，旋即两边出现了两排锋锐无匹的刀子，全面一合，血花四溅！骨骼的碎裂声伴随着本能的肌肉扑腾，越来越微弱……

    浓密的丛林里，两头猛兽正在俯身大口吞食着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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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醒，起来了。”

    于果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吃饭了吗？”

    他这次是要装扮成一个普通人，所以在飞机上难得好好休息了一番，因为他知道，飞机上每人敢闹事，即便是毒贩、杀人犯，或者任何其他有不良企图的人，都不可能选择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特殊空间动手，那就等同于自投罗网。

    空姐朝身旁的同事看了一眼，抿嘴笑了一下，说：“对，已经到达甜州了，美好的旅途总是短暂的，期待着我们下次与您相约。到了之后，如果您饿的话，可以在周边吃一点。”

    于果摇摇头，打着瞌睡，伸了伸懒腰，说：“机场的东西太贵了。”

    空姐笑道：“再有两个小时就天亮了，您可以先在机场大厅睡一会儿，等到五点，从机场乘车走二十分钟，街边就有卖早点的了。这里是牛羊肉和面条的世界，不知您爱不爱吃。”

    于果点点头，拿着行李，意犹未尽地下了车。

    甜州机场挺大，也算是大西北的中转站，因此，也需要机场内的小客车接送。见于果最后一个下来，睡眼惺忪，沙智力专门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旋即转过脸，不与于果的目光相接触。

    而于果却早就注意到了沙智力的眼神。于果最后下飞机的行为，给沙智力吃了一颗定心丸，沙智力会认为，于果并没有有意无意地跟踪自己。

    一出了机场，导游小尹就像打了激素一样冲向一辆大巴，不断地挥动着旗帜招手：“各位，各位！临南市欢乐无限旅行社的游客们，快来呀！这里是导游小尹，是我们的人请快到这边集合，开往欢乐无限的十日游旅途，就要开始了啊！先安排大家去酒店放下行李，早饭免费！”

    在场的人各个都旅过游，知道旅行社安排的早饭基本上都是没有味儿的馒头加咸菜，好了能给个热乎鸡蛋，这就算顶配了。

    小尹见大家兴致不高，便大声喊：“我们入驻的酒店外面有美食一条街，大家如果不喜欢酒店的早餐，可以自行去品尝！半小时后我们到达酒店，早上六点半在酒店大门口集合，还是这辆车，还是熟悉的小尹！”

    她又介绍司机师傅：“这是蔡师傅，蔡少芬的蔡，臣妾做不到哇！就是蔡师傅啦！”

    大家看着她自我陶醉式的夸张表演，没有丝毫的笑料可言，都觉得尴尬症犯了。

    小尹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住了于果。于果问：“干啥呢？”

    小尹悄悄地说：“您也知道，像这种毫无购物的纯玩团，又是在旅游淡季，真是没什么利润可言……”

    于果逗她：“你不会是想让我们上街卖艺吧？”

    小尹扑哧一声笑了：“哪有！我就是想说，现在酒店的房间很紧张，我们能订下就不错了，所以，你看……你也是个单身汉，能不能凑合着跟别人住一间呢？”

    于果无所谓：“好哇，只要这场旅行值这个价格，那我也不让你为难，听你的安排就是了。”

    小尹有些为难地喊住那一胖一瘦两个混混：“张先生，李先生，酒店房间数量紧张，你看，你俩能不能跟这位于先生同住一间？”

    于果突然想起金庸武侠《侠客行》里来自侠客岛的赏善罚恶使者张三和李四，一胖一瘦，正好跟这俩家伙很相似，当然，这么比喻的确是侮辱人家张三李四了。不过，自己在不知道他俩名字的前提下，可以代称张三和李四。

    张三和李四立马瞪起了眼，张三阴沉地说：“你怎么能给我们随便安排？我们俩又不认识他！”

    于果暗想：“《侠客行》里的张三慈眉善目，可比你强多了。虽然说你俩不喜欢跟陌生人待在一起，也是合情合理的，但你俩的反应也太大了吧？我看你俩真有古怪。”

    小尹对张三和李四还是有些憷的，尽管当导游的走南闯北，接待过一拨又一拨的游客，也算是什么人都见过，但终究是不大喜欢这些地痞流氓。在她眼里，于果也是个混混，那么，三个混混住在一块儿，岂不是最合适？只不过，她不敢明着说出这个理由罢了。

    于是，于果说：“我无所谓，你们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我这人好伺候。你们仨先商量好了吧。”

    李四冷冷地抬头看他，说：“操，你是个什么人物，跟我们俩这么说话？一开始上车就早看你不顺眼了，装什么逼？哪条道上混的？别蒙我，胶东口音是不是？胶东的李闯听说过吗？我认识！你回胶东我也一样收拾你，听见没有？”

    于果到了这个境界，早就宠辱不惊，不在乎这些小鱼小虾的说辞了，微笑着摆摆手：“听见了，听见了……”

    小尹见此也十分鄙视，想：“假混混遇上真混混了，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三一甩手：“我不管，导游，我们兄弟俩一间房，不会跟第三个人同住。你要是非这么安排，那也行。等我们回去，我反正知道你的名字，见过你的工牌编号，你们旅行社的位置，我也记得，到时候咱们来日方长，有空好好聊聊！”

    这是赤果果的恐吓，小尹真吓了一大跳，忙说：“好、好，两位，两位住一起，我就不打扰了……”

    旋即，小尹拉过于果，更加为难地说：“你看……这怎么办？现在真的少一个房间，你看看你跟谁挤一个房间比较合适？”

    于果说：“你这话说的，我说了好几遍，我跟谁挤一个房间都行，关键是人家愿意跟我挤啊。”

    小尹突然灵机一动，对那一对老夫妇说：“大爷，大妈，你们两位多帮忙，咱们酒店的房间不够用的了，这位于先生是真没地方住了，咱这团队大多数都是女性或者是小情侣，不可能让他进去一起住，所以两位能不能行个方便呢……？”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是没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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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8 两个老贼

﻿    于果也想：“这两位见义勇为，用方便面扣在张鹏的脑门上，这才避免了闹出更大的事情来。而且不居功自傲，尤其难得。按理说，也不会介意我和他们住一间屋子吧？虽然也是男女有别，但他俩都这么大岁数了，我都属于孙子辈的了，应该也不要紧。”

    但那老大爷看了一眼老大妈，半晌才为难地说：“你们年轻人就可以过二人世界，我们俩就不能过了？我好不容易舍得狠下心来花钱陪老伴儿出来旅游，去一去年轻的时候没去过的地方，不想留下遗憾，我们有好多话要说……”

    于果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许文化夫妇俩，虽然年龄没有他们大，但这一瞬间涌上了诸多难以言喻的滋味，将心比心，便说：“没关系，那我在外面的麦当劳将就过一晚上就行，以前也不是没做过。”

    路晨突然开口了：“不是还有一对夫妇吗？看上去最多六十岁那对，导游女士，你问问他俩行不行。”

    她指的是两个头发尚未完全白的另一对老夫妇，这俩人看上去并不是慈眉善目的老人形象，相反，比较潮，穿了一套健身房比较常见的运动装，花里胡哨，都戴着墨镜。

    其中男的戴着帽子，帽檐却向后脑勺方向，女的则涂着腥红的嘴唇，嘴唇本来就厚，看上去更加触目惊心，脸上还擦了厚厚的一层粉，看上去就像调面用的一样。

    于果见路晨竟然不在乎主动跟自己说话，看来的确是看开了，而且路晨和自己在这辆车上是协同作战的关系，毕竟跟其他红颜知己不同，便故作感激地说：“谢谢你啊小姑娘，你心眼真好，跟你的模样一样漂亮。不不不，你虽然心眼特别好，但还是没有你的模样好！”

    路晨明知道他是故意嘴贫，但还是有些脸红，偏过头去。

    沙智力看在眼里，面不改色，心里却想：“这个小姑娘，看上去英姿飒爽，我总担心是警察假扮游客。不过，女警察脸皮都很厚，不大可能因为这样一句调笑的话就脸红，那么看来，是我多虑了。”

    可是导游小尹却有些为难地说：“那对老夫妇……恐怕……”

    虽然没说出来，但于果也猜得到，这对夫妇从外表的打扮看上去，就不是好相处的样子。此二人经常互相给对方拍照，摆的姿势都是一般老年人很难有勇气摆出来的。

    但是，旅游时人山人海，很难说不会有人正好在他俩拍照时经过镜头，不过，只要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这一对老夫妇都满嘴骂骂咧咧，怒目圆睁，别人看他俩的岁数，也不敢惹他俩，一旦计较，这俩人往地上一躺，那就只能乖乖被讹了。

    就像迎合小尹的话似的，墨镜老大爷指着小尹喊道：“导游，你刚才说什么？”

    小尹吓了一跳，说：“我……我刚才没说什么……大爷，你……你怎么生气了？”

    墨镜老大爷趾高气扬地挺直了腰，怪声怪气地叫道：“你叫谁老夫妇？我们俩怎么个老法儿？小小年纪不学好你，会说人话吗？”

    墨镜老大妈则阴阳怪气地说：“你年轻嘛？快三十了吧，还自称‘小尹’？”

    大家被这对老夫妇的无理取闹和低素质彻底惊呆了。虽说旅行团里什么人都有，但偶然出现了这种奇葩，当真还不容易马上适应。

    墨镜老大妈转而攻击路晨：“还有你！你说谁‘看上去六十岁’？对，我们俩是六十岁，可是谁见了不夸我们俩五十出头？小女孩，我劝你积积口德！谁都有老的时候！”

    墨镜老大爷则跟上去接茬说：“哼！不是谁都能活到六十岁，你还真别以为她有老的时候！”

    路晨勃然大怒，她作为胶东市刑警大队四中队的副队长，一向雷厉风行，论枪法，论格斗，论破案，样样不输于人，论相貌，论身材，论财富，论学历，更是样样没得挑，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女孩，还一直过着简朴的生活，可以说人缘极好，认识她的人都交口称赞。

    谁想到在这里，居然受到了这样的侮辱！

    但好在路晨时时刻刻都没忘记自己是出来执行任务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呼出去，摇摇头，对小尹和于果说：“我多管闲事，就当我没说，你们继续聊。”转身走了。

    墨镜老大爷在她身后冷笑道：“还有点儿自知之明！幸亏你不是我女儿，要不然我当场给你四五个嘴巴子教给你怎么做人！”

    于果看在眼里，心想：“如果不是为了尽早找到大医生，我会立即催眠你们，让你们当众出丑卖乖，失去活下去的勇气。反正你们也没什么节操，也不存在什么‘晚节不保’。你侮辱我的路晨，等着，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会好好跟你们两个为老不尊的老贼算这笔账。”

    墨镜老大爷怒道：“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可他突然一阵恐惧，倒退两步，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在一瞬间简直不像人类。

    于果也立即察觉到了，马上收敛，心想：“我的心性还得好好修炼，还不如路晨能忍，一不留神就把心底的情绪表露在眼睛上了。嗯……这两个老贼就像那群在停车场划别人车辆的熊孩子一样，混蛋是不分年龄的。为了大计，暂时先延缓对他们的惩罚，返程再算账。”

    按照路晨的性格，其中有极其高傲的成分，绝不会对这两个老贼进行报复。

    张晓影平时和路晨斗嘴，但这是人民内部矛盾，别人侮辱路晨，她是坚决不允许的。她并不想惹麻烦，但始终看这俩老人不顺眼，于是她从身上摸出一管芥末酱，这是她用来专门吃生鱼片用的，最近她迷上了生鱼片，下了飞机就去超市买了一管。

    等到那对墨镜老贼排队登记的时候，张晓影以不凡的身手，悄悄在他俩摘下拿在手里的墨镜上涂抹了两坨芥末酱，旋即悄悄离开。她的武功甚至比不上觉醒会的青铜级杀手，但对付一般人真的足够用了，那俩老贼老眼昏花，还真是没注意到。

    离开后，张晓影心想：“浪费我这么多芥末，能吃好几顿三文鱼了！便宜你们两个老东西了！”

    也就过了一会儿，两个墨镜老贼重新戴上墨镜装终结者，走入电梯时，很多人都看不顺眼，心想：“装什么逼？进了酒店还戴墨镜？”

    谁料电梯门还没合并，两人就狂叫起来，痛哭流涕，墨镜下流出了大量的泪水，抑制不住，一个在地上乱打滚，另一个不断地疯狂敲击电梯壁。这个举动把所有人都吓坏了，连酒店的服务人员也呆住了，以为电梯出现了什么安全问题，大声呼叫保安，并且安抚众人。

    此刻，这对老贼成了全酒店一楼的焦点，等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他俩拖出来的时候，他俩已经哭得死去活来，大家尝试着把他俩的墨镜摘下来，见两个人的眼睛居然肿的像两只凸起的红桃子，并且不断地流泪。

    墨镜老大妈在地上跳街舞一样满地滚屁股，狂叫道：“天杀的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啊！”好几个大小伙子居然摁不住她。

    而墨镜老大爷则满嘴恶毒地咒骂：“王八蛋，哪个王八蛋恶作剧？我要杀他全家！我年轻的时候一定会杀他全家的！连他家的狗也不放过！操他妈的……”污言秽语滚滚而出。

    酒店外面，张晓影笑得直打跌，转过去跑到后面支撑着墙壁才没有笑倒。

    于果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他心里对任何事都清楚得很。

    小尹好说歹说，终于安抚了这两个墨镜老贼，转过脸跑到于果那边，唉声叹气，心力憔悴地说：“于先生，真是对不住你了，没想到这趟旅行这么多坑坑洼洼，到最后还是没给你找到房间……”

    于果笑笑：“没关系。这俩戴墨镜的老人看上去像个领导啊，如果光是不讲理的话，你应该不至于这么怕他俩。”

    小尹无奈地说：“他俩的儿子是什么局的局长，他俩是什么石油公司的，都是领导退休，家里可有钱了，没看他们俩拿着的照相机的镜头？都是二十万级别的。这样的人，谁惹得起啊？他俩每年都来旅游，我们旅行社社长也认得他俩，对他俩还点头哈腰的呢，更别提我了。”

    于果连小五行都毫不畏惧，更何况这两个老逼，便直言不讳地说：“一场旅行有这么几泡老鼠屎随行，很让人扫兴。”

    小尹有些惧怕地朝于果作揖：“于先生，麻烦你，别乱说啊。你是外地人，玩够了说走了也就走了，我可是在临南市混饭吃呢，你看这些人，我们哪个惹得起嘛？”

    司机蔡师傅比较沉默寡言，但突然开口说：“你不介意的话，就在我这车上眯一会。这车也不小，够你睡的。”

    于果顿时对他好感大增，笑道：“谢谢师傅，你可真是个好人。”

    蔡师傅性格淡漠，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之前于果也猜测到，假如沙智力前往大西北，是取货而不是卖货，那就不可能随身携带毒品。但即便如此，总有需要跟同伙相认的证据，毕竟毒贩子走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万事需要小心。

    所以，于果猜测沙智力会不会把某些异常的东西偷偷放置在车上。要知道，旅行团团员们的习惯是，谁第一个占据了车上的某个位置，那么，就确定了这一路旅途上这个位置专属于他，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虽然没有条文，可大家都在遵守，非常默契。

    因此，于果装作是要选一个舒适座位，一路逛荡逛荡，走到最后沙智力全家坐着的位置，有意无意地看了看，还用腿碰了碰，觉得没什么异常。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对着酒店门口和外面的美食一条街，便打起了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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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9 旅行社的惊喜

﻿    与此同时，于果的眼皮撑开一条缝，随时观察情况。

    一个多钟头后，他看到沙智力一个人缓缓地走出门，而二十几秒后，路晨也悄悄从酒店里摸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于果心想：“沙智力不会傻到第一天就去办事吧？这跟当初我的分析也不符。看来，路晨还是不肯放过任何机会的。但万一是沙智力故意试探车上有没有人跟踪自己，那路晨就暴露了。可惜我上了车，不可能再下车去，不然又会惊醒蔡师傅。”

    于果是打算等找个机会再单独跟踪沙智力，到时候，自己近乎于隐身的无视能力，就会彻底派上用场，甚至还可以易容，装做别人。不过，这些能力是绝不能让路晨知道的，因此，这次的旅途，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没有上次大战觉醒会和黑铁社那样畅快淋漓了。

    路晨装作继续往前走，但是，天色还未亮，卖早餐的人还没推车上街，路上能看到的人仅仅有几个晨练者罢了，所以，路晨自知不容易跟踪，便和沙智力相距甚远，避免沙智力怀疑。

    沙智力继续向前走，旋即拐入一个小巷。

    路晨心里一紧，想：“他四点多钟跑出来，不跟老婆孩子在一起睡觉，这本身就很值得怀疑。我跟着他，要是一旦被他现，质问我为什么，我也大可以反问他‘关你屁事，路这么宽，谁不能走，你管我呢？’”

    其实，有些比较活泛的女警，甚至可以装作是出来找客人的风尘失足女，随机应变地凑上去问：“大哥，你白天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你看上我了。我一看就知道你很有钱，但是受你老婆约束，不能好好地放纵自己，你这一出来，我就心领神会了，不废话，两千块一晚上！”

    但路晨可说不出这样的话，她是才貌双全的富家女，各方面条件都是一等一的，有自己强烈的自尊心和无比的高傲，绝对不容许以这种方式来逃避怀疑。

    在这一点上，她跟于果很相似，可以沉默，但绝不能卑微。

    路晨便快跟上去，可偏偏在经过小巷时，现沙智力居然蹲在那里拉屎，臭不可闻，顿时捂住鼻子，皱着眉头退后了几步。

    沙智力则一脸无奈地说：“你也是憋不住了对不对？厕所里的坑都满了，全是屎尿，冲也冲不下去，我有点洁癖，只能跑出来大号，也就这个位置不错，不好意思，先占着了。”

    路晨实在没想到他这么风度翩翩的人居然这么粗鄙，但事实是再风度翩翩的人也得拉屎，路晨自己吃了个哑巴亏，也只能捂着鼻子跑开。

    沙智力哈哈一笑。

    路晨跑回来的时候，于果给她了一个短信：“跟踪被现了么？路上没人，天还没亮，这么跟踪很容易被现，而且有可能是陷阱，别太大意。”

    路晨看了短信，越想越气，没好气地回了一个微信语音：“谢谢你的马后炮，神探于洛克！”

    于果会心一笑，暗想：“看来是吃了哑巴亏，但她的警察身份不一定真的被暴露了。再说，即便沙智力会怀疑她，以后会按照重点怀疑对象来随时观察她的行踪，牵扯大部分的精力，无暇顾着其他人，我就可以趁机跟踪沙智力了。”

    一大早，于果对正在迷糊中的蔡师傅说：“师傅，辛苦啦，我出去买点儿豆浆油条咱一起吃。”他觉得司机和导游心眼都很好，自己请他俩吃顿早餐也是无可厚非。

    蔡师傅迷迷糊糊地开了车门。

    于果出去溜达了一圈，现这边早晨都吃杂碎汤泡馍，于是连着买了三碗儿，告诉人家摊主自己就在这车上吃，摊主很豪爽，直接让他把碗拿走了。上了车，蔡师傅和小尹来了精神，三个人都饿了，呼哧呼哧一会儿就吃了精光。

    大家66续续都上了车，于果重新做回原来的座位。

    很快，张三李四、浓妆艳抹二人组、杀马特三人组、善良老夫妇、n多对情侣，六个红颜知己，沙智力一家四口，全都上了车，甚至连那两个被涂抹了芥末的墨镜老夫妇也上了车，只不过这回重新买了新墨镜，旧的只能扔了，看得出很有钱，在这附近买什么都很贵，他俩当然也是为了遮挡红肿的眼泡。

    张晓影忍不住对着窗嬉笑了一下，而孟灵和单慧都猜得到是张晓影干的，也不禁莞尔。

    而这对墨镜老夫妇看到谁笑了，就好像是在笑话自己一样，他们在自己痛苦的时候，也并不希望别人高兴，于是都冷冷地甩过去一眼，咬着牙根。

    谭晶晶本来戴着墨镜还很惬意，可她见这对人见人恨的墨镜老夫妇已经把墨镜作为标志，因此她觉得有些丢脸，把墨镜收起来了，而且还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朝向张晓影，意思当然是“干得好”。

    童雅诗则很唯美地看着窗外，做个安安静静的文艺女神。

    路晨心想：“真不知道这对墨镜老夫妇，他们的子女是怎么敢放心让他们出来旅游的，如果遇到真正的恶人，都不知道要死几百次。看来，他们的子女跟他们也是一路货色。”

    大家坐定之后，小尹突然大叫道：“当当当当！大家昨晚休息得挺好吧？”也幸亏她长得算漂亮，不然，她这个举动十足让人尴尬，当然，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的风格。

    沙智力举手说：“不得不说，酒店卫生间的卫生条件太差，厕所到处都是黄金万两，实在是蹲不下去，只能跑到外面解决。”

    大家哄然大笑，但也都深表认同。

    如果沙智力形貌猥琐又穷，大家都会觉得他说这话很没素质，但他偏偏风度翩翩儒雅又多金，因此大多数人会认为他很幽默。那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看着他，都有点儿痴了。

    路晨面不改色，心里却想：“这人确实是个人物，大巧若拙，虚则实之，装得像个普通人。可谁能想到，他这么心狠手辣，亲手杀死了王大川师兄。这样的人，就跟韩金匙、高晃一样，表面上看是社会精英，但比一般的地痞流氓对社会的危害更大。”

    小尹有些尴尬：“这……大家也知道，虽然是旅游淡季，但来了好几拨游客，大家都闹肚子，所以……倒不是因为卫生条件，主要是冲水的力度太小了，我回头告诉酒店，让他们改进一下……”

    张三李四流氓二人组里的李四突然一瞪眼，歪着脑袋冷冷地站起来，指着沙智力说：“那屎是我先拉的，怎么了？你看不顺眼？”

    张三拉了拉李四，但李四却不坐下，指着沙智力提高声音：“以为帮警察摁住一个傻逼，就成了民族英雄了？操，我早看你这样的衣冠禽兽不顺眼了！你不服是不是？不服出来单挑啊！眼珠子还想不想要了？”

    沙智力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虽然没说话，但表示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李四心胸狭窄，一股邪火上来，还真是搂不住了，猛然双手一撑座椅，双腿越了出来，旋即揪住沙智力的衣领，当即就是重重一个耳光子。

    沙智力没想到他居然能突然动手，也愣住了，半边的脸肿了起来。沙智力的妻子哪能容忍丈夫受到这种侮辱，怒道：“你干什么打人？什么素质？”

    但她这种居高临下蔑视劳动人民的语气，也愈激怒了李四，李四顿时感觉自己就代表了全体劳动人民受到了侮辱，想要继续动手。

    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小女孩平时对父母爱理不睬的，全是因为嫉妒二胎弟弟，可是，眼见父亲被打，顿时勃然大怒，站起来狠狠踹了李四一脚，尖叫道：“你凭什么打我爸爸？”

    张晓影冷冷地看在眼里，不顾路晨暗地里向她使眼色，攥紧了拳头，她最看不得这种场面，要是李四再敢动手打女人和孩子，她一定直接将李四摁在地上打成猪头。

    李四冷笑道：“躲在女人和小孩身后，你妈逼的你可真有出息！”说罢又要伸手去抓沙智力。

    沙智力一下子把女儿护住。

    墨镜老夫妇看在眼里，都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因为他俩对沙智力昨晚的见义勇为很不以为然，感觉抢了自己夫妇俩的风头，要知道，他俩穿得非常显眼且鲜艳，这帮同行的游客看了居然不知道夸奖，真是让人生气。

    也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一把抓住李四的胳膊，一米八五的蔡师傅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四。当然，李四也有一米八了，可终究还是矮了一头，加上蔡师傅非常魁梧，眼神空洞淡漠，气势上迅把李四压倒了。

    全场一片寂静。

    蔡师傅淡淡地说：“旅行才刚开始，大家好好的，别让我为难。”

    李四知道人家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只得咳嗽一声，说：“行了，没事了，都他妈的看什么看？”旋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蔡师傅看了一眼沙智力，问：“没事吧？”

    沙智力云淡风轻地笑了一下，捂着脸摇摇头。沙夫人心疼地用水湿了湿毛巾，为丈夫擦拭脸上的红肿。

    于果看着，心想：“也可能是我想多了。蔡师傅不会是大医生集团派来负责监视沙智力的另一个毒贩吧？应该不会。蔡师傅是个好人。”

    蔡师傅提高声音：“大家坐好，小尹有事要宣布，是关于这次旅行的。”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说得索然无味，但经过此事，自有一番威严，车内还真安安静静。

    李四悄声对张三说：“这小子欠收拾，回到临南，咱们得找机会收拾他一顿。”

    张三冷冷地说：“别惹事。”

    小尹又自以为十分卡通卡哇伊地站出来，大声喊：“哈喽各位呀，记得我之前一直说过，这场旅途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吧？终于，咱们的惊喜要来啦！现在我可以宣布了，那就是——失踪女孩的十日旅游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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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0 失踪的女孩

﻿    小尹说完这话，等待着大家嘁嘁喳喳争先恐后地询问自己什么叫做“失踪女孩的旅游路线”，可是一片沉默，大家都似乎提不起兴趣。

    沙智力就像什么事情都没生过一样，举了一下手，问：“小尹，我们设定的路线不是十日内游览甜州、卓州和炳州的八个景点吗？”

    车子动起来了。

    小尹点点头，说：“对，但您是否想过，平时旅行社十日游，每天都最少是两三个景点，十分紧凑，为的当然是商业化，方便游客也方便旅行社自己，更好地挤压时间，追求效率。可现在，十日游居然只有三个城市，八个景点，您不觉得奇怪吗？”

    这话还真的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互相看看，纷纷点头称是，然后齐刷刷地望向小尹。

    小尹这才得意起来：“猜不到吧？好，那我告诉大家！现在是网络时代，一旦生什么事情，大家很容易就知道了，所以会觉得，哇，这个世界每天生好多可怕的事情，难道世界越来越恶化了吗？

    “不，不是，过去生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比现在少，只是当时没有网络罢了。而现在有了网络，这种事司空见惯了，大家也见怪不怪了。我们的父母辈早年看报纸，看到一个惨案的标题，会认认真真仔细读下去，并且会把这件事讨论很久。

    “现在呢？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即便你看到了外星人绑架地球人，那也不过是今天的热点罢了，明天就会有新的劲爆新闻把它替代掉。杀人案，大家还能记得很清楚，但失踪案，全球范围内每天都在生，所以，我要说的事情，大家可能没有关注过。”

    杀马特三人组开始悄声讨论：“最近不是生了灭门惨案了吗？”

    “你傻呀，灭门惨案是刚刚生的，旅行社难道会未卜先知？人家说的是‘失踪女孩’！”

    蔡师傅已经开始开车了。

    小尹坐在专门为导游设的座椅上，拿着扩音器面朝大家说：“三年前，有个小姑娘叫莫莉，二十出头的样子，因为失恋了，自己单枪匹马出来旅游。当时她没通过旅行社，而是实行半自助式，打算游遍大西北省，看看戈壁，草原，牛羊和蓝天，散散心。

    “她为自己设计的路线，就是如今我们正在旅游的路线，先在甜州逛，然后去卓州，再接着去炳州。至于以后去哪里，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莫莉在游览炳州的大西北影视城之后，就不见了踪影，警方动用旅行社、影视城和当地老百姓的力量地毯式搜寻，却毫无结果。

    “一路上，她还写日记，记录每天的心情和计划。这本日记她随身携带，但却在大西北影视城的路上被找到。当时警方还特别高兴，以为找到了这本日记，就等于找到了她的人，但是，线索也在这里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任何新的线索了。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车内鸦雀无声，显然，这段话有些阴森，尽管这是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在太阳没有完全探出头之前，大家都被一种怪异的哀伤气氛给攫住了。

    这是一个失恋的女孩，为了摆脱失恋的阴影，找到生活的新方向，才前往大西北去追求蓝天白云和绿草，但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小尹见这次气氛把握得不错，乘客们都被镇住了，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叫好。

    过了半晌，浓妆艳抹二人组里穿着黑衣服的女孩试探着问：“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走的，并不是精心策划的路线，而是当时莫莉随心所欲行走的路线。”

    好不容易有人接话，小尹很高兴，笑逐颜开地说：“没错，您说得对！”

    从没有在车上公开说话的童雅诗居然开口了：“尹女士，如果你说的是真事，那这是个惨剧。你们怎么能拿这种惨剧做噱头，来宣传旅游呢？这种行为是不是很不道德？”

    她凡出尘，美艳无方，车上的男性没有谁不悄悄注意她，而她说出的话恰巧是大家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妥的想法，这么一说出来，俨然成了大家的代言人，加上男士们都想讨好童雅诗，因此也都纷纷跟着说：“是呀！这也忒不道德了吧？”

    小尹没料到是这种结果，慌忙说：“不……不是这样的，我们并不是要拿这件事做噱头……只是，这女孩并不见得真的被坏人害死了，或者走入极端环境不幸遇难了，也许还活着，所以，我们也是为了尝试着寻找她，而举办的这活动……”

    谭晶晶哈哈一声冷笑道：“真有意思，这都三年了，现在才尝试着寻找她？当时不是说警察联合各地群众进行地毯式搜索，都没找到她吗？难道要游客们凑一起听你讲讲，大家就把她找到了？

    “三年前，她要是不小心掉进一个大坑里，没吃没喝，到现在早就化成白骨了。你们是为了尝试着寻找她？那你们当时怎么不敢弄这个噱头？当时是怕死者家属恨你们，找上门告你们吧？

    “你们是海东省临南市的旅行社，为什么不敢找当地不幸遇难的游客当噱头呢？因为你们担心惹怒了当地人，在当地不好展，所以你们就往西部那边搜索有没有这种失踪游客的故事！雅……刚才那个美女说得没错，你们拿不幸的人当噱头，没道德！”

    其实，这话代表着童雅诗、路晨、张晓影、孟灵、单慧等人共同的心声，但偏偏谭晶晶最心直口快，不吐不快先说了出来，车上不少人都暗暗觉得痛快。虽然人们都很自私，但是公道自在人心。

    墨镜老大爷不屑地说：“真丧气，好好地出来旅个游，非要搞一个走死人当初走过的路线，怎么这么倒霉？”

    张晓影冷冷地说：“你注意一下口德，为老要尊。”

    墨镜老大爷勃然大怒，想要站起来痛骂张晓影一顿，但张晓影旋即戴上耳麦，用手机看电视剧，理也不理他。

    那对东北年轻情侣中的女孩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对，好像我还真记得有这么回事，那会儿咱俩才刚认识没多久，当时我还想和你一起去旅游呢，在网上搜索旅游路线，谁想到就看到了这个新闻……”

    那东北男孩则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说：“以前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咱们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向前看。”

    小尹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吓了一大跳，好在她一直对大家态度很好，算是大家遇到的导游里素质比较高的了，大家也只是纷纷指责旅行社，没有直接攻击她。

    她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来，扬声说：“噱头也好，什么也好，这是旅行社的项目，我一个小导游，人微言轻，大家口下留情呀。既然花了钱，那么大家重游这段路，也许也能因此体会到失踪的莫莉的心情，以及生命的可贵……”

    大家都是一惊，不约而同地问：“难道这就是那本日记？”

    小尹有些尴尬：“呵呵，当然不可能了，那本日记是证据，早被警察给拿走了……但是呢，这位蔡师傅，你们的司机师傅，他当时也参与了搜索，并且亲眼看到了那本日记，是最早读过的人之一。

    “当时，蔡师傅突然觉得，这日记也许是线索，他平时也爱看个推理什么的，觉得说不定自己也能从日记的字里行间看出端倪，就快用手机每一张拍了一下，日记总共也没有多少页，很快就拍完了。然后，蔡师傅他们就把原本的日记交给了警方。

    “现在各位看到的这个本子，其实就是我们还原了当时的日记，为的是让大家找到当初那种感觉。所以，我们不想用给大家电子版的文件，大家想要看，随时可以传阅这本仿版日记，用纸质，能够更好地体会到莫莉当时的心情。”

    李四冷笑道：“你们蔡师傅一直搞得很淡泊名利，不显山露水的，可关键时刻，还是很能找到商机的嘛。”大家虽然都知道他说这话是因为恨刚才蔡师傅让他当众出丑，但也都觉得这话其实没错，看来真是无商不奸，无利不起早。

    蔡师傅虽然没说什么，可小尹很窘迫，支支吾吾了半晌，说：“那个……其实，蔡师傅真的只是想为社会尽一份力，只是后来……后来我们社长听说蔡师傅手里有日记的照片，就逼着蔡师傅上交，所以就设定了这么一个旅行的项目，真的跟我们蔡师傅无关的啦……”

    李四不买账：“哼，你一个北方女人，说话能不能不带港台腔？真恶心。”

    蔡师傅却开了口，就像跟自己聊天一样，声音平静：“我开了接近二十年旅行大巴，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给我的感觉，就是旅游很热闹，但生活很冷漠。人来人往，互相都不了解，也都不想去了解。

    “我的工作很枯燥，我也希望变一变。在你们看来，旅游是放松心情，在我看来，旅游的常规路线，让我实在麻木了。让心停下来，才是我的旅游。我没什么娱乐，只能看看这本日记，从一开始的纯粹放松到后来的深入阅读，我觉得……

    “我觉得咱们每个人都是在旅行，无时无刻不在，只不过，什么时候是终点，我们自己却无法掌握。这个莫莉的日记，我读了三年，完全能背下来，我想，我一个小司机，人微言轻，可能做不了什么，但集思广益，也许能产生奇迹。

    “就算救不了她，假如她是被人害了，那最起码，我能靠大家的力量，给她一个公道。在你们各位之前的每一批旅客，刚一听说这个旅游的噱头时，也都表示义愤填膺，痛斥旅行社的卑劣。可是，渐渐地，他们到最后甚至恋恋不舍，不想结束这段旅行。

    “因为他们也理解了莫莉的心情，他们也想帮助莫莉讨回公道，可惜，至今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团队能做得到。不过，依然还是有收获的，很多团队的成员因为深入交流，成为了好朋友，在这个冷漠的时代，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最终也有了收获，这也是一种人生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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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1 众人的身份

﻿    蔡师傅这段话令人震惊，哪怕不是出自沉默寡言的蔡师傅之口，也仍旧充满了哲理，而且内中富有的正义感，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因此，大家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公道地却自在人心。除了李四、墨镜老夫妇等极少数没脸没皮没道德的乘客外，其他乘客均觉得蔡师傅这段话震撼人心。

    果然，墨镜老大爷不屑地啐了一口，说：“无聊，都该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疗。”

    当然，与此同时，路晨、谭晶晶和张晓影也对此颇有微词，她们心想：“戴墨镜那对老夫妇，李四，即便我们不跟他们交流，也没什么遗憾的。”

    路晨更是进一步想：“沙智力看上去人畜无害，却能毫无顾忌地对警察的卧底痛下杀手，这种邪恶之极的伪君子，还不如李四和墨镜老夫妇这样表里如一的丑恶之徒。”但旋即心头一颤：“沙智力三年前未必没走过这条路线，难道莫莉的失踪跟他有关吗？”

    她回头广泛地扫了一圈，当然也包括观察沙智力，而沙智力则面色如常，没有任何的异样，而刚才蔡师傅说话说到激动时声音颤抖，正是沙智力带头鼓掌，仿佛正义感爆棚，此人的阴险程度，可见一斑。

    单慧想到自己童年时被绑架，也是一种变相的失踪，给父母带来的伤害至今仍然让他们心有余悸，因此，她想：“如果真是被人害了，那这个人可真可恶……枪毙一万次也不解恨！”

    而童雅诗等六个于果的红颜知己，则又都想：“于果在车上，凭着他的智慧，说不定就能破了三年前这场失踪案。只是那个女孩已经失踪三年，不可能还活着了……不过，揪出凶手，也是告慰死者在天之灵的唯一办法了。”

    善良老夫妇里的老大爷说：“那咱们就集思广益，集中集体的智慧，来找到答案吧！”

    老大妈笑道：“你呀，跟年轻的时候一样爱出风头，咱们现在都什么岁数了，脑子都不转弯了，这种事还得靠人家年轻人来琢磨。”

    老大爷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我这是抛砖引玉，抛砖引玉。”

    小尹趁热打铁地说：“既然大家都是要深入交流的，那互相得有个起码的了解吧？我看，大家就互相介绍一下自己好吗？我叫尹娜，大家就叫我小尹就行，职业当然大家也知道了，就是导游嘛。”

    蔡师傅头也不回，继续专心开车，嘴上却说：“蔡少飞，跟蔡少芬的名字差不多，好记。我和小尹是同事，大家多多关照。”

    接下来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尹觉得于果好说话，朝他眨眨眼。

    于果微笑了一下，说：“我叫于果，海东省胶东市人，职业么……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混混，其实我炸鸡柳，炒糖炒栗子，卖杂粮煎饼，什么都干，但是最近小吃车被城管给抢走了，暂时没凑出钱交罚款，也不够新买一个的，所以就暂时失业了，出来放松一下心情。”

    这段话属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除了认识他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信了，而且这话活跃气氛，大家都笑了起来，似乎破冰了。

    童雅诗抬起头说：“我叫童雅诗，算是微商吧，自己开了个小店做小本生意，大家可以加我微信。”她还真有个小号微信，是为自己的企业下属冷藏批发单位做水产品物流生意的。

    大家都有些遗憾，在他们看来，这种艳绝尘寰级别的女神，怎么也不至于是开小店的，最起码也是一个大董事长的掌上明珠吧？

    路晨说：“我叫路晨，城管，不在编，不过我也不在乎。”

    沙智力朝她笑笑，似乎在说，怪不得看你有一股英气。路晨也没理他。

    张晓影说：“我叫张晓影，是形体老师和健身教练，大家以后想学健身，学瑜伽，学点儿舞蹈什么的，都可以来找我。”这话也不是假的，她对这些还真的很擅长，并且她在南疃还真有一个店，只不过后来越做越大，雇佣了不少健身教练，自己反而不怎么亲自去了。

    谭晶晶说：“我叫谭晶晶，是个设计内衣的服装设计师。我的口音大家都能听出来了，来自天府之国。欢迎大家到我们那里去瞻仰武侯诸葛亮，吃火锅，吃串串。”

    她的身材爆好，车上早有不少男士都注意她了，昨晚住宿时都好一顿折腾自己的女友，让女友惊喜不已，其实他们只是把女友想象成了谭晶晶。

    墨镜老大爷冷笑一声，悄声说：“都是些轻浮的货色！”

    单慧则说：“我叫单慧，就是个打工妹，本来就是大西北人，常年在一个富裕家庭当保洁员。”她身上兼有劳动人民和富贵女孩的双重特质，加上纯粹的大西北口音，大家也不得不信。

    孟灵则怯生生地说：“我……我叫孟灵，我是个二手车公司的销售顾问……不过，沙先生是大4s店的销售副总监，在他面前，我不敢献丑。”

    沙智力哈哈大笑：“妹子，你太客气了。咱们是同行，你不早说！”

    接下来，沙智力环视众人，笑道：“各位，我想，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大家都认识了。以后买车可以找我，当然，二手车这项业务，虽然我们单位也做，但势不可用尽，我也不想抢了这位孟姑娘的生意，大家可以找她。”

    孟灵闹了个大红脸：“不不……那不是我的生意，那是我们单位的生意……”

    于果看了她一眼，想到了孟凝，心里一阵酸楚。

    但这个动作被其他五个红颜知己看在眼里，都感到有些异样：“难道他真正喜欢的是孟灵？”而她们又不得不承认的是，孟灵就像一朵纯洁至极的白莲花，一尘不染，论清纯，的确是谁也比不上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善良老夫妇见轮到他俩了，老大爷便说：“我叫胡军，这是我家属苗美丽。我们俩年轻的时候，都是工厂里最能干的男女工人，后来厂长让我们比赛，说我们是胡一刀遇上了苗人凤，难分胜负……”

    苗老太太笑道：“又开始吹了，人家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但面色红润，眼波流动，显然也是回忆起当年的美好岁月了。

    胡军说：“后来我们就成夫妻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了，又退休了十年多，觉得老胳膊老腿的，得动弹动弹，去没去过的地方走一遭看一看，了却心中遗憾，不然等到八十岁，还真是没精力折腾了……”

    小尹不失时机地夸赞道：“您二老可别这么说，您俩到这个年龄，肯定是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了，子女都有出息，无牵无挂，所以就出来旅游了，对吗？”

    胡大爷和苗老太太突然脸色黯淡下来，不做声了。

    小尹阅人无数，顿时觉得不对头，立马打住。周围的人见此也都想：“估计是儿女不孝，他俩想出来散散心……”都对此产生了一股同情之意。

    见众人的目光朝自己这边投来，东北小情侣都有些脸红。东北男孩说：“我叫李升，这是我女朋友艾窝窝，对，就是大家经常吃的那个糕点艾窝窝那三个字。她妈妈爱吃艾窝窝，正好女儿也姓艾，就起了这个名字……我们俩是东北那嘎达的，欢迎大家来玩……”

    于果猛然想到了张晶晶，那个已经没有形体，深藏在范韵琳记忆中的东北女孩，大大的眼睛，豪迈飒爽，爱憎分明……

    大家都纷纷祝福，要他俩早早结婚。他俩后面还有五六对情侣，都说了名字。

    终于轮到了浓妆艳抹的两个女孩，黑衣女孩说：“我叫琳琳，她叫乐乐，我们俩……我们俩都是打工妹，跟那位单姑娘一样。”白衣女孩也跟着点点头。

    但其实真正的老手都能看得出，她俩不是什么打工妹，而是失足女，最起码，也是从事ktv、足浴一类擦边球的女孩，她们甚至不愿意说出真名，而用双字的名字，也正好符合失足女一贯的特征。

    大家明白缘由后，也就不会觉得她俩很不真诚了，毕竟自己的**，自己说了算，导游只是建议大家自我介绍，并不是强迫。

    当问到杀马特三人组时，李四突然扑哧一声笑了，问：“你们就是传说中的杀马特是吧？葬爱家族？还是哪个美发技工学校的？还是卖拖把和鸡毛掸的？”

    杀马特三人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们三个分别是金毛，红毛和没染发的黑毛，只是头发都特别怪异夸张。

    金毛淡淡地说：“我们是三人行演唱组合，在海东省海东好嗓门大赛中获得过第四名的超级偶像组合，我们立志要做五行轮那种火遍全球的组合。怎么，三人行组合，你没有听说？”

    李四毫不客气地说：“我听你妈。”

    杀马特三人组立马都站了起来，阴冷地瞪着李四。李四心里也不是一点儿不犯怵，他知道，这种十**岁的小孩最生猛，一旦发起怒来，一失手真的要人命，那自己可就阴沟里翻船了。

    李四说自己跟胶东市的李闯认识，那是胡说，但李闯和自己还真是同一个李家乡的，可是八竿子打不着，之间没有任何远房亲戚关系，只不过都姓李罢了。他是全靠张三罩着，张三在临南市，比不上杜阳，但跟毛飞差不多水平了。

    张三见轮到自己了，就说：“我姓张，这位姓李，你们没必要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也不参与你们那种无聊的游戏，不需要交流，也就不需要深入了解。你们就管我们叫张三、李四吧。”

    于果突然转过脸，笑道：“话说，为什么去机场之前，在汽车站那边搜车的老警官，被你呵斥却不吱声？这不符合常理啊。当初是不是他把你抓进去的？”

    张三青筋迸露，腮帮子抖了抖，没多说。李四却站起来怒道：“小子，你还真是找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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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2 怪异的日记

﻿    而于果的六个红颜知己则都不约而同地想：“找死的是你啊。”

    李四正在张牙舞爪，张三却突然爆喝一声：“行了，给我坐下！”李四的气焰立马降了下来，想要嗫嚅着再说几句，但还是没有说出口，坐了下来。

    系统突然询问于果：“您想不想寻找这个叫莫莉的女孩？您上次赚了五百万，因此在没有人付给您酬劳的前提下，您有两次免费回到过去穿越的机会。”

    于果想了想，心道：“还是算了吧。我的免费穿越机会，想留给寻找大医生使用，别关键时刻，我的两次机会都白白用掉了。莫莉的确是很可怜，就这么失踪了，但这都是三年前的事了，我如果能正好为她洗冤，那就顺道为之，如果不能，那还是正事要紧。”

    系统说：“您现在很务实了。不过，三年前的事情了，不大可能有什么转机了，而且您掌握的资料太少，参数太少，实在没可能找得到线索。这就当做是一场旅途中的诡异传说吧。”

    于果心道：“你的潜台词是想说我没有人情味儿吧？你又要我赚钱，又要我有人情味，我还真做不到两全其美。说不定，莫莉的失踪跟大医生的毒品网络有关，她偶尔现了制毒工厂，结果却被人害死了。我找到大医生，也等于为她报仇了。而她活下来的可能性很渺茫。”

    系统说：“不错，我也能理解您。我看，您最担心的还是您这六位红颜知己，您这是第一次一个人要保护他们全部，自然而然没有什么精力去照顾其他人了。”

    于果心道：“知我者还是只有你。的确如此。所以，我宁可这一路上从没出过任何事，哪怕沙智力并没有暴露任何关于毒品的罪恶秘密，我也希望不要因此而让她们六个产生惊吓，更别说是伤害了。我必须尽快找到大医生，巩固我和贾千面在东亚大6上绝对垄断的强者地位。”

    系统说：“您这个想法很好，居安思危，未雨绸缪。但您千万要记住，异人的诞生未必非要经历过青铜、白银、黄金级别杀手的层层登高，最终才突破的。也有不少异人从出生就已经觉醒了，而更有不少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却因为巨大的压力和危险，一瞬间成为异人。”

    于果心道：“这我清楚。现在我慢慢理解到觉醒会想要统一全球异人的做法了，以前我觉得这属于十分霸道的强权策略。现在看来，必须居安思危，如果不能成为我的朋友，那就很有可能成为我的敌人。

    “因此，每出现一个新的异人，我就必须立即找到他，而且要比觉醒会和黑铁社找到他更早得多才行。当然，现在已经知道的东亚大路上的第四个异人，就是范韵琳，这也是个好消息，最起码，她和我关系不一般，倒也不需要我去刻意争取了。

    “最重要的是，她有着极其强烈的正统世界观，即便觉醒会的人找到她，向她灌输一些大道理，她也未必就会屈从。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变成异人了，反而有可能会有危险。我得随时去保护她。

    “不过，现在小五行控制了觉醒会，打算在全世界范围内跟黑铁社进行决战，然后趁机一统全球的异人江山，成为第一组织，甚至要攫取全人类的统治地位。所以，暂时也许不会顾及到我们，最多会注意一下大医生罢了。这也是我和范韵琳成长的好机会。”

    也正在此刻，又轮到那对墨镜老夫妇了，本以为那墨镜老大爷不配合，谁想到他十分骄傲地说：“你们真无聊。我说说也行，别吓着你们。我是xx油集团海东省公司临南市分公司的副总苑志昌，这是我妻子，你们也没必要知道她的名字，叫苑老夫人就行。”

    说完了牛气哄哄地扫视一圈，指望接受大家的崇拜，可却没有谁显出什么崇拜之情来，大家对他们都厌恶还来不及呢。

    苑老妇人冷笑一声：“都没什么见识，老爷子，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环绕一圈，终于都介绍完毕了，除了这几个个性突出的人之外，于果也格外注意其他不同年龄段的情侣，他很清楚，看上去越普通的人，越有可能是毒贩，这都很难说。

    小尹一拍手笑道：“好了，那大家准备一下，在这旅途中可以传阅这本复制的日记，对了，每个人只准看第一章啊！这是规矩，等旅游完下一个景点之后，就可以看第二章了。”

    墨镜老夫妇再次冷笑：“真无聊。”

    日记很快开始传看了，但真正有心要为莫莉讨公道的人，少之又少，大家主要还是怀有猎奇心理，想从字里行间窥视出一个失恋女孩走向死亡时心中的秘密。

    等到了于果这边，于果看了一眼，就记住了全部内容，内容很短，没有长篇大论，也符合女孩失恋后痛苦而又故作洒脱的心境：

    “我终于自由了。今天上午去看珠宝展览，想起了他，他曾说要和我结婚，给我买很多饰，我真的很高兴。我也不是多么喜欢饰，我是喜欢他。但现在一切都没了。分手前，他说我身上的男性化特征越来越明显了，可我不服气，仔细看看，哪个女孩嘴巴上没有绒毛？

    “可他非说我那是胡子，我也的确觉得，我的胡子越来越多了。不但如此，脸上也开始有毛了，看上去就像是要长络腮胡一样……我真的很难受……我去医院查过，大夫说我体内雄性激素旺盛，问我是不是吃过什么药，我又不是运动员，哪有吃过？

    “我现在也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总觉得有人跟踪我，总觉得背后有人在朝我笑。和那些同学、同事背后议论我时的偷笑不一样，这种笑很恐怖……可一回头，什么都没有……他说跟我分手的最大原因，是觉得我精神不正常，语无伦次……

    “这还是当初对我海誓山盟的他吗？只因为我现在毛越来越旺盛了？我只能不断地用脱毛剂，可毫无效果，甚至我去做了去毛的美容，但反弹更加厉害……我怀疑，是不是有人给我下毒了，因为我爸妈都不是毛旺盛的人啊……睡了，在不安的夜晚中晚安……”

    于果传给童雅诗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童雅诗到底是女总裁，她也毫不避讳地和于果对视，并不将脸偏过去。

    由于童雅诗不是一般的漂亮，而是凡脱俗，很多男士反而不敢轻易和她搭讪了，都觉得有些自惭形秽，可看于果这样毫无顾忌地盯着童雅诗看，大家的正义感爆棚，都有点儿恼火，有好几个人都冲着于果喊：“前面的看快一点儿，我们也要看！”

    看了一圈，有几对小情侣凑在一起，说得不亦乐乎，仿佛他们就是柯南和金田一转世，并且说话引经据典，言必称“根据东野圭吾所著《白夜行》里的案子……”，个个都是推理大拿一般。

    最终他们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前男友为了摆脱莫莉，在莫莉的饮食里下毒，导致莫莉体内雄性激素偏高。”并且对此洋洋自得，都认为英雄所见略同。

    东北男孩李升却冷笑一声：“真是一群棒棒的推理专家！雄性激素偏高就能浑身长黑毛？”

    东北女孩艾窝窝悄声说：“别得罪人。咱俩平时也不看侦探，没想到旅途中竟然能派上用场，咱俩只能干着急了。”

    李升不屑地说：“就他们这样的推理专家还是少一些为妙，幸亏只是一个旅行社想出来的旅行噱头，要是他们都是警察，那不知道得制造多少冤案，误国误民！”

    艾窝窝见他说话也不避讳，拉了他一把，低声说：“行了，少说两句！别引起众怒。”

    可他这话还是被那几个已经**了的情侣听见了，当即几个男青年就起哄：“来，那个高个子兄弟，你这么高明，你来说说啊！”

    李升索性充耳不闻，戴上耳机听音乐。

    胡大爷和苗老太太拿着日记看了老半天，看上去特别认真，就像真的在破案一样。

    李四回头看了一眼，虽然没说话，心里却想的是：“你俩都快进棺材了，脑子还好用吗？在这儿给我装老年福尔摩斯！”不过，他和墨镜老夫妇俩一样，都属于全车最不受欢迎的人，因此，他也不敢再多说。在特定环境里，他的地痞身份并没有平时那么唬人了。

    等大家看得差不多了，车子就到了上午所说的珠宝展览场地，一排排的游客在里面选购，摩肩接踵，络绎不绝，熙熙攘攘。

    大家看了一上午，也没什么收获，这里有卖翡翠的，有卖白银制品的，还有卖牦牛骨髓制品的，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

    中午小尹组织大家吃饭，吃的也都是非常一般的馒头和咸菜，但每个人多给了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当今社会，旅行已经十分商业化了，恶性竞争之下，互相之间价格压得很低，因此，游客们的饮食被克扣殆尽，基本上没有什么营养可言了，能吃饱就算不错了。

    大家本以为今天的内容是爬山涉水看风景，可是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个珠宝展览。

    吃完饭，小尹又给大家传看了莫莉的下一页旅行日记。

    但内容大同小异，还是对自身毛增多感到烦恼，而且因此饭量也增大了，莫莉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变成男生了，莫非成了双性人，苦恼之极。与此同时也有对前男友的怀念。最后，提及了下午去了一趟售卖咖啡的展览。

    于是，下午，旅游大巴又按照莫莉日记的内容，去了一下卖咖啡的展览。

    第二天，终于到了真正游览山水的时候了，按照莫莉日记的内容，上午大家去爬了一座山，海拔很高，因此之前都购买了红景天等专门对付高原反应的玩意儿，还买了大量价格昂贵，质量却很差，但却又不得不买的冲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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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 真假难明

﻿    莫莉日记关于下午的内容依旧是换汤不换药，三个步骤：第一，苦恼自己身体的变化，第二，对自己的前男友又爱又恨，却忘不掉，还要反省自身是不是哪里做错了，第三，说下午去了一趟卖冬虫夏草、灵芝、铁皮石斛、壮阳玛卡等天价***的展览。

    第三天，上午又是象征性地去了一个游乐园，但里面依然有大量的展览，到了下午，就变成了金骏眉等各类茶叶的展览，大量的游客被带去买茶。

    第四天，从甜州到了卓州，接着干脆直接就开始公开宣布购买什么蚕丝被之类的货品，都不加遮掩了。

    第五天，在卓州的一家美容机构门外停了下来，原因居然是莫莉在日记里写着：“早就听说了这家美容院远近驰名，很多毛旺盛的女孩子都是在这里脱毛的，效果很好，马上就恢复了淑女形象。我想，我就在这里试试吧，兴许效果会很好的。”

    于是，大家不得已，只能进去参观一下。美容机构的服务员们看到了游客进来，就像狼看到了肉一样满眼放光，全部围了上来。在不断地忽悠之下，很多女孩经不起诱惑，都做了一上午美容。

    女孩们的男朋友们都哭笑不得，心想：“我他妈的做美容还用得着到大西北省来做？”

    第六天的内容居然写着：“效果显著！今天就觉得效果显著！看来，还是得相信科学呀！”原本文字里的郁闷情绪居然渐渐看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广告气氛和托儿的感觉。

    于是，一连七天，日记都是如此内容，大家都不是傻子，终于都产生了怀疑，先是悄悄窃窃私语，随后不满的态度越来越多，到最后就真的爆了。于是，大家决定暗地里选择一位有才华，有正义感，又能说会道的人做代表，因此沙智力就理所当然被推选出来。

    而于果和路晨一路上没和其他的女孩们说话，他俩分别暗自观察过沙智力。尤其是于果，他用易容和隐身的方式跟踪沙智力，别说是沙智力了，就算是贾千面也不可能察觉得到。但是，沙智力一直正常行动，跟家人其乐融融，尽享温馨，没有任何特别反常的举动。

    尤其是在到一些展览中心时，人多眼杂，空间很小，不方便隐身，怕被人误认为是自然事件，因此于果几乎随时都在易容，跟踪沙智力以及他的妻子、两个孩子，哪怕跟别人不小心碰一下，于果都会格外注意，可是，事实是，他们都并没有和谁产生或明或暗的交流，

    于果将自己的观察结果告诉了路晨，路晨甚至一度怀疑沙智力这次是真的出来旅游，而不是携带毒品。她把这个想法通过短信给了于果，但于果要她耐心等等，事情说不定就会有转机。

    第八天早上，小尹按照以往的中二病症状，跳出来装可爱：“哈喽！各位朋友！新的一天又到了！我知道大家每天都很辛苦，睡眠不足，但是，想到我们有这样惊心动魄的刺激旅程，大家的肾上腺肯定要爆了，怎么可能还觉得困呢？打起精神来！大家请传阅关于今天的日记！”

    可是，很多人的表情都很冷漠。

    小尹这才察觉不对劲，于果向后看了一眼沙智力。

    沙智力缓缓地站起来，对着小尹说：“尹女士，蔡师傅，我有话说。”

    小尹笑道：“沙先生，您有什么话坐着说就行了。”

    沙智力正色说：“我现在不是代表我个人，而是代表整个车上的游客。最起码，是代表大部门游客，有没有朋友，不想让我代表你呢？请举手。”

    这一回，连李四和墨镜老夫妇都没有举手，因为他们对于这场号称是零购物的纯玩团的路线，也是十分不满。

    于是，沙智力环顾四周，说：“我现在想代表大家，询问一下，这个莫莉的日记，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不明真相的乘客都瞪起了眼睛，而之前那些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情侣们，这时候更加有一种被忽悠了的耻辱感，全都望向沙智力。

    小尹有点儿结巴：“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这事你们在网上也能查到的吧？又不是什么敏感的事件，并没有被屏蔽……”

    沙智力打断道：“在网上的确能查找到，但是，查到了又怎么样？就能证明你们说的事情一定是真的？真的有莫莉这个人，也真的失踪了，更真的留下了一本日记，但是，我就想请问，莫莉在日记里每天写着自己所去的旅游景点，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一下，大家全都明白了，表情也都从诧异纷纷变为生气，齐刷刷地看着小尹。

    这一切都在于果的意料之中，于果的嘴角微微一翘，暗想：“这下可热闹了。莫莉说自己浑身毛越来越多，饭量也越来越大，这一点跟旅游无关，多半是日记里真实的内容。关于对前男友的回忆，和剖析自身的不足，也是失恋后的女孩常见的心理表现，都很正常。

    “可是，每天去的旅游景点是哪些，可就没人知道了，还不是随着蔡师傅爱写什么写什么？也许，莫莉在日记里根本就没写过旅游景点，也许确实写过，但却并不是这些购物店的展览，而是真正的游山玩水。当然，按照蔡师傅的性格，篡改日记恐怕不是他所为，但跟旅行社可脱不了干系。”

    果然，小尹这下慌了，还没等说话，沙智力就再次强调：“我希望蔡师傅能亲自来回答。”

    大家都望向蔡师傅，但是蔡师傅在开车，大家看到的，也只可能是蔡师傅的后脑勺。

    然而，蔡师傅却头也不回地说：“我只是个司机，我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是个司机，有事问导游，别问我。”这话避实就虚，显然也相当于变相默认了日记的部分内容不属实。

    沙智力顿时大声说：“我们这次是来旅游的，贵旅行社如果真的想给我们惊喜，那我们也接受！但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怎么可以在已经死去了的女孩的日记里夹带私货，搞一些广告，来骗我们进行购物消费？

    “你们还对我们游客有没有一点儿基本的诚信和尊重？你们对已经莫名其妙失踪，而且很有可能是惨死了的无辜莫莉，有没有一点儿基本的敬畏？十日游？十天过去七天了！今天是第八天，可我们旅了什么？原本不是说好是纯玩团吗？这都玩了些什么？”

    大家听到这段话，字字都打进心坎儿里，顿时都跟着怒不可遏起来，纷纷敲击着座椅，大声喊起来：“对！不要脸！我们要讨个说法！我们要回去告你们！”

    要知道，虽然旅行社比游客强势，尽管游客数量多，但一般来说不团结，即便暂时达成一致，也有可能会被分而治之而瓦解，但是这次情况不同。

    这次的旅行社是这群游客来自的临南市当地的旅行社，这样一来，就不敢过分欺压这些旅客，否则，这些旅客回到家里，旅行社等于一下子树立了五十多个敌人，得不偿失！

    小尹侧面看了蔡师傅一眼，意思当然是求救，蔡师傅的脸孔如同雕塑，冷冷地说：“各位，我们都只是奉命行事，大家不要怪小尹。这几天的购物，也辛苦大家了，我们也完成了任务，从今天开始，大家不用再看日记了。”

    小尹也明白了，这趟旅行赚得盆满钵满，也不用再压榨了，接下来真的可以是纯玩儿了。

    于是她便赔笑着说：“各位放心，从今天开始，真正进入纯玩儿！上午是去恐龙谷看恐龙化石，再到地下溶洞游玩，下午呢就去大峡谷九曲十八弯进行竹筏漂流。明天进入炳州市，咱们去位于炳州的大西北影视城玩玩！

    “炳州没有机场，因为距离甜州和卓州比较近，没必要再单独设一个机场。况且炳州的大西北影视城需要广袤的场地进行拍戏，如果建立机场，会耽误人家拍摄。当晚大家就在炳州坐咱这辆大巴去吃饭，住宾馆，第二天一早就坐大巴回甜州，然后从甜州机场返程啦！”

    大家听到这里，也觉得怒气消了不少，见好就收吧，毕竟旅途就是出来图个痛快。

    还有几对情侣是蜜月游，更不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接下来要是真能纯玩，那总体来说也是不错的，毕竟这是淡季，旅游本身花的钱并不多，而很多人虽然愤怒，但这几天购物却并没有花一分钱，大家只是痛恨旅行社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于是，这一上午，大家玩得还真很尽兴，那本让所有“聪明人”和热心人都尴尬而又恼火的日记，早就被甩到一旁。只有于果拿起来，津津有味地翻阅，甚至坐在竹筏上进行漂流时，他也不拍照不看风景，只是看着日记。

    小尹对此感到十分窘迫，悄声对于果说：“于先生，我知道你很不满，但你不要总是当着大家的面看着这本日记啦，不然大家会一直记得这事的，等我们回去的时候，说不定他们会投诉我们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于先生是个好心肠的人，就当帮帮我啦……”

    于果笑笑：“好哇。”便把书收起，他也的确看得差不多了。

    而其实日记里后来的内容，依然大同小异，而且也真的去看恐龙化石、地下溶洞、去大峡谷玩漂流，去大西北影视城逛了。

    无论这是不是莫莉当初的旅游路线都不重要，因为旅行社也有策略——先购物，等旅客渐渐产生不满后，再纯玩，先苦后甜，渐渐平息大家的不满，这是对人心理的正确把握所制定的计划。

    而胡大爷和苗老太太却对于果说，他俩想要看那本日记，于果便给他俩看，并且说：“两位大爷大妈，出来玩就是得玩个尽兴，没必要对这本日记这么较真，继续看又有什么用呢？可能莫莉早就不在人间了。而且，这本日记没准是旅行社编出来忽悠咱们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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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4 专业的影视城

﻿    胡大爷却正色说：“我觉得，老天爷给每个人的人生旅途的安排，都是有深意的。”

    于果一听他说话还挺有道理，便点点头说：“这话说得好，我也这么认为。”

    胡大爷继续说：“做人要有始有终，我们不能因为旅行社的卑劣行径，就放弃了对一个女孩的拯救，一旦她还活着呢？无论多么渺茫的希望，都应该坚持啊！”

    于果看着他，凝然说：“大爷，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值得尊重。比苑氏老夫妇强太多了。”

    胡大爷摆摆手：“不能这么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他们很务实，我……我很蠢。其实……我有个女儿，二十多年前去世的时候，跟这个莫莉年龄差不多……”

    于果一怔：“胡大爷，莫非你……当初你的女儿也是失踪了，跟莫莉这件事非常类似，所以你怀疑莫莉和你女儿都是遇到了同样的灾难，因此你不单单是要为了莫莉寻找线索，也是为了找你的女儿？”

    胡大爷长叹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那倒好了，最起码她生死未卜，我也知道她还能活着。可是……她确实是去世了。她和她老公出去旅游，开车兜风，遭遇了车祸……唉……唉……所以我就想，如果当时我在现场，劝他俩开慢一点儿，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于果一愣：“唉，我真能瞎想，平时看多了。现实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对不起两位，我不该问的。”

    苗老太太的眼睛也红了：“小于，不要紧，我们俩早就从那种痛苦里解脱出来了，毕竟二十年了。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俩真希望代替他俩去死……所以，我们觉得，将心比心，最起码能查到莫莉的去向，无论她是不是活着，我们最起码都努力过，让她的父母不至于一直痛苦下去……”

    于果感慨道：“你俩的心真是太善良了。我不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让你俩回忆起不好的事情来了，对不起。你俩别难过，这日记你们拿着看吧，但你们努力过了就好，毕竟不知道，这日记里真实还原当初莫莉的原话能占几成……”

    胡大爷和苗老太太沉痛地点点头。

    当晚，于果给路晨短信：“明天去大西北影视城，一定要注意沙智力，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路晨不解，过来一个“？”。

    于果再次短信：“大西北影视城跟南方影视城齐名，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城之一，一些西部武侠片，古代战争片，都是在那边拍摄的。到处都是演员，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可能是要跟沙智力接头的人，也许交易在不知不觉之下就已经完成了。”

    路晨恍然大悟，如梦初醒，心里大急，回复道：“还是你厉害！我怎么就想不到呢！这可怎么办？到处都是演员，人潮人海，我们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紧了他们一家，而且还不被他们现？万一他老婆也贩毒呢？”

    于果回复道：“你不必担心。他已经注意你了，你就一直盯着他好了，而我则悄悄盯着他。但是，你不要因此抓他，更不要抓和他接头的人，而是要等大家一起乘飞机返回临南市。”

    路晨问：“这是为什么？”

    于果回答：“抓了他，或者抓和他接头的人，那么，有可能存在的制毒工厂和贩毒网络，就会受到惊吓而彻底转移，你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放心吧，只要我亲眼看清楚和他接头的人，那我就一定会随时找到那个人，到时候，就能放长线钓大鱼了。

    “而沙智力获得高纯度毒品，虽然可能数量惊人，可他很有可能会在从炳州到甜州的长途汽车几次停靠点一路散货，就会把货品全部分散开，等到了机场，手里就什么也不剩了。你抓住他，也一样没有证据，反而打草惊蛇，有百害而无一利。”

    路晨回道：“我明白了，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于果却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回复：“你一定要保护好雅诗她们五个，晓影比较能打，但总是粗心大意，不如你这么冷静。”

    路晨很警觉地问：“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会有危险？”

    于果回道：“到时候再说。”

    路晨这次比较坚持：“于大神探，现在不是故弄玄虚卖关子的时候，这辆旅游大巴是特殊的封闭环境，什么事都有可能生，你早早告诉我，让我也好有个准备啊！是不是你找到监视沙智力的另一个毒贩了？你告诉是哪一个，我也可以随时注意他！这个毒贩难道也不抓吗？”

    于果却回复道：“不用多问。不出意外的话，第十天从炳州到甜州的返程，一切会真相大白。”

    路晨一凛，回道：“好吧，我永远相信你。那么，你负责破案，我负责保护咱们的人，期待你再一次给我们惊喜！”

    次日一大早，大巴车驶入了炳州的大西北影视城。

    大家都欢欣雀跃，因为听说大明星宁翠菡正在这里拍戏，说不定能一睹芳容。杀马特三人组也激动起来，对于爱好演艺文化的人来说，这里是他们的天堂。

    炳州哪怕是主城区，也有相当部分的草原，比较贫瘠，放牧牛羊总体来说，如果不是这个影视城存在，那可就真的称得上是荒无人烟了。平均一个镇子的人口，顶不上东部沿海城市一个村子的人口。

    其中最富裕的镇子叫做俳优镇，大西北影视城就是以此为基础建立起来的。其实，单说它的位置，不能说有多么得天独厚，但是，当地人本来就是早年明朝末年从皇宫里逃出来的俳优，为了躲避李闯王和张献忠的追杀，就一路逃到这里安家落户。

    也就是说，在大西北影视城正式在此新建之前的数百年间，俳优镇的村民就特别爱好和擅长表演。

    与南方斥资巨大的影视基地最根本的区别在于，俳优镇每人都按照自己的嗜好，选择了一个长期固定的角色来扮演，以至于越来越像，惟妙惟肖，演员与角色相差无几。锦衣卫、东厂太监、僵尸、日本鬼子，等等等等，群众演员是应有尽有。

    就这样，如同风暴中心，在不断地吸引全国各地爱好表演，怀揣明星梦想的人，群众演员也就越来越多了。

    据说区别当地群演和外地西北飘群演的区别在于，当地群演在扮演自己喜欢的固定角色时，收钱反而最少，只有在参与大规模的战争戏时，才会去饰演兵卒，这反倒需要加钱了。

    这俳优镇一出名，全国很多小镇都跟风用这个名字命名，显得高大上，只不过说起最正宗的俳优镇，自然当属炳州为原创。

    长途大巴驶入了俳优镇镇口，那种独有的古色古香的气质扑面而来。眼前一幢幢散古老风情的建筑，味道十足，让人流连忘返，回味无穷，深受震撼。

    穿着布鞋短装，腰别匣子枪的帮会分子和土匪，长飘飘飞来飞去的侠客，满嘴“八格牙路”的鬼子指挥官，甚至即将亡国要将自己吊死在山上的末代皇帝，还大喊着：“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啊！列祖列宗，我对不住你们啊！”

    街边光那些各种店面，就可以算得上西部地区屈一指的复古风情街，尽管跟真正保留完整的古代街道不同，可这种感觉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有些地方故意做旧，的确体现出设计者的不凡功力来。

    除了绸缎店，药店，裁缝店，当铺甚至棺材铺外，最重要的当属饭店了。古代的饭馆都有个韵味十足的名字，仿佛这也能给菜肴和美酒增添香味。江湖好汉们觥筹交错，小二黏脆脆地唱着菜名，跑堂的不断地抖着手巾来来回回地用夸张的声调喊道：“客官里边儿请啊！”

    繁华街道上，叫卖声也是此起彼伏，除了风筝等各种手工艺品外，街头美食也是不少。从渗透在空气中的香味来判断，那些刚出炉的热包子和大得夸张的糖葫芦，并不全是假的，真货的的确确是在对外售卖，而且绝对要过一般水平。

    一旁赌馆内，庄家和托儿们正呼卢喝雉，叫嚣着要剁掉出老千者的手指头。

    窑子叫做风月楼，浓妆艳抹的娼妓们夸张地甩着香手帕，妖里妖气地娇喊道：“大爷，上来玩玩呀！”

    城门呼啦啦地打开，后面旌旗摇动，一个像秦叔宝、尉迟恭一样威风凛凛的大汉纵马提刀，大吼一声：“来将通名！本将军这口刀下不斩无名鼠辈！”当然，秦叔宝和尉迟恭都是用棍鞭类武器，这位将军扮演的是谁，就真的看不出来了。

    这边古代军队刚过去，又与一队迎面而来的“鬼子”擦肩而过。

    腰挎军刀的鬼子军官突然怒目圆睁，仿佛空气突然降温到了零下，游客们即便在大巴里，在那一瞬间都感到一阵窒息，谁都从那双野狼般的瞳仁中读到了暴戾、残忍和狐疑。大皮靴踏出丧钟般的响声，看上去和真正的鬼子没什么区别。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嗖地拔出了军刀，对准了已经下车的小尹和蔡师傅，锋锐的利刃在朝阳的余晖下竟像沾满了鲜血。

    大家都忍不住此起彼伏地惊呼起来，可是，那鬼子军官突然笑了，说：“欢迎来到大西北影视城！”

    浓妆艳抹的女孩琳琳和乐乐都长舒了一口气：“你爷爷的，吓死我了！演得也太像了吧！”

    这简直比4d大片更加震撼，大家都看得目眩神驰，不住赞叹，觉得果真是不虚此行。

    导游介绍说在这里买东西，必须去门口用真钱换取需要购买的物品所处时代的等值钱币，这一套比较繁琐，程序严格得令人吃惊。

    另外，旅行大巴停留后，众人开始进入古色古香的客栈，必须选择一个职业换上古装才能上街，这也是为了随时有可能进入电视剧或者电影的拍摄镜头范围内，避免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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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5 现实中的穿越

﻿    也许正是这一丝不苟的风格，才造就了炳州影视城的成功。

    就连于果也有一种穿越回到不可能再回到的古代世界的感觉。

    很快，大家换上古装，就迫不及待地跑出门了。

    在这里，不允许带着照相机和手机，以免破坏别人辛辛苦苦拍摄的影视剧。当然，这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因为周边有专门为大家照相的，都躲在屋内拍摄，游客想要有自己的照片，就必须花钱购买，说白了，影视城要赚钱。

    当大家看到路晨、张晓影、单慧等美女穿着古装款款下楼时，都觉得特别漂亮，比起那些演员来也毫不逊色。只不过，大家风格不同，路晨英气勃勃，单慧有些小女孩独有的狡黠，张晓影则兼具这两种气质。

    当看到孟灵时，大家都觉得她真的特别适合白衣，简直就像是小龙女和王语嫣，就连素不相识的路人也都觉得她清纯如雪，情难自禁地紧密注视她。孟灵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洁白无瑕的脸色透露着些许红润，更增娇艳。

    而当童雅诗下楼时，所有人都真的惊呆了。这已经不是“惊为天人”所能形容的了，假如孟灵是武侠的女主角，那童雅诗就真正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充满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无论美貌还是气质，都是秒杀群芳的。

    很多导演和摄像师都注意到了她，甚至在人群中不断穿梭的星探也都如同现了大宝藏一样。他们都觉得，她即便比宁翠菡也不差，甚至底子更好，要是能趁现在培养，以后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谭晶晶虽然也很漂亮，而且自认为是压轴戏，也就最后一个下楼，她选择的是大唐的女装，唐代是百花齐放的年代，属于汉族、鲜卑和突厥混合的时代，穿着比较开放，因此，谭晶晶的低胸装彻底让男人们都疯狂了，洁白如雪却又肥厚多肉，真是天生的尤物。

    张晓影看在眼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哈哈哈！大家都是古装美女，就你，整个一个‘网游’！”

    谭晶晶朝她狠狠一瞪眼，说：“好黑的古装美女！我是网游，你是昆仑奴！”

    大家都找到一个角色来演，其乐融融，只有苑志昌老夫妇俩觉得这事儿很傻逼，尤其是他俩眼睛的红肿还没好，必须要戴墨镜，而且最不能容忍的是无法使用照相机，便干脆赌气在客栈里不出来了。

    很多男青年都希望装扮成大侠，因为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侠客梦，而且他们也都是这么做的。

    可于果没有，他选择穿了一套算命先生的衣服，还拿着一个大旗，上书“神仙转世，料事如神”，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他又弄了两撇假胡子，没事就掐指一算，然后捻须一笑。六位红颜知己看了，都不禁为之莞尔，大跌眼镜。

    他在路上没事就对人说：“兄弟，我看你印堂黑，恐有大难将至啊！”谁爱听这样的话？多半要没好气地送他一声“滚！”

    而李四本来觉得穿古装会让混混没威严，但偏偏张三逼着他穿，当他俩下楼时，一个和尚一个道士，让人吃惊之余偷偷暗笑，觉得他俩简直是降妖捉鬼二人组。张三是个大鹅卵石脑袋，正好可以装成和尚，不过看样子是个酒肉和尚，一脸凶相，并非得道高僧了。

    于果暗想：“别人算命都是固定摊位，我这是流动摊位。现在必须好好观察沙智力的动向，当然，对本大巴里面其他人，也要随时注意。需要关注的人太多了，我今天的任务可是很繁重啊。”

    路晨知道，于果所言不虚，沙智力真的有可能盯上自己了。所以，她按照于果叮嘱自己的话，一直小心看护其他五个女孩。

    对童雅诗和孟灵远观不敢亵玩的男人很多，但对于谭晶晶这类性感的美女，过来搭讪的人真不少，谭晶晶虽然很得意，不过她也并不在乎这些人是否被她吸引，她只想吸引于果。

    至于张晓影，她立即暴露了吃货的本相，左手一根糖葫芦，右手一只肉包子，吃得不亦乐乎，还不断地呵气，表示烫嘴。

    于果本来还担心，沙智力一家作为最后换衣服的人，会不会换成清朝或者民国时期的衣服，到时候跟大巴上大部分游客的衣服都不对路，就可以堂而皇之地离开这古代场景，去交易毒品。

    因此，于果就选择了算命先生的衣服，这套衣服永远不过时，从古代到解放前，全都可以用得上。

    可是，沙智力居然对一个出殡的电视剧很感兴趣，因为小儿子特别喜欢往天上洒纸钱，于是他们一家人都披麻戴孝，哭哭咧咧，随着出殡队伍敲敲打打向外走。

    路上遇到一个镖局的保镖队伍，跟出殡的队伍分别是两个电视剧的剧组，可是，双方居然毫无冲突，就这么擦边而过，双方的摄像师也恰到好处非常自然地处理好，让这个镜头在未来两部毫不相干的电视剧里出现，让人不得不佩服大西北影视城如此聪明的节省成本方式。

    而于果却始终跟在后面。在人来人往人潮涌动的影视城，如果隐身的话会不断撞到人，不利于跟踪别人，因此，于果干脆易容了。在这影视城中，走几步就有个算命的，所以，于果只是变成了别人的脸，但依然是个算命先生。

    整整一上午，于果都在观察沙智力的动向，但沙智力一家始终都在一起，并没有分开，于果能明显看得出，沙智力特别爱护自己的家人，非常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温馨，按照这种性情，于果觉得沙智力不大可能会把老婆和两个孩子牵扯到贩毒中去。

    于果问系统：“虽然我总问这句废话，但你确实无时无刻不在录制视频和录音吧？”

    系统笑道：“那当然，您放心吧，我在虚拟空间的存储量很大，不算后备，单说常规存储量就可以涵盖整个银河系差不多，虽然对这个宇宙来说真不算大，可这么大的范围还不够您玩的？我会随时储存，供您随时取用。而且我感觉，每次您这么问，必有大案要案生。”

    于果会心一笑，没有多说。渐渐地，有不少人围上来，要他算命，好在他肚子里有货，就瞎说一通。这些算命的客人里有演员，也有真的游客，如果是游客，任由他瞎说就行，如果是演员，那立即就有剧务亮出台词要他看着念，念错了也没关系，可以后期配音处理。

    但剧务没有参与，看来还真是游客，于果就摇头晃脑地胡诌，谁料客人们还真给钱，给的是用真货币兑换的铜钱。

    当然，于果在换衣服时阅读过本影视城的规矩：扮演盈利性职业的游客，如果获利，就可以随时在影视城内消费掉，比如玩玩骑马，玩玩射箭，吃吃喝喝，但如果想要换成现金的话，那事后要到钱庄里的兑换处兑换，影视城要分一半，游客也得一半。

    当然，其实这总共也没多少钱，游客不可能因为这点儿钱而财，但对于影视城来说，积少成多，积沙成塔，最终的收益也就相当可观了。

    大巴里的游客们虽然都是在到处瞎逛，可是经常会闯劲某个剧组正在拍摄的场地。按照这里的规矩，剧务们都会守在拍摄场地外围的路口上，举着小旗子示意，看到同样时代打扮的人，就允许放进来，并且示意在拍戏，因此大家只要好好装作路人即可。

    这种做法，不但节省成本，不必请那么多群众演员，还可以让游客们也充分体验一把镜头感，过过演员的瘾，将来在电影和电视剧里现自己，那就真的乐开怀了。

    大西北影视城地区偏僻，除了缺钱，什么都不缺，因此，这种经营模式，也大大地提高了效率，大大降低了开支，相比之下，富得流油的南方影视城，要花的钱就太多了。

    中午，游客们自费在客栈吃饭，小二会笑脸问：“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儿？”吃的也都是真实的东西。

    在这里，牛羊肉相对比沿海便宜多了，而绿色蔬菜反而非常贵，因此，大家基本上都要肉吃。酒是按照古代的比例勾兑的，一般度数都很低，不容易喝醉，当然，演员是不可以喝酒的，而为了照顾女游客们，给她们倒的酒都是雪碧。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也显出了江湖儿女，英雄豪杰的豪气。所以，虽说这顿饭并不在旅行社承诺免费的项目中，要自己掏钱，可却吃得舒心。

    童雅诗在客栈二楼亭台位置安安静静地吃着，她的食量很小，总共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但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有可能会看到装扮成算命先生的于果，但眼前一晃，于果似乎就不见了，而自己看到的算命先生却好像是陌生人装扮的，顿时有些失落。

    其实，于果只是易容了，他好不容易挣了一些铜板，不舍得上酒楼吃，因为那都是些噱头，价格昂贵。虽说他已经很有钱了，却还是一贯不愿铺张，觉得在外面繁华街道上吃两口就足够了，路边摊的美食也很丰富，这些铜板刚好可以付账。

    吃了饭之后，很少有人回到车上休息，大部分人都想要在客栈里美美地睡上一觉，享受古色古香的感觉。

    但是，睡觉也最多一个小时，大家就重新都跑出来玩了，因为谁也不是为了来这里睡觉的。只要没有特殊原因，去某地旅游，往往一生中也就只有一次，因此，大家都非常珍惜时间，不愿意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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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6 黑乎乎的大哥

﻿    下午，就连一向自命清高的苑志昌夫妇都想要出来玩了，他俩选择了两套地主老财和地主婆的衣服，看上去就是恶霸劣绅的样子，只不过没办法照相而已。

    这座影视城想要完整地逛一圈，得马不停蹄地跑一天，基本上跟故宫的大小差不多了，当然，质量上是远远没法比，可得益于本地的土地广袤，并不值钱，规模上还真是一望无垠。

    因此，每天接待的旅行团数量惊人，所以各大旅行团都实行“放养”政策，等到下午五点钟集合，就可以吃晚饭了。

    可是，到了下午，于果便不再跟着沙智力一家，而是转而找到他的六个红颜知己们，默默地观测她们的动向。路晨之前给她们各自都了短信，说要她们尽量不要分得太散，这些女孩都是精明人，知道路晨这么说必有道理，便也比较配合。

    只不过，于果一直是易容的，即便走到这些女孩面前，她们也压根认不出来。

    影视城的玩意儿多，大家玩得乐不思蜀，只感觉时间上过得很快，五点很快就到了。

    各大旅行团的导游会选择旅行团里个子最高的人，两人每人手里挥舞着一面本团的独特旗帜，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大喊：“xx团的朋友们，大家到这里集合了！美好的一天总是短暂的，手机都在这里，归还给大家，咱们去吃晚饭咯！”

    小尹和蔡师傅两人打扮得像街头卖艺比武招亲的兄妹俩，男的魁梧，女的娇小，锣鼓也是花钱租用的道具，看起来还真是很入戏。

    张晓影玩得很尽兴，直嚷嚷：“就这么一会儿？太没意思了！我还没玩够呢！”

    路晨其实亲眼看到她被几个假装拍电视剧的男青年调戏，然后将他们踢得满地打滚，便冷冷看了张晓影一眼。

    张晓影吓了一跳，暗想：“我打架这件事可是很快做完的，怎么被大腚给看见了？哼……这个死大腚，到这里玩儿还不尽兴，非跟着我干什么？她不是有重要任务要完成么，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小尹大叫道：“各位，咱们团一共是五十三人，连带着我和蔡师傅，一共五十五人，现在站好了，我点点！”

    数了一遍，人数合适，小尹便招呼大家上车，可也就在这时，艾窝窝突然开口说：“怎么那个黑乎乎的大哥不在呢？”

    大家都是一愣。

    小尹也傻眼了：“什么？真丢脸……我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数人头数都不数第二次的，怎么漏了？”

    于果指着手里的算命大旗说：“你是不是把这面大旗潜意识里算成一个人了？这事儿怪我，占了两个人的地方。”

    小尹当即脸红了：“这这……唉！以后我一定吸取教训，以后不数人数了，要按照人名进行点名答到！”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又数了一遍，这次数对了，连自己和蔡师傅在内，是五十四个人，的确少了一人。

    谭晶晶不失时机地看了张晓影，慢条斯理地揶揄道：“谁是黑乎乎的大哥？我只知道咱们团有个黑乎乎的大妹……”

    张晓影用口型朝她表示：“食屎啦你。”

    不过，很多人都比较懵逼，不知道所谓的“黑乎乎的大哥”是谁。但是于果却有印象，他观察过大巴车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当他们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把他们的相貌，名字，大致年龄和从事职业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说关于职业有可能是假的，毕竟也会有人像于果和后宫六红颜一样说假话，但是，于果也可以观察一个人说话后的表情和动作，以及其皮肤的色泽和细腻程度，衣着打扮的价钱贵贱程度，说话的素质高低，来判断他的话可信性有几成。

    那个“黑乎乎的大哥”，皮肤还真是很黑，自称叫姜大桥，名字还挺不错的。当时还有人调侃他“你是不是南京市长江大桥”这个梗，他很憨厚地摆摆手，说自己的姜是葱姜蒜的姜。

    姜大桥说自己是在工地打工的工人，后来不想干了，辛苦挣了几年钱，想要自己干点小买卖，娶个媳妇，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组建一个小家庭是他折腾了这么多年的梦想。

    当时有人问他想做什么买卖，都以为不是做煎饼果子就是炸油条，谁想到他居然豪气地说，自己喜欢吃面也喜欢做面，既然要做买卖就不能做小了，要做就要开一家面馆，先出来到大西北旅个游，考察一下这边的面食。

    周围的人都笑，但其中不乏鄙夷轻蔑之意，只不过不方便说出他们的内心想法罢了，他们觉得这姜大桥都四十多岁了，竟然还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一家像样的面馆从选址到装修到开起来，手里得最少有三四十万才勉强够，其中十万还得提前预付一年的房租。

    但是，同样性格沉默，姜大桥和张三又不同。张三的存在感特别强，大家都知道这车上有个混黑道的哥们儿，那就是张三。而姜大桥则不然，此人孤身一人，不说话，不拍照，更不参与讨论关于莫莉失踪的事情，基本上大家都当他是空气。

    现在姜大桥人丢了，大家只能隐约记得他很黑，连长相都不怎么清晰，只是隐约记得穿了一件非常常见的花花绿绿运动服，显然，他对如何挑选适合自己的衣服，完全不在行。

    如果只用这件衣服去辨认他，都不敢确定是否是他，因为这里每天的客流量惊人，简直比省城甜州的机场也毫不逊色，穿同样衣服的人大有人在。

    更别说，他还穿了本影视城的古装！最要命的是，姜大桥不知道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样的角色，因此，也穿了一身大侠的衣服。而大侠装扮是本影视城里最常见、最受欢迎的装扮，估计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人穿，这下可要了命了，茫茫人海，怎么找？

    小尹急了，对蔡师傅说：“老蔡，咱们这车马上就要动了，不能耽误，要不然又是一天，耽误大家回省城甜州机场啊！要不，先把大家送走，咱们委托这里的人找找？我看那位姜大桥先生应该是个好脾气，就算耽误了他的行程，他大概也不会生气的。”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支持现在离开，不能等，不然，明天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因为明天上午还有一个小景点，时间紧迫，大家更要赶飞机，不容耽误。

    可也有最少一半人坚持要等姜大桥，说大家这么有缘凑在一起，玩得尽兴，还一块推理破案过，虽然毫无结果，不过也都有了一定的感情，不能这会儿把人给扔下，也许走迷了路了呢？

    于果举手说：“我看，要不取个折中的办法，咱们分头找，无论找不找得到，一个钟头后都在这里集合。当然，这里也要留一两个人，随时等待姜大桥回来。要是一个钟头后还是没找到人，只能通知影视城办公室，让他们出动保安和后勤人员，帮忙到处找找了。”

    导游还没表态，马上有几个情侣以及李四、苑志昌老夫妇反对：“这里跟故宫似的这么大，挨个房间找，一个钟头哪够用？”

    于果不假思索地说：“我们分批寻找，几个人为一组，承包一片区域，这样就不至于重复劳动了。咱们边走边喊姜大桥的名字，找到的几率就大得多了。”

    他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大家突然感到，不知为什么，此刻说话很令人信服，也自有一番威严。这当然是于果本身的深厚实力和同等程度的自信散出的天然气场所致。

    童雅诗、路晨等人起初不明白，在这旅途中一向什么事儿也不管，放心玩耍的于果，突然对寻找姜大桥这件事这么关心，而且还积极参与讨论，并且提出了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不过，她们都知道，于果智商极高，做每一件事，都是必有道理的。

    于是，小尹和蔡师傅互相看看，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小尹便点点头：“好，那我和蔡师傅在这里等着你们，还是我们跟你们一起寻找呢？”

    于果说：“按理说，你们两位待在原地等待比较好，因为姜大桥不一定记得我们，但一定记得你俩。可是，后来我一想，最稳妥的办法是，你们二位中的一位，跟我们一起找，只要留下一个人就行。小尹比蔡师傅优势更大，因为长期在这里导游，肯定对影视城很了解。

    “所以小尹跟我们一起去找人，而蔡师傅留下最合适，沙智力先生一家也适合和蔡师傅一起留下，为什么呢？因为沙智力先生一家四口，还有两个孩子，所以沙先生和沙夫人真的很不适合到处走，不然，两个孩子谁照看？胡军老夫妇和苑志昌老夫妇是老年人，也不必去了。”

    这段话基本上无懈可击，大家都提不出什么异议，也就答应了。

    于是，小尹开始划片，但于果说：“划片还是我来吧。那几位情侣在一起，让李升当队长，年轻人能说到一起。其他单身的男士，让张三先生当队长吧。其他单身的女士们，嘿嘿，就跟我、小尹一起吧，这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小尹点点头：“那也好。”

    可小尹跟于果的这一组里却有童雅诗、孟灵、单慧、谭晶晶、张晓影和路晨等年轻貌美的姑娘，大家对此颇有微词，觉得于果纯粹是假公济私，想要跟美女在一组。

    路晨知道，这么安排也许有某种深意，率先答应，童雅诗等人见此，心领神会，也没有异议。

    路上，小尹笑着对于果说：“咱们这一组都是美女，就我不是，谢谢你把我也算作美女。”

    于果摇摇头：“不客气。我只是不喜欢张三他们，看见他们就不舒服，影响食欲。而且，要是划片的队伍成员里有矛盾，互相不服气，那就不利于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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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7 凶宅

﻿    路上，张晓影过于活跃，到处蹦蹦跳跳，完全不像是在找人。『猎文』ΔΩ』网 ．『

    路晨没好气地说：“那位姓张的姑娘，你要是不想帮忙，可以回去。我们是在认真找姜大桥，现在只剩下四十五分钟了，时间紧迫！”

    张晓影朝她做鬼脸。

    于果指着一个开封府造型的断案大堂说：“这里我包了，你们去那边找。”

    路晨却跟了上去，说：“这么大一块地方你一个人很费时间，我来帮你。”

    影视城白天时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可是过了五点钟，还真就没什么人了，偌大的街道就像变成了鬼城，总感觉有点令人浑身毛。夕阳西下，幸亏是天长了，不然还真得打着手电找。

    路晨踏上一步，皱着眉头悄声对于果说：“你什么意思？沙智力一家四口放在蔡师傅那边，沙智力万一有什么动作，你我都不知道！”

    于果微微一笑：“蔡师傅不是知道了嘛。”

    路晨斥道：“蔡师傅一个人，要随时看着姜大桥归队，要看着两对老夫妇，还要看着两个小孩，尤其是那个小男孩那么活跃，哪能看得住？再说，往坏处想，蔡师傅万一也是沙智力的同伙呢？万一是来监视沙智力的毒贩呢？”

    于果沉默几秒，说：“蔡师傅肯定不是沙智力的同伙。”

    路晨一惊：“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于果说：“咱们现在快点儿寻找姜大桥是正经。我迟早会把所有的事告诉你。尽量别跟我说话了，人多眼杂。”

    路晨一愣，心想：“几百台旅行大巴都开走了，哪儿来的‘人多眼杂’？”她突然恍然，暗想：“难道我们这一组人里，有监视沙智力的毒贩？不……不会，我们这组人里面，我们七个肯定不是。那么，只有琳琳、乐乐那两个女孩，以及导游小尹了？”

    她不愧是训练有素，虽然满心狐疑，却并没有停顿脚步，而是继续到处查看，并且不再跟于果说话了。

    很快，大家把这一带搜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这条街还剩下一处大型府邸，正是刚才沙智力一家人扮演哭丧出殡队伍的大宅，外面还挂着各种白布和招魂幡，看起来阴气森森。

    大家集合后走到这里时，虽然谁都没说话，但都忍不住浑身毛。尽管大家都知道，这阴风惨惨的凶宅只是影视城故意建立的一个特大道具罢了，绝对是假的，可所有的恐怖电视剧、电影不都是用这种东西拍摄出来的吗？

    张晓影虽然胆子很大，但不代表她不怕鬼。当初她对自己的武功颇为自信，可见识了如鬼似魅的狼孩小狼之后，就没那么自恋了。但她也有自尊心，不愿意明着承认自己害怕，就朝路晨看了好几眼。

    路晨故意装作没看见。

    小尹见身后的女孩都有些犯怵，便说：“于先生，这地方咱们也要看吗？估计姜大桥也不会喜欢这里的，应该不会进去的。”

    于果摇摇头：“这可难说了。如果谁都不喜欢恐怖，那恐怖电影就抓瞎了，导演、演员不就饿死了？所以肯定还是有市场的。这位姜大桥说不定就是这么一种类型题材的爱好者呢？”

    六个红颜知己知道他这么说必有原因，也就没有像小尹一样直接说出自己的不乐意。她们在心底，都是十分支持于果的。

    琳琳颤抖着说：“那个姜大哥，连莫莉的日记都不愿意参与讨论，他怎么会喜欢恐怖悬疑类的题材呢？”

    乐乐忙打了她一下：“你怎么非要这个时候提莫莉呀！这里这么可怕，你提她的名字，更吓人了！”

    大家也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于果笑了笑：“这话不见得对。你们别忘了，这里这么阴森，很少有人愿意进来，所以，这里反而非常安静清爽。姜大桥如果选择在这里午休，反而十分惬意。好啦，都别害怕了，这只是一个影视城，又不是真正死过人的百年凶宅。”

    小尹是导游，不想明着表现害怕，便提议说：“要不，只让一个人进去看吧。”

    琳琳看着于果说：“对，谁提议谁进去。”

    小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要不……要不我进去看看吧，我怎么说也是个导游，要对大家负责，不能让游客进去。再说，游客失踪，也是我的责任。”

    乐乐无奈地说：“尹大姐啊，你能不能别提‘失踪’？那个姜大哥指不定就是迷了路了，何以见得就‘失踪’了？你说莫莉那是失踪，说他别说失踪啊，怪吓人的！”

    琳琳和乐乐看来经常像桃谷六仙那样互相抓对方痛脚进行辩论，琳琳反诘道：“这次可是你主动提起莫莉的！”

    于果气定神闲地说：“你们的想象力别太丰富了，这样吧，咱们一起进去，阳气足，妖魔鬼怪全都会避开！而且，咱们人多，能更有效率，怎么样？这么大一个宅子，一个人也的确要找很久才能看全。好了，时间无多，咱们继续在门口磨蹭，只能耽误宝贵时间，走！”

    说罢，他带头将大门推了开来，大门六点就会彻底关闭锁上，现在却是开着的，因为保安们也要快进去检查一遍是否有物品丢失。当然，一般来说，没有谁敢在这里偷东西，也没有必要，一来到处都有监控，二来，这里的东西都是仿制品，也没有真值钱的玩意儿。

    门推开了，里面真是好大一所庭院，白森森的主色调还是非常浓郁，显得十分安静而又死寂。

    于果见这种冷清清的氛围让大家谁也不敢往前踏一步，为了活跃气氛，便问小尹：“话说，不是说宁翠菡今天也在影视城里拍戏吗？怎么没见到？”

    小尹脸色苍白，仿佛面向她的于果下一秒就会被一只女鬼给抓跑，吞了一口唾沫，说：“宁翠菡是大明星，平时里三层外三层那么多保镖，拍戏也是要驱散外面的围观者，不可能让咱们看到。再说了，一般能用替身，大明星就不会亲自出马，他们只要做做动作就成。”

    于果知道宁翠菡虽然很拼，但毕竟不是习武出身，有些武打动作过于危险，不能亲自上阵也属正常，于是就说：“我倒觉得，明星真不该拿那么多钱，最起码，应该提高替身的待遇吧。”

    路晨和宁翠菡是小时候的玩伴，因此对宁翠菡绝不追星，最多喜欢五行轮罢了，说：“明星有明星的社会作用，除了慈善，明星如果能引导群众向一个充满正义的方向去，建立一个非常良好的社会倒向，有利于提高群众的社会道德素养，这也是一种巨大的贡献。”

    小尹朝路晨看去，说：“路姑娘不愧是当城管，当公务员的，说话很正统，观点也很有高度。”

    路晨心里一凛，暗想：“看来每个人的习惯都是潜移默化形成的，很难改掉，动不动就脱口而出了。我在机关里待久了，说话也真的很像新闻言人似的。幸亏我说自己是城管，所以这样的说话方式，跟我报出来的职业没有明显冲突。

    “这场旅行虽然不是警察执行卧底任务，但也可以从中考量出来我的卧底水平。导游阅人无数，但也比不上那些警惕性极高的毒贩。连导游都能看出我的端倪，毒贩就更不用说了。这次可真让人惭愧，以后我要加倍努力了……”

    可正继续往里走，一只手突然一把抓住门框。

    这地方毕竟环境特殊，本来一片静寂，猛然出来这么一只手，还真是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除了于果之外，大家都吓得嗷嗷大叫，向后退了好几步，包括一向胆大的路晨也都没忍住，其他诸如童雅诗、孟灵她们，淑女气质也就荡然无存了。

    旋即，那只手的主人听到了喊声，一下子探出头，头顶戴着一个尼古拉斯?赵四最喜欢戴的帽子，旋即扬起大喇叭，一脸怒容地喊道：“卡！卡！这段等会儿再拍！我说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知不知道这里是拍摄现场？”

    里面又有一个光头胖子走出来，指着众人喊：“我说，游客五点钟不是全都离开了吗？你们是谁？赶紧联系影视城景区管理人员，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收了我们的钱还不办事！”

    小尹惊魂未定地对于果说：“于先生，你倒是很镇定，不害怕啊……”

    于果大大咧咧地说：“我的反射弧长，还没反应过来。”

    小尹陪着笑脸说：“几位，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你们正在拍戏……外面那门没关，我们以为可以进来……”

    光头胖子怒道：“什么意思？门儿关不关那是我们的自由，没关你们就进来了？那我家里门儿没关，你们就直接上炕了是不是？一会儿要用到那扇门，不能反锁！靠，我为什么要解释给你们听？赶紧给我滚！”

    这话很难听，谭晶晶和张晓影哪能受得了这种气，这会儿也忘了这里阴气森森让人害怕了，双双踏上前一步，就要跟他理论：“你怎么说话呢？”

    路晨也听得不是滋味，但她是警察，又身负重要任务，得顾全大局，就说：“各位别生气，我们的同伴走丢了，所以过来找找，这附近都找遍了，就这里没看。”

    可也就在这时，里面有个熟悉且好听的女声喊道：“曲师傅，彭师傅，不用生气，刚才都拍下来了，没事儿了。”

    于果和路晨都突然感到很耳熟，他俩都算反应很快的，但刚反应过来，宁翠菡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确实是相当美艳，但论脸，在场只有童雅诗可以与之相比。

    宁翠菡看到于果和路晨，当即就愣住了，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这两人能在这里出现。路晨是小，但这些年交情不深，除了父辈之间有来往，她俩其实已经没什么联系了，只在上次绑架案中见过。

    可于果的出现，真真令她感到十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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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8 黑夜下的棺材

﻿    宁翠菡暗想：“他总不会是因为要来看我，专门到大西北来的吧？大概不会……他身后这帮女孩，不都是他的红颜知己么？路晨当然也是……再说，我在这里拍戏是很隐秘的，连消息灵通的狗仔队都很少有来探班的，他就更不会知道了……不，他是个神探，也许能凭着蛛丝马迹找到我……唉，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路晨看到宁翠菡，心跳剧烈加，就怕宁翠菡惊喜之下问：“怎么你俩也来了？”见于果却很淡定，也没有任何使眼色，不由得看了于果一眼。

    其实，路晨只是隐约觉得宁翠菡也有可能成为喜欢于果的优质女孩，成为自己又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却忘了宁翠菡先是个大明星，而且其真实身份同样不能暴露，连自身是胶东人这一点都不能承认。

    于是，宁翠菡只是注视着于果和路晨，微微一笑，但没说话。

    路晨松了口气之余，璐璐、乐乐激动起来，欢呼雀跃地冲上去，要请宁翠菡签名，并且恳请她跟自己二人合影留念。虽然曲师傅和彭师傅坚持要拦住，却被宁翠菡拉开，一一满足了她们的要求。

    曲师傅还冷冷地看着这帮人，跟彭师傅说：“这几个人都是土包子吧，连宁翠菡都不认得，个个都愣在那里，只有两个人上来要签名要合影。”

    其实，在童雅诗她们眼里，于果才是级明星，她们基本上对娱乐圈无感，最多听听五行轮乐队风靡全球的流行音乐，除此之外并不关注明星。

    再说，她们也都知道宁翠菡的秘密，宁翠菡的父亲，跟自己一行人的父辈们，一同创立了百万豪华品牌汽车公司，大家都是股东的女儿，就算其中一人当了明星，那也没什么稀奇。

    导演以及剧务等**个人也都跟着走出来，刚要呵斥小尹等人，被宁翠菡柔声拦住，解释了一番。好在这里最关键的戏已经拍完，再接下来的戏就容易了。

    导演不满地瞥了小尹等人一眼，驱赶道：“无关人员都散了啊都散了啊！别耽误我们拍戏！都出去。”

    于果说：“我们的同伴丢了，周围都找遍了，没看见人，只有这里没有搜过。我们快找一遍，确定了他确实不在这儿我们再离开。”

    导演火了：“这不扯淡吗？我们包了这里一天一夜的使用权，你们凭什么横插一杠子！还有，这里正在拍的戏，涉及巨大的商业秘密，你们谁要是提前泄露出去，影响了未来的票房，那可别怪咱法院里见！我能告到你们下辈子继续吃糠咽菜你们信不信？”

    于果却不温不火地说：“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你们这里的布置，我们是不会去翻动的，不会给你们制造损失。再说，你们本来也是要拍天黑的戏，天越来越黑，也并不耽误你们拍戏吧？我们人多，最多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以后就离开，这总行了吧？”

    导演刚要作，宁翠菡却劝说道：“张导，要不就这样吧，十五分钟也不算多。咱们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一下吧。”

    真正的大明星，导演反而要敬着供着，再加上宁翠菡一向比较温和谦逊，对每个人的态度都很好，大家也都打心眼里喜欢他。导演见她开口了，也就不方便回绝，两只手十根手指一伸：“就十分钟，十分钟以后马上离开！”

    于果打了个响指，说：“大家快点儿挨个屋子找找，一个大活人，又不是一根头，很容易就知道在不在。”

    于是，路晨带队一组去东边，张晓影带队一组去西边，于果和小尹就在中间几间屋子里找。

    大家搜索了一圈，的确一无所获，剧组的气焰更嚣张了，导演掐着腰：“十分钟这还没到就搜完了，估计你们也没什么可搜的了吧？难不成还要往我们身上搜搜，看看装没装你们的同伴？”

    小尹和路晨看了一眼于果，都是一脸为难的表情。

    于果却看了一下手机，笑道：“着什么急，你自己也说了，十分钟还没到呢。我看看，摆放的这些棺材，还没有搜过吗？来，搜搜看。”

    虽然这些棺材都是假的，里面也不可能装着死人或者僵尸，但大家听到于果的说法，脸色都变了变。尤其是天已经黑了，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在渐渐觉醒。

    导演就火了：“嘿，我这暴脾气，我怎么就看你那么讨厌呢？棺材里面能装人吗？”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看你这话说的，这虽然是道具，但也是按照以前真实的棺材比例制作的，只不过不是实木罢了，没那么值钱而已，但按照大小来看，躺个人肯定是没问题，而且不会很挤，应该是还有暇余。

    “再说，经常有剧组拍摄棺材戏，那这些棺材很有可能真的要装演员，所以就得把里面钻出细微的空隙来，让空气流通，不至于憋死，我说得对不对？你们把这里弄得阴气森森的，到处打着惨绿色的光，宁翠菡大明星还穿了一身白衣服，这不是要演鬼么？”

    这段分析让剧组谁都没了二话，当然，他们也并不会认为于果料事如神，只不过这些年的影视剧内容很雷同，也没什么新意，基本上观众看了上面的部分也都能推测到下面的部分，于果猜得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宁翠菡也点点头说：“是的，就差一个女鬼冲出棺材，吓得其他人向大门外夺路而逃的戏。一会儿我会躺在其中一个棺材里，扮演女鬼。当然，有鬼的影片是通不过审核的，我只是演一个装成女鬼复仇的苦命女子。”

    童雅诗、路晨等人互相悄悄看了一眼，都觉得宁翠菡对于果过于宽容和委婉了，甚至带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尊敬，这远远过了一个大明星对一个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毕竟救命之恩已经金钱相报了，她们都从宁翠菡的眼睛里，找到了自己对于果的情感特征。

    这使得她们都隐隐有种如临大敌之感。

    曲师傅也指着于果嚷嚷道：“我说，你小子不要没事找事，你的同伴没事儿跑棺材里面干嘛来了？你可不要告诉我们大家，这是要体验生活！”

    于果柔和却又针锋相对地说：“你们的思路这么不开阔，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搞创作的？我们的同伴很有可能是想推开棺材盖看看，推开了之后，又突奇想，想要钻进去试试看，睡在里面舒不舒服，想象一下人死后的感觉，这有什么不可以？”

    宁翠菡对导演说：“要不，张导，就让他们看看吧，我看他们确实不是娱乐记者，真的是同伴走失了，万一真睡在咱们这些棺材中的一个里面，造成了缺氧，又因为咱们不给看，耽误了救治，那咱们的责任可就大了……”

    导演听了这话，心里一个咯噔，跟制片人派来的代理互相看了一眼，暗想：“如果真这么倒霉，可就坏了，咱们辛辛苦苦投资拍片儿，真打水漂了，到时候就算还让播出，造成老百姓的集体抵制，说咱们为了拍片草菅人命，那就臭名远扬了，直接波及到今后的计划……”

    曲师傅和彭师傅是宁翠菡经纪人手下的两个干体力活的助理，他俩也要随时为了宁翠菡的名声着想，于是便面面相觑，也同意了。

    于果朝宁翠菡笑笑：“谢谢你啊，大明星，这么平易近人，可真难得，祝你的事业越来越好。”

    宁翠菡是少见的偶像派和演技派合二为一的明星，她尽管因为于果这一笑而心中剧颤，但却没有表露出脸红来，只是淡然地说：“应该的，谢谢你的祝福。”

    可女人和女人之间隔着一千公里也能嗅出味儿来，于果的六个红颜知己可不这么看，她们总感觉宁翠菡在装淡定，这叫欲盖弥彰。

    于果对曲师傅和彭师傅说：“两位大哥，得请你们帮帮忙挨个推开了，我一个人推这么多，有点吃力。”

    童雅诗等人听了，不禁心里莞尔：“你又在装小绵羊。”

    曲师傅和彭师傅也希望早些了结此事，也就一边撸开袖子，一边大声喊：“来来，那边的几个剧务小伙子，也都过来帮一下忙！”

    大家齐心协力，很快地将棺材全部推开。推的过程中，曲师傅和彭师傅只是推开了一个开头，就打算下一个，可于果坚持说：“很多人喜欢侧卧着睡觉，整个身体蜷缩起来，那位姜大哥比较瘦，所以一旦做了这个动作，还真有可能推开时看不见脚，必须全推开。”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尽管这些人都不喜欢于果，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而终于推到最后一副棺材时，一开始仍然什么也没看到，曲师傅和彭师傅已经形成了惯性思维，不假思索地继续力，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人蜷缩的轮廓。

    这个时候天已经真的黑了下来，马上要接近一个钟头了。但人真的找到了，大家却没有欢呼雀跃，反而隐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曲师傅干笑一声：“小子，你还真了解你的同伴啊！还真是睡在这里面。我说，快给我起来！耽误我们拍戏，我们可是要告你！”

    他的声音居然有些颤，不知道是因为来自黑夜，还是因为来自棺材，甚至是来自这个人的轮廓本身。他只是喊着，但却并没有伸手去推搡那个蜷缩在棺材里的人。

    于果将棺材整个推了下来，周围安安静静，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不会吧……肯定不会……”

    于果清了清嗓子，问：“姜大桥先生，我们来找你归队。你醒醒吧！”

    可是却没人应答。

    于果沉默了一阵，伸出手来，对着那人的鼻孔下方停顿了一会儿，又缓缓抽出手。

    之后，他扫视周围一圈，说：“各位，姜大桥先生已经死了，我们报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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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9 莫莉的冤魂

﻿    这话让众人大惊失色，全场二十多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浑身一颤，许多人都退后好几步。在这个特殊环境内，出现了大家能想到的最恐怖的事，哪怕现场人很多，可谁敢凑上来看？

    导演吓了一大跳：“我说，小子，你不要胡说八道！这个玩笑能开吗？你耍我呢？”

    于果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相信，就来看看吧。”

    导演吞了一口冰冷的哈喇子，走了几步，但停住了，招了招手，让其他人都过来，大家只能凑齐了胆子一起壮，缓缓围拢上来。的确，姜大桥一动不动，但是不是真的没有呼吸，可就没有谁敢再像于果这样去确定了。

    小尹胆战心惊地对于果说：“于……于先生，报假警可是要担责任的，他……他是不是只是睡着了，你刚才确定他没呼吸了吗？”

    于果郑重其事地说：“没错，他真的死了，必须报警。咱们这里，只有路晨女士是公务员，虽然是城管，但总算比我们更接近警察，让她来报警吧。路女士，你相信我吧？”

    路晨看着于果，眼睛里有一种嗔怪，他俩配合默契，于果对着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路晨是在问：“你早就知道这个人会死？那你为什么不阻止？难道是谋杀案？这个人是被人杀害了？那你既然猜得出，为什么不制止呢？”

    于果意味深长地回眸注视着路晨。

    路晨突然想道：“他是个正义感很强，坚持原则的人，绝对不会为了不让沙智力察觉，而置一个明明可以得救的人生死于不顾。说不定他只是早就知道有人会被杀害，但并不确定是谁，也不能打草惊蛇……这真的是个悲剧……”

    宁翠菡则完全懵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他俩为什么要装作互相不熟悉？而且路晨明明是警察，怎么又成了城管了？是跳槽了？哪有这个道理，没有哪个警察越活越回旋，反而去当城管吧？难道说，他俩是来这里破案的？为什么当着外人的面要装作形同陌路呢？

    “莫非……他们这一行人里，有被他俩跟踪的犯罪分子？因此不能暴露行踪？可这个姜大桥死了，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是被谋杀的，是不是就是那个犯罪分子干的？那个犯罪分子，就在现场这些人之中吗？”

    在这一瞬，她们的脑子都转了好几转，宁翠菡和路晨都是极其聪明的人，互相看了几眼，也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童雅诗等人也很聪明，只是她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不足以分析判断，可是现场情势诡异，气氛波谲，使得一股悲伤凄凉的阴气萦绕四周，仿佛温度骤然下降一样，因此，她们不由自主地向于果的方向靠了靠，企图在精神上取暖。

    路晨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试了试姜大桥的鼻息，不过于果依然在注视她，她就立即恍然：“姜大桥真的死了。但我不能显得太专业，得多犹豫一下，别这么果决。而且，也应该装作害怕的样子。于果这样示意我，自有他的道理，我相信他有最妥善的处理方式。”

    她迟疑了半天，脸色也很难看，转过来对导演、宁翠菡和导游小尹说：“人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大家都吓得要命，无论男女，无论平时胆量如何，可这种场面的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得见的，猛然现生了，而且近在咫尺，那种恐惧感有多么深刻，也就不言而喻了。

    旋即，路晨一双冷电般的美目一下子盯上了剧组成员，她的眼睛很漂亮，可是此时却放着飞扬果决的寒光。

    剧组成员们本来就害怕，被她这么一看，都有些惊诧，没想到她的目光这么厉害。但他们也没有心情感慨，因为他们满脑子都被这具突然出现在棺材里的尸体给占据了。

    导演到底是导演，颤声问：“我说……你这个……这个城管，你看我们干什么？你什么意思？你也说了他是你们的同伴，但你们没看好他，难道能怪我们？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躺进来的？看你这意思，总不能说是我们干的吧？”

    路晨幽幽地说：“有嫌疑。今天只有你们剧组在这里拍戏吧？你们自己也说了，一天一夜都被你们承包了。早上我们团的沙先生一家，还被你们带过来扮演出殡队伍的成员，你们这可赖不掉。”

    双方的人大哗起来，七嘴八舌，说个不休，可是突然又停下来了，一片死寂，仿佛班主任突然降临晚自习一般，当然，比那个更加可怕。

    宁翠菡虽然吓得不轻，可她到底是大家闺秀，也见多识广，强自镇定下来，说：“这位城管女士，今天虽然只有我们剧组在，可是，游客那么多，谁都有可能杀害姜大桥先生。再说……再说，姜大桥先生也不一定是被人杀害的，也许是好奇进来睡会儿，缺氧闷死了。”

    于果说：“咱们都不是专业人士，也没有法医的设备，看不出他是不是被人杀害的。所以，必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导演急了：“我不同意报警！出了这档子事，我们的电影怎么办？还有宁翠菡，她的前途怎么办？”

    曲师傅和彭师傅也连连点头。

    于果却一字一顿地说：“导演，还有各位，你们误会了，报警是公民的职责和本分，遇到人死了，还不报警，甚至掩盖，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以为我是在让你们举手表决谁同意报警谁不同意报警么？幸亏你是导演，不是当官的，不然，你肯定会为了乌纱帽草菅人命。”

    导演大怒：“你……”可他也的确理亏，知道这件事如果阻止别人报警，也真说不过去，甚至还有可能越抹越黑。但是，人言可畏，网络暴力随时存在，敌视本剧组和宁翠菡的水军随时准备出动，这对自己的未来是一个特大的考验，简直决定命运，因此还是犹豫不决。

    宁翠菡突然正色说：“我同意报警。”

    导演和她的两个助理都是失声道：“什么？”曲师傅大声说：“你可想清楚啊！这事儿可是大事。”

    宁翠菡大义凛然地说：“正因为这件事是大事，所以必须早早报警。所有越闹越大的事，都是从一开始的错误导致的。我们从一开始就选择正确的方法，这才不会有遗憾。况且，我们谁也没有杀人，行得正做得直，有什么好怕的？况且，我相信肯定会有人为我们主持公道。”

    她这话当然说的是于果，只是这话也只有于果和六个红颜知己能听懂。

    导演以为她说的是警察，无可奈何又颓然沮丧地摇摇头，沉重地说：“唉，这么大的投资，可一定不能有什么闪失啊……那些警察，你们别把他们看得太神了……今天多大的客流量，上万了啊！而且都乘着旅游大巴离开了，就算是真有凶手，从这么多人里找，怎么可能找得到？”

    可是，路晨突然变了脸色，晃了一下打开了手电功能的手机，厉声说：“大家都过来看一下！这上面刻了字！”

    大家此刻已经渐渐适应了眼前有个死人的残酷现实，因此，这回真的敢于围拢上来了，顺着路晨手机的手电照亮，大家看清楚上面有四个大字：“莫莉杀我”。

    这一下，宛若天降暴雨，电闪雷鸣，大家的脑子轰然一声都被点燃了，惊叫起来。

    不单单是导游小尹这一团人，剧组一行人也都吓坏了，因为莫莉这个名字，在这个影视城还是有一定的名气的。

    莫莉来自比较贫穷的家庭，她的家人没有钱寻找她，因此始终没有下文，各方面部门都不想去查，导致她的来历变得十分神秘。以至于最终消失在大西北影视城的莫莉，成了本地一个恐怖怪谈的女主角。

    因此，这短短四个字，就有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威力，谁看了不魂飞魄散？

    就连胆子最大的路晨和张晓影，看到这四个字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煞白，互相看看，都是面无人色。

    小尹颤声问：“莫莉……莫莉不是死了吗？难道是莫莉的冤魂出现了？”

    只有于果面色冷漠，只是淡淡地说：“莫莉只是失踪了，没人亲眼看见她死了。所以，是人是鬼，现在还不好说。无论你们相不相信有鬼，如果莫莉已经死了，那就是冤鬼作祟，滥伤无辜。如果莫莉还活着，那就是她杀了姜大桥。

    “当然，姜大桥这四个字，不一定是真的。不过，姜大桥临死之前，也不大可能故意撒谎，但也很有可能是他迷糊害怕之际，自以为看到了厉鬼，而这场旅途里我们都对莫莉的印象很深，所以他也很有可能产生厉鬼莫莉出现的幻觉。总而言之，各种可能都有，报警最稳妥。”

    这话的确不错，以大家现在的情况，什么都做不了，而且现场必须保持，不能随便乱动。

    路晨拿起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于果对小尹说：“现在六点多了，估计其他一无所获的人都回去到了蔡师傅身边，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回去呢。麻烦你打电话告诉蔡师傅，说这里出了点儿状况，需要警察介入，别说是什么事，以免吓着他们。但也必须提警察，不然那些难伺候的顾客，会胡搅蛮缠地要求必须立即车。”

    小尹先是一怔，旋即如梦初醒地点点头，她迟疑地掏出手机拨打蔡师傅的电话，并且狐疑地看着于果，说：“你说话这么条理分明，跟刚认识的时候，你给我的第一印象真的完全不一样……于先生，你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

    于果瞥了她一眼，说：“一个想象力丰富的扑街网络写手。”

    如果换在平时，童雅诗她们都要扑哧一声笑出声，可现在阴风飒飒，伴着一具死尸，谁还有心情去体味这种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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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0 大明星的二次委托

﻿    炳州出警的度还是很快的，本质原因是因为地域偏僻，一来教育方面比较落后，又很贫穷，不堪忍受这种贫穷，法律意识又淡漠，就会滋生很多想象不到的大胆犯罪，因此这里的警察很有事干，二来是道路宽敞，一览无余，没有拥堵，警车也来得够快。

    到了之后，很快拉起警戒线封锁现场，尽管外面来了很多看热闹的，可是还是被远远地驱赶在外面，尽管这是为了破案着想，但也客观上帮了宁翠菡一把，她只能一直待在室内不敢出来，只要有一个手机拍摄到她，上传到网上，那就真的完蛋了。

    警方很专业，外面任何娱乐记者和看热闹的人连往里面探头探脑也想都别想，可是，有关人员自然也都别想离开了。

    大西北影视城的相关领导和员工一下子来了好几十号人，把院子里里外外也都围了起来，眉头紧锁，他们其实并不同情死去的姜大桥，而是满脑子都在想：“操，怎么这么倒霉，偏偏老子今天在这儿值班！”

    不一会儿，老蔡和小尹这个团队的所有人都被带到了这个阴气森森的宅院里，好在这里够大，容纳百人都毫无问题，而且阳气太盛，好像也不像刚才那样幽暗恐怖了。

    法医起身，沉声对现场警方的最高指挥官——炳州市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张辽说：“是杀人，用的是随处可见的刀，而那把凶器也找不到了。”

    张辽倒吸了一口冷气，喃喃自语：“大西北影视城主要是做武侠、仙侠、战争和其他沙漠、荒原题材的电影和电视剧……几乎每个屋子里都有刀枪器械，就算只是道具，可如果用力一刺，一样能开膛破肚……如果这么查下去，那就真是大海捞针了，可即便是大海捞针，也必须得查下去！”

    他悄声对现场大西北影视城最高的领导田副主任说：“田副主任，你马上让保管那边过来一趟，统计所有的刀枪剑戟各种兵器，重点包括所有类型的刀，和边缘跟刀子比较类同的道具。”

    田副主任连连点头，心里不断暗叫倒霉。

    张辽又问起了关于监控的情况，而实际上，监控都是在外面大街上多，基本上全在暗处，避免影响拍摄。宅院的内部就没有了，即便有一两个，也是年久失修，吓唬人用的。

    大西北影视城的领导们解释说，镜头不可能完全高清，否则每天光处理这些视频资料，就得需要雇佣很多人。既然不能做到高清，如果有游客或者职业盗贼来偷东西，那也很难看清楚，只要能拍摄到他们出入宅子的视频，确定时间，就能肯定丢失的东西与他们有关。

    况且，大部分宅院都是有保安看守的，宅院里的道具也都不值钱。真正值钱的东西，也不会让人接近，甚至剧组都要与影视城签下非常细腻的合同。

    再者，毕竟这里是拍摄古装片和清末民初乱世军阀片为主的影视基地，冷不丁一旦拍进去一个摄像头，那就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

    凶手似乎很专业，指纹和毛都没留下。法医似乎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他们并不想透露案子的一分一毫，只是眉头紧锁，长期和警方有深入接触的于果一看便知，他们这是陷入了焦灼，转而瞥了路晨一眼。

    路晨也是忧心忡忡，她的内心在激烈交战：“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难道就要放弃？这个时候亮明身份的话，那就会彻底惊动沙智力，惊动了沙智力，后果就是整个制毒工厂的位置都有可能改变，他们常规且隐秘的贩毒路线也会随之调整，那之前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眼下已经有人死了，人命关天，即便毒品害了更多的人，可人命是不能以数量来计算的……我要是再不出手，和于果立即破了这宗突如其来的杀人案，那也真对不起我的警服和警徽了！

    “但……现在看来炳州警方已经接手了，我大概也没有必要再暴露了……我还得尽量跟他们的领导通气，要他们别逼迫沙智力……唉，真是好难！于果帮我们破案是免费的，可他做的就是这个行业，我们总不能要他像圣人一样慷慨无私，免费破所有的案子吧？”

    只是，路晨对于这古怪邪诡的案子，也真觉得太难破了，之前的案子再奇怪，凶手也总归在一定数量的人群中，地毯式搜寻的话，这笨办法总是有迹可循。

    而眼下这个案子绝对是大海捞针，今天这一天几万人的游客流量，加上影视城内的正式工、临时工，各式各样的剧组和大大小小的演员，加起来得有多少人？谁都有可能杀掉姜大桥，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凶手？

    可是，路晨再次看见于果的表情，心里又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暗想：“他总是不断地刷新我们的惊喜，他总是能不断地创造奇迹，也许这次也能……”

    所有人都要接受询问，做笔录，好在警方的人力也不少，不用排队，并且不排队也是为了防止串供。

    于果突然收到一则短信，拿起来看，现居然是宁翠菡的信息：“于大哥，好久不见，非常想念。这次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但不幸中的万幸，是遇到了你。这杀人案迟早会传出去，对我的影响很大，所以想用区区两百万微薄酬劳，烦请于大哥出手，找到凶手，尽早消除影响，万分感激！”

    于果看了之后，抬起头看了宁翠菡一眼，而宁翠菡却面无表情，神色笃定，果真是临危不乱的大家风范。

    于果暗想：“就算她不麻烦她的老爹，她每年也最少能赚个几千万，两百万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年半载的零花钱而已。嗯，两百万这个数字还是不错的，我答应了。”

    于是他只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宁翠菡重新看到手机短信后，才微微动容，眼神里闪现出了惊讶和钦佩。

    路晨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沙智力一家，只是当沙智力的目光要朝这边看来时，她才非常自然淡定地撇开。

    她能感觉，沙智力虽然看上去依然镇定如常，可是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的细节已经能反映出他略有焦灼不安的情绪了，看来，沙智力是真的害怕警方拔出萝卜带出泥，在这个时候，她就更不能暴露自身了。

    警方表示，此案非同寻常，当天的所有旅游大巴都需要配合调查，但是规模太大，因为并不是全都需要回到甜州机场乘飞机离开，因此有很多已经离开了，很难找得齐全，这正是警方最为头疼的地方。

    光是看繁琐的视频资料，整整一天的资料就需要耗费大量的警力，地毯式地搜索，眼睛都要累得掉泪。

    但这样一来，目前仍未离开的几个大巴车就成了重点的排查对象，警方明确表示，他们不能按时回去了，最少要在这里呆上一天时间，可以的话，法律允许，可以呆上整整两天时间，等到事情有个基本的眉目，才有可能允许他们离开。

    旅行团从旅行社导游到普通游客，全都怨声载道。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旅行社给大家订的机票都是往返的，一旦无法按时离开，机票是不能退的。

    而旅行社认为眼下生的事情是突恶**件，或者说是不可抗力，面对不可抗力，旅行社也就认定这不属于自己的失误造成的，换句话说，机票不会退，那他们也一样不会退给游客钱，更不会帮他们改买推迟的机票，不然他们就赔大了。

    游客们当然更不能同意了，他们认为，无论是死了多少人，都不能影响自己旅游的好心情，最起码，大家花了钱，凭什么不给退？如果不给退也行，必须按时乘飞机回家，否则的话，回去会集体投诉旅行社，让大家谁都没好果子吃！

    其实，在这件事上，虽说旅行团有些冤，可实际上游客们的要求是正统合理的。但是，眼前姜大桥的尸骨未寒，大家都毫不在乎，只为了一己私利而强烈要求离开，闹翻了天，如果死者家属在场，看了能不心寒彻骨？

    也就在此时，童雅诗忽然开口了：“各位，我们只是被耽误了行程，损失了一张机票而已，这位姜游客，他失去了生命。我知道，大家争取自己的权利没什么不对，但总得看看场合，为了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等几天又有什么损失呢？”

    虽然公道自在人心，大家在心里也都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是，谁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呢？人已经死了，难道还要无端端牺牲自己的利益，还自认倒霉吗？

    想到这里，虽然很多男士对童雅诗都有好感，但也都知道，童雅诗这种级别的美女，是不可能看上自己的，因此，李四便叫嚣着开口了：“你说得好听，大家的损失谁来负责？妈的旅行社就他妈的跟保险公司一样，之前说得天花乱坠那么好听，出了事就这也不管那也不管！”

    小尹也很冤，急道：“李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也不是开旅行社的，只是旅行社里面两个小小的打工的罢了，旅行社说了，一旦遇到这种极端情况，如果我们擅自同意给你们重新购买机票，那损失就得我们自己承担！我们又招谁惹谁了？”

    李四当即怒了：“操！你的意思是谁也没请我来旅游是不是？我是自找的我活该是不是？你再给我说一句试试？”

    李四虽然说话难听，可得到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支持，同意的声音愈演愈烈，李四也渐渐开始洋洋得意起来。

    童雅诗却一字一顿地说：“本团的返程机票，我全包了。可以吗？”

    这话威力极大，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能用利益来安抚人心，是最好的办法，这回谁也没话说了，全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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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1 爱恨情仇

﻿    谭晶晶、张晓影和单慧心想：“还是老大反应更快，我们这时候再也跟着表示要包机票，那也是落了下乘了，更不该这个时候和老大抢风头。唉，怪不得于果和老大更亲近……”

    孟灵心里却一阵酸楚：“雅诗姐是好意，但有时候做好事也需要实力。和我一起来的这四位姐姐一位妹妹，都是身家亿万，我家里幸亏于大哥接济帮忙，才有了一套新房子，又保住了老房子……我想做好事，却没有什么能力，大家在一起，我真是很难不自卑……”

    众人被童雅诗如此霸气的态度震惊了，当然也都无话可说。

    小尹似乎有些欣喜，这样一来机票钱就不用自己掏了，不过她立马隐去了欣喜的表情，毕竟眼前死了一位游客，这虽然不是旅行社的责任，属于不可抗力，但作为一名导游，也不该表现得只顾自己，而不顾眼前的惨剧。

    童雅诗又说：“各位，当今旅游业很乱，有很多导游和大巴司机态度恶劣，甚至辱骂和殴打游客，但尹导游和蔡师傅一路上对咱们很客气也很照顾，咱们总体而言还是很幸运的，应该知足。”

    小尹和蔡师傅面面相觑，小尹忙陪笑着说：“不敢当，我只是尽我的本分，能得童女士你这么一称赞，我再苦再累也值了……”

    童雅诗继续说：“再说，比起这位姜大桥先生无辜惨死，我们能好好活着，更是幸运，怎么就连一点儿等待破案的耐心都没有呢？毕竟大家是同伴一场啊！要是因此破不了案，我们这一生都不会安稳的，永远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姜大桥先生沉冤未雪，难道你们愿意这样？”

    这话有条有理，大家也都沉默了，倒不是全都拷问了自己的良心或者将心比心换位思考，主要是谁也不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到姜大桥因为冤案没了结而不甘心转世的冤魂，尽管当今是科学的世界，但心里的怨灵，还真是无法通过信仰科学来驱散。

    更何况，于果比这些人都更深知，当前的人类科学等级十分浅显粗陋，妖魔鬼怪是不是真的子虚乌有，还不能轻易下定论。更何况，于果亲眼见证了张晶晶和杨璐璐的灵魂，寄宿在范韵琳的身体上。

    于果又突然想道：“难道，普通人身上是不可能疾灵魂的？否则就会被附身，产生鬼上身的现象？想要像范韵琳这样还能维持正常的大脑思考，是不是必须前提是异人之身？又或者说，正好反过来？正因为张晶晶和杨璐璐的灵魂在范韵琳的大脑里，这才使得她变为异人？”

    他对异人所知太少，如果有朝一日，不可避免地要与小五行做决战，踏上觉醒会总坛的那一刻，那些休眠中的长老，也许会给自己一个满意且深刻的答案。尽管于果也能猜想得到，这个答案会荒诞到何等地步，说不定能颠覆即便思维远比常人开阔的自己的想象。

    系统突然对于果说：“宁翠菡跟您有过两次交易，虽然不是直接的，但都言而有信，通过元烨把钱付清，因此，我已经将她划归为您的忠实客户群体。所以，她答应您，给您二百万酬劳，是一定能兑现的，您现在就可以提前为此而进行时间穿越，寻找答案了。”

    于果心道：“我知道你要这么说，可是，现在我哪能穿越到过去？现场好几百个人，干什么的都有，警察就好几十个，我如果突然穿越，被他们看到，那我穿越的意义何在呢？我本来就是要靠这个最大的秘密来赚钱和保命的，以及跟同类强敌交战时突然使用，不落下风。

    “不但如此，我必须要对他们所有人进行催眠，我不想这么做。尤其是那些跟我关系不错的女孩们，催眠对大脑的伤害是客观存在的，如果可以，我一次也不想对她们进行催眠。你放心吧，我会使用，但不是现在，而是等到登上大巴，大家都睡过去的时候。”

    系统说：“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我会随时待命。”

    正在此时，临南市的警察老宋居然走了过来，张三、路晨和沙智力看到他时，表情都多多少少有点儿不自然，毕竟他们都不想跟老宋扯得太近。

    老宋快和张辽握手，说：“我是临南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二中队队长宋建波。”

    张辽很警觉地问：“同志，天下警察是一家，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无辜被害的死者姜大桥先生，虽然不是临南当地人，但据说是在临南市的建筑工地上打工，他所在的旅行团，也是总部在临南市的欢乐无限旅行社，车上的大部分游客，都是临南市人。你不会是……？”

    宋建波心想：“大西北人说话就是直白，也不怕得罪人，比我们海东省的人还直！”立即抢先说：“放心，张大队副，我绝对不会包庇谁，如果杀害姜大桥的是临南市人，我先是个警察，当然不会顾及什么老乡的情谊。这世上没有老乡不老乡的，只有守法者和违法者。”

    张辽很欣赏他这一点，说：“好，我喜欢你这直性子，那你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

    宋建波指着张三，说张辽说：“这小子，他爸爸和我是小。后来……后来他走上歪路，被我亲手抓了。在监狱呆了几年，出来了，一直也老老实实，就是脾气倔。我作为他爸爸的小，我有义务照顾他，我希望早点抓住凶手。但你们肯定要挨个查问他们的底细，所以我想先说出来，避免你们把他当做重点怀疑对象。”

    路晨多少松了一口气，转而悄悄瞥向沙智力，指望从他的眼神里也看出释怀的态度，可沙智力真的藏得太深，完全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张三却冷笑一声，说：“操，我在临南市当地隔三差五就能碰见你跑出来，时时刻刻提醒我，说我是个蹲过号子的，让我认清楚自己是什么人。我他妈想散散心，出来逛逛，只是个普通游客而已，他妈的你能不远万里跑到这里来继续糟践我的名声，你到底是什么居心？我甩不掉你了是不是？姜大桥死了和我有个鸟关系？”

    李四一般遇到普通老百姓就会搂不住火，可看到警察，往往矮了几分，他可不敢像张三这样直接满嘴脏话顶撞警察。

    张辽说：“小子，你知道点儿好歹不知道？嘴里这么不干净，这几年还没把你改造好？”他们大西北的警察都不是善茬，他们局的副局长，只因为某个黑社会头子喝醉了骂人，直接出动武警连锅端了，张三如果是本地人，张辽早就把他打出屎来了。

    张三也知道张辽是本地谁也得罪不起的主儿，也不敢造次，冷哼一声，抱着膀子。

    沙智力也出来打圆场：“这位宋警官都是为了你好……”

    张三怒目圆睁：“你他妈知道个屁！他也算我爸爸的小？老子打个架把人打残疾了而已，本来可以跑得掉的，他非要跟我爸妈晓以大义，灌了**汤，他们仨抓着我去自，说自没事，谁想到那个跟我打架的小王八蛋是个稀缺血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输血，死了！

    “然后人家家里不算完了，说让我给偿命，最后好说歹说，请了律师，法院也判了我整整十年！十年啊！进去的时候还是小伙子，出来的时候成中年人了！我妈妈把眼睛哭瞎了，我爸爸活活气死了！这他妈的都怨我，跟宋大英雄没关系，是不是？他做的都是对的，是不是？”

    现场众人被震撼了，谁也没多说，一片安静。

    宋建波却淡淡地说：“我知道你有多恨我，你爸妈伤心到那种程度，是我没想到的。可是，我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你如果跑了，那再被抓住，可能就是被判二十年！你有自情节，才能宽大处理！我都是为了你好！”

    张三阴冷地说：“你不抓我，我自信我跑得掉。更何况你那不是什么高明手段，你分明是拿着我爸妈当人质，要挟我回来！”

    宋建波叹了一口气：“我当然绝不会这么想。那个时候的警方做事是稍微粗陋了一些，态度和言语上难免有些凶，但你也理解一下警方的心情，大家都不容易。刚才那位童女士说得很好，换位思考很重要。

    “如果你是死掉的那个人，他爸妈的心情，你想过吗？他爸妈的确没哭瞎眼睛，也没气得去世，但他们心里就真的舒坦吗？他们一生中受的煎熬还少吗？这一切都是拜谁所赐呢？你想过吗？”

    张三依旧态度冷恶：“那小子说要砍死我，直接拿着肉串的铁签子朝着我肚子就扎过来了，他的同伙来拉偏架，我躲无可躲，我要是不还手，难道我就该被扎死了？对我爸妈来说，我蹲十年好，还是死了好？要是我死了，他俩就全跟着我走了！

    “更何况我只是用拳头还击，是这小王八蛋不经打，他却跑出来害我，这跟大街上那些胡乱瞎开的非机动车车主违反交通规则，被按规矩行驶的汽车撞死，反过来却要汽车车主负全责，赔巨款，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赶快滚，别非要跑到我跟前恶心我，然后大义凛然地说是为我好，我求求你，没什么事快走吧！人家本来不一定会把我当做重点怀疑对象，可听了你的话，就难说了！你是我一家的灾星，你离得远远的，比什么都好！”

    这话也非常有道理，大家突然觉得，世界上的事真的很复杂，即便是完全都在守法的层面上，从每个角度看，得出的结论都依然不一样。

    宋建波讶然半晌，显然，他也在检讨自己略微迂腐的行为，到底是不是绝对正确的，因此，一时半会儿，竟然没有反驳，一切都十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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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2 警花和老警察

﻿    宋建波摇摇头，孤寂地走了出去，却了一个短信给路晨：“我是老宋，出来说话。”

    路晨心里一惊：“老宋通过我们局找到了我的电话号码？”

    她借故说上个洗手间，出去透透气，走了出去，反正这个宅院非常大，只要躲开沙智力等人的眼睛，就足够了。

    到了一处没人的角落，宋建波朝路晨微微一笑：“小路，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

    路晨也笑：“宋队，你在临南市汽车站一上车，我就认出你了。谢谢你也不跟我打招呼，知道我在执行秘密任务。”

    宋建波沉默几秒，说：“我虽然猜不出具体是什么任务，但既然你来到大西北了，我就跟你开诚布公。你也知道，越人烟稀少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警方和黑恶势力越容易有勾结。虽然我觉得张辽看上去是条汉子，但谁也不敢保证，他和黑社会没有讲江湖义气。

    “所以，我本来是要来找你的，也需要本地警察的配合，可是，说真的，我不大敢相信他，万一他把你的事情给暴露了，我的罪过就大了。因此，我只能来找你，之前我配合了你，所以现在，也得请你配合我一下了。”

    路晨一凛，顿时隐约感觉不妙，便郑重地问：“那……到底是什么事？”

    宋建波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那辆大巴车上，有你要紧盯着的人。但是，相信我的那个小同事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你也知道，我们临南市生了灭门惨案了吧？这案子的凶手，也是在这辆车上，至于究竟会不会恰巧跟你跟踪的人是同一个人，甚至和杀死姜大桥的凶手是不是同一个人，那就得看天意了。”

    路晨虽然早有准备，但被他这么一说，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天气已经转暖，但大西北还是很冷，尤其是天色已黑，夜晚阵阵寒风袭来，阴森彻骨。

    路晨迟疑了几秒，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宋建波说：“本来是不适合说的，就像你不会告诉我你在跟踪的案子。但是，偶尔透露一下也无妨。现场有一小片打印纸，上面写着临南市欢乐无限旅行社这一个多星期的大西北旅行路线，那么，凶手就被锁定在这一台大巴上了，五十多个人，凶手肯定在其中，至于是一个，还是好几个，那就不好说了。”

    路晨想了想，沉声问：“会是张三吗？”

    宋建波叹了口气：“我本来坚信不是他，但他恨我这么入骨，而且思想偏激，这也难说了。而且……我……我现在也开始反思，当时我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

    路晨正色说：“老宋大哥，你是个好警察，不用自责。每个人的习惯、阅历、智商、悟性和学识都不同，一个人要说服另一个人，很难很难。”

    宋建波无可奈何地说：“也许吧，谢谢你。那么，于果也是在帮你吗？”

    路晨不动声色地说：“正是，他确实在帮我。”

    宋建波斟酌了一下措辞，问：“我听说，你们是好朋友。你虽然是警察，但却是大富翁的女儿，而他……他破案是要很多钱的，据说起步价最低是五十万，是吗？你要付给他钱么？”

    路晨有些为难地说：“老宋大哥，对不起，这是我们的**，所以……”

    宋建波微微一笑，说：“我明白，我明白，你们俩……嘿嘿，是一对，你们是男女朋友，但都是地下恋情，他也不收你的钱……”

    路晨没有扭捏，凝然说：“老宋大哥，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还没展到那一步，千万请别乱想，更别说这些。”这话既保持了尊严，又也留了余地，要知道，目前还没展到那一步，不等于以后不展到那一步。

    宋建波忙不迭地说：“我完全明白，你就放心好了。”

    路晨问：“老宋大哥，你要我做什么？帮着你寻找那个制造灭门惨案的凶手？我只能说，我在这里和返程的一路上，一定会多多留意的。但是，我只能代表我自己，我代表不了于果。”

    宋建波看了路晨一眼，说：“谢谢你。不过，我看于果似乎对眼前这个游客被杀死在棺材里的案子很有兴趣。”

    路晨说：“老宋大哥，他破案也是看兴趣的，他觉得这个案子很有意思，他就会主动去做，分文不取。但是，临南市的灭门惨案，他完全不了解，没掌握任何的参数，未知数太多，他就算再有头脑，也很难破信息量这么少的案子。”

    宋建波却笑道：“好吧，总之，谢谢你们。如果于果想要看灭门惨案的资料，我可以给他看，请你帮我悄悄告诉他一下。我呢，正好也没事儿，可以跟着你们的大巴一起回去嘛。我听童女士说要包机票，相信她也不会差我这一个，蓝色深度集团还缺这几个钱？”

    路晨愕然，她不由得由衷佩服，宋建波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刑警，一下子就看出了童雅诗的来历。

    宋建波哈哈一笑：“我开玩笑的，我一个警察，怎么能假公济私？机票的钱我出，但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在到临南市机场之前，我必须抓住制造灭门惨案的凶手！”

    东北小情侣中的女孩艾窝窝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对小尹抱怨道：“导游姐，你不包机票，你总可以包顿饭吧？今晚的晚饭难道还要人家童姐出钱？”

    旋即看着男朋友李升，面无人色，吓得浑身抖，不禁一阵鄙夷：“我说，你一个大男人，都一米八六多了，怎么还吓成这样？警察不是在抓凶手吗？迟早抓住！看看，还不如我呢！”

    小尹有些为难地说：“今晚的晚饭和明早的早饭，的确是应该旅行社负责，可是……必须要到指定的地点和指定的饭店去吃才行啊……”

    墨镜苑志昌夫妇俩则不屑地说：“说来说去，还是让我们掏钱，是不是？你们就一毛也不拔？”他们是特殊企业的员工，占公家便宜已经占习惯了，这次冷不丁被别人占便宜，当然怒。不过，他俩这是第一次说有道理的人话，因此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

    小尹急了：“这……这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姜大桥先生又不是我们想要他在这里被害死的！”她这人虽然属于精明人，但在导游里面仍然属于笨的，这一激动反而口不择言。

    在场的大部分人只是觉得被姜大桥这件事拖得不能离开，感到懊恼沮丧，并不是真的多么同情姜大桥，但他们听了小尹要撇清自己，当即都急了，纷纷成了卫道士，厉声指责她会不会说话，并都大义凛然地表示“姜大桥还尸骨未寒，旅行社的做法令人心寒”。

    于果对宋建波说：“宋警官，我们人微言轻，说话没人听。你看看，你能不能让张队副和田副主任说说，给我们安排点儿大西北影视城食堂的饭。”

    他话还没说完，李四就昂着头叫道：“我告诉你啊，那是你的主意，没人答应你，我们可不掏钱！”

    童雅诗不动声色地说：“我掏钱，每个人最少两个菜，饭要吃饱，最好每人再加一碗稀饭，一个热鸡蛋。”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田副主任只得不住点头：“好，好，当然……”他就算不考虑这些普通游客，也得考虑宁翠菡和剧组，这些人都是得罪不起的金主。

    当晚警察陪着他们一起吃饭，大家都觉得有些不自在，本来饭菜还算可以，比一般的单位食堂好多了，牛羊肉物美价廉，大碗的泡馍、面条可劲儿造，但是不论是谁都满腹心事，食之无味。

    吃完之后，又是一轮询问，众人都有点恼火。本来，游客就潜意识里把自己当做容易受欺负的外地人，现在现警方的询问越来越严厉，简直等同于讯问了，这不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犯罪嫌疑人了么？

    炳州警方也是有苦难言，压力很大，这么多人，如何能排查清楚？

    第二天，警方要求大西北影视城不要破坏现场，不对外开放。影视城方面当然不会听话的，这一天几万人的客流量，损失有多大，大家应该很清楚。于是影视城表示，能否只是保留这一个宅院不开放，警方不同意，觉得外面的路上也有可能有线索，应该全面封闭。

    这座影视城背景深厚，上面很快下话来，但基本上就是各打一棒的官腔，既要警方尽快在五一劳动节之前必须破案，抓住凶手，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并且尽量做好家属的安抚工作，又不能封闭影视城，以免影响影视城的声誉，谣言四起，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是一天两天的客流收入，因此，只能继续维持开放。

    警方和影视城都十分无奈，宁翠菡剧组更是感觉十分颓然，剧组每天的经费都是有限的，制片人和投资方可不管你这些，出了钱，要看到成果，时间耽误下来，后果自负。

    法医已经火将仅有的现场鉴定过了，实在找不出到底凶器藏在哪儿，更无法确定凶手的指纹。哪怕凶手不全身包裹，也一样找不到凶手，因为宅院里人来人往，指纹和鞋印多得不计其数，根本无从查起。

    终于，谁都熬不住了，这一整天下来，还是一无所获。这基本上算是成了一个悬案了，无从查起，眼下警方只能做一些消极工作了，那就是尽量消除影响，避免此事对影视城造成伤害。

    甚至大西北影视城已经提前找好了律师，假设姜大桥的家属将大西北影视城作为被告告上法庭，索要巨额赔款，影视城也决定赔偿，以此息事宁人，避免闹得更大，但价格方面，打算最多也就是六十万，毕竟这不是影视城的过失导致，而是预谋杀人。

    这个价格最终会以一切保密为代价和死者家属秘密协商后实现，否则，被很多人知道了，大西北影视城每年因为拍戏伤亡的人也不止一两个，都跑过来闹事要钱，谁也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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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3 幻觉和尸体

﻿    于果虽然对此并不知情，但他的大脑想象力何等丰富，见田副主任、张辽以及匆匆赶来的律师眉来眼去，说话低沉，就已经猜得差不多了。而且，他得到了路晨刚刚来的信息，知道制造临南市灭门惨案的凶手也在大巴上。

    这样一来，于果就更能确定自己的判断无误了，接下来，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临南市灭门惨案的凶手、杀死姜大桥的凶手以及沙智力的真面目，全都公布出来。

    尽管他拥有级穿越系统，可以随时回到过去查看，但是能省则省，他自己能推测出来，就不需要专门花钱进行穿越，这样做可以尽量降低成本，开源节流。

    但他唯一不能确定的是，车上是否有监视沙智力的另一个毒贩，而这个人的身份，跟两大惨案的凶手，是否又能重合。

    飞机是第二天的中午，可眼下这一整天都结束了，童雅诗也管了大家四顿饭，八点多钟了，张辽等警察无奈地互相看看，旋即叹了口气，表示事情也只能暂时告一段落了，谁都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又能怎样？

    关键在于“莫莉杀我”这四个字，足够玩味很久了。这倒不是说，真有莫莉变成的鬼魂杀死了姜大桥，这在坚信唯物主义的警方看来，纯属扯淡。他们担心的是，姜大桥是产生了幻觉，写下了这四个字。

    当然，这四个字到底是不是姜大桥写的，都很难确定。这四个字是用钥匙在棺材盖子内部刻上的，这种方式刺字，字迹歪歪扭扭，跟用笔写字鉴定笔迹的难度相差很大。

    再说，即便钥匙上有姜大桥的指纹，也难说是不是有外人戴着手套抓着姜大桥的手，再捏着钥匙一个字一个字刻出来的。

    所以，实在是没辙了。只能等到姜大桥的家人前来认领尸体，见姜大桥最后一面，然后经过死者家属同意，才能解剖尸体，眼下尸体只保存在本地的冷藏室里，温度是够了，可各方面条件都不成熟，也只能马上转而运回炳州市公安局里了。

    张辽对田副主任说：“那就先这样吧，你们继续营业吧。”

    田副主任喜不自胜，不断点头。

    小尹试探着问：“那……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呢？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张辽无奈地摆摆手：“走吧走吧，我们要是三年五载破不了案，总不能把你们全都扣押在这里不是吗？这是我们自己无能，不能拿你们受罪。你们旅行团里还有两对老年夫妇，别出什么事，我们可不好交代。我们还是尽量研究大街上的监控吧，总是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他倒是个爽朗直白的典型西北汉子，宋建波对他的好感越来越强烈了。海东省也一样是性格强硬民风彪悍的省份，但海东人喜欢讨口彩，尽量说吉利话，海东省的警方可不敢说“三年五载破不了案”这样的丧气话，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添堵么？

    于果和路晨轻轻对视一眼，均想：“如果沙智力是要前往甜州机场的路上散货的话，那他当然希望还是按照原先的路线走，不然的话，他手里拿着的货只能扔掉了，拿在手里反而是个烫手的山芋。”

    但是看沙智力的样子稳坐泰山，一点儿也没有紧张的样子，看来真是个修炼到一定程度的老狐狸。

    于是，导游小尹和大巴司机蔡师傅组织大家前往大巴。很多游客都非常喜欢宁翠菡，纷纷请求她签名。

    宁翠菡是个平易近人不做作的女孩，她起初考虑到如果大肆签字宣扬，也许会被游客们传扬得更广，但也考虑到，假设拒绝，更不知道游客们回去之后把自己说成什么样，事情总要面对和解决的，她期待于果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便一一签名了。

    很多人拿着签名上了车，一个个喜不自胜，完全忘了他们是为什么被扣在这里的，曾经跟他们同一辆车的姜大桥，已经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再也回不到故乡临南市了。

    这是个快节奏的社会，没有谁愿意为毫不相干的人做太多的停留，能停留片刻，就已经算是很人性化了。在这个人人过于看重自我感受的时代，英雄的概念也愈模糊，在大多数人的眼中，其他人和其他事情，真的最多只是一道道点缀世界的风景而已。

    此时天色已经黑暗下来，车辆才刚刚上路，要赶着夜路四个钟头左右，十二点多才能到达甜州市区。当晚大家会在甜州某家宾馆住宿，早上乘坐飞机回到家乡。

    当然，这一切都是童雅诗出钱，童雅诗不是钱多烧的，她一来为了于果，二来，也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心中的善念，假设不是因为姜大桥被杀害，只是因为旅行社失误而导致延误登机，那童雅诗是不会出钱的，她的爱心没有那么泛滥。

    宋建波也跟着他们一起走。

    至于宁翠菡，她回到了所下榻的酒店。之前她的戏份基本上已经拍摄完毕，至于女鬼从棺材里冲出来，将活人吓得夺门而逃的戏，可以用替身来完成。

    宁翠菡是个比较敬业的演员，如果自己可以的话，除非敏感镜头或者危险的武戏，否则她是不会用替身的。但随着她身价越来越高，她所签约的公司也把她当成了宝贝，每年签有大量的电影、电视剧和广告需要完成，一旦受伤，损失就得以上亿来估量，因此她也是身不由己。

    这场戏拍完了，不等于是这部电影杀青了。剧组的投资人立马跟宁翠菡的公司火进行商量，迅达成一致，尽量消除影响，多花点钱是为了今后能挣大钱，于是，剧组包了一辆大巴车，和临南市欢乐无限旅行社的大巴车同一路线，都前往甜州机场。

    到了机场就会分道扬镳，旅行团乘坐甜州飞往临南的航班，而宁翠菡一行和剧组的人都会飞往南方影视城，拍摄没拍完的镜头，外景反正都已经拍好，现在的cg这么达，临时再有沙漠和荒原的镜头，可以用绿幕抠像技术来完成。

    当然，宁翠菡在头等舱，普通乘客是看不到她的。

    与此同时，影视城附近派出所的大量警力们都回去了，张辽带着的十来人，则分批乘坐三辆警车，他们要跟大巴背道而驰，前往相反的方向——炳州市公安局。当然，为了运送尸体，他们还专门雇佣了一辆运尸车，不过，这笔钱也只能警方出了。

    炳州和甜州虽然都是荒原为主，但也有高山、丘陵和盆地，地势地貌也很复杂，同时有着东部地区的居民难以体味的苍凉和悲冷。所以，这边的警车几乎看不到轿车，基本上是一色的国产suv，甚至一半以上是非承载式车身，带大梁的真正越野。

    这一带依然有毒贩和盗猎贼出没，也经常有大量假币被收缴，因此，警车追逐犯罪嫌疑人的车这种电影里常见的镜头，在这里也的确司空见惯。如果是普通的轿车，没走几步就被撂下了，只有越野车才能翻山越岭。

    张辽拿着手机，看着温柔娴淑的老婆和可爱淘气的女儿的照片，心中阵阵温暖，想：“本来答应了带孩子出去骑马，结果被工作耽误了。回去之后，得好好补偿她。唉，好好的女孩，被我弄得像个男孩子，喜欢的玩具也是枪。

    “我应该买个玩具枪带回去……现在市场都关门了吧？不过，市中心的大型商场应该营业到九点半。我去一趟大型商厦应该来得及，只是应该先把尸体运回去才对……可不能假公济私，得防微杜渐……”

    正这么想着，闻到一股泡面的香味，只见身旁的手下居然已经用热水泡好面，吃得不亦乐乎了，当即没好气地骂道：“你个小馋猫！大家都饿着，你倒在车上泡面！”

    手下嬉皮笑脸地说：“张队副，你这人那么抠搜，我们大家都饿着，你要是但凡请我们吃顿面，我还至于这样？”

    张辽心里一抽，想：“他们确实辛苦了，虽然不是为我个人，但我既然在领导岗位，就得代表全局，慰劳一下他们。”

    于是大手一挥：“谁说不？一会儿只要还有大排档，咱们就走起！但是先说好，必须穿便装，别给咱的制服丢人！只吃饭，管饱，不准喝酒，满嘴胡话影响形象！”

    手下们都振奋了：“真的？张队副你早说！”“张队副，你不会到了之后，要所有的面都不加肉吧？”“张队副，我这泡面都吃了一半了，你才说请客，好在我是个大饭量，你千万别以为我吃不下了！”

    大家辛苦鏖战了一天两夜，都累得合不拢眼，听到要请客吃饭，都兴奋起来。尽管属于疲劳驾驶，但这里距离炳州市去还有挺远的路，旷野寂寥无人，也不会撞到谁的车。

    突然，张辽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法医打来的：“辽哥，我得和你说一下，我们真的是很大意，造成了挺大的失误……只是顾着看死者身上明显的伤口，没有注意到他的鼻腔和口腔、咽喉处喷出的血的成分……”

    张辽听了大喜过望：“什么？血的成分是什么？难道除了姜大桥的血，还有别人的血？是凶手的吗？凶手也被姜大桥伤害了吗？这真是个好消息！”

    法医说：“我说，辽哥，你可真是个急性子，你不是张辽，是张飞啊！血里面含有甲卡西酮，就是俗称的浴盐！”

    张辽一惊：“你是说……他是吸食毒品而死的？”

    法医摇摇头：“不好说，量很大……可是，他也真的是身上中了一刀而死的，那一刀的确也是致命伤……不过，这大概也能解释他为什么产生了莫莉的冤魂想要杀死他的幻觉，这就是毒品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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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4 隔山有眼

﻿    张辽感到此案愈扑朔迷离了，简单地说：“我知道了……”便放下了电话。

    其他手下看着，都有些紧张，头儿答应了今晚要出去暴搓一顿的，现在不会因为案件的某种进展而突然停下了吧？不过，大家也都清楚，既然当了警察，那自己的身体和时间，都不属于自己了，抱怨归抱怨，工作必须放在位，要在第一时间完成它。

    因为别的工作还可以放一放，刑警身负为死者洗冤的大任，绝对不能怠慢松懈，早早破案，抓住凶手，才能给死者家属一个公道，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但也就在此时，有一种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当即正中窗玻璃，碎片四溅，巨大的冲击力刺穿了吃着面的手下，血花喷射，一桶热气腾腾的泡面中落入了一颗眼珠和半边牙花子，滚烫地洒在张辽的肩膀上。

    本来这会令人烫伤的，可张辽的第一反应确实彻骨地寒冷，整个骨髓都被浸泡在冰海的沉船里，不见天日。

    好在他训练有素，反应迅捷，压低了手下被如此惨烈杀害的怒火，大喊道：“立即开到隐蔽的地方，有埋伏！注意！”

    司机也一样有着良好的临变能力，连忙调转车头，边开边迅四下张望，生怕有人用狙击枪瞄准自己的脑袋，于是就一直保持运动，其他车辆也不跟他同一条直线，而是四下散开。

    可这里是荒原，最多路上高低起伏不平，又能躲到哪里去？很快，车灯都被砰砰地打了个粉碎，三辆越野车和一辆运尸车全都瞎了眼。

    如果对方并没有车队，而是早就掩藏埋伏在这里，在黑暗中悄悄移动，那谁也看不见。

    夜很深，也很安静。

    张辽压抑着巨大的悲恸，对着对讲机喊：“我是张辽！你们要小心，对方有狙击手，而且不止一个人！枪法都很好！完毕！”

    司机悄声说：“辽哥，我们是要继续待在车上，还是下车？”

    张辽犹豫不定，他这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要知道，如果继续待在车上的话，敌人会悄悄趁着黑暗靠近，继续开车的话，对方这么好的枪法，自己这辆车一样会成为活靶子。

    他立即对着对讲机说：“都别动！把帽子摘了，别让敌人当了靶子！咱们的警服是黑色的，正好可以在夜色下掩盖！四辆车的司机！你们把车子立即按照‘器’字型开到一起，作为咱们的掩体！然后偷偷下车！子弹上膛！咱们人多枪多，他们也不敢硬来，只要熬到天亮就行！”

    尽管大家疲惫不堪，可是以前是生死大事，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况且，熬到天亮虽然很不容易，但这些刑警身经百战，也不差这一个晚上，熬夜或者被杀，实在是没办法的办法，大家都清楚，张队副的命令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于是，在没有任何掩体的情况下，四辆车互为犄角，叠在了一起，那辆运尸车长了一些，而且与前三辆越野车并没有长期接触，无法配合默契，但是架不住运尸车司机的技术高，居然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张辽率先跳下车，并且招呼大家：“车上最少要留一个人！另外要有四个人，分别在四个缝隙处观察，当心敌人悄悄摸上来！”

    很快，十一名刑警、一个运尸车司机都听到了，运尸车司机被一名刑警换了下来，四名刑警在四辆车上，四名刑警分别靠近四处缝隙，张辽和其他两个警员，则站在四辆车中间合围的空地上。

    旋即刑警们纷纷拔枪，子弹上膛，在孱弱的月光下，张辽看到众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拼死一决的刚强勇气，以及人类无法掩盖的原始恐惧，尽管冷风飒飒，众人的脑门和鼻尖上，都颤抖着热乎乎的汗液。

    张辽自知自己的脸色也必然惨然难看，他一字一顿地说：“小李死了，你们不要难过。你们当了警察，就该知道迟早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情况！但咱们不能给警徽丢脸！咱们今天就是被犯罪分子杀死，那也是坚决抵抗到底而死，而不是被他们吓死！哪有猫害怕老鼠的道理？”

    大家都热血激涌，用力点了点头，甚至有人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匕，本来是切牛羊肉用的，此刻却恨恨地说：“这群王八蛋无法无天，要是想要我的命，就算打光了我的子弹，也要吃我一刀！咱们就来个刺刀见红！”

    张辽立马拿起手机，打算求救总部取得支援，但是手机却没了信号，其他人纷纷拿出来手机，也都没了信号。这里是荒原，却不是高山，没有山体阻隔，怎么会都失去了信号？

    顿时大家心头再度产生了寒意，不约而同地想：“难道是……这些犯罪分子干扰了信号？他们想要杀光我们，一个不留？”

    砰一声，又是一枪，带着长长的哨声，仿佛是子弹在空气中留下的尾巴。车顶火光四溅，旋即归于沉寂。

    幸亏四辆车成为人工掩体，越野车和运尸车又都很高，荒原并无制高点，狙击手的子弹不可能绕着弯从上空打下来，真是暂时安全了，大家也就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也不是第一次面对开枪，但是，狙击手不是一般的枪手，面对这样隐藏在黑夜里随时要命的敌人，大家的心理压力也的确不是一般地大。

    好在张辽设置下这样的阵势，敌方狙击手的优势在此刻就消失了，再继续打下去，也只是徒然浪费子弹而已。而要是敢于朝这边过来，警方这边不敢说都是神枪手，可只要一接近，双方枪战交火，谁胜谁负，那就是未知之数了，肯定不会是一边倒的局势。

    只是熬这一个晚上而已，大家虽然肚子空荡荡的，还没吃饭，但是一个晚上还是能坚持的。到了白天，一览无余，不用车灯也一样可以开车，敌方狙击手也只能逃走。

    一个年轻警员愤怒地说：“这群王八蛋，也太猖狂了吧！”

    另一个中年警察则皱着眉头说：“光说这是犯罪分子，我只能说，他们突然袭击咱们的车，袭警杀警，这本身就是犯罪。可是，居然动用了不止一个狙击手，个个枪法这么好，这还不是早有预谋？而且埋伏警队的车，这已经不是猖狂所能形容的了，这不是胆大，很可能是有巨大利益……”

    张辽正色说：“老岳说得对。咱们这一带也有毒贩，有的规模也不小，但是，你要说是能组建一支枪法精良的狙击手队伍，毫不犹豫地埋伏我们，打算杀死我们，还能屏蔽我们的信号，这能是一般的犯罪分子吗？”

    那个年轻警员一脸苍白：“那他们会不会有更好的装备？比如……比如火箭炮？真要是有那玩意，咱们这四辆车也就是纸糊的靶子，咱们死定了……”

    众人心中一寒，大家都转过来斥责他，要他别动摇军心。但实际上，大家也都清楚，突然招惹了这么一群训练有素的邪恶杀手，必然是有原因的，自己这帮人中的某个人得罪了他们？大概不对。可也没有全部都得罪了这群人的道理吧？

    张辽凝然问：“老岳，你记性好，你说咱们警队最近破的案子，有哪个有特别的背景？”

    老岳迟疑了老半天，说：“今年第一季度……没有什么扫毒案件啊……主要是扫黄，总不成那帮号称黑社会老大的开夜总会的狗东西们，有胆子这么大张旗鼓地对付咱们吧？去年倒是有扫毒案件，但是他们的反射弧要不要这么长，这都清明节了才报复？”

    张辽突然心中一颤，问：“咱们这群人，现在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我看他们这不是报复，是要抢东西！”

    大家都是一愣，也都深以为然。

    老岳愕然道：“咱们一穷二白，有个屁东西能吸引人家？说句不中听的，人家狙击枪的子弹还挺贵呢，屏蔽信号更是烧钱！不错，张队副，你说这不是报复，我觉得也是，要报复咱们，有多种方法，没必要犯这种重罪……我看还真是一锤子买卖，是要抢劫……妈的，居然敢抢咱们刑警大队！”

    张辽骤然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地回过头，艰难地看着运尸车。

    大家也如梦初醒，全都望向运尸车！

    但他们很快又回头看张辽，因为大家都不敢相信，袭警杀警，如此蓄谋已久而又花费不菲的邪恶行为，居然只是为了抢劫一具尸体？

    张辽阴沉着脸，说：“刚才涂法医给我打了电话，他说姜大桥的血里有大量的甲卡西酮！这也许是造成姜大桥死亡的原因之一！”

    众人大惊，一个个都是面无人色。

    张辽继续说：“目前还不好说具体的原因。也许姜大桥本身是个毒贩头子，他们要抢回尸体，你们都知道，很多大毒枭长得都像老实巴交的农民，因为他们具有反社会的性质，所以需要每天扮演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角色。

    “还有可能是姜大桥错误地食用了毒品，造成幻觉进而死亡，甚至那把刀是他自己戳了自己……但是，那毒品可能有特殊的标记，被姜大桥吞下肚子，一旦被我们解剖尸体找到，那贩毒集团的重要标志就会暴露，所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尸体……”

    大家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极大，都面露怒容，表示绝不能让毒贩的阴谋得逞。

    张辽说：“各位，随时准备战斗，轮番站岗放哨，其他人可以小眯一会儿。假设敌人希望通过快解决战斗而抢劫尸体，他们的耐心也有限，不会等太久的……大家千万不要松懈！他们的目的虽然是抢劫，可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他们一旦占了上风，一定会将我们全部杀死！为了生命，为了荣誉，为了家人，咱们一定要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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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5 狼吻夜惊魂

﻿    寒风刺骨，刑警们的心里更是冷若冰霜，今晚随时都能决定生死。

    大约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毫无动静，对方的狙击手也不开枪了，看来也觉得毫无意义，就算不为节省子弹考虑，最起码总有枪响，可别引来偶尔经过的村民报警。

    倏然，一条狗突然不知从哪儿跑了出来，呜呜直叫，随后从经过车子，一路往另一边跑，可没跑几步，砰地又是一枪打过来。狗的度比人快许多，即便对方的狙击手是好手，也依然没有打中，但大家陡然意识到，对方还在耐心地埋伏，并没有走开。

    危机没有消失。

    狗吓了一跳，呜呜嗷嗷地跑走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牧民家养的。

    但这样一来，大家也确定了狙击手的藏身方向，便着重朝那边看去。

    可也就在此时，远处本来随着飒飒刮过的风声被掩藏的沙沙声突然急剧变大，不像之前那样时有时无了，顿时张辽立即感觉不对劲儿，大喊道：“大家都……”话音未落，之前那个已生怯意的青年警员一声惨叫，腹部被击中，当即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接下来没等大家怒火万丈地还击，从狙击手相反的方向已经有多个人趁着夜色摸了上来，子弹如同崩豆一般噼啪作响，打得几辆车的缝隙边缘火星四溅。

    众人纷纷躲避后迅开枪还击，当即对方一人被张辽一枪击中胸口，倏然倒地。其他几个人十分专业地俯低身体，一切又恢复寂寥。

    刑警们都心跳加，尽量压低恐慌，随时准备战斗。

    张辽心里激烈地打鼓：“这帮王八蛋，居然有好几把冲锋枪！这么强大的装备，我们就算人多，这些手枪又顶什么用？完全被火力压制了……这么看来，他们大概也许连手雷都有，一旦扔进来，我们就全完了……

    “不，应该不会扔手雷，他们还需要尸体呢……但他们究竟是要抢夺尸体还是毁掉尸体？除非全部起火烧毁，不然很难把尸体里的毒品给彻底毁掉……这可怎么办？我自己死了也就死了，这么多年轻人，我真是不想让他们被这群混蛋给杀了啊！”

    于是，张辽决定拖延时间，大声喊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袭警？你们知道这会有什么后果吗？我们的后援很快就到！你们有本事，就把两大车荷枪实弹的武警增援部队都杀了！”

    对面却有人哈哈大笑起来。

    有个如同夜枭一般难听的声音喊道：“张队长，你的手机能打出去吗？哪儿来的武警增援部队？还两大车？你吓唬人的本事比你破案的本事大多了！”

    刑警们都是十分愕然，旋即心中更冷了。对方显然很清楚自身是在干什么邪恶之事，却轻描淡写，恍若无事，这分明就是一场绝对无法调和和妥协的生死之战！

    张辽知道，眼下必须要拖延时间，以便找到最佳的反击时机，便一边示意手下都注意观察和防卫，一边没话找话地说：“我们的警员受了伤，需要及时送往医院治疗！你们有什么要求，马上提出来！我们做得到的就去做，我们的伤者耽误不起！”

    对方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非常粗犷和野蛮，听上去有七八个人，个个都应该是凶狠暴戾到了极点的家伙。

    又是那个夜枭声音的男子说：“张队长，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我们围上来是要你们的命，咱们谁不是心底下雪亮清楚？你还跟我玩儿这一套？我们不像你这么虚伪，实话告诉你，今天你们必须把命留在这儿！我们不会留一个活口！”

    众警察都是心中剧震，尽管他们已经能猜得到是这个结果，可被对方亲口说出来，还是感到寒冷异常，同时又热血沸腾，打算拼死一战，决不当俘虏，决不给警徽丢人。

    张辽大声说：“既然我们都要死，而且手机也没信号了，那你们就直说，你们到底是谁！最起码，我们不想当个糊涂鬼上路！你们手里有冲锋枪，我们都是普通手枪，火力差距悬殊，你们既然信心满满，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就这胆量也算是杀手？”

    对方沉默了几秒，狞笑着说：“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是大医生的人！你们运尸车上的那具尸体，必须留下！”

    大医生虽然在南方三省很有名，可作为级制毒专家和级毒贩，可谓全国闻名，在毒贩行业里，人人皆知，只是只知道这是一个代号，谁也没见过真人。

    张辽等人这些年抓着的比较大的毒贩，拥有十支以上的枪支和上百手下，规模庞大，审讯时却还是自称并非终端，是给大医生打工的，但从没见过真人，只知道大医生是一级供货商，甚至是厂家本身。因此，大西北的警方对“大医生”这个代号可以说是耳熟能详。

    张辽总算明白了，朝同伴点了点头，旋即轻轻打开运尸车的车门，里面虽然有保持一定温度的冷藏功能，但脑海里想象的尸臭还是一下子塞满众人的鼻腔，都觉得阴森无比。但谁也不知道，副大队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辽一下子掏出了打火机，大声叫道：“谢谢你们这么坦诚！从现在开始，你们马上离开，假如继续跟着我们，或者开一枪的话，那我们就把这位姜大桥先生的尸体烧掉！”

    众警察听到这句话，都是大惊失色，他们完全不理解张辽在做什么，要知道，对方如果就是为了这具尸体而来，很有可能就是要毁尸灭迹，张辽如果主动帮人家把尸体烧掉，岂不是正中对方下怀？反而帮了对方的忙？于是，大家都拼命挤眉弄眼，朝张辽使眼色。

    尽管是在黑暗之中，可张辽也看得到队友们紧张的目光，但他毫不畏惧，继续问：“怎么样？”

    对方冷笑道：“张队长，你的脑子格式化了么？我们要这具尸体，就是为了把它毁掉，你帮我们烧，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来，烧吧！”

    张辽不顾队友们的拦阻，当即大声喊：“好！既然咱们达成了一致，达到了共赢，那我就帮你们处理掉这具尸体，你们也省了很多步骤！看好了！我马上点了尸体！一会儿你们就闻到味儿了！小胡，小牛！你们把尸体拖出来！运尸车里面太冷，不容易点燃！正好烧了取暖！”

    对方突然一声大叫：“等一下！”

    众警察不明所以，都望向张辽。

    张辽很满意对方的反应，叫道：“你们以为我看不出来？这具尸体里，也许不光有什么毒品，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在他的胃里或者其他隐秘地方，等到解剖了才真相大白！我早就猜到你们肯定不是简单地想要毁尸灭迹！那个叫大医生的人，应该是吩咐你们把尸体完整地带回去！”

    对方阴冷地说：“很好，很好。张队长，我之前只是佩服你胆子大，枪法好，但现在我对你的佩服又升级了，你真不愧是刑警大队的二把手！”

    张辽冷冷地说：“谢谢你的夸奖，虽然让毒贩和杀手夸奖我，好像有点怪怪的。现在，你们马上离开，我们要开车走，只要你们跟上来，或者我们听到一声枪声，那对不起了，这尸体就会被烧成一把灰！”

    对方阴邪地问：“你就不怕死者家属找你？”

    张辽反问道：“你想要把我们都杀了，你不怕我们的家属找你？显然不怕，是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别说这些废话！死者确实为大，但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为了保卫一具尸体，全都丧命！孰轻孰重，我都这个岁数的人了，会拎不清？”

    对方又沉默了，显然也是觉得，张辽的话很有说服力，他真敢这么干。

    半晌，对方问：“我们必须获得这具尸体，要是任由你们离开，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张辽说：“看来真的很难达成协议。那就继续僵持吧，不过，我提醒你们，就待在那里不要动，谁敢再往前走，我们的子弹不长眼，我手里的打火机也会把尸体烧光！”

    对方这次是长久的沉默，空气中只要听到一两声咳嗽，都能让双方极度紧张，可是，暂时的僵持和对峙，也真的就这么潜移默化地形成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苍凉的狼叫。

    张辽心里一沉，想：“这附近可真的有狼，狼要是来了，那就真危险了……看来，刚才被他们的狙击手开了一枪的那条狗，其实不是狗，是这附近的狼……那狼一旦是侦察兵，回去报告给大部队，说这里有肉吃，可就真糟了……这里的狼被惯坏了，都成精了，数量也很庞大……”

    想到这里，又一只狼在另一边嗥叫，呜嗷呜嗷地，声音浑厚而且绵长，紧接着，再有第三只狼、第四只狼加入，不一会儿居然成了狼的大合唱，估计最少也有几十只之多，张辽等人互相看看，都是面无人色，想必四辆汽车组成的汽车阵外面的杀手们，压力同样也很大。

    旋即，杀手那边坐不住了，一声令，冲锋枪再度噼里啪啦地打出一片火光，交织的烈焰和急迸的子弹组成密集的高温雨点，将三辆越野车打得破破烂烂，但是他们却尽量不朝运尸车上打，所以大家尽量都躲避在运尸车后面。

    随后，杀手们脑子转得快了，纷纷朝车下方轮胎之间开枪，众警察猝不及防，当即有一个警员被击中，倒在地上惨叫，其他人只得快抓住车身，攀登在半空，这才躲过冲锋枪的横扫。

    对方杀手果真不是等闲之辈，又砰砰开枪，将三辆越野车的轮胎打爆，车子矮了一截，更加危险了。

    但是，他们仍然不打运尸车，看来，这帮人不是骑马就是骑摩托来的，并没有能装载尸体的汽车，这样也方便埋伏，不易被察觉，所以，这辆运尸车最终还是要用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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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6 人狼大战

﻿    张辽见此，知道也支撑不了多久了，也就率先开枪，对方这次早有准备，全都及时伏下，然后趁着空档再还一梭子。看得出，杀手们随身携带了不少子弹，一时半会儿不会吝啬子弹，而那三辆千疮百孔的越野车，却是很难再经受得住大规模的强力冲击了。

    双方互相对射，毕竟火力悬殊，又一警员中枪，张辽感到身上背负的担子太大了，几乎要将他的肩膀压塌，可是眼下除了拼死一决，还真没有什么退路了，大家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也就正在此刻，远远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声音极大，虽然也是狼叫，但不知为什么，十分响亮，仿佛就在耳畔，震耳欲聋。

    无论是警察还是杀手，听到这一声肝胆欲裂的狼嚎，都有点心中毛，他们很难想象，那到底是多大的一条狼，要知道，嗓门除了中气沛然之外，也的确跟体型有一定的关系。特别大的狼，一定是狼王，而且这种狼王统治的狼群，规模也一定不容小觑。

    他们双方都想要迫不及待地结束战斗，可是，此刻的汽车掩体反而成为拖延时间的桎梏。

    于是，火星迸射，警方的子弹几乎要打光了，而杀手的冲锋枪也快要饿肚子了，杀手们显然已经适应了用强大火力压倒对手，这次的任务出乎意料地不顺利，想要及时调整策略，扭转习惯，依然不及。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绿莹莹的两点越来越多，几乎漫山遍野，看起来最少是几十条狼，旋即，这些狼呜呜嗷嗷地奔了过来，度越来越快，看得出，它们饿了很久了，眼下春分和清明都过去了，春暖花开，它们真的要大干一场了。

    杀手们大吃一惊，没有掩体的守护，他们反而成了最容易被攻击的靶子。虽说狼群也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是要攻击他们，但谁也不能做这样冒险的假设，等到狼群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并且突然缩紧包围圈，那时候再想开枪也就迟了。

    于是，冲锋枪炸豆一般扫出一片火蛇，在寂寥无人的黑夜里出强烈的黄光和高亢的歌唱，当即就将最近的**条狼叠加成一片尸体。

    余下的狼先被惊了一下，向后大量退却，杀手们本以为可以稍微舒缓一下，谁料那些狼狂叫着再度疯狂扑上来，度更快，数量也更多，完全出乎意料。

    不但如此，后面的狼源源不断地增援，绿莹莹的眼睛和灰乎乎的矫健身形，在空中倏然划过，掠起一道道越来越密集的劲风，伴随着它们的狂叫，被风远远地推送出去，在空气中走了音，产生了尖锐的哨声，听上去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运尸车司机已经吓得满裤腿都是尿，抑制不住，而这气味也恰恰刺激到狼，一条狼张牙舞爪想要从车的缝隙之间跳进来，可是四辆车停得十分默契，之间的缝隙还真是比较狭窄，那只狼还没过得来，就被张辽迎面一枪，脑门掀起一道血浪，向后仰倒。

    张辽手下的一名警员想要朝着背对着自己的杀手开枪，被张辽拦住，警员本来觉得张辽很迂腐，但看到张辽的眼色，也就突然明白。

    其实，这些杀手是冲着刑警大队这十来个警察的命来的，即便此刻腹背受敌，警察向他们反击，也不能算是乘人之危胜之不武，毕竟不是刑警大队请他们来杀自己的。

    但是，刑警大队的枪和子弹都是有限的，面对如此强大的狼群，子弹本来就不够用，这时候要是再分出去一批跟人类自相残杀，那就更不妙了。

    虽说这些杀手比狼更残忍，可好歹也是同类，更何况，杀手们手持冲锋枪，能在狼群冲进来之前，尽最大可能消耗狼群的有生力量，要是把他们都打死，那些子弹还没有打光的冲锋枪，可就全都浪费了。

    紧接着，张辽快指示大家，马上进入运尸车的冷藏室内，里面虽然冷，但大家都穿得很厚，一时半会儿也冻不死，再冲进驾驶室开车冲出去。而那些狼可不是狙击手，不可能阻拦这么大一辆依维柯车的行进。等进入正轨，冲出危险圈子，再将冷藏车内温度调高就行。

    而此刻在外面，七八把冲锋枪如同节日的焰火，将大批大批的狼扫在脚下，满地横七竖八，最少也有三十多只狼的尸体。

    但是，狼群的进攻有增无减，使用冲锋枪的杀手们的地盘却越来越小，最后不得已背靠背，形成一个对外的圈子，组成全方位无死角火力，这才勉力维持。

    最令人吃惊的是，似乎狼群有不止一条头狼，而是好几只块头较大的狼在不同的方向呼号指挥，狼的品种大概也有不同，远处聚集的星星点点越来越多，这么看起来，最少也有上百只甚至更多！

    张辽心里一颤，想：“我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可是……可是这似乎不是单独一个狼群，而是好几个狼群的组合……狼群之间为了争夺食物，经常大打出手，死伤惨烈，这个时候又怎么会突然和好了，联合进攻？

    “如果是为了获取充足的食物，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个，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它们攻打我们有点得不偿失，何不直接去攻击牧民的基地呢？那边人更多一些，老人、妇女和孩子也多，何必对着冲锋枪拼死冲上去？

    “换在平时，它们早散了，这些狼都成了精了，不是不勇敢，而是哪头上算，划不划得来，它们心里都清楚得很。按说头狼应该更精明，看到这么大的阻力，成本比效益高得多，怎么会还这么死缠烂打？难不成它们也想要这尸体？这也太荒谬了吧！”

    他陡然又想起了之前听到的那一声惊世骇俗的狂吼，应该是来自一只块头和力量都非同寻常的巨狼，而眼前这几只头狼虽然块头也不小，声音更是响亮，张辽却总觉得，绝对不是之前那声狂吼的狼，那只狼应该更大更凶猛。

    终于，冲锋枪吐火的频率渐渐低了下来，显然也没有多少子弹了，而狼群越聚越多，竟然狂猛无俦无惧无畏地扑了上来，当即两个人被扑倒，惨叫声中，群狼不停地叠加，很快就将他们吞没了，血肉飞溅，一会儿就被吞吃了。

    而这一场景立马刺激到了余下的六个人，队形已被打乱，就立马出现了空缺，压根来不及填补，还没等到重新聚合，狼就冲上去开始疯狂撕咬，人的四肢很快就被咬住，而冲锋枪必须打一梭子，反而不如手枪好使，怕伤着自己，一犹豫几秒的功夫，就会被吞没。

    终于，狼群在付出五十多具尸体之后，终于咬到了最后一个人，那个人一下子双手抓住车的边缘，泪花四溅地狂叫道：“救命啊——警察救救我——！”话音未落，脖子出一声脆响，旋即被拖走了。

    一片安静。

    而骤然之间，四面八方的空隙中突然冒出了尖牙利齿的狼头，呜呜狂叫着要塞进来，看得让人汗毛倒竖。而张辽等人已经塞满了车子，张辽大喊道：“咱们快走！”

    开车的警员也许是因为战友的遗体还在地上，有些犹豫。这也怪不得他，姜大桥的尸体必须保存，可朝夕相处的战友的遗体却必须丢弃，这是什么道理？换成谁也都很难接受得了，更何况是在这千钧一十万火急的特殊环境内，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好好权衡利弊抉择。

    张辽大喝一声：“你想把大家全害死吗？活着的人必须继续好好活着！战友不能白白牺牲！快！”司机这才如梦初醒，马上动车子。

    也就在这时，远处又一声呼啸，似乎那些狙击手们还不死心，开始朝这边开枪，当即又打死了五六只狼。

    司机立马猛踩油门，准备向外逃跑，虽然车灯已坏，可凭着外面的微弱火光，还是不会偏离大道，沿着直线先跑出一公里是没有问题的。

    那些狼依然坚决不肯放弃，开始疯狂叠加上去，企图凭借它们惊人的数量，全面压垮车子，甚至还有想要蚍蜉撼树，要用牙齿撕咬轮胎，尽管这么做不见得有用，但车子如同开始举重一般，迟滞起来，车前车后，估计最少也有四十多只狼在趴着，而且越来越多。

    远处的狙击杀手们虽然并不是有意要帮助刑警们，可是他们客观上也的确如此做了，他们担心运尸车就这么顺利逃走，那就大大不妙了，便企图朝那边开枪。但是，他们的狙击枪一次也就能打一子弹，加上车子在黑暗中完全没了灯光，还真是拿捏不住准头。

    可那些狙击枪手刚要抬头，却猛然现一道灰影奔袭而至，当即一声惨叫，就被狼扑倒，余下的人想要抽出手枪和刀子搏命，然而这批狼实在太多，一共均匀分布在各处的六个狙击手，全都被层出不穷的狼群给淹没了……

    张辽等人得益于这个机会，开始加大马力，踩到地板上，车子呜呜地疯狂奔腾起来，当场又压死了七八只狼，将其卷入车轮，血肉模糊，其他的狼更加怒不可遏地追击，但是，他们的度还真是无法跟车子相比，追了一会儿就精疲力竭。

    车子总算远远地跑开了，跟那群乌压压的黑色越来越远，突出重围，逃出生天。

    众人被杀手追杀，战友惨死，旋即又遭到规模如此庞大的狼群围攻，一环扣一环，惊心动魄，魂不附体，尽管现在暂时已经脱离危险，他们却没有产生任何巨大的喜悦，而是一直沉浸在刚才的黑暗之中，无法自拔，连心有余悸也不是，他们的心已经永远留在血腥中了……

    可也就在此时，狙击手们放倒在地面上的摩托，被一个高大的人影抓起，随后跨了上去，动起来，当即疾驰出去，朝着远远移动着的黑色巨影——运尸车追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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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7 铁血魔狼

﻿    张辽总算把大部分人都救下了，尽管这简直就是一场至今还没有醒过来的集体噩梦，可他还是头一个尽量恢复了镇定的人，挨个人拍拍脸，要他们振作起来。大家多半也只能勉强笑一下表示回应，但那笑容比死尸的脸还难看。

    张辽环视一圈，沉声说：“大家不要怕！大家不要难过！我们一路开回去，等到了炳州市区，向领导汇报，领导一定会给我们主持公道的！战友们的血不会白……”

    可余下的话还没说完，张辽就感觉不对劲，所有人都往后看过去，听到声音越来越响。

    因为整个车子既然脱离了狼群的追赶，就得慢慢缓下度来，毕竟车灯已经坏了，还走夜路，真的是什么都看不清，也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强光，一道白色越来越近，随着呜呜的引擎声，大家都能听出这是一台高功率摩托。

    一个年轻警员面无人色地问：“张队，那是什么东西？”

    张辽突然觉得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说：“这当然不是个东西，是个人！总不能是狼成了精骑着摩托追我们吧？”

    可谁也笑不出来，张辽立即拔出手枪，大声喊：“大家准备好！咱们拼不过这辆摩托的度！这摩托很有可能是狙击杀手骑着的！我们不要再跟他废什么话了！他肯定是要来杀我们的！不论摩托车上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咱们二话别说，开枪击毙！”

    经过这一场决死的阵仗，大家都已经浴血重生了，感到热血沸腾不已，这个时候的确不能讲什么仁义道德了，否则大家全军覆没，损失更大！那摩托既然是奔着大家的命来的，大家也没有再客气的道理。

    摩托越开越快，简直如同没有了刹车似的，瞬间已经飙到了一百二。当然，这段省道不同于沿海城市的省道，旷野无垠，大白天最多也就有成群的羊队经过，晚上可不会有牧民放羊放牛，度当然可以加快，可也不至于要快到这种地步吧？这么疯狂，难道不怕死？

    更重要的是，完全可以开到与运尸车保持一定距离的时候减缓度，开枪射击轮胎，否则，这么快的度，别说是瞄准了，就算是开枪也很难做到。

    但车子居然丝毫不减度，灯光一闪，车子陡然变了个形状，斜楞楞地横着飞了出去，在地面一路擦着一百多米的火花不停，甚至来回疯狂翻滚，过了运尸车，到了前面后突然撞击在一块大石头上，轰然爆炸，火光冲天。

    大家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可谁也不明白，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除了尸骨无存一途外，压根也想不到任何有实用价值的结果。

    可与此同时，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重重砸在了车上，听上去就像是一颗大西瓜一样的铅球从两三米高的空中撞落。车子也跟着摇了一摇，顶层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吱吱嘎嘎响得十分厉害。

    大家正惊骇于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张辽突然想起，之前摩托车被推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摩托撞击、起火和爆炸，并没有看到摩托上乘坐了任何人，这又是什么缘故？

    难道，那家伙刚才跳上车了？可人哪有这样的体能？最关键的是，顶上的重量，似乎相当重，不像是一个哪怕再强壮的成年人所能拥有的，要是一个人骑着一辆摩托上去，还有这个可能，但那辆摩托，大家亲眼看到已经翻滚出去了呀！

    轰然又一声巨响，车顶被砸出一个大洞，张辽和同事们惊恐万状，张辽再也不能犹豫，当他看到大洞外面并不是黑暗的星空，而是一双绿莹莹的猛兽眼睛时，真的抑制不住快要爆炸的恐惧感，狂叫道：“开枪！开枪！”

    他是老大，并且身先士卒地开枪，其他人自然也都快跟随，一时间七八把枪的子弹全都向那大洞中倾泻，似乎也打中了什么东西，车子摇摇晃晃，巨响连连，又是两个大洞，从中猛然伸出一条黑毛绒绒的巨掌，当下一划，锋锐无比的爪子就寒光一闪。

    一个青年警员的脸和脖子瞬间出现了并排的三道可怖的血口，血流如注，想要无力地捂住伤口，却白眼一翻，仰头翻倒了。

    爪子再度一抓，又一个警察惨叫着被提了起来，就像成年人提起一桶桶装矿泉水一样轻松自如，脑袋刚刚被提出大洞，只听咯吱一声，整个颈部就像被齐刷刷地横截了似的，切片一样疯狂冒血，脑袋被拽到远处，不知去向。

    随后，那东西押着这尸体一下子撞进了车内，众人的子弹全都打在了战友的身上，但大家不可能停下来，也没有时间产生什么愧疚，现在命悬一线，真的再也没有细腻思维的容身之地了。

    当那家伙落下来时，明明看上去，也只是一个身高大约一米八四五的魁梧男子，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灯光的缘故，那家伙的脸色十分阴沉，看不清五官，只觉得他的脑袋大而且长，毛茸茸的，他的两只手掌同样如此，黑毛丛生，长且密集得可怕，就像两只熊掌。

    与此同时，那人的两只运动鞋早就被撑破了，五根带有爪子的长长脚趾伸了出来，触目惊心，浑身散放着极其强烈的暴虐野性的猛兽气息。

    而那东西缓缓转过脸来，嘴巴里隐约有着极其锋锐的牙齿，倒竖如同钢刀，在黑夜里闪闪光，散出极其浓郁的血腥死亡气息，阵阵的冷风从头顶的三个破洞吹过，但那东西浑身冒着热气，就像一头站直了的巨狼成了精一般。

    那个手里有匕的警员大吼一声：“你想干……”还没等说完，他整个人的脑袋和脖颈被一记重击轰然砸向一边，伴随着可怕的伤口和骨骼的脆响，鲜红的血花泼洒了老警察老岳一脸。

    张辽大吼道：“妖怪！这是个妖怪！大家开枪！”

    可是，这妖怪就在众人身旁，近在咫尺，如果开枪很容易伤到战友，但毫无疑问，子弹还没彻底大作，那妖怪的双臂和双脚就开始疯狂地狂轰滥炸，所过之处无不血肉横飞，红花四溅。

    也就是十来秒的功夫，一切都安静下来，那妖怪直挺挺地站着，身前身后，已经没有任何活人了。张辽死死地瞪着这妖怪，不断地顽强射击，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眼珠子都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

    此刻，张辽的恐惧感已经全都去掉了，他现在拥有的唯一情绪，就是狂怒，他多么恨自己如此脆弱不堪，也从没想过自己原来这样不堪一击，他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变成妖怪，拥有这样强大的力量，最起码，能给自己的战友报仇！

    接着，他看到那妖怪低头抓起姜大桥的尸体，小心翼翼地看了几眼，随后扛在肩头，亮出爪子，朝着张辽一步步走来。这种压迫感，绝对是前所未有，张辽以前面对过多少穷凶极恶的歹徒和黑社会老大，但那些家伙跟眼前的妖怪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张辽浑身颤抖着，大叫一声：“不！我还不能死！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他也有一米八多，按说也很魁梧，但比起这妖怪的块头可就小巫见大巫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热血满腔，狂怒无比地冲了上去，想要重重一拳打过去。

    只是，他这一拳的度和力量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威力无比了，但这要看跟谁比，哪怕打一只狼，都未必有用，更何况眼前这妖怪，绝对不是刚才的狼群可以相比的。

    那妖怪突然侧过身，反手一巴掌，张辽只感觉自己被一辆大功率摩托车正面重重撞击，砰地一声，后背将冷藏后门砸开，一股股阴森可怖的夜风灌了进来，张辽被这股大力直接送出了车，重重撞到地面后不断地翻滚，随即四肢大开，一动不动了。

    那妖怪回头阴冷无情地看了一眼，确定张辽死了，便又是轰然一掌，将与驾驶室的隔阂砸碎，一把揪住已经肝肠寸断、魂飞魄散的开车警员，嘎吱一声，就将脑袋扯离了脖子。

    车子开始疯狂地偏离轨道，而那妖怪一把抓起姜大桥的尸体，又一把抓住另一个死去警员的尸体，双双扛在肩膀上，脚下一蹬，腾空而起，从车上飞身跃出，落到了地面，转过脸来，看着运尸车一路冲下高坡，跌落低谷，倏然起火，浓烟滚滚。

    妖怪俯下身，将姜大桥和警员的尸体放下，对姜大桥小心翼翼，而却抓过警员的尸体，用比刀斧更锋利几倍，力量也大几十倍的爪子横切竖切，将其开膛破肚，然后贪婪地大口大口吞吃起来，吃得满口血腥，呼哧作响，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更像是地狱的鬼火一般摇曳。

    旋即，有几个神秘的人影走向妖怪，按理说，这个距离肯定是会看得见妖怪的，但他们却似乎并不害怕。

    走近了，是三个人，在黑暗中看不清相貌，但可以猜得到，都是普通人，高矮胖瘦不等，可却没有显得特别奇怪的人。

    妖怪看到他们，也熟视无睹，只是继续大口大口地吞吃着，那种贪婪，似乎不单单是那些饥饿的狼可以形容的，简直天生就是为杀戮和血肉而生的战斗机器，这种怪物如果使用得当，甚至可以与一台普通坦克相匹敌，就算火力不如，可灵活性足以弥补差距。

    三个人中的两个人缓缓蹲下，检查姜大桥的遗体，看了老半天，还俯下身子去嗅嗅，仿佛鼻子跟野生动物一样灵敏似的。

    紧接着，两个人站起身来，朝第三个人摇摇头。第三个人转过身，对着妖怪点点头。

    那妖怪显然没有吃饱，而它似乎也确定了姜大桥的尸体真的也可以吃了，便立即抓了过来，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咀嚼着，享受着这场饕餮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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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8 神秘的客户

﻿    漆黑的深夜里，临南市欢乐无限旅行社的大巴在旷野里奔驰着，尽管一望无垠，黑夜无边，大家睡了有一个多钟头了，渐渐也都醒来了，可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想着姜大桥的尸体，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亲笔刻字“莫莉杀我”。

    众人虽然尽量不想去寻思这件事，但普通人的自制力，很难驱赶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尤其是这件案子并没有告破，众人即便回家，也一样夜不能寐，恐怕得一年半载都沉浸在这个阴影中了。

    本来，大家都沉默着，整辆大巴里只有于果咯嘣咯嘣吃花生豆的声音，显得十分怪异和尴尬，可就在此刻，沙智力的小儿子突然抬起头来说：“爸爸……死去的那个叔叔的案子，破了吗？”

    宋建波就在旁边，沙智力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说没破，那就是间接指责警察无能，宋建波虽然是外地警察，却也是警察的一分子，脸上不免难看；说破了，那就是撒谎，自己一向教育孩子不要撒谎，可自己却撒谎……但是，自己撒的谎难道少了？

    而沙智力的大女儿则冷冷地说：“你就不能消停点儿？这案子等你长大了也破不了，你以为像电视剧里，警察什么案子都能破？那都是编的，全是假的……”

    宋建波突然觉得有点脸红，咳嗽一声。

    沙智力无可奈何地说：“囡囡，你不能这么看问题，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案子，警察叔叔都能破得了，可这件案子太复杂了，而且人来人往的，谁知道是谁干的呢？”

    囡囡冷笑一声：“那就别在电视剧里演得那么神勇无敌！吃多少饭就用多大的碗，别撑着！”

    现场很多人听了，都觉得这小女孩也过于成熟了，说话十分刻薄，可真仔细想来，似乎说得也并没有错。

    于果转过来，朝着那小女孩说：“小朋友，警察很不容易，很辛苦，你得尊重警察。”

    他无缘无故地说了这么一句，使得六个红颜知己都忍不住看过去，不明白他为什么此刻突然要发言。

    小女孩看来是被沙智力惯坏了，而且也十分嫉妒其弟弟，说话态度一直很冲，对于果也并不客气：“你是警察吗？”

    于果摇摇头：“不是。”

    小女孩又问：“不容易，很辛苦，就必须被尊重？”

    这话真不像个小孩说的，很多正在沉沉入睡的人也被惊醒了，忍不住看过去。

    于果笑笑：“就算很容易，很不辛苦，只要是个人，就该被尊重。小姑娘，破案没那么简单，警察破案需要走很正规的程序，比较繁琐，不那么自由。”

    小女孩很不屑地说：“你破过案吗？搞得你好像对破案很懂一样。”

    于果点点头：“我破过，我就是吃这碗饭的，虽然不能算很懂，但也专门研究过，正在越来越懂。”

    小女孩被他勾出兴趣了，反问道：“你不是说，你不是警察吗？你上次说过，你炸鸡柳，炒糖炒栗子，卖杂粮煎饼，什么都干，后来小吃车被城管拿走了，就失业了，你以为我不记得？”

    于果笑道：“小姑娘，你记性真好，学习成绩肯定不差，将来能有大出息。没错，你看见那个城管姐姐了吗？就是她把我的小吃车给抢走了，所以虽然我们俩认得，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互相也不搭理。”

    小尹一怔，说：“怪不得我早就觉得你们俩好像早就认识了的样子。”

    众人的目光看向路晨，换做别的女孩，早就惊慌失措了，但路晨并没有如此，她只是隐隐觉得，于果似乎想要做点什么令人大吃一惊的事。

    小女孩毫不领情：“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于果说：“谁说破案是警察的专利？街头摆摊卖小吃是我的个人爱好，我的主页是私家侦探，专门帮人破案、找人、找物品的，当然，有时候还会帮帮警察破案。我不是官场中人，办事比较灵活，效率也就更高。”

    路晨、张晓影等人都万万没想到于果会突然直接在五十多个人的大巴上直接吐露身份，尽管她们在下一秒深知于果这么做必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震惊莫名。

    宋建波也诧异万分地看着于果，他早就听说这个人一向无拘无束，办事完全凭着个人喜好和心情，随时都能出人意料，不按常理出牌，可现在突然这么做，难道是成竹在胸了？

    沙智力也当即吃了一惊，他第一次明显表露出惊异来，可见他也的确听说过胶东于果的名声，本以为只是重名，因为真正的于果应该不会直接用真名，谁料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眼前这人，真的是在去年一年内将胶东市搅动得天翻地覆的那个于果！

    琳琳和乐乐都为之愕然，她俩是风尘女子，也不是没去过胶东，早就听说了于果的名声，没料到眼前这个于果就是传说中的胶东黑老大！

    李四是临南市人，对胶东不大了解，以李四的级别，最多知道李闯这一级别的黑道大哥，再往上就不大熟悉了，反而并不为之所动。

    于果对宋建波说：“宋警官，你身上带枪了吗？”

    宋建波一怔，旋即说：“带了。”

    于果点点头：“那太好了，麻烦你维持秩序。”

    宋建波奇道：“维持什么秩序？”

    于果站了起来，众人都是一凛，但见山路崎岖，车子难免磕磕碰碰，一般人站着就算抓牢也很难站稳，不荡来荡去，可于果却稳稳站立，大步行走，如履平地，走到蔡师傅身旁说：“蔡师傅，麻烦你停一下车。”

    蔡少飞淡淡地说：“于先生，别闹了。”

    于果说：“蔡师傅，我真不是开玩笑。”

    蔡少飞抬头看了他一眼：“于先生，麻烦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要闹事。”

    于果回头看了看，几乎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大家都很紧张，因为网上很多车祸视频里，都有乘客突然抢夺司机方向盘，导致车子失控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他们很担心眼前这个人压力特别大，本来是靠旅游放松心情，却又遇到了杀人案，压力过大，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于果却说：“好吧，那我也不勉强你了，不过，麻烦你一会儿不要因为太吃惊而来个急刹车。”

    蔡少飞的手突然明显抖了一下，虽然还在继续开车，但速度放缓了。

    于果问小尹：“咱们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到甜州呢？”

    小尹无奈地说：“您不要着急，最少也还有两个小时吧，这还是走最近的路呢，等一会儿上了大路，速度就快了。”

    于果摇摇头，说：“你误会了，我不着急。”

    他环视全车一圈，朗声说：“各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受人之托，要彻查姜大桥死亡一案，因为人家给了我不少钱，我要是再不查清楚，那就对不起客户了。客户的满意是我不懈的追求。”

    全车的众生相在这一瞬间都体现得淋漓尽致，惊讶、恐惧、厌恶、担心、好奇、欢喜、兴致盎然……各式各样，都混在一起。

    宋建波和路晨互相对视一眼，都惊得无法形容，宋建波甚至站了起来，扬声问：“于先生，你这话是真的？”

    于果说：“我确实喜欢开玩笑，不过在办业务的时候，我的专业精神还是很强的，刚才的话不带任何戏谑。对了，我刚才给这位客户已经发了短信，所以该客户要求上咱们的车。”

    大家都错愕万分，半晌，李四才大声抗议：“靠！我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一直睡在车上，身子骨都震散架了，我想去旅馆睡床上！你能不能别耽误时间？”

    于果微微一笑：“我刚才请蔡师傅停车，他虽然没有听我的，可车速放缓了，所以，我那位客户一会儿会跟上来。车上还有空座，等那位客户上来了，就正式开始。”

    蔡少飞居然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诧异，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蔡师傅有这样明显的惊讶表情，在这之前，蔡师傅简直就像是木头人，机器人一样，一直很淡漠笃定，没看到任何起伏波动的情绪。

    紧接着，车后面又有微弱的灯光，但旋即越来越亮，看上去也是一辆大巴。

    宋建波正色说：“好吧，于先生，你在我们海东省刑警圈子的名气很大，咱们虽然刚刚认识，但我也愿意选择无条件相信你。虽说我正在追踪的案子，跟你被委托的案子不是同一个，可我也愿意配合你。蔡师傅，请你先停车，等等后面的车。”

    李四不满地叫嚣道：“凭什么？后面那辆大巴万一装满了他妈的加勒比海盗怎么办？要来打劫咱们的车，那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别忘了，这一代山路打劫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吧！我看过类似的新闻！”

    这话说得不错，虽然加勒比海盗是肯定不能出现的，而且没文化的李四其实想说的是索马里海盗，但是这一带有持枪持刀抢劫的歹徒，还真不是假的。

    虽然警方也抓得紧，抓了不少几个人到十几个人的小团伙，可这类案件还是层出不穷，因为见效快，收益高，很多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好逸恶劳，不愿意安分守己地当一辈子穷人，可又没什么人脉关系，便走了这种捷径。

    于果说：“这后面不是海盗，跟咱们一样，是包的旅行大巴。”

    李四一甩手：“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大家不同意的举……”话还没说完，张三突然怒喝道：“给我闭嘴！坐下！”

    李四吃了一惊，立马萎缩了，而且还有些委屈地说：“三哥……”

    看来张三这个名字还真不是完全虚构的，张三冷冷地说：“你给我坐下！”李四不明所以，只能坐下来了。

    车上刚刚有不少人想要跟随李四，举手表决，因为人性都是自私的，谁也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可被张三这一声吼，又给吓了回去，随后都想，车上有张三这样的猛人，还有带着枪的警察宋建波，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也就都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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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9 大明星的馈赠

﻿    张三看着于果，淡淡地说：“胶东市的于老大，我听说过你。李四不懂事，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用理他。我们混江湖的，最佩服你这样的猛人，你说停车，那就停车吧。”

    于果没想到他这么上道，于果这人就是这样，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于是便客气地说：“那就谢谢你。”

    李四不服，悄声说：“三哥，难道他比李闯大哥还厉害？”

    张三沉声说：“你知道个屁！李闯就是被他送进监狱的！李闯的老板仲老四全家，都是被他……干掉的……”

    李四浑身打了个冷战，彻底服了，虽然他完全不相信，可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冒险，要知道，他这一路过来不断地和于果拆台，早就得罪了于果，现在想来，假如于果真的有这么厉害，那他以后可有苦头吃了，想到这里，不禁冷汗涔涔，十分后怕。

    苑志昌夫妇本来想要坚决反对停车，他俩觉得自己身为一向在企业深受尊敬的垄断性领导，颐指气使耀武扬威惯了，在这车上却没有人肯奉承吹捧，只有平等的尊重，这远远不够满足他俩的心理，本来这一路上就很受气，这时候还多出这么多幺蛾子，肯定不答应。

    可是，他俩也属于欺软怕硬型的，一听众人窃窃私语说听过这个于果的恶名，似乎是个级狠人，因此到嘴边上的抱怨，也都暂时吞到肚子里去了。

    车子渐渐停下了，蔡师傅听话，游客更没意见。

    因为无论怎么说，这大巴上大多数人都是临南当地人，难免要和宋建波打交道，宋建波是当地有权执法部门的小领导，十分接地气，这车上的人平时还不容易见到，要巴结都没渠道，现在当然更不能得罪。

    很快，后面的大巴跟了上来，车上下来了三个人影，其中一个是女的，两个是男的，那两个男的似乎坚决要求跟女的走，但女的坚决不答应，让他俩回到车上去，没办法，两个男的悻悻地回去了。

    等到宁翠菡那张绝对不输给童雅诗的精致面孔从黑暗中展现出来时，大家都惊了一下，毕竟宁翠菡是一线明星，名气大，影响力大，在旅行团的游客们看来，她其实比警察老宋更有让这车停下的说服力。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宁翠菡的助理曲师傅和彭师傅坚决要求跟上来，但被宁翠菡拒绝了，曲师傅和彭师傅不敢违抗，因为宁翠菡随时可以不再聘用他们，而他们并不知道宁翠菡的真实心理。

    宁翠菡在心中对于果一百二十万个放心，她很清楚，有于果在这大巴上，即便大巴能施展拳脚的空间有限，可即便如此，哪怕大巴上所有的人都要对付自己，于果也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全部支付，所以，宁翠菡只身上了欢乐无限旅行社的大巴，十分轻松，毫不担忧。

    蔡师傅打开门，宁翠菡款款走进来，很多游客都不约而同倏然站了起来，车上一片安静，隐隐有一种见到偶像后难以平复的激动情绪，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但是，对童雅诗、路晨等女孩来说，宁翠菡几乎是头号大敌，论相貌论身条，论学历论修养，论才华论知识，论财富论背景，始终都是压倒性优势，就连童雅诗自认为是这群“后宫”的大姐大，也很清楚，自己长期以来的绝对优势，在宁翠菡这里，不免有些动摇了。

    于果朝她招招手：“大明星，你好。”

    宁翠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敢叫“大哥”，便正色说：“于先生好。各位朋友，这次我们剧组和大家的旅行团遭遇了这样一起可怕的杀人案，确实很让人震惊和惋惜。于先生在海东省是著名的私家侦探，我也一直有所耳闻，所以请了于先生来破案。

    “当然，从公来说，我是希望能够为这位姜大桥先生找到杀人凶手，也算是我作为一个演艺人士应该担负起跟影响力成正比的社会责任，从私下来说，我们的行业比较特殊，一旦遭遇特殊事件，产生负面影响，那可能就等于终结了艺术生涯。

    “严重的话，只怕会彻底断送自己的名声，那我的梦想，我的职业，我的一切，可能就此不复存在了。所以，于公于私，我都希望姜大桥先生的案子能够被破获，我心里也能有个安慰。他既然不幸去世在我们剧组工作的宅院内，那我也认为，我有这个责任去为他洗冤。”

    这话一说完，大家先是愣了一下，都没想到一向是以甜美清纯且有个性而著称的宁翠菡，居然是这么一位外柔内刚，绵里藏针的硬派女孩，而且这么有正义感，公道自在人心，于是大家都纷纷鼓掌叫好起来。

    要知道，之前认识老宋这样级别的人物，大家回到临南市已经有足够的牛可以吹了，这要是说宁翠菡跟大家共处一车，像朋友一样聊天，这让人想也不敢想，当然个个都很兴奋。

    再说，假设连宁翠菡都知道于果的专业名声，这也说明这个叫于果的真有两下子，大家觉得这场旅途本来还可以，但最后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杀人案件，不免有些扫兴，可要是能在此听私家侦探破解案情，那也算不虚此行，大开眼界了。

    毕竟无论警察、明星还是私家侦探，都距离老百姓的生活太遥远了。

    不过，这在童雅诗等人看来，宁翠菡不免有些虚伪，她们已经能感觉出宁翠菡对于果的好感不是一星半点，早就过了普通男女之间的朋友关系和欣赏程度，都这么喜欢了，还装作不熟悉，只是“一直有所耳闻”，这也太虚伪了。

    甚至童雅诗、张晓影等人都感觉，说不定宁翠菡也参与了这场比赛，也成为跟她们竞争的一个强有力的对手，都不免令她们相当担心警惕，也难免有些敌意。

    于果若无其事地说：“谢谢大明星对我这么高的评价，那我要是不拿出点儿干货，对不住你给我的酬金了。”

    宁翠菡矜持有礼地说：“于先生说笑了，以你的身价，这点钱也不能表达我的谢意。各位朋友，还请大家帮我一个忙。我这次请于先生破案，就是为了消除负面影响，否则，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因为警察迟早也会破案，只是可能没有于先生这么快。

    “所以，还请大家回去之后，只是说咱们是在大西北影视城认识，但不要提咱们是在一个杀人案现场认识的，咱们可以同在一台车上，但不要提咱们是为了。我知道这样做有点自私，但我的职业生涯，确实全靠大家为我保密了。

    “各位，请帮帮我吧，我在这里谢过了。如果大家不介意，各位回临南市的机票，我来报销……啊？那位……那位童女士已经包了机票？啊，不好意思，那要不这样，我在临南市投资过一家酒店，叫童年岁月，你们大多是临南市人，大概都知道吧？”

    她从包里找出一个小本子，说：“各位请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和手机号，今后一年内，大家可以去童年岁月吃饭，然后报出名字和手机号，就可以免费消费一万元。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我听大家的口音，不全是临南市的，不要紧，你们都在临南市长期工作和生活嘛。

    “我看还有胶东市的朋友以及其他地方的朋友，没关系，胶东有一家海纳百川酒店，我也算是主要的股东，可以去那里消费。各位体谅一下，也最多这么多了，再多算的话，人家酒店也不答应了，毕竟不全是我的产业。”

    其实这真不是薄礼，现场五十多个人，全加起来，得五十多万。就算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和单慧个个身价亿万，五十万也是随时拿得出来的，但为了于果，和必要的开支，当然是不会眨眼，可如果只是给毫不相干的人，那就不见得有宁翠菡这么大手笔了。

    众人当然都欢天喜地，要知道，这一趟旅游，也就最多人均五六千块钱，而一下子得到实打实的上万元吃喝消费免单，那还真是赚着了。况且，只是保守秘密而已，也没出什么力，何乐而不为？

    如果不是宁翠菡的级影响力和强大的气场，苑志昌夫妇和李四肯定不答应，他们想要更多，觉得一万块钱，还不是现金，就像要把大家的嘴巴收买，也太廉价。可是，他们隐约感到，也不能轻易得罪宁翠菡，反正这钱不要白不要，也就答应下来了。

    于是，大家都很配合地报出了名字和手机号，甚至有人主动告诉了身份证号，以免有姓名重复的人正好去吃饭，阴错阳差弄错了。

    宁翠菡转而问于果：“于先生，这样大家也都统一意见了，也就等着你破这件案子了。需要我帮忙的，请直说，不过，你既然把我叫上车，肯定是有充足的把握了，那我就冒昧地问一句：可否给个破案的期限？能否在我这部电影杀青之前就真相大白？我知道有点仓……”

    于果打断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叫你上车，是要现在就破案。”

    这话一出口，整辆车的人都惊呆了，大多数乘客不是胶东人，不知道于果的厉害，多半都被他口出狂言而惊讶莫名，不敢相信之余，难免也产生了轻蔑和鄙夷的情绪。

    路晨也没想到于果这么有把握，而宋建波更是听得呆若木鸡，嘴巴都合不拢了。

    宁翠菡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听错，试探着问：“于先生，你……你真的听明白了？你……你现在就能破案？”

    于果面色如常，说：“我不现在破案，我何必让你上车？再说，早点儿破案，我也好早点儿得到你的酬金啊，你说是不是？”他随口问旁边的尹导游。

    小尹只能随声附和：“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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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0 半个世纪前的爱情

﻿    于果环视一圈，说：“各位，我这人呢，平时爱开玩笑，工作起来，尽量不说废话。『 猎文网Ω． 咱们简明扼要——先，我给大家讲个故事，故事的主角呢，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当然，这事儿得接近半个世纪前了，那女孩当时还不到二十岁，正是含苞欲放的最美年华。”

    大家虽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讲起了不相干的故事，可这黑夜浓郁，阴风飒飒，总觉得场面有点儿怪异，加上每个人也都有利可图，长夜漫漫无事，倒不如仔细听他说，权当听评书了。

    可只有东北男孩李升突然脸色煞白，他的女朋友艾窝窝吃了一惊，忙安慰他：“怎么了？不舒服？吃坏了肚子？还是被风吹了着凉了？”

    于果朝着李升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李升突然咽了一口很大的哈喇子，轻声说：“没事，我没事。”

    于果继续说：“这姑娘虽然漂亮，但命运悲惨，突然有一天离开工厂的时候，被一个混混用刀子挟持到荒郊野外，糟蹋了。那个年代也不是没混混，只是大家误以为是对外开放以后才有混混的。当然，那个时候的混混活到现在，也就老了。”

    他却在这个时候，看了一眼苑志昌夫妇，苑志昌夫妇俩乍一瞧，怎么可能不认为是在说自己？顿时就火冒三丈，可是，他们听身旁的游客们窃窃私语一些关于于果的古怪传闻，听多了有点儿害怕，终究不敢跟于果明着火。

    于果却说：“哦对，我忘记了，您两位最多也就是七十岁，那个时候还是初中生呢，胡军大爷和苗老太太比你们岁数更大，他们应该知道，那是个荒唐的年代。不但如此，那个年代人人都性苦闷，性压抑，如果十里八乡方圆百里有个著名的美女，个个都知道。

    “那个年代跟现在最大的区别，就是那时候的女孩都很纯洁，个个都是完璧之身，最最起码，都没整容，一般来说，别人给介绍对象，只要别丑得太厉害，傻得太厉害，又懒又馋，是个过日子的人，那就多半定下了终身，只谈这一场恋爱，结婚时也不会漫天要价。

    “所以，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孩，就被无情地摧残了，这是一件多么人神共愤的惨剧！鲜花还没开放，就被带有腐蚀性的酸雨击打凋零了。她当时万念俱灰，想到了死，几次自杀未遂，都被家人和工厂领导、同事给及时拦下了。

    “不过，那时候谁能接受这种事？工厂的领导、同事们表面看上去都很同情她，实际上却都转为厌恶，奉行‘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著名傻逼理论，就好像这姑娘被人糟蹋，反而是这姑娘的人品道德有问题似的，人人都觉得她从里到外都很肮脏。

    “别说工厂的领导、同事了，哪怕就是姑娘自己家人，也先是觉得被外人戳脊梁骨，名声扫地，不断唉声叹气感到丢脸，其次才觉得姑娘可怜。姑娘也由此看清楚了很多事，认清楚了很多人，由此，从一个热情爽朗活泼可爱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冷若冰霜的伤心女人。

    “但是，到了这个年龄了，也该谈婚论嫁了，还能就这么一直单着？但是，任她多么美若天仙，只要身子不纯洁了，在当地是别想找对象了。当然，也有一些家境极差，智力又不正常的男人，实在找不到对象了，其父母就想要撮合自己的傻儿子和失贞姑娘。

    “但是这位姑娘虽然失去了身子，但总不等于是自暴自弃，什么人都可以，便婉拒了。于是，那些家里儿子有缺陷的家庭都吃了闭门羹，顿时恼羞成怒，到处宣扬这姑娘眼高于顶，没有自知之明，被糟蹋了身子还这么牛逼哄哄，挑三拣四，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对此，姑娘除了冷笑，还能做什么？她已经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理解自己了，她当晚被糟蹋时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也不敢去想未来。如果早知道自己的人生因此而一片黑暗，当晚就该投湖自尽，一了百了才对，也省却了这么多的侮辱和痛苦。

    “在她看来，世俗强加给她的侮辱和痛苦，远远更甚于那个**自己的恶魔。而警察找了半天，没查到任何证据，始终成了一个悬案。当然，这也不怪警察，那个年代没有这么多先进的检验技术，更没有随处可见的监控摄像头。

    “尤其是县级市和乡下生的案子，基本上都悬而难决了。她也猜得到，这个混蛋多半就是故乡居住的某个人，但由于不知道身份，也许白天还人模人样地朝自己打招呼呢，想想就恶心和恐惧。

    “现在要是遇到这种情况，马上来一场说走就走，永远不回来的人生旅行。可当时不行，每个人都被绑在土地上，不然就得开具各种证明，不允许乱跑，所以，她即便想离开这个烦恼是非之地，也做不到，就像《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一样，这电影不错，大家看看。”

    他说到这里，打开一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说：“终于有一天，有个人上门追求她，这在当时其他人看来，就像是去青楼求婚一样，被人指指点点到了极点，一般人的脸皮早就爆炸了，可这个人却不。

    “那姑娘吃了一惊，她本来已经心如死灰了，也没想过要死灰复燃，可她看到这个男青年时，现自己认识他，他俩是小时候的玩伴。男青年明说自己从小就喜欢她，但一直没有勇气追求，更认为自己不配，否则会耽误她的美好未来。那姑娘听了黯然不语。

    “而男青年继续说，现在不同了，自己虽然家徒四壁，但有力气肯干活，只要好好过日子，不敢说红红火火，起码有吃有喝没问题。这种水平过去是不敢考虑去追求她的，可现在她都这样了，他看着很心疼，心想如果她跟了自己，那怎么着也比现在强吧？

    “男青年说话十分恳切，诚意满满，不玩虚头巴脑的漂亮话，那姑娘非常感动，只是受伤害太重太深了，一时间也犹豫不决，当天没有答应他。但男青年一直隔三差五来帮她维持日常生活，家里家外都是把干活的好手，时间长了，姑娘戒心渐去，也离不开他了。

    “接着，姑娘的肚子居然一天天大了起来，起初以为是胖了，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但被那个不知身份的坏蛋所糟蹋，而且还有了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她不想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打掉造杀孽，但也决不能对不住男青年。

    “于是，到底是继续装作不知道，隐瞒好呢？还是跟男青年直接说出真相好呢？这真的很难。本来，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已经无所畏惧，可当生命中突然射进来一缕唯一温暖的阳光，她就真的想要牢牢抓住，因为她已经在冰冷的湖底溺水太久了。

    “她十分害怕这刚刚到来的爱情突然变卦，可是，她是个大气的人，觉得隐瞒更不是长久之计，便鼓足了勇气，说了出来。谁料，那男青年说，他一直在偷偷观察她，也猜得到会有可能怀孕，于是鼓起勇气，前来找姑娘。

    “他俩早早接触，这样一来，别人也会认为，这是他俩的爱情结晶，而不是被**后的悲剧产物。这样对姑娘的名声更好一些。姑娘万分感动，她知道，上苍还没有放弃自己，上苍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给了自己真正的幸福，自己必须要嫁给这个人。”

    “姑娘唯一的担心，就是男青年的家里能否接受自己。要知道，在那个年代，男青年哪怕来自特别贫苦的家庭，只要男青年自己不彪不傻，有力气能干活，那就完全可以说个处女媳妇，不至于找个破瓜的女人。可男青年苦笑一声，说自己的父母刚走，算个大龄孤儿。

    “终于，半年之后，姑娘主动牵起男青年的手，领了结婚证，两个人走向了婚姻殿堂。当然，在当时也没什么洁白的婚纱，连凤冠霞披都没有，有的只是一间破屋子，两颗热乎乎的、年轻的心。还要什么宾客满堂？还要什么恭喜祝福？只要有爱情，那就足够了。

    “姑娘虽然挺着大肚子，但表情却无比圣洁，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尘不染。当时没叫任何亲朋好友，这一场喜宴，只有他俩。过了几天，孩子就出生了，男青年抱着孩子，十分疼爱，姑娘知道，男青年纯正善良，一定会把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后来，生了饥荒，连饭也吃不饱，每家每户却疯狂多生。男青年有远见，说不能苦了孩子，他打算只抚养这一个孩子，不再生亲生孩子，以免一碗水端不平，对妻子和孩子不公。于是，两个人省吃俭用，把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啊！我的文采真是太好了！”

    本来他的描述绘声绘色，已经把大家带入到了半个世纪前的风风雨雨，都颇为感慨，听得出神，谁想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大家都有点儿啼笑皆非。只是这故事实在是很悲伤，尽管最终有了爱情，可谁也笑不出来，反而都隐隐觉得有点不妙。

    于果说：“看，你们各位多幸福，生活在当代。而那个姑娘和男青年的故事，却还没有结束。不过，一转眼就到了世纪之交，这个姑娘和男青年，也都变成了一对即将步入老年的中年夫妇。

    “他们唯一的儿子也长大成人，并且也找了一个贤惠美丽的姑娘为妻，生了个聪明可爱也同样美丽的女儿。其乐融融，承欢膝下，真是他俩最美好的岁月，这让他俩几乎忘记了曾经的苦难，年轻时种种屈辱，都烟消云散地看淡了。直到有一天，这岁月被一件突然生的事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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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1 反常的态度

﻿    于果继续说：“当今的世界，杀人最多的除了疾病，就是交通事故。这对夫妇的儿子和儿媳妇，觉得平淡的生活太没意思，决定出去来一次旅行，便把孩子交给老夫妇照看，自己开着一辆suv自驾游。

    “这本来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可是，除了常规的事情外，人生到底下一秒会出现什么，人自身很难把握，尤其是不可抗力。当这对夫妇等来等去，等的时间远远过旅游的时间，他俩真的坐不住了，打算去派出所报案。

    “他俩忧心忡忡，生怕报案的时间有点晚，谁料他们还没出门，派出所已经上门了，并且面色沉重地告诉他们，要节哀，要停住。随后，他们的脑子都炸开了，进入了拒绝相信的模式，直到他们在太平间亲眼看到了残缺不全惨不忍睹的尸体。

    “世界上有什么痛苦，比得上白人送黑人呢？没经历过这样的惨剧，无论如何也是体会不到的。两人的悲痛欲绝，一辈子也难以平复，当时几乎要失语了，好在两人互相支持的爱情，风风雨雨走过这二十五六年，才成为两人能共同走下去的支柱。

    “否则，他俩早就一起自杀身亡了。尽管他俩的儿子，其实并不是男方的骨肉，而且是女方耻辱的产物，可是，从小养大，哪能不亲？他俩年轻的时候，已经历尽了苦难，本以为中年之后，会一直平安幸福，谁想到悲剧再一次找上门来？而且摧残得更加无情？

    “警方需要他们的情绪尽量平复下来，因为这起车祸总是需要走法律程序的。他们看到了清晰的视频回放，是公路上的摄像头拍摄的。然而，事实情况是，那个开货车将这对年轻人撞死的小青年，并不是过错方，按照交通法规，这对夫妇的儿子和儿媳，才是责任一方。

    “这对夫妇老实巴交，哪懂得这个，坚决不同意，他们坚持认为，自己的儿子和儿媳都被撞死了，怎么可能撞死人的人一点儿事没有，错误在被撞死的人？他俩情绪激动，年龄又不小，比较顽固，不懂法律，警方无论怎么耐心解释，他俩都不能信服。

    “因此，他俩要求赔偿一百万。现在的一条人命就不止一百万，而那时候，一条也就是五十万，这对夫妇也不是漫天要价，他俩宁可一分钱没有，也不想自己的子女有事。最终，那个开货车的司机还是要坐一年牢，同时也要负责二十万的赔偿。

    “开货车的小伙子刚刚干上货车司机的行当，哪有钱？年龄比死者夫妇俩还要小得多，没什么文化，苦学车技后，就打算靠这个挣钱养活父母，可是却没想到遇到这种事。他心里更冤，觉得自己没错，凭什么要赔偿呢？

    “可是，大家知道，在咱们这里，就是这样，法律永远同情弱者，开车撞了非机动车车主或者行人，那么，哪怕你再无责任，你也必须赔偿，甚至有可能要坐牢。最终，这个小伙子也没有上诉，那个年代，大家一致同情弱者，而连小伙子自身，也觉得底气不足。”

    说到这里，于果喝了口水，对蔡师傅说：“蔡师傅，你的年轻时代很不幸，我对你也深表同情。但你也回头想想，他们连命都没了，你好歹还活着。出狱以后，凭着对车的精通，还能在旅行社开大巴，每月乱七八糟加起来，得七八千了，你的人生，也算很幸福了。”

    众人本来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尽管之前心里已经清楚于果肯定是在讲真事，多多少少都对一连串的惨剧感到惋惜，但万万没料到于果居然来了这么一个大转折，当年开货车的小伙子，居然是现在开旅游大巴的蔡师傅？

    这个突如其来的怪异事实惊得大家瞠目结舌，都迟钝了好几秒，才齐刷刷地望向蔡师傅。

    李四这才恍然：“怪不得这家伙恐吓我的时候，我有点憷……原来他也蹲过号子，也算是老油子了，算我的前辈……难怪这么有气势……”

    于果说：“蔡师傅，我刚才请你停车，也就是不想在讲故事的时候，令你太激动，导致咱们这一车人都重蹈覆辙。”

    蔡少飞沉默了好久，见众人的目光并不散去，于果在自己表态之前，也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便用一贯漠然的态度说：“我并没有恨这对夫妇俩。只能说是命运造化弄人吧。我也觉得我现在挺幸福的，起码活着。

    “况且，在看守所和监狱里，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是在别的地方学不到的。后来，我现无论什么经历，都是一种修行，都是知识的积累，只不过有的可以重新再来，有的则再也无法挽回……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毕竟人家死了，我还活着……”

    大家见他的确稳重成熟，也不禁佩服他。

    于果笑了笑：“蔡师傅，我先恭喜你，你的境界确实远胜常人。但是，你这么说话，似乎是不符合常理。一般人现自己的秘密被揭穿，难道不是应该先很惊讶有愤怒地质问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吗？”

    对啊！这话不错，于是大家的目光又重新投向蔡少飞。

    蔡少飞的态度更加冷淡：“于先生，你既然说你是私家侦探，自然是有过人的人脉渠道，能打听到一般人不知道的**秘密。所以，你知道这些，虽然我很惊讶，但仔细一想，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大家觉得这话也不错，再度回看于果。

    于果问：“你还是在曲解我的意思。我知道你的秘密，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也许是吧，我的确有你们都不具备的渠道。可是，我公然且突然对这么多外人来宣布你藏了多年的秘密，这似乎对你的名誉很不尊重，你最起码，应该在这方面，对我的鲁莽行为很生气吧？”

    蔡少飞冷冷地说：“我也是有几个狱友的，经常聚会。去年下半年，我听说你的名字，说你在海东省东部沿海地区名气很大。你报团的时候，我虽然对你的名字吃了一惊，但我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于果。我怎么敢对你生气？”

    于果针锋相对地问：“这听上去很合理，倒像是我很不讲理，但却用暴力欺压了你似的。我再次重复一遍我不理解你的反常行为的重点——你为什么不生气？哪怕你在面上不肯生气，你最起码也应该有一点点细节上的表露吧？就仿佛，你觉得我这么做也不奇怪似的。”

    蔡少飞针尖对麦芒，毫不示弱地回应：“你有警察和大明星撑腰，并且提前已经说了这是跟什么杀人案有关，无论是真有关也好，假有关也好，我还能说什么？”

    这一段对话，让大家的心情随着话语变来变去，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了。

    于果突然不再跟蔡少飞这么继续说下去了，说：“其实，蔡师傅这种态度虽然很奇怪，但也许他这个人性格就是如此，那也就算了。但是，总不可能当年跟此事有关的每个人，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吧？胡大爷，苗老太太，你俩对此怎么看呢？”

    大家再度大吃一惊，不知道于果为什么要忽然问这两位毫不相干的善良老夫妇。

    可是，胡大爷和苗老太太互相对望了一眼，目光中充满了过往苦难岁月的沉淀，态度也变得跟之前完全不同，同样冷漠了。

    于果接着问：“你俩就算一开始上车的时候，没有认出蔡师傅就是当初撞死你们儿子和儿媳妇的大货车司机，时间长了，总也应该能认出来吧？虽然二十多年过去了，时间过得很快，但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们就算年纪大了，也应该印象很深，记忆犹新，对吧？”

    大家万万没想到，胡大爷和苗老太太，居然就是半个世纪前那对受尽苦难的夫妇俩！是于果讲述的这篇故事的主人公！

    胡大爷夫妇俩，依然一言不。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胡大爷，苗老太太，我说蔡师傅的过去，最起码蔡师傅这件事，没有什么丢人之处，进监狱虽然丢脸，可在场的人，不止一位蹲过号子，我，张三，李四，都蹲过。

    “但是，曾经的那件事，是苗老太太人生最大的屈辱，这跟蹲监狱，是完全两个性质。尤其是那个时候人们思想保守，这件事可谓是惊天动地了。苗老太太，我把你的故事毫无顾忌地讲出来，你为什么不表现出一点点恨我的样子呢？”

    苗老太太显然不善言辞，欲言又止。

    于果说：“你不会是也要说，因为我是个私家侦探，仗着警方和大明星撑腰，以破案为名义陈述你们的过去，属于拉大旗作虎皮，所以你们敢怒不敢言吧？但你们真的连一点点儿怒意，都没表现出来，大家不觉得奇怪吗？职业原因，我的观察力要比各位高一点点，却也没看出来。”

    路晨和宋建波对望了一眼，也觉得胡军老夫妇和蔡师傅的表现，都很反常，跟常人的反应有些相反。

    就算于果的名声很可怕，也不至于让他们害怕到失去了任何情绪化的态度。再说，尤其是胡军老夫妇俩经历过那么多的苦难和挫折，心态早就大异于常人，还怕什么黑社会老大？

    过了几秒，胡大爷说：“于先生，我们俩的痛苦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看到这位蔡师傅，反而想起我们俩的孩子，所以，倒不如让这位蔡师傅好好活着，我们俩反而还有个念想。我们不恨他，那是假的，但他反而成了我们儿子的寄托了。”

    于果却说：“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跟蔡师傅都一样：过于理性了。尤其是你们这么悲惨的过去，用一种绝对理性的态度说出来，总让人觉得很怪。好吧，咱们先继续说下去吧，因为你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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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2 天山童姥

﻿    童雅诗、张晓影等人冰雪聪明，都依然有不少疑问想要询问，但碍于当初和于果的约定，不能随便提问，但她们也知道，这一车人其实现在看来都不简单，总有人会把自己的疑问替自己问出来的。

    果然，小尹有些狐疑地问：“不对啊，我带队漂流那天，可是隐约记得，胡老先生夫妇俩说过，他俩的孩子是二十多年前去世的不假，是开车兜风也不假，但却是个女儿，不是儿子啊！”

    张晓影也举手说：“对对，貌似我也听到了！这是怎么回事？假如于大侦探说得对，那胡军老先生和苗老太太为啥要说谎呢？”

    沙智力问：“会不会是因为胡老先生不想要让大家知道自己的过去，尤其是有可能会传到蔡师傅耳朵里，那就会打破这种本来不约而同遵守的默契，让大家都特别尴尬呢？”

    于果说：“沙先生，你说得好有道理，不愧是中年高富帅。但是，其实他俩故意把儿子说成是女儿，是有其他原因的，现在先按下不表，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解释，效果会更好。咱们先继续说他俩接下来的人生历程。”

    众人一凛，都竖起耳朵认真听。

    于果继续说：“大家都还记得，我刚才说，胡军老夫妇俩虽然痛失爱子和儿媳妇，可总算还有一个孙女，这个孙女，就成了他俩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精神寄托，于是，尽管他俩不富裕，却使得孙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把所有能给的物质条件和精神爱护，都给了孙女。”

    童雅诗说：“这样也好，好歹也是个安慰。”

    宁翠菡不由得看了童雅诗一眼，她也认为，童雅诗是自己潜在的最大对手，其他人都稍逊一筹。

    现场的哪个美女都不是傻子，张晓影、谭晶晶、单慧都看出来了，因此都不禁心里有气：“合着我还不够资格当你的对手咯？你连看我也不看一眼，童老大说话，你倒是特别留意。”

    其实，说起各方面的条件，宁翠菡和童雅诗都是各擅胜场，但职业方面却立即分了高下。

    宁翠菡是大明星，因此也是大众情人，她愿意把自身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眼里。童雅诗就不同了，她是冰山女总裁，需要铁腕来管理企业，因此无论多么美丽动人，她都更加气势凌厉，因而蓝色深度集团的很多员工，都悄悄叫她“天山童姥”。

    于果看了看童雅诗，凝然说：“这的确是唯一的安慰，然而，这也因此酝酿着巨大的危机。有时候，苦命的人会一再被命运摧残，以我们普通人所站的高度，很难从科学的角度去分析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话让大家的心头又一紧，三个杀马特中的一个问：“又有谁死了？”他们的文化程度低，说话没什么修饰，很难听，大家不禁都是皱了皱眉。

    于果转过脸，对胡军老夫妇问道：“两位，之前我讲故事，是因为大家并不知道，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您二位。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方便喧宾夺主，不如换成你们来讲吧？”

    胡大爷用之前从没有过的冷漠态度说：“不必了。我和我老婆并不想回忆那些事。而且，我们年纪大了，思路也不连贯，不清晰。既然你什么都知道，而且你非要说下去，并且说这跟什么杀人案有关，那你就继续说吧，我们也阻止不了。”

    于果说：“好，那我就接着说了。你们两位只剩下了唯一的念想，就是你们的孙女，因此，你们对她投入的爱和竭你们所能的物质条件比例，远远过普通人对孙女的投入。她尽管是个可怜的孤儿，但有了你们对她这样好，她的童年、少年时代，都是格外幸福的。

    “只是，凡事有利总有弊，无休止的让步和给予，使你们的孙女从小就过于自私自利，觉得一切到手的东西都是理所应当自己拥有的，你们的百依百顺，最终造成了她从不考虑他人感受的性格，我相信，你们即便在心底很清楚这一点，当时也不愿意承认，是吧？”

    苗老太太突然说：“孩子的成长需要时间，年龄大了，自然也就懂事了。”

    于果说：“老太太这话说得不错。别说是孩子成为成人，哪怕是我，在这一年内的变化也很大，早期比较偏激和敏感，现在就宽容许多了，除了身体的成长外，精神上的成长是不分年龄的，孩子无论身体还是精神，成长都是最快的。

    “但可惜，不是谁都能拥有走向成熟的全部时间，换句话说，不是谁都有时间安全地长大。一旦出现突然的危险，那可能就等不到成熟的那一天了。你们的孙女性情叛逆，读书没好好读，被老师冷嘲热讽，她当然受不了，因为你们俩永远不会这么对待她。

    “她总是沉浸在你们俩给的永恒阳光里，受不得半点儿风吹雨打，我当然不是说老师侮辱她的行为是对的，我是说，这个世界上种种的不美好，都客观存在，得学会承受。而她这一怒之下，干脆退学打工，她对你们的话一概不听，甚至还觉得你们很啰嗦，很烦人。

    “她对你们半点儿耐性也没有，就是你们用全部的耐性换来的结果。她觉得，要出去闯荡，要找一个真正懂她的人。然而，一般人想要做什么，往往不见得想什么来什么，甚至事与愿违，可她在这一点上很幸运，真的找到了。只是，这到底是不是幸运，还很难说。

    “于是，她和她自认为命中注定的那个男孩邂逅了，两个人疯狂相爱了，相爱的原因不外乎相貌、谈吐、爱好的相互吸引，和某种能引起共鸣的经历的契合。所以，两个人理所应当就在一起了，你们的孙女越觉得，离开了你们，也一样会很幸福，因为她有了他。

    “在这之后，要是按照一贯的艺术创作虚构作品，他们应该很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然而，事情却绝非那么简单。两个人不是靠一时激情脱光了睡觉了，就能维持一辈子的情感，更需要平静下来，冷静思考，理性地对待这个问题。

    “当年轻人的激情过去，那个男孩就开始渐渐受不了她的极度自我了。你们的孙女其实人不坏，就是被你们的特殊培养，变成了一个脾气很坏，自私自利，控制**极强的人，这三点，无论哪个男的都受不了。

    “男人的**一下子涌上来的时候，顾不得那许多，等到彻底舒坦了，这才会重新好好考虑，到底是不是适合的。而女人则完全相反，早期要矜持，更要有所抵抗，但等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奉献出去之后，就理所当然地觉得，男人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必须听自己的。

    “这也不单单是性别上的差异导致的悲剧，其实也是因为双方都还太年轻，不够成熟，最终，男孩受不了你们孙女的步步紧逼，最终感到窒息，只能提出分手，不欢而散。你们的孙女起初还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结局，无法接受。

    “她紧接着立即温柔起来，大哭起来，用尽了各种挽留方式，却始终无法挽回男孩的心。她觉得男孩太绝情，这事情来得太突然，肯定是外面有人了，变心了，就坚决要那男孩说出，到底是不是出现了第三者。

    “但实际上，这只是她自己觉得突兀罢了，她长期的施压让男孩已经心力憔悴，身心俱疲，男人又是比较能隐忍的性别，到了临界点后才突然爆，不会像女人那样每一步都可以宣泄情绪。因此，这是她长期使性子的结果，还真不是背后有人了。”

    童雅诗等女孩听于果对男女在恋爱中情感纠缠细腻入微的分析，不禁愣了，心想：“好哇，原来我们心里怎么想的，你完全一清二楚，甚至比女人还了解女人，却成天装傻充愣。现在破案的时候，说到兴头上，一下子暴露了吧？以后你再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我就立即拆穿你！”

    于果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对东北男孩李升说：“小李，你看，你当时确实不是因为有了第三者插足才对胡大爷的孙女绝情的，你确实是受不了她乖张跋扈颐指气使的性格了。后来你跟艾窝窝认识，是半年后的事情，我说的对吧？”

    这一急刹车的确是比之前的任何话都突兀，现场一片惊骇，全都齐刷刷望向李升，嘴里都忍不住此起彼伏地惊叹。

    艾窝窝不敢相信，艰难地转过头，看着李升。她突然心念如电，想：“怪不得这一路的旅行他总是这么慌张，经常一脸惨白，我还以为他是吃坏了肚子，原来是看到了熟人……胡军老夫妇看着很善良，原来也藏得这么深……好哇，你们都在骗我！”

    李升早就脸色煞白，紧紧闭合着嘴唇，看上去显得有些刻薄和推卸责任，眼神慌乱并不坚定，可却抑制不住肩膀陡然大幅度颤抖起来，这还不是不打自招？

    艾窝窝本来还很生气，打算质问于果为什么这么无礼，她是东北女孩，跟张晶晶一样，敢爱敢恨不做作，就算于果有着各种各样恐怖的传说，她在气头上，也顾不上害怕。只是，李升的这个反应，使得她像刚刚迅膨胀的气球被针一下子扎破了一般，登时颓然无力。

    谭晶晶和张晓影都是心里藏不住事儿心直口快的女孩，张晓影当了警察还好一些，谭晶晶完全就是个直筒子，是典型的巴蜀女孩，她俩就不约而同地问道：“胡大爷孙女的男朋友是李升？”

    于果点点头：“是，不过，准确地说，已经是前男友了。现在李升的女朋友是艾窝窝。艾窝窝，真不好意思，我把这段你男友可能永远不会告诉你的隐秘历史告诉你了，这不是单身狗看不惯你们的甜蜜，要拆你们的台，而是这的确跟案子有关，不得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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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3 男人和女人

﻿    艾窝窝脸色惨淡，也没有力气反驳，目光中充满了难过。

    按理说，此时李升应该赶快对艾窝窝进行快速安慰，再赌咒发誓，可是，显然，李升对胡大爷的孙女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尽管一脸沮丧，却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这更让艾窝窝心寒。

    于果问李升：“你不想说点儿什么吗？关于胡大爷的孙女。”

    李升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说：“于先生，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打探到我的过去的……”

    于果突然打断他，问：“但你一定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你的这段历史，是吧？”

    李升愕然几秒，态度平静了许多，说：“我知道，跟案子有关。但这案子，跟我没关系。我不得不说，我真的对她很有感情，要不是她一直无理取闹，我实在是承受不了了，只能和她分手，我的的确确是想跟她结婚的，因为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这一点，当着窝窝的面，我也不避讳。”

    他这么说话，虽然有些难听，但大家却不得不从心底赞赏他实话实说。只是，艾窝窝作为年轻女孩，很难在自己的感情问题上冷静辨证地对待，她见李升当着自己的面，还敢说对胡大爷的孙女很有感情，这还当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吗？登时十分委屈，哇地一声哭出来。

    李升忍不住过去一把抱住艾窝窝，艾窝窝心乱如麻，委屈得要命，本来想一把推开他，可是想到了李升的前任正是因为太任性才被李升甩了，当即只是略微挣扎了一下，随后就任其摆布。

    李升叹了口气，说：“于先生，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打探到我的过去的，可你说的的确很辨证，不偏不倚，没有特别向着谁。我当初除了不成熟之外，我自认为，也没有其他的责任。她……她的性格真的很激烈，我真的难以忍受了……”

    他又看了一眼艾窝窝，说：“论各方面的条件，窝窝和她差不多，并不是一定就比她明显要强，但是，就说性格，我被她的性格压抑了整整一年多，真的是怕了这种性格，所以，我后来认识了窝窝，喜欢上了窝窝，正是因为窝窝的性格，很温顺很平和。

    “最重要的是，窝窝敢爱敢恨，比较爽快，有什么问题，就立即告诉我，指出问题，解决问题，大家痛痛快快的。不会像她那样，性格暴躁，却又不肯爽快明着说，有什么事总是说一句‘你自己知道’，非要我猜。

    “我猜不到，就又会大吵大闹，这让我上班也心不在焉，满心心思都在她身上，生怕又不知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突然发火。我真的难以忍受这种生活了，这哪叫生活？想到一辈子有可能都这样，我就不寒而栗，所以，我必须分手，但绝不是因为薄幸！”

    艾窝窝心里一阵温暖，暗想：“幸亏我没当众使小性子，让他难堪……我是多么爱他啊……”

    其实，算上宁翠菡，于果这七个红颜知己，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心里却都是女权主义者，当然，她们跟那种只知索取不知自立的伪女权不同，个个都是精英，但她们对于李升所谓的“女人不能使小性子”的观点颇不以为然。

    要不是顾忌于果的想法，她们早就表露出不满了，尤其是张晓影和谭晶晶，她俩始终认为女人就该有使性子的权利。

    当然，她们此时的眼睛都聚焦在于果脸上，只盼望从于果的表情里看出于果是否从骨子里赞同李升的说法。

    而用不着她们猜，于果却直说了出来：“我理解你的想法。女人太能唠叨，又太能牵扯男人的精力，有时候想想，真让人无可奈何，又身心俱疲。”

    七个红颜知己心里都是一震，想：“原来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于果话锋一转，又说：“不过，这不正是女人的可爱之处吗？如果女人的性格和男人一模一样，那还有什么意思？那就更索然无味了。爱情不光是靠激情，也要靠神秘，留有一点空间用来猜测，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七个红颜知己恍然，心里宽慰：“嗯，还是他的境界高，这话我爱听。”

    不光是童雅诗她们，连车上其他的女性，甚至是沙智力的妻子，人已中年，却也不由得微微颔首点头，深以为然。

    李升却说：“于先生，你是江湖大哥，我看过你打狮子老虎的视频，你当然什么都不怕了，而且也有钱有闲，可以花前月下地去猜女人心思解闷。我呢？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东北农家小青年，我得先奋斗，先全身心去奋斗！我找女朋友，难道不该找一个理解我的奋斗原因，并且全力支持我，不给我添乱的吗？”

    童雅诗等人想：“于果的确现在有钱也有闲工夫了，可他却并不想花前月下地猜我们的心思。”

    于果说：“你这话也对。所以，每个人的经历不同，看问题的观点也不一样。我在跟你一样贫穷的时候，也满脑子都是奋斗。”

    而于果心里却黯然：“实际上，得多亏我有个十分理解我，全力支持我，不给我添乱的孟凝。有这样的女朋友，真是夫复何求？可惜……不过，好在我正在一步步飞跃，迟早会复活孟凝。”

    系统说：“您对孟凝的深情，我是十分佩服和理解的。但您不要忘了，宁翠菡答应您的两百万报酬，还没有发给您呢。但您刚才趁着全车昏睡的那一个小时内，对其他没睡着的人又进行了一次催眠，等全车都沉睡后，才放心进行了五次穿越，总共花费了五十万。

    “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四百五十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是170000点不变。您看看，您应该问宁翠菡多要一些钱的，光投入就占整个毛收入的四分之一。您不能因为宁翠菡喜欢您，您就不好意思开口啊！现在原材料都在涨价，穿越费也是这样啊。”

    于果心中笑道：“你就认识钱。放心吧，我这是第三次跟宁翠菡合作了，宁翠菡家大业大，说话一向算数，绝对不会开空头支票的。你可真贪婪，白白赚了一百五十万，你还嫌少？看来你的胃口真的越来越大了。”

    系统笑说：“您此言差矣。一个人想要真正进步，就得不断地提高要求自己的标准，系统也应该这样，不进则退，总是不提高标准的话，那就等于自甘堕落。”

    于果心道：“你还一套一套的。有事我再叫醒你。”

    李升当然不知道于果的这些心理活动，只是说：“所以，我对我的前女友，是没有半分愧疚的，我完全尽力了，我不该受到指责。”

    于果笑笑：“你既然这么问心无愧，为什么目光会躲躲闪闪，含糊其辞？”

    李升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反而比较淡漠了，像是一个年轻英俊版本的蔡师傅：“于先生，你完全清楚我为什么会这样，又何必明知故问？她去世了，我很难过，但我难过是因为我们有着一段感情历史，而并不是因为我对不起她！

    “我再次向你重申，向各位重申，我绝对没有对不起她，她的去世，也不是因为我和她分手导致的！有很多女孩被分手了，都活得好好的，更有很多女孩也选择了极端地自杀，难道，这一切都应该指责男方？更何况，我没有劈腿，我不是渣男！”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见他回忆起当初的恋情，除了对胡大爷的孙女也很有感情之外，显然也受了不少的窝囊气，这时候发泄出来，有点失态。

    于果凝视着李升，李升本来觉得问心无愧，但却突然有些害怕，不敢直视于果刺来的目光，他在心里不断强化自己的信念：“我是因为害怕他，才不敢看他，绝对不是因为愧对前女友！”

    而大家听到李升说胡大爷的孙女已经去世，都是惊讶万分，尽管今天已经惊讶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能刷新惊讶的新高度。

    由此，他们也都把目光投向胡大爷老夫妇俩，眼神里充满了同情、怜悯，都想：“胡大爷夫妇俩可怜了半辈子，被恶人糟蹋，被千夫所指，好不容易有了儿子和儿媳妇，还出了车祸去世，最后剩下一个孙女，是唯一的念想，结果又去世了……他俩还怎么活啊？……”

    但也有人觉得，他俩应该是已经走出了痛苦，毕竟被各种痛苦纠缠了大半生，早就超脱看开了，这才是他俩出来旅行的原因。

    于果说：“你有句话说错了，胡大爷的孙女并不见得就真的死了，而是突然走失了，至于到底死了没有，就没人知道了。”

    宁翠菡和童雅诗都忍不住瞥了于果一眼，心里都想：“你不是能够找到失踪的人和物品吗？按理说，蔡师傅、胡大爷老夫妇俩和李升这些隐秘的事情，你都查出来了，怎么会连这件事都查不到？”

    尤其是童雅诗想：“你会穿越时空，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刚才那些隐秘的往事，应该也是你回去看才知道的。宁翠菡毕竟已经付钱了。”她很清楚地记得于果第一次带自己穿越时的情景，印象很深，知道这必须要花钱，否则会危及穿越者的性命。

    而宁翠菡和童雅诗又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都隐隐觉得，对方在感情上，是自己的劲敌。

    于果知道她们心里的疑惑，却心想：“可惜，这一点是我也解释不通的。穿越到胡大爷的孙女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却突然找不到她了。好在这件事跟本案关联不大。”

    系统却说：“我不得不说，关于这一点，我也感到很疑惑。除非连基因都改变了，再或者是胡大爷的孙女会易容，不然，只要您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还是能穿越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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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4 最后最大的秘密

﻿    于果心想：“难道她真的突然基因突变了？这又是为什么？一个人突然基因改变到这样的程度，实在想不通是什么原因。”

    于是，于果朗声说：“不过，胡大爷的孙女，因为失恋，心情痛苦，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于是她也选择了跟咱们相同的路线，不过，那是三年以前，更准确地说，没有她和她留下的那本日记，我们也不会知道她曾经走了这条路线，然后按照她的路线旅行。”

    这话一出口，全车的人的惊讶程度被刷到了史无前例的新高度。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思想最接近于果的路晨，她脱口而出：“是莫莉？是莫莉！胡大爷的孙女，是莫莉！！”

    全车惊骇异常，大家这才想起了姜大桥死前留下的“莫莉杀我”四个刻字，终于明白了这故事说到这里，终究还是跟姜大桥被杀死在棺材里的案子，扯上了关系。

    大家这才明白，胡军老夫妇俩为什么会那么认真地研究莫莉的日记。大家在旅行进行到一半时，已经发现了所谓的莫莉日记只是旅行社为了骗游客购物而搞的噱头，早就引以为耻，谁也不去研究那不知是真是假的日记了，可胡军老夫妇俩却坚持不停地看，原来如此！

    而大家也这才明白了，当时大家纷纷指责旅行社为什么要发死人财时，那东北男孩李升却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说：“以前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咱们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向前看。”原来如此！

    孟灵也听得很认真，听到这里，忍不住问：“胡大爷姓胡，怎么孙女会姓莫？”

    胡军和苗老太太脸色阴沉黯淡，布满了乌云，突然泪如雨下。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李升，也忽然掉了泪。

    于果说：“胡大爷和苗老太太的儿媳妇姓莫。但胡大爷和苗老太太故意说二十多年前出车祸去世的是女儿和女婿，而不是儿子和儿媳妇，正是为了扰乱视听，避免别人知道他俩的下一个秘密。这秘密是他俩最后的秘密，也是迄今为止他俩最大的秘密，更是他俩绝对不能透露的。”

    胡军和苗老太太听到这句话时，骤然脸色煞白，面如死灰，嘴唇微微嗫嚅着，浑身颤抖，看上去随时下一秒会倒下去。

    于果接着说：“第二次听到亲人的不幸消息，胡大爷和苗老太太依然不能习惯。这就好比那些战乱国家的百姓，尽管街头爆炸事件层出不穷，但他们也绝不会习惯。而这次莫莉只是单纯地失踪，三年都没发现尸体，因此，一直成为一件悬案，也不能确定就是杀人案。

    “在大西北，莫莉肯定不是第一个失踪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很多外地游客都是因为不熟悉环境，一下子迷了路，走入几天几夜都看不见人的荒原里，没有食物和水，活活饿死渴死，甚至被狼吃掉，尸骨无存，也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而莫莉之所以火了，成为大西北影视城的著名怪谈，是因为她写了本日记，并且在当地被找到，这使得旅行社迅速嗅出了巨大的商机，这么干很缺德冒烟，但在这个人人都为钱而活的世界，也是司空见惯了。

    “胡大爷和苗老太太是受尽苦难的伤心人，又再次遇到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痛苦也就不用细说了。他俩只希望莫莉不要死，哪怕残疾，哪怕受到巨大刺激而神志不清，起码也比死了强。

    “所以，他俩不断督促警方寻找莫莉。如果莫莉明确确定死亡，他俩早就会失去活着的勇气，一起跟着莫莉去了。但偏偏莫莉只是生死未卜，这让他俩一直存有最后的念想，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轻言死亡。

    “但是警方每年破的大案要案很多，警力不足，主要都是对付各种歹徒、毒贩和黑社会，所以真的只能捎带着寻找他们的孩子。他俩是伤心人，当年就曾经成为众人不怀好意的焦点，不想再次成为焦点，也就不想出现在公众视线里，每次去本地派出所，也都刻意低调。

    “而且他俩人微言轻，并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也不是富豪，无法给警方施加任何压力，这样一来，警方就不能先全力办他们的案子。在外界，新闻界也被告知要刻意压下这件事，避免扩大影响，让大西北影视城的名誉和收益受损。

    “所以，很多人都只知道莫莉，不知道她的家人是干什么的，没见过她的家人在媒体上发声，更兼胡军老夫妇不懂网络，不知道在网上发生，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大家就都明白莫莉家很贫穷，没有任何背景，便放心大胆地讨论起来。

    “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旅行社一下子看到了商机，也知道莫莉的家人不可能做什么，就肆无忌惮地打着莫莉日记的幌子，组建以此为主题的旅行活动，甚至还标榜神秘和惊喜。小尹，我这么说，你不要介意，我不是说你，是说你们旅行社的老板无良。”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小尹，目光中都不免带有几分讥嘲和不满。

    他比小尹小好几岁，可说话间自有一股威严，小尹多多少少对他有点畏惧，只能不断点头：“我理解，我理解，我不介意，于先生你太客气了，谢谢你给我解围……”

    于果却话锋再度一转，对蔡少飞说：“蔡师傅，尽管这对老夫妇一直低调行事，但是在派出所里，你还是认出了他俩。你不但没有恨他俩，而且还十分同情他俩的遭遇，知道他俩本来就无依无靠，此时还失去了所有活着的希望。

    “所以，旅行社让你们用莫莉日记来做噱头吸引游客，你却是真正想从一批一批的游客里期待一个推理高手，来找到莫莉，以此来让他俩能够坚强地活下去，对不对？蔡师傅，不用不好意思，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承认吧。”

    大家又全都去看蔡少飞。

    蔡少飞幽幽地说：“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我也并不感谢你把我说得好。你如果非要这么说，我也懒得反驳。我做事只凭良心，良心最重要。包括我当年开大货车撞死胡大爷的儿子和儿媳妇，从本质上说，我确实无责任。如果非说开大货车本身就是罪责，那我无话可说。”

    大家一听，觉得他果然是个我行我素的倔强性格，不过，客观上说，他还真没错，他可怜胡军老夫妇俩，但不等于他做错了。

    于果说：“你这话在十天之前说的话，我还是万分赞同的。”

    蔡少飞脸色微微一变。

    于果环视全场：“奉劝所有本车上心怀鬼胎的人，我会抽丝剥茧，一件一件地把所有的隐秘事情都说出来，谁如果担心这个必然的结果，那就直接对宋建波警官承认罪责，自首即可，还能获得个宽大处理，从轻发落。要是我继续说下去，很多事可真不大好听。”

    宋建波和路晨都是一震，面面相觑，暗想：“难道这车上不止一个罪犯？到底怎么回事？听他的意思，案子很复杂？故事讲到现在，案子已经很复杂和很巧合了，难道还有更多更复杂的内容？”

    于果继续说：“咱们接下来不说蔡师傅，先接着说胡军老夫妇。胡大爷夫妇俩在二十多年前失去了儿子和儿媳，在三年前又失去了孙女，这种痛苦是什么级别的，我就不多形容了，随时都可以在安静的时刻出来啃噬他俩的内脏，在他俩的心头拉锯。

    “他俩深知，警方按照常规是很难找到莫莉的，除非是正好碰到线索，不然，太渺茫了。他俩失魂落魄，觉得活着完全失去了目标和方向。可也就在这时，他俩某天在莫莉常去的一些地方徘徊，指望能见到孙女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时，苗老太太的脸色突然变了。”

    就像是迎合于果的话似的，苗老太太果然脸色大变，嘴唇颤抖着。

    于果说：“胡大爷从没见过一向淡然笃定的老伴有这种表情，他顺着老伴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家其乐融融的富裕家庭，儿孙满堂，正从两台大型SUV上依次下来，在公园聊天散步，嘻嘻哈哈，十分让人羡慕。

    “胡大爷知道，多少年的贫苦生活，也都这么过来了，自己的妻子从来也没要求什么锦衣玉食，因此，妻子羡慕的，肯定绝对不是那两台大型的SUV和其身上的名贵服饰、首饰所代表的的豪华生活，而是阖家团圆的无价亲情。

    “胡大爷十分同情老伴，刚想出言安慰，却发现老伴的眼神里羡慕的成分一闪而逝，转而变为不敢相信的诧异，随后是深深的恐惧和强烈的憎恨。胡大爷知道事出必有因，一把抓住老伴的手，问怎么回事。而苗老太太则平静地对丈夫说，回去再说。

    “回到家里，胡大爷还没开口，苗老太太却说：‘我这辈子遇到你很幸运，只是命运对待我们太不公平，让我们承受了太多的苦难。我本以为莉莉的苦难就是我，就是我们苦难的重点，但我今天看到了，不是。’

    “胡大爷当时的心情，我猜测是激动不安和恐惧混合的，他知道苗老太太接下来恐怕不会说什么好事。果然，苗老太太说：‘我这辈子没要求你什么，因为你一直都在奉献，不求索取，我也没资格再要求你太多。但是，我现在必须再次提出要求，答不答应，在你。’”

    苗老太太突然情绪失控了：“你……你在我家里安装了监控？不……不可能！你怎么能连我的原话都知道？”

    众人都大吃一惊，吃惊的不是于果有没有可能在胡大爷夫妇家里安装监控，而是吃惊于于果说的话，就这样侧面被当事人苗老太太所证实。

    于果看着她，平静地说：“咱们是在临南市汽车站里的这台大巴上认识的，以前我从不认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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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5 一个不留

﻿    苗老太太有气无力地捂住脸：“怪物……”

    几个红颜知己是女人，女人都是感性的，但她们相对于一般的女性，就算是比较理性了，本来看到这老太太痛苦万分的样子，都于心不忍，但她们都知道，于果一向是正义和正确的，这么做必有原因，也就没有开口请于果说话略微委婉一些。

    于果没理会苗老太太这称谓，说：“知道的多不一定是怪物，心里被恶魔占据，才有可能成为真怪物。其实，我很理解你，也很同情你，可是，你做的事并不是完全问心无愧。所谓‘祸不及家人’，滥杀无辜，永远不是有正当理由的行为。”

    “滥杀无辜？”全车人都惊呆了，错愕万分地看着苗老太太，不知道她怎么个“滥杀无辜”法，可是，既然于果之前讲的故事都得到了故事内各个角色的承认，那就说明，于果这话多半也是属实，并不是什么危言耸听夸大其词了。

    苗老太太沉吟少顷，说：“我从来不后悔。”

    于果说：“种恶因，得恶果，害死他一家人的，不光是你，他最少也得占一半。”

    大家完全听不懂了，都看向于果，期盼他解释。

    于果正色说：“苗老太太说完之后，就正视胡大爷的脸。胡大爷尽管感到隐约有些不妥，可从没见过苗老太太这么严肃端凝，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了，就说：‘我从刚认识你的时候就说过，你要做什么，我就为你去做，这句话一直有效，下辈子也不会变。’

    “苗老太太很欣慰，说：‘这件事需要咱俩一起动手做，因为咱们年纪大了，虽然天天干体力活，但终究是老年人，怎么也不能跟十个人相比。’胡大爷不明白了，反问：‘什么十个人？’

    “苗老太太平静无比地说：‘我被人糟蹋的那件事，是我多年的噩梦。五十多年过去了，可我还是不能释怀，这是我今生最大的耻辱，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我随时要用这条命去讨回这份耻辱，绝不后悔。’

    “胡大爷吃惊地问：‘你是说……你找到那个混蛋了？怎么找到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暗地里去调查了？你请了私家侦探？’苗老太太说：‘我曾经想过找侦探。听说胶东有个私家侦探，名气很大，但他只给有钱人做事，一次业务就要百八十万，我是不指望了。’”

    苗老太太冷冷地瞥了于果一眼：“你难道不是只服务于有钱人？我说你这句话，难道说错了？”

    于果点点头：“我总要吃饭。我是个民间的手艺人，靠自己的本事吃饭。我已经尽最大可能去维持人间公道了。你这件事，是时代的悲剧，真正应该负责的是公检法部门。警察虽然没有找到侵犯你的坏人，但他们尽力了，只是当时的技术条件差，有心无力。

    “但你呢？你虽然横眉冷对千夫指，可你自己在骨子里，也是对你受到的糟蹋感到十分耻辱的，你觉得这不该对外透露，甚至觉得你的身子也因此变得肮脏不堪了。警察尽力了，但你当时没尽力。你明明看见了凶手的脸，却不愿意回忆出来，只想一味逃避痛苦。”

    苗老太太激动起来：“你怎么会设身处地地为我着想？你知道半个世纪以前人们对待我这种遭遇的看法吗？你没有亲身体会，永远不能感同身受！我如果描述出凶手的脸，人们会说我根本没用力去反抗，要不然怎么会有闲工夫去看清楚对方的脸？”

    于果凝然道：“所以，我说了，这是时代的悲剧。老太太，我也经历过时代的悲剧，虽然跟你的不同，哪怕不能感同身受，也是最接近理解你的一个人了。”

    苗老太太却不领情，淡淡地说：“我本来也曾想过去请你，哪怕到处举债，也要请你帮忙……可是，没想到我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和接触……你为了破别人的案子，拿到丰厚的酬劳，这才去发掘我的过去，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她现在说话一改之前的不善言辞，反而比胡大爷还会说，这也充分说明，她压抑了五十多年真性情，并不是口拙，而是因为极度的痛苦，不想多说。

    于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接着说：“胡大爷就奇怪了，问：‘那你怎么找到那个人的？’苗老太太说：‘我当时对警察说，我没有看清脸，其实不是。我看清了。但这是我最大的耻辱，我想尽快忘记，我的大脑催生我对那段记忆产生了断层，是我自己的潜意识蒙蔽了自己。’

    “胡大爷越听越糊涂，问：‘那你现在怎么找到他的？’苗老太太说：‘今天白天，我们在公园里等莉莉，看到的那一家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的，就是他家。那个精神矍铄，神采奕奕，一脸正气凛然的老头儿，就是他。’

    “说罢，苗老太太冷笑了几声，仰头说：‘真没想到，他糟蹋了我，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而我，却苦了大半辈子，一个噩耗接着一个噩耗地传来。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还能相信因果报应吗？我本以为他会一辈子受到痛苦谴责而不安，可你看看，他是不是很快乐？’

    “胡大爷十分尴尬和震怒，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妻子。苗老太太说：‘而他，一辈子顺风顺水，儿女双全，都很有出息，家境富裕不说，还儿孙满堂，承欢膝下，尽享天伦之乐！他丧尽天良，为什么会这样晚年美满？我历尽苦难，为什么又会得到这个结果？’”

    说到这里，众人都沉默了，他们深深地同情苗老太太，也都在潜意识里觉得，苗老太太此言不虚，命运为什么会如此弄人？难道真是好人没好报，坏人活千年？

    于果又说：“接下来，胡大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苗老太太说：‘命运待我如此不公，我就只能通过自己改变命运。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你能陪我半个世纪，我已经很知足了。’胡大爷却说：‘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你直接说要求就行。’

    “苗老太太说：‘这个人，加上他的老婆，他的儿子，儿媳，以及两胎孩子，他的女儿，女婿，以及两胎孩子，一共十个人。我认识这两辆车的车牌，也经常看到这两台车停在西边的山后村的一个三层小楼外面。我要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最后一个杀他，让他亲眼看看，他的报应终于来了。’”

    这段话看似平静，而且被于果平静地说出，但内中酝酿着的恐怖风暴，却深不见底，令全车的温度都下降了，众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这份仇恨从来没有淡忘，而是不断地积累，经过半个世纪的发酵，居然达到了这样疯狂的地步。

    “灭门惨案？”宋建波本来听得入了迷，可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立即举起手枪，大喝一声：“别动！灭门惨案是你们干的？不准动！”说罢，他对路晨说：“路……路女士，你从我的包里拿出手铐。”

    大家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宋建波一直追踪的临南市灭门惨案，居然就是这胡大爷和苗老太太所为！

    其实，哪怕这一车人都有可能作案，宋建波也绝没想过会是这两个不起眼的善良老夫妇，别说他了，就是这一路接触下来，任谁也想不到，这一对夫妇能做下这种事，然后还堂而皇之地来旅游！

    说起来，反而是更令人恶心讨厌的苑志昌老夫妇俩，更有可能这么做吧？还有张三和李四，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料，最不可能的人却做出了这样的残酷杀戮！看来，人真不能貌相啊！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于果说：“宋警官别这么紧张。你的手铐不够用，还是留着吧。”

    宋建波不理解于果的意思，说：“没关系，他俩一人拷一个。虽然是老年人，但是做出灭门惨案这种事，手段太残忍，人神共愤，拷他俩也不算是没人情！”

    路晨却低声说：“老宋大哥，他的意思是，可能这车上不止这对老夫妇一个案子，还有别的案子……”

    宋建波这下真的呆住了，他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路晨，便跟路晨靠近，并小心地握着枪柄，枪口朝上，狐疑不定地打量着车上的其他人。他的枪法很好，这也是他能跟路晨一起被叫到省城培训的原因，但他破案推理方面的才能，和作为中年人的体力，是不如路晨的。

    张三看了一眼苗老太太，问：“于先生，我不是要质疑你。可一对七十多岁的老夫妇，怎么能杀得了十个人？除了两个老人，四个年龄不等的未成年人，两个壮年女人外，也还有两个壮年男人，在体力上，基本上就是一面倒。除非是有枪……”

    宋建波突然开了口：“是电钻，是用电钻杀的。”

    张三冷冷地说：“我问于先生，没问你。”

    于果说：“是电钻，正好那附近有个工地，电钻是从那里面偷来的。电钻虽然重，但一旦动起来，谁也不是对手，人体对于电钻来说，太脆弱了，而且突然袭击，当即就能连杀好几个。这也是现场极其惨烈的原因，具体什么样，我就不详细描述了，各位也可以想象得到。

    “当然，你们可能有疑问，不明白既然曾糟蹋苗老太太的死者高卓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会把家安在工地旁边。其实，他就是那个村的人，那个村邻村拆迁，下一个就轮到他们，所以山后村很多居民都把房子的面积加大，或者再往上摞起来落一层。

    “甚至会把院内的树压低，伸出来的部分，也算面积。高家自己没钱，原本也只是一层楼，但一儿一女都做买卖，亲家也实力相当，所以很快又加盖了两层，等待拆迁。那时候正好人来人往，工地经常有工人唱歌，打牌，喝酒到天明，很多村民去反映，多次和施工方起冲突，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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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6 灭门惨案之后

﻿    于果说：“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工地有小偷小摸的行为，大家也都会以为是村民干的。村民家被偷，则村民会认为是外地农民工干的。而且，高家不是别墅，只是临时加盖，所以并不是明显的有钱人，也没有安装监控探头的习惯。

    “于是，这一切的一切，就为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创造了各种必要条件。苗老太太，我也想感慨你的命运，你的正途多苦多难，可你想要履行邪念，却一切顺利，毫无桎梏，这的确对你太不公了。对不起你的，不光是高卓，还有那个时代的风俗。

    “不过，你杀高卓一个人其实还无可厚非，他老伴未必知道他糟蹋过你，干过这样的缺德事，在她眼里，兴许高卓是个适合托付终身的好丈夫。他的儿女呢？他当初是糟蹋你，不是抢劫了你的钱财，他家的儿女有出息了财，却不是用了你的财产作为血腥资本积累。

    “最重要的是，他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最大的也不过在读初三，最小的还在襁褓之中，你怎么忍心，用电钻刺入他们的身体，看着血不断地往外冒，听他们濒死出的惨叫？这种罪恶，比当初高卓糟蹋你的时候，要邪恶百倍！”

    这话说得声音不高，但其中的严厉，振聋聩，任谁都能听出来，大家心里一抖，都觉得这话的确不错。而且，于果说话间这种不怒自威的神气，在这样近的距离，敲击着每个人的心扉，让每个人都不由得扪心自问起来，对他的敬畏之情又更深了。

    苗老太太起先十分难过，也十分激怒，可说到这里，她到底还是有点残存的良知，无法辩驳。

    过了好久，苗老太太说：“我最看不过的，就是他能儿女双全，儿孙满堂……他能有这么多福气，怎么就不知道回忆一下，当初他犯下的邪恶罪孽呢？他能心安吗？他居然不需要任何悔改，就可以活得这么滋润？我怎么能允许？怎么能允许！

    “我的孩子被蔡少飞撞死，是我的孩子的全责，难道就一点儿悔改的机会没有？要知道，我儿子和儿媳妇一向都很本分，开车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偏偏那次是开着高兴，嘻嘻哈哈，不知不觉加了，没注意旁边的大货车，走入了大货车的视觉盲区！

    “是，我怨恨蔡少飞，可他不在我要杀的人之列！但高卓的儿女，身体里却流淌着高卓肮脏的血……你们说我搞连坐也好，我不在乎……可是，命运既然如此宽容高卓一家，怎么就不同样宽容地对待我呢？我的儿子和儿媳妇只犯了一次错，就该毫无悔改的机会？马上就死？

    “不光如此，我儿子和儿媳妇死了，他们确实自己有责任，可我的孙女莫莉呢？她也该死？她就该失踪？李升，你说我孙女被我们惯坏了，我无话可说，这是真的，她什么脾气，我们老两口比谁都清楚。可是，惯坏了，就该人间蒸？就该彻底消失？”

    李升哑口无言。

    于果却说：“胡军从你完全绝望的时候出现并且照顾你了一辈子，不离不弃，这本来是一件很美丽的浪漫故事。可是，物极必反，胡军对你有求必应，你的要求，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百分之百做到，他做不到的，也在不断努力达到。

    “你享受到这种待遇，就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就应该理所应当这么幸福，所以，你对待你的孙女，也是这么娇惯。她之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动辄气急败坏，把男朋友折腾得心灰意冷，这都是拜你所赐。

    “你想过没有，假如她真的认为你们值得信任，为什么不在失恋后回到你们身边求安慰呢？而事实是，她根本不想看到你们，而是去旅行排解郁闷。加上她脾气不好，孤身在外脾气，外人可没有迁就她的，尤其是遇到恶人，那就凶多吉少了。这还不是你教育的结果？”

    苗老太太噗呲噗呲地掉下了眼泪，但声音依然很低沉冷峻：“我的莉莉……童年时，被人贩子拐走了，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终于把她找到了，我从此以后就格外珍惜她，想把她绑在身边，时时刻刻看住，可她觉得这份爱太让她窒息，就只想从我身边逃离……”

    于果接茬说：“可惜的是，李升也被莫莉的爱挤压得快要窒息，也想从身边她身边逃离，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苗老太太捂住脸。

    于果说：“然而，你如果真的有悔恨，就应该杀人之后，立即迷茫。可你却非常冷静地作案，为了造成高卓这个富裕家庭是因为被上门行窃劫财未遂杀光全家的假象，本来也并不贪财的你们，却还是把他家里所有的现金都拿走了。

    “饰你们起初并不打算拿走，因为不好处理，反而会成为证据。你们心思缜密，只要不连号的旧现金。高卓家的确有不少现金，被你们拿走了十来万，这在县级市和农村，的确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了。你们也不是一定要拿来花，哪怕拿来胡乱扔掉，也有复仇的快感。

    “你们俩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没留下任何毛、指纹或者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特征和痕迹，却还是百密一疏，将临南市欢乐无限旅行社这一个多星期的大西北旅行路线打印纸，留在了现场。

    “不过，我相信，你们很快也就现了这个问题，所以，情急之下，你们决定了，要嫁祸他人。你们手里的旅行社旅游路线打印纸，肯定不止一张，就算真的没有了，你们也可以再复印。

    “于是，你们重回现场，拿回了几个饰，还拿回来一块昂贵的芝柏表。这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财，是为了嫁祸用的。你们就把十来万的零头留着，而把十万整，几个饰，芝柏表，再加上这张打印纸，小心包好，放到了工地里，万事大吉。

    “准确地说，是放在民工洗漱和晒衣服的宿舍附近。虽说那个工地里人来人往，可谁现了也不会大声喊出来，当然要自己独吞。尽管现在农民工的收入都提高了，但无论怎么说，十万块钱依然不是一笔小数字。最终，第一个现它的，正是姜大桥。

    “姜大桥一直想要自己做买卖，不想打一辈子工，计划是开一家面馆，但是无奈手里一直缺钱。虽说开一家面馆要最少三十来万，但猛然多出这十万块钱，加上他自身省吃俭用的积蓄，也就足够了。

    “现在，他看到有十万块钱，还有几个饰在，怎么能不欣喜若狂？于是，他当天就提出要辞职。而他本人当初很早就流露出要辞职离开的意思，全工地上下也都知道，所以谁也没觉得奇怪，他就离开了。

    “这也是因缘际会的巧合，正好月初，上个月的工资刚完，了无牵挂。假如他再等一等，或者又因为别的什么是耽误了行程，那也一样走不了。因为这家人被灭门的消息，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被现后，周围几个村全封锁了，连带工地也是一样，开始了地毯式排查。

    “这一切就是这么严丝合缝，假设姜大桥晚了一步，自己也知道了警方说的杀人案，那一定会怀疑自己一下子捡到的这一大包东西，是不是杀人凶手在行凶后一不小心扔掉的赃物，甚至有可能是先藏在这里的，回头来取。那他就一定会报警。

    “这也不见得是姜大桥先生有多么高的觉悟，我对他不了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学历不高，没读过书，但也能分辨基本的善恶。就算是自私，想要留下，也得考虑一旦被警方现，自己就成了趁火打劫，被法律治罪。

    “即便警察没觉，凶手回来找东西，现被自己拿了，一怒之下杀了自己怎么办？而灭门惨案虽然生了好几个小时，却没人进门去串门，谁也没现有什么异常，姜大桥都已经彻底离开本县的第二天中午，才因为尸体的臭味被人察觉。”

    “不过，警方也不傻，问过了工地最近的工人流动情况，包工头和各位工友回忆的人里面，当然也包括姜大桥。但是，大家都说姜大桥全天都在跟自己一起干活呢，甚至姜大桥没有任何爱好，全年努力干活不休假，一直就没离开过这个工地。

    “这么多人证明，警方立即排除了姜大桥的嫌疑，再说，姜大桥也的确没杀人。他干什么去了呢？他真的拿着这个路线图打印纸，前往欢乐无限旅行社，报名参加旅游。他这些年走南闯北，全是辛苦打工，从来不是以旅游的心态外出的，现在不同了，有钱了，扬眉吐气。

    “于是，他也决定让自己潇洒一回，奢侈一把，再说，正好自己也想去大西北看看人家的面馆，旁敲侧击打听一下人家的生意经。那几个饰都是女人用的，他正好想带回去给老婆，而那块手表，就算他不懂表，也隐约知道是好东西，就戴在了手上。”

    于果顿了顿，看了看苗老太太，说：“而别的不要紧，这一戴手表，就立即注定了他的死亡。别的饰，可能不会打眼一看就看出，到底是属于自己家的，还是别人家的。但某一款表，却万万不同，尤其是在县级市下属的穷乡僻壤，这块表恐怕方圆百里也仅此一块。

    “其实高卓这个人虽然当年一念之差，干了恶事，但后期真的真心悔过了，开始不断行善积德，只是，他一直没有勇气当众承认是自己侵害了苗老太太，更不敢登门道歉，只怕自己不要名誉，人家儿孙满堂，却要名誉，别被自己给毁了。

    “所以，苗老太太，高卓尽管永远也对不起你，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可他后期干了很多好事，这些你并不知道。也许你也打听过，知道，却以为他是为了自我安慰，甚至虚情假意，沽名钓誉。但他得到的福报，却不见得完全是命运的不公。最终他被你杀了，也还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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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7 复仇之后的复仇

﻿    苗老太太沉吟不语，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

    于果说：“高卓在儿女成功后，不断收到儿女做生意每年给的分红，不但没花，反而都存了起来，对外资助困难学生，已经有很多困难学生因为他的及时资助而考上大学，甚至成为社会精英，就算没上大学，也成功渡过了难关，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生活，来养活自己。”

    说到这里，于果顿了顿，说：“其中有这么一个人，受到高卓的不断资助，虽然没考上好大学，但已经能成功养活自己了，余下的钱还治好了其老母亲的病，所以，对高卓感激涕零，认为高卓简直是自己的再生父母。

    “人就是这样，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不同时期的高卓，坏也是真的，好也是真的，人性就是这么复杂。而这个人也是一样，此人一直打算要报恩，但始终没找到机会，忙啊忙啊，等到的却是新闻上关于灭门惨案的报道。

    “这个人怎么能容忍自己的恩公全家惨遭杀害？没有恩公，此人也不可能生活到现在，命都是恩公给的，怎么可能不巨怒之下，决定舍弃自己的生命，一定要为恩公报仇？这也是个十分讲义气的人，之前从没做过坏事，可是，为了义气，就敢毫不犹豫以血还血地复仇。”

    于果转而对胡军说：“就像你一样，之前从没做过坏事，可一做，就做出这样血腥的灭门惨案，而是为了你那走了样的爱情，任何东西走了样，就都不符合原意了。”

    胡军长叹一声，默然低头。

    于果又说：“胡大爷的爱情走了样，那个人的义气，也走了样。如果高卓还有灵，恐怕也不希望这个被他资助过的人，用血腥为他复仇。甚至高卓假如知道，杀他全家的是曾经糟蹋过的那个纯情姑娘，那么，他自然知道是他自己的罪孽导致的，只会对自己无尽悔恨。

    “姜大桥本来就很朴素，那块表戴在他的手腕上，十分突兀，这就好比一个浑身上下破衣烂衫的穷光蛋，却掏出一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一样怪异。尤其是他发现警察上了大巴挨个检查，车上还有张三李四这样的黑社会分子，自然很害怕，就赶快把表藏起来了。

    “至此，他仍然不知道这块表的来历，但他也隐隐感觉到，这十万现金，昂贵的表和首饰，都不是什么好来的，很有可能是偷来的，自己可别牵扯进去。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其实来自于一栋被灭门的房子。而他偷偷摘表的动作，却被那个人看在眼里，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复仇复对了，那也还行，但此人看到了那块曾经待在恩公手腕上的芝柏表，突然出现在旅行大巴上，惊怒之下，还怎么能不恶向胆边生，还怎么能不起杀心？复仇之后的复仇，便由此开始了。”

    于果看了看这对老夫妇，一字一顿地说：“胡大爷，苗老太太，姜大桥就是被继那一家十口人之外，被你们无辜残害的第十一条鲜活的生命。当然，你的儿子和儿媳妇之死，也不见得跟你们的教导没关系，而你的儿子，其实也是高卓的儿子。

    “高卓糟蹋你之后生的孩子，就是人，高卓其他的孩子，就该死？你的世界观真的很混乱。而且，非要说起来，假设莫莉已经死了，而不是简单地失踪，那么，她的死，其实也是你害死的，尤其是她的死，很有可能是被因为你骄纵她多年产生的大脾气害死的。”

    苗老太太淡淡地看了于果一眼，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活够了，我无怨无悔。我当初被全社会谩骂与嘲笑，那时候早就该死过好几回了，活到现在，真的赚了。别说吃一颗子弹上路，就算把我剁成肉酱，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况且，我和我家老胡，从来也没奢望警方永远也破不了案。因为我们的命运就是如此，我们所有的苦难，警方都破不了案，可我们一杀人，警方说不定立马就破案，这就是他妈的操蛋的命运！我们这次走一走莉莉当年走过的路，然后死在一起，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胡军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两个人都面露微笑，这使得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惴惴不安的恐惧。

    于果心想：“她外表柔和慈祥，内在却寸步不让，倔强和偏激到了极点。不过，这是社会把她摧残成这样，也不全埋怨她。但是，她心魔已深，没救了。”

    随后，于果转过来说：“那个被高卓资助多年的人，当时就决定，一定要杀死姜大桥，为高卓报仇。这个人因为职业原因，看遍众生相，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是，此人看到的他人，都只是游客而已，并没有深入了解任何一个人的内心深处。

    “因此，此人压根就没经过任何仔细调查，而是第一反应认定姜大桥就是凶手，觉得姜大桥很穷，又是打工者，更没什么文化，外表老实，内在却一定是为了改变穷的命运而不择手段的粗鄙和狠辣，最重要的是，戴着高卓的表，他不是凶手，更有谁是？”

    说到这里，于果问导游小尹：“我说得对吗？尹娜女士？”

    这话一出口，全车安安静静，居然没有一丝一毫能听清的呼吸声。而大家的眼睛也都瞪大到了极限，脑海里一片真空。

    路晨咳嗽一声，打破了沉寂，诧异万分地问：“这……这个尹导游，是……是被高卓资助多年的人？是错杀姜大桥，为高卓报仇的凶手？”

    宋建波瞪着尹娜，问：“你……姜大桥居然是被你杀死的？”

    尹娜那一直有些傻乎乎的中二表情，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风格迥异，但同样阴沉的面孔，说：“我和苗老太太一样，是个爽快人，做了不被发现便罢了，被发现了，就痛痛快快地承认。我后悔的是杀错人，不是杀人。我恩公全家惨死，杀人凶手必须血债血偿！

    “我对不起姜大桥先生，没想到杀我恩公全家的，不是他。我以后死了，肯定是会下地狱的吧？到时候想要给在天堂里的姜大桥先生赔罪，也做不到了……但是，苗老太太，咱们的账，在我活着的时候，不会那么容易结束的……”

    宋建波见情势不对，大吃一惊：“于先生，李升，路女士，你们仨来帮我一把，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乱来！”说罢，他一下子端起枪口，整个车内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沙智力猛然站起来：“我来帮宋警官。”

    路晨一凛，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因此立即盯上了沙智力。

    沙智力的妻子忙不迭地拉扯一下丈夫的衣袖，悄声说：“你别逞能，现在车里很多坏人……咱们的宝宝都在车上……”

    沙智力皱着眉头低下头，斩钉截铁地肃然说：“帮助警察维持秩序，是公民的光荣，总得有人站出来！”

    路晨心里一阵冷笑：“要不是你亲手杀死了王大川警官，我还真被你的演技感动了！胡军老夫妇俩，尹娜，可能都是第一次作案，而你可是老油条了，你才是这台车里最危险的人！”

    童雅诗等女孩开始向一起渐渐靠拢，此刻她们才知道，与这么多各怀鬼胎的罪犯共处一车，是多么危险，于果不与她们相认，正是怕凶手陡然之间暴起发难，抓住她们，作为人质对于果进行威胁。于果关于这次旅行的所谓比赛的提议，真是煞费苦心。

    尹娜注视着于果，说：“于先生，你真了不起，你真的很了不起啊。”

    于果缓缓地说：“被各种案件的凶手这么称赞，我已经习惯了，尽管你说的是事实，但出于礼貌，还是要谢谢你的称赞。我觉得你的口才很好，不然也不能当导游。关于你的事，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尹娜长舒了一口气，说：“他们的事，都是你在说，那么我的事，不如也是你来说吧。”

    于果点点头，说：“其实，我正好在网上搜过你们旅行社关于‘莫莉日记’噱头的旅行，以前的游客说，你们只是给大家传看这日记，而并没有过多地让游客进行自我介绍。很显然，你是希望仔细确定一下姜大桥的身份。

    “万一姜大桥本身手脚不干净，在别的地方偷来了这块表，而被偷者正是真正杀死你恩公高卓的凶手，那怎么办？为了更加精确地缩小范围，别杀错人，你也做出了这么细腻的努力，可惜，还是有些粗糙。

    “当姜大桥说自己曾经在工地上打工，你突然想起了你恩公山后村附近的旧村改造和拆迁工程，当即就长了个心眼，故作有意无意地问姜大桥，而姜大桥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杀人案，直接就告诉了你他打工的位置。

    “这一下，你就完全确定了，认为凶手就是姜大桥，否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接下来，你就要利用导游的身份做掩饰，同时利用导游对这趟线地理环境和人文风俗等各方各面的熟悉，来作为你杀死姜大桥的有力武器。

    “你要直接杀人，早就杀了，但你希望做得不动声色，不留痕迹，谁也查找不出来。姜大桥和其他游客一样，对本地一无所知，而大西北很荒凉，早晚温差大，旷野无人，还有狼群出没，地理条件十分优越。

    “只要能制造一种不小心摔伤而死，或者迷路饿死渴死，甚至被狼吃掉的假象，那就再好不过。但是，这一路却一直苦于找不到机会，因此，你突然想到了莫莉本身这个本地怪谈，你决定利用莫莉的可怕传说，来制造冤鬼杀人的假象，迷惑警方，干扰警方破案的视线。”

    他顿了顿，说：“但你万万没有想到，你要借助的女鬼，却是你真正想要杀死的人的亲孙女，也是你恩公的亲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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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8 毒贩和导游

﻿    尹娜沉默片刻，说：“也许这就是命运。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你到底怎么猜出来我的杀人手法的？”

    于果说：“我知道这不单单是你的疑问，也是全车所有人的疑问。其实，我之前说过，你跑这趟线路很多年了，可以说驾轻就熟，对这里的风土人情，自然环境，天气情况，都非常非常了解。

    “尤其是对这里最著名的人造旅游景点——大西北影视城，更是熟悉得闭着眼睛也不能走丢。当然，有些长年生活在这里的人，也很熟悉本地，但未必有你熟悉。你作为导游，阅人无数，时间长了，不但熟悉风俗和地貌，甚至对一些隐秘的规律，也能把握得很清楚。”

    尹娜诧异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连这一条也被他掌握了。

    大家见尹娜的表情，就知道于果所言不虚。

    于果一字一顿地问：“比如，这位沙智力先生，其实是大西北一个特大号的制毒、贩毒集团的重要人物，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到这边度假，路线未必一样，但总是路过大西北影视城。他的行动规律，被你发现了，对不对？”

    所有人都惊骇莫名，全都齐刷刷地望向沙智力，甚至包括沙智力的老婆和大女儿，都是一脸错愕无比的样子。

    唯有沙智力的小儿子还在玩耍玩具，在他看来，爸爸就是爸爸，其他次要的形容词，都只是爸爸的附属，对他来说，沙智力仅仅是爸爸而已，爸爸和妈妈就是人生的全部。

    沙智力看了一眼与自己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妻子，神情非常淡定，微微一笑，说：“于先生，你之前的推理，我很佩服。但是，你怎么突然扯到我了？这就让我非常不理解了，我也没办法再继续佩服下去了。咱们素不相识，你何必栽赃我？”

    于果也笑了：“沙先生，你看看李升，看看胡军和苗老太太，再看看尹娜，你们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但他们几位，被说中之后，立即爽爽快快地承认，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不必绕弯子，省了很多麻烦。

    “可你作为一个在世俗的事业上比他们都成功很多的社会精英，怎么反倒想要掩饰自己了？这真的就太没有男子气概了。当然，我也理解，这是毒贩的特质，要长期维持双面生活，就不得不先潜移默化地让自己相信自己是个好人，其次才能让别人相信。”

    沙智力摇摇头，轻声对妻子说：“没事的，这都是误会。”

    随后，沙智力说：“于先生，你如果有证据，随时欢迎你拿出来。我和他们不同，我不会轻易向权威低头，你就算是破案界的权威，警察都要仰仗你，我也不会迷信你的水平永远不错。你拿出证据，我不承认也要承认了。”

    大家又都看向于果。

    于果说：“不着急，我先说说过程好了。我们到了大西北影视城后，大家开始换古装上街，一切都很新鲜，大家玩得都很开心，也就没顾得上去观察同一辆车的其他游客的动向，这是很正常的，除非职业特殊，旅游目的也特殊。比如，一直盯着你沙先生的路晨女士，是警察。”

    众人都惊了一下，看了看路晨。路晨知道，于果这时候介绍自己的真实身份，必然是最佳时机，便点了点头，说：“大家不要害怕，车上还有别的同事，我们人手充足，不会让任何犯罪嫌疑人狗急跳墙，伤害无辜游客的。”

    张晓影一脸得意的样子，心想：“哼哼，别的同事，那就是我。”

    于果说：“沙先生要证据，不知道是要哪方面的证据？如果是要这次来大西北参与贩毒走毒的犯罪行为，我一会儿再给你看。不过，要证明你是杀人犯，我马上就能给你看证据。路警官手里有你杀死王大川时扔掉的手套，虽然下了雨，但你的部分指纹还是得以保存了。不然，我们也不可能一路跟随你过来。”

    沙智力大惊失色，退后两步，这是于果等人见到他后，第一次看到他产生如此大的情绪波动，显然是被戳穿，避无可避了。

    沙智力沉默了一阵，几次欲言又止，显然也是无法辩驳了，毕竟指纹都被查出来了，证据确凿，再赖就有点儿耍无赖了。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高端的人才，是上等人，自然而然也不想落了下乘。

    于果说：“沙先生，就算不以贩毒的罪名逮捕你，最起码你也是个杀人犯，当街杀警察，这个罪名大概不小于贩毒。今天宋警官和路警官，一样可以以这个罪名逮捕你。”

    沙智力终于开口了：“于先生，你先要解决的，不是姜大桥的杀人案吗？”

    于果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你的这件事可以放在最后。咱们刚才说到，尹娜因为长年跑这条线路，从偶尔发现了你行动诡秘，进而发现你在贩毒，并且最终掌握了你的贩毒规律，但她还是没有揭穿。

    “这是为什么呢？尹娜在其恩公高卓被杀之前，一直是好人一个，也想一直做个好人，从来没想过哪一天要走偏锋捞偏门。因此，她就算在看遍人间百态后，发现了你贩毒的行为，也一样不敢作声，更别说以此为要挟，要沙先生出钱保住秘密。

    “她可不想因此激怒了毒贩，招来杀身之祸。当然，她也没那么正义去报警，一来她还要生存，毒贩却是一个大的利益群体，得罪了一个，会让全体没饭吃，失去人生，到时候依然会来报复她。

    “只要警察没一次性把毒贩抓干净，法院没一次性把毒贩全判死刑，那么这种报复依然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再说，大西北贩毒是常态，这批毒贩倒下去，下一批又会出现，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警察都不操这些闲心，她多管闲事干什么？

    “更重要的是，越偏远的地方，越有可能警匪一家，黑道在官方都有人，一旦报警不成，个人信息反而泄露了，那就太不划算了。所以，尹娜只能默默地看着你贩毒，就当成了她作为导游生活中的常态，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一次，尹娜决定以身犯险，只要能给恩公报仇，她不惜利用毒贩。于是，她开始悄悄跟随沙智力，寻找机会。沙智力这次是带着全家一起参与表演一个出殡队伍，而其实正是在这口出殡的棺材里，作为交易毒品的承载工具。

    “车上五十多人，只要距离那出殡队伍不远的，就都会记得，出殡队伍路上遇到一个镖局的保镖队伍，跟出殡的队伍分别是两个电视剧的剧组，可是，双方居然毫无冲突，就这么擦边而过。

    “双方的摄像师也恰到好处非常自然地处理好，让这个镜头在未来两部毫不相干的电视剧里出现，让人不得不佩服大西北影视城如此聪明的节省成本方式。但是，实际上，这镖局的人里面就有制毒工厂的上家。”

    路晨大惊失色，跑到于果身边，认真地凝视着他。

    于果随手将当时系统拍摄的一组清晰照片递给路晨：“这是当时镖局某人偷偷将一包从护镖宝箱里藏着的东西放入棺材的照片，那个人的脸拍摄得很清楚，你拿着这张照片上交，找到这个人，就找到了毒贩首脑大医生的制毒工厂了。”

    路晨大喜，如获至宝，不敢相信地接过照片。

    沙智力也很难接受，拧紧了眉头，喃喃自语道：“那附近的监控角度，我们都算好了的，不可能有死角可以被拍摄的……再说，那些监控怎么会拍摄出这么清晰的照片？你们穿古装，是不可能有机会拿着照相机和手机拍摄的，这是大西北影视城的规定……”

    于果笑笑：“没错，这也是你们制毒工厂总部为大西北影视城做的有利于他们的设定。如果我猜得没错，制毒工厂和大西北影视城距离不远，大西北影视城为这个大型制毒窝点，提供了明面上的掩护，自己却不知情。我没用照相机和手机，但我的钮扣也具备高清拍摄功能。”

    系统悻悻地说：“我为您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您居然管我叫做‘钮扣’。”

    于果心道：“麻烦你，我装逼的时候一向喜欢保持连贯，一气呵成并且势如破竹，不喜欢被打扰。”

    他又对路晨说：“这些照片丢了也不要紧，我还有云备份，随时可以发给你。”

    随后，于果又说：“然而，大家肯定是有两个疑问的，第一，出殡人家的棺材，和镖局的宝箱都是很沉重的封闭式物品，哪能在接触的一瞬间，突然就这么打开了？第二，尹娜虽然个子不矮，总算是个女性，怎么能打得过长年干体力活的姜大桥，还轻而易举地将其杀死？”

    不错，这是所有人的疑问，大家都注视着于果，期盼他给一个合理的答案。

    于果说：“按照时间顺序，应该先说第二个疑问。因为在出殡队伍和镖局队伍接触之前，姜大桥先生，就已经被杀了。”

    全车皆惊，都朝尹娜看过去。

    于果不疾不徐地说：“尹娜的确杀不了一个强壮的农民工，哪怕手里拿着刀子，也不是对手。但如果她有帮手，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个帮手不是她临时认识的，之前也没干过杀人的买卖，也是个好人。

    “但就跟胡军对苗老太太一样，他明知尹娜是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尹娜意志坚决，他也宁可跟着去死，也不要让尹娜受一点点委屈。这也是一个看似伟大，其实却走了样的爱情。蔡师傅，我没说错吧？”

    大巴车上的目光，再度聚焦到了蔡少飞的身上。

    于果接着说：“一个尹娜当然打不过姜大桥。可是，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二百三十多斤的巨汉蔡师傅，咱们这辆车上能打得赢他的人寥寥无几，屈指可数，而且除了我之外，都是警察。正常成年男子两三个，都不够蔡师傅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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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9 刀，棺材和宝箱

﻿    蔡少飞冷峻地站在那里，半晌才说：“其实，我劝过尹娜，但她不听。”

    于果反问道：“这就足够了？你做得远远不够。你这么有力气，干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和养活她？完全可以强行带着她离开，不趟这趟浑水。你一直默默地喜欢她这么多年，她也很清楚。如果她真的爱你，就不该让你以身犯险。”

    于果接着对苗老太太说：“同理，你也是一样。如果你真的爱你的老头子胡大爷，那你不该用他对你的爱绑架了他的灵魂，他的人生全部都奉献给了你，你却还不满足，还是毫不留情地摧毁了它。你真觉得胡大爷无怨无悔吗？他当然不是这样，他只是不敢说罢了。”

    苗老太太看了胡军一眼，胡军却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辩解。显然，于果分析他的心理，应该是正确的。

    尹娜幽幽地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蔡少飞一眼，说：“飞哥，咱俩……咱俩不合适，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确实也不想麻烦你，我……我真不想拖累你下水……可是，我恩公对我恩重如山，我不为他报仇，我还是个人么？但……但我真不想连累你啊……”

    蔡少飞也浩叹一声：“不连累也连累了。你脾气那么倔，死活要报仇，我还能看着你一个人往火坑里跳？你非说那个农民工姜大桥戴着你恩公的表，而且在你恩公村子附近的工地干活，还用电钻，百分之百是他，你哪能打得过他？我……我总不能看着你死吧？与其你死，不如让姜大桥死……”

    于果反问蔡少飞：“你当年开着大货车撞死了胡军老夫妇的儿子和儿媳，你觉得你没有责任，却被罚款，受到了牢狱之灾，你很冤，那么，姜大桥的冤屈，比起你呢？他冤不冤？”

    蔡少飞被他说得默然不语。

    于果说：“如果你们俩疑心姜大桥是凶手，完全可以走法律的途径，去报警抓姜大桥。灭门惨案性质恶劣，除非姜大桥背景深厚到一定程度，否则一定是死刑而无缓刑。难道你们认为，一定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亲手手刃仇人，才算报仇吗？”

    尹娜颤抖着说：“不错……我对不起飞哥，也对不起姜大桥……”

    于果说：“一念之差，人生就彻底完了。现在的旅游几乎是纯商业化，很多导游和大巴司机都态度恶劣，甚至出言侮辱游客和打骂游客，你俩已经算对游客很好的人了。但那些素质低下的导游和大巴司机，却没杀人，你们却杀了人，这不是很讽刺么？”

    随后，于果环视众人，说：“用刀杀人的方式也是很费心思的。一般的刀子只有深入身体很深，才有可能死掉。但是，刀子跟刀子还不一样，最起码，刀子分为很多种。可是，话说回来，刀之所以称之为刀，是因为总都有相似之处，就在刀刃。

    “如果只是用刀刃杀人，而不深入，有两个好处，一来是警察只能检验到刀刃部分，不知道刀子的其他部位长什么样，无法断定这整体是一把什么刀，是唐刀？单刀？朴刀？青龙偃月刀？东洋刀？戚家刀？斩马刀？

    “那么，全影视城几万把刀子，就都成了理论上的凶器范围，这么广泛，挨个搜查，既耗费精力，又耽误时间，还随时能出错。二来是这一杀未必立马就死，可能只是把姜大桥捅伤，一时还不得死，等到真死了，时间又延长了很久，更不好断定具体刺杀的时间了。”

    大家心下骇然，都觉得尹娜和蔡少飞心思机敏，又十分残酷。

    路晨问：“那他们是用刀子杀死姜大桥的？可刀子呢？凶器为什么不见了？”

    于果淡淡地说：“凶器不是不见了，是找不到而已。你们也知道，大西北影视城以古代军事和武侠为主，基本上每一部电视剧和每一部电影，都需要用到刀。大西北影视城各式各样在册的刀特别多，需要挨个清点。

    “但是，这东西就像纸篓、肥皂、杀虫剂一样，属于易消耗物品，随时都会消耗，一旦少了一两把，属于正常，一把没少才不对。所以，就连库管也不可能细腻到每一把都清楚来龙去脉。因此，这就是警察最犯难的地方。”

    于果问蔡少飞：“蔡师傅，如果我猜的不错，那把刀，现在正紧紧贴在车的底盘上吧？焊上去可能来不及，但用很强力的胶粘起来，还是做得到的，刀本身其实并不重。”

    随着众人目光的求证，蔡少飞苦笑一声，说：“你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没错，那刀的确是在车的底盘，这样一来，无论是警方还是任何游客和路人，都不可能趴下去查看，永远也猜不到这刀子的位置。我自以为这一招很巧妙，可还是被你猜出来了……”

    于果说：“宋警官，你当时和本地警官张辽说话时，应该是最接近现场的，但未必有机会查看人家的机密。换句话说，目击者们为什么一开始看不出伤口？为什么法医得深入检查才能发现？这一刀刺在哪里，既能保证不会马上死掉，又其实是致命的，迟早会死？更重要的是，刀子只需要进入一点，不需要深入？”

    路晨恍然：“难道是……是嘴里？”

    于果笑笑：“对，刺入嘴里，不需要很深，刀刃足够了。破坏了喉咙，食道和气管都受损，只要长时间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最重要的是，不会大量失血。为了保证他不大量失血，就需要有一个安逸的封闭式环境。”

    童雅诗也明白了：“难道是……是那口棺材？”

    于果赞许地说：“正是。这口棺材选了大红色，即便不小心真的流出血了，别人也看不出来，色差很小，更别说在影视城，就算有人看到了血，第一反应也是觉得这有可能是惟妙惟肖的道具。

    “不但如此，棺材一旦合上，封闭住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打开，需要好几个壮汉吃力地移开。所以，自然而然没有人会去想要打开这棺材，一来没必要，二来也有点害怕，三来太吃力。

    “为了保险起见，蔡少飞还把姜大桥做成了蜷曲的姿势，一是为了显得自然入睡，即便被发现了，也一时看不出是死了，二来也是让他头部高一些，能尽量避免流血，血都吞没回了肚子里。棺材被抬着是四平八稳，缓起缓落的，不会有什么震荡。

    “棺材需要很多人抬着，姜大桥本身也不算很重，棺材重量基数大，加上一个姜大桥，一般人也不会明显感觉出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封闭环境。对于尹娜和蔡少飞来说，这是拖延死亡时间，迷惑警方视线的妙计，对于姜大桥来说，只有糊里糊涂地走向死亡，别无他途，只有绝望。”

    这话说得阴风惨惨，大家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于果又说：“为什么专选这大红棺材，也有讲究。因为影视剧里的大户人家，用红木档次会更高。这当然是毒贩想的理由，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让大红棺材和镖局喜气洋洋的大红色宝箱接触的时候，色差不明显，交接时也不显眼。

    “各位都知道，我国古代的木匠工艺是全球第一的，不需要任何钉子，只靠榫卯就能牢牢固定无论多么复杂的木头，让它们比钉了钉子还要紧。更别提还有各式各样的机关了。一般人可能设计不出来，但精通古代木匠技艺的人，就能做得到。”

    说到这里，于果顿了顿，心想：“关于这一点，我却不能告诉你们大家了。大医生是木长老的得意弟子，木长老既然叫一个木字，恐怕最少对木很有研究。估计大医生也能获得真传。这贩毒的重要工具，大红棺材和大红宝箱，很有可能就是大医生本人亲自设计的。”

    于果接着说：“然后，咱们再来说第一条。警方和法医虽然分别擅长推理和数理化生等科学，可是，他们不见得懂工匠活儿。大红棺材和大红宝箱，这二者中的任何一个，单独打的时候都只能从顶盖打开一途，不可能再有别的门路打开。

    “可是，当它俩连在一起时，机关就触动了，二者就通了。也就在此时，毒品的交接就完成了。可是，那时候正好使得垂死挣扎回光返照的姜大桥重新醒来，拼命撞击棺材，可凭他一个单枪匹马又受了致命伤的人，空间有限还使不上劲，怎么可能打得开？

    “正在这时，那毒品被放进来，姜大桥就像是溺水之人一下子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撕裂后一不小心全部落入嘴巴里。他本来嘴巴就受了伤，那毒品全面进了嘴巴，这相当于普通吸毒者一年的量，全被他被动地吸食了，这就注定了他的死亡。

    “但是，有些毒品，比如甲卡西酮，有可能会致人产生非常可怕而又真实的幻觉，姜大桥本来就被莫莉日记这个故事渲染，临死之前，一生中所有的经历像放电影一般闪过，又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捡来了一笔横财，然后就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这一路看似潇洒，其实却是过得糊里糊涂，更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手在操控他的命运。眼下他自知没有多长时间好活了，又想起了莫莉，顿时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幻觉中自然有可能出现莫莉恐怖的冤魂。

    “其实，莫莉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姜大桥并没有见过，但他的幻觉是怎么恐怖怎么来，莫莉自然被他的幻想推到了恐怖的极致。他感觉莫莉掐住自己，要杀了自己。于是，临死之前，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不惜手指甲断裂，也要刻上四个大字：‘莫莉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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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0 导游的阴谋

﻿    于果继续说：“大家肯定都记得，尹娜第一次清点人数时，在姜大桥并不在现场的情况下，却清点出足够的人数。她这么认真仔细，而且又是在做一种常规性的熟练工作，怎么可能发生三十老娘倒绷婴儿的事？她当然是故意数错了。

    “如果不是艾窝窝正好对姜大桥有印象，一下子回忆过来，那么，尹娜肯定就带着大家走了。将来发现了尸体，更说不清楚是谁干的了，警方要查询的范围更加扩大到无法查询的地步了。而那个时候，尹娜最多就是粗心大意的渎职罢了，谁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可是大家仔细想想，就能发觉，尹娜不可能不知道少了一个人。咱们所有人的手机都在她手里，都有登记，难道姜大桥的手机在她手里，人却不在，她能不知道？尽管不排除像我、路女士、沙先生，都有不止一部手机，可都登记得很清楚，谁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手机平均到别人头上吧？””

    大家看着尹娜，尹娜面无表情，之前的中二和神经质特征已经尽数去掉，变得十分平静和无所谓，显然，她和苗老太太虽然都在各自的作案时留下了足够迷惑和扭转警方视线的诡计，可是她俩也同样都随时准备好东窗事发，被戳破真相，迎来法律的无情判决。

    换言之，她俩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这也是她俩同样态度决绝，不留一丝余地的根本原因。

    于果接着说：“我当时就已经怀疑她了。假设大巴车上只有一个人具备熟悉其他所有人，熟悉本地环境的条件，那就是尹娜了。蔡少飞一般在车上吃喝睡觉，不怎么下车，尹娜则不同，她需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熟门熟路。

    “可是，在她露出更大的马脚之前，我还不能拆穿她，反而需要帮她说话，于是，我就借口是我那算命用的旗子导致她产生了错觉，给她台阶下。她也十分乖觉，连忙先说自己百密一疏，熟练工居然阴沟里翻船，这样一来，更没有人怀疑她了，就这么一笔带过。

    “再接下来，尹娜故意让大家探讨一下想要找到姜大桥的难度，人性都是自私的，大家谁不想早点儿回家？因此没有人愿意去找姜大桥，更对姜大桥的私自离队不守规矩的行为，产生了相当的不满。这就更不利于大家心甘情愿地等待姜大桥了，更何况是主动去找他。

    “当时尹娜说什么？‘咱们这车马上就要发动了，不能耽误，要不然又是一天，耽误大家回省城甜州机场啊！要不，先把大家送走，咱们委托这里的人找找？我看那位姜大桥先生应该是个好脾气，就算耽误了他的行程，他大概也不会生气的。’

    “听上去，句句是为大家着想，丝毫不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去，谁也听不出来她的真实用意，反而觉得她都是在为游客考虑，正好大部分游客也都是这个心思，也都同意，反而没有谁去仔细想想，她怎么可以随便丢下游客？只是因为少数服从多数吗？

    “最终还是我故意提议分组去寻找，而且我也装作是随口的提议，可内容基本上都是无懈可击的，谁也挑不出毛病，谁也不愿意做明显反对的那个‘坏人’，于是大家就都答应了。对了，我建议尹娜和蔡少飞分开，蔡少飞在原地看着车和其他留下的人，尹娜跟我们一起去。

    “这究竟是为什么，之前大家肯定猜不透，甚至没有注意这个细节。而现在，就算是一向身体比头脑先行动的李四先生也应该猜出原因了。对不起，李四先生你别生气，我之所以一直在追求努力变得更强，就是为了说话的时候能尽兴一些，别人不敢对此有意见。”

    尽管这段话夹在破案的陈述中，有些戏谑，可这是事实，李四连怒也不敢怒，更别提敢张嘴反驳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着。

    于果又说：“原因就在于，我必须让尹娜和蔡少飞分开，让蔡少飞有所顾忌。众所周知，蔡少飞对尹娜一直有感情，他都敢帮尹娜杀人而不问是非曲直，这份感情有多歪先不说，但有多深则可见一斑。如果尹娜在我们这里，蔡少飞就不敢乱来。

    “同样的，尹娜落了单，也不敢乱来，更不可能提前一步去移动姜大桥的尸体，因为她一个人力气太小，而蔡少飞又不能及时帮她。我为了使得尹娜别起疑心，我就故意提议分组时主要的单身女性一组，她也会觉得，自己也在这一组，很合理。”

    说到这里，于果心想：“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不方便公开明说。我的六个女性朋友，都在这一组，只要尹娜你有任何异动，这队伍里有一半人是站在我这边的，时时刻刻都能盯着你，向我汇报，而你却不知道。”

    只是，这六位红颜知己都是于果需要保护的对象，因此，于果不可能将自己的软肋公示于人。眼下，又多了一个宁翠菡，另外，宋建波也需要被保护，加起来得八个人，于果此番的责任就很大了。他说话时一直没忘观察沙智力，避免此人突然掏出枪来，这也不是没可能。

    于果又说：“而且，我故意朝姜大桥的尸体被藏入的那口棺材所在的府邸方向去，尹娜当然就更乐意跟我这一组走了，而且她很庆幸，自己是在这一组，并且妄图再度控制局面，既然没有时间和力气转移尸体，那就只能尽量避免我们进入这个府邸庭院了。

    “所以，她故意等大家在面对这栋阴气森森的宅院而都胆战心惊时，才张口问我是否还要进去，说估计姜大桥也不会喜欢这里的，应该不会进去的。这又是故技重施，是为了显得并不是她自己提议不去，而是为了附和众议罢了。

    “这本来挺高明，但不该连用两次，导致这一招用老了。随后，尹娜又提议一个人进去比较好，甚至毛遂自荐自己进去，说游客失踪是她的责任，她必须进去看看，说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导游，得为大家负责。

    “导游和其他从事销售行业的人的特点就是，特别喜欢把推销的真实用意抹去，反复强调自己是为了被推销者的健康好。到时候等出来之后，爱怎么说还不是随她的便？而且，即便她没发现尸体，也不能说明她就是凶手了，因为那棺材不是一般人能搬得动的。

    “就算她能搬得动，按照正常人的心理，突然进入这么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宅院，哪怕只是一栋影视城的道具宅院，而并不是真正的古老鬼宅，依然会想要尽早出来。谁还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想要真正认真查看，甚至把棺材给推开，看看里面有什么呢？

    “毕竟这是道具宅院，里面的棺材也是道具，不可能真的有尸体在里面。况且，这个时候大家都想着姜大桥是要么走迷了路，要么睡过了头，要么最坏的结果是不小心摔在哪里，走不动了等待救援，甚至晕了过去，谁也没想到他会死。

    “所以，大家的潜意识里，不会认为棺材里面真的有尸体，因为此刻没有人脑子里在想姜大桥达到死这么严重的程度。然而，事情出乎尹娜所料，原来大明星宁翠菡在里面拍戏，这一下，场面就控制不住了，只能任其发展。

    “等这里都搜遍了却都一无所获，那么只有棺材里才有可能有猫腻。因此，我力排众议一定要打开棺材。当大家看到‘莫莉杀我’四个字时，大家都很害怕，恐惧一下子达到了顶点。可是，反而是尹娜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大西北贩毒组织利用哭丧出殡队伍和镖局队伍擦肩而过的瞬间交易出货，早就被尹娜发现了。所以，尹娜也明白那毒品会致人产生严重幻觉后死亡。这样一来，尹娜也就猜得到，是过量的毒品使得姜大桥临死前产生了莫莉冤魂的幻觉，写下这四个字就顺理成章了。

    “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不必赘述。但我想说一点：这一场案中案，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巧合，其实却是一种偶然掩盖之下的必然，是人性中的丑恶积累到极致时发生的质变，而当事人却并没有察觉，他们在一步步地被各种欲望引诱到了地狱深渊的边缘，再一把推下。”

    说到这里，众人全都沉默不语，尽管还有很多人并没有犯罪，但他们也在这时候不由得拷问自己，自己的灵魂里，是否也有丑恶的部分，会不会在某个失去理智的瞬间，突然放大，无法控制？

    宁翠菡心服口服，从身上摸出了一张卡，说：“于先生，我对你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昨天晚上专门打电话给我哥，我哥汇了钱给了我。两百万，一分不少，请你拿着。即便这样，也不足以表达我的佩服，不足以表达你精彩的案情分析，更不足以表达你的功劳。”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宁翠菡要强调她哥哥，而只有胶东这些人知道，宁翠菡的哥哥是元烨，跟于果是老熟人了。

    于果笑了笑，接过卡，说：“谢谢。”

    系统立即说：“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六百五十元整。积分增加10000点，您现在的总积分是180000点。”

    宋建波虽然没看到于果有任何证据，可就像亲眼见到了所有的场景一般，述说之下，连这几个当事人和犯罪嫌疑人，都不得不承认罪行，这还能有假？他过去只是听说过于果的名声，从来没想过于果居然比传说的更加厉害，真是由衷佩服。

    于果对宋建波说：“宋警官，等到了甜州市区，就可以抓人了。先让当地警察配合，然后你再联系临南市公安局。”

    宋建波还是沉浸在刚才那精妙绝伦的案情分析中，难以立即自拔，喃喃地说：“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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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1 终于把你们引出来了

﻿    张晓影知道于果在破案时说的话一定是真的，便长吁一口气：“这么说，原来其实并没有什么莫莉的冤魂？”

    于果正色说：“非要辩证地说的话，究竟莫莉有没有冤魂，我并不知道。甚至她生死未卜，并不确定是不是死了。可是，本案的确不是莫莉的冤魂作祟，而是人为。只是各种原因恰巧使得莫莉这个名字贯穿整个旅途始终，并最终出现在棺材上罢了。”

    苗老太太长叹一声，充满失望地说：“可惜，你连续破解了这一连串案中案，最终，却还是没有找到我的孙女儿……是不是？我们老两口本来就穷，付不起你的费用，眼下灭了高卓满门，连命都要没了，更不可能聘请你了，所以你分得很清楚，故意忽略了我的莉莉，不调查，是不是？”

    宁翠菡和童雅诗本想再出一部分钱给于果，请他帮忙一并将莫莉的去向查清楚，可她俩突然觉得，于果一向是很有正义感也很有原则的人，绝不会因为钱的问题故意划界限绕开莫莉，只不过是因为莫莉的失踪跟本案并无关联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俩觉得于果很有可能有更隐秘的原因，不去查莫莉的事情。

    于果凝然说：“苗老太太，你过于敏感了。你是不是认为，我获取你们的**，比寻找莫莉更难？你们的**都找到了，想找到莫莉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莫莉这件事，原因比较特殊，一时半会儿是查不清楚的。”

    苗老太太看于果的样子不像是撒谎，顿时目光中充斥着绝望和丧气，一屁股坐回座位。胡大爷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几次欲言又止，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次。

    此刻已经是十点半左右，车子因为在路上停顿了足足一个钟头，才把案子彻底分析完毕，而这就意味着又耽误了一个小时才能到达甜州。

    于果说：“我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说，而不是等到达之后说，是担心这案中案里的任何一个环节的当事人因为情绪冲动酿成恶果，那就控制不住局面了。但是，说了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蔡少飞师傅，我已经不大能信任你了，你现在不适合给这大巴开车了。”

    大家也都不大信任蔡少飞，尽管蔡少飞只会为了尹娜而毫不犹豫地做任何事，其他方面都很正常，但谁知道蔡少飞会不会为了让尹娜逃脱罪责，而选择把这一车人全部送到悬崖下面？

    于果又说：“这么晚，只有蔡师傅知道夜路怎么走，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配合，猜疑链依然存在，有没有任何导航，甚至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更别说网络了。我建议我们就在这里歇一晚，明早再走。”

    李四欲言又止。

    于果说：“我知道，如果说这话的不是我，你一定要跳起来骂，说这么做要耽误航班，是不是？”

    李四又羞又怕，不敢做声。

    童雅诗却说：“没关系，再买一次全车人的机票而已，我出钱。”

    见她这么豪迈大气，大家都更加佩服，觉得她简直是完美无缺。

    谭晶晶、张晓影、路晨和单慧虽然也都很有钱，但她们自己不经营公司，不愿意花家里的钱，在这方面就没办法跟童雅诗比拼了。

    而宁翠菡却不同，她的家底比童雅诗更加雄厚，是胶东富之女，因此说：“不能总让童女士出钱，这次的机票钱我出吧。”说罢，露出善意的微笑，意思是没有比拼的意思。

    童雅诗也莞尔一笑，说：“好，一人一半。”

    即便是当晚不再开车了，宋建波也觉得这么多人看护不住，只能说：“路……路警官，拜托你帮我一把，要看管的人太多了，尹娜，蔡少飞，胡军老夫妇俩，还有……还有沙智力……和他的一家人……”

    路晨点点头，她这次出来可没带枪，只能抓起跟司机座位并排座位下方的一根撬棍，这根棍子除了是劳动工具，一般是用来押车用的。

    早在九十年代，这一带荒凉的路面经常有车费路霸明目张胆地栏目抢劫，即便是现在，这一带也没什么监控，匪徒会假装抛锚的自驾游游客拦路，大巴司机没权利配枪，有这根棍子，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沙智力却冷冷地说：“跟我的一家人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随你怎么说。于果，我最多承认我杀了一个人，但你说我是毒贩，对不起，我不是。”

    于果说：“是不是毒贩，咱们回去再说。宋警官，我希望得到你的批准，我想搜搜沙先生，沙先生身上也许会有枪。虽然旅游带枪很冒险，不过对毒贩，不能以常人考虑，所以，咱们不能冒这个险。”

    宋建波一凛。

    他平时杀伐决断，布置抓捕罪犯，可以说也是很有领导才能，凡事冲在最前面。但眼下他一个手下也没有，枪里只有五子弹，而要面对的是这么多需要制服的犯罪嫌疑人，这是他从警以来考验最大的一次，因而只能以于果马是瞻，说：“好……好……”

    于果走上去，对着沙智力说：“沙先生，得罪了。”旋即开始摸索，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微笑起来：“枪虽然没找到，但现了更好的东西。看来，放到棺材里的毒品，还不是你们这次交易的全部内容啊。”

    沙智力有些错愕，不知道于果为什么这么说。

    话音未落，邻座突然站起来一男一女，正是当初为莫莉日记破案天天讨论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哦的一对普通的情侣。此刻他俩的表情极其凌厉阴狠，齐刷刷地掏出两把枪来。

    一车人都大惊失色，很多女性都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于果呵呵两声，缓缓转过头来，说：“终于把你们引出来了。”

    宋建波慌忙一抬枪口，大喝一声：“别动！”路晨也十分紧张，跟着举起了撬棍。

    这对情侣当初报的名字是葛贵和潘玲玲，都跟身份证相符，尤其是身份证需要登记，所以名字一定是真名字，只是这对情侣平时的职业也是人模人样，跟沙智力一样，关键时刻，才会暴露本性。

    葛贵听到于果这句话，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终于把我们引出来了？’”

    于果说：“按照我的估计，沙智力如果是毒贩的话，他不可能独自一人行动。你们的业内有个规矩，必须要有人看着，互相监视，换言之，就是无论谁都不能轻易信任，哪怕沙智力亲手杀死了一个卧底警察。

    “那只能代表沙智力跟警察没关系，未必代表他不会因为利欲熏心而黑吃黑。所以，这车上必然有要监视沙智力的人。我估计，应该是外表很普通，最爱显摆自己，与此同时也最显得人畜无害的人，这样反而是一种绝妙的隐藏。

    “李四并不符合，他本身就是地痞流氓，大医生的贩毒集团，一般不会用有前科和案底的人来执行这么关键的任务。苑志昌老夫妇俩，倒是比较有可能，但他们除了爱显摆自己，也太爱彰显个性，外表并不普通。

    “如果他们是毒贩，那么尽管也许能迷惑多疑的警察，可一定也会给很多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的。所以，最有可能的不是他们，更不是杀马特三人组，浓妆艳抹女孩二人组等等，更不会是单身男女，反而是一对对情侣里面，最有可疑。

    “另外，沙智力在跟镖局的演员交易时，我现这四五对情侣都在朝这边走着看着，我只能勉强确定，隐藏的毒贩监视者，在这四五对情侣之间，可不确定是哪一对，肯定不是全部，因为那没必要，而且目标太大。因此，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进行引蛇出洞了。”

    路晨忍不住问：“他们的枪是哪儿来的呢？这一路的安检，他们怎么能逃脱？”

    于果不疾不徐地回答：“应该是在大西北影视城那里拿到的，等到了甜州，自然会有人在他们前往甜州机场之前收走这两把枪。他们不单单是要监视沙智力，也与此同时是要保护沙智力，防止别人黑吃黑。更怕有警察盯上沙智力，说不定会先开枪解决掉沙智力。”

    众人没想到贩毒组织会这么缜密，都不禁捏了一把冷汗。而面对这样的枪口，由于全车人大部分都不知道于果的厉害，以至于恐惧感几乎扼住了喉咙，一点儿也透不过气来。

    宋建波也按捺不住，问：“你刚才的话，为什么会吸引他们？难道那毒品被姜大桥吸食了之后，还有剩余？沙智力还有被监视的价值吗？”

    于果冷笑一声，说：“沙智力和镖局中的一个人应该是同伙，不知道是起了歪心思想要独吞什么东西，还是别的原因，他俩在棺材和宝箱对在一起弹射机关的同时，以此为遮掩，两人的手迅交换了一下，这生在一瞬间，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我看到了。

    “当时是上午十来点，阳光很充足，沙智力的手表属于私人物品，又藏在袖子内，一般不会在影视剧中穿帮，大西北影视城也没有硬性规定要收上去保管。所以，沙智力的劳力士绿水鬼，以及对方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很厉害的光。

    “哪怕有人看过去，也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或者偏过头去，不能硬看。遗憾的是，他们没有预料到我也在看，我的视力不是你们诸位可以相比的，更加上我还戴着一副算命先生的墨镜，反光也晃不到我，我看得就更清楚了。”

    大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算命先生的装束，看来，他的城府之深，每一步都计算得十分精妙，这一车人都远不能比，尤其是葛贵和潘玲玲，不由得心下为之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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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2 沙智力的真实身份

﻿    于果说：“这一幕，连监视者们都没看清。所以，我想，沙智力和那个同伙，他俩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都背叛了大医生集团。那个上线同伙给沙智力的东西，远远比杀死姜大桥的那一大包毒品更加值钱得多，至于究竟是什么，我不是神仙，就不得而知了。

    “而谁料发生了姜大桥的死亡事件，时间便被拖延了。与此同时，贩毒组织在制毒工厂里也发现了有更重要的秘密被盗，恼羞成怒，也第一时间想到了沙智力，虽然没有证据，不过咱们这一车人最有时间接触沙智力，嫌疑也就最大。

    “但是，他们苦于警方已经到了，并且把我们这些人控制了起来，不敢动手。从这时候起，我觉得本地警方里，甚至是法医队伍里有毒贩的眼线，他们以最快速度将姜大桥身体里发现毒品的事实告诉了贩毒组织，贩毒组织顿时把目标转移向了姜大桥的尸体。

    “因此，我一来顾忌当地警方里有毒贩的眼线，二来想要确定监视者是谁，三来想要尽量将我们和姜大桥的尸体分开，保证这一车游客的安全，这才等到我们和警方分开之后才说。如果我们都在一起，贩毒组织为了那更重要的东西，突袭警方，这一车人就成了人质和累赘。

    “但是，现在姜大桥的尸体在警方手里，迟早会送到当地公安局。贩毒组织再强再猖狂，也不敢袭击当地公安局，那就是要造反了。但他们毕竟是东亚地区最大的贩毒组织，是大医生的手下，因此，张辽他们带着姜大桥的尸体返回局里的这段路上，就是最后的抢夺机会。希望张辽他们安全。”

    这话说得惊心动魄，众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于果问沙智力：“沙先生，我说得对吗？”

    沙智力冷冷地不做声，但眼睛中的震惊之意，已经足够说明于果所言都是事实了。

    转过来，于果又对那两个毒贩问道：“我对于你们组织下一步行动的推断，纯属猜测，如果说对了，麻烦你们鼓个掌。”

    葛贵和潘玲玲很专业，并不因此而相互去看对方。

    但他们目光里的惊恐成分急剧增加，很显然没有刚才笃定了，尽管他们手里有两把枪，自认为在这车上占尽上风，可没料到于果却会猜得如此准确，而且还这么谈笑风生，这到底是为什么？谁给了他这么多的情报、勇气和自信？

    于是，葛贵冷笑道：“于先生，你的幽默真的很幼稚，我们俩都拿着枪，随时要打死你，哪有空闲鼓掌？你号称胶东第一黑老大，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大医生是整个南方的黑道皇帝，你远远跟他不是一个级别，还敢挑战大医生？真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潘玲玲接着说：“大家都是黑道上的，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偏偏有那个虚荣心，跟警察穿一条裤子，现在把自己玩进去了吧？别装淡定了，你不后悔？我听说你武功很高，那又怎么样？你能对抗得了子弹？你以为是在拍武侠片？”

    于果的笑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淡定，这让葛贵和潘玲玲愈发感到浑身发毛。

    于果头也不回地问沙智力，说：“沙先生，我看过你的一些动作，举手投足之间，尽管你隐藏得很好，可我还是觉得很熟悉。这些动作，来自一个我所熟悉的庞大团体——公安。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卧底警察？”

    这话又是一道晴天霹雳，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路晨和宋建波面面相觑，全都感到不可思议。

    沙智力阴沉得乌云密布的眼帘突然放晴了，居然笑了一下，长叹一声，说：“于先生，我这辈子从没这么佩服过一个人……我的心理历程很复杂，真的表述不清，但我有一种感觉——你会比我表述得更好。还是你来说吧。”

    小男孩停下手里的笔，小女孩也放下了手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而沙智力的妻子也喜极而泣，不敢相信地说：“我就知道，你绝对不是一个坏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

    于果说：“沙先生，当卧底当久了，自然会染上犯罪集团的暴虐性格气息。更何况，你不是只在一个普通的黑道团伙里当卧底，而是在一个规模巨大的制毒贩毒网络里卧底。你的很多同行，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大多被大医生辨认出来，并且杀死了。

    “所以，你的处境更加艰难，走错一步就要死，甚至在睡梦中一旦说出不符合你的身份的梦话，那下一秒就没了命。你能坚持到今天，还带着妻子孩子出来执行任务，这份淡定，也是我佩服的，迄今为止，你是我见过的最能隐忍的警察了。

    “但是，当一个必须要完成的任务摆在你面前，你去做了很正常，你不去做就会立即暴露，你怎么办呢？你不忍心努力了这么多年，这半辈子都在为完成这项任务而拼搏，到头来功亏一篑，所以，你想，既然王大川已经暴露，终究要死，倒不如你亲手给他来个痛快的。”

    这话使得宋建波和路晨震撼莫名。

    路晨勃然作色，喝道：“沙智力，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伟大？警察任何时候都不能丧失原则！这你难道不知道？”

    沙智力冷冷地回答：“难道那些同志都白死了？难道王大川同志既然必须要死，就不能死得更有价值？难道我们全死了，大医生还在逍遥法外，我就对得起良心，我就没有丧失原则了？路警官，你太幼稚了。”

    路晨为之语塞，她突然也明白沙智力内心的痛苦，远远不是自己能理解的，顿时产生了巨大的同情，可她的良心又在强有力地压制住这些同情，恨恨地说：“无论如何，为了博取大医生集团的信任，你居然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不做噩梦吗？”

    沙智力却冷酷地说：“王大川同志死前没受苦，我刺的部位比较精确。你说的我都认了，所有的罪孽，都算在我头上好了。你可以认定我不择手段，但以后等彻底将大医生集团连根拔起之后，你们要杀要剐，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等死了，我再向王大川同志谢罪。”

    路晨感到他不可理喻，已经走入了极端，叫道：“你……！”

    于果却摆摆手：“又是一个痴人。路晨，你别误会他，他内心的煎熬，你不懂。他是警察出身，不可能不知道戴着手套也有可能留下作案的指纹。所以，他是故意暴露的，而且做得特别小心和自然，让你以为那是各种特殊环境导致的，而不是他自己故意做的。

    “他不但要这样误导警察，更要误导大医生集团。有了这个线索，他就能吸引警方破案了。沙智力先生的人品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已经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了。这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正义的高智商人士，之前的韩金匙、高晃等人道德恶劣，难得沙智力先生始终如一。”

    这话极大地震撼了车内的每一个人，大家都百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仿佛在车内的这段经历，不单单成了每个人的整个人生，甚至还贯穿着前世和来生。

    沙智力退后两步，坐在妻子和孩子身边，妻子突然一把抱住沙智力，抱头痛哭，喊道：“老公，我……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多的苦，我不知道啊……你太不容易了……”

    小女孩也欲言又止，显然，她对父母生二胎冷落自己的事实当然还是不满，可是，无论如何，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在骨子里对父亲还是敬爱和崇拜的，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把头朝父亲的身上靠。

    小男孩只有小学二三年级的样子，心智还不够成熟，听到这里，居然大叫一声：“耶！我爸爸原来是警察！太厉害了！爸爸，我为你感到骄傲！”

    沙智力垂下头来看他，摸了摸他的头，说：“我也为你感到骄傲……”

    这一幕看哭了很多人。

    于果突然说：“那比毒品还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宋建波心想：“这于果很聪明，但太好整以暇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那两个毒贩手里有两把枪呢！情势危在旦夕！哪怕于果武功再高，制住了其中一个人，另一个也会一把抓住一个乘客当人质的！”

    沙智力看了一眼葛贵和潘玲玲，有些揶揄地说：“于先生，你好像分不清重点。”

    于果笑笑：“你是看着他俩的枪，有点眼晕？好吧，我给你换个轻松一点儿的环境。”

    话音未落，葛贵和潘玲玲只觉得眼前一晃，什么也没看清，顿时手指一阵剧痛，两把枪就到了于果手里，而葛贵和潘玲玲疼得哇哇大叫起来，原来于果已经将他俩各自持枪的手臂拉脱了。

    这一下猝不及防，谁也没有看清，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事情也早就结束了，大家只是听说于果武功高强，能在老虎狮子的包围之中救落入狮虎山的游客，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这当然是于果的牛刀小试，其实一年前的于果也能做得到，这完全显不出他目前百分之一的实力。更何况他还有多种方法收拾这两个人，比如催眠，只是这方法不适合在这么多警察面前用。

    于果的手再一晃，宋建波觉得身子轻了轻，只见于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那把手铐拿在手里，给葛贵和潘玲玲的两只没有受伤的手拷上，这样一来，葛贵和潘玲玲分别一只手脱臼，一只手被拷在把手上，动弹不得，彻底安全了。

    于果笑笑：“手铐还是拷他俩最合适，他俩是目前这辆车上最危险的人。”

    尽管大家见他轻描淡写就化险为夷，都松了口气，可大家都忍不住想：“这辆车上最危险的人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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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3 深夜大巴

﻿    沙智力幽幽地开了口：“这东西到底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的上线战友，其实之前我们并不认识，不是一个部门派去的，但都是为了当大医生的卧底，只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相认了。他混得更好，更加接近核心。

    “他这次肯定牺牲了，因为大医生贩毒集团是很严格的，一旦出现纰漏，一查就知道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这东西被偷，上头第一个会怀疑他，他必死无疑，而且一定是受到残酷折磨而死。”

    大家都为之恻然。

    于果问：“有没有可能，是制毒的秘密配方？我听说大医生是东亚地区唯一用纯化学方法制造毒品的，所以配方应该是相当重要了，其价值不亚于一个金矿，不然他们也不会坚决要抢夺。”

    沙智力一颤，说：“确实有可能……”

    于果指着小男孩的书包：“小孩子出来旅游，又不是上学，要那么鼓鼓的书包做什么？他的东西完全可以放在你的行李箱里。那东西，应该就在你儿子的书包里吧？”

    大家齐刷刷地把目光聚集过去。

    沙智力无奈地笑笑：“你……你真是无所不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于果一笑：“于果就是于果了。”

    这话使得七个红颜知己心动不已，张晓影甚至忍不住脱口而出：“太帅了！”

    于果伸出手去，小男孩摇了摇头，紧紧地抱住了书包。

    于果看了一眼沙智力，沙智力知道这是催促自己，便正色说：“小涛，把书包给于先生，于先生看了一会儿之后，就还给你。”

    小涛却摇摇头，说：“我就不给！”

    于果心想：“我面对一个小孩儿，不可能用暴力，只能使用催眠了。催眠多多少少会伤害大脑，不过，我可以尽量做得温柔一点儿。”

    说罢，他低下头，看着小涛的眼睛。小涛突然浑身一颤，牙齿上下哒哒哒地激烈交错起来。

    于果心里一愣：“我没有这么可怕吧？再说，我已经用了非常柔和的催眠方式了，他的反应不该这么大。难道，我的推理还不全面？沙智力还有什么秘密在他儿子身上，没有被我及时发现？不……按照沙智力的真诚态度来看，应该是已经向我坦诚布公了，除非这秘密是沙智力自己也不知道的……”

    正这么想着，外面陡然传来了一阵若隐若现断断续续的狼嚎，之后又有别的狼跟着叫起来，呜呜嗷嗷地，数量越来越多。

    尹娜脸色变了：“这……这附近确实是有狼群的，数量最多的大概有一百多只……我们旅行社都是跟别家同行凑齐了很多车才一起走，狼才不敢跟……今天落单了，真有可能发生危险……咱们留在这里不方便，还是快开车走吧。”

    宋建波却不同意：“狼不会敢袭击咱们这么多人的，我可不能信任你们！要开车的话，我另找一个人……三儿，我记得你学过A1的驾照吧？你来开吧！”

    张三却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不错，那驾照是你为了补偿你心里的愧疚，才让我学的，难道学了之后，我就要对你感恩戴德了？我就偏不开！”

    宋建波急了：“你……”

    尹娜叹了口气，说：“大西北的狼群都很饥饿，甚至以前发生过袭击警车的事件。我们这么多人，它们非但不一定怕，还有可能会觉得很有吸引力，是它们的大餐……”

    于果说：“张三，我不知道你的真名，就叫你张三吧，不要见怪。你来开车吧。”这话看似是在商量，口气正常，但是绝对不容置辩。

    因为于果知道，一旦发生了最坏的情况，比如人狼大战，到时候自己情急之下，就会使用真正的力量，但是，自己超出凡人想象的强大就会彻底暴露，而到时候又要很麻烦地将他们所有人催眠，既要保护其中犯了罪的人的记忆，又要清理其中对自己的记忆部分，真的很麻烦。

    所以，还不如尽快开车离开这里，这些狼怎么着也不可能跟得上车的速度。

    张三虽然面上装得无所谓，但骨子里对于果确实相当恐惧，但他是个要面子的人，不是李四那种纯瘪三，因此也不能立即没台阶下，便支吾着说：“于先生，我就服你，但我……我开这车的确是会开，但你看这盘山路，我根本不熟悉地形，连个灯也没有，我真负不了这个责任……”

    于果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便望向了蔡少飞。

    蔡少飞有些揶揄地说：“于大神探断案无敌，现在也不得不靠我了么？”

    于果说：“蔡师傅，总体而言，我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虽然你杀了姜大桥，人品大打折扣，但你为了尹娜疯狂是独立于你整个人格之外的，你安静思考的时候，品德还是不错的。这一点，胡军跟你很像。”

    蔡少飞冷笑道：“为了让我开车，又开始夸我了么？”

    于果波澜不惊地说：“你误会了。其实，我杀过很多人，有几次还是路晨亲眼所见，但我是为了正当防卫救人，这是公安部门都认定的正常行为。所以，我想表达的是，杀人归杀人，人是十分复杂的多面体，一件事决定不了一个人的全部。你这个人很有责任感，我也很看重你这一点。”

    他说自己杀过很多人，这话震惊了整个大巴，大家本来就对他心怀极大的畏惧，这时候更是深入骨髓了。

    路晨记得当年于果和她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为了救苏明丽和罗有为，就杀死了那个疯狂的屠夫，干净利落，如同屠杀牲口，至今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她知道，幸亏于果是自己这一边的，如果于果是个邪恶的歹徒，那就会对全社会造成极大的威胁。

    苑志昌突然站起来说：“我不同意让他开！他本来就知道他肯定会被判死刑，尹娜也一样会被判死刑，这个人早就了无牵挂了，跟咱们不一样！狼群经过咱们这里，未必能进得来车，可他要是一踩油门把咱们全部都送到山沟底下，那咱们就必死无疑！”

    他这话一出口，很多人都深表赞同，当然，这其中没有李四，因为这些黑道中人，反而不敢得罪于果。

    可就在这时，外面的狼嚎声越来越近了，车内立即安静了下来，远远地，一双双碧油油的微弱光晕在闪烁，并且越聚越多，仿佛一些流星掉落到地面之上，不肯坠落一般。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此时的恐惧，已经到达了原始的级别，那是一种不愿意接受自己将会成为食物的命运的恐惧。

    于果对蔡少飞说：“蔡师傅，我相信你，你能对一个从来不认得的莫莉就这么上心，那就说明你很有责任感。这一车人的性命，全靠你了。你来开车，别的交给我。”

    路晨也趁热打铁：“蔡师傅，你杀了人，这一点罪无可恕。可你如果有重大的立功情节，别的我不敢说，最差最差，你也是个死缓，不可能会被判立即执行死刑。”

    蔡少飞一阵凄然地笑：“呵呵，那也就是说，尹娜会被立即执行死刑？我没了她，我还有什么盼头？在监狱里服刑二十年，却没有盼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

    苑志昌冷笑道：“大家看到了吧？这家伙本来就不想活了！咱们更不能让他继续开车了！不然，他也要带着咱们大家一起死啊！”

    苑志昌的老婆也跟着尖酸刻薄地说：“就你这样一个杀人放火的罪犯，也配说人生？不被判死刑，你已经够幸运了，还要求这个要求那个的？”

    于果抬起头，说：“你们两位，现在闭嘴的话，我原谅你们。”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威胁的口吻，苑志昌老夫妇都是浑身一抖，立即哑了嗓子。

    可是苑志昌毕竟是某石油企业的干部，他这一路自认为收到的憋屈太多了，本来就气愤难平，这时候被直接威胁，再也忍不住了，腾地一声站起来，但突然想到了于果的种种传说，又噎住了。

    车内场面十分尴尬，车外却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于果说：“想好了再说。”

    苑志昌浑身猛抖，他在脑海里已经把于果千刀万剐了无数遍，可嘴上不敢说，只能说：“你……你……你是黑社会老大又怎么了？你在胶东，我在临南，你黑得着我吗？凭什么你说了算？就因为你破了个案，就能让一个杀人犯来掌控五十多条人命的车吗？”

    于果冷冷地说：“情势紧急，我就不详细说了，何况跟你这样的人也说不通。蔡少飞，你去开车，出了事我承担。”

    也与此同时，突然砰地一声，窗震动了一下，好在这大巴很结实，窗玻璃没有碎，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滑了下去，接着，另一面又是一下，砰地一声，又一只狼落了下去。

    众人大惊，忙拿起手机，打开手电功能，分别照向窗外。

    这一照之下，大家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甚至很多女士都吓得发出了哭腔。

    原来，外面围了二三十条狼，远处的星星点点表明，数量还会急剧增加。而有的狼已经急不可耐，饥饿难忍，开始用脑袋和身体疯狂撞击。这些狼的块头都不小，比家里的哈士奇大多了，一看就是充满肌肉和暴戾的疯狂肉食者。

    于果一字一顿地对蔡少飞说：“快去开车，就算不为减刑，最起码为了你一直坚持这么多年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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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4 狼成精了？

﻿    蔡少飞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喉头，沉重地点点头，转身走回座位。

    可也就在这时，车子突然微微倾斜起来，大家惊恐万状之下，居然发现狼像叠罗汉一般突然用身体摞起了一座肉山，越来越多，络绎不绝，然后凭着整体的重量，渐渐地向这边倾斜。车子虽然很重，但对方也是在聚沙成塔，水滴未必不能穿石。

    大家瞬间明白了狼的用意，都完全吓呆了，甚至有人大喊：“狼成精了？”“完了！开不动了！”“可留在这里也不能支撑到明天早上呀！”“咱们死定了！”

    于果向来一人独来独往，别说面对一百只狼，以他现在的战斗力，就算面对临南市自然保护区里所有的食肉野兽，那也就是一路砍瓜切菜吹毛断发的纯粹摧毁而已。

    可是，眼下车子里有五十多人要保护，尤其是还有七个红颜知己，所以，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复杂的情况。

    女孩们大都吓得花容失色，哪怕一向见惯大场面的童雅诗、路晨、宁翠菡和张晓影，也都不由得为之色变，虽然没说话，可脸孔也变得煞白，嘴唇微颤，大概都在那一瞬间想到了死亡。的确，这是她们目前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于果提高声音：“都别慌！除了蔡师傅，所有人都朝狼聚集的这一面压过来！”

    大家顿时会意，没错，自己这边有五十多人，尽管数量可能逊于数量越来越多并且还在急剧增加的狼群，但好歹也能增加车子这边的重量，让狼群支撑不住，功亏一篑。

    于是，所有人都涌上前去，当即车子略微摇摆了几下，果真又朝狼群那边压下去，这一下大家信心大增，甚至把行李箱也都取下来，全部朝这边压过来，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这是这台大巴车有史以来，乘客们百分之百无悬念最团结的一次。

    眼见着人类这一边要取得胜利基本上已无悬念，又一声激烈的狼嚎，狼们突然哗啦啦一下子散开，车子轰然落了下来。

    尽管暂时的危机解除了，但没有谁的脸上有什么开心的表情，因为再傻再蠢的人，听了于果关于案情的推演，也多多少少涨了点智商，再加上形格势禁，也都学会激烈思索了。

    他们都觉得，这群狼既然能聚集到这种数量，而且这么精明，就绝不会只因为暂时的不成功而退却，相反，这还有可能激起它们更加贪婪和邪恶的欲望。

    然而，黑暗中，似乎又有一双眼睛伴随着身体的疾速前行而一闪而逝，于果尽管视力非凡，也有相当的夜视能力，可在这样只有月光和灯光伴随的漫长深夜里，还真是看不清楚远距离的事物。

    突然，于果感到有点不对劲，也没说话，双手一拉一扯，快捷无伦，腾挪如电，将原本缩在座位上的杀马特三人组和失足女孩二人组全部拉扯过来，而与此同时，他们所座的位置下面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爆炸声，轰隆作响，当即整台车就缓缓塌陷了。

    大家吓得狂叫起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面面相觑，都乱成一团。随后，很多人把目光投向了于果，希望于果能用精彩无比的断案能力尽快告诉他们，自己正在面对的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

    于果凝然道：“我说了，你们不要吃惊。我的想法很荒诞，但我觉得，这些狼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种类似炸药的东西，放到了轮胎下面，炸毁了轮胎。现在，车子没办法开了，蔡师傅如果强行开动的话，我们就会翻车，立即出现死伤。”

    这话如同一阵剧烈的刺骨阴风，将大家的心全部塞进了冰窟。

    听起来，这话的确很荒诞，可由于今天听到了太多太多令人惊奇的往事，很多人都已经麻木，见怪不怪了，也同时对于果的这种超卓的破案才华感到无比佩服和信任，甚至是依赖。

    所以，有了这些做基础，再加上之前狼居然能聚合数量企图推翻车子，那就更说明这群狼真是成了精了，要做出更加古怪荒诞的行为，也不足为奇。毕竟它们本来也是荒原上的霸王，是很高级的哺乳动物。

    这个时候，有人开始拼命抱怨蔡少飞为什么不及时开车了，而他们忘了，在几分钟以前，他们还坚决反对蔡少飞开车。而现在人们都明白了，杀人犯再可怕，也是人，况且这车内的杀人犯都不是变态杀人狂，都是有苦衷的，跟吃人的野兽比起来，那就完全不是事儿了。

    于果说：“他们最多会把车轮都破坏掉，但这台车很厚重，它们想要从外面硬攻进来，不那么容易，大家暂时还是安全的。”他这话就如同久旱逢甘霖，众人都感到心田里流进了一阵暖意，极其恐慌的心理又渐渐安定平复了一些。

    宋建波目前把于果当成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对于果的信任达到了巅峰，因此他并不想拆于果的台，可因为不像路晨那样跟于果长期合作有着极高的默契，便忍不住问：“怎么会有炸药呢？”

    于果摇摇头：“这个我也猜不透。”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真的猜对了，这不是炸药，而是手雷，是之前大医生的杀手们袭击了炳州警方的车队时，随身携带的，而这群杀手又被狼群进攻并杀死，手雷也就到了狼群的“手”里。

    之后，狼群开始反方向追赶欢乐无限旅行社的大巴车。大巴车在夜晚开得不快，尤其是面对盘山公路，更是小心谨慎。再说，因为破案的关系，在路上又耽搁了整整一个半钟头，到底还是被狼群追了上来。

    胡军疑惑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当民兵，曾经一起上山围捕狼群……就算这边的狼比我们海东省的狼凶狠一些，饥饿一些，也聪明一些，但……但也不至于知道炸药的配方吧？”

    于果说：“我刚才说我猜不透，是说猜不透炸药的来源，并不是说这群狼可以聪明到能自己配制炸药了。”

    胡军顿时面红耳赤，看了苗美丽一眼，不再多说了。

    于果环视众人一圈，说：“这些狼很精，但这次有组织有纪律地攻击我们，只怕不是一般的狼群。说不定是一个和狼非常熟悉的‘牧狼人’。狼再聪明，也不可能成精。但指挥它们的，不一定是一般意义上的狼王。”

    大家都大吃一惊，忍不住异口同声地集体反问：“牧狼人？”

    于果皱着眉头说：“我个人推测，这群狼是被某个人养着的，而这个人则是大医生团伙的成员，为大医生所驱使。也就是说，这些狼本身也许是想要把我们当晚餐吃掉，因为它们太饿了，但组织它们的人，却另有目的。”

    沙智力也是极其聪明的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是……是那东西？”

    于果点点头：“对，是你的同事冒死从制毒和贩毒集团手里偷出来的重要东西，在你儿子的背包里，很有可能是重要毒品的关键配方和比例。这人的目的不但是得到这东西，而且还要让狼群把我们都吃掉。这一招，的确够毒，大医生关于犯罪的创意，也真令人叫绝。

    “到时候即便这大巴上没有留一个活口，造成震惊全国的惨案，但大家最多也会认为，是被一大群狼吃了，永远也想不到这背后还有犯罪的秘密，一劳永逸地把我们全部灭口，就彻底守住了这个秘密。现在想来，张辽他们也有可能有危险，因为狼群是不怕警察的。”

    于果在完全没有亲眼看到张辽车队出事的基础上，能凭空推测出这些，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就连他也想不到，大医生的杀手也被狼群毁灭了。

    也就正在此刻，车子从另一边再度被狼群堆积的肉山压向一边，大家又都吓得狂叫起来，泪花四溅。

    于果突然心下一横，站了起来，手一晃，那小男孩小涛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书包就到了于果手里，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就要冲上去，还喊道：“你还给我！”沙智力连忙一把抱住小涛，但突然觉得儿子的力气变得特别大，简直有点儿控制不住。

    于果将包打开后向外倾倒，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零食和其他包装食品，只有一根像口红一样的长条物品落了下来，被于果一把接住，随后问沙智力：“就是这东西？”

    沙智力凝重地点点头。

    于果扬声道：“各位，这东西应该就是这群狼的主人想要得到的东西。我现在下车，马上跑出去，应该会吸引大部分的狼追我。虽然狼的主人可能是想要把你们也灭口，但你们很弱，随时都能杀掉，而我拿着他最想要的东西离开，他当然会分出大部分的狼追我。甚至他本人也会追上来，你们各位就在原地坚持到天亮吧……”

    众人听了大惊失色，心里百味杂陈，一瞬间各种思绪和情绪在脑海中充斥激荡，都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终究大部分人心中都觉得无比感动而又佩服，觉得这人不但武功高，智商高，更重要的是居然有这样了不起的品格，竟然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这一车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童雅诗、宁翠菡等女孩都实在忍不住，纷纷向前踏了一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不行！”

    于果平静地看了一眼她们，说：“各位，这里有认识我的，也有不认识我的，但其实你们都不了解我。这些狼对我而言只是麻烦一些，数量多一点而已，丝毫不会威胁我的生命。我如果能找机会制住那个牧狼人，就能控制局面。”

    这话侃侃道来，语调平稳笃定，尽管听上去很荒诞而又很张狂，可现场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这是吹牛，甚至那些第一次接触他的人，受到的震撼最大，几乎在潜意识里认定他简直无所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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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5 口红诱饵

﻿    于果又看了看路晨、宋建波和那几个犯罪嫌疑人，说：“公道自在人心，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情况紧急，但我相信你们都不是天生的坏人，在这里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等我回来。”

    路晨等人都惊疑不定，不知前途几何，不过，他们对于果一向无比信任，这时候更是只能信任了，见他居然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真是远不是常人所能比的大气，也只能呆愣愣地点了点头。

    其实，苑志昌夫妇俩本打算大声喊：“凭什么要他自己一个人拿着毒贩的口红出去，万一他把大家都卖了怎么办？”但由于害怕于果，当然也不敢说出口。

    可是，他俩的意思，在很多人心中都有这方面的隐忧。

    于果何等智慧，从少部分人闪烁的眼神中，也能看出端倪来，就说：“你们没必要担心我会出卖这一车人。这口红——就当它真是口红吧，这口红是我们跟毒贩周旋的唯一筹码，一旦交给他们，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更何况，他们的目的本来就是杀全车人灭口，在他们看来，没有谁有资格跟他们谈判，大家本来就不是对等的阶层。相反，我走出去，找机会接近那个牧狼人，控制住他，那么把你们全救下来的几率才最大。”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分明，谁也提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来。

    但大家心里都隐隐在担忧，他们觉得于果出去只有死路一条，虽然大家都见过于果和狮子老虎在视频里的交锋，但那些狮子老虎都是吃饱了的圈养猛兽，无论饥饿还是数量，都远不如这群野生饿狼，于果再快也是人类的速度，怎么能跑得过狼？

    到时候，牧狼人得到了口红，更要下令杀死全车的人了。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大家迟早就要死光光，那最起码让于果打个急先锋，尽量拖延，让狼群当食物吃一阵，总算也能给大家的生命再演唱一段时间。

    可是，葛贵和潘玲玲这两个毒贩却将凌厉的目光望向于果。

    葛贵正色说：“各位，那口红只要交出来，我保证我们的人不会伤害大家。这是国内不是国外，我们的组织只是要这重要的东西，不想要大家的命。只要你们给了这东西，那我敢保证，谁也不会死。”

    潘玲玲也说：“你们电影看多了是不是？我们的人不可能把你们都杀了，这五十多条人命，怎么交代？我们只是要尽量维持原状，长期做生意，大家只要守口如瓶，那就永远相安无事！谁要是泄密，大医生集团的势力是遍布全国的，会立即找到这个泄密者！于先生，还有你们这几个警察，你也肯定知道吧？”

    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也许他俩说得有道理。虽然大多数人对毒贩充满了恐惧，可是眼下，毒贩也是人，如果能够保命，大家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呢？大家都不是警察，凭啥非不妥协？抓毒贩是警察的事，老百姓只想活命就好。

    随后，众人都望向于果，希望他答应。

    于果讥嘲地一笑，摇摇头：“不行。”

    葛贵急了：“你凭啥代表全车？你问过大家的意见了吗？”

    于果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俩是大医生的儿子和儿媳妇，那我还可以考虑一下。你们应该心知肚明，你们在这辆车上，你们所属的贩毒集团一定也是知道的。可是，刚才那群狼的架势，压根就不是要单单放了你们，它们的目标不单单是口红，而且还是全车的人，你们俩也不例外。

    “你们俩即便说服了全车的人，我也不会同意。你们俩不就是想要逃走吗？我拿着口红出去，还能回来，你们俩出去，就回不来了。而且，这群狼的主人虽然有可能目标的确是这口红，可它们到底是不是大医生饲养的，还很难说。”

    他顿了顿，说：“另外，我没有给你们举手表决的权利。这里一直是我说了算，不需要其他人的意见，希望你们认清这个形势，别误解了。”

    大家见他这么霸道，如果是在平时，那起码还会因为他的可怕传说而忌惮几分，可眼下形格势禁，危险重重，众人的不满情绪也在暗暗酝酿。甚至有几个壮年男子，互相使眼色，想要趁他不备，利用有限的空间摁住他。

    于果转而朝着童雅诗、路晨的方向扫视一圈，说：“等着我回来。”

    尹娜突然问：“你……你怎么下车？这车门是不能打开的。”

    于果说：“没关系，我可以从上面走。在那一瞬间关掉就行。狼可以跳到上面，但它们可不会开门，更不会扭动把手。”

    旋即，于果向上轻轻一跳，便抓住车的天窗，随手便打开了，然后很轻快地跳出去。等他跳上去，下面的人忙不迭地一把拉住窗户，并且要大家快点儿伸手拿胶带来，把车门车窗都封起来，就好像已经当于果在这一瞬间已经是死人了，不可能再回来了一般。

    童雅诗、宁翠菡、路晨等人大急，都七嘴八舌地喊起来：“你们干什么？他刚刚出去，一会儿怎么回来？”

    但是，没人搭理他们，路晨忍不住想要举枪，可却被宋建波摁住。

    宋建波朝她用力眨了眨眼，他对人性的处理经验更丰富，知道这个时候人们已经狂躁不安了，在这个有限的空间内，一旦用枪吓唬大家，这么多人一旦被某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挑唆，肯定会一拥而上，把他们都抓住，甚至对他们的生命造成威胁。

    可就在此刻，外面的狼突然哗啦啦全散开了，车子刚才的密封性太好，于果那股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并没有泄露到空气中，而现在，这种前所未有的霸气使得上百条狼无一例外不敢前进一步，甚至步步倒退。

    第一个发现这种奇观的是沙智力的大女儿沙囡囡，她大声喊，让爸妈去看，可是声音很快却被吞没。沙智力夫妇俩也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忙不迭地跟着大声喊起来。

    而于果突然敲了敲窗玻璃，大家之前被狼吓坏了，猛然听到这么一瞧，吓得狂呼乱叫，眼泪都出来了，个个都颤抖着快速转身，甚至瘫倒在座位上。

    于果朝着童雅诗、路晨、宁翠菡、张晓影、谭晶晶、孟灵和单慧七个女孩逐一看过去，随后极其自信且闲适地微笑了一下，就像在阳光里漫步一样，一字一顿地说：“相信我，一切平安。”

    在外面的声音居然如同直接刺入耳畔一样，仿佛毫无车子的阻隔，清晰异常，让全车人都不由得相当震撼，都惊了一下。

    随后，这话在七个红颜知己的脑海里细细咀嚼，感觉意味深长，但她们最起码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完全不怕了。她们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于果的，于果敢这么说，那自然是有绝对绝对的把握，肯定没问题。

    他永远能让自己完全放心，因为他从不食言，言出必践，自从自己认识他开始，他就从没有一次令自己失望过，这一次，当然也觉不例外。

    于是，她们真的放宽心了，不由自主，也不约而同地朝着于果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于果心想：“很好，她们都能瞬间懂了我的意思，也不枉我最看重她们了。”他转过身，一步步地向车外走去，很快就隐没在其实并不远的黑暗里，但大巴车上的人都是凡夫俗子，不可能看清他的具体去向。

    他继续朝着狼群的方向走，狼群反而不断地被逼退，惊恐地呜呜叫着，声音虚弱得很，明显完全丧失了胆气。

    于果琢磨：“一般的猛兽，哪怕是老虎狮子熊，无论多少数量，看到我，也得向后退。这帮畜生是野生的，而且还被有心人饲养**过，我本来以为，这些狼不会怕我，看来，我作为三阶顶级异人的境界，真的远超我的想象，自然界的正常生物，不可能不对我产生恐惧。

    “只是，这群狼都怕成这个样子了，还是不敢转过头四散奔逃跑个干净，看样子，它们对自己的主人，也是充满恐惧的，这个狼主人到底是什么人，我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难道是大医生本人？他不会以为，靠着这些狼就能赢我吧？

    “应该不是他。他那么缜密的性格，不可能敢冒险接近我。上次胶东一战，他见识过我的真实实力，哪敢跟我硬碰硬？不要紧，反正走出了这大巴车的视线范围之外，都看不到我了。那么，接下来可以大干一场了，谁不服杀谁，我可以不必束手束脚了。”

    他就这么继续走着，突然，心里一咯噔：“不对，这群狼怎么还是在倒退？难道是狼主人要声东击西，故意把我引开，然后全面攻击那辆大巴车？但这群狼的害怕，是动物本能，不是装出来的……”

    他不想离开车子太远，就略微提高声音，缓缓地说：“麻烦操控这群狼的人出来一下，不然，我对着这群狼说话，显得很傻逼。你们要的东西，是我手里的这个口红吧？这是大医生的东西吧？如果你想要，你亲自出来拿，躲在野生动物后面算怎么回事？”

    此刻，在这盘山路和荒原交织的地段，山谷间的水气形成了水雾，跟大城市因为工业污染产生的雾霾不同，可是效果很相似，使得黑夜变得灰蒙蒙的，可视度更加弱了。

    但于果这话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强，哪怕是这样的灰暗深夜，声音也像一把利剑，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地斩杀一切，来回激荡，传播到很远很远，那群狼听到他这声音，更充满恐慌地瞪大眼睛，不住倒退，浑身发抖。

    于果知道，对方肯定听见了，因为操控狼这种活物，又不是远程控制航拍玩具飞机，尤其还操控这么多只，不可能距离太远，可居然这么沉得住气，还不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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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6 狂狼之灾

﻿    于果伸出手来，只用两根手指掐住那根口红，似笑非笑地说：“看样子你很没有诚意，那我也只能把这东西毁掉了。老实说，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你要是也没兴趣，那就看着我把它毁掉吧。”

    也就在此时，远处呜嗷一声长长的狼嗥，听上去极其深沉而又苍凉，穿透力很强，在云山雾罩的黑夜里，还是感到破空而出。旋即，那群狼全都开始后撤，甚至大巴车附近的狼也都快速离开，不一会儿，上百只狼就跑了个干净。

    于果心想：“这是什么玩意儿？不像是人在叫，倒像真的是有一只巨大的狼王……难道我之前的猜测有误？”

    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万一不单单是大医生的阴谋，而是牵扯了觉醒会和黑铁社，那可怎么办？

    虽然目前这几股势力来说，自己战斗力虽强，但单枪匹马，反而算是最弱的一股。而两大组织和大医生相互勾结而又相互斗争，长期熟悉，也都彼此默许了对方的存在，反而是自己这股新生的势力，会被他们集体忌惮。

    一旦大医生和两大组织高瞻远瞩，提前看出自己是未来真正的大威胁，想要提前扑杀，故意在这里设下连环套等待自己入彀，这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这里，于果便开始缓缓催动内力，将真气渐渐增厚，随时准备战斗。

    真核气剑的爆炸威力极大，在这个草木丛生的环境里，很容易引燃造成荒原大火，那可就不妙了。因此，即便于果已经走到大巴车上的凡人们看不清的距离，还是不想闹出的动静太大。

    好在，这群狼对自己怕得要死，不敢上来领死，这反而省去了很多麻烦。

    等了好一会儿，于果有点儿不耐烦了，说：“咱们都痛痛快快的，别拖延时间。你如果不认得我，那过来打一架就认得了。要是你本来就认得我，那你要逃走也爽快一点儿，我真不喜欢磨叽。我再给你一分钟，一分钟到了，这口红我就用打火机烧掉了。”

    可也就在此时，远远地，那些绿莹莹的野兽目光如同鬼火一般，重新增多起来，而且隐隐闪现出疯狂的色泽。

    于果的五感比一般的异人都要强得多，比凡人更不必提了，他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大对劲儿，正要再开口时，倏然眼前两道灰影朝着自己就猛扑过来，下一秒就到了自己眼前，而那两张充满着死亡腥臭的血盆大口还没来得及合拢，就分别撞在两旁，已经开膛破肚，下水伴着血淌了一地。

    于果随意地晃了晃手指。

    以他现在的水平，收拾这种野兽，真不需要催动真气剑，更别说真核气剑了。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无处不是武器，光这一点就已经明显胜过了大医生苏复最引以为傲的锋利手掌边缘，只需要用一根手指就能作为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利刃，在狼扑过来的一瞬间料敌机先，率先更快做出反应，划过去后，血还来不及喷溅到他的手指上，狼就完蛋了。

    但于果也的确吃了一惊，心想：“不会吧？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敢攻击我的狼？别说狼了，就算霸王龙复活，看见我也得绕着走，小小的狼，就算块头大一点儿，也跟我天差地远，刚刚还吓成那样，怎么现在就有这么大胆量了？”

    他想起刚才这群狼离开了两三分钟，难道这两三分钟后，胆量就大了？还是说，那狼的主人给它们洗脑了，做了什么战前总动员的演讲？这也太荒谬了，别说这不可能，就算是真的，时间这么短促，也来不及啊！而且刚才寂寥无声，显然没有什么大动作。

    正这样想着，唰唰唰唰，四道影子又扑了上来，其中三个直奔于果的头部、喉咙和腰部三大要害，另外一只直接扑向于果持有口红的左手。

    虽然千钧一发十万火急，但于果的反应速度还是比这攻击快得多，他顿时心念如电，灵光一闪：“原来是奔着我的口红来的，不过，这也解释不了它们突然变大的胆量……”

    虽然也就这么想着，可他右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放慢，只是在空中虚画了个半个圆弧，那三条攻击他三处要害的狼全部被非常精准和狠毒地割开了喉管，血花四溅。于果厌恶且轻巧地一让，狼躯重重落地，他的衣服上没沾染上一滴血。

    其实，即便那三只狼真的咬住了于果的要害部位，那所谓的要害部位，也只有可能在毫无防备时被二阶以上的异人全力攻击，才会受重伤，这类普通的畜生，哪怕块头大一些，饥饿而又疯狂，但对于果来说，真的就只是几只小鸡仔了。

    远处又是一声狼嗥，迅捷而又深沉。

    在这一声毫无疑问是命令的叫声之下，群狼四起，最少有十来只狼争先恐后地朝于果疯狂地扑过去，于果已经能感觉到它们像是发了疯，连眼神都不对劲儿，嘴巴口水四溅，仿佛狼世界里的狂暴症精神病患者。

    此刻，于果也陡然想到了：“莫非是这些狼也像姜大桥一样，大量吸食了致幻类的毒品？但刚才那两三分钟时间显然来不及，除非是那毒品是更高纯度的精致药丸状物品，就像给鱼类喂食一样大面积洒出。

    “这些药丸被群狼争先恐后地吞食，随后立即发了疯，只知道执行命令，也顾不上害怕我了。看起来，这群狼的主人早有预谋了，尽管不一定是专门为了这根口红，但很有可能是一早就长期培养这群狼，应对各种突发性状况，所以准备很充分，能够随机应变……”

    他自己曾经在海边的第十二工厂养过鱼，对这种撒播鱼食的方式非常熟悉，因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虽然这推断一如既往地很荒诞，可他深知，这是目前可能性最高，最接近事实真相的推断。

    而那十来只狼既然不识抬举，于果也就不再客气了，他思考归思考，手上却不停，一个轻巧的华丽转身，右手跟着转了一圈，手掌边缘隐隐有一段红线，这是刚刚淌出的血线，还没来得及喷洒。

    而那十来只狼已经乱七八糟地落地，有的甚至身首异处，仿佛刚才于果是在裁纸，充满肌肉的狼躯在于果的右手之下，就像是破布一样任意撕扯，毫不费力。

    大量的血已经染红了草地，而随着狼嗥的连续，二十只，三十只……群狼蜂拥而至，就像密密麻麻的蚂蚁和蜜蜂，以毫无思考极其疯狂的态度悍然赴死，决绝无阻。

    于果当然也不会跟它们客气，哪怕面对上百号人，如果是打算要自己的命，他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何况是一群畜生？

    但这么多狼一股脑扑上来，连空气都变得灼热潮湿，之前干冷的感觉居然一扫而空，完全被狼身上的臭气和戾气所全部取代。于果完全用右手，并不方便，但他的左手也不便放回口袋，毕竟还需要晃动口红来吸引狼群。

    于是，他先是身子一矮，避开了两边疾扑过来的狼，七八只狼互相撞在一起，砰砰作响，都头晕脑胀地落地，于果就地一个扫腿，地面的砂子被一下子崩起，倏然射出，这股力道和速度甚至可以比得上普通手枪，当即又有五六只狼肠穿肚烂，血花四溅。

    可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狼疯狂地朝着于果的右手扑过来，在它们看来，于果最具威胁的就是主打攻击的右手，如果能暂时压制，那就为其他的狼提供的攻击的好机会。

    于果右手一张，虚空一推，轰然一声，真气爆发，那只狼犬牙交错，牙花子和眼珠子被打了出来，当即落地，一动不动了，如果能够被解剖的话，就会发现，其气管、食道和主要的内脏都被这短暂的真气突然爆发所震碎。

    这种劈空掌的功夫，是只有武侠里才有的神技，可于果一通百通，达到相当的境界之后，居然也无师自通地打出了自己的风格。

    但这种功夫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使用，只能出其不意，因为群狼齐上，劈空掌也只能对皮糙肉厚的它们造成重击，但未必死，只有仅仅针对其中一只或者两只集中攻击，才能致其死命，数量太多的话，总用这种纯粹的真气功，耗费体力，而且没有做到有效杀伤。

    但于果浑身上下都是武器，还真是挥洒写意，圆转自如，压根就不拘囿在一个固定的圈子内。

    只见他右手上下翻飞，如刀似剑化枪做戟，不一会儿就解剖了足足三十多条狼，而当狼群突然以数量剧烈攻击时，于果侧身一荡，突然真气爆发，又会侧面砸出，将它们冲得七零八落，然后再跟上去逐一补刀，手掌过出，血花翻腾，泼洒如长卷作画，潇洒豪迈。

    不过，于果始终没有使用真正的真气剑，更别提真核气剑了，这也是因为他摸不清对方的路数，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真本事，只盼望能够吸引这群狼背后的狼主出现，到时候再决定怎么收拾对方，别被对方给跑了，还把自己的秘密给带出去，广为传播。

    对方终于在十分钟后发现了不对头，上百条狼，居然一个不剩，全躺在地上，勉强活着的还有七八只，可也都是苟延残喘了。而于果却还是活蹦乱跳，完全没有疲劳的意思。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差距太大。普通成年人踩死一百只刚出生的小鸡仔，也是毫不费力，决不能气喘吁吁。

    于是，作为指挥的狼嗥声终于停了下来，狼主现身了。

    远远地走来了两个人，一高一矮，由于是背对着月光，因此，面目一片漆黑，看不出样子，只知道都是男人。

    于果朝他俩打了个招呼：“长夜漫漫，两位好。这些狼都是你们养的吧，真是狗娘养的，累得我够呛。”他这是在故意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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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7 高个子和矮个子

﻿    高个子张开嘴，似乎是笑了一下，露出了特别白的牙齿，在这样孱弱的月光下，居然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他说：“一辆旅行大巴车上，居然有异人，看来是我们的计划失算了。”

    于果这回可真是大出意料之外，心里一动：“难道是觉醒会或者黑铁社的异人？怎么感觉不到真气存在？还是说，他们是已经能完全隐藏真气，连我这个三阶顶级异人都感觉不出来？应该不会。”但表情上却不动声色。

    高个子本以为这话会让于果大吃一惊，没想到于果的表面却无动于衷，也是略微诧异，随即，他居然问出一句于果想问的话来：“是觉醒会执行任务的朋友吗？咱们的任务，大概不会重合吧？”

    这话说出来怪里怪气，于果心想：“他这么问话，按说应该是黑铁社的。但黑铁社和觉醒会势不两立，互相提到对方时是咬牙切齿，而这家伙说话却轻描淡写。难道是大医生的手下？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不像。”

    于是，于果缓缓地摇头：“不是。”

    高个子又问：“那么是黑铁社的了？”

    于果听到这话可是真前所未有地惊讶，暗忖：“看来他真是自认为已经把握全局，肯定能干掉我了，不然他怎么会明着告诉我他既不是觉醒会也不是黑铁社的第三方？他认定今晚一定能把我收拾了，觉得死人不会多嘴。呵呵，等会儿看看到底谁会大吃一惊。”

    可是，于果还是惊异莫名，他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觉醒会和黑铁社之外的第三方势力。虽说其实大医生就是第三方势力，但用个不恰当的比喻，觉醒会和黑铁社是奔驰和宝马，而大医生可就远远算不上奥迪了。其实客观来说，对两大组织而言，大医生只能算个芝麻。

    但这帮人看起来气势雄浑，大有财大势大背景大的感觉，与大医生完全靠诡异的计谋求得生存，似乎有些明显的不同。

    于果想：“这么看来，这个世界上强者林立，势力众多，也远远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本来，我认为两大组织之外，个个都是独霸一方的地方势力罢了，可这帮人看起来，大概比之两大组织，最起码比之黑铁社，也差不了很多……”

    矮个子似乎嫌高个子多话，看了他一眼。在那一瞬，于果感觉矮个子的眼睛绿莹莹的，十分妖异，看上去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谁想到高个子却不在乎，说：“没关系，他必死无疑，让他上路不至于一肚子迷惑。”他俩见于果一脸没有反应的样子，认为于果很有可能不但真不属于觉醒会或者黑铁社两大组织中的任何一个，而且肯定是一个自我觉醒的“散户”，没有归属，那就更谈不上威胁了。

    杀了这小子，也不会得罪谁，更不会吸引觉醒会和黑铁社两大组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追查。

    于果笑道：“你还挺仁慈的。那你们到底是谁呢？”

    他这一笑让高个子和矮个子都是一凛，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果又想：“嗯，我真是习惯了压倒性的战斗，过于自信了，别把他们吓跑了。”

    矮个子冷冷地说：“你不用在这里故弄玄虚，今晚你死定了。”

    于果很想说“我好害怕哟”，可这不符合他的风格，他也不会这么轻浮，便换了个话题：“这口红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真要让我安心上路，就说得详细一点儿吧。”

    高个子阴邪地笑着说：“这里手机没信号，也没有网络，你反正要死了，偷偷想要录下我们的话也没有用。刚才我们已经告诉你，我们不属于觉醒会和黑铁社的任何一方了，那么，你也该有所表示吧？你是谁？”

    于果故意反问：“你猜猜？”

    高个子说：“不用猜了。你们欢乐无限旅行社是海东省临南市的，而在前不久，临南市发生了一起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的杀人案，我们当时就怀疑，是异人所为，但一直找不到证据。你既然是临南市来的，那么，你肯定跟这件事有关，是吗？”

    于果心想：“这群人看来一直在这荒无人烟的山区、草原和大漠生存，信息量并不大，跟觉醒会和黑铁社无孔不入的间谍能力没办法比。我最疑惑的，是他们身上没有真气，却绝不是一般人类的感觉，这让我感到很矛盾。那么，我只能从现在打开这个缺口了。”

    于是，于果字正腔圆地回答：“好吧，是我。我承认了的话，你们就可以告诉我，口红是干什么用的吧？”

    矮个子不置可否，说：“交出来。”

    于果说：“你这人真不地道，说话不算数，不知道什么叫公平。”

    高个子冷笑一声，说：“小子，死到临头，还在给嘴过生日，看来你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称王称霸惯了，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你连这两个组织的名字都没听说，一个自发形成的异人，没经过任何培训，能活到今天，真是很幸运。”

    矮个子话不多，但字字切中重点，他狐疑地问：“一个底层的一阶异人，怎么能逼退这么多狼？而且杀了上百条狼，还能保持体力，不简单哪。”

    高个子似乎很尊重他的意见，也在思考，犹豫不定。

    矮个子说：“他没有拿刀子，这些狼却都是被永远不会钝掉的锋利刀子砍杀和刺死的，这说明他的手掌边缘非常锋利，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现在的水平，达到一阶中层异人的水平。看来，虽然没经过培训，自发成长，但说不定是个天才……趁他还没成为大患，杀了他！”

    高个子点点头，朝于果阴森地问：“小子，口红交出来。”

    于果说：“你这人不如你旁边这位矮个子厚道。他叫你杀了我，看来无论我交不交出口红，你们都要杀我，那我何必听你的呢？对了，我差点儿忘了，我可以把这口红当场捏碎了。”

    高个子踏上一步，声音渐渐变得低沉，就像突然要生一场大病一样，冷森森地说：“口红——交出来！你敢捏碎它，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于果说：“我和你相反，我尽量让你活下来，我还有好多疑问，需要你解答。”

    高个子怒到了极点，突然嘿嘿笑了两声，说：“反正你要死了，我也慷慨一点儿，告诉你也无所谓。这口红里存着一份新型毒品的制作秘方。”

    于果恍然：“原来如此。那看来这东西值很多钱了？高个子先生，这样吧，你给我一千万，我就把这东西还给你。你们贩毒的都有的是钱赚，一千万不算什么，是吧？”

    矮个子说：“你不断地逞口舌之快，有意思吗？是要找机会逃走？还是想要掩盖你绝望和虚弱的脆弱心灵？”

    于果说：“咦？你文采不错嘛，挺能捅词儿的。但是，我确实真的只想要一千万，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平加愉快，多好？”

    高个子鬼气森森地说：“你……你要这么多钱……也没命花了……”

    于果微微一笑：“我在大西北影视城扮演算命先生的龙套，一天下来挺有收获，也算半个半仙儿了。我给自己算过命，我的命大得很，会活很久很久，这一千万，哪怕我节约着花，也不够用的。所以，这一点就不用你来操心了，别耍赖，钱给了，货就交出来，童叟无欺。”

    高个子怪叫一声，像极了之前的狼嗥，看来，刚才指挥狼群朝自己扑击的狼主人，就是他。于果饶有兴趣地看着高个子，高个子也死死地盯着于果，就像在盯着一盘丰盛可口的晚餐，随后浑身一阵剧烈的颤抖。

    于果第一次见到这种怪诞的景象，问：“怎么，你射了？接下来要进入贤者模式了么？”

    高个子似乎是在哀嚎，声音却越来越低沉，简直就像麦克风渐渐变粗和走音了似的，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痛苦：“你……尽管……随便……给你的嘴巴……寻开心……但这都是……你……最后的……遗言……”

    于果也收起了戏谑，他确实有点吃惊，心想：“难道，这群人也磕了药？莫非大医生发明出了一种特殊的毒品，磕了药以后，就能变得力大无穷，勉强跟异人抗衡了？”

    他发现这短短的几分钟，一个想法比一个想法怪诞，不断地从脑海里萌生，可却隐隐觉得，还真有可能。

    他知道这些问题是不能问系统的，系统如果要回答，早就回答了，甚至会主动跳出来调侃，坐地起价，显然，这些问题，给钱系统也不肯解释。但这也侧面说明了，这件事一定是非常严重，就连系统也很重视。

    正这样想着，于果不禁一怔。本来，高个子距离自己很远，就算个子高吧，影子拉得长，总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可就这么一瞬间，他发现高个子的影子在渐渐膨胀，不但变得越来越长，也同时越来越粗壮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快，那影子就像恐怖电影里夸张的恶魔一样不断扭曲着成长，于果也不由得渐渐抬起头来，万分错愕地问：“这……不会吧？”

    于果在这一刹那，明白了很多事，顿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车内的人还是有危险！我必须马上赶回去！”

    可是，此时已经晚了，于果看到黑夜中，那高个子跟矮个子的差距，变得愈发明显，整个人已经完全跟阴森的灰色雾气隐然成为一体，两只碧绿色的幽幽鬼火，在暗暗地燃烧着，穿透了雾气，直接传递到于果的眼前。

    于果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群狼的眼睛，几乎跟高个子完全一样，但高个子明显大一号。

    旋即，高个子仰天长啸，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嗥声，撕裂迷雾，阵阵回响来回激荡。这完全不是那群狼，哪怕是普通狼王可以比拟的，于果可以确认的是，眼前的这个高个子的声音，就是狼群最早开始聚集时，于果听到的声音。

    伴随着阵阵怪吼声，雾气中骤然亮出了五道寒光，朝着于果的额头直奔过来，劲风大起，破空声大作，于果感觉自己已经能够看到了地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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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8 摇晃的秩序（上）

﻿    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车内车外都是一片死一样的寂寥。

    终于，李四有些忍不住了，站起来说：“宋警官，路警官，还有……沙……沙卧底，咱们是不是下去看看？这么长时间了，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等宋建波开口，路晨却秀眉一挑，杏眼一瞪，厉声说：“不行！”

    李四本来就觉得她不顺眼，之前于果在车上，他不敢造次，可现在于果下去了，生死未卜，她路晨还敢这么直眉瞪眼地耍威风，李四心里有气，居然毫不示弱地问：“为什么？我们又不是你的犯人，大家人格平等，莫非你当警察就高人一等？”

    路晨见他刚才一直大气也不敢出，现在居然敢扎刺，也扬起了眉毛：“你是好了疮疤忘了疼是吧？刚才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那时候只有于果一个人敢出去，你现在倒是有胆量了？”

    苑志昌却阴阳怪气地说：“刚才那么多狼围着，大家当然害怕了。可现在狼都走了，咱们出去看看，最起码透透气，又怎么了？”

    这话又引起了一阵骚动，看得出来，不少人都隐约赞同。

    蔡少飞却闷闷地说：“不能出去。外面的狼狡猾得很，智商很高，现在离开了，不等于真的走了，很可能是隐藏在黑暗里，随时会出来袭击我们。”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李四和苑志昌可能都会不高兴地反问：“狼的智商高，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智商低了？”

    而蔡少飞人高马大，见多识广，蹲过监狱，前几天又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这样的人谁敢惹？所以李四和苑志昌夫妇，都不敢反驳了。

    但苗美丽却冷笑一声，说：“那怎么办？我们应该等到明天？这车关着门，五十多个人，气都喘不过来了，闷得要命，都熬到明天白天吗？再说，手机没信号，没网络，等到白天又怎么样？谁来救援我们？我们白天再走的话，还是要走到晚上。再说，也不见得狼白天不敢袭击我们。”

    这段话字字击中人们的软肋，大家的意见更明显了。很多人隐隐在抱怨蔡少飞，觉得他总是不开车，最后导致车子的轮胎被炸，但他们似乎忘记了，一开始时是他们不愿意让蔡少飞开车，怕他出事，现在又全面抱怨蔡少飞，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苑夫人问苗美丽：“苗大姐，你说怎么办？”她本来一向是尖酸刻薄的性格，不会这么亲切地称呼苗美丽，可现在苗美丽站在自己这边，所以也就礼貌了一些。

    胡军看了一眼苗美丽，略微使了个眼色，要她不要做出头鸟。

    可苗美丽故意装作没看见，而是说：“我认为，车上应该是有备用轮胎的，蔡师傅你可不要告诉我没有！应该找个懂车的人，下去把轮胎换掉。”

    这话一下子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均觉得这是一个最为妥帖的办法。

    苑夫人大喜，忙说：“对！这是个办法！就让这个蔡少飞下去！这就是他的责任！他开这车到了这条全是狼的路上，难道他不应该负责任吗？”

    大家立即把目光投向蔡少飞，很显然，这里只有蔡少飞最懂车，尤其是懂大巴车，最起码，这台大巴车是他一直在开，这台车上总没有人比他更懂吧？

    蔡少飞是个不含糊的人，说：“我可以下去，再说，于先生不是说过么，保护好乘客是我的职责所在。但是，你们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车子被炸毁的不单单是一个轮胎，而是连车身底盘都破坏了，那即便换了轮胎，也毫无用处了，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因为狼不会精巧到能恰到好处地炸毁轮胎而不伤底盘，连人也做不到，何况是狼？只能祈祷底盘别伤得太厉害了。另外，一个人拿千斤顶升降，很麻烦也很耽误时间。这轮胎不是普通轮胎，非常重，哪怕推起来都费劲儿，最少得三个人同时下去才行。”

    这句话立即将了大部分在叫嚣着要下车的人的军，他们谁敢下去？刚才外面疯狂的群狼涌动，谁都看得清清楚楚，一旦出门被群狼围攻，膏于狼吻，那是分分钟就会被撕成碎片的残酷事实，都可以预料得到，谁敢下去送死？

    虽然大家都希望车子赶快发动，可是大家也都希望让别人去冒险，如果别人去冒险的话，他们都会大声疾呼“狼群早散开了，外面很安全”，要是逼着自己下去，那就要大声疾呼“我不懂车，下去也没用，再说谁知道外面的狼是不是真走了，万一回来咬我呢？”

    更何况，蔡少飞所言非虚！很有可能车子换了轮胎也无法开动！

    苗美丽和胡军在这半个世纪内都尝遍了人情冷暖，早就对人生不抱希望了，但他俩还存有一个私心，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找到莫莉的下落，哪怕死要见尸，最起码心里也明白了，他俩也能死得瞑目，所以，他俩并不打算下去。

    苑志昌夫妇俩忙说：“我们可不下去啊！”

    张晓影和谭晶晶互相看了一眼，都毫不留情地冷笑。

    张晓影揶揄地说：“你俩就知道撺掇别人下去，不过，谁也没指望你们，老胳膊老腿的，能帮上什么忙？”

    谭晶晶像说相声一样回应：“那还用说？但是，他俩下去肯定是安全的，因为那群狼就算饥不择食，也不想吃这些干枯的无机物，实在是味同嚼蜡，不堪下咽！所以，我觉得就应该让他俩下去，好歹也恶心恶心那群狼！”

    苑志昌夫妇俩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一副就要杀人的样子。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他俩在自己的家乡附近也是随时敢用手指抓挠别人的货色，横行霸道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张晓影当即倏然高抬腿，连续三次，风声呼呼，从苑志昌的鼻尖滑过去，苑志昌顿时冷汗涔涔，立马就能感受到她这三连击的威力。

    张晓影舒缓地放下腿，冷冷地说：“你如果是在胶东跟我这么说话，你家里人会找不到工作，没有单位敢要，你信么？”

    苑志昌又怒又惊，但他老婆还是搞不清状况，怒道：“我儿子是临南市上庄区文化局的局长！正科级干部！还用你来安排工作？”

    张晓影刚要反唇相讥，路晨突然斥道：“别乱来！”

    苑夫人见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谭晶晶、孟灵和单慧全都靠在一起，而宁翠菡也和她们在一起，一时间她感到这些女孩的眼神很相似，这才觉得不大对劲，问：“你们这些小……你们都是一伙儿的？”

    苑志昌狠狠地说：“姓张的，姓谭的，你们等着！咱们的飞机是到临南的机场，到了临南市的地面上，我还治不死你们？”

    谭晶晶朝她做了个鬼脸：“别恶心我啦！你当着宋警官的面儿，还敢说要治死谁？这车上警察也有，杀人犯也有，你能比得上谁？”

    苑夫人牛逼成了习惯，居然脱口而出：“临南市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我们也认识！他一个中队长有什么好牛的？”这话一出口才觉得有点儿过于猖狂了，倒不是情商低，而是长期嚣张，口不择言的结果。

    好在宋建波并不介意，宋建波毕竟是这里年龄最大的警察，尽管地域不同，可在横向上，职位比路晨还要高半级，自然是他说了算，他看了看路晨，从她的眼神里征求了意见，旋即坚定地制止道：“不行！谁也不能下去！这很危险！谁知道还有没有狼在偷偷窥视？”

    苑夫人反驳道：“宋警官，这还不简单？你们警察不是有枪吗？你们下去帮忙看着不就行了吗？”

    张三突然说：“我愿意下去。我对大型客车和大货车都有研究，以前也跟着大哥干过车队。我和蔡师傅下去吧。”

    李四吓了一跳，张三是他的靠山，这要是下去了，自己可就没安全感了，便悄声说：“三哥，你……你可想清楚，外面有狼……”

    张三瞪了他一眼：“别给临南混社会的人丢脸！给我老实在车上呆住了，别闹事！”

    随后，张三对宋建波说：“宋警官，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现在我没犯事，是个清白自由之身，我下去帮蔡师傅个忙，又能节约时间提高效率，你也不必怕我跑了，我没什么可跑的。所以你就放心吧。”

    宋建波却不同意：“不行！谁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你要是死了……我……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张三听到这句，又恢复了冷峻的神色，说：“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宋警官，我刚才只是以一个老百姓的身份请示你，没有什么私交的成分在里面。你对我家的交代还少了？我爸爸气死，我妈妈眼睛哭瞎，都是拜你所赐，最多也就是我也死了，也不差我一个。”

    宋建波十分尴尬，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路晨却说：“我也同意宋警官的意见，谁也不能下去！因为谁都不清楚下面是怎样一个状况！谁知道那些狼那么精明，会不会藏了起来，再突然冒出来吃人？”

    也有人附议：“对啊！一旦他们都死了，这大巴车就没人会开了！”这话引起了很多人的赞同，他们丝毫也不是担心蔡少飞和张三的安全，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全罢了。

    苑夫人却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宋警官，路警官，你们都有枪，怕什么？”

    路晨不方便给她普及常识，可张晓影不惯着她毛病：“手枪能打得过这么多狼吗？你根本没摸过枪！要不这样，给你一把枪，你下去，成不成？你不是说，有枪就什么也不怕了吗？也就是说，你要是有了枪，你就敢下去了，是不是？”

    苑夫人被她呛得浑身发抖，怒道：“你怎么总找我的麻烦？我要是有了枪，我先一枪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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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9 摇晃的秩序（下）

﻿    张晓影耸耸肩，说：“我相信这老巫婆能干得出这样的事，各位警官，你们可一定要看紧了她，别让她发了疯。”

    路晨瞪了她一眼，心想：“幸亏你没亮明你的警察身份，不然又会被这些游客大肆宣传了……”

    蔡少飞对宋、路二人说：“两位不用担心我会跑，我杀了人，也承认了，要是老天爷能保佑我把车修好，成功开到甜州市区，到时候再枪毙我，毫无怨言。反正尹娜如果死了，我活着也没意思。”

    尹娜心里充满了愧疚，这时候听到这话，禁不住淌下泪来，说：“你……你这又是何必……你一定要小心……”

    蔡少飞朝她嘿嘿地笑了两声，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车上的人都能感受到他浓浓的爱意。

    胡军见此，尤其是能理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苗美丽却跟尹娜有本质不同，她早就被当年邪恶的世道彻底磨损了人性，心里的怨毒是永远不会被感化的，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毫无触动。当然，她敢爱敢恨敢作敢当，跟苑夫人这种泼妇，又是两回事了。

    宋建波有两方面的隐忧，一是担心答应了下车，自己和路晨持枪下去，车内有好几个手里有人命的犯罪嫌疑人，那可就不好控制了，二也的确是怕蔡少飞下了车后，更不好控制，所以一时犹豫不决。

    但路晨却正色说：“蔡师傅，我和于果是过命的交情，我们整个胶东市公安局对他无条件信任。他说你值得信任，我就一定百分之百地信任你，因为他从来没看错过。”

    这话诚挚无比，蔡少飞一阵心暖，点点头。

    而童雅诗等人见路晨明着自称和于果很熟悉，无视私下里这场感情比赛的规则，也都觉得，路晨真的是很负责任的警察，首先把案子摆在首位，其次才是个人感情的问题。

    路晨话锋一转：“但是，于果下车之前，要我们必须待在车上，等他回来。我们必须听他的话。”

    李四急了：“凭什么？他又不是神仙！就算是神仙的话，老子也不会随便听！你们警察怎么自己没有主见，要听一个黑社会分子的话？”

    路晨一字一顿地盯着他说：“于果不是黑社会分子，他只是早年和一些地痞流氓起了冲突，把他们打了而已。他是个非常有责任感的人，胶东人没有不佩服他的。”

    苑夫人也叫道：“可他说要我们等他回来，他要是回不来了呢？”

    童雅诗说：“他说他会回来，他就一定会回来。他一向说话算数。”

    苑夫人见她们个个都这么斩钉截铁地肯定，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还不断抽自己的脸，这让她十分震怒：“他说话算数有什么用？那些狼会因为他说话算数放过他吗？好虎还架不住一群狼呢！狼那么多，什么动物见了不掉头就跑？他很有可能死了，回不来了！”

    张晓影怒道：“你放屁！你才死了呢！他一定会回来的！”

    单慧说：“老阿姨，你不知道于果的厉害，那些狼不算什么。说等到明天白天，那是谦虚的说法，他肯定会把幕后的牧狼人抓回来的。”

    苑夫人勃然大怒：“你叫谁老阿姨？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老了？”

    沙智力咳嗽一声，出来打圆场，说：“路警官，宋警官，你们如果还信任我的话，让我也下去。我怎么说也是4S店的，也算矬子里面拔高，外行里面的内行吧，我也可以下去帮着蔡师傅和张三看看车。我的枪法也还行，你们愿意给我枪就给我，不愿意就算了。”

    李四冷笑一声：“呵呵，美得你，你还想要枪？”

    沙智力并不理会他，其实，沙智力无论拳头还是枪法，还是黑白两道的关系，都能把李四爆出翔来，只是沙智力自忖跟李四不是一个阶层，不愿意过多地纠缠，突然耗费精力和口舌，还降低自己的品位。

    葛贵突然怪笑一声，说：“我说，各位警察同志，你们都敢让这三个人下去修车了，其中两个蹲过监狱，两个杀过人，那为什么不把我们放了呢？我和玲玲也会修车！”

    宋建波坚决反对：“你们是毒贩，想都不要想！”

    潘玲玲却振振有词：“沙智力不是毒贩？你们还真就相信他是什么无间道了？”

    路晨英气勃勃，聪慧过人，顿时深沉地看了一眼宋建波，旋即扫视全场，厉声说：“我从没答应让任何人下车！必须等到于果回来！”

    苑志昌夫妇叫嚣道：“凭什么？我们可没犯罪！大家人格平等，你手里有把枪，你就说了算了？我就不听你的怎么了？你要开枪打我？来呀，来呀！奔这儿打！打穿我的胸口！”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十分不满：“人家宋警官还没说什么呢！他岁数不比你大？职位不比你高？你耍什么威风？这辆车是临南人的旅行大巴车，你们胶东人凭什么称王称霸？”

    宋建波这时候也才逐步明白，必须防微杜渐，如果打开一个缺口，那么接下来所有的原则都会被消磨殆尽，直到最后，局面完全控制不住，到时候就悔之晚矣。

    因此，宋建波暗想：“我到底是老了，年轻十岁的话，我也会很果决的，但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家人……还是路晨更果断，她的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当更大的领导，也是当得起的……”

    于是，宋建波的目光渐渐坚定起来，说：“我同意路晨警官的意见，谁也不许下车！”

    大家先是安静了几秒，但随即出现了更加强烈的反弹风暴，很多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在苑志昌夫妇和李四的带领下，质问警察凭什么要唯我独尊听不进不同的声音。张三屡次要李四坐下，可李四却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控制了。

    童雅诗却说：“我支持路警官。”她话不多，但她却是这辆车的金主，随时都能掏出大笔钱来安抚大家，虽然很多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但也都清楚肯定背景深厚，谁敢随便得罪？

    张晓影和谭晶晶有些泼辣，但她武功高强，一般不和人做口舌之争，直接拳头说话，不过当了警察以后，收敛了许多。

    可谭晶晶却不惯着这一对老贼的毛病，冷笑道：“你问警官凭什么唯我独尊，那么，警官又凭什么听你的，放任别人离开车子送死？你俩如果愿意签个字画个押，说只要下车的人被狼袭击，有一个算一个，每个赔偿一百万，那就听你们的！”

    张晓影附和道：“没错，现在人命关天，虽说人命是无价的，可最起码不得一百万？”她和谭晶晶都出身富贵，尽管她俩平时互相看不惯，斗嘴斗舌，但一遇到这种她俩都厌恶万分的家伙，她俩就立即组合起来毫不留情地进行暴雨攻击。

    苑志昌夫妇俩还真不是掏不起一百万，但他俩习惯了占公家便宜，吃拿卡要，又经常得意洋洋地被员工和晚辈奉承，自从坐上这个车，就感觉受不完的气，怒火越积累越旺盛，见张晓影和谭晶晶一唱一和地讽刺挖苦他俩，气得浑身大规模颤抖。

    而沙智力的儿子小涛也在浑身发抖，全身蜷缩成一团，沙智力夫妇以为儿子要么是被刚才的恐怖场面吓着了，要么是感冒了，都心疼万分，连忙抱住他，不断地安抚。

    谭晶晶又说：“总之，我和路晨观点不同。她坚决不让任何人下去，但我觉得，好话难劝该死的鬼，非要去死，谁也拦不住。但是，谁提议，谁自己下去，别撺掇别人下去。”

    童雅诗轻声说：“好啦，晶晶，少说两句。”

    谭晶晶一向服她，也不便反驳，只是说：“哼，我就是看不惯有的人爱拿别人当枪使，自己却不出头，这么卑鄙阴险，老子看了有气。”

    她虽然刁钻刻薄，但心中一直是有正义感的，跟苑志昌夫妇有天壤之别。而她此时自称老子，虽然听上去让人忍俊不禁，可眼下情势这么危急，还有谁笑得出来？

    苑夫人大怒，指着她们，手指颤抖：“你们……你们这帮小贱人都是一伙儿的！”

    张晓影和谭晶晶同时大怒：“你骂谁？”要不是张晓影自持警察身份，谭晶晶又看在这老贼年龄大的话，她俩早就动手了。

    宁翠菡突然说：“各位，别吵了，我看，于先生本领高强，聪明过人，言而有信，他说什么，我们照做就成了，一定不会吃亏的。冒然下车，很有可能发生危险。况且，这么黑，拿着手电也不见得能看得清车底的情况，而手电说不定又会吸引什么野兽过来。”

    大明星的影响力无与伦比，再说说的也是句句在理，大家都是一阵讨论，又有不少人投向了她的观点。

    她当然也是在帮着童雅诗和路晨等人说话，与此同时也的确是无条件相信于果，童雅诗等人知道她对于果的感情绝不输给自己，这话也是完全为了于果，可还是忍不住都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

    宁翠菡又说：“大家坚持一下，几个钟头之内，还不至于呼吸困难。大家尽量别说话，避免消耗体力。我相信，于果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可也就在这时，宋建波突然感到脑袋上被重重地撞了一下，顿时有点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却被一把夺去。这也是因为他为了避免误伤大家，长时间上举也有点儿累，食指就没有放入扳机旁边，因此如此容易地被人一把夺走了。

    宋建波前所未有地大吃一惊，猛然转身，却扑了个空。

    对方非常机警，抢过枪后就立即快速退开，避免再进入纠缠。尽管警察的身手都是很好的，尤其是宋建波和路晨，作为到省城培训的精英，当然毫无疑问擅长格斗，可这大巴车这么多人，空间很窄，事发又突然，居然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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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0 特殊的局面

﻿    路晨也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倏然回手举枪瞄准，先不看是谁，而是厉声喝道：“你敢袭警夺枪？这是什么罪名你知道吗？立即给我放下枪！”

    对方却冷峻地说：“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

    大家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惊呆了，齐刷刷看过去，见抢夺枪支的居然是一个之前从未注意到的年轻人。此人叫程煜，一向沉默寡言，不和别人交流，但并不是姜大桥那种憨厚型，也不是张三那种冷酷型，没什么特点，因此大家也都没有注意他。

    程煜却慢条斯理地说：“路警官，我的目的不是要抢枪，更不是要犯罪，只是我不能让你继续这么专横下去了。”

    路晨保持瞄准状态，厉声问：“什么意思？”

    程煜缓缓地说：“大家都想要快点离开这个蛮荒之地，为什么你偏要阻止？那个姓于的侦探，他万一死在外面了呢？这世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怎么就敢如此蛮横地百分之百坚决认为他能活着回来呢？你现在所要求我们的，早就超过了警察应该有的权力！”

    路晨见他思路清晰，说话条理分明，显然不是什么激情夺枪，而是早有预谋，十分冷静理智，心下更觉得十分忌惮。

    果然，人们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明显，显然，大家都渐渐对路晨的“独断”感到不满，无论路晨说得对不对，很多人都觉得不该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侦探身上，哪怕他真的很聪明，很能干。

    程煜见路晨哑口无言，笑得更加自信，说：“于果比我们一般人聪明，能打，但对于狼群，对于更加残酷的大自然而言，他和我们就等于没什么区别，都很渺小，差距十分微小。他把一百多只狼引走了，你们觉得他能活下来吗？

    “就算把于果换成一头熊，甚至一头大象，他也是凶多吉少了，他的智慧，根本无法跟狼群拼速度，他的武功，对人有用，对凶猛的野兽，就完全没用了。所以，你要我们大家非得在这里等，是不对的，更是不道德的。”

    这话使得众人的议论越来越响了，显然，很多人脸上呈现出明显的不满情绪，一股紧张不安的怪异感觉渗入空气，如同投掷入平静湖面激荡起的涟漪剧烈扩大一般，使得整台车里的气氛都变了味。

    路晨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控制住局面，便郑重地说：“你对于果不了解，这也不怪你，大部分老百姓亲眼见过他的本领之前，都是你这样的想法，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可他跟我们的差距，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微小。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突然站出来说这些？”

    程煜笑笑，说：“我只是想为大家伙儿说句公道话，是出于良心和义愤。”

    路晨淡淡地说：“我可不这么认为。你只为了说句公道话，就要夺枪？我记得你自我介绍时，说自己是大学本科毕业吧？按理说，法律常识不该这么淡漠。你觉得，只是为了说句公道话，出于所谓的良心和义愤，你就敢公然袭警，抢夺枪支，跟我对峙？你肯定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吧？”

    程煜毫无惧色，而且十分平静地说：“我当然知道。如果我们都按照你的说法，在这里继续等，那么，呼吸的空气就会越来越污浊，你不让开车门，甚至连车窗也不让开，我们有可能会被闷死不说，长时间不喝水和吃饭，到时候连力气都没有了。

    “而那群狼虽然被于果引开了，但一个于果怎么够它们上百条狼吃的？等吃光了于果，它们还会循着气味儿回来的。就算它们不来，这么广袤的地区，怎么可能就一群狼？另一群饥饿的野兽来了，又该怎么办？说不定，还会是比狼更凶猛的动物，比如说熊。”

    他扬起声音，大喊道：“各位！假如我们真的听他们的，一直等下去，等来的也许又是新的野兽群，它们以逸待劳，我们却坐以待毙！继续等下去，就是毫无意义地消极等死！你们愿意吗？愿意的举手！反正我是第一个不愿意！”

    他的煽动性很强，当场就有好几个人喊了出来：“我也不愿意！”出声的人越来越多。

    路晨等人见情况不妙，都心下惴惴不安，要知道，她们也算是见识过大世面的，各种凶险的局面，也不是头一次遇到，本来不至于这么恐慌。可是，现在满车并不是敌人，而是被人煽动的老百姓，这样一来，路晨第一次有一种四面楚歌，却无法辩驳的绝望感。

    宁翠菡见此，和童雅诗面面相觑，她俩都是有大智慧，能高瞻远瞩的女性，知道这股妖风一旦刮起，就会愈演愈烈，不尽早刹住车，恐怕再往后控制不住了，全车人的命都有可能不保。

    于是，童雅诗说：“这位大哥，你先放下枪，有话好好说……”

    程煜却冷冷地打断她：“你长得漂亮，就以为我会喜欢你么？我告诉你，你不是我的菜，休想来勾引我！”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不但童雅诗一阵错愕，全车其他人都有些发呆。

    路晨一下子反应过来，心里一颤：“坏了，这人是个极端偏激又自恋自大的妄想症患者，自以为魅力无穷，这基本上就跟精神病没区别，破坏力却大得多，枪在他的手上，太危险了……而且他这还不是传统上的精神病，在别的方面，他很正常，甚至思虑清晰，那就更危险了……”

    程煜的确是个天才型的精神病，他眼神一瞥之下，就看穿了路晨的心思，说：“路警官，我劝你不要乱动乱来，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想要找机会对付我。但没那么容易，这车上大部分人，都支持我。你那边几个人，才是少数！”

    路晨见他手里的枪来回摆动，万一不小心扣动扳机，就必然会造成严重的死伤。因此，她的心跳都在随着这枪口的方向不断打摆。

    在这个密闭狭窄的特殊空间内，拳脚根本施展不开，而有枪的人就成了绝对的王者。这样一来，全车的人都会成为程煜的靶子和人质，外面还有可能有群狼在暗中窥伺，这下可真是内外交困……

    童雅诗平静地问：“那这车里谁能跟你对话？”

    程煜邪魅一笑，说：“算你聪明。”他转而望向了宁翠菡，突然眼中饱含着深情，声音略微颤抖，一字一顿，浑厚凝重地说：“翠菡，我从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就爱上你了……”

    宁翠菡心里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他……他不会是想……”

    普通人对明星的爱本来就处于一种狂热的追捧，想要真正像谈恋爱那样的男女地位平等，是不可能的。因此，她知道，很多表面是很喜欢大明星的人，骨子里却充满了猥亵，真实想法只不过是想要和喜欢的明星睡觉罢了，甚至想要暴力摧残，满足其变态的心理需求。

    没办法，对方枪在手，宁翠菡可不敢有任何怠慢，便说：“谢谢你的支持，我以后会努力的。”

    程煜笑了笑：“以后？哪有什么以后？咱们这一次见面，以后再也不会见了……如果能活下来的话，我会因为袭警和夺枪，被判最少十年八年。你呢？继续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一路成为超级大明星，每年赚个十亿八亿的，咱俩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路晨和宋建波见他思路这么清晰，愈发感到棘手了。

    宁翠菡这人跟童雅诗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就是骨子里有一种原则性的傲气，她绝不会为了避免对方突然开枪，而立即求饶一般说话委婉，用各种谎言骗对方，说要跟对方做朋友之类的，根本就不屑于为之。

    因此，宁翠菡只是说了句：“谢谢你对我未来的看好。是的，我们因为生活和工作圈子不同，很难有交集了。不过，你还是应该放下枪，还给警方，咱们都在车上好好地呆着，等待于果回来。”

    这话一出口，童雅诗、路晨、沙智力等见过大世面的人，心里都想：“这女孩真不简单，临危不惧，还敢实话实说！真是有风范！”

    程煜本来一直都在安静平稳地说话，可听到这句话之后，骤然双目血红，狂怒地叫道：“我为什么要等那个姓于的回来？妈了个逼的，他怎么就不可能死在外面？谁面对那么一群狼会不死？谁要是认为他不会死，那就该送精神病院！”

    路晨生怕他乱来，忙说：“你不要激动……”

    程煜狂叫道：“你给我闭嘴！你还没资格跟我讲话！你有本事就趁乱打我一枪！但我向你保证，我的手指还是有力气连续扣动扳机，把子弹全部打光的！你试试？”

    路晨真被他吓着了，不敢在说什么，她不怕死，但却怕车上的无辜乘客受害。

    程煜旋即望向宁翠菡，眼里又是一种片刻出现的温柔，这是对其他人都没有过的。对大明星而言，最可怕的不是恨自己的水军，而是疯狂到想要杀人的变态粉丝。

    程煜继续说：“翠菡，咱俩不是第一次见面，你确实忘了我了。我很难过，但我很有耐心，还会告诉你的。你以前是不是在XX学院读过书？我也是那所学校毕业的……咱们都是985的高材生，都是社会精英，都是祖国未来的栋梁人才……

    “那时候你虽然还没进入演艺圈，可却已经是超级校花了。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被彻底迷住了。我知道，我这一生必须奉献给你，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永远不可能给第二个人了，哪怕是我的爸妈！可是，每天中午在食堂，我不止一次故意从你身边路过，你却总是视而不见！”

    宁翠菡无可奈何地说：“程先生，不……程同学，没想到咱们是校友，能在同一台大巴车上，也是缘分。但是，食堂那么多人，人来人往，我怎么可能会对其中一个人有深刻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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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1 午夜里的疯狂

﻿    程煜的眼神再度陷入黑暗，缓缓地说：“对别人没有印象，那也就算了，为什么会对我没有印象？我能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相比的吗？我长得这么英俊不说，我偏要靠才华！这么多年来，谁不夸我，我从来都是在掌声和瞩目中长大！

    “我的高中是省重点，我在我们学校号称数学王子，诗圣，情歌少年王者，爱好广泛，什么都没耽误，可以说是十项全能的优秀青年！如果不是我家境贫寒，被我那两个无能的父母拖累耽误了，换一个出身，我肯定最少也是牛风、汪健康那样的亚洲首富！

    “我这样的人，你怎么可以等闲视之？即便你现在混得好，那也是你的幸运！而我，我什么都具备，却偏偏不具备家境和幸运！这是我最大的悲哀！那个于果，他算个什么东西？在车上出尽风头，显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么？我最看不惯这样抢别人风头表现自己的混蛋了！

    “可是，你却那么看重他！一个会两下王八拳，看了几本侦探，就牛逼哄哄的地痞流氓头子！他算什么东西啊？你却对他寄予了无比的信任！这叫什么事？难道你真正最终的归宿，不应该是我吗？难道非要面对这把枪，你才肯对我吐露你内心对我深藏的爱意吗？”

    大家都不是傻子，只是由于道德素养不够，很多人都自私自利，但在面对这个疯狂和理智并存的人时，也基本上都明白，这把枪已经掌握在最危险的人手里了。

    此人应该是极度自卑导致的极度自恋，短时间想要治愈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在这么一个特殊环境内，手里还有一把枪。因此，哪怕原本支持他观点的人，也都有点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路晨心里紧张地琢磨：“历史上的程昱，对曹操赤壁连锁船提出异议，说怕有火攻，但曹操没理会他，现在这个程煜，有个火字旁，遇到火的程昱，那就成了程煜了……唉，都到了这么紧张的关键时刻，我还在胡思乱想！这总不能是于果说的发散思维吧……”

    但这一顿乱想之后，路晨反而镇定了许多，正色问：“好吧，那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程煜转过枪口，一字一顿地说：“我他妈问你了么？问你了么？我发誓，你再不经我允许，说一个字，我就开枪！你当然也可以朝我开枪，咱们就赌一赌谁先死！”

    路晨心头一紧：“我可不能跟他对拼……论枪法，他远远不是我的对手，他拿枪的姿势就不对。可是，这里不是荒原，是一辆全是无辜乘客的大巴，我不可能秒杀他，而且只要我一让开，这家伙的子弹就打中其他人了……”

    因此，她居然吞掉了自己的怒火，认真地点了点头。

    程煜冷笑一声：“算他妈你识相。”旋即，又是一脸温柔地对宁翠菡说：“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宁翠菡起初是有极其高傲的性情的，可她不愿意看到程煜因为自己而发狂，大开杀戒，因此，她愿意收起骨子里一贯的傲气，做出一定的妥协，说：“如果我们能平安到达甜州，我们有的是机会说话。”

    这话已经是在撒谎了，宁翠菡一向不屑于如此，只是形格势禁，情势所逼，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一下子脸红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程煜却缓慢地摇头，一字一顿地说：“翠菡，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如果这台车能平安到达甜州，那就意味着甜州警方会把我抓起来，到时候，也许你就会原形毕露地骂我死变态了！”

    这次不单单是宁翠菡，所有人都相当吃惊，他们明白，这家伙的思维特别清楚，自恋归自恋，可其他方面没问题，但这样就更可怕了，脑子不清楚，还以以计策谋之，但思路这么条理分明，简直是无懈可击。

    宁翠菡无奈地说：“那你的要求是什么，说出来吧。”

    程煜凄然笑了笑，说：“反正我最终的下场都是悲惨的，那我宁可做一颗光华四射一瞬间的流星，也不要做在黑暗中静静漂流几百万年的太空陨石……翠菡，我想在这里，向你求婚，也请你答应我好吗？就让这一车人当咱们的证婚人，以天为盖地为庐，今天就拜了天地，入了洞房！

    “你放弃你明星的架子，把你真正爱我的真实心理坦荡荡地露出来吧！不要再隐藏了！这样你痛苦，我也痛苦！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世俗的眼光呢？两个人阶层不同，但两颗心明明就在一起，为什么不能抛开这个世界强加给我们的东西，选择真诚相待呢？”

    这个极端无礼且荒谬的要求，使得宁翠菡当即脸色大变，不但是她，这一车人都心惊肉跳起来。

    其实，宁翠菡的真实脾气，不仅仅是圈内，就连很多喜欢她的粉丝，在专门潜心研究她的演艺经历时，就能从她的说话和举手投足之间推测出来。很多人都知道她是个极其高傲，但又很讲礼貌的人，这份礼貌，又再度升华了她的高傲，使得她的高傲很高贵，而不是傲慢。

    这样一个这么高贵的女王级明星，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种侮辱？所以，很多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但是，也有不少人认为，她再怎么高傲，那也是在正常的和平年代和安全环境里才有的性子，遇到这种怪异恐怖内忧外困的特殊境地，她哪里还能高傲得起来？

    枪都顶在脑门儿上了，还能坚持不说违心的话？那就死定了！这疯子疯起来，可没有回头路可走！

    而且，尽管这一车男人都很仰慕宁翠菡，不止一次幻想跟她同床共枕，共享欢乐，可是，眼前他们的这份心思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他们都是伪粉丝，只是单纯地喜爱美女罢了，他们并不担心宁翠菡的安危，反而觉得，大明星平时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现在却被一个脑残用枪威逼，说出违心的话，颜面扫地，女神的包装被剥得一览无遗，居然都隐隐有一种快感。

    当然，他们最害怕的是宁翠菡不答应，就直接影响了大家的生命安全。要知道，程煜这神经病一旦因为宁翠菡给他的答案不满意，就有可能突然暴怒，手里的枪便极有可能会无差别乱射，到时候死伤无数，都是宁翠菡害的！

    在大家看来，程煜本来就是不可理喻的不可抗力，大家无法反抗他，他极有可能随意开枪杀人，是可以被理解的。

    想到这里，他们不但不对威胁大家生命的程煜产生痛恨，反而觉得宁翠菡一直犹豫不决不说话，置大家的生命安全于不顾，这也算是一个引领时尚和社会责任感的明星？因此，很多人居然开始痛恨起宁翠菡了。

    这时候，李四忍不住先开口：“宁翠菡，你能不能快点答应！还端着架子干什么？”

    苑志昌夫妇俩也跟着此起彼伏地叫唤：“就是！你摆什么明星的臭架子？这时候谁还当你是明星呢？你能不能快点儿答应他？非要害死我们是不是？”

    旋即，一个接一个地喊出来，车上最少有一半人在疯狂催促她。

    程煜感到很满意，很享受，深深吸了一口气，就仿佛这车内的空气还很清新似的，他面容轻松地说：“看到了没有？这是大家的心声！这是大多数人的态度！公道自在人心，大家也盼着我们能琴瑟和谐，出双入对，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呢！”

    他这一说，很多人叫嚣得更响亮了，但大多都是道德绑架，甚至直言不讳地像苑志昌夫妇俩说的那样：“别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多么了不起么？你想要害死我们吗？”

    到最后，干脆变为了对程煜的吹捧，说得无比肉麻，愈演愈烈，把程煜吹成一个古今罕有的大人物，到最后就像是宁翠菡压根就配不上程煜，而程煜反倒是心地善良宽宏大量，才勉强愿意跟宁翠菡结婚似的。

    程煜竟然一点儿也不脸红，他对自己自恋的评判，其实仍旧超过众人吹捧的高度，因此倒是坦然受之，不住地点头微笑，享受这一瞬间最接近伟人的快感。

    童雅诗她们当然绝对不会附和程煜，一方面她们也有不逊于宁翠菡的傲骨，一方面她们绝不做墙倒众人推的恶事。

    张晓影知道同样拿着枪的路晨被程煜死死盯着，眼下只有自己还没暴露，就打算悄悄地找机会，一下子抓住程煜。

    可是，她之前曾经显露了自己的腿功，已经引起了程煜的高度关注，程煜一左一右，瞥了一眼张晓影和沙智力，说：“你们几个最好都别动，我不一定非要开枪打你们，试试是你们快，还是枪快？”

    路晨、宋建波、张晓影和沙智力见他这么敏锐，实在是无处下手，不禁都是暗暗着急。

    程煜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突然对着宁翠菡大喊一声：“你快点儿告诉我！别犹豫不决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别拿什么戒指说事，我就问你，爱不爱我，要不要做我的妻子？”

    全车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宁翠菡。

    宁翠菡环视众人，不疾不徐地说：“我没犹豫。我不愿意。”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不但让自信满满的程煜完全惊呆了，全车人也都瞬间被死亡的恐惧攫住心脏。

    接下来，许多人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然后不断地大喊：“你真是给脸不要脸了啊！程先生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知好歹？”他们全都在慷他人之慨。

    程煜的耐心也已经完全被磨损殆尽了，他猛然用枪指住宁翠菡，一字一顿地说：“你再敢说一遍？”声音颤抖，显然已经趋于疯狂崩溃的边缘。

    他的枪口瞄准方向，人们抱头鼠窜，全都趴在车座下面，但是，这些怎么足以阻挡子弹的穿透力？所以，很多人都对宁翠菡充满了怨毒，觉得她要害死大家，却置程煜这个暴力的源头于不顾，丝毫没有察觉到，宁翠菡不欠任何人的，没有义务牺牲自己来满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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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2 突变之后再突变

﻿    宁翠菡却波澜不惊、咬字清晰地说：“我不愿意。我现在唯一遗憾的是，没有见到于果最后一面而死。如果死前，我能成为他的妻子，我死而无憾。”

    童雅诗等人全被震撼住了，她们都钦佩宁翠菡这种至死不屈服的精神，真的对她刮目相看，同时也从心底接纳了她作为于果的爱慕者之一的事实，觉得她对于果的爱，丝毫也不亚于自己。

    全车人都没想到宁翠菡居然对于果一见钟情，都震撼莫名。但是，他们都想错了，宁翠菡并不是这几天才认识于果的。

    程煜浑身大幅度颤抖，就像过电一样：“什……什么？你敢当众侮辱我？我现在马上就让你知道……你说这话的后果……”

    话音未落，沙智力倏然一把抓住了程煜的手，向后用力一扭，打算将枪夺下来，可程煜居然早有准备，二话没说，砰地一声已经扣动了扳机，好在只是打在了窗上，玻璃碎片顿时四下飞溅，众人都吓得嗷嗷乱叫起来。

    沙智力当即加紧用力一捏，程煜疼得惨叫起来，张晓影旋即飞起一脚，直接踹向程煜的下巴，下巴如果被击中，就很容易会一下子晕过去。可程煜疼得立即向后仰，这一脚便失了准头，只踹中了肩膀。

    宋建波也冲了上去，他失去了枪，要负重大责任，不得不上去。而空间有限，容不得第四个人上去，而且周围不止一个杀过人的犯罪嫌疑人，一旦彻底暴乱起来，那就控制不住了，因此路晨只能继续持枪四下警惕观察，保持自己的优势地位，而没有跟着去控制程煜。

    沙智力一下子拿到了枪，路晨也彻底紧张起来，但沙智力却倒转枪口，还给宋建波。大家都是长舒一口气，这也使得路晨和宋建波都觉得，沙智力终究还是一个警察，良心未泯。

    张晓影连忙去压制程煜，但她的武功主要在于出拳出腿的速度、爆发力和技巧，单说胳膊的力量，也只是比普通女人大许多，和天天干体力活的成年打工男子程煜相比，也就是胜一筹罢了，也就是说，想要将程煜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完全制服，必须用力狠揍几下才行。

    她也的确打算这么干，毕竟她的警察身份并没有暴露，也不会落人口实，尤其是在没有多余的手铐的前提下，她必须好好修理程煜。

    但谁料就在宋建波接沙智力枪的当儿，程煜居然瞬间从胸口掏出一把锋利的铁片，这估计是大西北影视城内某个废弃的物品保管不善，被他得到了，但眼下谁也来不及去思索他是不是早有预谋，那铁片就一下子扎在沙智力的左胳膊上，顿时拉出一条血线来。

    张晓影大怒：“你他妈想死？”就打算跳起来用膝盖终结程煜的鼻子。

    宋建波来不及观察沙智力的伤势，他必须马上抓住枪，这样一来就能更好地控制局面，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朝程煜的腿上开一枪，制止其疯狂的行为。

    可偏偏这时候，小男孩沙涛骤然狂怒地吼了起来：“你敢碰我爸爸？”这声音就像一只小牛犊陡然发出的，声音震惊全车，大家都觉得耳朵猛然震了一下，整个儿脑袋都嗡嗡作响。

    大家都被这种完全不符合小男孩应该有的嗓音和分贝惊得瞠目结舌，这当然也包括程煜在内，无论他的脑子多么地不正常，但在生物属性上，依然属于正常人类。

    程煜的铁片打算再度刺出的当儿，只因为那小男孩的一声怪吼而迟疑了几秒，小男孩便倏然跳了起来，这种弹跳度极其惊人，可因为千钧一发，没有人有空再为之惊异，而小男孩的嘴巴已经恶狠狠地一下子咬住了程煜的脖子。

    在这一瞬，程煜狂叫起来，泪花四溅，吼声连连，但又戛然而止，脖子喷出了大量的血花，噗嗤作响，车辆墙壁的一面泼溅上去，如同挥洒的泼墨画，触目惊心。

    大家全都吓得惊叫不已，此起彼伏，瘫软在座位上。而等到从惊恐中拔出神智的路晨、张晓影、宋建波和沙智力等人想要去制止时，程煜已经一头撞在地面上，直挺挺地，任凭血流汩汩地朝外涌动，瞳仁散开，已经死透了。

    沙夫人吓得颤抖着问：“涛涛……小涛，你……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沙涛呼哧呼哧地喘了半天粗气，让人感觉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凶悍猛兽，等了很久，粗气由粗变细，渐渐才缓了过来，这才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他突然愣住了，左顾右盼，全然不顾嘴角的鲜血，说：“怎……怎么了？爸爸呢？爸爸没事吧？”

    一个小学二三年级的孩子，是绝对没有这种演技的，显然，刚才就像有什么猛鬼上了他的身，李四第一时间想起了死去的莫莉，忍不住大喊：“莫莉的冤魂！他被莫莉附身了！”

    沙智力冷冷地说：“你放屁！”李四曾经很嚣张地打过沙智力，但那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沙智力的真实身份，现在李四可不敢反驳沙智力，只能老老实实听着。

    沙涛抬起头，呆愣愣地问：“你们……你们都看我干什么？爸爸……爸爸，我怎么了？”他猛地看到程煜双目暴凸，死在他旁边，吓得呜嗷一声大叫，倒退好几步，终于被沙智力一把接住。

    沙智力不知道儿子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但又恢复如初，无论是不是莫莉的冤魂上身，无论是不是突然有什么别的鬼怪附体，儿子都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杀人，这一点他心知肚明，非常感动而又心疼，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抚摸脑袋。

    沙夫人起初很害怕，但见沙智力只是受了皮外伤，儿子又没什么事，总算宽下心来，当即忍不住早就崩溃却还强忍着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一把揽过儿子，抱头痛哭。

    大女儿沙囡囡看在眼里，惊异万分，颤声说：“弟弟……弟弟怎么了？”

    但无论如何，一场危机成功被化解于无形，也算是大家的幸运了。只是，在这幸运背后，一股阴森森的人性黑暗气氛在空气中不自然地急剧发酵。

    要知道，虽然每个人都觉得程煜死有余辜，可他们都忘记了自己之前对宁翠菡那种刻薄丑恶的态度，他们觉得这完全没必要懊悔，完全没必要检讨自己，自己总是没错，错的是程煜和宁翠菡。

    宁翠菡突然看到程煜的口袋洒落出一份自己的写真集，当即喉头有一种难过，不吐不快。在程煜死前，她宁死也不肯屈服于程煜，但现在她却觉得，程煜实在可怜，毕竟程煜再疯癫，也尚且没有杀过一个人，而且在骨子里还这么喜欢自己，她真不希望程煜是这个下场。

    因此，在所有人唾骂唾弃程煜，往程煜的尸身上吐痰，即便被路晨和宋建波阻止，却还是不休不止，甚至想要上去踩几脚**尸身时，宁翠菡突然走上去，蹲下，用手将程煜的眼睛闭合上，再默默脱下外套，盖在程煜身上，说了句：“一路走好，下辈子要好好的。”

    这无疑于给了车上其他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很多人刚才都出言侮辱了宁翠菡，现在反正已经覆水难收了，索性恶毒地心想：“要不是你，他能死吗？伪善的明星，恶心！”

    童雅诗、路晨、张晓影等人，见宁翠菡这么得体大气，越来越佩服她，觉得她不愧是自己最强大的情敌，够资格。

    路晨对沙智力说：“沙先生，你的行为让我刮目相看，你除了杀过同事，不可饶恕之外，还是无愧于一个警察的身份的。但是，一码是一码，我现在相信你的人品，暂时也可以和你合作，但成功脱困之后，你还是要接受法律的惩罚。只不过，你立了功，法庭一定会在量刑上斟酌的。”

    沙智力笑了笑，有些云淡风轻，说：“只要都没事就好。我的家人没事，就好。”

    宋建波现在也没了主心骨，问路晨：“小路，你看现在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路晨也不跟他就职位高低到底谁说了算虚情假意地客套，眼前也没那个闲工夫，她性格爽快，直白地说：“现在情势危急，刚才的声音和枪声，都有可能吸引狼群。我们还是尽快把车修好吧，最起码看看有没有修好的希望。沙先生值得信任，张三先生和蔡师傅也是，我看，让他们都下去试试吧。”

    路晨身上有两把枪，分别是葛贵和潘玲玲的，她从中拿出一把，倒转过来递给沙智力，说：“沙先生，靠你们三位了。”

    沙智力也有些触动，眉头一抖，说：“你放心，我竭尽全力保护所有人的安全。”随后，他抱着儿子亲了一口：“小涛，在车上好好待着，现在车上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是爸爸的朋友，没人会伤害爸爸，都会帮爸爸的忙，你不要再咬别人了。”

    这话说得大家阵阵发抖，但也都觉得沙智力不愧是老油条，做事真的十分有度。

    沙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爸爸你要早些回来啊……”

    沙智力看了看妻儿，说：“那是一定的。看，爸爸手里有枪呢，要是有坏人和狼来了，爸爸砰砰地就把他们都打死了。”

    说到这里，沙智力朝路晨等人郑重地点了点头，拿起枪别在腰间，又抓起刚才程煜手里那根铁片，深吸了一口气，呼啦一声打开门。

    车窗外寒气森森，阵阵凉风吹了进来，尽管已经是春天中后期，可在这大西北，还是十分阴冷，尤其是这样的黑夜。

    沙智力缓缓下车。

    蔡师傅也拿起了撬棍，张三没什么武器，不过也在摩拳擦掌，向下走去，三个人先搬下来备胎，然后亮起手电，检查被炸坏的车胎。大家全部贴近车窗，看着他们三个人在紧张地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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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3 车外魔影

﻿    “太好了，”蔡少飞将手电筒放下，擦了一下满头的汗，“只是轮胎报废了，车的底盘没问题，还是可以换的，换了应该可以立即就发动。”

    沙智力和张三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欣慰。

    蔡少飞突然犹疑了一下，从地面捡起一个黑色的碎片，递给沙智力，问：“你是警察出身，应该认得这玩意儿吧？这是什么？”

    沙智力脸色一变：“这……这是手雷的碎片……怎么会？这么说，不是炸药？这比炸药更糟糕了……”

    张三也一惊：“狼会有这么聪明？”

    沙智力点点头：“手雷当然不是它们造的，可是，它们居然聪明到能认识手雷……关键是手雷是从哪儿来的？莫非是贩毒集团的武器？大医生原来有这么厉害的火力配备，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们了，以为他们有冲锋枪就了不得了……

    “可是，这么看来，这狼是从养狼人手里拿到的手雷，而养狼人是从大医生贩毒集团里拿到的……可总觉得有点儿怪……何必多此一举？这事情总感觉没那么简单，这群狼到底是不是大医生团伙下属饲养的，现在我又不确定了……”

    张三咳嗽一声，说：“咱们回车上再思考也不迟，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快换上备胎。”

    三个人一起动手，都是壮年汉子，效率很高。

    张三先是对自己的手下李四对沙智力和蔡少飞屡次不敬道歉，沙智力和蔡少飞也只是口头客气，他俩很清楚，现在李四越来越张狂，尤其是于果不在车上，张三也控制不住李四了。

    张三突然若无其事地问：“说起来……沙先生，你……你儿子是怎么回事呢？”

    沙智力就像是一直躲躲闪闪，就怕别人提问到这个问题似的，但猛然的确被别人问到后，反而无法躲闪了，反而有些轻松了，长舒了一口气，说：“他只是感冒了，而且受到了惊吓……”

    张三摆摆手：“沙先生，我是无意冒犯你。我这人要么不爱说话，要么说了话了就比较直——你儿子看起来不像是仅仅受到惊吓那么简单，这一点你也心知肚明。他那股力气，我敢说，这车上没人能比得了。

    “更别说那牙齿，一个小孩儿的牙齿，能把一个成年人的喉管一瞬间完全咬断？就是一头成年狼，也不见得能这么有效率。你别误会，你和你儿子救了我们一车人，我们都很感激。可是，就怕你儿子情绪不稳定，万一他突然发怒，这车上的人，恐怕比刚才还危险……”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蔡少飞一言不发地盯着沙智力，显然也有这方面的疑问。

    沙智力愕然半晌，叹了口气，说：“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原因，你们会不会很失望？我刚才说他感冒了，受了惊吓，那确实是搪塞的话。可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他想要保护他的书包时，力气就很大了，我当时就有察觉，可还以为是错觉。

    “但他咬死程煜……我是真明白不是在做梦了……可是，他真的是我的儿子，不是别人啊……最起码，我们夫妇俩，怎么可能不了解他呢？他……他到底为什么变成这样，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张三说：“具体的原因尚在其次，毕竟咱们几个都是黑白两道游走的人，不是科学家，没必要寻根问底。但你儿子目前的危险程度，对他人生命的威胁程度有多大，这一点是我迫切关心的，我只想知道这个。我估计，蔡师傅也想知道。”

    沙智力缓缓摇头：“不瞒你们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的工作常年很忙，一直没空陪老婆孩子，也就是这次找机会接近贩毒集团的所谓旅行，才能让老婆孩子一起，享受阖家欢乐。对此我很愧疚。

    “好在我老婆很理解我，不止一次地跟我说，要辞职不干，当个家庭主妇，全面带孩子。而我呢，很清楚，我老婆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也有自己的事业，我不愿意让她为了家庭牺牲事业，也就一直没答应。

    “所以，就雇了保姆，但孩子脾气怪，跟我们俩还好好的，跟保姆就一直处不来，所以我们换过很多保姆了，再后来我儿子干脆捉弄保姆，有几次还格外过分，要不是保姆拿着丰厚的报酬，早就翻脸了……”

    说到这儿，他突然吃了一惊，浑身颤抖。

    蔡少飞和张三一怔，顿时心底涌上一股寒意，似乎明白，沙智力大概一下子想到了原因了。

    沙智力喃喃地说：“不会吧……我儿子未必是真得罪了保姆……也许保姆就是大医生集团派过来调查我的……好在一直没露出马脚，不然我们全家性命不保了……可难道是保姆给我儿子注射了毒品？我儿子这么小，怎么承受得住？

    “不会，哪怕是新型的毒品，也总有征兆吧？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就力大无穷了……？莫非那口红还有传染？我放到我儿子的包里，我儿子反而受感染了？哪有那么巧？如果真是有生化武器那么厉害的传染力，压根也就不该放在一根口红里……”

    张三和蔡少飞听着，心头都不由得一缩一缩，也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但他俩都接触过吸毒者，知道吸毒者的痛苦、幻觉和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经历，因此，他俩也觉得这件事绝对没那么简单，说不定，真的有一种恐怖如同魔鬼的新型毒品问世了。

    张三还要说点儿什么，却远远地听到草丛那边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三个人都吓了一跳，但张三一喜：“会不会是于先生？于先生回来了？”他这么想也是有根据的，毕竟如果是狼的话，不可能一声不喊。

    但沙智力比他俩都有经验，立即平举枪口，沉声说：“都别动！没那么简单！”旋即提起声音喊道：“别动！那边是谁？出来！我劝你不要乱来，哪怕你手里有枪，也不可能同时打中我们三个！我告诉你，我在警校的时候射击成绩就是名列前茅的！”

    这话其实他说得自己心里也没底，要知道，对方如果是大医生的人，很有可能有冲锋枪，或者直接扔一个手雷过来，那大家都完蛋了。

    但沙智力潜意识里敢赌一把，对方没有枪，如果真的是装备很强，完全可以远距离狙击，靠着自己这边手电筒的灯光做引子，精确地射击己方三人。所以，沙智力觉得，武器强大的话，应该不会窸窸窣窣地靠到这么近。

    他示意蔡少飞为自己掠阵，缓步靠过去，蔡少飞也手持撬棍紧紧跟随，以免对方突然跳出来抢夺沙智力的枪，便可以一棍子砸上去。

    即将接近时，沙智力第一次感到极大的恐惧，仿佛面对的不是有可能出现的一只狼，而是一头更加凶悍和庞大的野兽，自己这一枪极有可能根本无法要它的命，而距离如此之近，哪怕挨了一子弹，也一样有可能瞬间反扑，将自己生吞活剥。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儿子，难道儿子的体内，也有一头凶猛的野兽在翻滚涌动，随时凶相毕露？

    沙智力知道已经退无可退，事到如今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便伸出一只手，想要拨弄一下草丛，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持枪的右手满是汗水，就像在捏着一团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湿淋淋的鱼，滑不留手，黏黏糊糊，随时都会掉下来。

    他不想让其他两个指望自己的勇气才能产生勇气的普通老百姓感觉到自己的担忧，可张三和蔡少飞都是蹲过监狱的人，对人的气势增减十分敏感，此刻，他俩也将恐惧提到了嗓子眼。

    蔡少飞缓缓举起棍子，汗水也同样使得他几乎拿捏不住。

    沙智力狠狠一用力时，三个人的心都几乎要碎掉了，可现实并非戏剧，居然什么也没发生，草丛一时间悄无声息，就像茫然的宇宙，永远看不到尽头，死一样的寂静，代表着永恒的虚无。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草丛陡然摇晃起来，沙智力大吃一惊，迅速转身对准那边，大喝一声：“谁？给我出来！”

    他这一声吼叫足够响亮，大巴车尽管封闭后隔音效果不错，但大家也听到了，纷纷趴在床上观看。

    按理说，狼群既然离开，单独的狼也不敢单独行动，路晨、宋建波等人本来也并不担心这一点，他们只是怕下面起了内讧，尽管看上去沙智力已经足够值得信任，但他也同样是一个拥有超高智商的人，一旦企图逃跑，手里还有枪，善恶也就在一念之间。

    与此同时，蔡少飞也身负命案，万一突然决定逃走，也有可能跟沙智力起冲突，哪怕他俩都是要逃走，在那一刹那，也许都会对那把枪感兴趣，进而产生争夺。

    路晨最放心的，反而是张三，而宋建波则最担心张三的安全，他知道张三脾气最大，直来直去，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酿成大祸。三个老爷们儿都不是好惹的，张三要是和人家发生口舌之争，随即暴脾气上来夺枪，那也是有可能的。

    尹娜则一直盯着蔡少飞看，看得出来，她对蔡少飞也不是一点儿感情没有，这么多年并肩工作，不离不弃，甚至杀人也都毫不犹豫的帮忙，这份深情尽管走了样，但深度也是没谁了，尹娜只希望这一切都能尽早结束，不要转变为更大更残酷的梦魇。

    路晨看着尹娜，说：“你最好到窗口看着他，希望他看到你以后，能够镇定。”

    尹娜听到这句，甚至觉得是在侮辱蔡少飞，明显不悦，怫然作色说：“路警官，他绝对不会抛下我逃走的，你尽管放心。我是主犯他是从犯，这事儿本来就跟他没关系。”

    路晨本想说，有没有关系是法律说了算，你我说了不算，但眼下情势特殊，刺激性的话还是尽量少出口的好。

    也就在这一瞬，大巴车里很多人惊叫了起来，他们看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庞大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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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4 是人还是野兽

﻿    那黑影的形状绝对不是狼，狼是不可能站立着的，那只有可能是个人，但是，他的块头太大了。当然，很多篮球运动员也能达到这个高度，但身体明显被抻长了，可这家伙的身高和魁梧程度明显匹配，简直就像一个健美冠军的均匀放大版。

    按照沙智力、张三和蔡少飞典型的北方高个男人的高度作为参照物，那黑影最少也是一米九五以上，而且能比彪形大汉蔡少飞再宽上两圈，黑乎乎地看不清面目，也许不是人，也许是一头巨大无比的棕熊……！

    可是，这一带怎么会有棕熊？棕熊根本不会生长在这一片区域，难道是某种远在西北地区，从来没有被人发觉过的、能四肢站立的巨型生物？

    于是，很多人开始疯狂地拍打窗玻璃，指望那三个完全背对着黑影的人能够看到，可另一些人，诸如李四和苑志昌夫妇等人，他们在同样疯狂地制止那些拍打的人，沉声吼道：“你们别敲了，一旦把那不知道什么东西吸引过来，咱们这一车人怎么办？”

    路晨见他们到现在还只顾着自己，忍不住勃然作色，指着李四说：“你给我老实坐下！张三还是你的大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他？”

    李四朝她白了一眼：“是我大哥怎么了？你管我呢？我大哥最讨厌的就是警察，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

    宋建波虽然对张三没什么办法，但从小就把张三当做自己的干儿子一般，一直心存愧疚，对李四就没这么客气了，怒气冲冲地喝道：“还不坐下？你是想到了甜州直接进看守所，是吗？”

    李四这下老实了，而苑志昌老夫妇却极其不满地嚷嚷：“你们警察就会冲着老百姓发火吗？”但他们的声音也不敢放大了，而是屏住呼吸，看着那巨大的黑影不断地靠近，而后面那三人则毫无察觉。

    全车人的心都吊在了喉咙的边缘，随时都能脱口而出。

    沙夫人感觉身边的小男孩沙涛突然剧烈抖动了一下，当即说：“坐下！别乱动！爸爸马上上来！爸爸有枪，没事的！”说到这里，她也觉得提心吊胆，魂不附体，因为那黑影走到近处还是没有看清面目，却巨大无比，尽管丈夫手里有枪，却也很难说结果如何。

    沙智力终究是警察出身，他陡然觉得身后有一股热气在滚动，其中酝酿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巨大力量，而那隐藏着的呼吸里，粗气也蕴含着可怕的威慑力，后脑勺隐隐有着极其危险的气流在流动，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前兆。

    沙智力陡然一声大喝：“别动！”转头就要举枪瞄准，可眼前只觉得黑影剧烈一晃，一声短促的惨叫，他就感到一大盆热血一样的液体，全部喷溅在自己的脸、脖子和身体上，简直就像地狱里的油漆，带着死亡的血腥气息，与此同时又有着酸液的腐蚀性一般。

    当蔡少飞和沙智力看清楚时，张三拦腰斩断的身体已经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半截肩膀和脑袋在地上来回翻滚了几下，又剥离出更多的血肉和颜色各异的粘稠液体，大量的血在地上泼洒，草丛即便是在黑暗里，也显得腥红一片。

    宋建波见多年老友的孩子居然死得这么惨，一阵怒吼，就要开车门出去拼命，但被路晨一下子压住了，喝道：“冷静！不能开门！”

    “我有枪！”宋建波想要摇晃手枪，却被路晨狠狠摁住，尽管路晨的表情也骇然心惊，可见有多么惶恐，却足够冷静地制止住宋建波。

    宋建波在那一瞬，已经明白了路晨的苦心，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想要强行拉开车门，就会被惊恐万状的车内众人一拥而上压制，甚至有可能有人趁乱抢劫枪支，到时候场面就彻底控制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痛苦万分而又迷茫，但也明白，自己在任何方面都败给了路晨，路晨才是真正经过锻造考验的优秀警察。

    童雅诗、谭晶晶、宁翠菡、孟灵和单慧陡然捂住嘴巴，呕吐起来。其实，她们都亲眼见过死人，因此车内的程煜尸体对她们的触动并不大。然而，哪怕程煜的尸体在车内，让众人都无法习惯，可比之外面的惨剧，车里这具尸体，还真是不算什么了。

    张晓影过去好勇斗狠，打架斗殴，也不是没见过血腥的场面，但那都是刀砍而已，当了警察之后，见识了很多惨案的宗卷，心理承受能力要胜过这些姐妹，只比路晨差了一点儿，因此也是脸色惨然。

    到这种时候，她的主心骨就是路晨，也忍不住表情煞白地问：“这……这是什么怪东西？我师父怎么还不回来……？”

    路晨也无法压抑打战的牙齿，说：“于……于果最好别回来……他也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这……这是恶鬼……”

    李四看着张三就这么惨死，画面惨不忍睹，尽管他自私自利，不在乎张三的死活，却也被吓得魂不附体，当场裤裆一热，尿得满裤腿都是。

    沙智力当即再无犹豫，砰砰砰地一路打了三发子弹，那怪物倏然闪避，趋退如电，似乎只中了一发，发出一声短暂的惨呼，黑暗中隐约也见到了血光，旋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和发出暴雷似的怒吼，快速挪到另一边站定后，便猛然扑了过去。

    这一下沙智力只感到身侧骤然出现了一辆毫无征兆从天而降的微型两厢轿车直接撞向自己。好在他训练有素，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这种本能，在无力反抗和闪躲的情况下，便就地仰面一躺，对着迎面落下的庞大魔影，砰砰砰砰将余下的子弹全部打空。

    这个时候，沙智力心里一喜：“这东西被子弹击中了还会疼得乱叫，说明它不是魔鬼，只是一种……一种还没被科学家发现的怪兽……”

    接着，沙智力已经无暇再快速将身体滚动到一旁，那几乎可以跟汽车相比的庞大身躯轰然倒地，一下子将他压住。

    沙智力虽然经过很多变故，在极端的刀锋生活中行走了多年，可毕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谲无比的情况，好在他临危不乱，也算是了不起的人物，这时候只觉得浑身被这股突然撞击的重量压得简直骨头都碎了，却还是虚弱地出了一口气，幽默地说：“好……好重的被……”

    除了极其沉重，沙智力能感觉怪物还没死，因为那庞大的胸腔里心脏明显的跳动声，和肌肉与粗气中无时无刻不在酝酿着的暴虐，更说明它还有极大的精力，那毛茸茸又浓又密的黑毛将自己的眼睛、鼻孔、嘴巴和耳朵扎得透不过气来，他想提醒蔡少飞，却使不上劲儿。

    蔡少飞常年外出，也曾经见过黑熊拦路，趴到货车司机的车头下要饭吃。他很清楚野兽的厉害，块头越大，力量越大，为了保险起见，他举起撬棍，恶狠狠地砸了下来，上面的尖头直接扎了下来，噗嗤噗嗤后轰然作响，连续几下，撬棍终于断成两截。

    第一下砸击的时候，那怪物还动一动，这时候已经不动了。蔡少飞和沙智力对望一眼，都长舒一口气，旋即蔡少飞赶快过去拖拉沙智力，但他很快发现，这根本是拖不动的，除非将那怪物整个推开，但哪怕他人高马大，一个人想要推开两厢小轿车块头的怪物，实在很难。

    也就在此时，那东西突然又动了，右肢倏然一划，在空中闪过一道白亮，蔡少飞这才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肚子一下子轻了许多，原来，肚皮被划出一道红色，旋即颜色越来越深，直接将整个白色的毛衣染红，当即裂开一条可怕的伤口，各种脏器开始顺着血液滑落。

    尹娜在窗边看到这悲惨的一幕，泪花四溅，哭喊道：“不……不——！老蔡——！我要为你报仇！”当即红了眼，四下开始翻找东西。

    宋建波忙拦住她：“我理解你的心情，咱们都失去了好朋友，但是……但是……”

    蔡少飞朝着窗口笑了一下，但他瞬间失血过多，也看不清尹娜到底坐在哪个位置，连笑容也没有对准，只是希望尹娜看到，随后他一下子栽倒在地，手开始乱摸，却摸到了那把杀死姜大桥的单刀，那刀是开刃的，被黏和绑在车子的底盘下方。

    蔡少飞连忙用尽最后的精力去尽快解开绳子，眼见那怪物看他没死，已经大踏步上来，就要俯身抓住自己。蔡少飞趁着这个机会，在解开捆绑之后竭尽全力一扳，那单刀的刀柄终于顺利地落到自己的手里。

    而也就在这一刹那，那怪物轰然将蔡少飞一米八五的健壮身躯如同拖一辆购物车一样，轻松地从车底拉了出来，忽然张开大嘴。

    此刻，在雾气迷茫的黑暗夜空之下，已经奄奄一息的蔡少飞这才看清楚，那怪物的脸部陡然出现了一大片白色，他这才明白，那是怪物的血盆大口，他更加确认，这不是发疯了的人，是真正的直立野兽，也许是大脚怪，也许是雪人，总而言之，是未被发现的狂暴物种。

    于是，那怪物正要一口扎下来的时候，蔡少飞也倏然提起刀，就势一送。他本身没有多大力气，可那怪物一头拱下来，却正好将嘴巴送到刀子上。

    长长的单刀终于猛然刺进了怪物的嘴巴，深深地进入，只有刀柄在外面乱晃。蔡少飞知道，这刀身足足有八十多厘米长，那怪物的脑袋即便跟脸盆一样，也不可能吞没至刀柄，多半是因为刀子已经在牙腔里面卷了几卷。

    蔡少飞信心大增，甚至开始用脚拼命向外蹬，企图将刀柄往里面继续送进去，彻底破坏怪物的内部。

    那怪物的身躯如钢似铁，极其坚硬，可是体内却跟体外不同，蔡少飞的判断果然没错，怪物狂叫起来，万分痛苦，四下拳打脚踢，来回乱撞，不断掀起可怕的尘土和碎石，偶尔撞中了大巴车，也立即出现一道极其深刻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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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5 怪物大乱斗

﻿    但大家最害怕的不是这疯狂发蛮力的威势，而是怪物居然中枪这么多次还不死，并且都在头胸部这样的重要部位，这难道是刀枪不入？而且那怪物的嚎叫声，如同一只特大号的狼在狼嗥，跟之前听到指挥群狼的声音极其相似，莫非它就是狼的主人？

    上百条狼的主人，怎么会是一只怪物？

    路晨、童雅诗、宁翠菡都一阵心悸，感到头晕目眩，她们陡然想到了于果——于果是要离开车去找牧狼人，而牧狼人居然是一只钢铁一般的庞大猛兽，显然并没有被于果消灭，那难道于果已经被这家伙咬死甚至吃掉了？

    想到这里，她们几个都觉得天旋地转，当即都淌下泪来，心跳加速到已经无法形容的地步，觉得人生一片灰暗，甚至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目标和勇气。

    也就在此刻，沙智力摇摇晃晃地跑到车门口，用力砸着车门，大喊：“快……快开门！”

    李四却叫道：“不能开！”

    路晨虽然也很痛苦，却也知道必须维持警察的责任和义务，保护这一车人，便忍着心头的剧痛，红着眼说：“我最后一次提醒你，给我老实坐下！不然别怪我收拾你！”

    李四眼见着情势危急，更加不鸟她了，狂叫：“不能开！你凭什么拿我们一车人做赌注？”

    苑志昌夫妇也跟着叫嚣起来：“打开门的话，我们全完蛋！大家说，能打开吗？”

    这一下，几乎绑架了所有人，哪怕是已经痛失爱人的尹娜，一向心眼不坏的艾窝窝和李升，也都包括在内，他们谁也不愿意就这么死了，而打开车门的风险却的的确确存在，而且大有可能被这怪物一怒之下冲上车，杀个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按照这怪物的威力来看，哪怕关闭车门，也一样有可能冲撞进来，更何况是开门呢？怪物尽管庞大无比，可身体却并不笨拙，肉眼看到的速度，它和人类谁快谁慢，可谓是高下立判，打开车门，基本上就已经能确定了悲惨的结果。

    胡军苗美丽夫妇、尹娜、葛贵和潘玲玲等人都是犯了死罪的人，他们也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是，死也有不同的死法，谁愿意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在这远离家乡荒无人烟的荒原上，被一只不知来历的恐怖怪物咬死吃掉？而且还要大卸八块，开膛破肚？

    大家都不是警察，没有资格逼问那两个毒贩，尽管随着事件的升级，迟早会到这一步，可就连路晨和宋建波都没有逼问过葛贵和潘玲玲，其他人也不能越俎代庖地僭越。

    然而，大家此刻从他俩恐惧和迷茫到了极点的眼神中也能看得出来，这怪物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大医生贩毒集团的手下，什么毒贩能养出这样的怪兽来？大家看出葛贵和潘玲玲同样怕死和恍然不知所措的心理后，也就更加绝望了。

    因此，众人都纷纷力挺李四和苑志昌夫妇，大叫着表示坚决不能打开这门。只有沙智力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大哭小叫着要他们将门打开，然而，这呼声太微弱了，根本压制不住人性自私与特殊环境共同造就的极端心理，人们已经被未知怪物的神秘恐惧完全点燃了疯狂。

    路晨也知道大势已去，但她的正义感决不允许她在人性上有任何的污点，因此她骤然大喝一声：“于果一定会回来的！”

    李四大骂道：“去你妈的！于果早死了！你还敢拿着他吓唬我们？”

    宋建波也一把抓住路晨的肩膀，路晨几乎不敢相信这个迂腐而又不失正义的同事大叔，居然也在组织他。

    宋建波当然不是为了自己，他痛苦而且艰难地摇摇头，对路晨沉声说：“别……别开车门，这一车人的命都保不住了……”

    路晨厉声道：“人命是不能按数字计算的！”

    宋建波叹了口气，说：“必要的时候，不得不如此，牺牲一个人，能换取四十多个人的活命……你现在要抗拒大部分人，他们就会……就会伤害你的！你难道想要死得毫无价值？”

    正在这时，苑志昌甚至大喊道：“警察不管事，还想把我们送进火坑！咱们把他的枪下了！”

    这话犹如一声惊雷，如果不是车内传来了跟外面一样的狼嗥声，也许陷入疯狂的人们真有可能用暴力强行抢夺路晨和宋建波的枪。

    然而，这一声狼嗥的起初本来是小男孩沙涛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旋即转化成阵阵的野兽怒吼，还没等车内的人反应过来，产生恐慌，小男孩的身体就迅速膨胀起来，在沙夫人和大女儿沙囡囡惊异万状的眼神中，小男孩很快变成了一个跟普通成年人大小差不多的躯体。

    黝黑的毛发伴随着肌肉的急速扩张，蓦然撑破了小小的衣衫，小男孩居然最终成了一头毛茸茸的直立野兽！

    “我操！”李四第一个反应过来，“沙智力的儿子是拐卖来的！那小子是外面那个大怪物的儿子！大怪物是来找儿子的！”

    大家似乎也闪电般迅速认可了这个说法，顿时都感到怒火万丈，恨死了沙智力，仿佛这一场连环悲剧全是因为沙智力导致的，真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去骨抽筋。

    而沙夫人几乎要傻了，大哭起来，精神也处在即将崩溃的边缘：“不……不……这是我的亲生儿子……怎么会这样？”

    而就当外面的大怪物要垂下头咬死沙智力时，沙涛砰地一声撞破了厚厚的车窗，直接飞了出去，一口咬在那大怪物的脖子上，在众人惊愕万分的目光中，大怪物阵阵惨叫，显然又添了新伤，然而却倏然一把抓住沙涛，将其扯了下来。

    大家一看，沙涛居然并不是大怪物的儿子，不然不会这么毫不犹豫地去撕咬对方，显然是要帮助沙智力脱困，沙智力压根就没看出这一米七左右黑乎乎的壮硕怪物是自己的儿子，而那大怪物更是不把沙涛当同类，口中狂吼连连，残涎四溅，就要扑上来咬沙涛。

    也就在这时，远处又奔过来一个同样的怪物，这怪物大概在一米八以上，比沙涛略高略壮，比大怪物却略微小一号，但浑身毛发银白，在黑夜中显得极其闪亮，呼地一声扑过去，两个前肢闪电般向外一分，众人只看到白光阵阵闪过，血花飞射。

    那大怪物前后受敌，惨叫接二连三，而白怪物和沙涛则迅速结成了同盟，前后夹攻，配合默契，几番下来，空气中血腥的气息四下喷射，大怪物左支右绌，无论怎么攻击都顾不了另一边，很快被对方摸出了规律，加上原本就受伤过度，失血过多，速度逐渐放缓。

    最终，那白怪物和沙涛都忽然跳起，几道白光闪过，大家才看清楚，这是他俩的指甲——如同野兽锋锐的爪子在闪光。每闪一次，都有大量的血花泼洒出去，比子弹的威力也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那大怪物摇摇欲坠，狂吼声愈来愈微弱，终于栽倒在地，庞大的身躯仿佛一棵终于倒塌的大树。

    地面因此而烟尘滚滚，可白怪物和沙涛并没有停止攻击，而是一同扑上去，同时低头，伴随着骨骼的碎裂声，将那大怪物的脖颈终于咬断，最后一波血泉喷涌而出，随后缓缓落下，一切重新归于沉寂。

    车上的人全都吓得魂不附体，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发生。

    虽然他们很清楚，白怪物和沙涛目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但也心下雪亮：“这大怪物被子弹、撬棍和刀打了那么多次，受了重伤，这才能被白怪物和沙涛杀死，不然的话……谁知道这附近是不是只有这一只大怪物……？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自相残杀呢？”

    白怪物忽然抬起头，随着手机手电功能汇聚的光芒全部打在脸上时，显出一张极其狰狞和丑恶的面孔来，加上嘴巴满是血污，看上去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可不知为什么，李升、胡军、苗美丽看在眼里，心中都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车窗反正都被打开了，白怪物缓缓走过去，吓得苑志昌夫妇俩和李四这几个最靠近窗户的游客纷纷后退，魂飞魄散。

    白怪物趴在车窗上，环视里面一圈，所有人都心跳加速到了极点，不敢与之对视，只觉得地狱从来没有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白怪物缓缓地松懈了表情，用一种怪异的声音在喉头滚动，嘴巴居然发出了并非狼嗥的声音，一下，两下，似乎是在重复同一段发音，但到第六次时，居然像极了人类的说话，她咳嗽一声，在众目睽睽的恐惧之中，更加清晰地说：“开车门，我要进来。”

    众人大惊失色，很多人都叫道：“不能开车门啊！那是怪物！咱们都会死的！”

    也有一部分人松动了，反驳说：“他俩可救了我们的命！应该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他们也是怪物啊！你看清楚！怪物杀了怪物！”

    “他们会说话，应该有智力，再说，我们的车也挡不住他们啊！”

    “你又怎么知道刚才那只大怪物不会说人话呢？”

    “他们……他们难道是狗熊成精了？

    “会不会是某种原始野人的亚种？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很多偏远地区都发现了类人生物……他们肯定有智慧，学人话也不是难事……”

    沙智力却一点儿也不怕自己的儿子，而是虚弱之极地一把抱住儿子，羸弱地笑道：“好……好儿子……变身超人……救了……救了爸爸的命……”

    本来，沙涛刚刚杀死了大怪物，野性刚刚被激起，凶相毕露，满口鲜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随时都要再次投入战斗，但被爸爸这一抱，居然只是剧烈抖动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渐渐地，重新缩小成一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依旧一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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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6 狼人？狼人！

﻿    大家见他居然还能变回来，都是惊异万分：“这……这还真是变身？”

    白怪物却恶狠狠地看了沙涛一眼，用更加清晰的声音说道：“战斗还没结束！敌人还有更多！不要恢复人形！再变身会耽误时间的！”

    这段话说得没头没脑，而且极其荒诞，可眼下怪物出没并且大乱斗是个残酷的现实，大家都亲眼目睹，因此，谁也没觉得白怪物的话有什么问题，甚至听到“敌人还有更多”这个信息时，再度打了个寒噤，都觉得抑制不住浑身发抖。

    沙涛恢复成人形后，似乎也恢复成了小孩子，有些嗫嚅和怯懦，微微一颤，但听到白怪物的话之后，双目炯炯发亮，再度恢复出刚才那雄浑强硬的怪物气势，即便被沙智力抱在怀里，沙智力也觉得一种近在咫尺的强大压力在蔓延。

    而大家这时候也都知道，暂时的危机过去了，如果可怖的食人怪物继续增加，那么，就全靠这白怪物和小怪物来抵挡了，因此就算不知道它们的来历，最起码也反而觉得有些安全感，没那么排斥了，艾窝窝和李升甚至在大家的默许下，用力打开了车门。

    沙夫人和沙囡囡哭着喊着将沙智力托了起来，沙涛也连忙帮忙，他是个小孩子，就算光着屁股，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头，而且即使他现在是人形，力量也远非普通人可比，只是用力一拽，沙智力大半个身体都被抬起。

    好在沙智力只是浑身被压，骨头没断，只不过脱臼而已，算受伤很轻，非常幸运地捡回一条命来，心里也大呼侥幸，欣慰之极。

    白怪物低下头，将大怪物的爪子一个个卸下，发出咯嘣作响的声音。

    众人看着惨不忍睹的张三和蔡少飞的尸身，都阵阵恐惧和恶心，想要呕吐。他们知道，要不是白怪物和小怪物在，这一车人也多半会是这个下场。

    但李四第一个发现不对头，指着外面那个大怪物的尸体喊道：“快看！这……这也是个人变的！”

    大家的目光朝那边望去，即便有些从自己角度看不见的，也都纷纷涌上窗前，争先恐后地挤着去瞧，仿佛那大怪物真正死后，就真的变成了一只仅仅是稀奇古怪的稀有动物，之前的强大与嗜血，以及让人无限接近死亡和地狱的感觉，就全然消失了似的。

    只见那东西渐渐冒出白气，就像漫画《进击的巨人》那些化身为巨人的人类一样，渐渐在温热蒸腾的气息笼罩下逐步缩小，变为一个大约一米八左右的成年男子。

    失去了怪物外形后，他的皮肉也只在恢复人形的一瞬间还能保持完好，旋即就开始四处开裂，血流如注，整个脑袋都严重走形了，所有的黑毛好像全部退回去了一般，似乎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那把已经卷了好几卷的单刀，曾经杀死过姜大桥的凶器，最终被他的变化而吐了出来，脸显得异常可怖，仿佛橡皮泥，在随意变换着形状，脆弱而又黏糊。

    艾窝窝喜欢看漫画和电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面色苍白地喃喃说了句：“这……这不是妖怪，也不是狗熊成精，这……这是狼人……这是狼人！”

    全车都惊呆了，尽管大家都觉得艾窝窝这话也太中二了，但现在看来，狼人这个传说只怕不是空穴来风。不过，在大家之前的印象里，那些怪物好像都来自于欧洲古老的城堡中，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东半球的大西北地区？

    李升也惊呆了，重复道：“狼人？”

    那白怪物看了一眼李升，李升顿时心底寒气直冒，不知为什么，他看到白怪物，心里有一股异样的痛苦和空旷，不单单是对未知和死亡的恐惧，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白怪物淡淡地又看了一眼艾窝窝，那张惊悚的脸孔居然有着与外貌极其不相称的安静和平和。

    李升不由得胆子大了一些，甚至开口问：“我……我认识你吗？”

    白怪物的嘴巴颤抖了一下，说：“女朋友，很漂亮。”

    李升顿时如受雷击，浑身剧烈颤抖，一下子摔倒在地。艾窝窝不明所以，心想这白妖怪使了什么妖法了，但毕竟对白怪物心存恐惧，忙蹲下扶住李升，又惊又怕地用细若蚊足的声音问白怪物：“你……你也是狼人？”

    白怪物没说什么，居然朝她微微地上扬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表示友善和欣赏，这一动作被车内很多近距离的人看到了，都觉得惊奇不已，甚至相当地波谲云诡。这么一看之下，似乎怪物也不是十分面目可憎了。

    尤其是艾窝窝，居然心里慌乱了起来，想：“我怎么会有这么荒诞想念头？这怪物……这怪物是个母的吧？那分明是女人的眼神……她……她总不会是看上了李升了吧？这怎么至于？”

    饶是路晨是本车里胆量最大的人，这么近距离看着丑陋的怪物也有些发憷，可她必须代表全车，就硬着头皮，问：“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你有什么目的？”

    白怪物盯着路晨，路晨深吸一口气，决定和它对视，居然一时间不落下风。白怪物见路晨的表情毫不闪烁，目光并不迷离，对她的胆量也有些赞许的表情。

    半晌，白怪物开口了，吐字越来越清晰：“我只能保护你们到天亮，它们……它们的数量多，我和……我和这个小朋友，加起来也很难抵抗……”

    沙涛怯生生地问：“姐姐……我们是狼人吗？”

    这个“姐姐”二字，再度震慑众人，这小男孩毕竟童言无忌，但他同时也是怪物，也许只有怪物才会了解怪物，沙涛既然说这白怪物的性别是雌性，那就多半不会假。尤其是怪物都是人类变的，那么，说是性别是女人，那就更贴切了。

    白怪物也不否认，说：“就算是吧。”

    也就在这时，苗美丽突然一声大哭，泪花四溅地狂奔过去，胡军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更何况是周围其他人，大家都以为她因为见到这一连串的恐怖事件发疯了，怎么着没反应过来，更不要说伸手去拉她一把了，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然不及。

    苗美丽已经冲到了白怪物的身上，一时间收不住脚，轰然撞上，白色的绒毛一下子压住了苗美丽的脸孔。苗美丽却来不及感受这些，而是放声大哭，嚎叫道：“莉莉，我的莉莉啊——！”

    全车人再度如受雷击，彻底惊呆。

    胡军更是呆若木鸡，舌挢不下，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莉莉？苗美丽的孙女儿，不就是叫做莉莉吗？难道苗美丽已经发疯到这个程度，把怪物都给认作自己的孙女莫莉了？莫莉不是已经死了吗？

    胡军尤其是怕白怪物一旦受了刺激，会对苗美丽做出恐怖的事情来，众所周知，这些野兽尽管是人变的，但从小男孩沙涛变身的情况就能略窥一二，人类变成怪物，与其说是会变得凶残嗜血，倒不如说是会瞬间恢复野兽应有的本性。

    变得暴虐凶悍敏感的话，用不着多大的刺激，都会立即展开杀戮。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白怪物虽然打不过刚才死掉的大怪物，可真说起来，光看那带着四道利刃的爪子，只要轻轻一挥动，人的脖子就会毫无疑问地被割断。

    白怪物却并没有如大家所想的那样，突然受到刺激而暴走，反而很温驯地垂下头，接受苗美丽的抚摸，这使得原本拼命朝两个警察使眼色，希望他们能开枪救救自己妻子的胡军，也诧异得难以形容了。

    白怪物淡淡地问：“你能听出我的声音？”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等于直接承认了她就是贯穿欢乐无限旅行社这条旅行路线的日记所有者，也是大西北影视城三年来的可怖怪谈的女主角莫莉！

    胡军心头一抖，暗想：“她……她真是莉莉？我……我可是杀了她的亲爷爷高卓……她还会认我这个爷爷吗？”

    苗美丽哭得几乎要断气：“我怎么能不认得你……你的声音……我存在手机的微信里……一直……每天晚上都在听……都在听你的声音啊……你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啊……”

    这哭腔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人非草木，没有谁不为之震动。

    莫莉转而对胡军说：“老爷子，我是专门为了你们俩而来。”

    胡军一颤，当即也淌了下眼泪：“莉莉……你……你没事就好……虽然……虽然你现在这个样子……但总算也是还活着……还活着就好啊……”

    路晨终于胆子大了一些了，问：“你……你是莫莉？那么，你……你并不是鬼，也没死？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莫莉沉默了几秒，说：“想要打死这些怪物，需要重机枪。普通的冲锋枪都不好用，更何况你手里的这把枪。现在你们能做的就是加固这辆车，尽量熬到天亮……”

    这话虽然没有明着回答路晨的问题，但却使得大家的心跳再度加速，并且坠入寒冷的冰海。

    艾窝窝彻底傻眼了，说：“你……你是李升的前女友……”

    莫莉看了不看她，说：“你性格不错，我终于明白我错在哪儿了。你们好好地生活吧，不要折腾。”

    李升心里一阵剧颤，很想要说什么，但他同时也很爱艾窝窝，这冲动的话就说不出口。毕竟当初他不是因为移情别恋而离开莫莉的，他对莫莉的感情依然很深厚。

    莫莉将刚才怪物恢复到人形之前，就掰下来的十根大小不同的爪子拿出来：“这东西比钢铁更结实，更锋利，也能反过来伤害到它们……你们拿起这个东西，怪物想要强行挤上车，也需要一个一个来，只要冒头，你们就集体用爪子扎它们的脑袋和喉咙，应该会有用……”

    众人安安静静地听着，却感觉死亡再度以冲刺的方式临近了。

    莫莉突然看了一圈，狐疑地问：“你们……你们这几个女人，你们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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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7 杀狼战场

﻿    高个子狼人还想要继续发起第四次进攻，可它浑身是血，肌肉出现了大规模的撕裂，已经支撑不住身体的再次剧烈运动了，却依然骁勇异常，低沉着咆哮着，突然再度奔了过来。

    于果右手的真气剑再度挥出一道激烈的光圈，高个子狼人的脖颈被击中，突然爆出一股似乎压抑许久的血浪，当即一下子跪倒在于果面前。

    于果现在使用的真气剑大概是二阶入门级异人的水平，但对付高个子狼人足够了，完全没必要浪费过多的真气，以免吓走矮个子。

    尽管高个子狼人的战斗力相当于一阶顶层异人的威力，可全凭力量、速度、结实和凶悍强硬的意志，技巧方面差了许多，井出长夜、宁闪星和云氏兄妹也一样能并不费力地杀掉这东西。

    于果心想：“这东西到底算不算是异人？肯定不能算普通人类了，人类居然能变身成怪物，真的没想到。可是，异人都是使用真气的，这东西不靠真气，却能这么厉害，那靠的是什么呢？

    “单说它们的力量、速度和身体的结实程度，已经能达到一阶顶层异人的水平了，换句话说，已经跟贾千面不相上下了。即便贾千面的技巧在其之上，可破坏力却不相伯仲。这种兽人，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应该不是觉醒会和黑铁社的，它们自己也承认了……”

    想到这里，于果轻轻搂过高个子狼人的喉咙，真气剑横在喉结上，对矮个子说：“你能看出来，我是给了你们很多次机会吧？这是最后一次，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要那个口红干什么用？再不说的话，它就要死了。”

    高个子随着每一次大流量的汩汩血泉喷出而阵阵颤抖。

    矮个子阴冷地说：“我觉得我会在乎它的命吗？你要杀它就杀好了！只能说是我失算了。”

    于果啧啧两声，说：“真正的狼也不会这么对待同伴的，你真是让人失望。不过，你们杀人吃人，确实死有余辜。”

    他右手的真气剑突然亮了一下，规模自然在那一瞬放大了，灼热的高温边缘当即割裂了高个子的喉咙，高个子狼人连叫一下也没来得及，就彻底扑倒在地，大量的血变成了一团血湖，还在慢慢厚重地扩大规模。高温使得血倏然蒸汽化，红红地飘在空气中，异常诡谲。

    矮个子冷笑道：“你以为自己这两下子，就天下无敌了？让我来会会你！”说罢，他陡然将衣服撑破，渐渐变为一只狼人，他个子比高个子矮得多，变成的狼人也只有一米七五六，但是论块头却非常魁梧，毛发呈现棕黄色，看来，狼人不一定只有黑色或者灰色。

    旋即，它嘴巴向上，深沉而又长长地狼嗥一声，声音悠远绵长，远远地推送出去，在凄凉的黑夜中传来十分模糊的回声，随后，远处也有狼嗥在回应。

    于果一怔，心想：“难道我上当了？它之前本来也就没打算然高个子打赢，只是在拖延我的时间？现在它是在叫救兵？”

    他瞬间心念如电，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明白了道理，顿时也暗暗着急，转身就打算离开，迅速奔袭到大巴车那边，看看有什么变故。可也就在这时，大巴车那边似乎发出了阵阵的惨叫，还有同样的狼嗥声。

    于果大吃一惊，正要动身，那矮个子却骤然双臂大展，扑了上来。于果一看这根本不像是要进攻的阵势，嘴巴和爪子压根就没有朝自己袭击，显然也是清楚真袭击了也无济于事，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

    于果的思维比狼人的动作更加迅捷，右手刹那间凝结出一道十分厚重的真气波，随后以肉眼看来完全同时进行的速度推射出去，真气波砰地一声将狼人直接推到了半空中，却没想到突然产生了激烈的爆炸，当即犹如烟花一样化作灰烬。

    饶是于果见惯了各类惊险场面，也不由得诧异万分，心想：“这狼人的体内竟然还有可以引爆的东西，而且看起来威力还不小，最神奇的是用意志去操控……力量，速度，坚固，意志力，炸弹……这玩意不是异人，简直是一种生物武器，天然就为杀戮而生！

    “最重要的是，这些怪物思维很清晰，哪怕知道自己被创造和改造出来，是为了执行任务，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可以随时牺牲掉自己的性命，完全清楚，却觉得在所不惜，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思维？趋利避害，难道不是生物的本能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现在突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憎恨，不知该憎恨谁，也许是幕后元凶吧，可这幕后元凶究竟是谁，他还真没有什么头绪。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之前的那些案件的幕后主使，比如贾千面，比如大医生，跟这件事比起来，不在一个级别。

    这恐怕是他迄今遇到的最为棘手的事件了。

    想到这里，于果知道自己必须马上赶回大巴车，刚要动身，隐隐的绿色光晕如同鬼火一般，在灰暗的死亡雾气中再度均匀地分布出来，并且密密麻麻，越来越多。

    于果心里一凛：“粗略数起来，这里最少有四十多只狼人，就算个个都是贾千面的级别，如果一拥而上，我也很难脱身。在它们形成规模之前，我必须先下手为强，抢夺先机。更别提它们之中万一有更强的变异体，那就麻烦了，必须先把喽啰全部斩除殆尽。”

    当即将右手的真气剑迅猛充值内力。

    真气来回鼓荡，充盈欲裂，当即就增加了几乎百倍的力道，在呼哧呼哧地喷射着剧烈的火花之后，当即就开始隐约环绕着滚滚雷霆，真气剑的中间部位当即显现出一股稳定的纯红色，将黄金色的外表大肆扩张，轰然作响，旋即轰隆一声剧烈的震动，仿佛开炮一般。

    真气剑急剧增强为真核气剑后，在狭窄的空间内如同大炮一样挤压出去，顿时将刚刚靠近的那七八只狼人轰然摧枯拉朽地去掉了大半边儿身躯，余下的残肢断臂也开始剧烈燃烧。

    于果本以为这一击足够将它们杀得灰飞烟灭，却没想到只是杀灭了它们的生命，身体竟然还没被高温消融殆尽，这说明它们的坚固程度要超过贾千面这种靠真气维持攻防的一阶顶级异人，粗暴无畏和凶狠足以抵消贾千面的战斗技巧，真要打起来，只怕贾千面也未必能赢。

    剩下的狼人更加汹涌而至，密密麻麻地跨越被高温灼烧过的草丛和以至于更加干涸的土地，继续朝于果毫无畏惧地奔去。

    于果也不由得为之触动：“这些怪物根本就不怕死，这不符合天然生物的本能，它们……它们肯定是被制造或者改造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决定再也不必留手，在这些怪物形成规模之前，就必须势如破竹地将它们全部铲除掉，以绝后患。这里距离大巴车有三公里多，大巴车上的人最多能看到这里的一片火光，绝不会看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正好可以任意发挥，全面检验一下自己有多强大。

    当然，他也考虑过，会不会有一双眼睛在居高临下地对自己这场战斗进行科学评估和分析，进而研究自己？但是，眼下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于果很清楚，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自己必须要保护自己最珍视的人们，否则，自己的强大还有什么意义？

    反正觉醒会和黑铁社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那么，再多一帮神秘的组织了解自己，那也无所谓了，他们迟早会找上自己，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念及此处，于果催动起全身的内力，呼啸而出，两手挥舞起双剑，同时达到真核气剑的能量强度，旋即如同一阵旋风刺入群狼之中，开始了华丽而又血腥的死亡之舞。

    怪物们毫无悬念地纷纷倒下，往往上半身还没发现他的身影掠过，就跟下半身分开了，绿莹莹的眼睛中却满是诧异的神色，血花四溅，高温过处，蒸腾起大片大片的蒸汽。

    双剑不但有势不可挡的冷兵器效果，甚至随时都可以聚集内力到一定程度突然爆发一股真气炮，当即就会把最少五六个庞然大物打得稀巴烂，半身已经被高温彻底熔化，余下的身躯也像是火山熔岩一般不断地冒泡，等到皮肉骨髓冷却之后，就缩成一团可怖的肉干。

    可偏偏这个时候，七八只狼人又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于果顿时闪电般明白，这些家伙不可能认为只靠数量和体重就能压到自己，多半是还要来一场连环爆炸。

    可惜，之前那矮个子狼人要是没有企图用爆炸炸毁于果的话，那还真是防不胜防。但就是因为这前车之鉴，于果早就有了防备心理，翻转过来，一个高难度的弹射就从狼人们粗犷身影的缝隙中闪了出来，回手就是凌厉一圈，再度轻而易举地斩杀了四五只狼人。

    但于果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群狼人居然不止是一圈扑击，外面还有一圈，于果想要再度催动内力保持最高值，及时斩杀这帮家伙，已然来不及，而余下的十七八只狼人，连同原来没死的家伙们打算全力合围，将于果完全笼罩住。

    一只狼人的爆炸力都如此之强，更何况这二十多只？全部聚集在一起，威力可想而知！恐怕小五行面对这样的爆炸级别，也是力有未逮，更何况和小五行不相伯仲，却单枪匹马的自己？

    于果在那一刹那想到了要将全部内力催动真气制造一层厚厚的真气壁垒，完全遮挡住外围一圈的爆炸，但他立即放弃了，因为这仍然需要时间，增厚，调匀，全面防御，反而比全力展现真核气剑难度更大。

    但他志向远大，绝不会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就想到了死亡，大脑在同时光速思索好几种可能，于是在心里大吼一声：“系统！穿越到欢乐无限旅行社大巴车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然后马上回到基准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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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8 兽人的幕后

﻿    在无声的黑夜中，不止一架航拍机飞得很高，但由于摄像头是全球最先进的科技之一，因此即便不断地放大，依然能拍摄得相对比较清楚。

    画面传送到大屏幕上来，只见一个双手持有死亡烈焰的人在狼人群中来回腾挪飞舞，爆裂声阵阵，但最终被两层二十多头狼人合围，距离缩短到一定程度后，骤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震天，旁边两棵树都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周围的地面也是一片金红色。

    伴随着强光、巨响和浓烟滚滚，灰尘和灰烬漫天播撒，狼人的残肢断臂带着点点火焰落地，逐渐变红烧灼，再逐步熏黑。

    大屏幕旁站着三个人，虽然旁边都有很舒服的沙发座位，但他们看到这一幕，都纷纷站了起来。

    左边是一个秃头胖子，大腹便便，眼睛比一条线还细小，右边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个子较高，眉清目秀，穿着一套白大褂，像是医院里的医生，或者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

    中间那人冷峻魁梧，个子没有年轻人高，却也属于高大型的，而且健壮许多，却戴了一副跟他的体型并不匹配的眼镜，看上去就像是赳赳武夫装学者一样。但并没有不协调，仿佛他戴眼镜已经很久了。

    秃头胖子长舒了一口气。

    眼镜壮汉则阴恻恻地一笑，说：“岳总，现在不担心了吧？总算彻底干掉了。”

    秃头胖子岳总虽然形貌猥琐，但一说起话来，却显得非常严谨正统：“蓝先生，还是你的判断更精准。我本来很不舍得这些狼人，我们花了大本钱，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这才研究出这些珍贵的品种，就是为了将来的大业使用。

    “实话说，刚才你坚持要它们冒死冲上去，我确实很心疼，它们每一个都顶得上一台迈巴赫奔驰，或者宾利欧陆的价格。而且，我认为眼前出现了不明的强敌，应该绕过去，而不是非要将其铲除，避免泄密。更觉得未必能打得过，没想到这连环爆炸的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英俊年轻人微微一笑，说：“岳总，现在的资源太少，科研也一直在摸索阶段，所以这些兽人的成本价还是会很高，但以后如果摸索到位，投入量产的话，成本必然会慢慢降低，并且比现在的寿命更长，攻防能力也更高，到时候也会有巨大的效益产生，说不定还会供不应求。”

    蓝先生回过头，说：“尚博士，有劳你了。”

    尚博士腼腆地笑道：“为了世界大同，这是我应尽的义务，就这都嫌少呢，我得加倍去努力。”

    岳总沉默几秒，问：“那么，这个突然出现的异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认为他是‘野生的’？”

    蓝先生说：“岳总，我们的手下试探过他，看样子，他的确不属于觉醒会也不属于黑铁社。这大西北地区没什么油水，也不是两家必争之地，双方都没有在这边有过多的关注。这小子肯定是单干的，也就是自发形成的异人。”

    岳总却有些狐疑，说：“我代表董事会来这里，之前做了很多详实的查询工作。可以说，我也掌握了不少关于异人的资料。那些自然形成的异人，除非得到两大组织的及时发现、收服和培养，不然很难成大器。

    “怎么说呢，这就像那些号称‘武林高手在民间’的传统习武者，不是说他们都是花架子，可他们没有科学健康的饮食和规律的锻炼，没有天天为搏击进行刻苦培训，真打起来，他们不可能打得过专为比赛而培养的搏击运动员。”

    蓝先生点点头：“我理解岳总的意思。的确，历史上这几百年来，在两大异人组织之外的‘散户’，自来就没有太大出息，不可能在异人的青史上留名。因为觉醒会和黑铁社有积累几千年炉火纯青的培训技巧，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异人的潜力。

    “所以，岳总说得对，普遍认为，单干的异人没有大出息。而觉醒会和黑铁社这些年斗争得很厉害，按理说，对叛徒的惩罚是极其残酷的，大医生苏复叛逃之后，很少有听说有有名的异人叛逃了。

    “这就陷入了悖论——这小子既然是‘野生的’异人，又怎么会这么厉害？你看到他的真气剑了吗？咱们研制的兽人，是靠各种药物来激发潜力的，以此来模仿他们的‘真气’。真气是异人独有的战斗能量和战斗方式，准确地说，就是利用人体和天地之间的自然力量。

    “你们看他的真气剑，我以前有幸见过异人之间的战斗，他们的真气武器真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给，可是，我从没见过这么强大的真气剑，还能当大炮使用，一下子就轰掉咱们七八个珍贵的研究成果。

    “要知道，每一个兽人，都是可以跟重型SUV匹敌的。能秒杀这么多兽人，他有多厉害，可想而知。这样的家伙，就算放到觉醒会和黑铁社，也应该身居高层了。我看，苏复虽然厉害，还真不见得能打得过这小子。尚博士，按照异人等级，你觉得他的段位有多少？”

    尚博士看了一下手机，说：“以大医生为二阶中段以上的异人水平来看，此人的段位应该最少是三阶中段，甚至有可能达到三阶顶级。”

    岳总大吃一惊：“什么？那……那不是跟小五行一个级别了吗？”

    蓝先生也相当惊讶，沉吟一阵，说：“据说觉醒会的最高层十分神秘，哪怕是二阶顶层异人，也很难亲眼同时见到最高决策层的全部人员。最近传说小五行已经控制了觉醒会的大权，想要向黑铁社发出全面统一战争，这才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这么说来，很有可能这人是被小五行追杀，从最高决策层赶出来的。但如果是我的话，既然被追杀，总得老老实实地躲着，可这人不像是有什么顾忌的样子，而且自信满满，这就让我更加疑惑了。所以，我觉得必须消灭他。

    “一旦他和觉醒会、黑铁社的人发生冲突，那么，咱们在大西北的秘密就很容易暴露，大医生苏复，就必然会怀疑咱们的诚意。尚博士，你再派几个狼人过去，看看那根口红在不在，如果实在是被炸毁了，那也没办法。

    “反正我们的目的是，只要苏复得不到口红，就足够了。杀死突然出现的强敌，才是我这次的最终目的。你二位也知道，口红里只是苏复苦心研制的新型毒品配方而已，这东西虽然价值连城，却跟我们的伟大科研没办法相比。”

    岳总正色点头：“不错，咱们的兽人制造工程是最绝密的计划，绝不能暴露出去。别说是刚才那个查不出来历的强大异人，就算是小五行亲临，咱们拼着跟觉醒会提前开战，也要把小五行拿下。

    “况且，觉醒会内斗那么厉害，小五行死了，哪怕知道是咱们干的，觉醒会也未必会立即报复咱们，反而有可能进入到新的一轮争权夺势的斗争中去。更别说他们不可能知道我们的存在，他们心中唯一的敌人就是黑铁社。”

    岳总无不担忧地说：“但大医生苏复一直跟咱们合作，可是很清楚咱们的存在啊。”

    蓝先生很有把握地说：“这不是真正的合作，其实是他成了过街老鼠，没头苍蝇，只能依附于我们而已，合作只是说得好听，算是给他面子，毕竟他也算是个了不起的科学家。但我看，跟尚博士的导师郭老师相比，他也不见得就多么了不起。

    “迟早有一天，咱们收拾了他。但现在毕竟还是用得着他，还不能撕破脸。当然，岳总，咱们目前的实力还不够。虽说资金雄厚，但目前的兽人，只能局限于狼人，还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动物，狼的综合条件更好，所以只能研发这种单一的产品。

    “最重要的是，尽管我们的兽人一旦进入量产，迟早会在数量上超过觉醒会和黑铁社的异人总数，可是，异人里面有特别强大的天才在，咱们的兽人最多能达到一阶顶层的异人水平，很难再向上进行突破了，这真是科研的瓶颈。

    “现在的阶段最为艰辛，最需要韬光养晦。在这期间，保密工作要做到最好，决不能出一点点纰漏。万一在这个时间段被觉醒会和黑铁社发现了，那么咱们拿什么对抗二阶，甚至三阶异人？更别说还有四阶长老级的，简直就跟玄幻修真里的剑仙差不多了。”

    尚博士笑道：“两位领导所言极是，不过，也不用担心。虽然咱们暂时制造不出达到二阶的兽人，可那是迟早的事。哪怕目前只有一阶级别的兽人，但咱们拥有骇人的数量在，别说是小五行，哪怕是四阶长老们亲临，我们用成百的数量同时攻击，并且引发爆炸，还有炸不死的？异人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蓝先生十分赞赏：“不错，尚博士，关于这一点，我是真的很佩服你的导师。郭老师当时坚决要求在已经很坚固耐操的兽人体内增加生物炸弹时，老实说，最高层都是一致反对的，但他力排众议，坚决坚持。我看，光这一点，他就比苏复高明许多。”

    尚博士说：“您说得对。我们本来就是为了研究生物兵器，兽人们是模仿异人，专为杀戮而生，悍不畏死而又坚不可摧的战斗机器，当然应该牢牢把控这一点初衷了。战斗是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那么，将其全身上下都打造成武器，这才符合当初的构想基础。”

    也就在这时，突然大屏幕闪出亮光，电脑开始提示：“警告，是大医生苏复来电，大医生苏复来电，需要接通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各自的表情在阴森的灯光下，也显得十分诡谲。

    蓝先生示意岳总一起走，对尚博士说：“博士，靠你了。你们知识分子对知识分子，更好交流，是不是？”

    尚博士朝他们自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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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9 面对面的勾心斗角

﻿    画面很快清晰了，露出了一张非常奇特的脸孔，看上去十分恶心，就像是被强酸毁容过的样子。

    好在尚博士是解剖专家，对相貌的美丑并不在乎，只是说：“苏先生你好。有什么事吗？”

    苏复的表情看不出是在笑，说：“的确是有事。不过，你看到我的脸，不觉得惊奇吗？”

    尚博士说：“我这是出于礼貌，所以没有表现出惊奇，既然苏先生不在乎，主动说出来，我也就直说了。之前你一直都戴着面具，我还觉得不可理解，现在看来，苏先生大概是有一段很惨痛的记忆。

    “当然，也有可能是苏先生在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脸。也有可能是苏先生对自己的相貌不满意，所以自己毁掉了，毕竟这么优秀的科学家，不能以常人的思想推断。因为据说，苏先生在离开觉醒会时，还有照片，眉清目秀的，是个美男子。”

    苏复笑笑，说：“你也是个了不起的科学家，猜对了。我的长相还可以，只是总对着镜子看到同一张脸，未免不舒服，倒不如换换。”

    尚博士见他言不由衷，便说：“那是，凭着苏先生出神入化的医术，完全可以重新整容成另一张英俊的脸。”

    当然，苏复这么做的真实原因，这些人当然是不知道的了。苏复自从知道了于果可以随时瞬间移动，极有可能会找到自己，因此，哪怕是易容成他人的模样，也有可能被于果找到踪迹，因为必须看到某个人的真人，照片或者视频，才能模仿某个人。

    所以，苏复干脆将自己易容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反正也不是真的毁容，只需要易容就可以做到。

    他的易容术本来并不是与生俱来，更不是在觉醒会里后天培养的，而是在离开觉醒会后苦练本领，最近一年才摸索成功的，除了于果和贾千面，别人谁也不知道。而于果和贾千面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不敢堂而皇之地与觉醒会或者黑铁社交流，正好帮他保守秘密。

    尚博士见苏复陷入沉默，尤其是这张可怖的脸看不出喜怒哀乐，似乎连狼人都比其好看，便抿了一口咖啡，问：“苏先生到底有什么指示呢？”

    苏复说：“咱们是平等的合作，指示不敢当。我想说，非常感谢你们为我提供的资金，按照咱们的约定，我也把‘样本’的一半当众切割，给了你们。我想问问，你们研究得如何了？”

    尚博士莞尔一笑：“正在努力研究中。要知道，你大医生是整个东亚首屈一指的生物学家和医生，你想要攻破这层难关，尚且很难，我这末学后进，你还抱有这么大的希望，我真是汗颜又惭愧。”

    苏复不做声了，而是一直盯着尚博士的眼睛，平和地看。

    尚博士却突然戴上一副特制的墨镜，礼貌地说：“苏先生，我知道你催眠的能力，虽然说，这个屏幕是特制的，传播过来的信号强弱不定，一定会打乱你的催眠技术，先后次序颠倒，对我的大脑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戴上这墨镜吧。这也是特制的。”

    苏复说：“你这么礼貌，我又怎么能那么无礼地想要催眠你呢？况且，我还真没达到这种隔着屏幕催眠的能力，你也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你这段话好像有点儿太自谦了，就算你们找不到什么科学天才来攻关，但凭你们的财力，一定能制造符合实验条件的环境。大方向没错的话，环境就成了至关重要的因素。”

    尚博士不疾不徐地说：“您真是太高看我们了。咱们是合作，资金方面不成问题，我们多次邀请你来加盟我们的科研所，你总是婉拒，这让我们很遗憾。我一直想问一下，你的样本剩下的那一半，研制得怎么样了？”

    苏复沉默几秒，说：“可惜，自从上次切割之后，剩下的那一半最后萎缩死掉了。也就是说，只有给你们的那一半是活着的，也是世界上唯一残存的样本了。我一直在查找原因，却始终找不到。按理说，胜南牧业的实验室有详细的操作记录，我是严格按照规范操作的，怎么会这样……”

    说话间，苏复的表情虽然因为相貌太过丑陋，看不出什么来，但语言却比较黯然，显然是相当遗憾而又不甘心。

    尚博士不动声色地说：“原来是这样，那太可惜了。”心里却乐开了花，想：“郭老师果然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偷偷派人跟随大医生，毁掉了他仅有的筹码，失去了余下的样本，那他就再也没资本在我们面前端架子了。

    “等到他再发现自己唯一赖以生存的金钱来源——隐藏在大西北影视城的制毒工厂，被我们的狼群全部捣毁，还把他的新型毒品秘方拿到手，他就真的彻底成了没有样本也没有钱的穷光蛋。

    “哼哼，他千算万算，也猜不到制毒工厂是被我们捣毁的，他一直以为我们什么都没研制出来，只会认为现场的破坏是只有觉醒会或者黑铁社的异人才能留下的痕迹，绝对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那时候，他除了跟我们合作，还有什么办法能躲避觉醒会和黑铁社的追杀？郭老师虽然很厉害，但在兽人想要突破一阶异人界限，达到二阶的瓶颈上，始终不能越过，成了大难题。要是有了苏复这个天才的加盟，又不一样了。将来利用完了他，再干掉他不迟。”

    尚博士想到这里，又故意问：“那既然如此，咱们何不进一步合作呢？我看，苏先生你那么喜欢样本，而你的那一半样本已经死掉了，另一半样本在我们手里，也就是这世界上唯一的剩余样本。

    “你来帮我们，我们保护你，大家互利互惠，岂不更好？你大概听说了吧？胜南牧业、正午药业和好快精物流的董事长，都被立案调查了，企业也被证监会调查。这样一来，你没了钱，可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苏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等了好半晌，才说：“不瞒你们说，我最近研制出一种新型毒品，靠它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上亿财富，我靠着这个，还能继续支撑一阵，死掉的样本还剩了点残渣，我想再试试。”

    尚博士心想：“你还在苟延残喘，继续挣扎，可笑之极！”嘴上问：“你总需要有制毒工厂吧？实验室里制造出来，也需要有地方生产。”

    苏复笑了笑：“尚博士，你不要想套我的话。我如果说我有这个工厂，你会不会很吃惊？但具体地址在哪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苏复还没到穷途末路，暂时不想麻烦你们。”

    尚博士忖道：“自以为是的老顽固，你过时了！你的工厂早就被我们发现并且捣毁了，而且还在现场留下觉醒会的痕迹，让你以为是他们干的。你现在什么资本也没有了！几天之内你一定会收到消息，到时候会哭着喊着来求我们，我真想看看你死要面子不想屈就，却又必须求着我们的表情，会不会比现在更丑陋！”

    于是，尚博士言不由衷地说：“那就恭喜你啦，但请苏先生一定记住，只要你肯，那我们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

    说罢，两人的视频链接被切断。

    尚博士绝对想不到的是，此刻的苏复的嘴角，却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极其狡诈的笑容。

    蓝先生和岳总从幕后走出，面面相觑，随后哈哈大笑。

    岳总笑罢，说：“这个大医生，一向牛逼哄哄的，现在也是被我们耍得团团转。不过，这也说明，我们的行动并没有被他发现。不然，他要是很爽快地答应加入我们，那才不正常。目前看来，他一直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却自以为高明，始终没有察觉。”

    蓝先生说：“不错，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只不过聪明人容易过于自信，形成思维定式，总是那么想，反而对咱们防不胜防。几天之后，他就会明白，他失去了一切，制毒工厂，新毒品的制作秘方，都没了。”

    岳总有些担忧地问：“秘方的成分虽然非常复杂，配置比例也不是一般人能记得住的，可大医生终究是聪明人，而且是异人里面的聪明人，会不会能重新写下来？”

    尚博士一笑：“这当然有可能，但岳总何必担心呢？制毒工厂，新毒品秘方，二者必须有其一，但他都失去了，那怎么办？没有工厂，他怎么生产？现在他一点儿钱也没有，如何新建一个工厂？况且也根本来不及！”

    蓝先生哈哈大笑地补充道：“就算他重新购买一个现成的厂房，能不引人注目吗？再说，他也没钱买。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想要以这秘方再跟别人合作，这制毒贩毒是杀头的大事，没有相当的势力，谁敢干？一般的黑社会绝不可能和他合作。”

    尚博士接过话茬：“能跟他合作的，也只有我们，觉醒会和黑铁社。他跟觉醒会和黑铁社是不共戴天的大仇，难道他能和这两大组织合作？最终，我们网开一面，就是为了让他走向我们，再把网收紧，他从任何一面都无法突围，那就只能投入我们怀抱一途了。”

    岳总还是无不担忧地问：“这家伙特别聪明，一旦真的投靠我们，而且还有反骨的话，会不会在科研的关键期，突然反水？到时候就控制不住他了！他要是在兽人的基因链里做手脚，咱们可就都得为他人作嫁衣裳了！再说，他的战斗力也是很强的，单独的兽人不是他的对手！”

    蓝先生非常有把握地说：“完全不必担心。咱们的组织也是人才济济，不输给觉醒会和黑铁社，而是更正统的组织，能够走在阳光之下的，难道还怕他？即便这些人才无法及时参与这个保密的科研项目，但和苏复即将共事的郭老师，就最少和苏复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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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 战火再起的黑夜

﻿    尚博士说：“不错，我的导师无论智商还是战斗力，都不在苏复之下，况且还经常服药来强化身体，尽管有可能会缩短寿命，但以后也会随着科技的深入研究而慢慢修复。有他在场，苏复想要突然反水，也要考虑一下能不能速战速决吧？况且在咱们的主场。”

    也就正在此时，航拍机向下降落，隐约看到十几个面目狰狞的狼人在抬头观看。很多人误以为狼的嗅觉和听觉更强，进而以为其视力不佳，其实狼的夜视能力远胜人类，因此，这些家伙保持着兽人状态，更方便寻找口红。

    可是，找了老半天，口红却根本没看到。那些狼人全都朝着航拍机摇摇头。

    屏幕前的三人都是面面相觑，隐隐感到不妙。

    岳总最沉不住气，问：“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狼人应该不至于有脑子想要独吞口红吧？”

    蓝先生摇摇头：“岳总，你得对我们的兽人产品有信心。虽然当初的样本在达到一定程度时有可能产生自我意识，但我们的兽人是经过两道工序的。趁人不注意，在他们小时候注射第一批药品，等到长大以后通过狼嗥和特殊气味召唤回收，再用上第二次药品。”

    尚博士说：“的确如此，岳总你就放心吧，第二次药物是直接刺激神经元的，大脑就成了我们的傀儡，不会有趋利避害的意识，完成任务才是首要优先的，以后对药物的补充就形成了依赖，不然会死。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那就跟汽车镀晶一样，后面必须按时去维护。”

    岳总皱着眉头说：“我当然相信你们的技术。可是……那怎么解释口红没了呢？我听说，这根口红的外壳用的是超合金，这爆炸虽然剧烈，但绝对不至于将它炸成碎末。可你们看看，这些狼人的意思是，连碎末都没有，完全化为灰烬了。”

    蓝先生突然一凛，说：“不一定是化为灰烬了，也许根本就没事。”

    岳总也是聪明人：“你的意思是……？你是说，这小子没死？不可能吧！”

    尚博士也相当震撼，说：“蓝先生，这不可能吧？这么强力的爆炸，他只要逃不出去，正面被击中，就很难存活。再说，狼人们做了两层的扑击，这是咱们的精准算计，毫无漏洞，就算他的速度再快，也是避无可避吧？”

    蓝先生沉吟片刻，问：“有没有可能，是他用真气为自己铸造了一道防御措施？你们也看到了他的真气攻击武器有多么厉害，兼具冷兵器和热兵器两种功能，真是完美的杀戮工具。可是，万一将其转变为防御性，是否能制造一个全封闭性的超级盾牌，以此来抵抗剧烈爆炸呢？”

    尚博士说：“假设他真的还活着，并且带着口红跑了，虽然我觉得蓝先生的解释是唯一的可能，但我不得不说，他没时间瞬间将真气剑变为真气壁垒，这一点小五行和他相差无几，应该也做不到。

    “我没看过四阶长老级的战斗，但三阶异人的战斗，我是有幸从郭老师那里得到过珍贵视频，好好研究了一番。他们的速度虽然比一般人类要快得多，可终究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真气剑单单要变幻形状，倒也不难，难的是一下子变成真正实用性的堡垒。

    “那团爆炸不是一串鞭炮，一路放到那小子那里，还有余暇时间可走，而是同时在四面八方爆炸，他从哪里都突围不出去，想要立即将剑转换为盾牌甚至堡垒，需要的时间足够让爆炸把他吞没。也就是说，他也就剩下了想一想的时间而已。”

    但尚博士又顿了顿，说：“不过，蓝先生，我只是说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他会不会通过另一种方式逃走，比如正好落地后有个地道，保住了他的命，也未可知。他说不定还真的活着，只是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目前还推测不出。您看怎么办？”

    蓝先生想了想，霍然起身，说：“只能我亲自前往了。把剩下的兽人战士全都交给我，我要收拾那大巴车里所有的隐患。你们也看到了，航拍机派到了大巴车的画面，A13号被叛徒莫莉和另一个车内的觉醒者一起杀了。

    “第二次打药的时候，分量不足，本来以为没问题，但没想到莫莉到底还是有了自我觉醒的意识，逃跑了。不过，车内有她的爷爷奶奶在，总算还是把她引过来了。车内还有一个不受控制的小子，只在童年打过一次药，还没有第二次，他们都是心腹大患，必须铲除！”

    尚博士一震，说：“蓝先生，你为组织赴汤蹈火，我很佩服。只是，给你注射的试剂尽管已经超过了一般兽人的剂量，可那也不足以让你突破瓶颈，彻底超越一阶巅峰异人，达到二阶异人的水平。只不过单纯力量变得更大了，而也因此影响了速度。”

    蓝先生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隐隐青筋暴走，一字一顿地说：“没关系。如果只有速度，那只能逃跑，永远也杀不了敌人。但是假设设计一个狭窄的空间，让速度没有发挥的余地的话，那么力量就能决定一切。哪怕还是打不过那小子，最少这一车人质，我都能用来要挟他！”

    尚博士知道他心意已决，充满敬意地点点头：“辛苦了，祝您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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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莉突然看了一圈，狐疑地问：“你们……你们这几个女人，你们在等谁？”

    她觉得童雅诗、宁翠菡她们眼神相同，虽然相貌各不相同，却似乎是受了同一种思想的影响。她虽然不是异人，但也是跟异人级别相同的兽人，自然感觉十分敏锐，总觉得着她们的背后，应该有一个神秘男人的存在。

    只不过，她对宁翠菡的身份熟视无睹，而早在三年前，她还真是宁翠菡的粉丝。

    路晨她们尚未回答，远处就传来一声剧烈的震动，旋即是阵阵爆响，整个灰暗阴沉的天宇都泛起了红色，迎着下面的火光全面覆盖下去。地面产生了激烈的碰撞和震动，让大巴车上的人误以为是有地震发生。这在地震频繁的大西北地区，这还真不是荒诞的判断。

    大面积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以及漫天落下的尘土，将灰色的迷雾都驱散了一些，狂风在那一刹那似乎都被转移了方向，大家从没见识过这么猛烈的爆炸，全都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全部朝三公里外看去。

    而就在此刻，于果倏然被传送到了大巴车一旁，并且很快调整到了现实的时间线。

    他之前的要求是“大巴车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大巴车就变成了一个参照物，因此于果并没有被传送到大巴车的内部。

    这时候的于果依然是处于无视状态，隐藏在这茫茫的黑夜之中，哪怕和大巴车里的游客们近在咫尺，却还是没有人能发现他，此时的他的隐身程度已经达到相当了不起的境界，只要视线不相对，那就完全看成是透明的了。

    系统突然开口了：“刚才在危难之中救了您的命，没办法，按照您现在的等级，要双倍收钱了，因此花费是二十万。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变为三千六百三十万元整。您现在的总积分是180000点。”

    于果听了不禁很不舒服：“什么？你趁火打劫已经成了习惯，连句‘呵呵’这样用来过渡尴尬态度的话都没有么？”

    系统笑道：“我认为，您应该非常庆幸有我这么一个能够趁火打劫的帮手。刚才的爆炸，小五行如果在场也是必然身受重伤，十年八年不能动，但您拥有我，就可以随时逃离。刚才您等于又获得了新生，多花十万算什么？”

    于果心道：“好吧，就当是奖励你了。”

    系统无奈地说：“真如果是奖励，那我还真高兴。但一来我也不是人类，不需要花钱，钱对我来说没用，积分才更重要。二来，这十万是大系统的规定，还真没收到我个人的口袋里，您千万不要误会这是满足我的私欲。”

    于果心道：“好吧，什么都是你对。但的确是得多谢你，不然，我就要耗费全部的真气来制造防御壁垒，而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肯定来不及，说不定会被炸成终生残疾。我一旦不能战斗了，那就等同于死了。我的身份已经公诸于世，决不能失去战斗能力！”

    系统说：“所以要恭喜您呀。”

    于果突然看到了地面上的三具尸体，立即认出了张三和蔡少飞，尤其是看到蔡少飞那把已经卷了几卷的残刀，心里掠过一丝阴沉，连忙快速走到车门前，打算看看他最关心的这七个女孩，到底有没有事。

    他这一贴近窗户，当场把艾窝窝吓得狂叫起来，车里的人每一个都精神极度紧张，不堪重负，特别敏感和警惕，被她这么突如其来地一阵乱叫，吓得全都此起彼伏地惊叫起来。

    于果看到那七个女孩都没事，总算放下心来，踏上前一步，敲敲车门，说：“不用怕，是我，开车门。”

    童雅诗、路晨等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在那一瞬间眼睛里都泛起了泪花，显然，她们也对自己暂时离开后的命运进行过很多充满想象力的可怕联想，好在自己没事，她们当然是要热泪盈眶了。

    于果刚打开车门，这些女孩都忍不住全都扑过来，虽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投怀送抱，实际上却都冲到了于果的胸口。尽管于果的手臂揽不下这么多人，可以他的力气来说，别说是六个人，就是六十个人，也完全没问题。

    童雅诗她们谁也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抽泣着，肩膀耸动，似乎不想破坏这美好的感觉。在这一刻，她们虽然记得跟于果的约定，可却全然不顾，她们现在谁也不想不承认自己认识于果。

    全车人都惊呆了，虽说他们之中的聪明人，在大巴车暂时陷入安静和安全后，能够冷静思考时，也隐约猜想到这些女孩都跟于果有不一般的关系，不然，也不会在关键时刻那么支持他，义无反顾地力挺。

    当然，很多男人都十分嫉妒，骨子里却也明白人家本领高强，自己压根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必须服气。而很多女人看在眼里，也都觉得于果虽然很了不起，但真的很不正经，左拥右抱，恣意花丛，这一下子就拉低了印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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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 于果和女狼人

﻿    宁翠菡吃惊而又平静地看着这六个丝毫也不输给自己的竞争对手，对于果竟然有这样的深情，心潮激涌。但她比童雅诗更加矜持，虽说已经说出了想要嫁给于果的话，车上的人可都记着呢，可真见到了于果，她却依然不愿意明着表露。

    于果柔声说：“你们没事就好，都坐好。”回手将车门关上。童雅诗、路晨、张晓影等都有些恋恋不舍地回到座位上，尽量保持镇定。

    李四、苑志昌等人见于果居然活蹦乱跳完好无损，都是心惊胆战。李四忍不住颤声问：“于先生，外面有妖怪……！”

    于果正色说：“我知道。”

    莫莉见于果一直没有看到自己，否则必然会大吃一惊，心想：“这人大概是这台大巴车的主心骨，刚才多半是跑出去求救了，又这么侥幸，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人看着不坏，就是很好色，勾搭了这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孩，以至于上车后光顾着看女孩了，没看到我。”

    路晨刚要开口告诉于果，刚才有多危机，于果便一边示意她坐下，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那位浑身发白的女同志，是莫莉吧？”

    这一句话震惊全车，这种惊骇程度甚至不亚于刚才狼人围攻，张三和蔡少飞惨死，莫莉和沙涛与敌对狼人搏斗，以及骤然出现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尤其是莫莉本人，简直惊异莫名，声音也颤抖了：“你……你怎么知道？”

    于果说：“胡军和苗美丽夫妇俩，说你小时候曾经被拐卖过。对了，沙智力先生，你的儿子沙涛，小时候也曾经失踪过吧？”

    沙智力没想到他毫无章法，思维跳跃极其夸张，居然一下子问到了自己，有些猝不及防，看了沙夫人一眼，说：“是……但时间不长，后来被居委会和幼儿园老师一起找到了……并没有被人拐走……”

    于果环视众人一圈，说：“要是我所料不错，沙涛和莫莉，当初都是被一个特殊的秘密组织注射了特殊药液，但这种药剂应该不会马上发作，而是会潜伏在身体内，随着身体一同成长。

    “后来，莫莉成年后，浑身的毛发越来越浓密，也让她越来越苦恼。她的性格渐渐变得暴躁，也不单单是因为胡军和苗美丽老夫妇的溺爱，也跟药物的原因有关，使得雄性激素攀升，肝火旺盛。

    “沙涛只在很小的时候挨了一针，长大后却被一直看护，沙智力作为卧底为大医生服务，大医生的集团反而监控他的家人，于是沙涛反而不容易被这个神秘组织再次抓住，第二次注射药液。

    “因此，沙涛没有丧失神智，没有听从其组织的命令，而是想要保护家人，尤其是保护父亲。这也充分说明，那个组织跟大医生集团，恐怕不是同一伙人，换句话说，刚才那群狼和狼人，也不是大医生贩毒集团的，而是另有幕后黑手在操纵。”

    这段话说得大家愈发惊恐，莫莉也按捺不住地问：“你……你都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是什么人？这么说你刚才见过狼人？那……那你是怎么成功逃脱的？”

    于果却不置可否，反问她：“你在日记里说的是，你说你为浑身长出黑毛而苦恼。所以，看到你现在浑身发白，我觉得有两种可能，一是狼人也分为很多种颜色，比如黄色，黑色，灰色，棕色，二是你在第二次被注射药液时，奋力挣扎，导致注射得不完整，因此产生了白化现象，而且在力量上也不如完整版的狼人。我个人倾向于后一种。”

    莫莉倏然站了起来，她毕竟块头大，相貌凶悍猛恶，加上动作这么突然，表情凶相毕露，让很多在她周围一直心有余悸的人都吓得大叫起来，向两边连滚带爬。

    莫莉的犬齿在嘴唇外闪着迫人的寒光，冷冷地问：“你到底是谁？是组织的人吗？”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种可怕的威慑力，宁翠菡等人都忍不住朝于果使眼色，要他别再刺激这女狼人。

    尽管这女狼人是要帮助己方，可终究是性情暴躁，很难控制野兽的本能，更何况她还不知道其爷爷奶奶犯了死罪，要被警察带走，都希望于果不要因为聪明而太过自信，以免受伤害。

    在哪怕很熟悉于果的人看来，于果再厉害，也是人类，搏击水平再怎么高，也不可能跟这力量和速度都强大无比，还有可怕的嘴巴和牙齿的狼人相比。

    于果却毫无顾忌地说：“这话该我来问你。你……”

    话音未落，女狼人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骤然身影一晃，抢到于果面前，以肉眼看来几乎同时的速度伸出巨掌，一下子摁向于果的胸口，显然她只是想要胁迫于果说实话，因此没有使用致命的爪子。

    可于果却突然沉声说：“你们别动！大家把手机的手电功能全部关掉！”说罢，莫莉发出一阵痛楚的**，于果低声说：“抱歉，事态紧急，我有点儿用力了。你也蹲下，不要出声。”

    车内安安静静，这段对话自然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童雅诗等人听到于果没事，都感到十分欣慰，几乎是要破涕为笑，但与此同时，也和大家一样，都对于果居然能瞬间将莫莉制服，感到无比惊奇。

    于果低声说：“各位，全都趴下，不要抬头，谁抬头的话，就一定会死。给我个面子，也给你们的生命一个面子。”这声音尽管低沉，但穿透力很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这话其实是要所有人都别向外看，不然他就得费力催眠每一个人，可这其中包括他最在乎的七个女孩，能够彻底消除记忆的催眠，多多少少都会对大脑造成相当的影响，于果疼爱怜惜她们，因此能不催眠就不想动用这份超能力。

    如果没有莫莉被轻松压制这一事实，只怕车内其他人都会蠢蠢欲动，可这一事实恰好提前发生，使得于果的这句不容置辩的命令式台词充满了可信度，很多智商略高的人也都渐渐琢磨过来：“他……他能完好无损地活着回来，还真不一定只是靠幸运……”

    很快，外面传来了深沉狂猛的狼嗥声，显然跟之前指挥群狼的那只成年雄性狼人同一级别，而且数量越聚越多，估计最少有十来个。大巴车上的人听到这声音，哪里还敢站起来看看热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当然也不敢相信于果能对付得了这么多可怕的家伙，哪怕于果真的比莫莉厉害，那又如何？莫莉和沙涛加起来，也只能勉强侥幸杀死一只受了伤的成年雄性狼人，更别说这么多成群结队的雄性狼人了！

    可是，无论谁也不想死，就算于果被那些狼人吞噬，在车内的大部分人看来，最起码也是拖延了自己死亡的倒计时。

    于果虽然博古通今，断案如神，可他也猜测不到，这群狼人其实是之前被蓝先生派出来，在爆炸的灰烬中寻找口红的，没找到口红，就尽快朝大巴车这边来了。

    而蓝先生亲自率领的精英队伍，还在路上。

    于果先是一字一顿地说：“各位，相信我，但不要站起来看，就保持现在的姿势。最多十分钟时间吧，解决好这件事之后，咱们再说修车的问题。”他也看到了备胎已经安装上去了，调试一下应该就可以开动了。

    于果关上车门，缓步走下坡，朝远处一个个绿莹莹的“小灯笼”挥挥手，笑着说：“各位朝这边看——对！我在这里，大家快来呀！”

    那十几只狼人陡然发现了于果，都震惊莫名，全都停下了步伐。

    它们是按照要求被派上来查看大巴车的，也同时作为消灭叛徒莫莉和新生狼人沙涛的先头部队，为蓝先生的精锐部队先行探路和扫除障碍。

    它们按照上头的要求，已经查看了刚才爆炸的范围附近有没有天然形成的洞穴或者地道，在确定没有这些东西之后，就明白了于果绝对避不开这场爆炸。在它们的印象中，于果明明已经被炸死了，炸成灰烬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这么——这么地兴高采烈？

    它们诧异地望着于果，一时间不确定是否要冲上去。但很快，它们的目光再度凶悍狂猛起来，肌肉绷紧，打算决绝地冲上去。这种目光的变化尽管细微，而且黑夜漫漫，能见度很差，可绿莹莹的眼睛却比较明显，因此于果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于果晃了晃双手，说：“看来你们的确是作为生物兵器被研制出来的，也许原本使用的原材料是活生生的人，也不见得全是死囚犯，说不定的确有无辜的人，就像莫莉，就像沙涛。我拯救不了你们，但我能做的，就是避免你们继续像野兽一样屈辱地活着。下辈子，活得像个人吧。”

    宁翠菡抱着头，紧紧蜷缩着身体，一直紧闭双眼，骤然又被外面的一声空中爆炸声惊吓得睁开了眼，外面光芒闪烁，就像是一场烟花爆竹的大比拼，在黑夜里光彩夺目，五彩缤纷。她倏然看到同样抱着头趴着的莫莉那张丑陋可怖的脸孔，吓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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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2 幸福来得太突然

﻿    很快，外面的爆裂声中夹杂着阵阵狼嗥，但这些狼嗥无一例外地跟之前不同了，全都惨叫不已，凄厉得难以形容，在那一瞬间，车内最敏锐的几个人，都能觉察出，外面无论发生了什么怪异荒诞的事情，都掩盖不住狼嗥声中自认为自己是弱者的事实。

    坚不可摧，而又无坚不摧的狼人，又怎么可能是弱者？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那些惨叫声中，明显混合着相当的恐惧，这是生物的本能，就算被命令着拼命向前，悍不畏死，却也终究难以避开这种本能带来的惨烈，除非它们是机器人，毫无情感。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一切突然归于沉寂，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天空依然灰暗，只有星星点点的彩色光晕的残像，和空气中渐渐飘散的高温带来的刺鼻性气味，才能诉说刚才这里是激烈的超级战场。

    车门再度敲响时，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呜哇乱叫起来，还伴随着沙智力大女儿沙囡囡的哭喊声，车内乱成一片。

    童雅诗故意选择距离门最近的地方，一来是想要感受于果，二来也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于果接近死亡，那自己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和他在一起。现在发现一切归于沉寂，她忍不住带着哭腔问：“于果——你没事吧？”

    于果说：“没事，你先开门吧，外面挺冷的。”

    众女孩听到这话，就像被重磅炸弹炸中了一般，全都争先恐后地打开门，于果简直是被她们七手八脚拖进来的，而且在外面的形势并不明朗的情况下，她们不顾其他人的强烈反对，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上上下下给于果照了个遍，看看有没有受伤。

    李四忙把车门赶快关上，就好像那车门能防御恐怖的狼人撞击似的，不过这多多少少也是个心理安慰。

    于果笑笑说：“我没事，都结束了。”

    众人朝窗外看看，满地都是狼人的残肢断臂，看上去惨不忍睹，比人类的尸体更加触目惊心。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比怪物还要强大？

    于果正色说：“各位，今天的事，谁也不要说出去，这是为了你们大家好。”

    众人都明白他说的是残酷的事实，不让自己说出去，是为了自己好。

    于果对宋建波说：“车子已经修好了。等咱们到了甜州的地界，就要告辞了。沙智力的儿子如果跟在沙智力身边，恐怕很不方便。

    “莫莉，我认为沙涛暂时跟着你比较好，你们还是先去森林里躲一阵子，我向你们保证，躲避是暂时的，以后一定会安全的。宋警官，那根口红就送给你了，这份功劳也送给你了。这本来属于路晨的，但我不打算给她。你来开车吧，我可以为你导航。”

    当然，真正为宋建波导航的，其实是于果的超级穿越系统，在这荒无人烟的大西北，照样可以轻易地辨别方位。

    路晨心下一颤，不知该说什么，但她隐隐觉得，于果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她一直相信于果，从来没有令自己失望过，看来，于果似乎想要做一件大事了。

    大家都觉得惊骇莫名，但也不敢询问。于果对莫莉说：“现在，咱们俩出去一下，咱们聊聊。”莫莉只感觉他举手投足之间，顾盼之际充满了威势，居然不敢违背，只是跟着他下了车。

    于果当即催眠了莫莉，同时命令系统：“她现在正在对我进行回忆，我要凭着她回忆的部分，迅速找到兽人制造工厂的所在地。”

    系统知道事关重大，回应道：“您放心好了。”

    很快，莫莉说到了一个地址，于果立即记住了。系统问：“现在就进行穿越吗？”

    于果心道：“先等一等。到达甜州，一切安全之后，再进行行动。对了，你的虚拟空间，到底最大能有多大？”

    系统不明白他的意思：“按照您现在的等级，最大也就是一栋中等别墅的大小，存放物品绝对够用了，除非您要堆积金山银山。”它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您不会是要……是要把人放进去吧？”

    于果心道：“不错。我觉得，我已经大致洞悉了大医生的密谋，这的确是惊天动地的大阴谋，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因为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了！等到了甜州，我要先将女孩们贮存到这虚拟空间里，以免成为敌人可以威胁我的人质！”

    凌晨三点左右，大巴车终于开进了甜州地界，车子终于也都有了信号了，众人迫不及待地跟家人和朋友进行了联系，很多人都欲哭无泪，但也总算生还了。

    正在此时，童雅诗、路晨和张晓影都接到了电话，她们一瞧，居然都是各自的父亲打来的，按理说，她们已经是成年人了，也经常外出出差，父辈本来也都很放心，按理说，还真不至于只晚了一天，就这么着急地打来电话，而且还是不约而同，这不由得令人有些奇怪。

    童雅诗接过电话，谁料听到了童本初的声音，非常欣喜：“雅诗，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一是咱们的公司通过了审核，可以上市了，正在排队等待，你也可以告诉于果，只要一上市，最起码不得十块钱，他的股份就立即价值最少一个亿，甚至更多！

    “不但如此，蓝色?深度城的项目也已经启动，每年最少带来的效益，想必你也猜得到，而且规模大得多。于果最少也会每年得到一千多万的分红。另外一个好消息，估计路晨的父亲和晓影是父亲都会打电话给她俩，我就不需要赘述了。”

    童雅诗也是大喜过望，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消息，尤其是在血腥的黑暗危险刚刚过去，简直不亚于黎明太阳的初升，她激动地转脸望向于果，而于果也朝她笑笑，表示自己已经听到了。

    旋即，路晨的父亲在电话里里对路晨说：“咱们的车企第一批车已经正式亮相今年的春夏车展了，多亏于果做的广告，反响特别好，你们告诉一下于果，他的那份，我们绝对不亏待他！将来这款车跟奔驰宝马同一级别，这就是一座永远挖不完的金山！”

    路晨没这个心情，只是礼貌地恭喜了父亲，张晓影却非常高兴，她自己一向有钱，也不在乎钱，她是为了师父于果而高兴，便问：“爸，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好消息？”

    张宏远喜不自胜地说：“说来也怪，吴副市长不是于果的死对头吗？最近他又升职了，当上了咱们市的一把手，对蓝色深度集团和咱们的车企帮助极大，说是要弘扬民族工业精神。还说是一定要帮于果，真没想到！当然，还有省城龙家也出了不少力，最神奇的是，朝廷那边也有人帮忙，所以咱们顺风顺水！”

    于果心念如电，一下子全都明白了，暗想：“原来如此，看来当初放过吴家父子，是下了一步好棋。省城龙家帮我，那也不用问了。”

    系统好奇地问：“那所谓的朝廷那边有人帮忙，又是谁呢？”

    于果笑了笑，心道：“估计是贾千面，他也在帮我。他的易容术惟妙惟肖，出神入化，扮成某大员，其实也不难。系统，原始股需要一年之后才能卖掉，我作为公司高管，需要三年。所以，我想问，这会不会对我的财富值有影响？”

    系统回答道：“不会的。您不受到世俗的制约，这么说吧，只要一上市，开盘交易，您的原始股能换得的钱财就会立即打到我的账户里。换言之，假设上市是十元钱，那么，您那一千万股就等于是一个亿，那您会立即达到四阶级别的异人。

    “要是能达到几十元，那就是几个亿了，您会从四阶异人入门进入四阶顶级级别。而要是能达到一百元，您就能成为五阶入门异人，成为当前全球最强。要是能像那些数百元的股票的话，可以说，您就直接会成为有史以来古往今来地球上的第一强者。您就可以随便提要求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是不是简直不敢相信？哈哈！当然，这期间只要您一旦被小五行或者黑铁社高层发现，群起而攻之，您一人单枪匹马，就有可能前功尽弃。因此，这些天您最好低调行事，一直等待好时机。”

    于果大喜，心想：“那就好。系统，既然如此，我现在就要做一个主动出击的人，而不是坐以待毙，那不是我的风格。现在，我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三千六百三十万元整。现在的总积分是180000点的，对吧？我要把其中六百三十万元拿出来，你帮我做一些事情。”

    系统大吃一惊：“这么多钱？您要做什么事？”

    于果心道：“你仔细听我说。第一，我要把我所有最看重的人，比如，许文化夫妇，也就是我的亲生父母，还有我的岳父岳母孟根生一家，以及跟我关系最好的这些女孩，除了眼前这些，还包括范韵琳，苏明丽，翠西，龙曼妮，薛笑笑，关凤凰等等等等，全部要放到你的虚拟空间里。”

    系统惊得无以复加，半晌才说：“这的确需要许多钱。”

    于果心道：“多少钱都值得，你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再加。总而言之，这些钱虽然很多，但对于改变整个世界而言，依然是以小博大，花得很值。当然，只要最亲密的这些人，至于他们的亲人，比如童本初，张宏远，关建国，还有金俊基，杜阳，赵能，赵诚，罗有为，张丽云等等，暂时先保持原样，以免被人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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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3 决战的决心

﻿    于果继续说：“在把这些女孩都搜罗到一起之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说，我要建立自己的后宫？呵呵，可以这么讲。但我是为了保护他们，等我迅速拯救了这个世界之后，世界向平稳方向过度时，我再重新恢复她们的自由。

    “当然，她们在被你搜罗来这里之前，还需要你用各种方法先模仿她们的声音和视频，告诉她们的家人、公司下属和朋友，以及其他的社会关系，说要出去散散心，一个月时间，好好静一静，这样就可以暂时切断她们与世俗之间的联系。”

    系统说：“对了，还得告诉您一个秘密，您还记得和韩金匙在一起的小狼吗？那个所谓被狼养大的孩子，也是兽人工程的受害者，他之前被关在某家精神病医院里，后来被兽人团伙救出，刚才也参与了对您的战斗，但也被您毫不留情地干掉了。”

    于果对小狼有印象，但没什么感情，只是回答：“我知道了。”

    系统问：“您难道是要对付小五行？”

    于果心道：“你迟早会知道的。小五行不是最终的大患，而我，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事情。”

    系统见他说得郑重，便说：“好吧，按照您的要求，这一切都要在您下车之后立即做到。这些穿越费用需要最少五百万元，而且牵扯到各种后续费用，我先把您的六百三十万征用了吧，随时再用钱的时候，就不必细分了。”

    于果心道：“好。我先让她们下车，你来把她们存到你的虚拟空间里。”

    系统笑道：“放心，她们不会觉得没意思的，空间内的别墅环境很好，要什么有什么，到了虚拟空间里，她们也会暂时成为数据，那么，只需要虚拟的食物和水就足够维持生命了，想看什么片子，玩什么运动，都可以实现，而且会令她们觉得广袤无垠，不会堵得慌。

    “重点是，我的虚拟空间在您的大脑内，也就是说，可以迅速把她们都收集齐了，存在您的大脑里，您的催眠便对她们不造成伤害，她们也会在潜意识里被告知，您随时会回来，一切安好，要她们放心等待就是。”

    于果心道：“那就多谢你了，咱们开始吧。我先让她们下车，我们走到偏僻的角落里，再进行我们的计划。之后，请你立即把我传送到大医生苏复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再立即调整回时间线。”

    系统惊呆了：“这怎么传送？您找到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于果心道：“我最近在看民国时期的野史时，发现当时的苏家在南福省是大户人家，其实是苏成功的先祖。而当时的苏家有个年轻的书童经常被苏家虐待，最终逃离。但一直不知道具体内容。我猜测，苏复就是这个书童。

    “虽然也姓苏，但不过是跟大户人家同姓的奴婢仆人罢了。因此，他故意在当今社会找上了苏成功，其实是为自己打掩护，觉醒会和黑铁社很有可能会以为苏成功就是他的亲戚，到时候报复苏成功，对苏复而言反而是一箭双雕。

    “苏复比任何人都恨苏成功家。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苏明丽。当然，光掌握这些，是不可能找到苏复的。苏复的真名和真实身份，始终不得而知。我想试试用另一种方法——我认为，样本一定还跟他在一起，我要前往样本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就一定能找到他！”

    系统又惊又佩：“原来如此。好的，您放心，一切按计划进行。”

    于果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哦，对了，还有个问题，你同时帮我解决一下——苑志昌夫妇俩，李四，他们都是和平年代的该死之人，一旦到了极端环境下，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害死同伴求得生存的，人品道德极端低下，令人发指。可刚才却很侥幸地没有被狼人杀死。”

    系统回答道：“我明白了，您给了这么多钱，而且这个要求是合理的，我当然要办好。您放心吧，苑志昌夫妇俩，李四，我会把他们传送到大西北的荒漠地区，他们即便用跑，也要一个星期才能走出那里。

    “那里没食物没水，白天烈日当空，晚上阴森寒冷，还有狼群出没，他们会受尽折磨而死的。当然，在他们死前的几天，又免不了会出现撕逼大战，不断地互相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将人性中最丑恶的那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之后，才会悲惨地死去。”

    于果心道：“很好，那咱们就按部就班地开始吧。”

    系统说：“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三千万元整。现在的总积分变为了200000点，距离您达到复活孟凝的2000000点，已经满足了十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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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博士突然接到大医生的来电显示，打开屏幕，大医生苏复亟不可待地说：“不好了，我听我的手下说，我的制毒工厂被毁坏，一定是觉醒会那帮混蛋干的！他们真是神通广大，居然发现了我这么隐秘的窝点！

    “黑铁社的可能性不大，他们都是一群穷鬼，应该不会来大西北，自然也就发现不了……可恶！我的新毒品配方也不翼而飞……唉，人倒霉的话连喝凉水都塞牙，你看……我现在厚着脸皮请求加入你们的科研团队，你们应该不会不允许吧？”

    尚博士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很好！我说过，我们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你愿意的话，我们随时欢迎！那咱们就在秘密试验基地的门口见了！”

    旋即，岳总和蓝先生都笑了。

    蓝先生正色说：“看来我没必要去追那口红了，这件事暂时先放一放，我们既然暂时杀不死那个怪异的小子，倒不如快点儿先和苏复一起，研究好兽人的工程，突破兽人的界限。咱们走吧，这就去和大医生苏复汇合，对了，尚博士，你告诉一下郭老师，他是咱们实验基地的最高领导，让他有个准备。”

    尚博士笑着答应，旋即，他们一同转而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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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凤凰第一个醒来，她之前在黑铁社卧底。她所在的国际联队个个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英雄警察，都可谓全才，当然也包括作为卧底的表演天赋。可是，黑铁社居然对新人潜移默化进行催眠，很多人扛不住，都被发现了身份，一一悄悄处决。

    而她则刚刚被发现身份，黑铁社的高层震怒，决定在当众杀掉她之后，对整个黑铁社进行一场特大号的清洗活动。而也就在这时，她居然被一下子带到了一个这样陌生的地方。

    也就在此时，童雅诗、路晨她们发现了她醒来，都纷纷露出笑容，张晓影笑道：“又醒来一个，快拜见咱们的大姐童雅诗。”

    童雅诗忙摆摆手，有些羞涩又有些嗔怒。

    关凤凰诧异地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晶晶说：“每次出现一个人，时间相隔都越来越慢，看起来已经不会再有新人了。于果不是说要给大家一个解释吗？现在解释就挺好。”

    也就在此时，最后一个女孩范韵琳出现了，她十分惊讶地先看看自己的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到处张望，见这么多气质不凡而风格却迥异的美女汇聚一堂，更加觉得奇怪了。

    其他人之间，互相都听说和见识过，可这女孩，大家从来没见过，虽然也是健美漂亮，但却是个陌生人！

    这使得大家都莫名地紧张起来，心里不约而同地想：“这会不会是于果的妻子？虽然说之前我们都以为她是植物人，或者已经失踪，但于果突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已经是奇迹了，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无论再出现什么令我们惊讶的事，都不算奇迹了。”

    还是张晓影心直口快，直接问道：“我说你……你来个自我介绍啊，大家都不认得你。你……你不会是我师父于果的前女友吧？”

    范韵琳本来是不想承认自己和于果有可能有的爱恋关系，但她也很享受这种暗暗不戳破的甜蜜感觉，此刻见有这么多跟自己猜想得差不多的竞争对手，也吃了一惊。她本身的性格也是坚强且倔强的，忙说：“不是，我和他还没结束，怎么可以称为‘前女友’？我们……我们之间关系挺好的。”

    谭晶晶哼一声：“又一个吹牛的。”

    薛笑笑和翠西在一起，都沉默寡言，她俩毕竟分别属于黑铁社和觉醒会，反而和现实生活拉不上关系。苏明丽也跟她们在一起，但也向路晨打招呼，毕竟都认识。

    等范韵琳瞧见了宁翠菡，也大吃一惊：“啊！你……你不是那个大明星么？”

    唯一感觉有些无助的就是孟灵，她感觉自己除了美貌还可以，其他方面真的远远无法跟这些姐妹们相比，好在单慧跟她特别投缘，一直在她身旁安慰和聊天，两个人都不会觉得太孤独。

    也就在这时，墙壁突然变成了一座大屏幕，画面出现了于果那张熟悉的脸，大家一看之下，都十分激动，心潮激涌澎湃。

    于果说：“各位，无论你们是否相信，我接下来告诉你们的，都是事实。”

    虽说童雅诗和范韵琳都有当“正宫娘娘”的潜质，但只说到正事时，路晨才隐然是众女的领袖，她正色说：“于大神探，我们连狼人都亲眼看见了，连狼人都被你打得稀里哗啦，难道还有什么新鲜事能让我们更惊奇？你把我们全聚集齐了，显然是要有重大事项宣布，正好可以揭开我们这一年多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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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4 终极承诺

﻿    童雅诗也点点头：“不错，我们始终想要全面了解你。你肯主动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于果的解释。

    于果说：“关于我能展示出的种种不可思议，我只能告诉大家，你们的人品，以及距离我的亲密程度，足够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你们真实原因。可由于性命攸关，我不得不告诉大家，只要我说出了这个秘密，那我的生命就结束了，你们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众女本来都满心欢喜，激动万分，但听到这句话，又都觉得有些失望，但毫无疑问，她们相信于果这么严肃，绝不会在敷衍和欺骗自己，多半是有苦难言。可是，于果这么潇洒的人，又怎么会愿意受制于人呢？

    于果看出了大家的困惑，继续说：“我一直追求自由和正义，可能大家觉得，既然这样，为什么我还被禁锢呢？我只能告诉大家，我没有被禁锢，如果非要说被禁锢，我也是被禁锢在这个宇宙里了，宇宙很广袤，足够我活动的。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我之所以变得很强大，而且在不断变强，就是因为神跟我签订了一个契约，规定了我的义务，也赐予了我的权利，让我一步步走向今天。所以，谢谢大家担心我的安危，但我确实不能告诉各位，我究竟是怎样获得这种能力的。

    “大家只要知道，我现在虽然很强，却并非最强，地球上的强者如云，两大超能力者组织觉醒会和黑铁社之外，还有一个兽人组织，鼎足而三，正在激烈争霸，祸害全世界。因此，我要做的就是先把你们安顿好，解决我的后顾之忧，然后再进行安心的战斗。”

    听到了觉醒会和黑铁社的名字，关凤凰、翠西、苏明丽和薛笑笑，都相当吃惊，也隐隐嗅到了一丝潜在的危险。

    张晓影大惊，举手提问：“难道敌人会把我们都作为人质？他们会不会发现这里？”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他们的确想把你们作为人质，来威胁我，逼我就范。处于这个考虑，我必须把你们藏到一个绝对安全，敌人绝对找不到的地方。你放心，你们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因为这里是我的大脑。

    “各位，你们不是在一个别墅里，这里是我的大脑，大家看到的都是幻觉，除了这个别墅式样的虚拟空间还算真实，所有的远景都是虚拟的，只不过你们可以无限制地走，而并不知道自己在原地踏步。换言之，你们自己现在也都变成了数据，全部暂时贮存在这里。”

    全场大吃一惊，互相看看，都感到不可思议。但她们相信于果没有骗自己，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于果做不到的事情。

    于果正色说：“我虽然不能对你们解释，毕竟这是规定，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由于你们在我的大脑中，必然跟我的大脑第一时间共同分享信息，所以，接下来的每一场战斗，你们都会亲眼所见，我虽然不解释，但你们个个都是聪明人，也会慢慢明白的。”

    宁翠菡颤声说：“你……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你……你一定能赢吧？”

    于果笑笑：“我的确不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人，但我变强的速度很快，迄今为止都没有失败过，你们放心吧。况且，我和其他的超能力者不同，他们是自然形成或者后天开发的，而我，则是神看中的人。”

    说罢，他顿了顿，把目光顶在孟灵脸上，这一下大家都看出来了，都感到十分嫉妒和警惕，尽管她们都是人品很好也很优秀的女孩，可说起爱情，都是自私的，没有任何人愿意让步，见于果对孟灵居然情有独钟，也都感到天旋地转。

    于果却说：“我的真实身份，现在可以说了。孟灵，我是你的姐夫，也就是你死去的姐姐孟凝的男朋友，我原本不叫于果。我在跳湖而死之前，名字叫许梦。”

    这恐怕是现场众人有生以来，听到的最为震惊的事实了，彻底刷新了之前所有的高度。以至于女孩们全都错愕万分，木立当地，一言不发，连呼吸声都吝啬得听不清了。

    孟灵尽管觉得荒诞，却第一时间相信了，可她突然感到很失望，要知道，她一直以为于果对待自己与众不同，是因为多少被自己的清纯可爱打动，现在看来，这完全是姐夫对小姨子的关怀！尽管她也非常想念姐姐，但她突然之间特别沮丧颓然！

    而远处和孟根生夫妇正在聊天的许文化夫妇俩，吓了一跳，缓缓地站起来，他俩知道于果是自己的大恩人，但对那么厚重的礼遇，却怎么想也想不透彻，可于果刚刚的一段话，骤然令他们拨开云雾见月明，隐隐觉得，他们一直渴望的荒诞答案，居然快要成为现实了。

    于果看着许文化夫妇俩，目光十分温柔，女孩们从来没见过他有过这样的情感表露。

    于果缓缓地说：“许文化夫妇俩，是我的亲生父母。爸爸，妈妈，你们辛苦了，儿子不争气，抛下你们就自杀了。幸亏是神的恩典，我才能获得新生。经过重生，我也想通了。我现在十分珍惜我的生命，我向你们保证，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以后我要和你们好好生活，永远在一起，让你们过得富足、健康和幸福。”

    许文化夫妇俩先是愣了一愣，随后嚎啕大哭起来，听上去却并不凄惨，而是喜极而泣，其中的狂喜成分愈发浓厚了。

    众位女孩都没想到，这对看似不起眼，一直坐在角落里捏着衣角惴惴不安的中年夫妇俩，居然就是她们的公公婆婆！于是都走过去表示恭喜。可尽管是恭喜，她们还是难以掩饰内心的酸楚，她们毕竟清楚得很，于果只有可能娶一个人，这不但是原则，也是对她们的尊重。

    但是，她们无论之前多么高傲，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一想就十分羞耻的念头，那就是她们彼此之间也不讨厌，而且还十分欣赏，何不都做于果的老婆呢？可这种想法一旦清晰，就觉得面红耳赤，简直没法做人了。

    然而，眼下这个世界马上就要崩溃了，强者云集，并且进行争霸，很有可能会出现末世，所以，一切秩序也都有可能崩坏，那么，只要维持品德，十来个女孩嫁给同一个令她们仰慕爱恋的男人，又有什么错呢？

    想到这里，她们都是满面红晕，沉默以对。

    于果却说：“各位，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以前的许梦是个屌丝，只有孟凝爱着我，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对不起孟凝，更何况，她各方面也都不比各位差。我对她的爱，确实是第一位的，也请大家原谅。你们能喜欢我，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家虽然也都认同于果这个想法，但也都暗想：“孟凝都去世了，你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自己了。难道一定要当光棍才能拯救世界？说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也只是说说罢了，一点儿也不好好珍惜！”

    于果却一字一顿地说：“各位，我接下来要说很重要的话，关乎你们各位的幸福。在这个神造的世界里，分为无数个宇宙。每一个宇宙，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于果，也都有一个你们。

    “只要这场战斗，我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我就会复活孟凝，然后和孟凝、我的父母和岳父，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但神的系统许诺过我，只要我达到地球最强的境界，我就会同时分到一百个平行空间里。

    “在其他的平行宇宙内，我就是分别跟你们中的每一位结婚，幸福生活。这样，我的良心能安，也对得起你们各位，你们也不再有遗憾。你们现在都是暂时以数据状态活在我的大脑里，等到战斗结束后，你们中的每一位都会到达单独跟我相处的空间内。

    “换言之，你们的身体数据和记忆数据都会被发送到你们每个人要和我单独相处的平行宇宙，然后再跟我单独在一起。这样一来，我能最大限度地报答你们每一个人的恩情和爱情，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话的确无懈可击，而且真的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大家都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也都破涕为笑，感到十分振奋。

    这时，大家互相之间看起来也都没了隔阂，更没有了情敌之意，慢慢聚合到一起来。

    许文化忍不住说：“小梦，你……你可一定要小心啊！我们……我们知道你活着，我们得有多高兴啊！我们……我们可不能再次失去你了！”

    于果凝然说：“你们尽管放心。我作出的保证，我一定会实现，你们现在都暂存在我的大脑里，我就可以完全没有后顾之忧，放心战斗了！只是……如果我不幸失败，被杀了，那你们在我的大脑里，也都会死……”

    谁料，大家全都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异口同声地说：“我们不怕！我们心甘情愿！”

    于果见大家一个个饱含深情地望着自己，知道自己身负的重担异常沉重，但他必须要这么做，便郑重说：“这是我的终极承诺，我一定会完成，然后和你们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爱你们！从现在开始，让我们穿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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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5 驭兽门

﻿    东南亚，一处废弃车辆回收站内，大医生苏复和蓝先生、岳总、尚博士见面了。

    这次的大医生的形象却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科研人员形象。

    如果放在过去，蓝先生他们总会认为此人狡狯多端，故意以这种示弱的形象见面，不得不防，而现在，他们确定大医生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切，只能投靠自己了，也就十分放心了，欢迎的笑容很爽朗，还真不是假惺惺的。

    虽然蓝先生和尚博士都是直属于这兽人工程的科研团队，但是真说起来，出资人的代表却是岳总，因此岳总的实际地位更高，便走在中间，和苏复进行“友好洽谈”。

    岳总虚伪地说：“苏先生，实不相瞒，之前我们向你隐瞒了我们制造兽人并且已经初步成功的事实，主要是因为觉醒会派出大量的异人偷袭你的制毒工厂，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告诉你，我们用你给我们的一半样本研制兽人成功了，那你会第一时间怀疑这是我们干的。”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戏，蓝先生忙说：“不错，当时我们得到这个消息，还打算立即将尚未确定是否能真的投入实战的兽人派去大西北进行支援，但尚博士的导师郭老师说，这些兽人哪怕是人形状态，也是性子不稳定，怕控制不住，中途出事，被觉醒会和黑铁社知道。”

    尚博士跟上去接茬：“惭愧，我们真是有心无力，不是不想出手帮忙啊！”

    苏复的表情有些颓然，显然也有些身心俱疲，摆摆手说：“我绝对相信你们，不然，你们何必多此一举在我走投无路之际收容我？再说了，你们的兽人做不出那种破坏，我看就是觉醒会干的，错不了。可恶的小五行，按照辈分，我还是他们的大师兄！

    “他们掌权之后，居然这么对我，我一定不会饶过他们！但是，报仇无门，只能靠你们了。你们能容我有个吃饭的地儿就不错了，我也不奢求。你们放心，你们这次的恩德，苏某人一定记在心里，保证会全心全意为你们提供科研帮助的。”

    岳总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说到做到。以后关于科研方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我们能做到的，保证做到。再说，大家是要对付共同的敌人，觉醒会和黑铁社，你的仇也是我们的仇，绝对要一起报了！这才能大快人心。”

    苏复问：“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事不宜迟，这就去科研基地看看吗？可是，你们不会要告诉我，这个废弃的汽车垃圾场，就是你们隐秘的科研基地？就在这下方吗？那水源和空气怎么解决？物流运输呢？”

    岳总三人面面相觑，哄然大笑，都觉得苏复被这一连串的打击给弄懵了，居然问出这么多颠三倒四的话来，还真是可爱，看来，苏复的精气神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了。眼下，兽人工程的瓶颈突破是当务之急，必须马上让苏复埋首科研。

    也就过了一会儿，一架直升机缓缓从空中降落。

    风力极大，岳总是普通人，只能不断退后，而蓝先生和尚博士都是注射药物后产生的兽人品种，尤其是尚博士，是科学家和兽人双重身份，对科学有疯狂的执念和牺牲精神，他俩下盘很稳，尽管劲风烈烈，他俩也只是衣服飘舞。

    再看苏复，也略微眯缝着眼睛，向后稍稍退了两步，表情也有些迷蒙。蓝先生和尚博士看在眼里，都觉得他也不过如此，看来，异人论技巧，的确是在兽人之上，智商也更加聪明，只不过在身体的坚固程度方面，只靠自然进化和修炼，看来绝不可能超过科学研制的药物。

    蓝先生和尚博士也就更放心了，觉得苏复最多也就是自己的水平，再说，科研现场还有好几百个随时就能启用的兽人，更别说总计划负责人郭老师，是目前唯一非量产突破二阶异人级别界限的兽人，是兽人中的最强者，估计应该比苏复厉害。

    上了直升机，苏复这才明白，感叹道：“你们果然深谋远虑，这飞机是要飞向某个岛屿吧？在四面环海的无人岛上建立科研基地，的确是最妥帖的办法，我居然没有想到！早知道，我在大西北的制毒工厂，也早就应该选在海岛上，那就更不会被觉醒会发现了！”

    岳总等三人看着他的表情，心想：“东亚大陆赫赫有名的大医生，看来也是名不副实。现在还在惦记他那一点点毒品生意，最多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们的野心是统一全球，他居然只想当个无法无天的有钱商人。”

    不过，话说回来，岳总等人也就更加明确，大医生并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而是只想偏安一隅，求得称霸一方，这种不进则退的消极思想，也说明大医生还是值得利用的，跟一个野心不大的人合作，更加稳定。

    岳总笑道：“苏兄弟，咱们都不是外人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选择的这个岛屿，并不是随便选的，在岛屿外围，我们可以制造小规模的飓风和海啸，还有干扰电波，只有我们自己人的飞机和船只才能来去自如，别人想要靠近，那都得葬身鱼腹。所以，没有你看上去那么简单。”

    苏复一脸由衷佩服的样子，不住点头说：“真是了不起。不过……”他话锋一转，也忍不住问：“岳总，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了，你们总该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吧？”

    岳总和蓝先生、尚博士互相看看，随后哈哈大笑。

    岳总笑过之后，正色说：“到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既然要精诚合作，那我说说也无妨。这个组织既然是以研究样本制造兽人工程为目的，进而称霸世界的，我们就为其起个名字，叫做‘达尔文之门’，或者，用你们东方的叫法，可以叫做‘驭兽门’。

    “驭兽门不单单是要和觉醒会、黑铁社竞争，而是要更进一步，统一目前混乱的世界。驭兽门目前的最高领导，是这兽人工程研究所的所长郭盔郭老师，但是，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首脑。我，才是驭兽门最高层派来的代表。”

    苏复一怔：“你……你们是谁？为什么驭兽门的财富，看上去比觉醒会还要多？难道是……？”

    岳总抚掌大笑：“哈哈！大医生是当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聪明人，你能想到，那也不奇怪。这世界上的各个国家，其实都是被一群特定的财阀控制，正所谓经济控制政治。可是，他们并不是全球唯一的财阀，在政治斗争中被他们打败的财阀，实力也不容小觑。

    “可是，既然被打败，说明远不如本国的胜利者，因此，这些全球失败了的财阀，突然决定联合起来，合则力强，大家加起来，组成一个完整的组织，那就又不一样了，我们的组织便富可敌国，单说财力，任何一个国家的大亨商会，都无法跟我们相比。

    “但是，其他国家控制着核武器和各类尖端技术，我们该怎么办？很难办。不过，也正在这时候，我们无孔不入的情报网里，发现了异人的踪迹，于是，我们明白，当今世界展示给我们看到的部分，并不是世界的全貌，人类，也不是绝对是天之骄子。

    “真正的天之骄子另有其人，那就是异人。异人是人类中的超能力者，这才是神的宠儿。所以，我们想到，如果不去拓展太空，不去发展热武器，不去深入研究物理，而是去转而研究人体呢？生物的领域，也有诸多的未解之谜，其中蕴藏着巨大的，不输给原子弹的力量。

    “因此，我们决定把钱投给从全世界范围内招揽来的科学家。这些科学家也是在他们当地的失败者，他们的竞争对手一路发表论文，拿奖拿到手软，一路将他们踩在脚下，永远不能望其项背，因此，他们也都很有怨气，最终都被我们收拢到麾下。

    “跟我们一样，合则力强，他们合起来，就比世界上任何一支科学组织的力量都要强大，大家就开始研究异人，标本就是从全球各地买来的死刑犯和奴隶，将他们全都作为基础研究范本。可是，我们这个组织也有百年的历史，投入了大量的科研经费，人力物力，却一无所获。

    “上层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我们也很难接受，我们的父辈，爷爷辈，都为此付出了一生。但是，异人似乎不是靠研究产生的，而是靠顿悟，我们好不容易拼凑出一个家伙，却发现也只是力气大了点儿，脑子十分迟钝，而且还很短命，最关键的是，他根本不会使用真气。

    “异人和我们的最大区别，就是对真气的运用，这始终是我们研究的最大瓶颈。后来，我们跟你合作，得到了一半标本，将这标本研磨成细碎的粉末，放入一些死刑犯的大脑，发现他们很快就焕发了新的青春，无论力量和速度都大有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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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6 兽人新计划

﻿    岳总接着说：“但是，他们却很难做出各类技巧性的动作，只是单纯地速度快和力量大，脑子也不清不楚，于是，我们决定将其加入动物的基因。按照比例来说，昆虫的力量和速度是最强的，可基因差别太大，无法调和，所以，我们目前能制作的，只有灵长类动物和狼。

    “可很快，灵长类动物也抛弃了，因为它们太聪明，反而使得这些兽人变得更加不好控制，一切只为自己考虑，私心很重，即便上了战场，也一样有可能在关键时刻撒腿就跑。这种士兵，我们要来何用？故而，我们更愿意考虑狼这种集体主义至上，兼顾凶狠和顽强的完美生物。

    “说起来，狼的基因和灵长类比起来，距离我们更加遥远，这在之前简直是开玩笑的课题，是不可能完成的，谁如果说出来，我们这些久病成医的富豪，接触了这么久的生物学，也不会做诗也会吟了，立马就会确定这是放屁。

    “可是，苏先生你提供的样本，确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别的不敢说，但哺乳动物、爬行动物、两栖动物，都能够很好地融合在其基因链里，鸟类和鱼类，以及各类无脊椎动物，目前还远着，不过，根据样本惊人的容纳性，这恐怕也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的事，就要靠苏先生你亲眼看看了，我只能讲到这里。你看，我们的工厂这就到了，里面最差的科学家，也是在世界级的刊物上发表过重要论文的人物，从现在起，他们大多归你差遣，除了郭老师和尚博士，你就是这世界最强的生物科研所的三号人物。”

    大医生苏复有些感激涕零，连声称谢，一脸窘迫的表情，这让岳总三人愈发心底雪亮：“这家伙穷途末路，慌不择食了，眼下只能投靠我们，在今后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内，不可能再有反骨了。我们也正好可以利用他，尽早进行兽人计划瓶颈的突破。”

    进入小岛的科研所内，发现这是一片广袤的无尘空间，自动化程度，安全性，密封性和清洁度，都是大医生苏复本人之前也都无可挑剔的。他看到这一幕后，也不由得十分惊异，眉头舒展，明显也十分投入。

    岳总三人见此，也觉得很正常，要知道，大医生首先的身份不是异人，而是一个天才疯狂科学家，尤其是对医学、生物和化学的痴迷，尚博士是尤其理解的。

    等到众人进入一个特殊的旋转电梯，渐渐向下行进时，发现刚才只不过是整座岛广袤空间的一个平面罢了，下面更是深远无边。

    大量的密封玻璃水槽林立，如同一个个春雨之后长出来的漫山遍野的蘑菇，简直就像是女王蜂的产房。水槽内有着各种各样恐怖的妖怪，简直是那些恐怖家穷尽想象力所能想到的噩梦怪物，有的死一般寂静，有的则在不断蠕动，看上去十分恶心。

    再走一段路，发现水槽的高度和大小都正规起来，非常整齐，一字排列，一排一排如同对其的桌椅。其中主要是一些人型生物，乍一看像人，但有的如同犀牛，有的如同河马，有的如同野猪，各不相同，却更加稳定，更加往人类的方向靠拢了。

    岳总再次打开灯，上面的灯光就像漫天星河一般全面开放，霎时间犹如白昼，苏复抬起头，震惊地发现，整个头顶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水槽，原来上方仿佛巨型运动场一样，一排排阶梯式地向下叠加，因此，这些水槽如此排列，如同在天空中罗列，充满气势。

    正在这时，有人哈哈大笑，随后一个飘然闪身，就到了大医生跟前。

    大医生苏复一凛，仔细看去，见原来是一个长得像日本太君和希特勒结合的小矮子，身高也就是一米五五左右，但异常壮硕，就像古代恐怖传说里的小矮人，当然，不是可爱的矮人族精灵，而是一脸凶悍粗犷像，犹如黑暗版的土行孙，让人看了有说不出的憎恶。

    这时，蓝先生和岳总纷纷朝他礼貌地问好，尚博士也低头，恭恭敬敬地说：“老师您好。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医生苏复，老师您和大医生神交已久，今天终于见面了，恭喜你们。这是当今世上生物科研界的两大巨头的第一次会面，具有历史性的意义。”

    郭老师笑得很高兴，嗓门和身体大小完全不相符，说：“久仰久仰啊。但是，小尚，你也不要乱说，大医生苏先生的老师木长老，那才是全球首屈一指的大科学家，木长老他老人家只是长眠了而已，仍然在世，有他在，我们又算得什么生物科研的两大巨头？”

    苏复微笑了一下，说：“我的老师跟我在百年前已经划清了界限，郭老师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木长老的权力已经被小五行给瓜分了，眼下小五行正要展开对黑铁社的全面围剿，据说，小五行已经聚集了几千名异人，动用觉醒会的有生力量，跟黑铁社的主力决战。”

    郭老师笑道：“苏先生知道的很多嘛，没错，的确如此。但具体决战的地点，你恐怕并不清楚。”

    苏复一怔：“这一点，确实不大清楚，还请郭老师指教。”

    郭老师正色说：“根据我们的情报网，小五行这次是在东南亚某国A市举行演唱会，也就是世界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站，可实际情况是，东南亚A市其实是黑铁社的大本营，我猜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有个精神病院，名声很大，正是黑铁社对外隐藏自身的幌子。”

    苏复的确是真没听过这个秘密，吃惊地问：“我早就怀疑过这个地方，但没想到还真是这里？不错，黑铁社的老大幻长老也已经进入休眠期，他的大弟子阿罗那瞬三胞胎兄弟，是以幻术著称于世的三阶顶级异人，跟小五行威力差不多。

    “幻术最好的掩藏方式，要么是在魔术表演团，要么是在精神病院。魔术表演太过明显，因为幻长老在欧洲几百年内一直都是以魔术表演名扬四海的，所以，他肯定不会选择魔术表演团。可具体是在哪个精神病院，我就不知道了。”

    郭老师很得意：“不错，阿罗那顺三胞胎兄弟在东南亚出没过，因此被我们的卫星拍摄下来了，想必敌中有我我中有敌，小五行的黑客间谍估计也获取了这一信息，正好，小五行就打算在举行演唱会的同时，庄公舞剑你，意在沛公。”

    岳总一拍巴掌：“不错！到时候黑铁社猝不及防，无论兵力、强者数量还是财力，都明显逊色于觉醒会，双方这一打起来，那就必然是两败俱伤了。觉醒会和黑铁社的对比，虽然不至于是老虎狮子的对比那样难解难分，可想要彻底灭了黑铁社，觉醒会大伤元气，也是必然的。”

    苏复这才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说，驭兽门要等待这个时机，作为黄雀和渔翁，到时候一举出动，全面歼灭这两大组织？”

    四个人哈哈大笑，充满了野心的嚣张跋扈。

    郭老师说：“没错，我们驭兽门，就是要当笑到最后的那个组织！灭了觉醒会和黑铁社之后，我们就要重新整合全球资源，一方面继续找一些假货继续扮演觉醒会和黑铁社的残余势力，让世界各国误以为他们还存在，然后继续派军队把他们当做恐爆分子围剿。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继续转移他们的视线。然后，我们制造出更加强大的兽人出来，让兽人在二十年内逐步成为各个国家官府的优秀政客，在将来的某一天，全球突然各个角落都爆发了危机，恐怖的兽人迅速控制了各国官府总部大楼，在同一天时间内解散了所有的政权。

    “这是个多么美好的想象，我每天都不止一次地想到过，并且深深地陶醉其中。哈哈，到那个时候，整个地球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剩下的异人也没有任何反抗之力，我们会用绝对优势的兽人数量彻底压制他们，再把他们抓住做实验，研究出更强的兽人，呵呵，哈哈！”

    这四个人继续哄然大笑，得意之情自然不用说了。

    可苏复也跟着大笑起来，其他四人略微发愣，心想这家伙笑什么，一个刚刚加入我们的寄人篱下之徒，这时候咋就突然有了主人翁思想了？别他妈开玩笑了，这一条狗一样的家伙，等到大事成了，哪能还留他？不过，现在他这么有集体荣誉感，倒也不错。

    苏复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似乎还有另一种别的喜悦在里面，与此事无关。

    他正色问：“各位，我也不傻。刚刚我看出来了，这些兽人其实并不是完全没离开过玻璃水槽。对不对？”

    全场都安静下来了，大约数百个工人都格外沉默地低着头，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来，这些工人都不是一般人，假如郭老师或者岳总突然提出要收拾苏复，这些家伙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苏复冷冷地朝下看了一圈，说：“他们都是兽人，对吗？”

    尚博士见马上要撕破脸皮了，反正也不怕他单枪匹马，便冷笑问：“我，那又怎么样？我说，苏先生，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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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7 大医生的真面目

﻿    郭老师、蓝先生和岳总也都转过头来，冷面相对。

    苏复微微一笑：“我的制毒工厂，是被你们摧毁的，是吗？说是觉醒会干的，为的就是让我更加憎恨觉醒会，然后及时加入到你们的研究所来，及时帮你们完成科研项目。这就是我的最后利用价值，之后，你们就会把我干掉，再用我的成果去扩大生产，称霸世界？”

    这话说完后，本来就十分安静的场地，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这一结果，是驭兽门这四个人完全都能想得到的，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必要隐瞒了。即便苏复知道，那又怎么样？他苏复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先不说郭老师最少和他同一级别，还有蓝先生和尚博士也可以助战，更有数百个兽人工人，随时能动手。

    因此，郭老师刚刚一直都有的爽朗笑容，渐渐消失了，淡淡地说：“我说，苏先生，你也是个有头有脸很有身份的人了，这一百年来，你算是东亚第一传奇人物。你说话，是不是应该注意点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没数吗？我给你个补救的机会，你好好想想，该怎么说话。”

    苏复嘿嘿笑了几声，说：“嗯，我该怎么说……难道我的制毒工厂以及我那几十个手下被你们全都杀了，我还要对你们做出一副逢迎的笑脸，对你们山呼万岁吗？可惜，我是个学者，我虽然喜欢阴谋诡计，但我没那么无耻，我做人是有底线的。”

    郭老师、尚博士、蓝先生都是高智商的人才，他们很清楚，苏复绝不会因为一时义愤而脱口而出，此人的心机如海，一望无际，绝不会露出海面。突然敢这么直言不讳，真让人摸不透。莫非已经投靠了觉醒会或者黑铁社？

    郭老师感到一阵不妙，向下喊了一声：“找十来个人出去一趟，告诉外面，加强岛屿的巡逻，尤其是迷雾、飓风和海啸的模式，随时启动，以免敌人偷偷潜入我们的领地。”

    苏复见此，笑着说：“怎么？都草木皆兵了？我刚才说了，我没那么无耻，我做人是有底线的。”

    蓝先生阴恻恻地讥笑道：“苏先生，你这话说得，真是想装大义凛然都装不像。你这人奸诈太久了，时间长了，伪君子的模样已经定型，再怎么也突破不了了。你有底线？你有底线，还会这么巴巴地来求我们？我们不计前嫌，给你个饭碗，你就已经应该知足，感恩戴德了。”

    郭老师说：“苏复，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看透一切的，总需要装装糊涂。难得糊涂嘛。你用你的制毒工厂的彻底毁灭，换来了对我们必须的依靠，也换来了我们对你的信任。”

    尚博士接茬道：“我们也猜得到，按照你的智商，如果一直想不到是我们干的，那反而会让我们怀疑你心里有鬼。但你既然推想出来，那就应该跟我们保持默契，大家一起成功，一起进步，用不着非要说出来，搞得大家这么尴尬，这么不愉快。”

    岳总阴冷地说：“苏复，我希望你明白，你不过是一个地域性的毒品头子罢了，称霸一方而已，不考虑考虑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就想要跟我们驭兽门斗？论财力，我们要比觉醒会和黑铁社加起来都多，人才济济，你算个什么？给你饭碗，你居然还给脸不要脸？”

    苏复呵呵两声：“你们四位，真是太自信了，自信得让我觉得特别好笑。你们自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木偶线呢，你们也是傀儡，只不过，线在我的手里。”

    四个人面面相觑，继而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郭老师嗤笑道：“苏先生，我看在你在学术界的威望可以跟我并列，我才不怕麻烦，多跟你说两句。本来，如果你能为本组织立下巨大功劳，那么我爱才惜才，说不定以后会求组织上层，饶你一命，到时候当个封疆大吏，也不是不可能。

    “但你偏偏作死，还没什么成就，还没到我们非要依赖你不可的阶段呢，你就敢说这样的话？我看你是最近因为受到一连串的打击，心理上出现问题了吧？我们是你的傀儡？哈哈，你也真敢说！现在，我们可饶不了你了。”

    苏复毫无惧色，平静得令人惊讶，四人总感觉哪里有问题，但又觉得，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很有可能是这家伙理屈词穷，在摆空城计吓唬自己呢，趁机找机会逃走吧？因此，四个人自认为胜券在握，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苏复不可能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苏复淡淡地问：“哦？那你们打算怎么收拾我呢？我真想好好听听。”

    岳总怒道：“你就继续装逼吧！我告诉你，我们暂时需要你的智慧，所以，对不起了，你的战斗力这么高，我们必须要把你的四肢全部打断，让你完全没办法使用真气，只有可能用你异人科学家超凡脱俗的大脑为我们服务！”

    蓝先生狞笑道：“你放心，只是一瞬间的疼痛，一会儿就过去了！我们还是很佩服你的，因此，你以后的吃喝，我们都会尽量按照更高的标准，放心，一会儿打断你的四肢，再把你投入到玻璃水箱里，只露出脑袋，你想吃牛排还是日式料理？我们都会满足你，哈哈！”

    苏复问：“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一丁点儿好奇心都没有呢？你们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发现我的制毒工厂是被你们断掉的呢？毕竟我在这之前，从没见过兽人，可是，从我给你们打电话之前，我就已经料想到了。”

    四个人都吃了一惊，他们本以为苏复是看到兽人工程现场的真实状况，才推断出制毒工厂有可能是被兽人摧毁，而非是被觉醒会或者黑铁社的异人所毁灭，现场的痕迹更符合兽人的破坏。但是，之前苏复不可能知道，因为他们并没告诉苏复，兽人可以启用进行实战了。

    这个狡诈的大医生，是怎么提前就猜到的呢？更不可理解的是，既然提前猜到，就应该远远逃走才是，为什么还要将计就计呢？

    难道是为了接近这个科研所的地下核心部分？但是，大医生作为二阶顶级异人，最多也就是跟郭老师打平，居然会认为只要接近了核心部分，就能反败为胜，一鼓作气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这他妈的哪来的自信？

    念及此处，蓝先生陡然脱掉外套，浑身一阵发抖，突然爆发出一阵狂吼，身体开始膨胀起来。

    也就是一分钟时间，他变成了一头格外庞大的灰色狼人，足足有一米九五作业的身高，体重怕不有六七百斤，脸大如盆，手指甲居然比得上长枪的刺刀长度，锋利程度，自然是犹有过之了。

    苏复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毫无任何反应。

    蓝先生加大了药剂，一来是郭老师的要求，他希望看到自己的弟子具有毫不犹豫地将自我奉献给科学的无畏精神，蓝先生便身先士卒，以寻常兽人两到三倍的药剂一直养护自身，现在已经是数以千计的兽人工程个体中最强大的兽人，也是唯一达到二阶异人水平的兽人。

    苏复笑了笑：“看来，达到了二阶异人水平的入门，但是，我是二阶异人的顶峰，你仍然不是我的对手。不但如此，你的增幅主要就在力量上，速度反而会相应变慢。所以，你们找我来做研究，大概主要就是为了突破这方面的瓶颈，要我中和协调兽人的力量和速度，达到完美平衡，是吧？”

    他果然足够聪明，岳总、郭老师，蓝先生和尚博士都是一愣，没料到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来了，都不禁佩服。但是否佩服都无所谓了，他们知道，今天必须把苏复彻底弄残，永远使得他再也不能对驭兽门做出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的威胁。

    蓝先生阴森森地说：“我现在虽然还不是你的对手，但可以大肆消耗你的体力，到时候，你只有被郭老师杀死的份儿！”

    苏复整理了一下衣领，说：“我本来看你们几个还勉强算个人才，有意要收留你们，为我所用。但现在看来，智商太低，跟不上我的思维，我真不能用你们，以免关键时刻坏了大事。可惜，要是于果同意归顺，我还愿意考虑，你们这群笨蛋，今天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这四个人再怎么聪明也听不明白，不知道于果是个什么人，可他们很清楚，苏复发疯了，居然单枪匹马认为稳操胜券，不由得都狂笑起来。笑归笑，他们都是十分审慎的性格，蓝先生也立即沉着应对，以免被苏复占了先机。

    苏复指着岳总说：“蓝先生，我看着这个姓岳的傻逼很不顺眼，你先给我解决掉他。”

    大家都是一怔，误以为苏复得了失心疯了，全都怒极反笑。

    可就在这时，蓝先生的笑容还没结束，便眼珠子一瞪，嗷嗷大叫起来，捂着脑袋痛苦至极地在地面来回翻滚，乱蹬乱踹，简直像是一头大狗熊在表演街舞。

    苏复微笑道：“原来比我估计得还要困难一些，看来，你的意志力的确是够坚强，超乎我的想象。那么，我再给你增加一些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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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8 宿敌的第一次见面

﻿    其他三人本来就被蓝先生骤然发狂惊呆了，但第一反应都是以为过量的药剂会产生迷幻，使得性情暴躁到了极点，这时候听苏复说，居然是被他控制了，都惊异万分。

    尚博士立即想到，苏复作为全球最著名的异人医生，自然而然最懂得催眠，估计是把蓝先生催眠了，便大吼一声：“大家小心！他会催眠！我们都不要直视他的眼睛，老师，我要上了！”

    苏复却笑得很开心，退后一步说：“好啊，那你来杀那个岳总好了。”

    尚博士心想老子会听你的？可脑子一抽，全身如同触电一样疼痛万分，受尽煎熬，似乎有个声音渗入了DNA里，不断地命令自己：“去，去把岳总杀了！”

    尚博士的科研水平当然不是蓝先生可以相比的，但单说战斗力，他也只是一般的兽人平均水平，毕竟没朝身子打药事增加剂量，但不知为什么，他反而不容易被控制，挣扎了几下，就要朝着苏复扑过去。

    可也就在这时，蓝先生却突然跳了起来，先是一爪子横扫过去，岳总万万没想到会受到近在咫尺的杀戮，他的脆弱肉体怎么能挡得住蓝先生这一击？当即血肉飞散，暴血狂泼，碎成几块死在地上。

    旋即，蓝先生便狂吼一声，朝着尚博士扑过去，尚博士吓了一跳，可头疼欲裂，两个人便滚在一起。兽人之间的搏斗可没那么好看，基本上就是互相靠抓咬和碰撞的巨力来决胜负，技术方面差得远，完全是野兽之剑的殊死之战。

    尚博士要变成兽人也需要几十秒到一分钟时间，可蓝先生却不给他这么多闲暇，本来就比尚博士强得多，更何况尚且还是人形的尚博士？三下五除二，几次剧烈的爪子穿刺，尚博士的喉咙、胸口和腹部被穿透好几个血洞，汩汩地冒着血，摇摇晃晃地栽倒。

    郭老师到底老奸巨猾，当场就发觉有些不对，他早早就开始变身起来了，等到蓝先生杀死了尚博士，朝着他冲过来的同时，他也完成了变身。

    论战斗力，郭老师是目前兽人工厂里最强大的兽人，变身成功后，蓝先生自然不是对手，二人甫一交锋，几个回合下来，尽管蓝先生的精神已经趋于疯狂和崩溃状态，却还是被压制在下风，就算暂时没什么致命伤，可血花四溅，全身大大小小几十个伤口，也是触目惊心。

    苏复对这种打斗似乎很厌恶，退后两步，拍拍身上的灰尘，皱着眉头说：“真野蛮，你们怎么跟斗狗似的？郭老师，加油啊，蓝先生目前的战斗意志，可比你要强烈。我买你赢，你可别辜负我的期望。虽然我也能控制住你的意志，但那就没意思了，我还是喜欢看你挨揍的样子。”

    郭老师听到他这么冷嘲热讽，更动了真怒。其实，郭老师更擅长科研，说起格斗时忌讳心浮气躁等经验，他怎么可能与已经整整战斗了一两百年的大医生苏复相比，这一下更是怒气勃发，开始狂猛绝伦地痛殴蓝先生，打算消除这个障碍后，再对付苏复。

    苏复啧啧两声说：“我要是你，就不会浪费这一身力量和速度，尽早摸索出规律，熟悉自己变异后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就能够早些战胜蓝先生了。”

    郭老师怔了怔，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却实在不可理解他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提点自己，难道就是为了看一场好戏？说时迟那时快，他就这么慢了半拍，已经陷入疯狂的蓝先生再度扑了上来，郭老师就试图开始跟蓝先生游斗。

    打了五六分钟，双方都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郭老师情急之下，双手一顿，倏然亮出一股强烈的光晕来，他想也没想，等到蓝先生直接从高处纵身落下时，回手一拍，正巧穿过蓝先生仓促之间闭合的双臂，直接击中到蓝先生的脸上。

    当即，蓝先生毫无防备的面部被这股光晕正面击中，轰然炸开，一股白烟滚滚冒起，蓝先生摇摇晃晃几下，当即栽倒，死在地上。其实，论战斗力，蓝先生比郭老师并不逊色许多，可没想到这一招之间就决定了胜负，郭老师万万没想到，呆呆站在原地，始终想不透彻。

    苏复笑道：“想不到吧？你以为这是什么？”

    郭老师大惊失色：“难道……难道这是真气？怎么可能？兽人工程开工以来，只能在力量和速度上做文章，兽人怎么会使用真气？”

    苏复傲慢地说：“你想不到，不等于事实不是如此。兽人的力量和速度变大，并不完全是因为药物和体格，否则，北极熊比兽人块头还大，为什么兽人还能战胜北极熊？其实，兽人的力量和速度之所以强，正是因为兽人的体内也有真气，只不过一直无法运用到体外而已，便只能用外在的力道来显示了。”

    郭老师一阵阵惊异，一边恢复着体力，一边呼哧呼哧地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被蓝先生消耗了太多力量，接下来在与苏复对战，自然有恃无恐。但他总觉得苏复没必要这么托大，好整以暇不是苏复这种谨小慎微的性格所能表现出来的。

    苏复笑道：“我该说你是聪明还是笨呢？你们搞科研的，难道除了在科研方面有脑子，平时做事不动脑吗？”

    郭老师眼前总算没了敌人，可是踏实下来了，他本来也就是极其聪明的人，这回仔细一思索，立即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被塞满了冰海以下的寒气。

    他颤声问：“你……其实那个制毒工厂，本来就是个幌子？就是你故意吸引我们过去摧毁的？你……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我们的兽人计划成功了？”

    苏复哈哈大笑，这才尽情放纵笑声，听上去比原本得意的四个人的笑声更加狂放不羁。这时候，郭老师才觉得他真的是绝不亚于自己，甚至比整个驭兽门的高层出资者都未遑多让的恐怖存在，野心大到常人难以想象，这笑声一听就知道压抑得太久了。

    笑了一会儿，苏复狞笑着问：“你真以为我剩下那半个样本，是被你们的人偷偷毁掉了吗？”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这么问，郭老师惊问：“那……那到底是……？”

    苏复晃了晃右手：“很简单，很简单。我只是将计就计，将我手里的半个样本切下一小块来诱惑你们潜伏进来的人，就算他们不把这块样本毁掉，也一样活不了很久。而真正的半个样本，都装在我的右手上了！”

    郭老师惊愕万分：“什么？你……你怎么敢这样？那东西只能切割零碎后加入各种抑制性的药液，配成药剂，才可以给人注射，成为兽人！你怎么敢把它全都用在自己身上？你就不怕它有朝一日得到你的脑子，然后反噬你？”

    苏复阴寒彻骨地说：“是吗？可我只是一个地方势力，虽然有几百亿的面上财富，真正的家底也不过是二十来个亿的财富。这些称霸一方够用了，可面对世界列强，管什么用？你是不是以为，我当个东亚大陆最大的黑社会老大，就很满足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从离开觉醒会的那天起，就从没想过要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我必须要问鼎巅峰，因为不进则退！我的危机感，比你们这些傻逼都沉重得多，跟我的智商是成正比的。总有一天，我要取代觉醒会，取代黑铁社，成为全球第一异人！

    “不，不，光是这些还不够，我还要当整个世界的老大，让地球上所有能喘气的活物，都必须在我脚下卑微地匍匐，乞求我的恩赐和宠幸！你还不知道吧？这样本的秘密？这东西来自非常古老的时代，比我的师父木长老的年龄，还要老，你快死了，我也不怕说给你听。

    “咱们这个世界，是被一种叫做‘程序员’的造物主制造出来的。至于为什么叫这么个怪名字，我是不明白，但这是古代异人留下来的古老典籍中说的。这些就连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胞胎都不知道，我是木长老曾经最宠的徒儿，他喝多了，就告诉了我这个秘密。”

    而就在此时，于果已经穿越过来了，尽管仍然是无视状态，真气的重新组合，却是于果也无法控制的。

    尤其是在这个非常特别的超级无尘实验室广袤无垠的环境内，很难保持一点儿也不被发现。

    苏复陡然一愣，向四下看了一看，却没有发现什么，便继续说：“程序员为了打造这个世界的中坚力量，就在地球上制造了三个异人的鼻祖，被后来的异人称之为‘三祖’，分别是掌管时间，掌管光明，掌管暗影的三个异人，按照级别，属于五阶异人。

    “五阶异人没有入门、中等和顶层之分，到达这个境界，可以御空飞行，使用真气制造飞仙剑，千里取人首级，能够在一定情况下短时间产生反基础物理现象，来尽最大程度地杀伤敌人。尽管距离程序员天差地远，可在地球上，就属于神级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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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9 宿命的相逢

﻿    于果仔细听着，心里暗暗吃惊：“大医生原来知道这么多事情，想必系统也都知道，但估计与我共享的前提是，我必须也达到四阶异人以上才行。可是，大决战马上就要来临了，我想要尽快成功升级，就必须更加刻苦努力了……！先听听他怎么说！”

    苏复虽然能够察觉周边真气波动有异，只是最多知道有可能余下的样本药液会产生一定的真气，受到某种震动而不稳定，绝对想不到敌人会就出现在眼前。他的聪明程度不下于于果，最少也是并驾齐驱，只不过他所掌握的知识所限，万万料不到还有时空穿越这回事。

    因此，苏复接着说：“时间产生了光，也产生了影，因此，时间始祖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异人，又被称之为‘元祖行者’。”

    于果猛地听到这句话，当即陷入了难以形容的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惊，甚至自己也倒退两步，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苏复说的‘元祖行者’，不是你曾经告诉我，是我的名号吗？怎么又会是第一代异人鼻祖的名号？你还曾经告诉我，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号，终究有一天会知道它的意义！”

    系统沉声说：“不错，但那是第一代，而您是第二代元祖行者，行者正是行走在时间和空间中的人。您把它当做转世或者重生就好了。这个秘密，按照规矩，我是绝对不能跟您说的，也请您谅解，大系统认为，您迟早有一天会明白的。”

    于果沉默几秒，心道：“好吧，但如果我一旦猜对了，你就不要误导我，一定要告诉我，我的猜想是对的。”

    系统的回答并不怎么积极，一反常态，而是有些黯然地说：“好吧，以您的聪明程度，也迟早会知道的。到那时……您还是现在仔细听苏复讲述吧，这信息很珍贵。我虽然不告诉您，但别人正好告诉您的话，我也是不会加以阻拦的。”

    于果就仔细听大医生的话。

    苏复又说：“他们可以和程序员直接对话，是整个地球真正的统治者。后来，程序员放弃了这个宇宙，不知去了何方。这个宇宙就成了废弃的垃圾箱中的一张废纸。但是，宇宙本身还在运作，还在走着自己的路。

    “程序员虽然走了，却设定了一种程序，这种程序自发有了生命，因此成为程序员在整个宇宙的代理人，故而，大家也都管这个程序文明叫做代理人文明。代理人是本宇宙的最强文明，可却不能脱离这个宇宙，因此，他们并不超脱，而是为了私欲和统治发动战争。

    “统一了整个宇宙的高级文明后，代理人之间自己又因为分布得太广，产生了文化差异和隔阂，便分成很多派别，打了起来，产生了更加旷日持久的战争。很快，当他们阅读程序员留下的古老典籍后，发现宇宙间不单单是靠反物质、暗能量、引力波等物理科技比高低的。

    “在这个世界，还有一种奇特的生物，是被程序员在设定时就点下了主角光环的特殊生物，那就是醒种，又叫做异人。各个星球的文明都有异人，很快就被投入到战争之中，可是，那些异人数量少的代理人文明，就不免吃亏。此刻，他们想到了，要自发制造异人。

    “于是，他们参阅程序员留下的工作笔记，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终于制造出了自己的异人，但是，这种异人性情暴躁，智商简单，极度好战，疯狂凶悍，也正好符合他们的初衷，毕竟太聪明了也不好控制。这就是这个样本，它是兽人的鼻祖。

    “因此，兽人鼻祖和异人三祖属于同级，可是，始终因为当时的世界被异人三祖高度控制，兽人鼻祖无法繁育，而是被异人三祖立即发现，并进行了封存。尽管异人三祖只有三个人，却可以操控宇宙间的时间、光与暗，代理人文明哪怕拥有超级星际战舰，也无法与之匹敌。

    “无奈之下，代理人文明为了对付三祖，就翻阅了程序员的最后一本绝密不准打开的封存笔记。到底发现了什么，没人知道，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代理人文明发现了惊人的秘密，释放出一个足以毁灭全宇宙的恶魔。”

    听到这句，于果一凛，感觉浑身寒冷，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郭老师也觉得天旋地转，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异常陌生，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样子了。

    苏复继续说：“代理人文明突然发现，压根控制不住这恶魔，反而被恶魔反噬了。因此，只能在整个文明毁灭之前，将恶魔渐渐地遗祸江东，投向本超星系团的银河系。三祖本来为了封存兽人鼻祖，就已经耗尽了几乎全部的力量，接下来为了彻底封存恶魔，只能长眠。

    “他们在长眠之前，才收了弟子，从普通的人类中挑选出有潜力的，加以培养，使其早早觉醒，这就是金木水火土，风雷重音幻十大长老。这十大长老早先不光是为了继承大统，也是为了不断地为三祖传输功力，维持对恶魔的封存。于是，他们也必须长眠，来换去长寿。

    “这样一来，恶魔虽然永久封存了，兽人鼻祖那边却得到了缓冲，因此，兽人鼻祖再过几千年就能复活。因此，最近时间已经到了，兽人鼻祖就终于脱离了控制，可由于离开这个世界太久，已经没有了主动意识，只剩下了一团肉团。

    “但即便如此，只要能获得宿主，一样可以成为一二阶的异人水平，甚至能更高。我知道，只要觉醒会只要不倒台，我是绝对不可能有机会控制世界的。我当然不甘心，我既然脱离了觉醒会，就不可能比原本待在那里的时候混得差！

    “因此，正好我发现了你们的痕迹，我就故意示弱，让你们介入，让你们去研究一半样本，这样一来，不但能吸引觉醒会和黑铁社的目光，还能省了我的麻烦，我只需要得到你们的研究成果，那就足够了！

    “一半的样本在我身上，另一半样本，则被你们装备到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兽人的大脑里，并且用药液不断加固。用样本制造的药液输入得越多，越容易被样本控制，这就是蓝先生比尚博士强大，可我控制蓝先生却更容易。你现在明白了吧？

    “再接下来，我把我那半个样本全部移植到自己身上。你应该知道，样本之间有着互动关系，当然，也许你们一开始就把样本均匀榨汁制作成药液了，这样一来，样本的活体实验就不存在了。你们以为略过了这一段不要紧，却不知道忽略了最关键的内容。

    “我在东亚大陆试验了两个样本的副产品，效果很好，连那个自命不凡的聪明人于果，也被我耍得团团转。现在他和另一个耍小聪明的贾千面联合起来，跟我对着干，可最终都被我给耍了。最要紧的是，关于样本通过心灵感应交流的这重大发现，你们不知道。

    “于是，你们成功研发了狼人，又袭击了我的制毒工厂，你们以为，一切尽在你们的掌控之中，我被你们给运转在手掌心，但事实呢？通过心灵感应，我早就发觉了是你们干的，更知道另一半样本被分成数以千计的兽人，现在看来，还能制造更多！”

    说到这里，苏复一挥手，吼道：“各位，你们现在属于我了！马上全面制造更多的兽人，要超越觉醒会的异人数量，甚至超越觉醒会和黑铁社双方加起来的数量，到时候，我们就成为了世界的主人！那时候，全世界的普通人类和其他生命，都是你们的饕餮大餐！”

    下面的兽人先是安静了一会儿，旋即一个接一个地低头俯首称臣，一个个跪下，不多时，全都跪倒了一片，随后，那些还泡在密封玻璃槽的兽人，也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但毫无疑问，它们都成为了大医生苏复手下的兵。

    看到这种惊骇的场面，恐惧感无法抑制，郭老师两个膝盖打弯，简直也要跟着跪下来。

    苏复冷冷地说：“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但是，我手下没有一个得力干将，那就太可惜了。你完全不具备成为我威胁的资格，因此，我还是愿意给你一个小小的机会的。我不必用样本的心灵感应控制你，你现在仍旧是清醒的，你直接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对我效忠？这是你目前的唯一出路！”

    郭老师有科研的才能，却没有知识分子的骨气，他摇摇欲坠，一下子栽倒在地，万念俱灰地说：“是……我……我向你俯首称臣……”

    苏复哈哈大笑：“很好！如果换成别人，我还不会留他性命，你好歹也是仅次于我的科学家，我还需要你这么一个得力助手呢！现在，马上给我启动兽人工程的研发，先不要管战斗力和大脑的智力，只要听话又强壮，就先以数量为目的大量制造！”

    郭老师只能不断磕头：“是……是！我这就去做！”

    于果知道，眼下自己必须出场了，因为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宿命重逢，无论是赢是输，是生是死，都需要坦然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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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0 双雄大战

﻿    于果缓缓显出真身，苏复和郭老师见一个透明人影渐渐从空气中出现，再从透明逐渐变为真正有血有肉的人，都相当惊异。

    郭老师吓了一大跳，他刚才的心情大起大落，已经完全丧失了尊严，刚从下跪状态站起来，跌跌撞撞，因此被这骤然出现的神秘人给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这又是苏复玩儿的另一个花样，倒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复却到底是了不起的人物，也就诧异了不到三秒，便立即回归强硬和镇定的战斗姿态，随时准备出手，脸上挤出一丝冷笑，阴森森地问：“我就说，刚才有点儿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怪异的真气，本以为是样本药液不稳定产生的，原来你来了。”

    于果淡淡地说：“大医生，咱们终于面对面了，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你邪恶阴险，害死了很多人，不过你放心，这些跟我无关。我要做的事情，比消灭你更重要得多。我有些事想要问你，本来可以继续听下去，只是你不再说了，加上出于礼貌，我就得现身出来直接问你了。”

    苏复哈哈一笑，说：“那太好了，于果，我也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你呢。不过，你这么无礼地闯到我们这里来，还偷听了这么久的话，想必你的一些疑问，我已经帮你解答了。所以，我觉得接下来，你应该先回答我的疑问。”

    于果微微一笑，说：“苏复，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会隐藏得肉眼看不到。”

    苏复阴森森地说：“那太遗憾了，这正是我想要问的三个问题。但我自己也能猜到。你是不是得到过雷长老的真传？”

    于果一愣：“为什么会这么想？”

    苏复说：“你上次突然出现在胶东市通往西部机场的路上，对付觉醒会和黑铁社的两股异人，那天正好雷鸣电闪暴雨倾盆，你大概是掌握了某种方法，可以通过不好的天气快速移动，因为雷电中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是不是？你别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于果暗想：“你果然是足够聪明，可惜，你知道的参数太少，这已经是你穷尽想象力和你所掌握的科学知识，所能推测到的最有可能的结果。雷电的确蕴含巨大的能量，但地球上的雷电不可能产生光速，进而产生虫洞。

    “我是被作为完整的数据进行传送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可你想不到。你听到木长老说，这个世界是造物主创造的，却不知道，创造我们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那才是造物主创造的世界。我们的造物主，只是程序员，他们比我们高一个宇宙级，因此，他们的科技并比我们强多少。”

    想到这里，于果说：“随你怎么想，不过，你应该明白，既然来到这里，咱们就必须算算总账。有些账可以忽略，那都是私人恩怨，而现在，有个非常大的阴谋笼罩了我们所有人，我不得不跟你联合。你愿意的话，就回答我一句我的疑问。”

    苏复冷笑道：“呵呵，我才是阴谋的最终获胜者，还有谁的阴谋，能把我也给笼罩进去？你真是太爱开玩笑了，你大概是想借此机会摆脱被我耍弄的尴尬，是吧？这会让你感到好受一些嘛？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个残酷的事实，最终的胜利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于果坚持问：“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那个被程序员设计出来，后来又被代理人文明释放，却又控制不了的，最终又被三祖和十大长老全力封存的恶魔，叫什么名字？”

    苏复阴冷地说：“很遗憾，你转移话题也没有用，那只是木长老酒后告诉我的一些关于古代的秘密传闻，到底是真是假，谁能说得清楚？换言之，我和他交恶，仔细想来，他说的话，是否有杜撰的成分？是否有故意诱导我想偏的意思？

    “所以说，那个恶魔到底是否存在，我是存有疑问的。你拿刚刚从我嘴里偷听到的话说事，现编故事，你骗骗那些庸俗的蠢蛋，耍耍聪明，也就罢了，你还想骗我？真够可笑的！你这话，就连自以为聪明的贾千面，也不见得能信吧？”

    于果古井不波地说：“你不相信，那也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指望说服你。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可惜太自负，喜欢掌控一切事情，绝不相信自己也会被别人算计。”

    苏复冷笑道：“别废话了！既然今天是宿命的安排，那就是你我最终决战之时！来吧！”说罢，双手一分，两道真气刀亮了出来，一把厚重，一把轻薄，看来属于攻防兼备，当即脚下一蹬，就扑到半空，急速下坠砍了过去。

    于果侧身闪过，心想：“这是你自以为是决战之时，我可不能就在这里止步！”于是朗声说：“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真如果一心求死，我也可以成全你！”说罢，也亮出两把真气剑，硬生生抗住。

    两人你来我往，趋退如电，追光逐影，只有各种闪烁的雷声在阵阵呼啸，诉说着战斗的激烈。

    然而，这一切却都是试探，苏复示意郭老师从后面进攻，于果早有发现，分出一把真气剑当即向后一送，郭老师猝然受到这一方向极其诡谲的一击，当即向后狼狈地猛一翻滚，苏复立即双刀刺向于果的胸口。

    尽管于果对付郭老师和苏复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费力，但这两个二阶顶层异人的一起出手，就相当于一个三阶入门异人的实力，于果便无法那么游刃有余地轻松对待了。虽说这对临时组合配合得并无默契，可于果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大医生所乘，遭受致命伤害。

    于果知道此刻不能再隐藏实力了，便立即陡然张开大约百分之六十的战斗强度，真气暴涨起来，充盈欲裂，双臂闪耀着雷霆滚滚的电花，迅猛无伦地把两把真气剑扩大了，内中的真红色强光四射，回手只是一剑，便刺中了郭老师的喉部。

    郭老师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声，喉部就开始融化了，等整个人倒在地上时，已经面目全非。

    但就当于果回身，一股怪异的味道扑面撒来，于果大吃一惊，知道这多半是大医生的毒气，长剑一抖，倏然爆发出一股强波，轰然砸了出去，一道剧烈的火光引燃了整整一面墙壁，产生了极其剧烈的爆炸，地动山摇，近处的瓶瓶罐罐尽管是特制的，却都出现了裂纹。

    这股临时产生的威力总算将毒气拒之门外，于果趁机跳开，却骤然觉得不对头，蓦地想要还击，却也是一股真气波推了过来，威力之强大，居然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的真核气剑爆发！

    于果大惊失色，真的无暇多想，用尽全力拔身而出，却还是中招，腿骨喀嚓一声脆响，随后皮焦肉烂，整条左小腿被真气波的余光高温全部带走，冷却后冒出大量的白烟，于果落地后，战斗结束了。

    于果痛苦万分，也是惊异万分，他自从许梦变成于果之后，一路过关斩将，不断充实自己，越来越强大，向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输，而且输得这么惨烈，竟然已经无限接近死亡了。

    可他终究特别冷静，知道这时候惶然无用，哀求也无用，干脆迅速调整自己，沉静镇定下来，把所剩无几的真气和全部的内力都拿了出来，充分在伤口上均匀环绕，不断地治疗伤口。

    只是，陡然变成了残疾人，一切都大大减弱，甚至到达了死亡的边缘，看到了地狱的入口，这时候能像他这么笃定的，恐怕还真没有第二人。

    大医生终于放松了，哈哈大笑，意态闲适，十分得意：“于果，你不是觉得你比我聪明吗？或者说，你觉得咱们俩的智商差不多？可为什么你现在栽在我的手里了呢？”

    于果长叹一声，强忍着剧痛，脸色苍白地说：“你一开始故意示弱，还让那个姓郭的跟你一起合围我，让他当了挡箭牌吸引我的注意力，我杀了他之后，你故意在一面释放了毒气，一瞬间到我身边攻击……

    “只是，我真没想到，你在把兽人鼻祖的残肉样本融合到你自身后，居然一跃从二阶顶级异人达到了三阶顶级异人，跟我并驾齐驱！可你知道光并驾齐驱不行，那会打持久战，胜负难料，所以你用姓郭的作为诱饵，还用毒气瞒天过海，最终全力一击偷袭我……”

    苏复哄然大笑，阴沉狂傲地说：“于果，你真的很有头脑，临死前还这么沉着，思考问题丝毫不乱，马上能想到原因，已经很不错了，你虽然是单枪匹马，可在我看来，你比小五行更加可怕，因为你有头脑。不过，那又怎么样？你终究栽在我的手里了！

    “这一切都是我算计好的，你的左小腿被截去，也是我精准的计算结果。我估计你会瞬间移动，但那又怎么样呢？没了腿，你怎么瞬间移动？你的动作也会放慢！现在你想跑也跑不了了，只能任我宰割！不过，看在我很欣赏你的份儿上，我给你个痛快的，不零碎折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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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穿越死亡线

﻿    于果满头汗珠，颤声说：“这么说……我反而要谢谢你了？”心里却想：“他终究还是猜不出我瞬间移动的原理，我还有机会——系统，你在他想要杀我的一瞬间，你把我传送到正在长眠的长老们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一分钟前他们在长眠，现在也一样会长眠！”

    系统知道，眼下到了于果真正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马虎不得，说：“您放心，一定！”

    苏复扬声狂笑道：“如果你非要感谢我，那我何必拒绝呢？自然是要笑纳了！于果，我知道，你一直担心我用兽人合围上来，以巨大的数量产生爆炸来炸死你，所以，你见我不动用那些兽人手下，自己动手，就放心了，殊不知，这正是我的计策！

    “这里的几百个兽人都是工作人员，我还需要他们进行研究，生产出更多的兽人，我要组织数千个兽人，不，要组织上万的兽人精兵，由我指挥，我就是万兽之王！到时候趁着觉醒会和黑铁社在东南亚A市决战的时刻，我率军突然出现，把他们全部灭掉！

    “因此，我还舍不得这些兽人工作人员，我自己对付你就足够了！我一开始只使用了普通的真气刀，正是想让你误以为，我还是二阶顶峰异人的实力，还没有真核气刀，等我突然使用时，就是你的死期！”

    于果冷冷地问：“既然已经成功了，何不快点儿动手？还磨蹭什么？你不知道反派角色在一时占了上风后，都是死于叽叽歪歪话多么？”

    苏复面目狰狞地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命为正义化身的混蛋，这个世界的正义早就死了！都是有实力的人偶尔在扮演正义使者玩玩而已！枉你跟我斗了这么长时间，你不会幼稚到连这都不清楚吧？那我真是太高看你了。

    “不过，咱们第一次见面，我也该客气点儿，送你一个见面礼，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教给我如何找人，如何瞬间移动，如何隐身，我心情好的话，先把你泡在密封水槽里，让你多活十天半个月！怎么样？”

    于果怆然一笑：“我也猜得到你想要学这些，可惜，你学不会。哪怕你学得会，我能把这些都教给你，十天半个月，也太短了……”

    苏复阴森森地说：“于果，我的耐心真的是很有限度的，你在这里给我玩儿拖延时间的诡计，对我有用吗？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说出你的秘密，我可以考虑把你四肢全部砍断，做成人棍，养你一辈子，第二，你选择立即死！”

    于果扑哧一声笑了，但却与此同时喷出一口血来，苏复看在眼里，心想：“看样子他命不久矣，不过，也难保他没保存一定的实力，要我靠近一些，再给我最后一击，我对他的希望，可不能报得太大了……”

    他知道，系统此刻并没有播放这段内容给童雅诗她们看，否则本来就坐立不安的她们怎么能容忍有这样的场景？

    因此，于果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她们。

    于是，于果喘着粗气，说：“一个全球最好的医生，说要养我一辈子，这是多少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听了真暖心啊。我越来越虚弱了……”

    苏复阴冷无情地说：“你故意说自己虚弱，以此当幌子，要我靠近你，你再突然爆发，对不对？呵呵，我可不上你的当。”说罢，他向后飘然而去，说：“你在这个距离，哪怕轻轻说话，我也听得清清楚楚，没必要靠你近了。说吧，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于果嘿嘿笑了，终于靠这一段时间积攒了真气，全部凝结在手指上，又吐了一口血，说：“苏复，我这股真气还是无法击中你，因为我保证不了速度。但是我可以向下射击，这些兽人工人的身体里都有生物炸弹的爆炸装置，我可以造成连环爆炸，让你所有的兽人大军和野心全都毁于一旦，当然，我也会跟你同归于……”

    话还没说完，于果骤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惨叫，他的那根手指倏然被一道不知从哪儿弹射过来的“真气回旋镖”截断了，他刚刚凝聚起的微弱真气，彻底烟消云散，一切微弱的希望，都破灭了。

    于果看着自己的这根手指，浑身剧烈颤抖，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恐怖和绝望。

    大医生苏复哄然大笑，充满了冷峻阴险的成分，一步步靠近过来，说：“我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引诱你把最后的真气全都凝聚出来，再趁你不注意，用真气扔出一根归去来回旋镖，当即把你的全部希望都毁掉。你现在还有招吗？”

    系统似乎声音都颤抖了，问：“您……您这么做值得吗？您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只为演得像一点儿，值得吗？”

    于果心道：“失去了一根手指和一条小腿，确实可惜。但你曾经说过，只要能晋级，那我的参数就可以重新恢复，变得更强大的同时，肢体上的缺失也能弥补回来……”

    系统忧心忡忡地说：“可……可是，从上市到正式进入二级市场，蓝色深度集团的股票还需要最少一个星期时间，您……您能熬得住吗？”

    于果心道：“我也只能赌这一把了，只要有十元的上市价，我就增加一个亿，成为B级玩家，四阶入门异人，五十元，就是五个亿，达到A级玩家，四阶巅峰异人，一百元，十个亿达到S级，我就能跟三祖同级了……你这就准备传送我吧！需要多少钱？”

    系统回复道：“好的！这次最少需要一千万！因为您要去三祖和八长老所在的位置，那几乎是这个虚拟地球上的圣域所在！那您目前投资一千万元，积蓄从三千万元变为两千万元整。现在的总积分变为了200000点，距离您达到复活孟凝的2000000点，已经满足了十分之一。”

    苏复阴恻恻地怪笑道：“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挺精神的嘛！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阴谋诡计了？但我告诉你，你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不说，是吗？那么再见了。”

    说到这里，苏复倏然亮出了真气刀，旋即变为真核气刀，刀锋开始呼呼亮起强光，雷电遍布，风声滚滚，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不打算靠近攻击，而是远程进攻，制造类似大炮射击的爆炸，直接将于果炸得灰飞烟灭，不留下一点痕迹。

    苏复有些遗憾地说：“说真的，我真不想杀你，你是这世上少数能理解我的人，智商也够，胆量也不错，后生可畏，我原本是很欣赏你的。但凡能有一丝希望，我是愿意和你联手分享这个世界的，当然，我为大，你次之。

    “可是，你这人顽固不化，偏偏要当什么正义的代言人，这就很令人恶心和唾弃了。于果，你的那个所谓的正义，由我来替你完成。觉醒会和黑铁社会全部毁灭，我成为全球第一老大！你放心，我当了老大，得到了我要的权力、金钱和荣耀后，我也会维持正义的！”

    于果苦笑一声，说：“听到这话，我还挺欣慰……”

    苏复转过脸来，说：“那么，永别！”呼啦一声催动内力，短时间爆表，真气狂猛无俦地弹射出去，一道激烈的白色火光转瞬间包抄了于果的全身。

    于果心道：“就是现在！”一刹那，于果就被传送到了地球上最为神秘的地方。

    等到烟消云散，苏复看着于果原本所在的地面，居然什么都没有了，连灰烬都不剩下。他淡淡地想：“于果是个人才，要是能为我所用，本来挺好，我的遗憾也不是假的。可是，一个人如果无欲无求，没有野心，那就跟野心很大没什么区别，都是为尊者讳的。”

    他又瞥了一眼郭老师的尸体，心想：“真正的异人死后会灰飞烟灭，而兽人则不会。我虽然成了兽人的领袖，但不可否认，兽人是低等物种……以后等我创造了历史，再书写历史时，这一段要费点儿脑筋，胜利者是不能有一点点污点的。”

    失去了郭老师，苏复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他的计划不单单是要制造出各式各样的兽人，不单单局限于狼人，甚至想要制造一些组合怪兽，拥有无穷的怪力，能够正面对抗人类的暴力机器。

    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打探到觉醒会和黑铁社到底什么时候会决战，然后再渔翁得利。

    因此，他冷哼一声，朗声问：“这里现在谁最大？”

    下面的几百个兽人工人中，有个块头较大的白人开了口：“是我。我是本科研所操作工人的工长，我能变成巨大的银背大猩猩。”

    苏复笑了笑：“不错，我还算满意。现在姓郭的死了，我急需要一个人来照管整个科研所，那就是你了。我现在提你为我的副手，自此以后，无论谁再加入，都是你的属下，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好了，干活儿吧，我出去几天，迟早会回来的，希望回来之后，你的产值能令我满意。”

    猩猩怪受宠若惊，慌忙不住点头说：“当然，您放心好了，我一定全力以赴！”

    苏复心里啧啧地想：“唉，蠢蛋太多，我谁都不放心，去东南亚A市刺探情报的事，又只能我这个未来的地球大王亲力亲为了，真是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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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2 无比强大的陌生人

﻿    于果感到自己在一片永恒的漆黑中坠落了好久，随后又进入一片炫目的白光，看不到任何别的颜色，广袤而单调。对他来说，这两种颜色无限延展，都会使得他觉得十分可怖。

    孤独是最可怕的。

    蓦然，他清醒了过来，眼前的视线渐渐从模糊转为清晰，可所谓的清晰，还是自己的身体，其他周围的一切，依然是神秘的黑白交织。

    于果诧异地问系统：“这……这是在地球上吗？”

    系统一字一顿地说：“没错。这里是异人三祖和八大长老所在的圣域，在一座稳定的古老山峰的内部，是异人的起源之地。在这里，您终将会探寻到一切秘密。”

    于果听它的声音有些怪异，心中渐渐冒出一股以前就有所怀疑的念头，可他还是不动声色，不再去想，只是继续往里一瘸一拐地走。

    他虽然失却了一根手指，左小腿又被砍掉，可既然达到了三阶顶级异人的级别，那只要不受致命伤，身体的真气就有修复外伤的机能。

    渐渐地，他的疼痛感已经减轻了不少，暗想：“雅诗，没想到我最终的希望在你，希望贾千面他们尽快加油，只要能尽早上市，我首先就能进入四阶入门，到那时，B级玩家的新身份，会立即还原我残缺肢体的数据，让我重新完好无损……但愿如此……”

    系统安慰道：“您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于果走了一阵，虽然身体高低起伏不同，可左小腿的截面却已经完全封住了，如同天然就是这样的一般，所以这么一路走着，很快也就适应，疼痛感越来越轻了。

    也就在此时，远远地站着一个人，身材高大威猛。尽管是个人影而已，还看不到眼色，但周身散放出阵阵阴森寒冷的气氛，仿佛来自万年冰窟。

    而且每走一步，似乎都感觉比刚才的温度更加低迷，周围寒风四起，阴冷飒飒，原本因为略微还是有一点点疼痛产生的汗水，随着真气的及时修复而蒸腾出的热气，也都很快化为水滴，飘落时，已经隐隐有些雪花的感觉，到了地面，居然成了冰渣，而且一时半会儿不化。

    于果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他觉得，这是自己有生以来面对的最强敌人，可不知为什么，他不想停下脚步，他只觉得，假如停下了，那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于果暗想：“看他的境界，应该是要比我高的，而且熟知地形，要是躲在暗处袭击我，可能会一击得手，我早就死了。所以，他尽管有敌意，却没有恶意，我应该跟他对话。”

    因此，于果索性朝他招招手：“哈喽，你好。”

    那人缓缓地看过去，黑暗中猛然亮起一双冰蓝色的瞳孔，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精芒，于果当真相当震撼，也不由自主为之心折，定了定心绪，这才能勉强接住这双眼睛闪烁的凄冷而又深远的光辉。

    那人更加吃惊，开口了：“好，很好。”

    于果稳定了一下，正色问：“你是说你很好呢，还是夸我很好？”

    那人一字一顿地说：“你很好，我就很好了。能直视我的眼睛释放的真气，当今世界上也没有几个异人能做得到，我的徒弟跟了我半个世纪，才能承受得住。所以，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于果不知为什么，突然对他产生了很大的信任，并不迟疑，说：“我叫于果。”

    那人打量了一下于果的身体，说：“你的伤应该是刚刚受的吧？我更得称赞你。能找到这个地方，本来就很难。这座冰焰神山的内部都是极其恶劣的环境，哪怕异人进入也随时有生命危险，你能进得来，又只是失去了左小腿和一根手指，已经很不容易了。”

    于果沉吟少顷，说：“我的伤是刚刚产生的，但不是被恶劣环境伤害的。”

    那人浑身一颤，似乎整个空间都在打冷战，空中飘起明显的雪花来。于果看了更加吃惊，暗暗防备，他虽然觉得这人不像坏人，可世事无常，自己还负有重大的使命，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那人似乎在努力思考事情，空气中的冷气也随着他的思索，在不断地发生微微的变化。

    于果相当诧异，忖道：“我的真气已经够厚重了，在空气中释放出来的时候，能给人巨大的压力，但并没有自然属性。可他的……他竟然能够使得真气变得如此湿冷阴森，难道……？”

    那人仿佛读懂了于果的心思，缓缓地说：“这是寒冰真气，水的属性。真气达到一定的程度后，可以根据异人自身的特点，挑选最适合自己的属性，当然，一般的异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寒冰真气？”于果喃喃地重复。

    那人说：“你虽然身体残疾，但只要能达到一定的境界，残疾并不妨碍战斗。更何况……看来，三祖预言的那个人，就是你，终于出现了……”

    于果更加惊异了：“什么？三祖……预言了我？预言这种事……”

    那人微微一笑，突然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如同晴天霹雳的话：“你说你不是一路披荆斩棘闯到这里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是穿越过来的吧？”

    于果惊讶得无法形容，倒退两步，浑身松软，几乎要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对于他出道以来，是前所未有的情绪，仿若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透透彻彻，一览无余。

    他不想装作不动声色，因为对方从各个层面都绝对能压倒自己，自己也没必要撒谎，正这样想着，系统说：“您可以回答实话。大系统的宗旨是：如果对方准确猜出您的真实身份和核心秘密，您就可以选择回答实话，也可以继续隐瞒。”

    于果心道：“我猜想，你们把这个主线世界当做游戏来制作，我是玩游戏的用户，既然我的核心秘密都会被猜出，那对方肯定是要帮助我的，不会伤害我。所以，我告诉他也无妨。”

    念及此处，于果顿了顿，吐字清晰地说：“是。你怎么知道？”

    那人凝然说：“我刚才已经说了。三祖之首，时间元祖已经在万年前留下了预言，告诉了我们，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穿越时空而来的异人到这里来，成为这颗星球，甚至整个宇宙的救世主。但是，是否承认，却需要我们来考核。”

    于果一凛，问：“考核之后，会怎么样？”

    那人说：“你能在我的手底下坚持五分钟不死，就算通过了，可以继续向内走。当然，我也会对你有所馈赠。等走到最深处，你就会了解所有的秘密。这是时间元祖在万年前留下的指点训诫，我们必须遵守。”

    于果倒吸了一口冷气，沉声重复：“什么？五分钟？坚持五分钟就行了吗？我还以为，必须要打败你呢。”

    那人哈哈大笑，空气重新寒冷起来，他阴森森地说：“小朋友，听你的意思，似乎这一切很容易似的。说真的，你能坚持一分钟不死，我都不忍心杀你了。我虽然不会全力以赴，但更也不会放水。你连苏复都打不过，还妄想打败我？”

    于果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被苏复打伤的？”

    那人森然道：“你手指和左小腿的截面创口，就是苏复的真气刀风格，而且是真核气刀，真没想到，他已经达到了三阶顶峰异人的水准。你俩本来武力相近，看来你的脑子转得不如他快，被他用诡计取胜了。”

    于果真没想到这人竟然就像从头到尾完全亲眼看见一般，说得分毫不差，不由得心生寒意：“这到底是……是什么人？”

    那人仿佛猜出了他的心思，说：“能坚持一分钟，我就告诉你我是谁，一分钟过了，你有个机会，可以讨饶，转身离开，我们的希望就不再寄托于你身上了。相反，如果你再坚持，那就没有机会离开了，五分钟后，你很有可能会被杀。”

    于果苦笑一声，说：“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呢？”说罢，双手一抖，亮出两把真气剑，旋即雷电闪耀，很快催生了两把鲜红夺目光芒万丈的真核气剑，而且一路提升到最高级别，毫无保留。

    他知道，自己遇见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必须一上来就全力以赴才行，要是再有所保留的话，很有可能根本熬不到一分钟。

    那人挥挥手：“你已经残疾了，而且远到是客，又是晚辈，我让你先动手！我好久没对别人这么客气了，你应该珍惜这次机会。来吧！”

    于果再无犹疑，等他话音甫落，右足便在地面凶悍一蹬，当即炸出一个高温瞬间熔化的坑洞来，双剑飞舞，居高临下，迅捷无伦地向下狂斩过去，狂猛无俦，势不可挡。

    那人手里并没有真气兵器，而是随手一挥，一掌打出去，一道冷艳无比的寒气嗤嗤作响，破空声大作。于果觉得一股来自广袤宇宙的冰冷瞬间罩住整个身体，恐惧之余，不假思索，决定竭尽全力，一剑刺了出去。

    他倒不是有所保留，只是必须留下一把剑，以免对方偷袭，再说，只需要一把真核气剑，正面刺杀敌人，如果对方躲闪不及，也必然要被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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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3 冰蓝色的决斗

﻿    然而那人的寒冰真气掌风所及，正中剑尖，当即刚刚还在环绕的雷霆暴脾气就瞬间被驱散了不少，一股冰蓝色的刁钻古怪地瞬间钻入真核气剑的外层真气，来回穿梭，腾挪如电，于果只觉得手心骤然剧烈发麻，疼得皱紧了眉头，加快催动内力。

    那真核气剑的外层金光很快就被冰蓝色的光晕交织替代，只剩下内中的真红色，冰蓝真气暂时无法侵害，可即便这样，于果的这只手也是钻心地疼痛，随时就会撤剑。

    那人却很惊讶，赞赏地说：“不错，竟然还能抓住真气武器不松手，我的徒弟跟你水平差不多，可意志力就不如你了。”

    他话是这么说，手里也没闲着，另一只手又是一道寒冰真气，比刚才更加凛冽，仿佛狂怒的北风呼号，冷不可当。这么看来，刚才的第一道寒冰真气，只不过是牛刀小试，纯粹手下留情，要于果适应适应而已。

    于果没有选择用另一把真核气剑来抵挡，而是还用刚才那把，对方叫了声“好！”，显然是称赞他机智果决，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判断，与其两把剑威力都大减，不如只完全被毁灭一把，另一把的威力还在，依然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击和有效打击。

    于是第一把剑瞬间就被完全化为一道白气，全面随风飘散。于果从没想过，坚不可摧势如破竹的真核气剑，自从在自己手里产生后，就从未尝一败，谁能想到现在却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烟消云散了。

    他也来不及多思考和感慨，眼下形格势禁，十万火急，千钧一发，他立马再度催动内力，第二把剑瞬间金光滚滚，劈啪作响，直接刺向那人。

    他本以为那人的两只手都用上了寒冰真气，等于这一波已经过去，只能躲避了，可没想到那人第一次释放寒冰真气的那只手重新再度恢复，再度寒气环绕，雪花荡漾，冰蓝色来回激荡，呼哧又是一掌打过来。

    于果万万料不到这家伙恢复得这么快，简直是从所未见的强大，但他真的无暇多想，全面催动内力，这一剑直击过去，跟那人的第三股寒冰真气硬碰硬地正面碰撞。

    这一下轰然作响，天崩地裂一般，四下都开始晃动起来，一大片雪花都刹那间消融不见，于果的真核气剑金黄色四下飞散不说，连内中的真红色部分，也都跟着摇摇欲坠，不再那么固定了，虎口出血，肩膀都像是要被卸掉一样，腾腾腾倒退十来步，靠着墙才站稳。

    于果终于喷出一口气，带着血气，落地变成了冰渣。他大口大口地喘息，将胸口的一股大量缺失的真气摊薄抹均匀，然后再渐渐增厚。

    那人虽然占尽上风，但却比于果吃惊多了，诧异地上上下下打量于果好久，这才问：“小子，一分钟还能站得住，没痛哭流涕，没跪地求饶，我真的欣赏你，越来越觉得你是个人才了。”

    于果自来高傲，哪受过这样的屈辱，虽然知道他肯定是前辈高人，而且并无恶意，但这么说也太羞辱人了，他勃然作色，怫然说：“你是要问我，是不是要继续下去，是吧？我愿意继续下去，虽死无憾！水长老，你来吧！还有四分钟！”

    水长老一怔：“你怎么猜出是我？”

    于果淡淡地说：“你说你的徒弟跟我水平差不多，那就肯定要么是小五行，要么是阿罗那顺三胞胎，你用的是寒冰真气，这里没水，你能把热气都变成雪花，当然肯定是水长老了。”

    水长老说：“你悟性高，不等于能坚持剩下的四分钟。于果，咱俩说了这么久，你也休息够了吧？这里其实是有水的。”

    他说着，伸出手来，对准了一旁的墙壁，这墙壁的造型并不奇怪，看来，上万年前的人类制造的建筑，也一样要遵循几何学的审美。

    墙壁倏然打开一个缺口，水长老伸手向内一扫，里面渐渐开始流出水来，越来越急。水长老又再度一挥手，前后两个墙壁落了下来，总共四十平方左右的密闭空间形成了，水很快也就淹没了脚背。

    于果一惊，心想：“在都是水的环境下，哪怕面对小五行里的满深渊，我也不是对手，更何况是面对满深渊的师父？我虽然会游泳，可水长老既然敢称为水长老，肯定在水里比鱼还迅捷，我怎么可能赢？但是，事到如今，我明知不敌也必须要拼死决战！”

    水长老旋即看似随手一扬，却蓄满了力道，如同大江大河，砰然迸发，当场就将一股浪花铺面刺向于果。

    好在这时候水位还低，于果立马看清来路，一个转身贴到墙壁间，这却是个虚招，他知道水长老肯定仔细观察，一眼也不离自己的右腿，只要腿部一蹬，就能预判自己的方向，他就偏偏用右手一撑一弹，暴射而出。

    可水长老开始如同打水仗一样再度不断地抛射水花，一下两下，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水花，一旦喷溅到墙壁和天花板上，就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凹凸不平，显然其中蕴含着真气内劲，足够开山裂石，比重型机关枪的子弹还要厉害得多。

    于果也来不及吃惊和敬畏，以极快的速度闪避，但水很快淹到了膝盖，他拔身的速度再快，也不如以前，终于吃了两击，虽然没破皮，可这股力道使得他的手臂和大腿都红肿起来，浑身发抖。

    谁料水长老还是不依不饶，冷笑一声，突然做出一个将五指手掌迅速合拢为一个拳头的动作。

    于果起初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霎时间他意识到剧痛无比，这种痛蚀骨钻心，他一向自诩硬汉，受到疼痛不会出一声哀嚎，再加上过去平时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他，因此也就向来强硬，从来没想过有这么一天，疼得死去活来，连喘气也不敢喘粗了。

    原来，他的两处红肿处的水里依然含有真气，哪怕脱离了水长老的身体，  到了于果的身体里，水长老依然能掌控这股残余真气，这份功力，真是登峰造极！

    当即，那真气在水长老收缩拳头的命令之下，很快重新急速降温，凝结成冰，这不是一般的冰，而是真正的真气冰晶，是真气下降到相当的温度出现的固态物，也就是异人世界里的冰块，这种东西在沸腾的血液里来回翻滚撞击，谁能受得了？

    于果疼得咬牙切齿，满头大汗，汗水却又再度变成了冰晶。眼下还有一分钟还多，眼看他就坚持不住了。

    水长老微笑了一下：“我说过，我不会手下留情的。现在水位涨幅很大，快要腰间了，你还能挪得动吗？而且你受了伤，接下来我会制造大面积的冰弹雨来对付你，我提前告诉你，你会被打得千疮百孔。当然，这也只是我百分之六十的实力，不过收拾你也足够了。”

    于果面临死亡时不怒，可受到羞辱时，哪能不怒，双手一抖，再度制造出两股真气剑，随后催生内力，将其加强为真核气剑，一字一顿地说：“别废话了！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水长老愕然几秒，笑了：“我要是你，我会尽量拖延时间，最起码能间接延长寿命。可你偏偏要我来个痛快的。你应该看得出，你那两把真核气剑，已经远远没有办法跟刚才第一次打斗时相比了，气息弱了很多，我劝你还不如合并成一把，威力还能强一些，除非……”

    他顿了顿，说：“除非你是以为可以分做两次希望。太幼稚了，受死吧！”说罢，双手一扬，瞬间弹射出几百发水珠，在空中被真气打磨成圆滚滚的冰弹，夹带着凛冽的寒冰真气，全面砸向于果。

    于果无奈之下，双剑舞动不断击打，可那冰弹很快把真核气剑打得碎片乱溅，别说外围电光闪耀的金色，哪怕是里面的红色都逐渐变白。于果的两个虎口都汩汩冒血，旋即冰冻，双手震颤，冷得拿捏不住了。

    他一怒之下，当即选择放弃双剑，以余下全部真气汇聚全身，暴射而出，在水中游泳冲刺，如一条剑鱼锋锐无比地刺向水长老。

    水长老“哦”一声，说：“看来是要拼命了，那就得罪了。”他当即也运起毕生功力，已经淹没到常人胸口的水温度急剧下降，主要是延伸到于果的身体周边。

    哪怕于果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跟这水温下降的速度相比，即便他全身真气蒸腾，热浪滚滚，却也很快被骤然急速降温，一瞬间就被冻成了一团大冰坨。一直刺到水长老的胸口前，就不动了。

    水长老虽然没有表，但十分精准地掌握着时间，好整以暇地说：“你让我使用了百分之八十的功力，也算是你很了不起了，我生平从没有过这样的战斗，尤其是对待低级异人的。很可惜，就差二十秒钟，虽然你很幸运没死，但我继续催动内力的话……”

    话还没说完，他陡然惊叫一声，简直不敢相信。

    他看到一把冰蓝色的真核气剑从于果缺失的左小腿部位瞬间长了出来，直接刺入了自己的腿部，虽然不是致命伤，可水长老当即内力大减，刚刚聚集的真气消散了一大半，踉踉跄跄地退后几步，低头一看，自己的腿部居然也流出了血，而且呼呼地外流。

    他简直不敢相信，快速止住，然后抬头再度望向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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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4 水的哲学

﻿    于果见对方已经停止攻击，便想要缓缓将真气均匀回收，可终究是透支了太多内力，当即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溶在水中，转瞬间再度被冰封。

    水长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过了半晌，向后退了两步，赞赏地说：“不错，比我想象得要好。就单凭这一点，你比我的徒弟满深渊强。他跟我学了一百多年，控制水和寒气的能力，自然是超过你，可随机应变，因地制宜，绝地反击，险中求胜，这些方面，你又强出太多了。

    “你能这么快地发现，真的很不容易。与其用真气催动一般形态的真气剑，乃至真核气剑，都会被寒气和水抵消，倒不如直接顺从寒气和水，借此为你所用，变成这种水属性的寒冷真核气剑，这往往是需要经过很多次战斗，有很好的悟性和运气，才能想到。

    “而你，仅仅在五分钟之内，就立即想到了，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我不得不高度赞扬你。说实话，能让我在五分钟之内受伤的，只有可能是我的平级，而且是在我疏忽大意的情况下。你能坚持到现在，而且还不是一味处于守势，更加难能可贵。””、

    于果总算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渐渐缓过来了，呵呵两声，胃肠翻江倒海，想要中和体内的寒气，但热气却所剩无几，刚要回几句话，却再度觉得头晕目眩。

    水长老淡淡地说：“刚夸了你几句，你就这么不禁夸吗？”

    于果心念一颤：“不错，我既然无法用体内的热乎真气去化解这么强大的寒冰真气，那又何必要化解？我虽然不是像小五行里的水王满深渊那样天生是水属性，但这不妨碍我可以先在暂时进入水的属性！

    “这样一来，我体内的寒冰真气不但不会继续伤害我的五脏六腑，还能反过来成为我的内力储备，增强我的实力！这……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为什么会这么提点帮助我？以他的聪明程度，应该是会料得到，我想要毁灭觉醒会啊！”

    他虽然这么想着，但体内没有闲着，渐渐将自己本来热气腾腾的真气尝试着转为寒冷，果然，不再五内俱焚，难受欲呕的感觉一下子减轻了许多，很快也就归于无形。这不单单是因为他悟性高，也是因为他作为三阶顶层异人的底子好。

    水长老没想到自己一句很隐晦的话，就立即激发了于果做了这么大胆的尝试，对其悟性和胆量，都是十分赞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不已了。

    于是，水长老说：“很好，我用五分钟来限制你，现在看来，似乎有点儿太托大了。但我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必须得让你过去，那咱们就换一种方式。现在，冰块都在你我的胸口以上了，整间屋子都是一块大冰坨，我不会出手帮你的，你能过去吗？”

    于果笑了笑，说：“五分钟以前，我可能需要耗尽全身的真气，来消融这些冰块，但这些冰块这么庞大，而且温度这么低，如此坚硬，我恐怕油尽灯枯，也很难消耗掉。所以，就像你说的，何不直接使用寒冰真气，让这么大的冰块内你所贮存的寒冰真气为我所用呢？”

    说罢，他开始尝试着缓缓将全身所有的真气转化为阴寒属性，这一点很冒险，几乎可以说，如果操作不当，那就立即有性命之虞，更何况对方敌友未明，一旦水长老突然操控寒冰真气，那自己从内到外都会成为一团万年寒冰，再受外力打击，就会很轻易地碎成几块。

    而且看起来，水长老还游刃有余，完全没有发挥多少真实实力。

    可于果前面的人生，几乎全是在各式各样的冒险中度过的，他向来都是以小博大，并且屡次取得奇效，这些并非一味地赌博，而是经过审慎严谨的思考所得出的结论。于是，于果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

    因为水长老要是真想干掉自己，一上来就有各种方法了，不必专门引导自己到现在这个地步，然后再杀的话，那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终于，于果几乎不需要进行什么痛苦斟酌的长期思想斗争，就慢慢地将这庞大无比的冰块中一丝丝地吸走原本属于水长老的寒冰真气，大约用了整整半个小时，这些冰块中的寒冰真气一旦抽走，就如同身体失去魂魄，旋即全面变成水，还没有流动，就又变成了雾气。

    于果慢慢地感到，这些寒冰真气进入体内后，越积越多，已经跟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陡然使得内力成倍增加，似乎产生了无穷无尽的精力。尽管手指和左小腿还是残疾，可精神状态却好太多了。

    此刻他突然觉得，如果现在对阵同样是三阶顶峰异人的大医生苏复，自己肯定不会输，甚至连平手都不是，而是一定会赢！就凭自己已经拥有了寒冰真气这种水的属性真气，完全可以以冷克毒，将大医生冻伤。

    一个多小时后，所有的冰都变成了水，再变成了雾气，将水长老的整个身影笼罩在大片大片的迷雾之中，忽然似乎看不清他了，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于果试探着问了一声：“水长老？”

    水长老摆摆手，说：“没问题，你走吧，我有点儿累了，想多呆一会儿……”

    于果不是个唠唠叨叨的碎嘴子，问一次就够了，不会继续问“你一个人呆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只迟疑了几秒钟，便说：“非常感谢你，以后有缘再见。”在他心中，已经把水长老当做自己的师父对待了。

    于果继续走着，雾气渐渐掩盖了实际上已经油尽灯枯的水长老的全身。水长老本来就受了重伤，刚刚发出的寒冰真气，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但他真的十分满足了，毕竟时间元祖的预言，果然成真了。

    走了一会儿，于果感到自己每走一步，脚下就有一阵寒气环绕，在地面咯吱作响，冰冻出一个脚印来，心想：“我现在的内力几乎增加了一倍，如果水长老的弟子满深渊真的悟性不如我的话，我想我击败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看来最终的敌人并不见得是小五行……”

    继续走着，倏然觉得脚下的寒气不再产生冰冻了，就有些奇怪，琢磨：“难道是已经适应了寒冰真气？不对，哪有这么快就能够融会贯通了？还差远了。难道是……”

    之前的几步冰冻脚印也开始融化了，并且速度很快，瞬间蒸腾冒出白气，空气中隐隐有一种红色的视觉效果，虽然隐藏在无声无息的脚步中，可于果现在五感清晰，能一下子就察觉得到。

    远远地，于果看到走廊尽头闪现着一片纯粹的红色，外围是金色在荡漾，看上去就像是超新星爆发之前的红巨星。从现在开始，每一步前进，都觉得脚下开始灼热，原本湿漉漉又十分阴冷的衣服变得干燥，旋即皮肤大汗淋漓，热气蒸腾，湿润滑腻……

    随后，于果觉得毛发也开始打卷，颜色变淡，他知道，再往前真的是无法前进了。要知道，他的真核气剑是最传统的异人真气武器，其实走的本来也就是高温路线，可显然，这家伙更加纯粹得多——他已经能看清楚，那红巨星一般的走廊尽头，也缓缓走来一个人。

    这是个有着古铜色健康皮肤的美女，穿着一件纯红色的裙子，看不出一丝杂色，更看不出年龄，因为异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并且并没有进行男女之事，那么在濒死之前就能维持最巅峰的状态，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青春永驻。

    于果驻足后，大致知道对方的身份了，这些人都是前辈高人，而且非常值得尊敬，他就向前鞠了一下躬，恭恭敬敬地说：“是火长老？晚辈于果。”

    美女打量着他半晌，突然笑了，说：“原来时祖师喜欢你这样的小孩。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原本很傲气的人，刚才见过了海岛之后，谦虚了不少。不错，能够快速适应环境，是最难做到的。”

    于果一怔：“海岛？”

    美女说：“水长老叫海岛神介，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我的名字叫朴恒炽。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称呼俗家名字了，那都只是一个记号罢了。我们兄妹俩童年时被人抱走，分在两个家庭寄养，他在琉球长大，我在长白山长大，其实我们都是华人。”

    见她美妙无比的头颈在微微侧倾，似乎满腹心事，回忆当年，于果也很礼貌地等待她继续说话，没有打断。他虽然也很奇怪她俩为什么会童年被人拆散，但估计那又是另一个古老的故事了。

    火长老终于打破了自己的回忆，重新看向于果，双目中隐隐然有一股极其纯净的烈焰在燃烧，她说：“一般而言，男是阳，女是阴，我跟水长老则是反其道而行之。也正因为如此，我们身体里的阴阳属性，恰好跟异人真气的属性相反，所以能各自达到自己的极限。”

    于果之前没见过水长老时，还无法理解这些，但经过了水长老这一关卡之后，悟性顿时提高到一个崭新的境界，一下子就听懂了火长老的话，因此不由得不住点头，并且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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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5 真罡气

﻿    火长老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说：“不错，我哥哥能让你通过，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你光能听懂我说的，不等于能过我这一关。我虽然是妹妹，但我的真气值更高一些。你是不是误以为水单方面能克火，火就不如水？”

    于果说：“这不好说。得看是什么样的火和什么样的水，一根烟点燃了也是火，森林大火，火山爆发，也是火。一滴水也是水，山洪和海啸爆发，也是水。重点还是看使用者的内力储备、真气值和技巧。”

    火长老活动了一下双手：“看来，你的悟性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光凭嘴是很难说服我的。顺便告诉你一下，我们兄妹俩，是十大长老里最年轻，也是相对最弱的长老。你想要继续往前走，就得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于果点点头，郑重地说：“我愿意接受考验。”

    火长老莞尔一笑：“那很好。那么，看刀。”她双手倏然亮起两把真核气刀，外表火焰霹雳闪烁，内中则是真红色的两道十分稳定的能量锐器，于果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倒吸两口冷气——这不就是自己一向使用的武器吗？

    火长老说：“哦，差点忘记了，你是三阶顶级异人，我和我哥哥则是四阶入门，我们是有相当的差距的。以你目前的级别，无法打败我，那是肯定的。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以同样的三阶真核气剑的水平跟你对战，你能坚持十分钟，就算你赢。

    “也就是说，咱俩使用的真气是同样的等级，我比你高的，只有技巧性。第二，我以我现在的四阶入门异人的身份，使用四阶的真气武器，你能坚持一分钟，我就让你过去。这种选择，标明你要面对的不单单是远超过你的技巧，而且还有更胜一筹的真气。怎么样？你来选择吧。”

    于果略微吃了一惊，他很难想象比真核气剑更高级的是什么样的真气武器状态，忍不住问：“四阶的真气武器，是什么样的存在？”

    火长老笑了笑：“怎么？你是要选择第二种？看似时间只有一分钟，但你选了这一种，只怕你肯定会后悔，这将是你这辈子迄今为止要度过的最漫长最难熬的一分钟。”

    于果正色说：“这我知道。不过，跟高手过招，选择第一种，并不能学到什么，就算延长了耐力，也不过是在自己原有的境界里原地踏步而已。我要去完成一件大事，而且时间紧迫，如果不能快速学到有用的东西，自己都敷衍自己，那属于自欺欺人。”

    火长老凝然道：“你的想法很不错，难怪我哥哥这么痛快地放你过来。那么，就一分钟，在这一分钟内，我可以让你看到，四阶异人使用的真气武器。你应该知道，一阶异人只摸到了真气的门儿，形不成武器，哪怕达到一阶顶层，最多也就是把拳脚边缘锐利化罢了。

    “二阶异人可以使用真气剑，但那也都只是最普通的真气剑罢了，切割能力相当于子弹杀伤力的锐利化，对普通人那属于砍瓜切菜，但对异人的伤害不算大。到了三阶异人，真气剑就升级了，不再飘忽不定，而是十分稳定，被称为‘真核气武器’。

    “但是，到了四阶异人，使用的就叫做‘真罡气武器’。我这把真罡气刀，不但在战斗力上远胜过你的真核气剑，而且聚合能力也是你无法想象的。四阶异人练出的武器，可以像古代的飞仙剑一样脱手在空中直接对敌，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有所准备。”

    于果的好奇心愈发大起，想了想，问：“那么，五阶异人使用的真气武器是什么？”

    火长老一怔，随后微微一笑：“你这么年轻，达到了三阶顶层异人的实力，是有这个资格问我这个问题的。实话告诉你，在这之上的五阶异人，使用的武器，我从没见过。因为三祖是无敌的，他们是程序员直接册封的世界领袖，也不需要战斗，尤其是使用武器战斗。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能与之匹敌的敌人。我只知道，他们的武器叫做‘真元气’，是光与暗的神秘物质，能够突破时间和空间的界限，究竟威力有多大，我是不清楚的，更想象不到，我就更没办法形容给你听了。

    “你先别管那么长远，你能应付得来我的真罡气，那已经算是了不起的罕见天才了。我会用一半的实力跟你对打，你要竭尽全力，并且突破你自己的极限，才有可能熬过这一分钟。多说无益，看清楚了！”

    说罢，火长老双手的真核气刀倏然再度起了变化，噗嗤噗嗤雷电交加，哗啦啦再次涨大了许多，变成两把三米多长的巨刀。火长老虽然很高挑丰满，足有一米七还多，可在这两把巨刀之下，就像一个孩子在拖着两条鲨鱼。

    于果大惊失色，他可没空去后悔自己的选择，当即双手一合，也亮出了两把真核气剑。这真核气剑在对付觉醒会和黑铁社的诸多异人时，可以说是声势夺人，十分震撼人心，但在面对四阶异人长老的真罡气武器时，真的就黯然失色了。

    他不断催动内力，真核气剑爆出的闪光光芒万丈，如同晴天霹雳，他知道，这种威力他也最多只能支持十几秒，好在之前水长老赐予自己的大量寒冰真气，还能增加一倍左右，他得好好利用这时间。

    但也就在此刻，他脑中冒出一个惊奇的想法：“怎么回事？难道水长老是故意找个借口把他积攒多年的珍贵真气传给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必须坚持下去，就知道答案了。”

    霆不暇发，电不及飞，时间稍纵即逝，两把真罡气巨刀已经迎头砍下。换言之，于果的真核气剑最佳状态，也只能勉强达到真罡气巨刀的效果，而且真核气剑扩大后极其不稳定，只有中间的部分是稳定的，而真罡气巨刀整体都是稳定的，差距极其明显。

    四把武器相交，轰然作响，雷电轰鸣，四下电光闪耀，周围的电压也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于果的双手几乎要把持不住，呼啦一下落地，虎口出血，双臂疼得剧烈颤抖。

    相反，火长老那两把真罡气巨刀则游刃有余，在于果落地后，于果的一把真核气剑中真红色的稳定部分已经被砍出了一条明显的缺口，摇摇欲坠，其他周边的真气立即不断地去填充这个缺口，从摇摇晃晃的火焰渐渐变为实体。

    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千钧一发，于果还没站起身，只觉得眼角之外光芒一闪，顿时觉得不妙，只见头顶突然撒下了一片烈焰，呼啦啦剧烈燃烧起来。尽管这种火焰对三阶异人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毕竟不是纯粹的高温，但依然能起到相当的阻碍作用。

    于果快速就地一滚，崇高拔起，再度双剑合璧，向前组成一把巨剑。

    这巨剑虽然按照大小，可以跟当初他在末世时对抗小夜帝时相比，已经是他的战斗力极限了，也在规模上可以跟火长老的巨刀相提并论，可实际上，火长老的巨刀是完整的真红巨刀，不带一丝杂色，于果的巨剑只有一把，而且多是电光火焰，差距明显。

    双方再度凶猛一撞，于果只觉得腹部翻江倒海，差点要吐血，好在他有了相当于自身体内储备真气同等数量的寒冰真气，这才能够快速调匀气息，避免头晕目眩眼冒金星倒地。

    火长老也被剧烈地撞了几下，巨刀上的威力稍微变弱，行动迟缓了一秒，笑道：“好！能逼着我倒退几步的三阶异人，全球也只有一个你！我的徒弟耿炼真心不如你！”

    于果呼哧呼哧狂喘粗气，见火长老脸不红心不跳，随时都能蓄势待发，再度冲击自己，不由得心惊胆寒，想：“不愧是四阶长老级别的异人，他们要杀我完全不必拖延一分钟……还有半分钟，我必须坚持下去！”

    突然，他福至心灵，想道：“我何必用高温去拼高温？我已经有了水长老的寒冰真气，怎么就不能尝试着使用寒冰真核气剑呢？虽然火长老说，水火是互克，但前提必须是火要稍微多一点，二者才能持平！她的火既然比我多，如果我用水来对抗火，那应该能坚持的时间更长！”

    正想着，又一轮热浪铺天盖地地洒下，这是一团包抄型的火焰，从内到外，越来越剧烈。好在一般的火焰对三阶异人效果不大，但这只是一个幌子，于果尽管视力超群，可在到处是滚滚黑烟和火焰的包裹之中，很难看清楚那两把巨刀会从什么方向冲过来。

    他知道，那两把真罡气巨刀，对自己而言，等同于是三昧真火。

    偏偏也就在这时，刚刚消散不久的黑烟里骤然弹射出一把真罡气巨刀。

    于果毫不犹豫，以纯粹的寒冰真核气剑对抗，二者轰然相撞，真罡气巨刀竟然也出现了一定的裂口，虽说于果的寒冰真核气剑断成两截，可他看到自己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也忍不住咧开干裂的嘴巴，笑了起来。

    可他旋即发现，这分明就是个阴谋，刚刚要抬头，却已经晚了，头顶倏然落下了火长老，连同她另一把大得吓人的真罡气巨刀，高温的瞬间简直有千度，一旦碰到身上，哪怕是三阶异人，也有被熔化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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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6 水深火热

﻿    于果大吃一惊，无暇思索，当即架起那把余下的半截寒冰真核气剑，与之对抗！但二者相差如此悬殊，哪有对抗的余地？刚刚架起来，就被当头一剑，寒冰真核气剑的碎片散了一地，于果也被这股大力砸得狂喷鲜血，倒在地上。

    火长老也有些疲倦了，说：“还有十秒钟，但看来你熬不住了。我在这里结束你的生命，总比你以后面对更大的死亡惨剧要好得多。看起来，你的悟性还远远不够，否则一定能想出办法。只是，在十秒钟之内想出，实在是太奢侈了。再吃我一刀！”

    说罢，一把真罡气红巨刀当头斩下，于果本以为能再支撑几秒钟，毕竟对方也耗费了相当的体力，可他很快发现这仅仅是一厢情愿罢了，这一刀的力道比刚才也只略微少了几分而已，对于庞大的基数而言，细微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又快又狠的速度和力量转瞬间燃烧了空气，带出了大面积熊熊奔腾的火焰，越烧越旺，于果汗如雨下，感觉身体的水分在渐渐被掏空而消失，根本无法腾挪。

    可他突然一个闪念想到：“我既然能在跟水长老对战时，借助他的冰封而制造寒冰真核气剑，为什么不能在这熊熊烈火之间吸取赤阳真气，增加体内的内力，再转化为寒冰真气来继续增强我的寒冰真核气剑呢？她这么大面积的高温能量，简直是我取之不竭的储备啊！

    “这过程虽然繁复了一些，但很明显，我跟火长老拼高温是泥牛入海，绝对拼不过的！可好在我本来就是火属性的真气，加上突然增加的水属性的真气，我就可以交汇自如了！与水属性的强者对战，我可以吸收他的寒冰真气来为己所用，对火属性的强者，反过来就行！”

    红巨刀马上就要落到脑袋上，无论如何于果也不可能再无动于衷了，他的念头伴随着动作一起行动，也都堪堪刚刚打了擦边球。

    地面上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于果的身体，将其紧紧包裹，可随后，于果却并没有被烧伤，而是通体泛红，整个皮肤如同透明，内中赤阳真气游走的画面完全一览无遗。可是，刹那间，那赤阳真气在经过内脏徘徊之后从双臂急速飞驰出时，居然变成了冰蓝色！

    果然，到了于果的双手时，一股极其猛烈的冰蓝色光芒闪现出来，光华四射，如同匹练银河，辉芒耀眼夺目。

    火长老似乎万万没想到对方突然展现出了这种功夫，那迅猛出现的冰蓝色组成了一把超大的寒冰真核气剑，虽然与自己的高温真罡气红巨刀无法相比，可就是这样正面一撞击，救了于果的命，于果连滚带飞撞出去十多米远，吐了口血，但却保住了性命。

    而火长老手里的红巨刀也断开一个明显的缺口，她低头看了一下，从惊奇和愤怒渐渐转变为欣赏的笑意，眉开眼笑之后，她也不打算修复这红巨刀了，而是渐渐消散，恢复到手掌中心，看着于果。

    于果反而比刚才喘气的剧烈程度要低了，体力恢复得也很快，他的体内，火红色和冰蓝色翻滚交织，互为依靠，也互为补充，形成完美的掎角之势，以至于他陡然发现，自己手里的两把渐渐重新聚合的真核气剑，一把火红色，一把冰蓝色，完全不同。

    于果十分诧异地看着双手，久久不能言语。

    火长老笑道：“很好，刚才我说你的悟性还远远不够，这句话我收回。明显，你熬过了这一分钟。虽然我觉得，你悟性的最高端也不过是能利用我的赤阳真气为己所用，可没想到你还能瞬间转化成寒冰真气来对付我……

    “一边用我的真气，一边抵消我的真气，这比我想象的战斗更加精彩。迅速发现敌人的劣势并准确击打，虽然很高明，但却还不够称得上精彩，你能利用敌人的优势，转化为自己的优势，反而去攻击和消磨敌人，这境界就更胜一筹了。

    “我和我的哥哥从小分别练就两种真气功，所以谁也不能使用对方的，这不得不说，是个遗憾。但你不一样，你能够成为同时拥有两种迥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的真气，来成为你的两种同时攻击的真气武器，这真是你的造化，看来，你真的是时元祖选定的那个人。”

    于果长舒一口气，问：“谢谢你的教导，我获益良多，终身受用。我确定你们都是在教导我，而不是打算杀我，不然，你们早出全力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以后要做什么事，你们还不知道吧？”

    火长老毫不以为意：“等你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自然远远看不上尘世间的权力，而是会主动担负起更大的责任，这是人性使然，我不担心。”

    于果反问道：“不过，也应该有极其强大而又邪恶的人吧？”

    火长老笑了笑：“是的，凡事总有例外。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正义的一方，不是也有你吗？你就是为了对付这种人而存在的。”

    于果突然觉得哲学意味十足，回味一阵，居然无言以对。

    火长老恢复了肃然的神色，又说：“不过，你如果以为后面的人都跟我们兄妹一样，那就错了。况且，每个人的考验程度并不等同，并非你越接近终点，大家就越给你放水，以此期待你快点儿通过，不然就可惜了。我们给你放水，就等于毁灭我们自己。”

    于果一凛：“有这么严重？”

    火长老淡淡地说：“没必要多说了，浪费时间。我不会再继续攻击你，可也不等于就此结束。你想要离开也可以，这边的长廊全是高温和烈焰，你能将其中的赤阳真气全部提炼吸收，那就算是通过了。”

    于果忖道：“看来，跟水长老最后给我的任务一样……不过，我相信比刚才更容易了，因为我身体内水火相济，应该是完全能够中和的。”

    就这样想着，他一步步地踏进高温的包裹之中，那些高温缓缓地降了下来，冲天奔流的烈焰也都呼哧呼哧地降低成一撮撮忽明忽暗的火苗子，再从中出现一道有一道的大红色气息，从四面八方游走过来，卷进了于果的肌肤之中。

    于果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些忍受不住，毛发再度卷曲，皮肤温度很高，充盈欲裂，可经过一个小周天再经过一个大周天，大量的赤阳真气在五脏的洗涤之后转化为同等雄浑深厚的冰蓝色真气，再次与接下来继续吸收的赤阳真气结合，不断中和，就舒服多了。

    到后来，那些高温和烈焰吸收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脚下从外界火山渗透进来的滚烫熔岩，也开始慢慢地从红便黑，冒出滚滚的白烟，中和速度几乎是刚才的一倍以上，并且还在不断加快。

    看似水深火热，实际上却已经到达了在寒冷和炽烈之间运转自如的入门境界。

    火长老再次看了于果一眼，说了句：“祝你好运。”转身，便走入滚滚的浓烟之中。

    于果心里一震，随后向火长老的背影鞠了一躬。尽管他现在只有一条完整的腿，可战斗力的确绝非刚才可比，已经在三阶顶级异人和四阶入门异人的突破口，随时都可以爆发突破，是黎明前的黑暗，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因此，站得四平八稳，毫不费力。

    随后，他和火长老背道而驰，朝两个方向行进。

    这么继续走着，他陡然觉得有一种穿越式的感觉，全身的量子几乎重新排版！于果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见自己的那根缺失的手指并非慢慢长出，而是由空气中那些无法看清的微观粒子重新排列组合，瞬间重装！

    那条失却的左小腿也是一样，终于长了回来！这不单单只是从短暂的残疾人生涯突破出来，更重要的是远非脱胎换骨那么简单，他觉得自己此刻不但内力雄浑，而且有了难以形容的无穷无尽的精力，无论是内力储蓄还是真气能量值，都可以在这世上屈指可数！

    于果又惊又喜，问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

    系统回答：“不错，蓝色深度集团的股票上市了。但不知对您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于果愕然：“这是怎么说？这当然是好事了。”

    系统说：“正如您所知，只要有十元的上市价，您就增加一个亿或者以上，成为B级玩家，同时也是四阶入门异人，达到三十元或者以上，您就有三个亿或者以上，就能达到到四阶中层异人。

    “达到五十元或者以上，就是五个亿或者以上，达到A级玩家，也会成为四阶巅峰异人，达到一百元或者以上，您就有十个亿或者以上，达到S级，您就能跟三祖同级了……而现在，蓝色深度集团股票的上市价是十五块。”

    于果明白了：“我投资的那一千万，现在变成了1.2个亿的积蓄，是吧？我成为了B级玩家，但却是四阶入门异人，距离四阶中层异人，还有相当的距离，实在是可惜。你刚才是想要对我说这个吧？”

    系统说：“不错，看来您的人生注定是拼搏才能赢。如果蓝色深度集团上市，一下子就是一百多元，那您就完全成为了三祖级别的存在，在地球上横扫一切敢于阻挡您的反派。可惜可惜，虽说那样一来，您这场游戏就有点儿太容易了，但毕竟您会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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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 闪光的山

﻿    于果十分敏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大系统看不惯我这场游戏最后很幸运地一蹴而就成为第一高手，所以就故意找了个麻烦，故意把蓝色深度集团的上市价定得这么低？”

    系统笑道：“随您怎么想，关于这方面，我不能给您解释。但您现在正在进行的人生，其实是我们这款游戏目前的最佳范本，我们真实世界的菜鸟们全都在看着您的游戏模式作为模板来玩。”

    于果冷冷地问：“那为什么还要蓝色深度集团上市呢？完全可以继续折腾我啊。”

    系统笑着说：“看您说的，搞得就像我们有巨大的阴谋似的。我们没有您想象得那么坏，不低了。您作为我们真实世界里的虚拟广告人气主角，为我们的游戏带来了巨大的效益，所以，我们适当回馈您，让您做个富翁，那也算是一种报答吧。”

    于果却并不领情，笑了一声，说：“对你们真实世界来说，我们虚拟世界里的货币，也不过是你们一分钱不花设计出来的废纸。废纸还有重量呢，你们只是设计了数值罢了。”

    系统却不气不恼：“对您而言是真的，那不就行了？再说，其实我们的设计创意也是需要花费很大投入的，并不是一分钱不花。首先恭喜您成为B级玩家，四阶入门异人，这样一来，不但重新恢复了肢体，而且更棒更强！

    “其次，恭喜您，现在地球上除了十大长老之外，您可以说是异人中的佼佼者了，小五行只有联手组成五行阵才能压倒您，单打独斗，应该没有您的对手了。再次，您也知道，新股上市会被不断拉高，炒新股最少也有十个涨停板。

    “您这股票在最近的半个月内，被拉到三十以上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您就是四阶中层异人了。但是，唯一的遗憾是，接下来钱能带给您的助力就到此为止了，您想要有更大的突破，就得自己刻苦努力修炼了。”

    于果很冷静地回答：“这没什么不好，自己修炼出的成果，会更让我有成就感。一下子就天下无敌，真的很没有意思。”

    系统问：“您现在已经恢复了肢体，并且成功晋升为B级玩家，四阶入门异人，按照您现在的战斗力水平，收拾小五行中的任何一个，或者阿罗那顺三胞胎，都是毫无问题。您是不是要继续呢？还是要现在回去呢？要知道，现在回去，已经足够称雄当今地球了。”

    于果毫不犹豫地说：“必须继续前进。我现在收拾大医生苏复，真的不费吹灰之力了。可我不想这样，因为根据我的估计，有比你刚才说的那些更加可怕的敌人，如果只有这一次机会能够彻底变强，我愿意一路试探到极限，而不是就此止步！否则，我会更遗憾。

    “未来一旦遇到更强的敌人，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杀。我真的受不了受制于人的感觉，我再也不要有那种感觉了！继续往前走，我以同样四阶异人的水平对抗四阶长老，应该不会输！”

    系统能够感受到他的决心，可作为他的系统，不得不说一些冰冷的现实问题：“但我不得不提醒您，火长老和水长老是金木水火土五大长老里相对最年轻的，也是功力相对最弱的。您接下来要面对的长老，只怕不是四阶入门，而是四阶中层了。

    “换言之，火长老已经提示过，接下来的异人长老未必就一定能像他们这么宽容，要把您往死里整的可能性也很大。虽说您的考虑也很周全，可您临时退出的话不一定会死，更不会前功尽弃，但继续往前走的话，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性命之虞。”

    于果摆摆手：“都走到这里了，再回去那不是开玩笑么？我一定要试试，多说无益，咱们走！”

    他手掌一挥，显现出不容置辩的霸气，自有一股威严，系统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跟着他走。

    再走下去，发现不再是一条路的走廊，而是宽敞了很多，似乎别有洞天。眼前到处是金银光芒闪耀，散发出浓郁的金属质感。于果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走上前去一看，也不由得吃了相当一惊。

    这是一个无比广袤的天地，高处相当于一栋不矮的城市市中心建筑，而宽广度则像一望无际的草原，而且十分平整。

    一排一排的车辆整整齐齐地停放，各种年代的都有，而且都是经典车型，价值不菲，后面还有各类游艇、直升机和小飞机，都是真货，并非模型。

    而在这些之后，又有一大片山一般的阴影，光芒四射。于果此刻的视觉十分发达，已经看出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却还是不敢相信，直到走到跟前，才不得不信，从心底发出了极大的震撼。

    那是各式各样的铂、黄金、白银珠宝首饰，和各式各样的古老青铜器，看样子年代都十分久远，应该是古代的宝物，就算不看在是否是金银这样的珍稀金属，只看年份，那也是价值连国。

    况且，这样的小山一座又一座，绵延很远，如果全都是类似的东西的话，这些加起来，足够能买下地球上的一个中等大小的国家。

    难怪觉醒会这么有钱！驭兽门想靠聚集世界上主要的边缘富翁的财力，彻底压倒觉醒会，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正在此刻，有人喊道：“怎么样？喜欢哪个？就拿走吧。”

    于果猛然一抬头，见有个人从直升飞机的螺旋桨上轻轻落了下来，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西装，白皮肤，笑起来很干净，牙齿就像是反光的金属。虽然没有水长老高大魁梧，但也是一米八五左右。是个典型的奢侈品牌广告上常见的欧美成功男士形象。

    那人走到于果面前，笑笑说：“喜欢金子还是喜欢银子？你随便拿。看你的样子，是东亚大陆人，喜欢的应该是金银元宝吧？来，我这边有一大堆，你可劲儿地拿。”

    于果也笑了：“你守着这么一大笔财富，真的应该算是全球最有钱的人了。”

    那人认真地摇摇头：“我只是守护财富的人，就像中世纪魔法故事里守护财报的喷火翅龙一样。这些财富是不能流通到世界上去的，否则，钱会变毛，很多东西都不值钱了。因为人们创造的财富还是原本的数量，并没有变化。我必须保证这些东西不能外流。”

    于果问：“原来你还很懂经济学啊？”

    那人说：“我是个很谦虚的人，但这件事真的没办法谦虚。我是异人里面出身最富贵的人，我的家族从大航海时代，就控制着船舶、铁路、石油、银行、钢材、木材、汽车等各种各样的资源，我的祖上认为，只有掌握资源，那才能控制世界。

    “到了我这里，我却没有爱得这么广博，我只喜欢一样东西，那就是金属。这世上最具有稳定美感的事物，就是金属，除了它之外，其他东西的美，都是昙花一现，不值一提。哦，说远了，我是想说，我爱金属，也因为家族的关系，很懂经济学。”

    于果见他很大方，绝不藏着掖着，也很有好感，便问：“你是金长老吧？”

    金长老点点头：“对。但我对你来说，是西洋人，而五行之说来自于东亚大陆，因此，我也是入乡随俗，既然做了所谓的金长老，那么，金是白色，我就应该穿白色外套。当然，金是西方，我是西方人，这也正好符合我的身份。”

    于果心里一抖：“我先见到的是水长老，依靠他，我就能获得寒冰真气的威力，然后以水灭火，也从火长老那里获益匪浅。如今再遇到金长老，岂不是‘南火克西金’？他们的这种排列方式，难道真有特殊的寓意？只是为了考研来访者是否有令他们满意的悟性？”

    正这么想着，金长老说：“我看你并不庸俗，对普通的金银，不感兴趣，是吗？”

    于果笑了：“金长老，你太抬举我了，我还真就是个俗人。老实说，我对金银是真的很感兴趣，相反，我还真看不出金属有什么美感来。但是，实话说，我现在手里也有一个多亿，也勉强算是低配版的有钱人了，对你来说，可能还是很穷，但我也挺满意，不在乎金银了。”

    金长老说：“年轻人不贪婪，这很难得。不过，不贪婪的话，也很难有动力。你不喜欢单纯的金银，大概会喜欢金子和银子做的艺术品吧？还有这些青铜器，那都是价值连城，即便按斤称，也比普通的金银珍贵多了。”

    于果想了想，说：“这些东西，我愿意花钱去收藏。你不是也说过么？全世界现有的财富是固定的，如果代表财富的符号过多，就会毛了，不值钱了。”

    金长老的声音如同金属一样富有磁性，相貌虽然冷峻，态度却比较热情：“你有这个觉悟，那真的很不错。来，既然不喜欢这些，我带你看看我的收藏品。比如，我这里的车，你在市面上，都是见不到的。”

    于果没有直接拒绝，老实说，他的确是特别喜欢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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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8 金属战争

﻿    金长老侃侃而谈：“男人喜欢什么？权力，钱，美女和大玩具。这大玩具在当今社会，一般就是指车而言。这里有几百辆车，但各个都是不重样的，就算有几辆外表跟市面上的区别不大，但内在的灵魂不同，是经我的手改装过的。”

    于果摩挲着其中一辆AMG的金属漆车身，也有些爱不释手：“我在学生时代，想都没想过自己能有辆车。但如果真的能有辆车的话，我希望是一辆奔驰E级或者宝马5系。至于AMG版本的，我还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奢望过……这车真是太好了。”

    金长老洋洋洒洒地说：“你随便挑，喜欢什么拿走什么。虽然每一辆都是独一无二的，但我这个人一向不小气。再说，刚才的金银财宝虽然堆积成山，可实际上每一种也都是不重样的。金元宝一大堆，每一个的年份都不同。”

    于果说：“非常感谢金长老这么看重。我无功不受禄，如果需要车，我自己花钱买。可能买不到你手里这么好的收藏，不过，车是代步工具，不需要往奢侈品靠拢，普通的奔驰宝马就足够了。我比较喜欢全尺寸的越野车，带着全家一起出去玩儿。”

    金长老指着一辆奔驰G，说：“这车怎么样？虽然不是全尺寸。有很多人说，真正的越野车是陆巡或者途乐，其实陆巡和途乐的越野性能固然很好，重点是吃苦耐劳，喝粗粮，换件方便。奔驰G和它们的唯一区别，就是太豪华了，件不好配，也不能吃数字低的油。”

    于果笑道：“轿车我喜欢德系车，但纯越野，我还是喜欢美式，比如林肯领航员和凯迪拉克凯雷德，那种车开着才有感觉。当然，皮卡也可以。我偏爱大车，比较庸俗，可我毕竟是穷苦出身，更喜欢大车，大房子。”

    金长老跟着他一起笑起来，说：“那让你说着了。我的祖先是希腊人，后来搬到了罗马，因为觉得希腊太小。中世纪的欧洲让人胸闷，就在阿拉伯半岛呆了一百多年。我一出生就是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奴隶，全身带着沉重的金属手铐脚镣，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金属。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我总觉得只有金属能给我最大的安全感。早年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并不是天生就是异人，那时候，我总想着手里得有一把锋利的金属武器，才能真正保护我。我爸爸是异人，当年是希腊的角斗士，他也给我灌输了类似的观点。

    “后来，我们文瑞森家族就随着五月花号来到北美大陆，扎下了根，建立了基业，这其中有多少血与火的邪恶成分，那都随着历史渐渐淡去了。说了这么多，我也跟你一样，喜欢宏大的东西。”

    金长老注视着于果，眼波居然凝滞了，反射出一股金属的冷酷味道。

    于果一凛，心想：“这人看似玩世不恭，可真论起本事，说不定比水火两兄妹更强。不过，南火克西金，对付他，我应该使用的正是高温武器。所以，按照顺序，我现在对付他是最佳时机。”

    金长老波澜不惊地说：“我听说过你。百万牌汽车嘛，名字起得不错。”

    于果笑了：“金长老连这都听说过，见笑了。不过，单论动力和操控性，这车毫不夸张地说，是可以跟阿尔法?罗密欧相比的。”

    金长老说：“这么有信心？无论今天你能不能通过我的考验，我都希望你能活下来。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们再见面，我也想买一辆你命名的百万牌汽车，当然，你喜欢全尺寸的越野车，我更喜欢超跑，那么，在这之前，说说我的规矩吧。”

    于果见他的态度渐渐转为严肃，便说：“金长老，我很感谢你们这么信任，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信任的。”

    金长老摇摇头：“我不大信任你。我觉得，一切还是实力说话。他们都给你多少分钟时间？”

    于果正色说：“水长老给了我五分钟，火长老给了我一分钟。”

    金长老讶然：“不错嘛，进步很快。我也不能托大，那就三分钟，不多也不少。你能坚持三分钟，我就让你通过。”

    于果心道：“你还是托大了。现在我是四阶入门级异人，战斗力倍增，应该能尝试着运用真罡气了，虽然绝对不可能打得赢你，可我估计，我最少能坚持五分钟以上，三分钟那是绰绰有余。不过，我不能告诉你，也必须仔细小心，要做到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于果点点头，左手一晃，右手一摇，两火焰喷射雷电环绕的赤阳真核气剑。

    金长老呵呵笑了：“小子，你跟我还玩心思，很不厚道。但你严谨小心，这一点还是很应该，毕竟你不了解我。在动手之前，我必须告诉你，既然你能通过水火兄妹的考验，就说明你一定能同时掌握了两种属性截然不同的真气，在我面前不必掩饰，不然你没有机会通过。”

    于果微微一笑，左手的剑再度一晃，渐渐变成一把冰蓝色的寒冰真核气剑。

    金长老啧啧赞赏：“我确实没见过有人能同时驾驭这两种完全相反的真气，而且还互为补充，此消彼长，真了不起。相信你也发现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里面，水火是唯一一对绝不相容的属性。”

    于果凝然道：“正是，我感到很幸运。”

    金长老说：“你很希望南火克西金吧？好，你既然这么喜欢AMG的奔驰，我就送你一辆顶配的迈巴赫！”

    说罢，他大手一挥，于果刚才触摸过的那台银灰色的迈巴赫奔驰腾空而起，旋即砸向于果。于果知道这只是试探，现在对他而言，虽说能够操纵金属的超能力令他吃惊，但单说这一辆车的杀伤力，还真不算什么了。

    于是于果腾空而起，当即挥动右手剑，嗤嗤两声，那迈巴赫被齐刷刷地挥成两段，边缘切割极其锋利整齐，到了地面时才散发出阵阵白气，疼浪滚滚。

    金长老面无表情地说：“不错，我忘了，你喜欢全尺寸越野和皮卡，福特猛禽和丰田坦途，都送给你吧！”说罢再度一挥，七八台全尺寸越野和皮卡腾空飞起，再度急速降下，其操控金属的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于果见他毫不心疼其自身的收藏，便左突右闪，趋退如电，在这些密集的车辆冰雹的空隙间快速游走，急速腾跃，眼见就要避开了，于果却发现越野和皮卡再度发出咣当咣当的激烈金属撞击声，很快，又有数不清的金属从车辆上飞射而出，随即漫天暴雨洒下。

    于果这回才是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用这一招来对付自己。车辆是很复杂的东西，组成部分不都是金属，可金长老能将其中的金属快速吸收甄别出来，再度洒下金属暴雨，那可真是始料未及。

    想到这里，于果再无犹疑，左手的寒冰真核气剑快速重新转化为内力，去剧烈增援右手的赤阳真核气剑，呼哧呼哧一下子雷电剧烈滚动，变得更加硕大了，当即向外做出喷射状，呼啦啦撑起了一把奇形怪状的高温伞，以普通异人也难以想象和观测的速度高速旋转。

    成千上万的金属碎片在剧烈撞击高温伞的同时，也都瞬间被高温熔化起火，猝然落地。

    金长老还真没料到于果能临时想到这一招，嘴角一翘，笑着喊道：“好！还真是有创意！但你能坚持多久？”

    说罢，他再度挥手，一旁的一座小山似的金银珠宝全面腾起，在半空中星星点点，如同黄金制作的宇宙，华贵雍容之极。

    于果心里一抖：“不会吧？他可真奢侈！”

    而也就在这一刹那，金长老双臂猛然向下狂拍，空中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件金银珠宝，便全都落下，这一回是刚才是十多倍，那高温伞的确难以为继，于果灵机一动，于千钧一发十万火急之间，将高温伞陡然弹射出去。

    那聚集着两把内力充盈欲裂的真核气剑组成的高温伞，呼啦啦也散开成了数以万计的高温真气暗器，噗嗤噗嗤地裹住了金银珠宝，在半空中流光火花四下喷溅，仿佛盛大节日的国家级烟花，真的光彩夺目，耀眼如同星辰闪烁，美不胜收，而又恢弘磅礴无比，令人叹为观止。

    金长老这下也愣了：“厉害，就这么坚持了一分半钟，真有你的，创意一个接一个。如果我还经商的话，你倒是可以当我企划部的总监了。”

    金长老倏然双臂张开，又猛然合上，那一大团金银珠宝越滚越多，仿佛滚雪球一般，在几秒内形成了一个简直是金属彗星似的巨球，随后金长老向下全力一抛掷，那金银珠宝球就像小行星一样压了下来，地面迅速赶到压力，四面八方都剧烈震颤起来。

    于果知道这一回只有可能硬碰硬，想也不想，再度亮出一蓝一红两把真核气剑，随后竭尽全力尝试着，将这两把剑的档次提高到真罡气的程度，虽说也的确即将达到这程度，然而却总有一丝一毫的差距，令他觉得只有一步之遥，却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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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 寒冰、高温和金属

﻿    但是时间十万火急，容不得于果有喘息的机会，那金属巨球便全力压下来，于果当即感到五脏六腑也受到了挤压，腾腾腾倒退了十多步，想要全力止住，却无法停顿，否则就要摔倒。

    金属巨球在最前面跟于果双剑接触的部分，已经开始渐渐熔化，可却是冰山一角，这么庞大的基数，完全不会把于果这两把剑放在眼里，除非是真的能达到真罡气的水平，才能产生两把真罡气巨剑。

    可是，于果刚刚达到四阶入门异人的水平，尚未能完全适应。尽管他也有各种方式能够逃走，比如隐身、易容，或者花钱直接穿越，但那是自欺欺人，他必须用实打实的实力闯关过去，那才能真正获得进步。

    马上就是生死立判的时机，于果确实也无暇顾虑过多，他陡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当即向后猛撤再找机会弹跳出去，果不其然，那金属巨球轰然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后，竟然还不停下，随着金长老的手臂指挥，再度腾起，追踪于果。

    那球可以在地面翻滚如电，不完全需要金长老的手臂操控，因此，于果尽管速度极快，可那巨球居然也毫不逊色，跟着一起左追右赶，于果丝毫也腾不出任何空隙回头看一眼，不然脚步一停下，就会被巨球碾压扁了，只能凭耳畔的风声去计算后者与自己的距离。

    于果知道这样下去不但毫无结果，而且徒然消耗体力，到最后输的还是自己，而是只剩下一分钟了，那球却越来越快，这地面也是金属制品，十分滑溜，加上金长老炉火纯青的操作，只怕自己必须不断提高速度，才能避免其追上。

    换言之，那球不会疲惫，可自己却越来越累，用不着自己耗尽体能，就会在接下来的十几秒内追上自己。

    于是，于果下定了决心，转过身来，腾地一声大步流星，足不触地，几乎是在空中腾挪流转，狂猛无俦地冲向了金长老。

    金长老棱角分明如同机器人一般的脸上眉开眼笑，想：“这是小孩子的伎俩，亏他还能用得出！想要跑到我跟前，然后再突然闪开，让我无法控制这巨球巨大的重量产生的惯性，让我自食其果吧？呵呵，你也太幼稚了……”

    他已经想好了，假如于果的确打算这么做——而且看起来也确实是如此，那他就会全力防备，等到于果一旦想要抽身闪开，他就立即转动巨球的方向。为此，他的双手绷紧，聚精会神地全面控制巨球，这么大的质量，他也确实不得不全神贯注，不能再分心去干别的。

    于果转瞬即至，果然，于果在即将接近金长老三米之远的时候，倏然向外拔身而起，金长老哈哈大笑，也跟着向后一甩，将双手排山倒海般向外一撇。

    可也就在此时，于果的拔身姿势变得十分怪异，双脚似乎蓦然弹射出一排冰冷的东西，一下子套上了金长老固定的双手手臂，当即瞬间降温！原来这是一双寒冰真核气制造的锁链，直接将金长老的手臂完全钳住，不能动弹分毫。

    虽然金长老作为四阶异人，完全可以以真罡气挣脱开真核气这低一等级的真气运作方式，可这需要相当的时间，眼下形格势禁，已经没有半分余暇，巨球已经到了跟前，不禁错愕万分。

    那圆滚滚的巨球彻底到了跟前时，金长老却立即飞身向前，贴附在那巨球上，先是随着巨球的滚动转了一个斜楞楞的半圆，旋即又再度飞身出去，恰到好处地从巨球的空隙中弹了出来，如此高超到登峰造极的技术，真是让人不服不行。

    于果本以为可以一击奏功，但没想到金长老却真能躲避开，就在这一愣的当口，金长老总算挣脱开那寒冰真核气的锁链，只感到双手麻酥酥地，施展不开，心里也惊异地想：“这小子比我想象得厉害！”

    金长老再度双手挥动，那巨球也跟着翻滚开来，金长老借助刚才被压扁的几台车辆作为高台，一个上翻，斜楞楞地推射出去，抛在半空，轰隆隆再次朝着于果滚过来，于果心里一惊：“他难道黔驴技穷了？又来这一招？”

    但那金属巨球却陡然全身冒出金属尖刺，起先只是跟狼牙棒差不多，可后来像是一只刺猬，两秒过后，就成了一个比海胆还要密集的金属圆刺，朝着于果扎过去。

    于果大惊失色，双剑奋力阻挡，可却还是杯水车薪，陡然间，他右手的高温真核气剑快速抖动起来，于果又惊又喜，预感将会有好事发生，因此不能再分散精力了，而是将左手的寒冰真核气剑迅速收回体内作为内力，重新支援右手。

    倏然之间，右手的赤阳真气疯狂喷吐，后续之势真是势不可挡，外面闪耀的金光全部化作碎片片片飞散，而其中的真红部分骤然增大，成为一把真正的真红巨剑，这当然就是真罡气形成的武器了！

    于果目前只能操作这一把真罡气巨剑，但即便如此，他也感到喜不自胜，格外欣慰了，这一剑当即增加了几十倍的境界，当场便一下子将金属巨球砸开了一个明显的大洞。他没想到自己这一剑竟然有如斯威力，信心大增，唰地一声跟上去，又是一剑，居然主动进攻索战。

    连续撞击之后，果然产生了相当的效果，金属巨球被这股持续的升温摧枯拉朽，从中间部分仿佛灌汤包被撕裂一般，哗啦啦化成了滚烫热红的钢水，一路撒泼下来，其他部分也都跟着快速消融。

    还有十秒钟，但于果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耗下去，而是借助这勇猛快进的威势，呼哧一声再度狂跃到半空，一剑疾砍下来，剑身还没及金长老的身体，地面的灰尘就一下子暴雨般闪现了巨大的规模，旋即化作白气蒸腾起来，呼啦啦大量大量地冲击上空。

    金长老见避无可避，便夸奖道：“真罡气？你已经是四阶异人了？很好，你超过了我的预期。”

    于果本来不想伤他，可见他没有反手对付自己或者躲开的意思，有些吃惊，可却也刹不住车了，这是他迄今为止的全部力量，想要及时调整，却没有余力了。

    但金长老在最后的两秒内陡然挺直了身体，整个人急速变成了一块纯白色的真人雕像，于果大惊，没想到他能全身迅速金属化，改变自身的物质结构。

    既然要对抗自己的红巨剑，就肯定会挑选最强硬的金属，而且还要顾及金属在化学方面尤其是耐高温方面的属性，均匀搭配，和空气产生反应，在火与水的交织中不但不会被氧化，而且调配出超合金。而这一切的计算与统筹安排，仅仅在这两秒之内！

    于果真是无法想象金长老到底拥有一颗怎样的大脑！

    那红巨剑从头落下时，被金长老的双臂横在额头前全力抵挡，就像是钻头刺入冰山一样，先是势如破竹，可很快就沉寂了下来，叮叮当当越来越慢，三秒之后，一切都结束了。

    于果惊异万分，只觉得五脏六腑挪了位一样，疼得几欲呕吐，但好在只是恶心，并非要吐血，也就是说，并没有受内伤，而刚才的红巨剑酝酿着的赤阳真罡气，已经被完全化解。

    金长老的两只手臂缓缓垂下，几乎要被锯开了，于果十分抱歉，想要上前说点什么，金长老却摇摇头，手臂四周滚动出滚滚的液体金属，不断地支援那手臂，很快，两只手臂就恢复如初。

    于果错愕不已，看着金长老，胆战心惊地想：“我自以为自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却原来并没有把他逼到绝境！看来我差远了！他竟然能操控液体金属！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想要打败我，在这三分钟内，有很多次机会，对他来说，我浑身上下无处不是破绽。

    “就用不着说人体内也有很多金属元素，单说他刚才要是直接将被我的高温暗器熔化的金属化作液体扔过来，在我的真气里跟我作对，那我就非受内伤不可。‘南火克西金’，说是这么说，其实想要真正火克金，可没那么容易！

    “他还游刃有余，我却已经透支了体力，我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金长老，应该比水火兄妹更厉害，应该是四阶中段异人。就算是水火二长老，如果肯跟我全力以赴的话，即便以我现在的状态，也一样不可能赢……”

    金长老见于果的眼睛不住转动，流光溢彩，时而黯淡颓然时而熠熠生辉，就已经猜到了于果的心思，说：“你能在这一刹那想到这么多，直到战斗结束了还能继续回味，提高自己，真是了不起。我没有什么能送给你的，液化金属，就是对你最好的奖励。”

    于果愣了一下：“液化金属？”旋即恍然大悟：“刚才那巨大的金属巨球被我的红巨剑给熔化了，在重新调整向你进攻之前，那些气体全部被我重新吸收作为内力储备，再全面加强给我的红巨剑提供真罡气，其实那不光是赤阳真气，也是……也是金属真气？”

    金长老悠悠笑道：“非常好。你可以继续向前走了。别忘记，在水火交织，高温和寒冷的中间地带，金属是可以形成常态的。你现在拥有了这个能力，就不要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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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0 木长老的领域

﻿    于果顿时明白，自己也能够初步拙笨地操控金属了，甚至有可能将自己瞬间强化为金属状态，十分感激，对金长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金长老是个爽快人，只是摆摆手，于果也不矫情，没那么多废话，转过身，就继续向前大踏步了，尽管他很清楚，他跟金长老的接触，只有这一次了，以后再也不会再见面。

    走了一阵，发现冰冷的金属气息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奇花异草，数不清的美丽植物郁郁葱葱，姹紫嫣红，娇艳滴翠，煞是好看，就像走到了一个鸟语花香的国度。

    于果尽管也谨慎地享受着这种在地底接触大自然的感觉，可还是时刻警醒自己：“这是在地下，有洪水、岩浆和矿藏，都是真实的，但鸟语花香可不大对头。金克木，按照这种规律，接下来应该是木长老的位置。可是……

    “木长老不是已经被小五行夺权了吗？他重新回来长眠，也是一种十分无奈的举动。但按照以往觉醒会的暴行，木长老应该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对，看来各个长老之间十分和谐，木长老应该也不会独树一帜吧？李植树是小五行的首领，木长老也是五大长老的领袖吗？

    “难道水火金三长老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他们是默许了吗？还是说，他们这些长老对我很好，只是一种假象，或者更加确切地说，他们欣赏我是真实的，但只是对我这么好而已，对待这个世界，这些自认为高贵的异人，恐怕把普通人看成卑微低贱的蝼蚁，也是可能的。”

    也就在这时，头顶上有个声音说：“你那表情咬牙切齿的，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于果一惊，以他现在的修为之高，如果不算这圣域里的长老们，在全球范围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竟然一点儿也没听到有人就在他上方。

    那人穿了一身奇形怪状的衣服，正在一棵大树的树枝上惬意地躺着，看也不看于果，只是说：“你不用怀疑自己的听力，我这片树林的天籁之音，是我辛苦劳作了一百多年，才养成的，各种自然的声响会干扰你的听力。”

    于果笑了笑，问：“你是木长老？”

    那人摘了个果子，吃得咯吱咯吱响，含糊不清地说：“你是不是想等到我说‘是’，然后你会说‘对，我在心里骂的就是你’。我也知道，我挺招人恨的。”

    于果抬起头说：“木长老，一看你就是个痛快人，晚辈于果，也就不跟你绕来绕去了，我也很直白。我想请问，觉醒会在外面的所作所为，你不会不知道吧？”

    木长老沉吟了几秒，说：“小五行突然叛变，确实是我始料未及的。”

    于果针锋相对地说：“我记得，在小五行叛变之前，觉醒会的作风也不是很好。”

    木长老沉默少顷，说：“我承认，在这方面我有很大的责任。你应该见过苏复了吧？他大概会跟你说，我是想要趁着其他长老沉睡休眠，才单独出来打算实现掌控全球的野心，是吧？并且他会说，幻长老是因为跟我不和，才创立了黑铁社，然后又同样成为暴力的组织？”

    于果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木长老淡淡地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任何正义，在细节上都是有争议的。普通人类已经控制了全球的经济、科技和军事，你让我们怎么生存呢？我们的组织虽然最终沦为杀手组织，可在国际上主要还是杀死邪恶的大财阀、大军阀和叛乱武装分子。

    “我和幻长老确实有矛盾，这不假，但我们都是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而不是野心。本来，我们俩从长眠中苏醒，共同执掌全球异人门户，也是十大长老在长眠时商议的结果，因为我们必须出来主持。但那个时候，让我们失望的事情都太多了。”

    于果一怔，问：“你们长眠，也能商议事情？”

    木长老说：“说是长眠，你大概想象不到真实的原因。这个宇宙是有恐怖到你无法想象的恶魔的，我们十大长老之所以需要长眠，其实就像三祖需要长眠一样，都是在耗尽全部真气和内力维持封印恶魔的现状。那恶魔极其强大，需要我们十三个人的共同努力。

    “当然，在后期，我们的动作熟练了，恶魔被封印久了，威力也就更弱了，加上兽人鼻祖出逃，经过三祖和十大长老临时紧急决定，分出我和幻长老来，前往俗世去处理兽人事宜。其他人控制恶魔封印，还是能够驾轻就熟的。”

    于果心想：“看来，苏复倒也没有骗人，他起码对郭老师说的话是真实的。”

    木长老继续说：“但是，我被小五行骗了。其实，只有李植树是我的亲传弟子，其他四个，都是其他长老的高足，我也不方便多过问。这就如同，幻长老一直不会教徒弟，唯一喜欢的弟子，还被苏复给杀了，阿罗那顺三兄弟悟性虽高，可野心很大，幻长老同样不喜欢。

    “最终，幻长老也被阿罗那顺三兄弟给蒙蔽了。而我曾经把所有的一切都贡献给了我寄予希望最高的苏复，期待他能成为我埋伏下的一步好棋，最终拯救世界，但他的野心……算了，不提了。总而言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原本我希望他做的。”

    于果隐隐觉得责任重大，问：“你要我做什么？”

    木长老说：“我和幻长老现在都被紧急召回了，是因为突然人手不够用了。我们本来用休眠的方式尽量节约体能，产生巨大的内力和真气维护封印，但封印却突然被打开了。等我们赶到，正好遇到了敌人。”

    于果错愕万分：“什么？”

    木长老解释说：“我们这个圣域，是程序员设定的一个小休息室，除了他们那个世界的生物可以使用我们这个世界的身份进入之外，能被允许进入的，也就只有三祖和十大长老。否则，就算能找得到这里的准确地理位置，也不可能进得来，除非有两种可能。”

    于果追问道：“什么可能？”

    木长老一字一顿地说：“要么跟你一样，能够进行时空穿越，要么，就是战斗力堪比我们，甚至超过我们的生命存在……！”

    于果心跳加速，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

    木长老诡秘一笑：“这是时元祖的预言，他说，你是他的转世。”

    于果的大脑正觉得简直无法化解这超新星爆发一般的海量信息和脑洞，系统就开口了：“到了这里，我可以跟您说了。时元祖是第一代使用本系统的玩家，也是您的上一代前辈，一直到异人崛起，世界进入了文明时期，他就成为了地球上最大的传奇。”

    于果喃喃自语：“原来……原来我是他的继承者……”

    木长老说：“不错，所以我们对你另眼相待。”

    于果狐疑地问：“程序员既然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按理说，应该把你们三祖和十大长老设定为最强，最多再加上兽人鼻祖，十四个人吧，为什么还会另有别的强者，能跟你们比，甚至比你们还强？”

    木长老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封印的恶魔也来自程序员的世界，是超越我们宇宙本身的存在。但程序员设定的这个宇宙，只是一个简介。之后，任其发展，也很难说不生成惊世骇俗的怪物……”

    于果疑惑地问：“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长老正在咀嚼果子的腮帮子停了下来，说：“那个强敌突然出现，战斗力跟长老相仿，虽然我们人数多，但大家都需要坚持将封印封住，以免被恶魔跑掉。我们没有看清敌人的面目，仓促之间也不敢抽出空来动手，最终被他连续打中了好多个……

    “等我和幻长老赶到时，那家伙将带着封印的恶魔蛋扛在肩头飞快地跑出来，我们俩本来是可以动手的，但其他长老要我们先别动手，先和他们一起加重封印。我们俩猝不及防，也被他连续击中。

    “你能听懂吧？换言之，我们十大长老都受了致命伤，之所以在这里苟延残喘，也都是为了见证时元祖的语言，假如真的有一个时元祖的继承者到来，我们就要尽量将自己的本领倾囊相授，最大程度地启发继承者的潜力，完成我们的遗志……”

    于果心念一动，也觉得有些难过，暗想：“看来，刚刚见到的水长老、火长老和金长老，都是人生中的唯一一次见面，我离开后，他们都会因为原本就有的重伤，以及跟我格斗时加重的伤痛而毫无疑问地走向死亡。”

    木长老说：“没必要难过，生死有命，能保证程序员设定的宇宙秩序维持下去，保持地球的稳定发展，我们的生命其实不算什么。”

    于果不由得涌起了相当的敬畏和钦佩，之前对觉醒会和黑铁社的鄙夷与愤怒一扫而空。

    木长老接着说：“假如我们没有受到这样的致命伤，那么，就算我们不出全力，你也未必能经得过水长老第一关的考验，更别说到达我这里。于果，时间需要争分夺秒，万万耽误不起。

    “因为敌人带走的恶魔茧，一定是藏到了一个特殊的角落，封印最多能再持续一个月不到，就解开了。恶魔之所以回归茧子的原始状态，全靠封印上的残余能量，假如无法源源不断地供应封印，那魔茧就会被破解，恶魔就会重新现身，恢复成完整体。”

    于果心下一沉，问：“解开了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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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1 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

﻿    木长老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讲述世界末日：“我们想象不到。这恶魔在程序员的世界里，只是相当于一枚忽明忽暗的烟头，对他们的世界可以忽略不计。可是，我们的世界却是在烟头之下的一张报纸而已，你觉得，这烟头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于果顿时感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黑暗，难以看到光明。

    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

    木长老古井不波地说：“我们的世界被毁灭的话，在程序员看来，那也只是一份珍贵的资料没做备份就销毁了，很可惜而已，对他们的世界毫无影响。但这就是我们的全部。”

    于果突然一喜：“对了！我可以穿越时光，快速找到这个抢走封印魔茧的敌人！这个敌人既然跟各位长老处在同一水平，那我最起码可以和他勉强打平，最少干扰一下他吧？”

    木长老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你现在只是四阶入门异人，而十大长老大部分都在四阶顶峰，这个敌人也是处在这个级别。你现在刚刚入门四阶，就想要挑战他？恐怕你支撑不了多久。哪怕退一万步讲，他真的被你打败了又怎么样？

    “而且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就算你真赢了，你也将耗尽体能，你的真气将会下降到零点。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怎么继续封印恶魔呢？这恶魔需要的封印能量，最少是三祖和十大长老集体竭尽全力，才做得到，你又凭什么做得到呢？”

    于果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按照你的说法，我对此束手无策了？只能眼睁睁地任凭恶魔挣脱束缚？坐以待毙？这恶魔到底什么呢？”

    木长老坦然说：“这恶魔只有三祖见过，我是天生异人，我从出生时就被告知要跟随三祖对付恶魔，也就这么持续下来了，真要问我这恶魔是什么，我还真不了解，只有三祖知道。至于三祖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就不了解了，也许是以我的水平，无法理解吧。

    “这个恶魔有着毁灭本宇宙的力量，那是绝对的实力，你哪怕有着主角光环，也绝不可能赢。一旦恶魔挣脱束缚，我们就全完了，我们的世界也会被抹得干干净净，不留下一丝痕迹，最多给程序员的世界增添一些灰烬罢了。可是，如果你能继续封印它的话，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于果无奈地说：“我再怎么变强，也不可能达到三祖和十大长老加起来的水平吧？我现在的不断努力，又有什么用呢？最起码，败给了时间。”

    木长老笑笑，说：“不然。我觉得还是有希望。我们培养你，就是要你成为除了我们之外的最强，然后你将以最强的姿态去合并觉醒会和黑铁社，以及归拢全球的异人。这些异人如果都能跟你一条心，你们合起来的力量，就比我们十三个人大得多了，自然能继续封印。”

    于果眼前一亮，但又随之黯淡，说：“这怎么可能？你们这么多年，都没办法统一全球，我又怎么能做到？况且即便维持面上的统一，也很难真正收服他们的心。要全球异人抛开门户之见和千百年来的爱恨情仇，做到完全齐心协力，众志成城地集合内力和真气封印，这简直比我直接击败那恶魔更难。”

    木长老说：“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你只要做到在我们死后成为全球最强异人，那就足够在单打独斗的状态下击败全球其他的任何一个异人了。但是，如何威慑他们，招揽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供你鞍前马后地驱策，那就在于你自己的手段了，师父只能领进门，其他只有看你的造化。”

    于果登时感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木长老又松了一口气，说：“当然，你也不要太紧张了。时，光，影三祖的见识比我们多得多。我听说，他们亲眼见过恶魔的本体，说程序员也留下了另一个能够压制恶魔的方法，同样来自于程序员的世界，是我们这个宇宙远远想象不到的存在。

    “如果你能够得到这个东西，那就说不定能在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恶魔成功觉醒的状态下，还是可以击败他。但这种偶然太低了，茫茫宇宙，你去哪里追寻？万一这克制恶魔的制胜法宝，不在地球上呢？以现在地球的原始太空科技水平，只能让你干着急，使不上劲儿。”

    于果心里的希望之火也跟着忽明忽暗，思虑再三，突然说：“木长老，我想，如果能够完全深入了解这恶魔到底是什么来路，而不是单纯地认定程序员的世界高不可攀，无法了解，那也许就有可能找到办法。一种东西，尤其是一种生物，只要有生命，就总有弱点，总有它的克星存在，不可能无敌的。”

    木长老眉头一翘，说：“不错，你还真是有悟性，这一点，连我也没去细想。但是，只有三祖了解恶魔，你想要真正了解恶魔，就需要亲自询问他们。可你能不能顺利到达，就得看你能不能一关一关地闯过了。你要知道，随着你实力的提高，你遇到的每一关都比上一关更难。”

    于果摆好了姿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随时可以开始。”

    木长老摆摆手：“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还有一点儿私人的观点跟你说。”

    于果一愣，静等他说话。

    木长老随手一伸，旁边的一棵果树居然缓缓探下枝头，果子摇摇晃晃落到木长老手里，木长老接过，咯吱一口，说：“你还没吃饭吧？打了三场了，体能消耗应该很大，我这里各式各样的水果蔬菜都有，你想吃烤肉也没问题，各种动物，你想要什么？”

    于果笑了笑，说：“木长老，之前我获得了三种不同属性的真气，以此得到了大量的内力储备，这些就足够转化为能量，不吃饭也行。”

    木长老点点头：“我知道。到了四阶异人的阶段，只要内力充足，真气旺盛，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从外界最基本的元素里获取能量。金木水火土，其中最特别的就是木，因为它不是纯粹天然的，而是有生命的，是在金水火土的基础上诞生的。

    “土地是万物的本源，没有星球的土地，水也无处落地，金属也诞生于其中。水孕育生命，火焰获得热乎乎的食物，驱赶猛兽，改变物质的物理状态甚至化学状态。但木，可以改变生命的心灵状态。木消亡之后，又变成了矿藏，比如石油和煤炭……”

    他顿了顿，说：“说了这么多，我其实是想说，不是我偏爱木这一行，实在是木非常特殊。我想，这也是三祖和十大长老共同商量，要我外出解决危机的原因，而木这一行和兽人鼻祖的超能力，是有所重叠的。

    “兽人鼻祖是人转变为野兽，虽然我们都能操控生物，可兽人鼻祖是倒退的行为，它只希望获得原始的力量，而并不打算维持清醒的，公正的人性。如果不出我意料，苏复不但没有把我告诉他的宝贵史料当回事，反而充满野心，想要得到兽人鼻祖的力量。”

    于果见木长老只是呆在这里，却能把外界发生的事预料得几乎分毫不差，十分佩服，输：“不错，苏复的确是将兽人鼻祖的再生肉取代了其右手，已经借此获得了兽人鼻祖的力量，从二阶中段异人一跃成为三阶顶峰异人。”

    木长老说：“这我不奇怪。兽人鼻祖虽然只剩下一块肉，可只要苏复将其移植在体内，就能获得其力量。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的进步会日新月异，最晚会在一个月内也达到四阶入门异人的战斗力，而且很有可能学会使用真罡气。”

    于果心里一寒：“有这么快？”

    木长老正色说：“有。可是，你不要就此灰心，你学的是正大光明的正道，循序渐进，这才是王道。他心术不正，走了捷径，自以为得计，但副作用是巨大的，迟早会反噬自身。他移植在右手上的兽人鼻祖的肉十分纯正，就算用他的全身真气去化解其浓度，也远远不够。”

    于果登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他迟早会被这兽王的肉所反噬？”

    木长老沉声说：“不错。他移植在右手，是最适合战斗的，可他无法竭尽全力，必须随时小心兽王肉从右手上移到胳膊，甚至再度移动更高的位置。但这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血液的流通，多多少少都会混合了兽人鼻祖的血，换句话说，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用不了多久，他的心脏和大脑供血，都会被兽人鼻祖所控制，那时候要么是双脑进行思考，思维大乱，痛不欲生，要么是直接成为兽人鼻祖的傀儡。他以为他得到了宝藏，其实，他反而是被利用的。”

    于果问：“兽人鼻祖无论怎么另类，最起码也是地球上的一员吧？能不能和他联合，对抗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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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2 奇特的考验方式

﻿    木长老呵呵两声：“你想太多了。这个世上没有谁规定，相对弱的两方必须联合起来对抗相对强的一方。兽人鼻祖本来就是代理人文明瞎搞出来的粗糙版本异人，只有强的战斗力，更崇尚弱肉强食，就怕会跟恶魔以及盗取恶魔的不明敌人联合起来……”

    于果倒吸了一口冷气：“有这么严重？”

    木长老凝然道：“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需要你。你现在是我们全部的希望，你不要让我们的希望破灭。你自信，刚毅，果决，也足够凶狠和聪明，各方面都很让我看好。只是，我不得不说，你即便要代表正义，也不能做一个迂腐的人。”

    于果听他话里有话，不由自主地反问：“木长老的意思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木长老缓缓地说：“不错。我始终怀疑，那个强敌如果不会时空穿越的话，只凭战斗力，想要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不大可能。我们的世界，是程序员设定的十分严谨的物理世界，不可能出现修改数学定律的情况……”

    于果心头一震，问：“你是说，有人里应外合？”

    木长老沉吟片刻，说：“尽管这么说特别难听，但也许这就是残酷的事实。而且这个内奸，地位不低，最少也是十大长老之一。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兄弟，按理说，不该这样。可是，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我本人的性子，就跟三百年前很不相同……

    “所以，十大长老名义上说，是已经商定了必须要帮助你一举成功，作为我们的代言人。但会不会有人阳奉阴违，暗中以培养你为名，给你致命一击呢？这也很难说。所以，你连打三场，会形成一种非常不好的习惯，会认为大家都是从心眼里对你好，要栽培你……”

    于果恍然：“你是说，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一个名义上依附众议的长老，以培养我为名，在跟我对战时，对我下死手？”

    木长老脚下一顿：“也许不止一个。所以，你需要尽快地强大起来，而且每次都要全力以赴，要像面对真正的强敌那样动手。也包括我在内。我对你透露了这个想法，不等于我就是值得信任和可以排除在嫌疑人之外的。来吧，看看你能不能通过我的考验。”

    于果随时做好战斗准备，问：“什么考验呢？”

    木长老说：“我的考验比较极端和奇特，不按时间算。你能让我落地，就算你赢。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一直到我的伤作死去，都有空。但你不一样，恶魔还有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能破茧而出，你得争分夺秒。”

    说罢，他轻轻一跳，跳到最高一棵树的树枝上，如履平地，很悠闲地向上走。

    于果骤然也跟着向上跃起，可那些树木却并不会受他控制，只能依靠本身的力量和度攀爬。好在他现在是四阶入门异人，又初步掌握了真罡气的运用，因此目前来看，即便无法操控动物和植物，却也依然轻轻松松。

    上了枝头，木长老突然微微一笑：“对了，忘记说了，你如果被我逼着落了地，那也算你输，到时候你转头回去吧。不要觉得我的考验苛刻，这其实都是最基本的，否则你绝对没有资格代表我们去寻找魔茧的下落。你远来是客，你先来吧。”

    于果点点头，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当即手里一挥，一片寒冰真气撒过，木长老脚下的树枝倏然一片亮晶晶的白芒，一下子封冻住了，木长老哈哈大笑，在这树枝因为急剧降温而断裂的一瞬间，如猿猱飞渡，动作优雅潇洒，圆转写意，飘到另一棵树上。

    接着，木长老说：“我不得不称赞你，之前你的战斗全是直接制造真气武器，现在不同了，学会用计谋了，那就得看你水火金三种不同属性的真气，是不是能运用自……”

    最后一个“如”字还没说完，一股烈焰轰然飞至，呼啦啦燃烧了枝头，滚滚浓烟漫起，木长老嘿嘿笑道：“你想酿成森林大火吗？”

    “那你可以落地，我负责灭火！”于果已经闪到了他的跟前，两人瞬息间见招拆招，十几秒内挥动了数百拳，度和真气带来的灼热使得火苗越来越大。木长老几个回身就向后弹射，打了个响指，喊道：“灭火的方法有很多种！”

    旁边一棵奇形怪状的植物突然鼓足了根茎，扑哧一声喷射出大量的水花，木长老在水花喷溅的一瞬间，挥掌打出，真气隔空贯穿过去，浸透在水花里，当即将火苗全部扑灭。

    木长老倒挂在树枝上，又像一头大蝙蝠，倒着说话：“我这里什么植物都有，可以替代各种职业，比如邮递员，消防员，厨师，也可以替代各种物品，比如洗漱间、更衣室、餐厅、客房、卧室和办公区……

    “你能想象到的所有技能，完美的植物都可以做得到。可惜，这里没有金属，而水和火对我的效果可以忽略不计了。于果，道具的操作也很重要，你的传统观念要改一改了，只觉得自身战斗力最重要，那是偏颇的。别以为这是投机取巧的花巧，这也是真实实力。”

    于果苦笑一声：“看来事情比我想象得麻烦多了，你的道具这么多，可以一味地游斗，尽量避开和我正面交锋的机……”

    这话还没说完，眼前凌厉无俦的绿光一闪，好在于果反应机敏，拔身而出，但那绿光一道紧似一道，树木被像砍瓜切菜一般纷纷倒下，于果再也来不及逃避，心念一动，转身的一刹那决定冒一次险，立即大量释放金属属性的真气。

    金属真气源源不断地滚滚倾斜而出，当场高武装了他的左手臂，时间再无暇余，他完全不假思索，当即抬手，将已经完全坚固如合金般的胳膊作为盾牌，双方砰地一声激烈撞击在一起。

    于果顿时觉得手臂剧痛无比，向后快退让，闪到了安全距离，旋即右手制造出一把真罡气红巨剑，而左手胳膊简直抬不起了。

    他仔细看了一眼左手胳膊，现刚才金属化的部分已经有一丝十分锋利的龟裂，假设不是砍，而是直接刺进去，那自己的骨头也要被穿透。由此可见刚才木长老直接进攻的威力，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木长老虽然擅长控制道具，喜欢游斗，可不代表木长老的自身实力弱，刚才这硬碰硬的直面撞击，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果赶快将金属真气不断聚合左手的胳膊，企图修复，但现于事无补，他突然想到了办法，先是将赤阳真气融化金属真气，制造液体金属，等到填补了所有龟裂的缺口，全部抹平，光滑如镜，仿佛从来没受伤的样子之后，再重新以寒冰真气迅降温。

    于是，他的左手臂，再度完好如初。

    木长老笑了笑，晃了晃已经绿的手臂，活像一只巨型螳螂的手刀，他说：“你能用刚刚学到的金属真气活学活用，正面接我这几刀，而且还没受重伤，甚至能迅找到捷径，以其他两种真气快修复手臂，已经算非常罕见的了，我必须夸夸你。”

    于果看着他的手刀，觉得木长老的确比之前见到的三个长老都更强大，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均衡展。

    木长老说：“是不是看到我的手刀，想起了狼人？这是不一样的，我对大自然，是惟妙惟肖的拟态，是纯粹以真气进行模仿，是程序员允许的异人正道。必须要非得完全符合外形，最重要的是能够深入内在。

    “但兽人则不同，他们改变了自身基因，属于一种纯粹追求力量和度的倒退返祖行为，并不是进化，而是出卖了灵魂，重新回归野兽的身份。兽人鼻祖是代理人文明擅自翻阅程序员遗留的工程笔记而照葫芦画瓢的可笑行为诞生的产物，不可同日而语。”

    于果突然隐隐觉得，木长老说的也不尽然。

    普通人类看待异人，如同看待怪物，而异人则自认为是更接近神的种族，于是对凡人十分瞧不上眼。至于兽人，他们就更加另眼相待了，只觉得恶心和惶恐，生怕兽人玷污了异人纯洁高贵的血统，也担心凡人将兽人和异人并列看待。

    兽人其实自己并不想被制造出来，制造出他们来的，是代理人文明的野心，以及后续任何智慧生命都有的无尽**。

    他抬起头，朝木长老说：“不愧是苏复的老师，他的手刀我就曾经领教过，你的比他的还锋利得多。”

    木长老说：“他只学会了我一点点皮毛，就想开山立派，却又不能另出机杼，简单点儿说，就是野心和才能不符。尽管他的才能，其实丝毫不亚于你，最少也和你差不多，可却依然没办法匹配他的野心。”

    说罢，他突然又一挥手，于果陡然感到不对，只见四面八方的植物朝着他不断地喷射怪异的液体，于果情知不妙，迅拔身而起，杳之若日，动如脱兔，纵横逆顺，直复不闻，不断地腾挪避让，趋退如电，追光逐影，在树木之间来回飞跃。

    那些液体泼溅到别的树木上，如同强酸一样急腐蚀树干，冒出阵阵绿气，看得出是难以形容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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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 处处陷阱

﻿    木长老赞扬道：“不错，动作倒是很快。异人达到二阶时，大自然中地面上接触过人类的动物，祖上基因都有对异人极其恐惧的因素，所以，它们看到你会害怕。海里则不同，人类与海洋毕竟距离远，海洋动物对异人的恐惧感弱多了。

    “而在这里，所有的动物都是我培养的。有的本来就是组合动物，而有的哪怕看上去是正常动物，基因方面也是打乱的，它们可从没见过你，也没有祖上，都是在培养槽里长大的动物，根本不怕你。

    “植物也是一样，这些杨树，柳树，槐树，松树……都不是你以为的寻常版本，喷火，喷水，喷毒素，一切皆有可能。最重要的是，它们都听我的话，也就是说，你的任何落脚点，都有可能是把你摔到地面的陷阱，它们都听我指挥。

    “与此同时，你还要防范我的攻击。在这种状态下，你还不能仅仅只是保证自己不落地，而是必须要在跟我和这些人造大自然格斗的同时，把我逼到地面上来。你现在明白，你正在面临着一个多么艰难的考验吗？”

    于果心想：“要这么下去，的确很艰难。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积极索战，只要能靠近他，不断地跟他缠斗，那让他落地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他的武力值再高，我打不过他也就罢了，总不至于让他落地都不可能吧？而且和他缠斗在一起，那些植物也不敢攻击我了，以免误伤。”

    想到这里，于果倏然奔腾如电，几个起落就朝着木长老冲过来了。

    木长老呵呵一笑，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当于果飞跃到空中即将落下的一瞬间，一大片鸟扑啦啦地经过，顿时他就觉得严重受阻，那些鸟数量惊人，转过一波，再度跟进扑过来，一般人类被这股鸟类的暴雨经过后，会遍体鳞伤而死。

    于果当即红巨剑一抖一挺，一股极其强力的爆炸轰隆隆炸响，天空中尽是鸟的羽毛和血花，但那些鸟却还是无所顾忌地扑过来，愈发凶狠，于果只能尽量地挥舞红巨剑，高温制造出大量的火焰，但对于来去自如，目标极小的鸟类而言，效果却不明显。

    他不得不暂时落到一根树枝上，为了避免是食人植株，他只打算做一秒的片刻停留，那树枝却陡然挺直了身子，闪电一般朝着于果的腿部咬去，原来这是一条拟态得几乎完美的剧毒蛇。

    于果心念如风，超快地将一股寒冰真气从腿部凝结而出，那剧毒蛇的牙齿刚刚张开，还没碰触，就冻成了一块冰雕，向下落地，碎成几块。但也就是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数百条蛇就像被抛出去的棍子，甚至像激射出去的箭镞，锋锐无匹地夹杂着劲风刺过来。

    于果没办法，只能高速旋转出一道红艳艳的火舌，毒蛇的暴雨被这股极其纯正的红巨剑边缘触碰，展开了大批大批犹如小型陨石残片的飞火流星，皮焦肉烂随着沸腾的血花化作一团团红雾，在空气中嗤嗤作响，看上去极其壮观而又触目惊心，有种别样之美。

    但鸟类和蛇类的攻击却绝不停止，于果没办法，刚要攀援而上，又是数不尽的蜘蛛从各个树洞里钻了出来，朝于果喷吐大量的蛛丝。

    说实在的，如果是一头奇大无比的巨型蜘蛛喷射蛛丝，那于果最起码还知道去斩杀它，毕竟目标很大。

    但眼下这个场面，密密麻麻的小蜘蛛成千上万，几乎要把所有的树木原本的颜色全部改变，铺满地面，如同厚厚的地毯，蛛网加在一起，规模十分庞大，而且还是从各方向出现的，力道不一致。

    于果被这大团大团棉花糖一般厚重的死亡蛛丝缠绕，几乎要被包裹成茧，一时间怒气勃发，全身催动内力，但他没有使用高温火焰，因为蛛丝反而会把自己点燃，而是使用冰蓝色的寒冰真气，很快，这些蛛丝都变成了一条条亮晶晶的细长项链，一路拉了下去。

    最终，那些蜘蛛也就跟着被冻硬。

    于果趁机想要挣脱开来，眼前又出现了一团黑雾，黑漆漆地，等到近处，发现是数量惊人的庞大蜂群，全面向于果蛰了过来。

    于果感到四面八方都是树木和这些虫类，实在是避无可避，便瞬间将自己完全金属化，然而，金属化使得身体重量数十倍地增加，于果的整个身体急速下坠，只能不断地在各种植物之间攀爬腾跃，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又是在同一时间，于果感到自己的金属化身体突然一阵酸楚，他向下看，见居然是大量的蚂蚁汇聚在地面，朝上疯狂地喷吐着蚁酸，这样巨量并且浓度极高的蚁酸，就算是超合金金属也抵受不住。

    于果第一次感到无比绝望，难道自己连闯三关的努力，到这里就要全部停止，前功尽弃了吗？

    想了又想，他只能再度全面去掉全金属化，而也就在此刻，蜘蛛、蜂子、鸟类、蛇类和蚂蚁，都开始蜂拥而至，集中围堵于果所在的这棵树，他真的是再也无处遁形。就在此刻，那棵大树也开始像喝醉了酒一般，出现了大量的藤条，急速缠绕于果的身体。

    于果暗想：“对方数量太多，我连杀死那上百只狼人，都累得死去活来，这些东西加起来得上百万的数量，我会被它们耗尽精力的……与其继续这么下去，不如毕其功于一役……我拼着这一次全面耗尽内力，也要来一次大规模的真罡气巨剑的冲击波……”

    想到这里，于果全身散发出极其强烈的光晕，使得整个人形在空气中的波动扩大了一圈，那些不断因为各种剧烈战斗而震颤靠近的灰尘，也全都毫无例外地被弹到一边，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他的躯体。

    木长老饶有兴致地看着于果：“哦？这是要拼命了？可惜，以你现在的威力，如果这么一搞，那这几十棵大树和周边的所有生物都会被炸飞的，到时候，你身边三个篮球场的范围，都会被夷为平地的。”

    于果冷笑道：“哦？那照你的意思，我还要对它们怜香惜玉吗？”

    木长老反问道：“说得好，我也很喜欢你这种果断。不过，你考虑过，到时候你站在哪里吗？”

    于果彻底呆住了。

    木长老说：“没有立足之地，就等于落地了，那你就输了。尤其是这股爆炸力一旦结束，你的真气会耗损绝大部分，有可能需要持续几天才能恢复。那你又怎么有能力借这股爆炸力来到我现在所在的这棵树？即便到了，你还有力气跟我拼吗？”

    于果欲言又止，但却哑口无言。他一直认为自己属于极其能言善辩的，论斗嘴，他自信比自己的战斗力还强，目前还找不到对手，哪怕是大医生苏复。但现在，木长老的话虽然并不怎么锋利，似乎只是在叙述家常琐事，却令自己毫无反驳的余地。

    木长老呵呵一笑，说：“轻功肯定可以，可总要有落脚点，你总不能直接飞翔吧？御空飞行也不是不可能，达到五阶的水平，也就是三祖的级别，你就能做到。但你想要达到五阶水平，恐怕是很长远的事情，最起码，眼下你是做不到的。”

    于果心下雪亮：“不错！我现在真是左右为难，既不能完全坐以待毙，也不能全力以赴使用绝对暴力，总而言之，我是被困在这里了……”

    他眼见着一只鸟落到肩膀上，自己却被无数特制的蛛丝缠绕，无可奈何时，这才感受到绝望，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肩膀，但那鸟却没有扑棱着翅膀飞走，于果这才看出，鸟的爪子受了伤。

    不知为什么，于果沉默了几秒，突然分流出一股真气，缓缓地萦绕在那鸟的爪子边缘，以他现在的水平，修复自身的简单伤口，真的是易如反掌，哪怕修复自己身边的别的生物，只要规模别太大，也是一样有效的。

    木长老见他久久没有活动，任凭数量惊人排山倒海的各种鸟虫在他的身上越铺越多，也有点惊讶：“怎么？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吗？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是要让我帮你？得了，我可没那么好心，你死了就死了，我不会为你开小灶的。”

    那鸟很快就能活动如初了，居然伸出喙，在于果的脸旁轻轻触碰了两下，似乎是表示感谢和亲昵。

    于果陡然福至心灵，脑海里一道极其明亮的闪电奔过，心想：“木长老虽然很能唠叨，可是他刚才没有一句话是废话，都有深意。我并不是只有坐以待毙和全力以赴两种方法，还有别的方法……

    “他说他和兽人虽然都是操控生物，但他不出卖灵魂，这其实并不是像我想象的那样，是瞧不起兽人的想法，而是……兽人通过单纯制造恐怖来慑服其他生物，就像当初的我一样，但木长老之所以能领导这么多不同种类的生物，其实是……他在跟它们进行沟通？”

    他被这个想法惊呆了，这个时候，蚂蚁和蜘蛛已经爬到了脸上，时不我待，十万火急，于果也没有暇余再仔细思考了，而是激烈地想：“跟所有生物沟通？包括植物？这种想法真够荒诞，真够疯狂的……！但也许这是一条出路！我来试试……！我太浮躁了，首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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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4 老师和学生

﻿    木长老呵呵一笑：“真是令人惋惜。你不动弹了，是放弃抵抗了吗？但动物不会迅速理解你的意思，它们都要吃饭的……”

    正说到这里，木长老陡然怔住了，仔仔细细地盯着于果看了老半天。因为他也发觉不对劲了，于果身上的蜘蛛、蚂蚁、蜜蜂、蛇类，虽然依旧密密麻麻，却没有进攻性了，挪动了一段时间后，停顿了片刻，便反方向有条不紊地转移了，井然有序。

    木长老这回是真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他看到这些虫类渐渐都散开后，于果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波澜不惊地继续攀援着树干，向前移动，那树木居然也开始向于果的脚下移动送行，藤条全都散开，匍匐在树干上，像是迎接一位森林的君王。

    木长老确定这是真的之后，沉吟了半晌，突然笑了，说：“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领悟到要与自然万物进行心灵沟通的道理。很多人认为这不可能，觉得动植物数以千万甚至更多种类，怎么可能同时沟通？

    “他们却忘了大自然是浑然一体的，而动植物虽然狡黠，却都是为了生存，除此之外，它们比人类可简单、诚实、忠厚、可爱多了。既然你能够跟它们交流，让它们供你驱策，那我的绝对优势就失去了。现在，只剩下咱俩公平的一战了。”

    于果点点头，倏然亮起一把剧烈燃烧、雷电环绕轰鸣的真罡气红巨剑，脚下一弹，被树枝送出，便迎头砍下。

    木长老随手挥动一根藤条作为软鞭，那藤条被他一抖，风声呼呼，当即真气环绕，绿光莹莹，于果心里一颤，知道这东西一旦挥舞起来，那攻击范围可不亚于自己的真罡气红巨剑，便快速与其接触。

    可木长老却如同使用一条活蛇一般左右闪电般腾挪趋退，于果连续被击中两次，都在后背，饶是他速度极快，却还是无法幸免于这种光看手挥舞却无法确定最终方向的武器，疼得直皱眉头，而那红巨剑挥舞起来可就麻烦多了，砍了十几下，却被木长老跳舞般轻松地闪开了。

    于果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翻翻滚滚过去一百多回合，于果的后背已经衣衫破烂，尽管不断红肿的痕迹都在被极其强大的四阶异人真罡气分分钟重新恢复，却也始终处在下风。

    不但如此，木长老有时候一鞭子冷不丁拉扯在于果的腿部，当即缠住一拉，于果哪怕下盘很稳，也受不了如此雄浑的力道，很容易就脚下失足摔落，好在他连续两次用心灵沟通，让大树的树枝及时拉住自己，并且也有了经验，再打下去，就不那么容易被鞭子扯倒了。

    于果见始终无法伤害木长老分毫，只好瞅准机会，在与木长老非常近的距离稳定在一秒时，骤然射出红巨剑，木长老的反应速度简直如鬼似魅，当即惊呼一声，却及时堪堪避过，仅仅打了个擦边球，胸口略微烫伤，却也被格外强大真罡气恢复如初。

    随后，木长老哈哈大笑，说：“你这红巨剑制造出一把可不容易，脱手了可就没办法回收了，好在没有时间限制，你可以先休息一下，重新积累一下再动手。可是，我可不会等着你休息好的，你要小心别落地啊，哈哈！”

    可话音未落，木长老陡然感觉后脑生风，耳畔呼呼作响，心里大叫不妙，连忙抽身一闪，大叫一声：“你把剑当飞镖使，有才！”

    他认为以于果目前的水平，能制造出真罡气武器，就已经算是殊为难得了。而红巨剑仓促拖手，是很难令其改变形状的，无法做成飞镖，这说明于果的心算能力很强，而且事先演练过很多遍，能计算出红巨剑从某个角度抛射出去的力道和轨迹，以此来令其再次回旋回来。

    可木长老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红巨剑居然像是哪吒的混天绫一般，红艳艳地连打几个卷，犹如一条狂舞的火红大蛇，很快将自己的绿光藤条完全包裹住，木长老刚刚躲避站稳，手里拿捏不住，红巨软剑当即一下子挺直了，绿光藤条便被挤压得烟消云散。

    于果回手抓住剑，开始如同使用软鞭一样急速挥舞，木长老左支右绌，竟然有些狼狈，过了半晌，他感到自己被逼到了死角，正打算飞身上跃，却突然觉得没必要了，释然地笑了笑，自己落了地。

    于果被他这一举动震惊了，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因为木长老给自己的印象，绝不是阴沉邪恶的人，而是老谋深算却十分讲原则的好人，再加上木长老落地了，不大可能再有什么翻盘了。

    于果依旧站在树上，说：“木长老，其实你全力以赴的话，以我现在的水平来说，还是会输。更别说你受到了重伤，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打成这样，我很佩服了。”

    木长老宽容地笑笑：“的确，我竭尽全力的话，我还是会赢的，但你进步神速，我现在要赢你，得付出相当的代价。所以，我没必要再打下去了，因为，我最需要你掌握的知识，你已经懂了，那就是跟生物的心灵沟通，才是驾驭自然万物的王道。

    “更何况，你还多领悟出将真罡气变为柔性的战斗方式，这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我本来没打算这样一箭双雕，可你显然给我更多的惊喜了。因此，你如果单纯只是想通过战斗提升自己，下面的长老都可以从这方面帮助你。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于果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是，我这才明白了你的话。你不是贬低和瞧不起兽人，只是觉得兽人的驭兽方法不能长久。”

    木长老说：“靠恐惧建立统治，是不可能长久的，都是坐在火药桶上，或者骑虎难下，只要稍微有一点点波动，那就会玉石俱焚，同归于尽。所以，苏复那种吸收兽人鼻祖再生肉的方法来速成，迟早会被兽人鼻祖反噬。他的本性不能说坏，可以后也只能变得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

    于果再次鞠躬：“非常感谢你。”

    木长老摆摆手：“你可以走了。不过，虽然我不为难你，但你想要真正进入下一个阵地，也就是土长老的地盘，恐怕还要经历一场风险。土长老喜欢复古，收藏古董，希望你们有机会见面。”

    于果不解：“还有什么考验吗？”

    木长老指着远处的一处活水溪流，说：“这下面通往一个大的盐水湖，跟外面的大海也是通着的，有不少水流湍急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出这座休眠火山圣域之外。当然，你如果侥幸能通过，就可以到达土长老的地盘了。

    “现在你的真罡气运用得也算比较熟练，可以维持你在水下最少半个小时以上的正常呼吸，甚至更长，所以关于游泳这方面，你并不需要担心。需要担心的是，这座盐水湖被称为悲伤之海，里面有很多被精心收集的古代生物，它们在基因里，可不怕异人……”

    于果一凛，问：“也是木长老你收集的吗？”

    木长老缓缓摇摇头，用古井不波的态度诉说着令人惊异的事实：“不是，这是程序员本来的设定。另外，我提醒你一下，土长老是金木水火土五大长老里的最强者，论内力的雄厚程度和真气的储备，都是毋庸置疑的最强。他可没有我们这么好说话，你好自为之。去吧，祝你好运。”

    于果想了想，正色说：“多谢，那我走了。”

    木长老突然背对着他，说：“对了。你和苏复的恩恩怨怨，我不想说。你杀了他，我也没意见。但是如果……如果他还有救的话……他毕竟是我最喜欢的弟子，我真不想就这么等着他被兽人鼻祖吞噬……”

    于果心念一颤，想：“苏复再怎么不幸，在这方面都是幸运的，因为他居然有这样的老师。我的学生时代，却从来没遇到真心对学生好的良师……”便答应道：“我尽量吧，就算他必须死，我会在他临死前，告诉他今天你说过的话。”

    木长老叹了口气：“好吧，你告诉他，无论如何，我都原谅他。他原不原谅我，随他的便。”

    于果简单地说：“好，告辞。”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真罡气包裹全身，大周天不断进行，随即纵身一跃，跳到水里。

    那片水外表看来毫不起眼，但一进入却觉得犹如泥牛入海，里面广袤无垠且深不见底，要不是黑暗的水隐隐散放着一丝丝蓝色，于果还真有一种突然被抛到宇宙真空中的感觉。

    于果在水下，五感当然没有在陆地上清晰，可他毕竟修为已高，远非昔日可比，很快也就适应了。而且等到他真正适应水下的生活时，他突然觉得，也许人类本身就来自海洋，非常适合游泳和呼吸，就像海豚一样。

    他在水里缓缓地游着，仿佛重新回归母体的婴儿。

    蓦地，身后一条疾速而过的巨大黑影，立即被于果察觉，于果想要定睛一看，那东西却丝毫不给他机会，尾巴一摇一摆，当即调转身体，如同利箭一般朝着于果激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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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 无尽深海

﻿    于果知道不妙，可目前四阶异人的状态，在自然界已经没有对手，他气定神闲，不慌不忙，也不想随之转身，因为在水下，即便真气充裕，要跟自然界速度极快的鱼类或者其他生物相比，也很难超越其速度，只能说是跟得上。

    因此，于果上下双手一分，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头部和肩膀则向外快速移动，拦腰一抱，就将那大块头一把抓住。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于果有这么大的力气，吃惊之余，开始了剧烈的摇摆。

    这东西足足有八米多长，巨大无比，即便是加长版的凯迪拉克凯雷德，在它面前也小得可怜。

    更何况此物的头部占据整个身体的比例极大，猛然这一张嘴，来回摇摆，加上鱼类在水里的力量奇大，以及其庞大的质量和嘴巴直径，使得哪怕如此之强的于果，第二下也几乎要脱手。

    没有办法，于果当即顺手一扬，一道普通的真气剑亮出，直接切割了这家伙。他广见博闻，这一看之下，知道是一种叫做邓氏鱼的远古海洋凶猛生物，在当时的大洋食物链中占据顶层，可早已灭绝，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存在。

    这大概是弱者的悲伤之海，对于强者来说，这是狂欢之海。

    于果继续向前游，里面的海水都比一般的水要深得多，看上去像整个海洋一样幽静广袤，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危险，也酝酿着无穷无尽的神秘力量，在那深蓝的海水包裹之中，隐约能感觉到一条条邓氏鱼朝这边扑过来，劈波斩浪，就如同一台台功率极强的超级发动机。

    于果知道不妙，便试图着用沟通心灵的方式对待这些怪物，但他很快感觉，这并不是完全通用的办法，黑暗的深海，是地球古老生命的摇篮，这里首先诞生的是只认弱肉强食法则，毫无情面可讲的冷血杀手，不知经过多少年，有情感的哺乳类生物才诞生。

    在这里，块头大的家伙，可以吃掉块头小的同类，甚至可以吃掉自己的孩子。

    用催眠方式？连正常的沟通都难，何况是催眠？再说，也许对黑猩猩或者猫狗还奏效，但人和鱼类之间相差太大了。

    用隐身？没用的，鱼类的视觉往往不是它们掌握猎物的最佳途径，自己在水中隐身，也无法隐藏翻滚的水花波浪，更别说身上的气息，隔着很远就能被它们立即察觉。

    没办法，于果只能大开杀戒了，普通的真气剑切割太费时间，直接上升为真核气。目前，对于已经能够熟练运用真罡气剑的他，真核气还真是游刃有余，不会损耗他的内力，于是，他在水中就展开了死亡之舞。

    邓氏鱼血花四溅，一个个被毫无疑问的高温切割成了生鱼片，旋即再被冰冷的海水冻结。于果切了一阵，本以为已经扫除了障碍，却发现更大的黑影在纵横逆顺，快捷无伦。

    一个足有两米长的丑陋脑袋，布满了疙疙瘩瘩的丑陋肿泡，随即呼哧一声威力惊人的爆响，那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啸，如果其他的鱼类富有人类的灵性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它们的内心都为之狂颤。

    于果猛然一瞧，见居然是古代的帝王鳄，这东西也能在深水里游？

    帝王鳄不止一条，当即张开血盆大口，咬了过来，而于果的后方，也涌现出一头庞大的海蛇，如同放大几百万倍的蚯蚓，滑滑腻腻地，恶心无比地从后面缠绕过来。

    于果见这双方都把自己当成了美餐，突然心念一动，有了主意，当即熄灭了真核气剑，收回真气和内力，快捷无伦地闪避到它俩之间。

    两只怪物两张大嘴如同铡刀和锯子相互咬噬，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卷起的浪花瞬间就喷出了染料般的红液，也不知道是属于这两伙水中霸王中哪位的。虽然它们的激战没有牵涉到其它的生物，但于果仍然被这几亿年难能一见的惊世骇俗的场面长久震撼。

    眼见着帝王鳄皮糙肉厚，渐渐将那大海蛇压制在下风，侧面的水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另一张同样大而深的巨嘴张开数排倒插的利刃，咔嚓一下嵌入了帝王鳄的颈部，水中可以隐约看到十来米长的身躯在强有力地摆动着。

    巨齿鲨！于果看过这类生物的冷知识，知道这东西最少是当代鲨鱼的五六倍大小，一个魁梧的成年人，最多算是它的一根油条罢了。

    要说这两个家伙都是身长十五六米，体重超巨的庞然怪物，分别来自不同时代的远古海洋，是当时的一级霸主，虽然从没见过对方，但也都是吃恐龙的狠角儿，这一次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由于两头巨兽自来都没有吃亏的概念，忌惮这个词儿没有在它们的遗传基因里得到强化，所以一上来动起手来只觉得对方是平生未曾得见的“绝顶高手”，吃惊之余更加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愈发狂躁暴虐起来。

    它们攒足了劲儿怒吼着向对方的要害频频发动攻击，只搅得水面浪花冲天四起，就好像岸边有几排重型火炮在同时向这边射击一样，可无论双方怎么努力，都丝毫不能取得一丁点儿优势，反而让于果有了可趁之机。

    但于果还是没有足够的时间离开，因为这些东西都是程序员设定本宇宙生物模板后，千锤百炼锻炼出的最强大的杀手生物，浑身上下都是杀戮机器。

    这两个家伙的激斗竟然出乎意料地很快结束，我早就该想到！那鳄鱼王的脖颈处不住地渗出汩汩的鲜血，要不是它一身铠甲皮糙肉厚，恐怕早就毙命了，巨齿鲨在出场的一瞬间利用身在暗处的优势，一击成功。

    而后两个怪物的搏斗虽然暂时不好判断谁占上风，巨齿鲨却是斗志昂扬，而相反，帝王鳄早就被咬到了致命处，充其量是在接下来的搏斗里死命支撑着不落败而已，但时间一长，就高下立判。

    很快，巨齿鲨凭借着更加强劲的利齿和更加娴熟的泳技，疯狂地在帝王鳄的腹部制造了几条可怕的深深伤口，带有浓盐的海水迅速将它们变得难以愈合。

    其中一只帝王鳄像撞上冰山的大船一样，缓缓地倾斜倒了下去，它那两辆林肯加长版长度的身躯下沉的景象，显得雄壮而凄凉。

    余下的帝王鳄继续疯狂进攻，而巨齿鲨这边数量也有增无减，逐渐演变成四强混战，之前牛逼的邓氏鱼群和之后出现的两三条大海蛇，反而成了配角。

    很快，又有新的怪物加入了战团，头顶黑压压的一大片影子，看上去就像放大数倍的海豚，是另一个时期始新世的海洋霸主古蜥鲸，它们还没有完全变成哺乳动物，皮肤尚未变得滑腻，而且目光中爬行生物那种独特的狡诈与冷酷色彩仍然相当浓厚。

    一条最为巨大的黑影从下面缓缓通过，显得古老深沉。这是一条发育最成功的成年雄性鲸，足有十七八米长，刚才的锯齿鲨和帝王鳄都比它略短，这么庞大的身躯在神秘幽蓝的海水下通过，总让人心惊肉跳，在水里面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东西朝着于果扑了过来，于果见自己即将被逼回刚才的混战圈，无可奈何之下，再度扬起高温真核气剑，向前一送，怪物质量再大，也是血肉之躯，压根就不可能抵挡得住，当即四分五裂，血肉四散，巨齿鲨们很快嗅到了味道，顿时为之疯狂，前仆后继冲上来吃大餐。

    一条前所未见的深蓝色巨影犹如拂晓迷雾中隐藏着的巍峨群山，气势雄浑地慢慢探出来，其大小足以和最大的古蜥鲸相比，而且要厚实健硕得多，四条巨桨般的鳍每扇动一下，就好似海底火山爆发前朦胧的隆隆声，只觉得整个大地都在为它的登场颤抖着哭泣似的。

    个重型卡车那么大的丑陋脑袋鼓了出来，上面长满了怪异的斑点和疙疙瘩瘩冒着腥臭的肉瘤，一张可以填入小象的大嘴啪嚓一声张开，里面几乎像涌动着汩汩岩浆一样，奇热无比。

    这是沧龙，这一条之后，又再度涌现出更多的同类，在它旁边还有略小的平滑侧齿龙，等待吃到它们吃剩的残羹冷饭。尽管邓氏鱼、帝王鳄等怪物身披铠甲，按说更难对付，可明显，沧龙才是海里真正的霸主，即便是不同时期的较劲，它也是王中之王。

    第一条沧龙疾速靠上来了，它那浑然如山的气势比邓氏鱼那疯狂恐怖的样子更让人胆寒。可就在接近的一刹那，它似乎嗅到了邓氏鱼那大面积出血的伤口，目光中精芒一闪，忍不住先一口咬住一条邓氏鱼。

    古蜥鲸都成了碎块，被其他海洋巨兽吞到肚里，而之前被于果杀掉的十多条邓氏鱼，反而都只是一剑毙命，身躯较大，因此沧龙也更喜欢这种块头大的食物。

    于果心里大快朵颐：不管制造它的科技手段是什么来路，总是依旧难以完全控制怪物的兽性，在它们心里，食欲仍然是第一位的，面对邓氏鱼这流血身躯的诱惑，它实在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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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6 定海神针

﻿    邓氏鱼却不是好惹的，它和前几种怪物不一样，没什么害怕的观念，更不会因为第一次见到对方这样的巨兽而惊慌，算计算计胜算如何，被咬住后它疼得狂甩身体，用坚固无匹的铠甲狠狠地撞了一下沧龙。

    然后，邓氏鱼咔嚓一下张开巨口，这地球上咬合力最强，足以切金断钢的牙齿猛然插上沧龙的背鳍。沧龙虽然牙口不如它，但由于块头巨大，力量也更强，一力降十会，也抵消了邓氏鱼咬合力强的独特优势。

    并且沧龙领地感很强，更不能想象有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向自己挑战，于是狂吼一声，搅拌的巨大水花叠出好几十米远，两个大家伙搅在一起，恐怖的嘶咬声不绝于耳。

    就像之前的帝王鳄和巨齿鲨之战一样，邓氏鱼很快因为受伤而处于绝对劣势，之所以还没有马上死掉，全靠那身任何锋利物体都难以造成毁灭性伤害的铠甲，但沧龙也不是没有脑子，它好几次都准确无误地咬住同一个部位，不停地扩大受伤的面积，邓氏鱼血流如注。

    其它怪物也加入战团，在翻涌澎湃的滔天巨浪里奋勇搏杀，场面之惊心动魄，令人终生难忘。最终，邓氏鱼越来越有气无力，渐渐被沧龙按部就班的稳重攻击给咬得奄奄一息。沧龙见对手已经完全失败了，便在其下颚处狠狠一撕。

    这股力道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摧枯拉朽，在恐龙时代，即便是陆地上最强的霸主霸王龙，在沧龙面前也不过是个侏儒，刹那之间，邓氏鱼相对薄弱的致命部位便活生生地多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洞来。

    于果见很多怪物都忙着吃东西和打架，自己不再是唯一的目标，便可趁机逃出去，可突然发现邓氏鱼的尸体竟然一点点下沉，似乎是有什么力量在用力下拽。紧接着，不远处明哲保身的观战者古蜥鲸群也开始陆续骚动不安了，就像有一种隐隐逼近的潜在威胁似的。

    而这边的沧龙和平滑侧齿龙正欢呢，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沧龙狂叫了一声，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在惨叫，要是它是个人，那早就流泪不止了。

    而这种叫声凄厉之极，整个房间都被震撼得地动山摇，死死地刺入了耳膜深处，紧接着，这惨叫声又变得哀婉，最后竟然成了女人生产时的凄厉*。

    于果循着方向瞧去，竟然看到水面漂起了大片的浓血，这是沧龙的，可它有什么理由流血？难道它是头怀孕的母龙，正在生产？至今科学界仍未有定论这些远古怪物到底是蛋生的还是胎生的，还是介于两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居然能把沧龙弄得浑身是血，惨叫不已？

    忽然，两条沧龙的整个身躯都痉挛踌躇起来，然后排山倒海地翻了一大个儿，身下触目惊心的血河完全显露出来，竟比刚才还多几倍！

    出现了大片大片颜色通红，如同海底火焰的鱼类，那些海洋巨兽们见此，顿时心惊胆战，远远避开。

    难道这些透明的群居小怪鱼，才是最终极的杀手？

    于果顿时明白，这片悲伤之海的终极猎食者，其实是这些火红色的小鱼，它们时而汇聚时而分散，用高温切割显然是不行的，也根本捕捉不到它们的踪迹。

    眼下，它们以庞大的数量迅速覆盖了这附近大大小小不同时期的各类猛兽，一扫而空，随着那些骨架的渐渐下沉，它们像一团深海里的疯狂蝗灾，朝着自己扑来。这些家伙所到之处，没有什么不能作为它们的食物，于果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十分坚硬的食物罢了。

    于果知道，对这些家伙，更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心灵沟通完全排不上用场，只能硬拼了！可是，深水之中，使用高温的真核气剑，实在是特别耗损体力，更别提真罡气剑了，而且过一会儿上了岸，自己还要跟号称五行最强的土长老对战，更是不能提前消耗内力。

    其他的鱼类蜂拥散开，可不知为什么，于果发现一些电鳗竟然纹丝不动，反而朝自己这边聚集，但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而是被什么力量逼迫了似的。

    于果陡然感到不妙，快速拔身向上，而那些电鳗却都贴了过来，于果知道这么庞大数量的电鳗一旦放出剧烈电光，产生的威力绝对不低于真正的雷击，这对哪怕四阶异人也很难说不造成伤害。

    前有庞大的食人鱼群，身旁有巨量的电鳗，腹背受敌，前后夹攻，这可怎么办？要么是被啃个精光，要么是被强大的电流贯穿身躯！

    于果知道，想要导电，将电流远远传输出去，只能立即运用金属真气，进行全身金属化，但哪怕是超合金，也不是无懈可击的，在盐分浓度这样高的深海里，自己又怎么可能不立即被腐蚀？到时候，没等那些食人鱼啃噬自己，自己就跟下面的沉船同命运了。

    左右为难！更何况，水下压力极大，稍微剧烈运动和思索，所付出的真气就是平时在陆地上的几倍！时间一长，内力损耗就会愈发严重，形势也越来越严峻了！

    眼见十万火急，千钧一发，于果骤然福至心灵，心念如电，想道：“对了！何必用高温的赤阳真气，还有容易被腐蚀的金属真气？而木长老所传授的与自然心灵沟通的方式也一样排不上用场，那就只剩下对水的运用了！

    “我第一个见到的就是水长老，我既然能够熟练地使用寒冰真气，自然也能够熟练地运用水的力量！虽然这些生物数量庞大，可是广袤的悲伤之海，更是有取之不竭的水！全都可以作为我的内力和真气来源！”

    想到这里，他知道事态紧急，再也不能犹豫半分，当即双手一分，试图让自己彻底安静下来，让体内目前还能使用的内力催动起来，完全转化为寒冰真气，渐渐地，他的身体周边，形成了一圈微弱的漩涡，但却很快扩大，转化成一团水的螺旋桨。

    于果也突然意识到，水未必就一定是冷的，因此他将大部分的可用内力转化成寒冰真气，供应自己能够驾驭这些源源不断取之不竭的水，另一部分尚未降温的赤阳真气，干脆继续保持温度，维持一部分热水控制在手。

    这样一来，于果要消耗的内力就更少了，而且借助这几乎无穷无尽的水，顿时渐渐卷起一股微型的海底龙卷，还真有定海神针的意思，这股力道大得出奇，而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叠加，转瞬间就形成了一股水中的小飓风。

    呼啦一声巨响，距离他最近的电鳗如同进入了绞肉机一般，噗嗤噗嗤就化为肉酱，连血也被绞得粉碎，四下散开，很快就融进了海水里。

    接下来，于果不断地旋转，那股水流越滚越大，形成天崩地裂排山倒海的趋势，先后将邓氏鱼、大海蛇、帝王鳄、巨齿鲨、古蜥鲸、沧龙等先后毫无疑问地绞杀，旋即把数以几十万计的火红食人鱼变成了一团团的鱼肉馅料。

    水中被震荡出大片大片的白色，地摇山动，仿佛是哪吒在闹海一样。

    其他距离远的生物就算贪婪而又饥饿，也万万没想到它们自己纵横驰骋多年的海底，竟然出现了这样无法控制的怪物，嗜血成性的肉食性很快就被生存本能所替代，尽管它们的情感还没有上升到恐惧这个词，可也都四下飞散奔逃，也是殊途同归了。

    于果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度过了这场危机。但他突然感到一条古蜥鲸渐渐靠近自己，颇有宠物向主人献媚讨好的意思，于果先是一愣，旋即想：“它们出现的年代，还没有人类，本来在基因记忆里是不怕人的，但现在看来，我给了它们一个很好的记忆。”

    于果便趴在古蜥鲸的身体上，一路随着古蜥鲸快速游动，感觉好不惬意。但是，他在心里却想着一件事：“刚才那电鳗似乎是很不情愿地挪过来，但整个身体都僵直了，甚至有的是倒着朝我笔直游过来的，这实在是不符合常理……到底怎么回事？这背后大概不那么简单。”

    很快，古蜥鲸将于果带到了海边，这里的沙滩很纯净，土黄色特别正，不带一丝杂色。

    于果跳下鲸背，摆摆手，那古蜥鲸乖巧地返回深水中。

    于果看了看四周，简直是一个完整的土黄色世界，头顶上方当然是这座巨大得难以形容的火山圣域的上方，但看起来也是土黄色，天地交界，这颜色有些单调，但却给人一种很安详也很舒服的感觉。

    于果环顾一圈，再环顾第二圈时，不由得浑身一震，见眼前不足三米的地方，已经站着一个人，这人也穿着黄色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同时也是黄皮肤，但无论如何，按照自己的视觉，也不至于看不清他隐藏在黄沙中，可见对方的拟态水平，绝对不输给木长老。

    于果猜到了他的身份，就点点头说：“土长老，你好，晚辈于果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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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7 黄沙中的追逐

﻿    这人裂开嘴，又是一口黄牙，用沙哑的声音说：“嗯，我叫沙塑心，不过，你也不用记，还是叫土长老好了。”

    他转了个身，问：“你能打到这里，看来真的是个人才。木克土，但这里可没有植物，更没有动物，这是我的世界，你从木长老那里学来的本事，可就没有用处了。而你刚才使用的水性真气，正好反而被我的土性真气克，土克水，你要小心了。”

    于果一怔：“土长老，考验这就开始了么？”

    土长老瞥了他一眼，悠悠地说：“在我这里，不是考验。我会全力以赴地阻止你离开。你看到后面的小山坡么？过了那个小山坡，就是风雷二长老的地界了，他俩是夫妻俩，会同时出手对付你。

    “你如果不能顺利从我的手里逃开，就只能回头了，但毕竟不会死。可你哪怕是真的从我的疏忽里逃走了，过了那个小山坡，也不见得是好事，因为风雷二长老会对付你，你一个人面对两个四阶长老，可以说是必输无疑。你现在明白了吧？还要继续吗？”

    于果却正色说：“当然继续。那么，现在就开始吗？”

    土长老咧嘴一笑，里面的牙齿就像是煮熟的秋玉米：“年轻人这么爽快，挺合我的胃口。但是，光爽快，没本事，那就是狂妄。我这边没问题，随时都可以，你来吧！”

    于果凝然向后一让，双脚顿住，缓缓将内力催动，一股股真气渐渐增厚，双手一分，分出两把真罡气巨剑，但却是一把火红色，一把冰蓝色，双剑此消彼长，互为补充，互为犄角。

    土长老这回真的是愣了：“你能同时操控这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真气，真是令人太吃惊了。”

    于果笑笑：“其实不光是这两种属性。”

    土长老陡然一看，见于果身上隐隐散放着一股白金色的光芒，大约有盘子大小，在身体上来回快速移动。

    土长老的境界何等高明，一瞧之下，就立即懂了，更加欣赏了，说：“原来如此。全身金属化的话，虽然防御力很强，但动作和速度就会慢下来了。为了防御力和速度能够兼顾，那就只用盘子大小的金属化，可以随时游走全身，既能随时灵活防御，又能不耽误腾挪闪避和进攻。”

    于果也没料到土长老能一针见血一语中的，便说：“土长老，我这点儿底牌都翻给你看了，还请多多指教。”

    土长老针锋相对道：“你得达到我期待的水平，才有资格被我指教。你远来是客，先动手吧，或者说，你不先攻击我，而是以快速通过小山坡为目的。”

    于果当即飞跃而起，还没等跳到半空中，土长老随手一扬，地面的黄沙当即漫天飞舞，瞬间形成了一只大手的形状，就要将于果的身躯抓住握紧。

    于果双剑狂舞，冰火交融，一部分黄沙被寒冰真气全面贯穿，当场冻得晶光发亮，落到地上，而另一部分则被火舌吞没。

    于果劈开黄沙后，一剑刺了过去。真气剑到了真罡气的级别，已经可以任意改变形状和大小，这一剑横扫千军，地面的黄沙嗤嗤嗤嗤犹如排山倒海一般狂浪飞溅，扬起了一座又一座无数粒沙子组成的虚拟山峰，此起彼伏，如怒啸亢龙，一直激射向土长老的所在位置。

    可土长老居然随意往地面上一趟，旋即被黄沙吞没，于果暗想：“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我认识你的保护色，真罡剑气可不认得！”

    但于果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剑气纵横到那边，却一路顺延过去，似乎完全没有阻碍，直到势道衰竭，这才终于休止。土长老居然就这么消失了，难道真是土遁了？这不合物理逻辑啊！

    倏然间，于果身侧猛然亮出一道黄沙制作的巨型野兽，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没于果。于果知道，这是真罡气制造的，尽管只是黄沙虚拟生物，可不单单是徒具其型，黄沙中已经被贯穿了内力和真气，充满了杀伤力，一旦被触到皮肤，哪怕异人也要受致命伤。

    看来，做出这么大的黄沙巨兽，也是为了使得于果的金属真气无法专门护住身体的某个部位，只能是全面金属化才有可能，而这样一来速度反而就慢了下来，反而容易被人所制。

    因此，于果在这巨兽即将合拢嘴巴的一瞬，左手冰蓝巨剑向外画了个半圈，先将那黄沙轰然打散，随后拔身而起，果然，根据他丰富的战斗经验，沙长老在另一侧投射出一排黄沙暗器，被他及时夺过。

    然而，于果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突然出现在自己上方，哪怕攻击自己，自己闪避，比对方要慢半拍儿，却也怎么也不曾猜到，对方能来到自己的上空。

    于果不假思索，立即回手就是一击右手剑，充斥着高温和火雷的赤红巨剑向上一刺，犹如大地升龙，红日初起，气势磅礴，无比恢宏壮观，其中蕴含着的内力和真气，也都是可以想见的强大和雄浑。

    他确信这一击如果刺中对方，哪怕土长老是五行最强，也得受重伤。

    可于果骤然发现，那剑气在靠近土长老的一刹那，还没等接触爆炸，土长老便瞬间散开了，犹如节日的烟火，分解得十分彻底，分散后的基本粒子，自然也是黄沙颗粒，而不是任何血肉！

    于果心下一寒，清楚这是将计就计再就计，自己在和普通人类斗智的时候，经常用到，但在跟异人，尤其是比自己还强大的异人进行激战时，就很难有空余能做这样周全的思考，这一回自己的两把剑全都打出了大部分力道，招式已老，这可怎么办？

    土长老哈哈大笑，在于果身后倏然出现，瞬间扬起一片黄沙包裹的真罡气，单说这股真气力道之雄浑，于果哪怕修炼到现在的境界，硬碰硬也绝不是对手。

    没办法，于果只得快速扩张全身金属化，并且将两把剑剩下的真气部分快速回收，略微转化属性之后，就源源不断地供给金属化使用。

    土长老这一击相当厉害，于果只觉得整个身体被打出了云霄之外，血液倒转，大脑都快要不工作了，轰然落地，重重地砸在地面，鼻腔和嘴巴都开始涌出血来。

    土长老微微一笑，重新隐藏了起来。

    于果暗想：“木长老说，之后的长老每一个都有暗地里协助恶魔的嫌疑……可这土长老明明随时能够置我于死地，却偏偏不乘胜追击，而是悄悄隐藏，看来只是要考验我，而不是要直接终结我的生命……

    “不，人心鬼蜮，谁也难保他不是坏人。如果他故意在这里大量消耗我的体能，然后接下来故意让我通过小山坡，然后面对风雷二长老，那我可就很有可能被以逸待劳的这两个人杀死……不……不对！”

    于果突然意识到，土长老在大战之前，跟自己说的话，其实并不是没什么营养含量的，正如木长老提点自己，与万物心灵沟通才是驭兽的正道一样，土长老说的那段话，仔细品味一下，似乎有别样的味道。

    “你如果不能顺利从我的手里逃开，就只能回头了，但毕竟不会死。可你哪怕是真的从我的疏忽里逃走了，过了那个小山坡，也不见得是好事，因为风雷二长老会对付你，你一个人面对两个四阶长老，可以说是必输无疑。你现在明白了吧？还要继续吗？”

    这是刚才土长老的原话。

    于果的脑海里像是打了个晴天霹雳，顿时明白了什么：“土长老的意思是说，我哪怕使用诡计侥幸逃过他的围追堵截，过了那座山坡，也只有送死，因为我连一个长老也打不过，又怎么打得过两个长老合力？

    “这么说来，我想要好好活下去，就不能只盼望快速通过这里。或者换句话说，我如果用谋略过了这座山坡，反而是自己找死。我正确通过这里的方式，是堂堂正正取得胜利，这才有能对抗风雷二长老的资本，哪怕打不赢，最起码还有一线生机，打个平手吧？

    “可是，我连最弱的火长老朴恒炽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跟五行最强的土长老相比？等等！那也未必。我现在掌握了四种不同属性的真气，只剩下一门土属性，五行只有四行，还不能够融会贯通，但如果加上他的土性真气，合并起来，不知道威力有多大？我先试试他！”

    想到这里，于果见四下无人，便趁机一路飞奔向那小山坡。他现在的内力修为真的相当醇厚，即便刚才受到那样激烈的一击，也很快就能修复如初，尽管真气损耗了不少，却还是可以继续一战。

    而果然，在他即将通过坡顶时，黄沙哗啦一声四下飞散，从中一下子张开了无数双手，不断地向内合拢，似乎是要打算最起码有一只黄沙手能将他攥住。

    于果心下雪亮：“不错！他正是要竭尽全力拦住我！为的就是要我必须在这里学会土性真气，并且跟其他四个属性的真气融会贯通，只有这样，我才能在接下来跟风雷二老之战中顺利活下来，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通关！不争一城一池，我的眼光必须放长远，要对得起土长老的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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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8 三气合一

﻿    于果见这些黄沙中的土性真气充盈欲裂，心想：“机会来了！正好试试五行真气联合的威力！”

    他双手一张一扬，将白金色的金属真气、碧绿色的生物真气、火红色的赤阳真气和冰蓝色的寒冰真气混合成一个小球，轰然顺着黄沙包裹的方向弹射出去。

    小真罡气球正好将那片黄沙席卷了进去，顿时五种颜色瞬间交融汇聚，绽放出彩虹一般缤纷的强烈光芒，就像近在咫尺有一颗新星诞生一般。

    土长老也没想到他居然能不去进攻，而是顺着土性真气的进攻方向同时弹射，这不是不要命么？

    可是，瞬间，五行真气终于融为一体，在光芒万丈之后，爆出难以想象的巨大威力，那黄沙汇聚的小土坡，虽然并不算高，但俨然是一座小山，黄沙数量大得惊人，重量自然也非同一般，可在这种力量产生的剧烈爆炸之下，居然被完全震开，粉碎得极其彻底。

    这爆炸自然把刚才土长老用土性真气席卷的黄沙巨手完全打散，等于说是一箭双雕，既验证了五行真气的无比强大，又能顺道给自身解了围。

    于果也全然愣住了，顾不上漫天的黄沙暴雨不断地铺天盖地地击打，只看着这五行真气波的威力，竟然猛烈如斯，如果能将这五行真气善加利用，恐怕真的可以越五行长老中的每一个，甚至是其中最强的土长老。

    土长老也完全怔住了，他这才明白于果居然是这么快领悟到了五行真气合并在一起的威力，并且在刚才那形格势禁的凶险时机，竟还敢以身犯险去冒死一试，这种悟性和胆量，实在是殊为不易，从所未见的稀罕了。

    他不禁颔微笑，说：“真想不到，你这么快就现了。”

    于果也客气礼貌地说：“土长老苦心孤诣，为我指点迷津，我真的很感谢你。”

    土长老摆摆手：“说这些没用，来点儿干货吧！你光窥破了这五行真气的奥秘，但你刚才只是顺水推舟，借用了我的土性真气而已。接下来我将不适用土性真气，只是用真刀真枪跟你决胜负，你有本事自己运用土性真气。毕竟，只有其他四行，贪多嚼不烂，是打不过我的。”

    于果点点头，说：“那晚辈得罪了。”

    土长老呵呵一笑：“你是要死，还是要得罪我，那随你选。”

    于果暗忖：“这些四阶长老年轻的时候个个都是雄踞一方的霸主，性格个顶个地狂傲，特立独行，桀骜不驯，说话这么有个性。不过，我又何尝不是这种人呢？”

    他抛开纷乱的思绪，当即双手一合一张，亮出一把白金色的金属化真气剑，煞是好看，旋即转变为真核气，再度变为真罡气。

    土长老看着他真气层次的逐步递增变化，也是面无表情，显然，也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因此才好整以暇，并不在意。

    于果的白金色真罡气巨剑轰然一抖，左边冒出了熊熊烈焰，雷电交织，火红色的真罡气劈啪作响，旋即再一抖，右边开始结冰，冰蓝色的光晕带着丝丝白气，萦绕着这半边冰铸剑身。中间的白金剑完美地将冰与火分开，并且互相交融补充，隐然合一。

    土长老也是第一次看见三气合一的真罡气武器，尤其是这样漂亮，中间白金色的实体剑身，两侧分别一阴一阳，一蓝一红，一寒一热，真是美丽到了极致，同时充满了端正神圣的*感，令人不敢直视。

    金属会被高温所烤化成为液体金属，也会被一旁的寒冰真气冻结，因此，在二者之间，金属剑巧妙地同时吸收这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真气，不断地调和温度，使其不会朝任何一方明显倾斜，而是浑然天成，若即若离，维持一种微妙高雅的动态平衡。

    土长老心里觉得很巧妙，但不想让年轻人更高调，嘴上一定要打击一下，于是冷笑一声，问：“只能三气合一吗？”

    于果沉声说：“惭愧，我从木长老那里刚刚学到的生物属性真气，还不能灵活运用，最起码，很难用其制造真气武器，主要是用来跟生物沟通。而土长老你的土性真气，我更是刚刚接触，连初学乍练都算不上。”

    土长老沉吟几秒，说：“也罢，你能三气合一，做出这样的真罡气武器，实话实说，你目前的实力已经可以跟五行长老里相对最年轻的水火兄妹相比了，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老实说，已经出了我的期待。但想要对付我，还是差一点儿。

    “其他两种属性的真气，你只要能在战斗中以其他方式辅佐主战武器使用，那也可以勉强跟我一较高下。到那时候，你打赢我虽然未必做得到，可堂堂正正地从这里闯过去，破解开我的拦截，那是有可能做得到的。我也能放心让你通过了。”

    于果知道他跟其他长老一样，面冷心热，都是用心良苦，心里也很感激，知道他不爱听奉承，就简单地说：“尽我所能，希望不让你失望。”

    于果脚下蹬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劲道将地面的黄沙呼哧一声向四外震荡开来，整个人腾空而起，仗剑砍了下来。

    土长老倏然一抖手，手中汇聚出一套黄沙临时做成的长剑，这东西时聚时散，就像沙粒的特性一样飘忽不定，随着他的真气强弱而不断变幻着形状。但这跟最基础的真气剑因为内力弱而不稳定完全不同，其实是抵达了大巧若拙返璞归真的境界。

    于果知道水能克火，便用寒冰真气的这一面砍过去。这一剑砍下来后，双剑接触，黄沙剑迅变得绵软，一下子砸到了冰剑一面，立即和水混合，变成一团湿泥，将于果大半边冰剑全部毁掉。

    于果心下大惊，随手一翻，将赤阳真气的一面对准这套黄沙剑，谁想到黄沙剑竟然再度一下绕行高温的红剑半身，将其立即化作一团烤熟的陶瓷，并且不断地稳定温度，于果调整温度升高，土长老就借用刚才的水真气将其降温，于果降低温度，土长老就故意提高土温。

    这样一来，成了拉锯战，于果的水火两股真气都被土长老如此轻松地克制住，而于果无奈之下，只能与之僵持。好在他现在拥有的四行真气使得内力极其深厚，跟土长老也不相伯仲难分轩轾，持续了一段时间，却也没有明显的谁胜谁负。

    但就在此刻，土长老扬起另一只手来，又是一片黄沙亮起，组成一把长矛，并且迅锋利起来，长矛部隐隐散放着土黄色的强烈光辉，可见聚集的土性真气之强，实在是难以言喻。

    于果没想到土长老能在这么凶险的内力比拼场合，还能腾出另一只手运行黄沙再制造一把新武器，这一回自己可真栽了！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真的要被刺中了。

    念及此处，于果突然想到了水生木，木生火，在水火交织的过程中，应该能产生木性真气。他再无闲暇做多余思索，当场将中间的金属剑一部分让高温炙烤，化作热水，再被旁边寒冰真气凝结，落入黄沙之中，这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带着四阶异人真气的生命之露。

    水滴一下子冲入黄沙之中。好在这不是普通的沙漠，为了避免被高温或者低温控制，被赤阳真气和寒冰真气所利用，土长老故意把这片沙漠的温度设定为不偏不倚，反而像是一座温暖的夏日海边沙滩。

    因此，这水进入沙滩后，并不冻结，更不熔化，真气贯穿之处，终于觅到了一粒几乎要干涸的种子。而这水中看似被三大真气包裹的，其实是于果苦心设定的木性真气。

    任何沙漠都有生命，无论多么荒凉，都绝对不是纯粹的死亡之海。更何况这种子能在这里生存，承受力也绝非一般。很快，木性真气转瞬间将种子彻底改变了，那种子开始疯狂生长起来，刹那间穿透了黄沙，一股郁郁葱葱的生命之绿拔地而起。

    于果大喜，将体内几乎所有的寒冰真气全部转化为水，全面洒在这片绿色之中，绿色开始了难以想象的狂猛增长，就像沙漠的绿洲，只要扩张一分，沙漠便减少一分。

    那绿色萦绕四周，将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土长老的黄沙武器一下子没有了根基，哗啦啦随风吹散，而两人的周围全都是各类繁茂旺盛的植物，把黄沙都隔离开来。

    与此同时，于果手里的真罡气剑也从白金、冰蓝和火红中增添了一丝幽灵般的绿意，旋即，在土长老瞠目结舌，还来不及大作惊讶的表情中，那真罡气剑陡然变得忽聚忽散，就像起伏不定的量子，闪着土黄色的光芒。

    土长老失声叫道：“你……你……你不但把木性真气运用到了武器上面，居然也同时掌握了土性真气，也作为武器的一部分！”

    于果也长舒一口气，知道胜负已分，微微笑道：“土长老，承蒙你的帮助，不然我不会成长得这么快。现在这五行真罡气汇聚在这一把剑上，如果将其能量全部释放出来，威力不会比一颗导弹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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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9 风驰雷掣

﻿    土长老沉默了。

    于果继续说：“说句不敬的话，土长老，我现在初学乍练，但因为掌握了五行真气的聚合威力，就能跟你专门精通一种的土性真气极致做基本对抗，咱们已经相差无几了。换句话说，我就算不能击败你，可你要拦住我，只怕也不容易了。”

    土长老沉吟许久，突然释然了，仿佛完全放松了，说：“嗯，你说得对。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且结果乎想象，已经额完成任务许多。那我也放心了，再拦你属于死缠烂打，没有意义。我以前实在不相信有人能聚合五行之真气，融会贯通，今天亲眼所见……真是不枉此生了。”

    于果说：“土长老你客气了。你们几位长老都受了很重的伤，我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就占了很大的便宜，胜之不武。”

    土长老毫不客气：“呵呵，年轻人别说大话，你还没赢呢。风雷两位长老尽管比我年轻，但人家是两夫妇，配合十分默契，是当今世上最强的双人组合。你要胡吹大气，等到闯过他们这一关再说吧。小山坡被你夷为平地了，等于打破了赌局，你可以直接离开了。”

    于果再次朝土长老鞠了一躬，转过身来，向原本小山坡的地方走去。

    过了这段地方，又是别有洞天，尽管依然有沙漠，可准确地说，这里是荒漠，甚至有各类水潭、怪石和植株，从这一刻起，这里才更像一个级休眠火山的内部。

    于果走着走着，现一个人正在吃饭。在这种地方，他居然也很精致地摆着桌椅，桌子上的饭菜香气扑鼻，都是用石盆石碗盛的，中间还有一口大火锅。那人吃得不亦乐乎，还很享受地不断吐舌头，毕竟到了四阶异人的级别，吃饭是不会怕烫或者怕酸甜苦辣咸的。

    于果有些诧异地走过去，一时拿捏不定他到底是谁，虽说这里出现的活人只有可能是长老，可于果之前从没问过，风雷二老到底谁是男的谁是女的。

    那人看见于果来了之后，向后喊了一嗓子：“老婆，来客人了，加个菜。”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你别拿这个当借口，还不都是你自己吃的？”

    男人说：“哪有？这回是真的来客人了，就是时元祖说的那个于果。”说到这里，他不确定地问：“你是于果吧？土长老应该不会把无关人等放进来，别人也没这个本事。”

    于果见他单刀直入，并不拐弯抹角，也有了些好感，说：“长老你好。”他不确定此人是风长老还是雷长老，只能含糊其辞，一笔带过。

    男人却笑道：“你这话说的，弄得我好像是从东土大唐来的高僧。我是雷电属性真气的持有者雷衡，这位是我的夫人风至纯。”

    于果恭恭敬敬地说：“雷长老好，风长老好，于果见过贤伉俪。”

    风长老端着菜款款而出，她相貌清雅淡然，虽然第一眼看上去并不算是多么美丽，可却十分清秀脱俗，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美，而且身穿白衣，更是翩翩若仙。正好跟五大三粗的黑衣雷长老形成鲜明的对比。

    雷长老招招手：“小于，打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别客气，坐。”

    于果虽然觉得不妥，但他不是矫揉做作的人，说：“好，谢谢贤伉俪。木长老之前也请我吃过水果。”

    雷长老不屑一顾地说：“木长老和我都属于贪吃的人，但木长老更喜欢水果和烤肉，在餐饮方面，属于原始人水平，只能说，绿色食品很健康，但口味方面，还真是差得远了。你来尝尝拙荆的手艺。”

    于果出于礼貌，不得不打算随时赞美几句，可刚吃第一口，确实吃了一惊，再吃一口，停顿了老长时间，也没有说话。

    这当然是最好的赞誉，此时无声胜有声，风雷夫妇都是相顾一笑，很满意。

    于果说：“我很羡慕两位，白头到现在也没到老，可能是这世上最长久的一对恩爱夫妻了。我初次见面，没什么可以答谢的，你们却先请我吃饭，我只有全力以赴接受两位的考验了。”

    风雷夫妇面面相觑，又笑了。

    风长老笑靥如花：“小于，你先别忙说考验。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么这顿饭也是考验之一。我新做的这盘菜，你能全部吃下去，就算第一个考验完成了。来，我为你斟酒，我先干为敬。”

    说罢一仰头，豪爽地喝下去。她属于出尘仙子类的美女，虽然豪气干云，但跟她的风格不搭调。

    这盘软炸里脊香气扑鼻，于果也确实饿了，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不吃不喝可以扛一个月，可真要是吃起饭来，这一桌子他可以全吃进去，这盘菜自然也就不在话下了。

    但既然风长老这么说了，那这菜就肯定有问题。于果估计，风长老应该不会在这盘菜里下毒，擅长毒药的，应该是木长老，自己掌握了生物属性的真气，那么当今世上的毒物万变不离其宗，应该对自己没什么伤害了。

    于是，于果也不客气，先喝了一杯果酒，咂咂滋味，觉得并无异状，就接着吃菜，可是刚夹了一块软炸里脊到了嘴里，就感到阵阵电流涌动，顿时觉得嘴巴酸麻不已。他心里相当震惊，知道能让自己觉得强烈不适的电流，肯定是相当的巨量。

    雷长老，顾名思义，自然是掌管雷电属性的真气！

    他陡然心念如电，想道：“之前在悲伤之海里被那群电鳗无端攻击，电鳗像是很不情愿地被拖着过来电我，本来一直想不通，原来是雷长老做的！”

    顿时，他心下大疑：“难道，这个雷长老看似很豪迈，实际上却是帮助强敌偷走恶魔茧的邪恶长老？是叛徒？他夫妻俩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如果一个当了叛徒，另一个也肯定不干净！他俩在这里故意设宴款待我，是为了要我放松警惕，突然偷袭痛下杀手？”

    想到这里，于果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风雷二老，对方也同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三人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现场的气氛变得凝重和多疑。

    于果既然已经答应了接受这个考验，那就不能不继续尝试。风雷不属于五行，可是自己如果全面金属化的话，也能导电，因此，他的身体渐渐变为白金色，闪耀夺目，张开嘴，将剩下的软炸里脊一块一块地填了进去。

    尽管里面电光环绕，可还是被于果全都吃了进去，毫无伤，那些电流被他暂时金属化的身体导入地下，分流消散不见。

    风雷二长老相顾后，同时鼓起掌来。

    于果知道，这金属化可一而不可再，要知道，金属化会拖慢度，只能全面防御时使用，可全面防御就等于占了下风，离输不远了。所以，金属化的只有可能是真罡气剑的剑身，除此之外，只能局部防御。

    雷长老说：“小于，你看来已经掌握了五行真气，融会贯通的话，威力会相当大。既然这样，我们也不能留手了，不可能像对待真正的新人一样对待你，你要有个思想准备。”

    风长老接茬说：“不错。我们夫妇俩对付一个人是一起上，对付一百个人，千军万马，也是一起上。这次是最正宗的考验，如果你能堂堂正正地击败我们夫妇俩，那就放你过去，怎么样？”

    于果看着雷长老，说：“雷长老，咱们都是爽快人。我想问问你，那电鳗是你的杰作吧？”

    雷长老阴冷一笑，却不答话。

    风长老笑道：“你远来是客，先出手吧。”

    于果暗想：“这两个人真不简单，我必须先下手为强。但是，要我同时击败他俩，实在是太难了。哪怕土长老比他俩每一个都强，我又能跟土长老勉强并驾齐驱，可他俩毕竟是配合默契的双人组合，一旦我顾此失彼，被前后夹攻，那就完了……”

    他定了定心，正色说：“风长老是女人，还是风长老先动手吧。”

    风长老莞尔轻笑：“怎么？瞧不起女人？你会后悔的。”话音未落，整个人杳然不见，于果只觉得眼前一晃，人影已经飘到了跟前，而颜色甚至还来不及上，只是一片淡淡的肖像画。

    这份轻功简直是于果见到的最强，果然不愧是御风的四阶长老，于果实在无暇多想，当即挥出一掌，其中蕴含着的土性真气喷吐而出。他艺高人胆大，初学乍练，就想一试锋芒，可这黄沙还没等聚集成形，就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劲风强力吹散。

    于果没料到竟然是这个结果，心下一惊，也就慢了半拍。

    陡然风长老全身剧烈打转，形成一股强有力的龙卷风，从每小时七十英里瞬间提升到五百英里，平地刮起，气旋风达到每秒四十米，当场就把桌椅板凳卷上了天空，于果本人也毫不例外，完全失重，犹如在太空中一般，甚至呼吸困难。

    他突然想到自己在悲伤之海里使用的水中漩涡，原理也是相同，而土长老操控黄沙忽聚忽散，也是基于同样的原理，但他绝对不敢相信，居然能达到这种度。

    正想要挣扎着离开，身体却不听使唤，眼前一亮，只见雷声滚滚，电闪雷鸣，在龙卷中心，隐隐有几道极其强烈的树杈性电光，在酝酿着狂暴的毁灭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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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 震荡风雷激

﻿    于果知道大事不妙，必须立即抽身，可因为这微型龙卷的度太快，实在动弹不得，四肢都不听使唤，而想要全面金属化来加大重力，却对这么强烈的气旋毫无作用。八?一中?文 ≤≥≥．≈８≈１≤Ｚ＝≈．≈Ｃ≥ＯＭ

    陡然他闪电般思忖：“目前我掌握的五行真气里面，是否有可能克制风的？对……对……其他属性的真气不但没用，只能被封闭在这气旋里击打我，只有生物属性的真气，所谓防风造林，植物应该可以吸收风力，但植物又是导体，在大树下是会被雷电劈中的……”

    这可真是左右为难，他现在才彻底明白，风雷二老配合得有多么默契，五行真气即便如此强大，也是老虎咬刺猬，无处下口。并且自己要么坐以待毙，要么防得住风，就防不住雷，总是要吃亏。

    说时迟那时快，雷光轰鸣，一道雷电冲着于果所在的位置就打了过来。于果知道避无可避，当即亮出真罡气金属巨剑，两侧分别以赤阳真气和寒冰真气为剑身延展部分，也是雷电环绕，擎天一指，朝着雷长老的奔雷波迎面撞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于果被撞了个七荤八素，只觉得眼冒金星五脏挪位，差点吐了血，在固若金汤的密封龙卷中四下震荡，每一次都皮开肉绽，要不是他内力深厚之极，能够迅用真气修复，并且勉强形成一个真气壁垒来防御，早就被风雷合力撕碎了。

    雷长老见此也是十分吃惊：“哦？我们夫妇俩联手用的风雷联攻，从来就无人生还。你是第一个能接下这一招还不死的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我们俩称赞了。但是，光扛得住揍，不等于能赢啊。”

    于果当然知道，他这是第一次在大成之后心惊胆战，激烈地思考：“他俩的内力并不见得多么雄厚，可能也就是跟水火金三大长老齐平，不见得强得过木长老和土长老，但他俩配合默契，合起来的威力就大得多了，而且毫无破绽……不……任何事物都有破绽，不然又怎么会有五行相生相克？”

    念及此处，他决定四下观察，但风极快，自给自足，压根就没有任何破绽可言。被封闭在这龙卷风中，万不得已，也可以用穿越时空的方式逃走，可于果总是不想这样自欺欺人，他希望能凭自己的本事真刀真枪堂堂正正地打出去。

    于果心想：“所谓破绽，应该是在跟其他部位不同的位置……但这龙卷风内基本上任何部分都一样……只有最下方的，龙卷风起步的位置？对！那里接近地面，雷电击打下来，我也可以迅分流出去……”

    可他很快又否认了：“不对！万一这是个陷阱呢？要知道，那是龙卷风的起步和力地段，力道是最强的，也是风长老的风属性真罡气威力最大的地方，我如果盲目进入那里，岂不是送死？这时候再有雷电击打下来，我可能就粉身碎骨了……”

    但他左突右闪，却始终不得其法，眼见着第二波雷电就要攻打下来，自己被风裹在中间，除了自身的内力和真气外，大自然五行中蕴藏的真气却无法借用，真罡气剑的威力，总是被压制在一个固定的阈值里不能提升，怎么能扛得住第二下？

    死中求生，也顾不得了！于果心下一横，先是将手里的真罡气巨剑全力抛掷而出，向上冲击。

    果然，这微型龙卷风是风长老的领域，她能够随时操控，见这真罡气剑射出，立马双手以眼花缭乱的方式翻滚晃动，真罡气剑在微型龙卷中来回快震荡，化解了不小的力道，等冲到最上方雷电交织的地带，已经成为强弩之末，威力大减，无所作为了。

    而原本风顶和风眼部分的雷暴都是同样多的，都属于整个龙卷风中最恶劣的地带，可雷长老为了对付于果的真罡气剑投射，便将绝大部分的雷暴都集中起来，聚集在风顶统一对付真罡气巨剑。

    于果早就猜到这一招，所以他刚才扔出的真罡气剑其实徒具其型，其中酝酿的真正真气早就收回体内，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储备，并且赢得相当的时间。他趁此机会，向下飞射而去，直奔微型龙卷风的底部风眼，并再度展开真正的真罡气剑，向下猛地一送。

    当风雷二长老现这一幕时，大为骇然，知道上当，想要补救，已然不及。于果做好了九死一生的准备，这一击竭尽全力，甚至透支了部分体力，大喝一声，声遏行云，可即便如此，还是被空前剧烈的巨大爆炸声给彻底吞没。

    滚滚爆炸过后，浓烟四起，火光冲天，一时间大雾磅礴，连风长老和雷长老也只能背靠背，不敢贸然前进一步。风长老也想过要用强大的微型龙卷驱散大雾，可制造出这么一场风殊为不易，极其消耗内力，短时间内再行制造，真的难以为继。

    而之前的微型龙卷，就这么被破坏了，风长老几个起落，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度逃开，又惊又怒：“这小子怎么看出来的？”

    雷长老双手雷光闪耀，轰轰作响，冷冷地说：“我看，他只不过是胆子大敢冒险罢了。既然现了风雷联攻的秘密，那你的方式就排不上用场了，好在他的度不可能追得上你。接下来就看我的了，硬碰硬的话，看谁敢跟我的雷电拼？”

    于果跳了下来，见自己居然只是浑身肮脏狼狈不堪，皮肤略微烧伤，除此之外毫无内伤，也不由得十分惊喜，他重新运作起大周天真气运转来，很快就开始修复略微红肿烫的皮肤，渐渐完好如初。

    风长老拍了拍巴掌，说：“不错，真不错，看来我的软炸里脊的确是好菜。”

    于果稍作休息，很快再度亮起了真罡气巨剑，并且是五行真气汇聚，其中萦绕剑身的淡淡沙尘，居然也隐隐有一股激烈的风在伴随着原本单调的雷电环绕，虽然比风长老的风无论规模和度都逊色太多，但已经骤然成形，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而雷电则是于果的真罡气本来就拥有的，这样一来，这把真罡气巨剑可不单单是五行真气的组合，而又加入了风雷之势。

    风长老和雷长老这才相当惊诧，目光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小子是怎么这么快学会了自己钻研一辈子的本领，即便现在的水平还幼稚得可笑，可前途无可限量。

    不过现在想来，一个异人能汇合五行真气为一体所用，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奇迹。要知道，五行长老几千年前就开始收徒，可真正有资质的，也不过是最近几百年内的小五行。而小五行也只能组成五行战阵来提高威力，绝不可能真正如一人一般融为一体。

    再说，有五行真气作为底蕴，风雷之势作为辅助，那即便威力颇有不如，组合起来的威力却也大得多了，几乎是成倍地增加。

    风雷二老相顾骇然，同时也都凛然攥拳，认真起来，打算全力一战。

    雷长老朗声说：“小于，拙荆刚才已经尽了全力，再接下来就是我跟你决一死战了。你如果能堂堂正正地赢了我，那我就放你离开。你没必要再跟拙荆斗，她的轻功的全球最快的，除了三祖之外，没有任何对手，你是追不上她的。”

    于果凝然道：“那就请雷长老指教了。”

    雷长老双手酝酿着怒吼的雷暴，一下子张开后，雷电仿佛拉力器的形状，在他手中翻滚咆哮，随时都能被释放出来横扫千军，吞噬一切桎梏。雷电的攻击的确是先声夺人，光看这爆之前的阵势，就能令人骇然心碎。

    于果想要再度运起真罡气巨剑，可是刚才的体能消耗得太大，他的威力刚刚提升到真核气剑，就已经有所不支，眼冒金星，脚步踉跄了。

    雷长老看在眼里，冷哼一声，风长老忍不住说了句什么，却被雷长老毫不犹豫地打断。

    于果心想：“这附近什么都没有，全是一片空地，五行真气不能借，微型龙卷也被击碎，只剩下雷长老本人的雷电可以借用了。但只能在他刚刚力的一瞬间借用，否则，等他打过来，我只能挨打了……但这么远的距离，我现在冲过去，也正是挨打送死……再说，我的力气不够……”

    雷长老看出他已经没什么力气，连真核气剑都很微弱，哈哈大笑说：“看来，你要止步在我这里了！”

    于果心念一颤：“不！还有一种方法！我刚才看过风长老的轻功……她的内力并不算极高，轻功好，只能说是属性为风，天赋异禀……但是，单说她为什么会跑得这么快呢？莫非是……是在模仿微型龙卷的旋转？对！只有和风的动作同步，才会这么快！我……我能模仿吗？

    “试试吧……接下来是生死关头，要是能够学得会，就能争取到不少的时间……他俩配合默契，雷长老一开始会被吓一跳，但很快会分辨和预判出我模仿风长老的步法……我还需要变一变，不能一味照搬……盲目变化，会不会被他所乘？试试运气吧……但愿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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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 邪恶的偷袭者

﻿    雷长老觉得聚集力量聚集得差不多了，便笑着问：“你也该准备好了吧？你是晚辈，先动手吧！”

    于果心想：“你可没这么好心。?八一中文网 ? ??㈧．?８㈧１?Ｚ?㈧．㈠Ｃ㈠Ｏ?Ｍ雷电的攻击力合则强，力分则弱，你当然希望能够一击致命，所以希望我先移动，等到了跟前再动手，一来可以以逸待劳，二来也可以近距离更加精准地击中我。”

    于是他二话没说，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向这边飞快冲来，并且时不时变换位置，让雷长老找不到规律。

    雷长老果然没打算这时候就投放雷电，而是继续等待最佳时机，并且戏谑地说：“小于，耍小聪明是没有用的，最终还是得实力说话！你在动身之前没有使用真气武器，自以为是轻装上阵能提高度，但凡事有利也有弊，你到了我的面前再聚集真气，更会放慢动作，根本来不及！”

    雷长老当然没这么好心劝诫，其实是希望于果能够开始思索，摇摆不定，就不会那么果决，一旦半途开始聚集真气，动作就会放慢，正是雷长老抛射雷电波的最佳时机。

    于果知道，自己这种大张旗鼓的迷惑行为，终于获得了奇效，对方真的相信了。

    很快，于果已经奔腾到了过一半的距离，雷长老见他还不肯凝结真气以备作战，心下直犯嘀咕：“难道他已经看出了我要在他凝聚真气时用雷电打他？不，他看出来了也没用，这无济于事。他要是继续这么跑到我跟前，没有武器，又能有什么作为？

    “看来，他是真的耗尽内力，不可能再凝聚新的真罡气了，这也难怪，他初学乍练，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大概存着侥幸心理，到了我跟前，让我顾忌雷电的波及范围广，不敢玉石俱焚！哼哼，这也太小看我了！我控制雷电的水平，能是你猜测得到的吗？”

    可就在这一刹那，于果突然开始怪异的步伐，看上去就像是在跳芭蕾舞，左三步，右四步，像陀螺一样转两圈再前进，毫无规律，在雷长老愣神的极短时间内，于果的旋转越来越激烈，最终整个人的身体都被裹在一团密不透风的残像中，连颜色都来不及搭配。

    等到雷长老快反应过来，并且明显确定于果是在干什么时，于果已经化作一团气旋，尽管无论度还是威力，大约仅仅相当于普通飓风，绝对不可能跟龙卷的度相比，而且规模很小，但雷长老抛射出雷电时，却明显晚了一步。

    于果将这道旋转风陡然一甩，将那股雷电全面吸了进去，在风口和风眼凝结成大量的雷暴。

    雷长老又惊又怒，叫道：“好啊！你以为凭着吸了我一招，就能毕其功于一役了？”他认为于果已经是强弩之末，全靠不断旋转制造的强大力道来收纳这雷暴，勉强消化而已，但前提是自己不再进攻，可惜的是，于果算错了。

    雷长老再次聚合了更加强有力的雷暴，在手中嗡嗡作响，大地似乎也为之震颤，他想：“于果以为我们这些长老都因为被不明强敌偷袭而受了重伤，因此最多只能聚这两次雷暴力量，可惜，我虽然受了重伤，不过再打一次也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于果在旋转的过程中，却不断地吸收这雷暴，同时在封闭的风墙内渐渐增厚真气，重新形成真罡气巨剑，与之前不同的是，除了固有的五行真气之外，此刻于果的风雷二气今非昔比，已经隐然能跟五行真气并驾齐驱了，尤其是这场风力，使得他掌握风属性的水平大增。

    为了拖延时间，于果问：“雷长老这么不断放电，就不怕把圣域损坏？”

    达到了长老级的境界，雷长老不可能猜不透于果的心思，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不过告诉你也无妨，这个圣域其实是代理人文明的宇宙飞船，是程序员亲自为其设计的，在地球上，甚至在整个本星系团，都是无敌的存在，尽管已经过去了几百年！”

    于果笑道：“这么说，我还生怕损坏它，倒是有点儿杞人忧天了？”

    雷长老觉得时机到了，大喝一声：“你先好好担心你自己吧！”说到这里，双手齐刷刷地飞射出两排雷电波，高低起伏不定地朝着于果风驰电掣地飞奔过去，带着滚滚金光，追风逐影，扬起了阵阵沙尘，光芒不容逼视。

    于果知道时机已到，当即也将这阵风高横了过来，将一把聚集了七种不同属性的真罡气巨剑，外表裹着这层飓风，轰然跟雷长老的两把雷电波硬碰硬地撞击在一起，顿时空气中电光四溅，暴雨狂泼，天地为之变色。

    雷长老大吃一惊，喃喃地说：“你……你哪来的力气再制造这么饱满的一把剑？不……你难道是……难道是刚才吸收了我的雷电？”想到这里，他也不暇多作思考，而是凝神静志，全力以赴地投入到这场内力比拼的对抗中来。

    但是，此消彼长，此刻的于果正在不断地学习新事物新本领，同时海纳百川为己所用的高峰上升期，而雷长老则之前受到了绝对比于果还严重得多的伤害，甚至是致命的，一直支撑才到了现在，加上刚才已经打出了两次很强的雷电波，再也难以为继了。

    因此，即便是雷长老原本比于果更强，此刻却几乎是差不多了。

    雷长老回头向风长老笑了一下，似乎很满足。风长老脸色大变，一个闪身疾驰过去，几下兔起鹘落，就被风送到了眼前。

    于果心里大骇：“坏了！我还忘了她！本以为她不再出手，这是一场公正的一对一比赛，但以她的度，我是根本来不及防御的！这……这可怎么办？”

    谁料，风长老却并不打算偷袭于果，而是快跟雷长老合在一处，双掌齐，同时增强刚才雷电波的功力，尽管风长老的属性并非雷电，可她余下未曾损耗的部分内力也能再制造一场略微弱一些的风，加强雷电波的推送。

    于是，双方开始了漫长的拉锯战和僵持，于果长剑送出，剑尖携带着的五行真气和风雷之势，与风雷二老的风雷电波砰砰撞击，出难以形容的巨响，大地不断地被撞击出大量的沙尘，滚滚向上。

    于果知道这一场的比拼比之前每一场战斗都凶险得多，心里的确有疑惑，便厉声问：“雷长老！我是很尊敬你的！但请你告诉我，之前的电鳗事件，是不是你捣的鬼？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一决生死是迟早的事，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雷长老啐了一口：“你说话能说清楚点儿吗？什么叫电鳗事件？”

    于果蓦然感到有些不对，问：“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那几百条电鳗，不是因为被你强行用雷电电磁拖拽到我身上，企图电死我的吗？”

    雷长老更是一脸雾水：“你说什么？这里哪儿来的电鳗？是悲伤之海？那不是我的领域，我一直在和我老婆吃饭，没去过！再说，什么样的电在水里能选择目标？还不是一视同仁？这是小孩子也知道的基本常识！你怎么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得出口？”

    于果这回是真的感觉不妙了：“这么说，不是你干的？那刚才风长老为什么还要出尔反尔，上来帮你？你们不是说好，一对一的吗？”

    风长老听了，跟雷长老相顾一笑，都有些凄然。

    风长老说：“你误解了。我们俩本来就是为了培养你，加你的成长而跟你决战的。我俩都受了伤，但我的重一些，他的轻一些，所以他一直很愧疚，而且我们夫妻俩追求的是同生共死，无论谁先走一步，另一个都会生不如死。

    “所以他想要跟你对打，就是为了受伤受得重一些，以便跟我一样，那我们就有可能同时离开人世了……但是，我怕你的剑立即摧毁他，所以我也要上来，一起承受……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一起死，不分先后……”

    于果前所未有地大吃一惊，但此时他想收回这把真罡气剑，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更加令他心跳加的是，他总觉得电鳗事件仍然不简单，自己多半是堕入了某个难以形容的巨大阴谋之中了！

    也就在此刻，一条人影冲天而起，度快得无法描述，在半空中手里凝结了一股真气，直挺挺刺向于果，还没到跟前，于果就能感受到这是一股真罡气，但究竟是什么属性，真的很难猜测出来。不过，毫无疑问，此人确定是四阶长老级的人物，不然不可能掌握真罡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于果突然感到浑身的重量都全面加重了，仿佛自己已经全面金属化，甚至整个身体的物质组成，都变成了全宇宙最重的东西，腿支撑不了上身的重量，骨头也支撑不住血肉的重量，突然一抖，完全趴在了地上。

    而那把剑陡然也因为重量的增加而加强威力，怒吼着脱手，轰隆一声巨响，爆炸开来，于果心里大叫不妙，可是他无论如何也来不及追赶了，风雷二长老面面相觑，都带着满足的微笑，被这股毁灭之力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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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2 重压与噪音

﻿    于果见此，不由得又惊又怒，心寒到了冰海以下，要知道，自己绝不想伤害风雷二老，尽管是被人陷害，控制不住力道，但实际上客观来说，风雷二老的直接死因，是源于自己的真罡气巨剑。八??一?中文网  ＝≠≈．≈８＝１≠Ｚ＝≥．≥ＣＯＭ

    可看到风雷夫妇俩临终前的满足笑容，于果又觉得，终究他俩被抢夺恶魔茧的不明强敌重伤在先，可以说是必死无疑了，与其一前一后，倒不如说，自己被陷害，却做了一件好事，令他俩不再遗憾。

    可是于果现在只能顾及自己了，毕竟自己还没死，危机就像自己的骨头一样越来越重，想要起身，却浑身剧痛无比，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的骨骼迟早要被压碎，全身会变成一滩烂泥。

    但他已经提不起任何真气了，之前透支得太多，完全没有力量再继续了，只能坐以待毙。

    不过就在此刻，空中倏然又飞跃出另一个人影，半空中陡然张开嘴，出了极其奇特的怪吼声，这一声顿时令于果毛倒竖，耳朵就像扎了一根长刺，在*里来回搅拌，痛不欲生，一切听力仿佛全部归于无形，就如同视觉上的纯白一样使人无比迷茫。

    可于果的视觉并没受到影响，他看到那人张嘴后出的声音其实是有性质的，声浪荡漾，犹如空气也变得扭曲不堪，震荡着朝偷袭者撞了过去。偷袭者非常果决，转身几下飞奔，度难以形容，就突然消失在了视野里，找不到了。

    于果一下子就觉得如释重负，那几乎要将自己彻底粉碎在地面上的极压力，此刻烟消云散，随着偷袭者的快逃遁，也随之突然消弭。

    救了自己的人就此落地，回头看了一眼于果。

    于果虽然不确定此人是否有敌意，可最起码，自己的确是被他救了的。因此，于果勉强支撑着痛楚，大汗淋漓地说：“多谢……多谢救命之恩……你……你是音长老？”

    他听说十大四阶长老，除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长老外，另有风雷重音幻五位长老，这回想起来，不用猜也知道，偷袭者是重长老，掌管重力，能在特定范围内突然设定重压，将敌人的战斗力缩减到最小化，再出手打击敌人。而救了自己的人音这么强悍，必然是音长老了。

    再仔细想一下，能在海水里突然使得电鳗被动地大量聚集围着自己，而不影响其他的鱼类，恐怕无论水长老还是雷长老都做不到，而操控重力的重长老，反而有可能做得到，可以直接单独控制这些电鳗所在的位置重力变化，将其全部引导自己身上。

    这么一推断，一切都明白了，风雷二老，其实是好人，只不过不屑于跟自己说明真实情况罢了，而重长老则是木长老所推断的那个反叛的长老。

    音长老说话了：“这是我的领域，你好好休息，没人敢来打扰。以你现在的境界，休息一整天时间，应该能恢复如常，之后再谈你能不能通过我的考验。”居然是个女人声音，十大长老里，已经有三个女性了，的确令人震惊。

    于果知道自己总算是安全了，长舒一口气，说：“谢谢音长老。刚才，那偷袭我的人，是重长老吗？”

    音长老沉吟少顷，喃喃地说：“应该就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我的地盘和风雷二老领域的交界处，他为什么会偷偷潜伏进来？我和他虽然长期不和，但还没闹到这种地步……难道……难道他背叛了组织，想要自立门户，甚至投入到恶魔那边？”

    于果没有打扰她，只是心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重长老想要偷袭我的一瞬间，自以为必操胜算，可却怎么也没料到被音长老现，功亏一篑。这样一来，以后想要对付我，反而不容易了，我一定会提防。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必须加强自己的水平才行，目前只能勉强跟这些受了重伤的长老打平，这还差得太远。想要真正达到无损版本的四阶长老水平，还需要升级为a级玩家，也就是四阶顶峰异人，希望蓝色深度的股票上市了最少十个涨停板……”

    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生死关头，居然还在关心股票。可现实偏偏就是这么古怪，任谁也想不到，自己的生死存亡，竟然全系在蓝色深度集团的股票涨幅上。

    不过，于果也很清楚，自己必须达到最少跟重长老齐平的水准。现在看来，假设重长老就是参与帮助不明强敌运送恶魔茧的叛徒，那么，此人一定是唯一没有受重伤的，也就是相当于a级玩家水平的四阶顶峰异人级别。

    要对付这样的敌人，于果自己也必须变成a级玩家，四阶顶峰异人，才能与之对抗。更别提对方作战经验丰富，而且一心要致自己于死地，那么，最后的这一战，可就真正的生死决战而非考验了，或者说是史上最严峻的考验也不为过，必须全力以赴地对待。

    在这之前，他也一定要先修炼好自己。

    就这么想着，他重新进入冥想，整个人放松起来。但是，他还是保存了一部分真气随时准备外用，每修复一分，就分出相对应的一部分来进行防御，这是他一直以来习惯性的警惕，因为难保音长老不是要取得自己的信任，其实是跟重长老沆瀣一气。

    当然，其实这种可能性极小，因为不是音长老及时出现的话，已经油尽灯枯的于果，会被重长老游刃有余地轻易弄死。但于果已经习惯了这种决不能在将自己身家性命全盘托出的信任交给任何一个陌生人的观念，并且长久保持，绝不打破。

    一天过去得很快，于果之前虽然只是稍微进食，可也足够再维持很久了。到了他现在的境界，吃喝真不是大问题。

    在此期间，音长老虽然也在休息，可还是以随时警惕，查看敌情为主，于果对此也是暗暗感激。

    音长老皮肤略微黑，是典型的混血，不过也许是古代人的混血，因此实在找不出血统的来源，有点儿张晓影的感觉，但明显体格要更壮一些，胳膊和腿都比较粗，甚至过了薛笑笑，但由于身高足足一米七五，看上去仍然不显胖，但也的确不苗条。

    一天之后，音长老说：“我是个很有时间观点的人，咱们的考验开始了。”

    于果恭恭敬敬地说：“音长老请指教。”

    音长老幽幽地说：“我擅长唱歌，圣域举办什么晚会之类的，全靠我来唱歌。你远来是客，我也没什么美食美酒招待你，那就为你唱一歌。你可以用各种方法攻击我，只要能让我的歌声走调，或者无法唱下去，就算你赢。可要是我顺利唱完，那就请你回头离开吧。”

    于果摇摇头：“在这种情势下，我不走回头路。音长老，你请唱，我洗耳恭听。”

    音长老琢磨了一阵，自言自语地说：“用摇滚之类的歌声，一来你目前承受不住，二来，我所受的伤，也最多能再好好唱这一歌了，摇滚唱下来，可能我也承受不住。嗯，那就选个时间比较唱的歌好了，天堂里的另一天。”

    于果心想：“你受伤再重，唱歌难道还不能？再说，我现在好歹也学会了七种本事，而且已经恢复了体力，这些加在一起，最少也能跟你一争长短，不至于落败。至于阻止你唱歌，又有什么难的？”

    音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意味深长地说：“既然你看上去信心十足，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于果也不敢怠慢，当即静静地将一股真气迅增厚到全身，双手合聚，拧出一把聚集着七种属性真气的真罡气巨剑。

    音长老用赞许的眼光看了一眼：“嗯，不错嘛，大有希望。我教给你一个常识。人体所能承受的分贝不能高于一百一十，不然轻则永久性听力损伤，重则大脑承受不住，出现永远的精神分裂症状，甚至变成植物人乃至死亡。

    “即便是异人，也只能承受不到两倍的声音。我的声音会渐渐增大，之所以要告诉你，也是为了让你有个心理准备，莫谓言之不预。你的内力也可以制造出这种声音来跟我对抗，但光是内力的比拼，还太浅显，关键在于技巧。”

    说罢，她突然开始唱出第一句，也就在这时，一股音波振荡过来，于果立即觉得头部嗡嗡一声，旋即天旋地转，手里的真气居然在这一瞬间难以为继，真罡气剑顿时一下子削弱了许多。

    这一回于果算彻底明白了音长老的意思，原来唱一歌还真不是手下留情，而是真正的真气威力比拼，无非就是从动手换成了动口，尤其是这种动口，一张嘴就能要人命，凶险程度，绝对不亚于使用真气刀剑搏命。

    于果心里暗自打鼓：“刚才这一下只是她试试，下一波攻击马上就到了……可五行真气是无法克制它的，能够对付音波的，恐怕只有风雷两种属性的真气了。我要将自己包裹在微型龙卷风中，音波就会被密不透风的气旋隔开，同时用雷来攻击她，声音也很大，既可以对抗她的音波，又能逼着她不停地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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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3 地球好声音

﻿    于果正这样想着，第二波声浪蜂拥而至，于果立即将自己高速旋转，来了个超级版本的“乌龙绞柱”，迅速制造出一股微型烈风来，这一次尽管规模还是不大，却真的超过了飓风的速度，接近了龙卷风的规模。

    音长老并不能停顿，但她可以在唱的过程中，用眼神来表达充分的称赞。

    于果的微型龙卷很快将自己包裹在其中，那声波推到龙卷的外壁后，旋即就被四下分散，化为无形。

    音长老的第二段开始了，第三波声浪也就跟着排山倒海般推送而出，这一声避无可避，连周边的沙尘都似乎受到了巨大的感染冲击，轰隆隆地被吹散。

    于果紧接着再从龙卷的风口中弹射出一股雷电，这是他刚刚学会的雷暴攻击，初学乍练，有点儿生疏和幼稚，可怎奈他内力雄浑厚重，这一招也有模有样，坚固赤阳真气也跟着推送，增加了补充。

    但音长老很快唱到了*的部分，这部分声音立即高亢起来，声波的威力也明显大出了一倍有余，速度更快，一**有如被巨大陨石撞击过的海洋表面，出现了大量无法形容之规模的涟漪，从高空中看，有一种缓慢大气的中庸之美。

    但这一波声波也只是刚巧和这雷暴对撞，尽管雷暴轰隆滚滚，声势极其惊人，破空声大作，却最多跟这*部分的高亢声波打了个平手，不分轩轾，二者经过碰撞之后，电被分解得极其彻底，而声波也归于无形。

    于果心里一颤，想：“我还能制作出几次这样大的雷暴？可她明显底气十足，再接下来再发出声波，我就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了。”想到这里，他便全力以赴地凝聚更多的真气在手中，雷暴在风眼和风口都充斥着波动，震荡得非常强烈。

    音长老的第二轮再度唱起，明显比刚才又高了一调，声波雄浑有力，一波接着一波，浪打浪，更加强大无比。这倒也不是她的内力多么深厚，可她是天赋异禀，专门在声音上有所造诣，想要跟她差不多，首先内力必须比她还要深厚，而且其他方面的技巧也必须更高明。

    于果没办法了，突然身体一挺，决定用整个雷暴微型龙卷作为一个特大号的武器，朝着音长老冲击，尽管体积很大，但这股气旋的超级速度足以保证它能够有机会击中音长老，并威力也不需质疑。之所以之前没有做，是距离太远，不太确定对方声波的威力。

    音长老大概也早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招，顿时双臂一抖，居然制作出一把真罡气的电吉他，说是电吉他，其实这只是一个更像吉他或者提琴的乐器，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是各种乐器的大集合。

    音长老之前全都是清唱，声音优美动听，简直毫不客气地说是天籁之音，也绝无任何夸张。可她加上了乐器之后，又不一样了，乐器一奏响，威力陡然再度提高，配合着她的绝美声音，绝对令人如痴如醉，但这声波却也同样能够要人命。

    于果的微型龙卷风环绕着噼啪作响的滚滚炸雷，其中暴雨连绵瓢泼，外形却雄雄燃烧着烈焰，可见这七种不同属性的真气，渐渐地被于果玩弄于鼓掌之中，虽然依旧称不上是炉火纯青，但比一天多以前和风雷二老的决战，又上了一个档次。

    不但如此，于果从这七种不同属性的自然界事物中大量吸取真气，而且又有七个长老作为指导，进步神速，技巧方面的确已经比原本各类属性真气的持有者差得不多了，而总的内力，更是强出一筹来，几乎可以跟风长老、音长老、水长老这样的女性四阶长老勉强相比了。

    所以，音长老在受重伤的前提下，也真的毫不留手，全力以赴了，这一波声浪的阈值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双方硬碰硬之后，天摇地动，可余波却并没消失，而是进入了长久的耐力比拼。

    于果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自信比内力，也就是在某种程度上比耐力，他是一定不会输的，但音长老显然也有这个自信，她的内力因为重伤，目前反倒不如于果综合博彩各家之长形成的大杂烩，可她强在自身拥有足够厉害的专业技能，那就是还可以继续逐步增大音浪。

    这种比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敌人弱一分，我便强一分，反之亦然。因此，音长老的声音一波比一波大，尽管好听到了极处，可眼下这个情景，任谁也不可能有闲心思去以欣赏的态度倾听，一旦真的听到耳朵里，那就是彻底的摧毁。

    双方继续持久地比拼，外面的沙尘渐渐被这股龙卷带起，扑到半空后却不落地，因为那些声音也有奇特的效果，在空气中使得任何有形质的物体都瑟瑟发抖，与之共鸣，比拼由此已经险恶到了极处。

    于果突然感到有可能有危险，因为这一幕刚才十分熟悉，自己和风雷二老对拼的时候，重长老趁机出来偷袭。

    他想到这里，心下十分阴寒，感觉深邃无垠。

    要知道，虽说他听音长老唱歌弹奏的声音，内部杂念，心若空明，按理说绝对不是大奸大恶的人所能唱出来的，可人心鬼蜮，不得不防，这世上什么都有，更何况是已经成了精的四阶异人长老们？

    要是重长老在这个时机再次出来偷袭，而自己此刻面临的凶险程度更大，完全抽不出手来抵抗，无暇顾及，还不是任人宰割？到那时，重长老可就绝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了！

    念及此处，于果突然福至心灵，心下雪亮，想到了另一件事：“我可以学会之前毫不相干的五行真气，后来又学会了风雷真气，难道现在就学不会这种控制音波的能力？我学的东西越多，继续打下去的获胜率也就越高，自然学习新事物的成功率也就越高！”

    可想是这么想，于果刚想要尝试一下，对方的声音就一下子盖了过来，并且将他带着走调了。

    于果大吃一惊，知道这样做会被人家一路掐在手里，任其宰割，之前没想到，现在想要扭转，也来不及了，可他也顿时明白，想要制止住音波的继续扩大，并且最重要的是将音长老的歌曲搞得走调，也就必须自己也使用声音属性的真气。

    音长老突然眉开眼笑，显然也是认为于果算是开了窍。

    可是，她欣赏归欣赏，嘴里却毫不留情，这么一唱之下，分贝几乎又增加了一倍，这是她的全部功力了，这么做，也是为了决一死战使用的。她拉了一个很长的音，打算把最后的*部分重复一遍，尤其是最后这一句，看来几乎是在比谁的声音拖得更久，威力更大了。

    公道地说，于果在当年还是许梦的时候，唱歌还可以，不算特别好，但音域宽阔，也不错。可他这个人过于羞涩，不喜欢在人前显摆，只是在自己的家里唱唱，平时跟朋友去ktv，说白了也只是去捧捧场，听听人家尽情展示歌喉罢了。

    此刻他也顾不得唱歌到底动不动听了，最重要的是产生的声波，可以在跟音长老的比拼中占上风，因此，他也拉了一个长调，而龙卷风的高速转动也随之停止，雷电和暴雨同样停了下来。

    于果把这些全部收归到体内，重新整合资源，聚集真气，用真罡气的声音发出一波超大的声浪，朝着音长老汹涌澎湃地推了过去，看上去势不可挡，声势极其惊人。

    这就像两个有形质的大球在互相碰撞，看谁能盖过谁，只是边缘部分雷电四射，这种威力丝毫不亚于一天以前于果和风雷夫妇的对拼，甚至凶险程度犹有过之，而区别在于，于果更加强大了，跟音长老比专业，也是未遑多让，因此形成了这种动态的僵持局面。

    由于是动态的，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坏，因此，于果和音长老谁也不敢有什么杂念，全都心无旁骛，声音互相冲撞碰击，发出可怖的轰隆炸响，延绵不绝，听觉方面一片空虚茫然，仿佛进入了真空。

    也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陡然出现在高处。到了于果和音长老现在的阶段，哪怕对方藏得很好，也能一下子感知空气中真气的流动情况有异，迅速做出有敌人来袭的判断，所以，对方直白地现身，倒也不失为一种非常痛快的表达，不必绕来绕去。

    可对方无论身材还是动作，都明显就是一天之前偷袭过于果的重长老！此刻他以逸待劳，再度突然出现，而且偏偏出现的还是熟悉的场景——二人内力对拼，原因到底是什么，可以说是不言而喻了。

    于果和音长老都有些紧张，他俩也不是死对头，本来真没必要这么继续拼下去，可是，考验是时元祖明确拟定的规则，音长老不得不遵守，而要于果此刻为了避免被偷袭而轻易放弃，显然他也是不会甘心的。

    重长老嘿嘿两声，说：“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于果和音长老突然都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方法，眼神互相对视，便立即了解了对方的想法。也是因为他俩境界相同，尤其是正在使用的战斗方式相同，以至于哪怕仅仅认识一天，就能产生如此良好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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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4 第一次被骗这么惨

﻿    于果既然和音长老已经相互信任，而且战斗到内力比拼部分，反而从凶险变成了默契，很快心意相通，在重长老往这边疾速前行的一瞬间，于果和音长老几乎同时调转对拼中的真罡气，呼啦一声朝重长老转了过来。

    重长老似乎完全没料到有此一招，大惊失色，已经来不及拔身而退了，就算他兔起凫举，可距离也未免太近。

    这两大顶级高手合力的势道何等凌厉刚猛，当即就正面击中雷长老的胸口，咔嚓一声，骨断筋折，内脏就算比凡人强大得多，也终究比不上体表的结实，肋骨裂开后倒转刺穿内脏。

    重长老双目瞪得圆滚滚的，扑哧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惊异而又痛苦万分地皱着眉头，从刚才的嬉皮笑脸变成了难过悲恸，一字一顿地说：“阿音……你……你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但你觉得……你跟我有仇，可我没觉得……我一直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倒罢了……你为什么还要杀我？还要……联合这小子杀我？”

    音长老厉声喝道：“这要先问问你自己吧？你屡次骚扰我在先，一天以前又偷袭于果，你是不是跟那个偷走恶魔茧的强敌一伙的？你这个叛徒！你怎么还有脸自居长老？你怎么面对三祖的教导和知遇之恩？”

    于果却率先发觉不对劲，万分后悔，他风驰电掣地快速跑过去，蹲下扶住重长老，源源不断地输内力给重长老，音长老大吃一惊：“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还救他？离他这么近，喉咙和胸腹都暴露给他了！你想死吗？”

    于果也十分难过，怨恨地叫道：“音长老！我们都上当了！你快过来！重长老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受了重伤！刚才又受到我们这联合一击，马上就要死了！怎么说他也这么爱你，你最起码过来看看他，送他最后一程吧！”

    音长老诧异不已，也飘过来一下子摁住重长老的出血部位，不断低声吟唱，这种内力将出血点略微止住，血流缓了起来。于果没想到她的歌声竟然有治愈功能，也暗暗起了模仿之心，琢磨着音长老的韵律和释放内力的协调步骤，以便学到这种新本事。

    而音长老发现重长老的心脉早就碎裂了，看来绝对做不得假，肯定之前是跟那个无名强敌激烈战斗过，显然不是叛徒。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重长老也许是第一次跟音长老这么近距离地亲密接触，苦笑一声，噗地吐了口血，虚弱地说：“没……没用了……止住外面的血……里面的血还在不断地流……我的内脏都破碎了，这次……这次是非死不可了……阿音，你……你在我旁边，我就很高兴了……”

    音长老又恨又痛，颤声说：“你……你这个混蛋，你临死知道悔悟了？你既然之前就受了重伤，说明你不是跟那个偷恶魔茧的家伙是一伙的，可……可你为什么要偷袭三祖都看好的继承人于果？你是想要置咱们的地球于万劫不复吗？”

    重长老想要说话，却一下子晕厥了过去。

    于果叹了口气说：“音长老，我们俩现在赶快调节内息，增强真气，准备迎战！”

    音长老完全糊涂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总知道无论于果的判断是什么，赶快调息内力随时准备应付各种不测，是异人的常识，长老更该遵循，总是不错，所以也就立即照做了，她知道，于果肯定也会告诉自己原因的，一边修复自身，一边听原因，两不耽搁。

    于果恨恨地说：“我是第一次被人骗这么惨，即便是你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人精，我也不得不说，我即便现在完全明白了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也一样来不及了。音长老，重长老并不是一天之前偷袭我和风雷二老的敌人，他是好人。”

    音长老不敢相信地低头看了一眼重长老，旋即又重新瞥了一眼于果，问：“怎么……？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他一天以前偷袭你，我亲眼所见，这还能掩饰吗？”但她的声音似乎喜极而泣，看来，在她的心底，更希望重长老是个好人。

    十大四阶长老都受到严重的内伤，都自知命不久矣，既然都要死，当然更加重视的是名誉了。其实，他们活了很久的人，对生存的渴望尽管还在，却真没有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昙花一现的凡人对生存渴望的强烈程度了。

    于果沉声说：“眼见不一定为实，我相信四阶长老活了千年，不可能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是吗？更何况，四阶长老异人已经都知道，我们所处的世界，是相对程序员所处的真实世界而言的虚拟世界，尽管于我们来说很真实，可虚拟的世界，毕竟很脆弱，而且也充满假象，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重长老回光返照，颤声说：“我……我只想知道，我死了……阿音有没有一点点的心疼……哪怕一点点……那也好……我也甘心……”

    于果连忙看了音长老一眼，音长老似乎充满焦虑，但也知道于果的意思是“哪怕偏偏他也好，他毕竟这么爱你”，于是尽量放柔声音，说：“重……重师兄，我……我……”却说不下去。

    重长老非常难过地唉了一声，仿佛苍老了许多，说：“算了……勉强也没意思……你上千年没有妥协……这时候为了……为了让我好好地走，说句谎话……那也……那也并不能让我安心……你就是你，撒谎骗人，那……那就不是你了……你喜欢时祖师，我也看得出来……”

    音长老喝道：“别胡说八道！我对时元祖是尊重爱戴！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师！”随后，她的语气又柔和起来：“你……你还是别说话了，就算……就算……还是要坚持一会儿……”

    重长老呵呵两声，说：“我……我能死在你的手里，我……我心满意足了，也没有其他奢求了……可惜……我还没教给这小子……没教给这小子怎么使用重力……我的这门功夫，要是学好了，未来不可限量……整个宇宙，都是……都是重力的世界……”

    音长老突然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你……你别说了！你先休息一下……”

    于果不禁愕然，这才明白，音长老其实一直端着罢了，矜持的外表下，其实对重长老也是特别爱恋，不然的话，以他们四阶长老的千年修为，哪怕是面对生老病死，也绝不会这样情绪失控的。

    重长老哈哈笑了起来，声音粗犷奔放，当然又不住地喷出血来，血量很大：“我……我明白你的心了……我……我真高兴……我死而无憾……”

    音长老狠狠地瞪着眼睛问于果：“是谁在陷害他吗？”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个人应该能够是可以模仿任何其他人的人，是地球上的第一幻术高手，即便是木长老作为第一医生，在催眠方面造诣最深，终究不如幻术有针对性。

    “我一开始在海中被电鳗集体攻击，尤其是那些电鳗是被动地被抓到跟前，而不是主动攻击我，这一点尤其值得注意。首先误认为是被水长老攻击的，毕竟她操控水。但操控水，是整体的，总不能只操控电鳗那一带的水吧？

    “随后，我又怀疑木长老，可木长老他明确说过，等我闯过后，就不会再对我动手了，而且还提醒过我，我认为他不会是坏人。再之后，我见识了风长老和雷长老的功夫，觉得雷长老也极有可能。毕竟他是操控雷电，以电力控制电鳗，应该更容易。

    “可雷长老这人不爱否认，作战时也不喜欢多说，所以导致了我的误会。但我又在作战中，越发感受到他的坦荡，和对风长老情谊笃深的夫妻之情。因此，重新思索，觉得用电力控制电鳗，而不干扰其它动物很难。后来，我开始怀疑，这只能通过重力来控制。”

    音长老又惊又怒：“那……那跟重师兄又有关系了？你不是说重师兄是好人吗？”

    于果摇摇头：“我从来没打算推翻自己的说法。但幻术如果做到极致，也可以让电鳗，甚至让我，产生因为突然出现的重力压迫而受伤的精神错觉。这一点，可以最完美地解释，为什么只有电鳗承受了重力。

    “要知道，在陆地伤的战斗中，让对手单独承受巨大重力并不难，可是在海里，这就要难上好几百倍了，海里要顾忌的东西太多，光水压就需要经过大量精密的计算，而且绝不是一般的战斗力能做得到。所以，我更加确信，电鳗是被幻术迷惑了，我亦然。

    “可幻术太强，反而让精神体验十分真实，我几乎要被自己的精神压垮，这一点跟确实被重力压垮没什么区别。终于，音长老及时出现救了我，而那个幻术高手却立即逃开了。说实话，真打起来，那个幻术高手最少也跟音长老并驾齐驱不分轩轾，但为什么逃走呢？

    “因为他不想暴露真实面目，避免以一敌二，更想恶毒地将我们怀疑的目光引向真正的重长老，这才是他来的目的。真打的话，他如果不用自身的绝技，而是一味以制造幻象催眠来对付音长老，他是无法战胜我和音长老合力的。我说得对吗？幻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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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5 不由自主的木偶戏

﻿    于果这段话最后的突然转折，吓了音长老一跳，而已经有些回光返照的重长老，也是吃惊莫名，吃力之极地看了看音长老，又茫然地注视着于果，孱弱地问：“幻……幻长老？”

    似乎是在迎合他这段话似的，远处一个身影渐渐靠近，等走近了，于果相当吃惊，不禁为之万分错愕，而音长老和重长老也是如此。

    因为那人跟于果一模一样，只是真正的于果一身干练的黑风衣，而那人的衣服则不同，跟重长老的服饰一模一样，可当假于果看到真于果身上的衣服后，也就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一套黑风衣就上了身。

    那人看着三人，有些揶揄地笑了笑：“怎么，都在等着我哈哈大笑么？隐藏着的反派总喜欢在主角揭露其真实身份后突然哈哈大笑走出来，但我不想这么做。因为我不认为我是反派，更不认为于果是主角。”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幻长老，你模仿我这个晚辈，真的太没品了。”

    幻长老悠悠一笑：“我不觉得没品，我挺欣赏你的，所以打扮成你的样子。”

    于果冷冷地说：“我不这么看。你是不想让音长老和重长老插手，所以变成了我的样子，让他俩投鼠忌器，怕在我和你的激烈战斗中误伤真的我。”

    幻长老轻蔑地送给重音二长老一瞥，淡淡地说：“是么？他俩已经行将就木，离死不远了，我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他们，真没必要担心他们能有余裕给你当帮手。再说，我这么了不起的计策成功了，值得庆祝，需要有观众捧场，不然，杀了你，我这种成功岂不是显得曲高和寡，太没趣味了？”

    于果针锋相对地说：“你最擅长的，就是制造幻象，可幻象终究是幻象，不是真实的。”

    幻长老终于笑了起来，声音没那么猖狂，却听上去十分诡异：“于果，你还是太年轻。你居然要跟我谈哲论道？你用天文望远镜遥望星河，看到的是不是幻象？你会说，那是真的，可你能触摸到吗？你能接近它吗？你终于到达那里时，它还存在吗？”

    于果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幻长老又说：“你既然是时元祖选定的人，尽管我不确定他到底为什么一定要选你，可最起码，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程序员设定的虚拟世界，连时元祖，也不过是程序员设定的本宇宙的最强程序罢了。相对真实世界，一切都是虚幻的，你我也如此，你还敢在我面前妄谈真实？”

    于果淡淡地说：“对我们来说，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不虚幻。你的道德败坏，你的野心膨胀，这都是真实的，不是虚幻的。幻长老，假的永远是假的，成不了真，这就是历史不容篡改的真实原因，但我相信，你是不会懂的。”

    幻长老第一次见有人能这么反驳自己，先略微吃了一惊，旋即摆摆手：“于果，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第一，你们都失去了战斗力，音长老之前就受了重伤，离死不远了，而重长老除了之前的重伤，还有你和音长老的杰作，使得雪上加霜。”

    于果冰冷地说：“那是你的杰作。”

    幻长老却毫不以为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总之，他俩必死无疑，第二，至于你于果，虽然没受重伤，可内力耗得不轻，最少也得经过几个小时的休养。而我则没有受伤，在咱俩都没有受伤的前提下，你都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是你内力耗尽了？”

    音长老听到幻长老承认了一切，见重长老是被他陷害到油尽灯枯这一步，怒火中烧，喝道：“幻长老！我现在就要让你死！”

    幻长老微笑道：“山穷水尽了，就要认输，别死扛着，对你没好处。”

    音长老怒气勃发，当即大吼一声：“这一首歌送给你！”她刚要开唱，突然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耳边出现了无数个自己，都在不断地冲着自己的脑袋深处发出强有力的音波，一波接一波，自己的大脑已经被搅拌得快要沸腾了……

    她口鼻陡然都有鲜血冒出，摇摇晃晃，栽倒在地。

    于果大惊，忙不迭跑过去扶她，他知道音长老一定是受了挺重的内伤，可没想到有这么严重，这些长老们，都是在用命陪自己练，逼着自己进步。

    于果抬起头，阴寒彻骨地说：“幻长老，这一战不知生死，但我会全力以赴的。”

    幻长老笑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你不是觉得幻觉是假象吗？可是，控制住敌人的大脑，让敌人自己的想象力吓死敌人，那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更高明的技法。我当然不可能在声音的功夫上面赢得了她，但我可以用幻象，用她自己的想象力干掉她自己。

    “于果，你即便现在获得了十大长老里九个人的技能，但没有我幻长老的技能，你也一样只能到这里为止了。三祖无论怎么想要召见你，他们也必须说话算数。再说，设定就是如此，你必须拥有幻术，满足了十项全能，才能见到三祖。可是，我的幻术，是不会教给你的，嘿嘿，哈哈！”

    于果凝然道：“那也未必。我现在终于相信命运了。音长老，你照顾好重长老，接下来的事就由我来做吧。”

    幻长老笑道：“你要跟另一个自己对打，不知道究竟有什么想法？”

    于果却毫不在意，正色说：“除了我自己，别的我都是假的。”

    幻长老夸张地一笑：“是吗？那你看我呢？”说罢，他一下子凝结起一股强有力的真罡气。

    于果被这么雄厚的真力给震撼了，心想：“我一直以为幻长老全靠幻觉也就是取巧取胜，真没想到他还能有这样的本事……！这么强大的真罡气，一点儿也不亚于木长老和土长老……”

    就这么想着，幻长老却朝自己身上狠狠地一摁，顿时，幻长老的左胳膊就断了，耷拉下来，显得十分诡谲。

    于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与此同时，于果觉得自己的左胳膊出现了难以形容的剧痛，顿时疼得惨叫一声，简直要昏死过去，刚刚聚合的内力，也就这样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幻长老哈哈大笑：“你现在还认为幻觉是骗人的东西吗？现在，我就是你的一面镜子，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朝自己的左胳膊撞击，其实都是幻象，但是你，却照着我的行为去做了！所以，你的左胳膊，是被你自己弄断的！但是，相反，你却不可能令我做到这一点。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才是真实的，而你，才是虚拟的幻象。”

    于果露出了极其愤怒和不甘心的神色，恨恨地说：“你既然告诉我了，我心里就有底了，我的精神不可能再被你摆布！你也太狂了，早早告诉我，我就会有防范！”

    幻长老笑道：“你觉得会吗？你没这个本事。你能经历金木水火土和风雷重音九大长老的关口，说明你已经能克服世界上你所能知道的诸多恐惧了。我是靠通过在精神上对敌人启发出其最害怕的事物作为脑海的幻象来折磨敌人的。

    “但我考虑到你，恐怕一般的恐怖，比如女鬼，荒无人烟的极地，深海怪物，星空，亲朋好友的悲惨离开这些事情，已经不能把你怎么样了。但这不意味着你无懈可击。所以，经过我对你的漫长研究，我觉得，你最害怕的，其实就是你自己。”

    于果一颤，想起了自己心里有可能拥有的黑暗面，莫非，自己真的就是害怕自己？已经被幻长老给看穿了？接下来，难道就要任其宰割，坐以待毙了？

    幻长老接着故作思考地说：“嗯，再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我看，就要你的右手吧，你现在跟着我来，先用嘴巴作为容器制造一个球形真罡气，然后将其吐到右臂上，接下来，你的右臂就会完蛋，哈哈哈哈！”

    于果怒道：“你以为我会做任由你操控的木偶？”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嘴巴开始聚起一枚真罡气球，然后艰难地将脑袋缓缓转过来，对准自己的右臂，就要吐出去。

    幻长老很满意地看着他的动作，旋即就要张嘴咬下去，并且心想：“你这小子真的很厉害，对付一般的异人，我还真不必变幻成对方的样子，手把手地教，可是你的意志的确很坚强，我如果只是靠单纯的催眠，还真没办法让你入彀……”

    于果的真气显然比较弱，无以为继，刚刚转过来，嘴巴里的真罡气就渐渐削弱了许多，随风飘散。

    幻长老见此有些着急，心想：“我就猜到会是这样。刚才本来是想催眠他杀死音长老和重长老，但是，音长老和重长老可不能复制，这是其一，其二，要是让他提前把本来就所剩不多的内力用光了，那反而就没意思了。

    “再说，就怕音长老和重长老舍命给他传输内力，让他一下子脱离我的控制，那就不妙了……所以，还是不要让他们聚集到一起为好，音长老和重长老迟早都会死掉，暂时也没什么大威胁，不去管他们，现在还是尽量折腾死于果，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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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6 幻术大逆转

﻿    于是，幻长老循循善诱道：“你照着我的方式去做……来，试试……”说罢，他说了一套自己能够快速积累真罡气并且慢慢增厚的技法，他本来无心教给于果，但他这么做是要于果尽快在嘴巴里形成威力极大的真罡气球，以便自杀，绝非什么好心。

    可是，客观上，却变相教会了于果一个极好的途径，幻长老想到这里，也觉得很讽刺，看来，时元祖关于十大长老都将教导于果的预言，绝对不是假的。

    但于果可能是内力耗尽，也有可能是一时半会儿领悟不了，半天还吭哧吭哧。幻长老也理解，这教导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资质极高的人才在清醒状态下也得终日勤练不辍，才能有所小成，更何况是被深度催眠的人？

    没办法，幻长老就尝试着将自己嘴里的真罡气达到极其强烈的水准，两腮鼓鼓囊囊的，充盈欲裂，内中酝酿的狂暴破坏力也是可以想见的，他将头缓缓低下，对准了自己的左手臂，示意于果照做。

    可偏偏就在这一瞬间，于果嘴里的真气却烟消云散，刹那间，于果对着幻长老，狠狠地将牙齿咬了下去。于果的两腮是普通的气息，不带一丝一毫的真气，因此这么做最多是产生一股怪声音罢了。

    幻长老却偏偏不同，他惊骇万分地发现，自己居然是受到了于果的反制，心念如电：“怎么回事？应该是我操控他啊！为什么他把嘴巴咬下去的时候，我却不由自主地模仿？不……不！明明是我操控了他的精神！我才是幻术第一高手，怎么会被他反过来催眠……？”

    这么激烈地想着，但却形格势禁，十万火急，压根由不得他细细去想，而且一下子咬中了自己嘴里的真罡气球，而并不是将其吐出。

    嘴巴的空间极其有限，而幻长老制造的这股真罡气球，是为了诱导于果而假戏真做的，威力大得难以形容，在如此密闭的有限空间内，产生如此大的爆炸，威力如何，已经可以想见了。

    然而幻长老何等强大？他在四阶长老里面原本就属于偏技巧型的高手，用巧不用力，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灵光一闪，向一旁的腮帮子喷了出去。宁肯毁容，也绝不能让这股真罡气球反过来送入脑骨，将脑袋炸得粉碎。

    说时迟那时快，这股真罡气球受到如此压抑，当即剧烈爆炸起来，因为空间极其有限，爆炸的范围浓缩了，但威力的密度却大大提高，因此，原本可以将一大片足球场夷为平地的真罡气球，只闪现出了一霎的激烈光芒，跟所发出的巨响完全不配。

    而在这之后，幻长老在滚滚浓烟中踉踉跄跄现身，他的左半边脸被炸裂，眼珠子已经煮熟了，犹如正在晃荡的煎鸡蛋摇摇欲坠，半边牙花子通红充血，牙齿滚落一地，舌头及时偏向右侧，这才保住了。

    于果看到这里，十分惊骇，也不得不佩服幻长老这么了不起的随机应变，要知道，再晚一秒钟，幻长老就无法牺牲左边的脸颊和嘴巴作为代价，而是头骨被粉碎了。尽管代价巨大，但比起马上死掉，终究是轻多了。

    然而饶是如此，幻长老的头部距离左边脸孔这么近，这么剧烈的爆炸贴着头骨，终究也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出现了明显的裂纹，这一下胜负已分，于果虽然再很难进行新的攻击了，可幻长老却受了比重长老的伤轻不了多少的重伤，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就算异人的坚固程度远胜常人，而四阶异人长老更是其中可谓超级的存在，但那爆炸也同样是四阶长老使用的娴熟真罡气。换言之，威力等同于让普通人嘴巴里含着一枚鞭炮，就算侥幸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幻长老似乎还是不甘心，目光中的激怒和屈辱，几乎要将他全部燃烧殆尽。

    音长老看在眼里，也完全惊呆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突然逆转的结果，但她离不开重长老，她知道，自己一撤手，重长老就会立即去世。也就得寸步不离。更何况，她已经下定决心，只要重长老的呼吸一停止，自己就自断经脉，随着他去。

    在此刻万念俱灰的音长老看来，帮不帮于果，杀不杀幻长老报仇，都不重要了，跟心爱的人在一起，那才重要。

    于果长舒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幻长老，我知道你不服气，不甘心。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不是靠侥幸打败你的，但不靠侥幸，靠了一点点诡计，这我是承认的。你不也是靠诡计陷害雷长老和重长老的吗？现在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幻长老捂着嘴巴，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其实，他如果想要说，稍微运气，即便气若游丝，也还是能说的，只是他过于愤怒和羸弱，实在说不出口。

    于果说：“我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很久以前，就会催眠，这一点不能说是与生俱来，但在我来到这圣域之前，水平最起码是跟木长老的大弟子大医生苏复差不多的。比起当初被苏复杀死的你那个笨蛋弟子，当然是要强得多了。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宠爱这个不出彩的弟子。”

    幻长老突然用含糊不清的口音说：“那是……我的亲生孩子……”他口齿不清，舌头在白骨森森的牙花子旁边来回打转卷动，看起来十分可怖，但这话也万分震撼，于果不禁为之错愕，半晌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也许是幻长老没想到于果在这个时候，还能对他保持应有的尊敬和礼貌，也由不得愕然不语。

    于果又说：“总而言之，我的催眠术一直都在努力改进，成为二阶、三阶，一直到现在的四阶异人，催眠术也会跟着不断地突飞猛进，现在当然无法跟全靠幻术吃饭的幻长老你相比，却也是我值得引以为豪的绝技之一。”

    但与此同时，于果又暗想：“只是我的催眠术如何得到的，以及我作为一阶异人出身如何快速升级的，却不能跟你说了，这是我的终极秘密。”

    幻长老另一只完好无损的眼睛似乎也受了很大的伤害，一直黯淡无光，可就在于果这话音刚落后，他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悔恨。

    于果很理解，说：“我知道你听懂了。虽然你我都是四阶异人，而且达到了四阶巅峰，可论幻术，我还是比你略逊，毕竟这是你的看家本领。我之前闯关一直没有使用，是因为我觉得这太取巧，要学本事，就得跟其他的长老硬碰硬。

    “当然，还有一个隐藏的原因，就是当时我认为，等到了你幻长老的地界，我再跟你对拼幻术，那才是正道。可惜，你已经背叛了异人种族，选择勾结邪恶。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也会幻术，而且水平与你相差无几。

    “你以为你是在引导我，其实你是在我挖的大坑里自以为是地为我挖坑呢。甚至可以说，我在悲伤之海里已经与那些海洋霸主战斗过了，而且我的性格正好也被你研究过，你觉得我不惧怕任何事物，只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因此，你就认为，我最害怕的就是我自己，这样一来，避免了很多麻烦，你直接易容成我，并且企图控制我的行为。我故意被你催眠，并且以牺牲一条左胳膊为代价，只是骨头断了，并没有完全与身体分离，可以通过真罡气不断修复而重新愈合。

    “有了这一下做诱饵，你就更放心了。但我故意装作十分孱弱，你怕音长老和重长老濒死给我传功，反为不美，所以就放弃了要我杀死他们的念头。你想要我接下来把四肢都打断。可是，我的左胳膊已经断了，拿什么去打右胳膊呢？我猜你会让我用嘴……”

    幻长老不敢相信地呆怔着看了他一阵，那令人骇然生怖的可怕脸孔上充满了迷茫和不解，过了少顷，他阴森森地笑了，有些哀伤：“我……玩了一辈子的……阴谋诡计……不如……不如你……你真毒……”

    于果淡淡地说：“彼此彼此，你也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毒的高智商敌人，当然，你的武力值也让你配作为我的斗智对头。但是……正是因为你太自信满满了，你输给了我的谨小慎微。等你实在不耐烦，焦虑不可待的时候，就注定了你要输。

    “这个时候，你把那么强烈的真罡气凝结在嘴巴里，完全没想过这是异人常识里都知道的极其危险，可你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你认定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就迫不及待地要做这个动作示范给我看。可惜……我的幻术即便不如你，却也差不了多少。

    “可是，我却在不断地悄悄全力抵御你的思想侵蚀，而你却完全不知道我的幻术达到了你这个级别，等我突然使用，就一击奏功，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不知不觉被我反制，你给我挖的死亡陷阱，在关键时刻变成了你自己的坟墓……同时，也谢谢你的教导！让我更进步了！”

    幻长老突然喷了口血，因为有半边脸已经看到了骨头，这一喷血正是刚才以真气修复而凝固的血液重新因心神激荡而喷射，量很大，看得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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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7 光影交织的圣殿

﻿    于果顿了顿，说：“现在胜负已分，你再也无法兴波作浪，只能等待死亡了。在你得到死亡公正的判决之前，我想问问你，是什么能让你不惜反叛三祖，反叛异人和人类，去帮助恶魔？总得有点儿好处吧？

    “你看样子野心极大，绝对不是无欲无求，想要全宇宙跟随你一起毁灭的那种末世狂人。据我猜测，阿罗那顺三兄弟以为你病入膏肓，才趁机掌控了黑铁社，殊不知那是你故意向全球示弱的诡计，你的野心可见一斑。一个这么大的野心家，不会厌世的。”

    幻长老沉默了一阵，嘴巴没有发声，空气中却传来声音，于果知道这是以幻术相互交流，便认真地听。

    幻长老说：“包括你在内，所有四阶异人，都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是虚拟世界的事实。你也说过，在虚拟世界里的幻术，更加虚拟。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些吗？你以为我甘心就这样生活在虚幻之中吗？”

    于果从未见过这样的野心，居然突破了本宇宙的界限，忍不住反问：“难道这个世界的所有物质、权力、威望、荣誉和异性都不能满足你的野心了吗？你一定要到真实的世界里去？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虚拟世界就是以真实世界为蓝本的吧？”

    幻长老沉吟片刻，说：“正是这样。可是，镜子里的映像再像现实世界，也是假的。我的要求高吗？我只想活得更真实一点儿！我只想确认，我的人生真真正正存在过！而不是仅仅是一台计算机里的一个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小小数据！”

    于果摇摇头，缓缓地说：“我们虽然微不足道，但未必可有可无。大家都是这个世界必要的组成部分，都是不可或缺的。谁都有自己的一份责任需要坚守，离了谁地球都照样转，但地球上的细节，一定因此发生了细微的改变，往后年限越久，蝴蝶效应就越明显。”

    幻长老说：“我只是想要亲眼去看一看，谁也没见过真实的世界什么样子，又怎么能武断地认定它就是跟我们的世界没区别呢？我这叫野心吗？我完全可以找机会统治这个虚拟世界，可是，我更希望去程序员的真实世界里，做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即便到了那边，不是异人，而是普通人，我也满不在乎！”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你只是因为在随时会被毁灭的虚拟世界里呆着，缺乏必要的安全感罢了，未必是真的想要去做什么活生生的人。更何况，这一点我比你有发言权，你去了真实世界，变不成活人。”

    这是系统告诉他的，只不过他不方便告诉幻长老这消息的来源。

    幻长老当然不信，倔强地说：“你怎么会知道？就是变成猫狗或者家禽，我也不在乎！”

    于果说：“我知道我说了这些，你一定不信，但我也没有义务必须要你相信。不过，我必须要说明的是，你连猫狗或者家禽也变不成，你过去以后，会是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投胎得好，会是一本漫画封面上的二次元人物肖像，不好的话，会是一张废纸上的儿童画。

    “脆弱，无奈，任人摆布，自己掌握不了命运。对，这就像是从大西北的山疙瘩里走出来，到了一线大城市去闯荡一样。只有极少数人，或许会变成有形体有厚度的人形玩具，其他的，都不属于这个大城市，永远可望而不可及，从头干起，却不知何时才能有希望。”

    幻长老错愕了好久，几次欲言又止，再没说话。

    于果试探着问：“我想问问，到底恶魔茧里是什么样的恶魔？其他四阶长老没有跟恶魔茧勾结，当然不会知道。但你不同。三祖知道，却不会告诉你。现在你的阴谋败露，总该说一说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也是属于这个虚拟世界的生物，有什么权力和能耐可以保证让你脱离这里，到达真实世界？这是空头支票吧？这种允诺，你怎么会相信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等待幻长老的回答，然而，等来的却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于果也比较有耐心，知道幻长老油尽灯枯，也愿意等一等其缓过气来，可没想到当他发现不对劲时，幻长老已然气绝多时了，身体也渐渐失去了颜色。

    于果长叹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此刻他也的确到了强弩之末，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战斗了，而作为B级玩家和四阶顶级异人的身份，到了临界点，他的战斗力随时可以再次升华，这是大变革的前夜，随时能够脱胎换骨。

    他本想去跟音长老和重长老道别，然而，他回眸一瞧，看到了音长老和重长老失去颜色的身体，在空气中缓缓分解……转头一看，幻长老也是如此，三个位高权重，在异人的世界里写下无数不朽传奇的强者，尘归尘，土归土，就这样尸解了。

    于果心想：“他们的灵魂，会飘往何处呢？”

    也就正在此时，他看到自己的影子摇动了一下，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太疲倦，产生了错觉，可那影子却从脚下剥离出去，于果大惊失色，想要立即做出战斗姿态，可一口真气也提不上来，这时候如果再出现强敌，那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然而，与此同时，他感到头顶渐渐出现了光芒，照亮了整个身子，暖暖的，透彻心扉。而如此强大的光芒，使得影子变得又大又长，很快，光影结合的地带，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如同光芒万丈的太阳人，一个就像无限星空和黑夜的影子人。

    于果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低头见礼：“光祖师，影祖师，后生晚辈于果拜见。”

    光祖师和影祖师互相看了一眼，都只是微笑了一下。光祖师虽然身穿金色衣服，却居然是个黑人的形象，而一身黑衣的影祖师，却反而是个白人。

    光祖师说：“于果，你能来到这里，的确不负时元祖所望，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于果谦和地说：“谢谢三位祖师的苦心教导。”

    影祖师说：“其实是时元祖的教导，我们俩只不过是帮衬。你可能误解了。我们三人并不是并列，我和光祖师只是时元祖培养起来的副手，准确地说，我们也等于是他的弟子。他是独一无二的，有了时间，才有了光和影，然后才有了世界。”

    于果吃了一惊：“是……是吗？时元祖怎么知道我的？”

    光祖师意味深长地一笑，说：“他知道你的一切秘密。他也愿意回答你三个问题，你最好想清楚，这三个问题要问什么。其实，这也是你们见面后的全部内容，你问，他答，只有三次，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都无权干涉了。”

    于果一震，忙郑重地说：“是，谢谢光祖师提点。我一定会不负重托，竭尽所能，去负我应该负的责任。”

    光影两祖师都长得很高，于果被夹在中间，有点儿处在两座大山中的感觉。但他故意向后一点，表示敬意。

    光影二祖师带着于果走入一片广袤的场地，中间是一座十分宽阔的长廊宫殿，这宫殿并没有多么奢华，但却万分大气，宝相*。一路到了宫殿正中央，见内部有许多非常魁伟的雕像，相貌骇异，并不是人类模样，在接受香火一样的供奉。

    没等于果提问，光祖师就说：“有些问题，不要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这些不是雕像，而是代理人文明的宇航员，圣域是他们的宇宙飞船。他们的形象来源于真实世界里程序员习惯饲养的宠物，在这个世界里，也是为我们所用。”

    于果心里无比震撼，想：“偌大一座宇宙飞船，与一座一线城市大小相仿，宇航员却都在这里了，可见这文明发达到了什么程度，怪不得是程序员设定并且指定的仆人文明，为自己服务。”

    影祖师说：“几亿年来，他们的身体早就已经石化，但他们有办法保持大脑不死，并且以另一种形式生存，那就是你看到的香火，你现在明白了，那其实不是香火，而是他们的灵魂。我们俩除了协助时元祖之外，还要保证香火不灭和旺盛，随时催动真气添加。”

    光祖师说：“整座圣域的真气，都是时元祖提供的。代理人文明的宇航员灵魂，会随时为我们指点科技方面的常识，避免我们走入误区。要知道，代理人文明虽然自认为是这个虚拟宇宙里的最强文明和程序员代言人，但他们从没有想过要反抗程序员，他们依然很忠心。”

    于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正在此时，里面有个声音问：“于果来了吗？让他进来吧。”

    光影二祖师互相笑笑，说：“于果，你进去吧。”

    于果一喜，也是一怔，问：“两位祖师不进去吗？”

    光祖师摇摇头：“时元祖没有叫我们俩去。我们就在外面候着。”

    于果见他俩举手投足之间，真气充盈得足以真正意义上地排山倒海，其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击败拥有核武器的超级大国，可这样的绝世高手，却在时元祖的殿外恭恭敬敬，宛若仆人一般安详可亲，由此可见时元祖的高度，更是难以想象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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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8 觐见第一强者

﻿    进入圣殿内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端坐着，只是他身体的周围有着缭绕的雾气包裹，根本看不出性别、相貌和年龄。

    于果心里十分震颤：“这雾气难道是他的真气？真气形成实体不难，可也变成这种有形质的气态，就太难了……”

    那人再次开口：“这叫真元气。真气的最底层自然是普通真气，再往上依次是真核气、真罡气，最终会达到真元气。真元气可以使得异人在宇宙真空中生存，适应一切极端环境，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和挪动，并且拥有你现在的想象力也很难描述的破坏力。”

    于果这是第二次听到时元祖开口，却总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不知道在哪儿听过，可既然时元祖先说话了，他就不得不忙鞠躬行礼：“晚辈于果拜见时元祖。”

    时元祖不以为意，说：“你很好，很好。”

    于果有些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心想：“我什么‘很好很好’？我难道是自带主角光环？时元祖应该是这个真实世界里最见多识广的人，总不至于见了一面就喜欢我吧？”

    时元祖不必察言观色，就看出了他的想法，说：“你迟早会理解。刚才那个问题是我主动告诉你的，现在，我允许你提问三个问题，我会回答你。而且，每个问题，我会详细解答，不会只用一句话应付敷衍，以免你再因此产生新的疑问。你想好了就问。

    “但是，我必须提前声明，关于我的事，我不能告诉你。况且，这目前对你来说，也不重要，你眼下的最大问题，是如何拯救这个即将濒临破碎的世界，这才是当务之急。你如果问我的私人问题，就白白浪费了问题。”

    于果见他这么爽快，便沉吟了很久。半晌，他有些抱歉地说：“时元祖，我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一时半会儿很难想清楚，请您不要着急。”

    时元祖却笑了笑：“我掌管时间，最富裕的就是时间，不着急。但外界着不着急，那就不好说了。”

    于果想了半天，问：“时元祖，我的第一个问题是：那个恶魔茧里包裹的恶魔，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想知道他的来龙去脉，包括他的威力和目的，以及他的弱点，也就是对付他的方法。”

    时元祖笑道：“你这个问题是‘集束导弹’，分做很多弹头，能问很多问题，真有你的。好，那我来回答你。首先，你刚才问幻长老，为什么恶魔能那么猖狂地允诺让幻长老到真实世界里，你还记得你这个问题吧？”

    于果没想到时元祖无所不知，浑身一震，说：“是。但幻长老还没回答，就已经尸解了。”

    时元祖悠悠地说：“他是个痴人，钻研哲学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对自身的存在提出疑问，这种疑问跟对宇宙探索的好奇心是等同的，痛苦也是相应的。我告诉你，那恶魔确实做得到，让幻长老到真实世界里去。”

    于果真的不可理解了：“这……这真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时元祖缓缓地说：“因为，那恶魔原本并不属于这个虚拟的主线世界，而是来自于程序员所在的真实世界。”

    于果惊骇莫名：“什么？”他不光震惊于这个残酷恐怖的消息，也同样惊骇于时元祖对自己所在的虚拟世界，用了“主线世界”这个词，要知道，在这个主线世界里，只有系统无所不知啊！

    于果刚要问系统，时元祖却说：“你不用问系统了，让系统休息一下吧。它终于把你带到了这里，在圣殿的核心位置，它可以好好地休息。既然它把你带到了我的面前，那就由我来回答你的疑问。”

    时元祖居然知道超级穿越系统！

    而且系统的确好久没有和于果交流了！

    于果震撼了好久，才喃喃地说：“时元祖，果然是我的上一任玩家么……”

    时元祖笑道：“你的理解是对的，正是如此。但这算你的第二个问题，我已经明确回答你了。而且，关于你不能问我的隐私，是我提前声明过的。我能明确回答你，已经算格外照顾了，当然不可能详细地回答。等我回答完你的第一个问题，你就只剩下一个问题可以问了。”

    于果一愣，旋即感到后悔万分。

    时元祖说：“你不必后悔。关于我的事，我还是那句话——你迟早会理解。这话用更通俗的文字来说，那就是：将来你就知道了。”

    于果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有特别的暗示，但这等于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便略微安定心神，凝然道：“好的，谢谢时元祖。那请您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吧。您刚才说到，那恶魔不是我们这个主线世界的产物，而是来自于程序员的真实世界？”

    时元祖说：“正是如此。我接下来的话，在这个主线世界里，除了我之外，只有你知道。我等了整整几十亿年，终于等到了你，正是要告诉你这些话。”

    于果心里一颤：“几十亿年？人类总共才有几百万年历史吧？而且几百万年前，人类也还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人类，有人类才有异人，时元祖怎么会出现在几十亿年前？难道那时候就有异人了？

    “不，我还不能问这个问题，以免浪费掉，再说，他不让我询问关于他的事。他说过，我迟早会理解的。只是这个迟早，究竟是有多久？另外，时元祖居然早几十亿年前就预言了我，这也太神奇了吧？我是被他内定的救世主？”

    时元祖继续说：“程序员的真实世界，跟我们几乎一样，换言之，我们就是他们按照自己的蓝本创作的。当然，那个世界里有许梦，但没有于果，于果是被创造出来的人物。程序员是指真实世界的真正人类，而我们所谓特定的那位程序员，其实就是真实世界里的许梦。”

    于果万分诧异地看着时元祖。

    时元祖不以为意，继续说：“真实世界的许梦比较宅，或者准确地说，他也不是不出门锻炼，只是他的世界跟孤僻，不爱与人交流，始终生活在自我封闭的小世界里。他不被人理解，被人叫做‘怪胎’，受尽了嘲笑和*，起初他很痛苦，但后来，他却不在乎了。

    “很多人以为他是破罐子破摔了，或者陷入了极度忧郁，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屑于和其他人争论了，他觉得没有必要，他知道自己是个天才，这就足够了。他不缺钱，制作这款游戏不为了钱，更不是为了名，甚至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天才。

    “他不需要其他人理解，他为的是，丰富自己的精神世界，或者更确切地表述，那就是他想要把自己丰富多彩到难以形容的精神世界，以一个伟大的游戏的形态，彻底呈现出来，反过来还能跟自己交流，排解自己的寂寞。

    “任何人都怕寂寞，哪怕享受孤独的孤僻天才也是如此，可并不是其他人对他的孤立造成了他的寂寞，而是没有人懂他造成了寂寞。代理人文明是他设定的程序，超级穿越系统是他设定的账号系统。

    “”而我和你，都是玩家，不同的是，我们不是程序员真实世界的玩家，而是原本就来自虚拟世界。这款游戏聚集了他的全部精力，绝对不仅仅是一款游戏那么简单，而是几乎完全还原了他所在的真实世界。

    “换句话说，程序员，也就是真正人类的真实世界，也是被更伟大的造物主创造出来的，我们虚拟世界则是以真正人类为造物主，层次有决定性的不同。不但如此，真正的造物主是真神，而我们的程序员对我们而言，只是更高维度的同类罢了，不可同日而语。

    “关于真正的造物主的事情，我也只知道这么多，而且这不在我们现在的讨论内容之中。单说程序员没日没夜制作完成这游戏后，让代理人文明帮助不断强化完善即可，大工作已经完成了，身心俱疲，迷迷糊糊之中，不小心被锋利的东西割伤了。

    “程序员只是高我们一个维度的同类，并不是真正的神，所以也有喜怒哀乐，也会受伤。受伤之后，血滴入了他的计算机。但谁也想不到这是为什么，血液居然进入了游戏内部。这到底是什么原理，连程序员也说不清楚，恐怕只有真正的造物主，才能解释得通。

    “毕竟真实世界和真实世界制造的虚拟世界，都是造物主所创。那滴血液虽然在真实世界里微不足道，可到了我们的世界，却可以肆虐无忌，因为它是高一维度的东西，我们把它称之为‘红体’、‘暗祖’或者‘夜魔’，其实，它是程序员的血。

    “现在你明白了吧？程序员的血在程序员的真实世界里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可在咱们主线世界里，却可以横行无敌。我们异人无论怎么修炼，都很难达到与之对抗的地步。好在这滴被称作‘红体之母’的血液被我们这个虚拟的广袤宇宙分散开来，减弱了很多威力，其中的弱者，我们还可以应付，但强者……”

    于果万分惊异地想：“什么……？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那个恶魔，就是夜魔！”好在他没有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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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9 夜魔的秘密

﻿    时元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笑着说：“你去过其他的支线世界做过任务，应该见过夜魔。夜魔会迅速污染任何星际文明的种族个体，变成吸血傀儡。普通的异人，可以秒杀血统不纯的吸血傀儡和血统相对较纯的夜魔，但无法对抗夜魔王。

    “二阶异人能够击败夜魔王，但打不过小夜帝。三阶异人可以跟小夜帝并驾齐驱，可是三阶异人最多只能战胜小夜帝而已，对于真正的夜帝，只怕对付不了。真正的夜帝，只有四阶异人，才能与之对抗，不分轩轾。你现在的水平，拿到夜魔的等级里，就是夜帝的水平。

    “至于跟我和光、影二祖师并列的，除了兽人鼻祖外，就是夜魔的最高等级夜祖了。夜祖又叫血祖，是红体之母分裂开来余下的最大个体，在虚拟世界里，只有这么一个，它一直被封锁在恶魔茧内。几十亿年来，都是被我全面封印，并且以休眠的方式尽量维持真气控制。

    “当然，我一个人会渐渐老迈，尽管不断长眠，也无法对抗死亡，毕竟死亡对程序员来说，也是不可避免之事。但程序员既然委托我照管好这个世界，我就必须要领命和忠诚地去坚守。

    “这不单单是为了承诺，也是因为这个主线世界对程序员来说，是精神寄托，对我来说，是全部，是一切。所以，我终于等到了这个世界产生了人类，并从中挑选第一个原始人作为帮手，这就是光祖师，再接下来是影祖师……”

    于果内心大为震撼：“怎么，他怎么会提前预知到在几百万年前有人类诞生？他……他果真能预言一切？这就好像亲身经历一般……也许是他最早接触了程序员的设计，所以提前知道程序员会在几十亿年前制造出地球，然后在地球万事俱备后，才在几百万年前制造出人类……”

    于果错愕万分，但他学精了，忍住了没问，而是半晌才说：“时元祖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但我听系统说过，虽然红体之母进入了虚拟世界，可却是进入了其他行将崩溃的支线世界，并没有影响主线世界。”

    时元祖接着说：“不错，这是真的。但是，如果其他支线世界里夜祖以下的诸如夜帝、小夜帝，突然获得了红体之母其他的碎片，那就拥有了穿梭各类时空的能力，当然，比不了程序员钦定的超级穿越系统，只能用一次，但他们肯定会选择到达物产丰富宛如天堂的主线世界……”

    于果听到这里，不禁十分骇然，心神激荡：“原来如此！难道……难道是我那次前往支线世界完成支线任务时，没有完全彻底杀死小夜帝？那个小夜帝……他还活着？而且他注意到我的离开，决定沿着我的行为追踪过去？”

    时元祖正色说：“穿越虚拟各个世界的时空，只有两种方式，但都来自于程序员。这就是程序员的血和泪，其中血，自然是红体之母的碎片了。而泪，则是程序员在割破受伤时，想到了自己孤寂的一生，怆然泪下，加强了超级穿越系统。

    “没错，系统就是靠程序员之泪驱动的。也正因为如此，超级穿越系统的硬性规定就是决不允许改变历史，不然不但无济于事，甚至能影响和改变主线世界，而且能更加分裂出更多的末世支线世界，而被红体之母的碎片注意到主线世界的位置……”

    于果恍然大悟：“原来有这么复杂的原因！”

    时元祖凝然道：“那个小夜帝的确没有死，他得到了红体之母的碎片后，不但获得了可以穿梭不同平行世界的能力，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来到这里找你报仇，而且还提升了自己，目前，他是正式的夜帝级别，不再是小夜帝了。也的确是他偷走了恶魔茧，恶魔茧里，就是夜祖。

    “夜帝相当于四阶异人。眼下，我和光、影二祖师已经被恶魔茧弄得油尽灯枯，只剩下一些理论知识和倚老卖老了，而我的弟子们，这十个长老，也都即将去世。我只有选择你，而且必须是你作为代言人，代表主线世界和数不尽的支线世界的利益，去消灭夜帝。

    “你现在是四阶顶级异人，跟夜帝水平差不多，而在圣域之外的世界里，最强也就是三阶异人，比如小五行，比如阿罗那顺三兄弟，哪怕真的有异军突起的大医生苏复，也最多能够达到四阶入门异人，未必是你现在对手。

    “你如果能慑服所有异人，为你所用，那么，以目前全球几千异人的数量合力，杀死夜帝是不成问题的。因此，即便你们俩单打独斗，你发挥得不够好，你背后也有几千同类为你助威，你仍旧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于果肃然道：“我明白我肩负的重担了！我一定竭我所能，消灭夜帝，再消灭夜祖！只是……如何消灭他们？他们有弱点吗？”

    时元祖笑笑，说：“你能消灭夜帝，这是没问题的，因为夜帝跟你现在不相伯仲，而且，再强的夜帝，也害怕恒星光，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弱点不用多，一个就够了。但是，夜祖不一样，夜祖是直接从红体之母分裂出来的，而且是在刚进入虚拟世界里就分裂开来。你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于果惊心动魄地问：“难道，他……它是无敌的？不怕恒星光？”

    时元祖摇摇头：“当然不是，他的设定就是怕恒星光，这是所有吸血鬼的通病，如果没有了这一条，那属性就被改变了。夜祖当然怕恒星光，可他怕的是真实世界的太阳光，而不是我们这个对红体而言完全是数据的恒星光。

    “因此，光祖师虽然可以以光作为武器，却对夜祖不起作用。尽管夜祖只是红体之母分裂出来的数不清的碎片中的一个，却是相对最大的一个碎片。单打独斗，光祖师和影祖师都是略逊于他，只有我勉强强于他。

    “勉强比他强的结果就是，我无法彻底消灭他，他会很快恢复，我只能不断耗尽体力。所以，我选择更适合我和他的方法，那就是封存他。从他最强的时候开始，全力将其封印，变成最弱的恶魔茧，然后不断培养新的异人作为接班人，一直源源不断地用真气维系这来之不易且摇摇欲坠的和平。

    “可是，尽管这和平本来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但被你去支线世界完成任务，却没有立即杀死的小夜帝，已经通过接触红体之母的其他碎片进化成真正的夜帝，并且同样通过这个途径来到了这个主线世界，并且极其精准地找到了夜祖的恶魔茧。

    “他本来是要来找你报仇的，可偏偏就此找到了夜祖。用不着一个月时间，夜祖就能挣脱开恶魔茧的束缚，成为整个虚拟世界里的最强者。我，光和影，我们三人已经完全老迈，油尽灯枯，十长老全都辞世，能够与之一战的，只有你了。”

    时元祖见于果瞠目结舌，又说：“你不要有思想负担，这个世界突然出现的灾难，以及我们的死亡，都是定数，并不是受你连累。哪怕你没有去支线世界，红体之母的碎片也不见得找不到我们所在的主线世界。”

    于果沉声说：“时元祖，我刚才的问题，您都回答得差不多了。可是，最重要的一条，您还没有说，那就是怎么打败夜祖。您说我可以通过天时地利人和的方式击败夜帝，我觉得大有可能。但对付夜祖……连光祖师都无法制造真实世界的太阳光，我又怎么能做得到？而夜祖大概只有被真实世界的恒星光照射才能死亡，是吧？”

    时元祖点点头：“虽然如此，但还有别的办法击败夜祖。这个办法，我不能说，只能你自己去体会。就像你想要询问我为什么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一样，我只能说，你迟早会理解，而且理解得相当透彻。到时候，你可能只会会心一笑，一切都全然明白。”

    于果知道再也问不出什么来了，见他说得这么肯定，也稍微安了一下心，而后问：“时元祖，感谢您告诉我这么多事情。关于我所在的这个宇宙的一切，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我现在想问第三个问题。”

    时元祖微微一笑：“你确定不再好好想清楚了？”

    于果诚挚无比地说：“确定不需要再想了，我觉得我已经明确了自己的目标。第三个问题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一种交易。请见谅我这么形容。我想问一下，我如果完成了这个任务，您是否也能答应我一个要求？或者说，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时元祖一愣，随后问：“你为什么会认定我能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呢？我愿不愿意，暂且另说，我不是无所不能的，只是比你知道得多，比你更强大罢了。除此之外，我身上并无你高不可攀的神性，你怎么会觉得我能为你达成所愿呢？”

    于果一字一顿，意味深长地说：“我认为您能。我这么说是有把握的，我这个要求也许荒诞，但并不过分，最起码，在您看来，一定不会是过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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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0 时元祖的承诺

﻿    时元祖想了想，说：“我知道，你不是一个讨价还价的人。而且，你本来就是个先知先觉，超出同辈很远的人才，不可能到了这个境界，还认为拯救咱们的主线世界是一种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工作，需要获得物质或者其他方面的奖赏。

    “你一定知道，拯救世界跟自己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你救了世界，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所以，我不觉得你是趁机邀功，趁机敲诈。你一定是觉得自己有大事未了，如果不能顺利完成，会影响你消灭夜祖和夜帝的计划。”

    于果点点头：“您真是无所不知。从这一点上来看，我更加确定我认为您能实现我的愿望这种观点，是正确的。的确，既然您知道超级穿越系统的终极秘密，那我真的完全不需要保留，可以全盘对您托出。

    “以我目前的水平，勉强能杀死夜帝，但杀不死夜祖。因此，我认为，我应该去不断提升自己。但我未必真的能进入五阶异人，也就是您的级别。想要到达这个级别，除了我自身的努力外，也最好能在玩家级别上达到更高一层级别。”

    时元祖笑了笑，说：“你一直在圣域，没有时间看股票。蓝色深度集团已经突破了五十元大关，而你也达到了四阶巅峰异人的级别，即将问鼎五阶异人。所以，眼下你已经是A级玩家了，你的真罡气已经能支撑武器化完全上天入地下海来长距离消灭敌人了。换言之，你已经是所谓的‘剑仙’了。”

    于果先是诧异，旋即沉默了几秒，说：“您在不断刷新我的惊奇，您连我的资产决定我的玩家级别这件事都知道，您果真是无所不知。没错，我现在是A级玩家了，可还是不够。因为A级玩家，无法复活一个死去了很久的人的生命，但S级，也就是您的级别能做得到。”

    时元祖也沉默了，过了好久，才说：“如果我是满级状态，的确可以做到，即便光影二人做不到，我也能做到。因为我们都是拥有超级穿越系统的人。可现在我油尽灯枯，只能维持长久的生命，而无法产生巨大的能量了，所以，我做不到。

    “你在圣域闯荡这一段时间，虽然光靠战斗是不能积分的，可你从C级变成了B级，再从B级一跃成为A级，已经从200000点暴增到了800000点，可是……距离2000000点，还是有些遥远。只有达到了2000000点，你才能真正复活一个人。这个人叫孟凝，是吧？”

    于果见他什么都知道，却说出这么残酷的答案，愣了好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无比绝望的时候，时元祖突然问：“你能百分之百无条件地相信我吗？”

    于果一怔，的确觉得这个问题太过突兀和刁钻，隐隐觉得奇怪，没办法立即回答。

    时元祖说：“没关系，我不喜欢你撒谎，如果你撒谎，那也就不是你了。但是，我知道，你对我有一种亲切感。这种亲切感具体是什么，你现在并不清楚，以后迟早会理解。所以，就凭这一点，我自信我目前是你最信任的人，也请你这么看待我。”

    于果顿时感觉一股热血冲到头顶，用力点了点头。

    时元祖说：“恐怕蓝色深度集团冲到五十多元的股价，已经到顶了。作为上市的新股多次涨停，已经到达了极限。以后也许在未来几年内，真能超过一百也说不定，那时候，你就会成为S级玩家，五阶异人，达到祖师级别，能够复活你最珍视的那个人。

    “但那个时候早就来不及了。你必须现在就要跟夜祖和夜帝作战，容不得你等到几年之后。因此，在股价上是指望不上了，那也是投机取巧，全靠你的悟性，看能不能突然顿悟，达到S级了。这虽然非常难，但我认为你能做得到。

    “换言之，你如果能彻底阻止了夜祖和夜帝的阴谋，那你就一定达到了S级，到那时，自然能复活你心爱的人。如果你没能阻止，别说地球，整个主线世界，甚至包括其他无数个支线世界，乃至全部虚拟世界，都会完全不复存在，那么，即便你复活了孟凝，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都要死的。”

    于果明白了：“这么说，我想要复活孟凝，就必须彻底干掉夜祖和夜帝？要想干掉他们，就必须要达到S级！既然股价在这一个月内指望不上，那我就只能靠自己的顿悟了！”

    时元祖看着他，说：“我只有一个承诺。算是应对你的第三个问题，也是你最大的愿望。你一定能顿悟，因为我们的世界是被设计出来的世界，你我都是救世主，我老了，你来接力，我们的世界，一定是正义可以战胜邪恶的。所以，我郑重向你保证，你一定会赢的！不然……”

    他在“不然”之后突然顿住不说了。

    于果诧异极了，但没有细究，因为他知道时元祖如果不说，那问也问不出来，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听到的前面的内容已经足够震撼人心了。他完全相信时元祖，时元祖的话，必定会实现。

    时元祖又问：“我知道，爱一个人，对于她的身体和灵魂是不可分割的，因为那才是一个完整的爱人。但假如我问你，你更重视和孟凝的精神交流，还是要一个只有她外形的别人作为伴侣呢？而且只有这两种非此即彼的选择呢？”

    于果几乎毫不犹豫：“精神最重要。她的相貌我永远记得，但她的精神……我多想永远陪伴……”

    时元祖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说：“很好。现在，我已经回答了你的所有问题。这一次，超级穿越系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前往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而不花一分钱，就当是我请你吃饭吧，我请客。”

    于果突然有些依依不舍，问：“时元祖，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时元祖笑笑，说：“一定会的，但要很久。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再见。”

    系统突然开口了：“您想要去哪里？”

    于果感到十分怪异，问：“你和时元祖认识很久了吧？”

    系统却答非所问，说：“这些事不必再提，您迟早会理解的。时元祖这句话，随时有效。您要去哪里？”

    于果想了想，说：“苏复获得了兽人鼻祖的基因，你已经可以锁定他们了。他希望小五行领导的觉醒会和阿罗那顺三兄弟领导的黑铁社在东南亚A市大战，肯定会黄雀在后，想要坐享渔翁之利。我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地球上大部分的异人，然后才好说服他们。你就带我去苏复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好了。”

    系统肃然说：“这次正如时元祖所说，一切都是免费的。您准备好了吗？祝您旅途愉快！”

    于果很快被量子化，传送了出去。

    时元祖突然说了句：“慢走。”

    于果是在快要被传送出去的时间段内听见了，再想要回答，已经来不及了。

    但系统却开口了：“时元祖，您保重。”

    时元祖微微一笑，说：“你也要保重啊，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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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果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见一棵极具亚热带风情的椰子树正在冒着滚滚浓烟，发出浓郁的焦糊味道，仿佛等到于果看清楚之后，那棵树才心满意足似的，脆弱无力地缓缓倒塌下去。

    于果略微吃了一惊，想：“难道大规模的战斗已经开始了？觉醒会和黑铁社这次对决应该是靠快准狠取胜，避免被联合国注意到，所以不会带太多无关的人员，参与战斗的，应该都是那几千异人。但哪怕是一阶异人居多，可几千个加在一起混战，破坏力也可以想见。”

    他虽然有些惊讶，但自问没什么可怕的，情绪非常平静，加上他本来就是个沉着冷静的人，更加信心满满了，这一切源自于实力的脱胎换骨。

    此时的他已经是A级玩家，四阶顶峰异人，战斗力可以跟十长老中最强的土长老不分轩轾，内力因为玩家级别的提升也变得相当雄浑，不亚于积累上千年的长老们，更重要的是掌握了十种不同属性的真罡气，招数五花八门，俨然是一位博采众长的大行家。

    即便他目前因为还达不到五阶，无法使用光影甚至时间武器，可单说战斗力，除了圣域三祖之外，目前地球上活着的生物里，没有他的对手，可能只有恶魔茧本身的夜祖和帮助夜祖的夜帝是他的心腹大患了。

    哪怕雪山湖泊，荒原极地，雨林洞穴里，真的藏着什么同样是四阶长老级别的隐者，那也一样最多跟自己并驾齐驱，甚至后劲儿可能不如自己，所以，他大可以放心。

    于果再次展望远方，环顾四周，这是一座类似泰国清迈的大城市，属于东南亚竭力吸引外资建设的半岛式沿海度假城市，没什么工业，一切全指着旅游，旁边还有几个东亚大陆房地产商过去建设的永久产权楼盘，气势恢宏，环境惬意，当真是养老的好地方。

    可是，眼下这一切都变了，到处都是燃烧着的滚滚浓烟，分别从破败的大楼、汽车的残骸、迸裂的路面发出，电线杆上的火焰咕咕唧唧点燃着电花滋滋作响，随时都使得一大片区域成为死亡区域。

    遍地的尸体，残肢断臂，即便还能保存完整的脸孔，也都是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在烈火中被烤得焦烂，发出恐怖而残忍的臭气。

    尽管与于果毫无关联，可于果依然觉得胸口有一股闷气，不吐不快。他不是圣人，尤其是格外强调自己的脾气，但这次他却不能以树敌的方式大开杀戒，而是需要以绝对的优势震慑群雄，笼络住众人，才能聚集所有异人的力量，为己所用，一起对付夜祖和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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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1 异人第一美女

﻿    于果决定先不解开自己的无视状态。

    他的无视状态随着自身战斗力的提高成正比增加，因此，目前，只有四阶入门异人以及以上的级别，才有可能在近距离察觉到他的存在，除此之外，哪怕是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那样的三阶顶峰异人，也无法察觉。

    在这个以一座数百万人口的大城市（在国外这算挺大的城市了）为战场的混战局面里，于果不打算早早现身，以免被不明真相的双方认定是敌人，干脆就决定先隐藏好自己，等到接近双方的首领，趁其不备一举拿下，毕其功于一役，可得奇效。

    继续走着，他却突然看到了几个男人正在一脸淫笑地堆砌，围着一个白花花的女人，那女人并不是被扒光了，而是因为衣服被烧掉了许多，胳膊和大腿白晃晃的，但还是坚持作战，身材高挑丰满，所以十分显眼，她手里正凝聚着真气剑，还没有达到真核气的水平。

    而那几个男人有一阶也有二阶，单打独斗，未必是这个女人的对手，这也是她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可男人们人多，女人显然左支右绌，十分吃力。

    这是云聚海！于果当然记得她，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呢？难道云梦山发生了什么不测？另外，宁闪星和井出长夜呢？

    很快，白花花的皮肤上就出现了伤痕，异人在二阶中段的级别，想要修复伤痕，最少也得一两天，不可能像于果现在这样瞬间修复，甚至对小的创伤压根毫发无损。所以，因为云聚海是异人里有名的大美女，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出现了伤痕自然很显眼。

    这时候有个黑白混血的异人哈哈用英语调笑道：“你别把我的女人给弄丑了！到时候我要踢你的*！”

    另一个像菲律宾人相貌的家伙不服气：“操，你怎么知道她最终一定成为你的女人？”

    还有一个看上去像高加索人的浅蓝眼睛大块头突然停下了，冷峻地说：“这是规矩，按顺序来，你是最后一个，当然，要是你愿意的话，你娶了她，我们也没意见。”显然，从他的动作和气势上来看，他应该是这群人里的最强者，最少跟云氏兄妹相差无几。

    这样的二阶中段异人，在全球几千异人里面，也是排在前列的高手了。毕竟三阶以上的异人全球加起来不足五十人，二阶异人也就区区几百个罢了。

    菲律宾人很不爽地说：“靠，你们都他妈玩够了，让我戴绿帽子？我才不干呢，但我也舍不得干了她以后马上杀她，应该多玩几次，玩够了才让她死！你们看看，几辈子才能修来这么一个尤物？真是大美人啊！”

    浅蓝眼高加索人冷笑一声，说：“你搞清楚，她最起码跟我一个水平，你单独跟她在一起，等她缓过劲儿来，还不杀了你？别要色不要命！”

    黑白混血人说：“我有个建议，让菲律宾猴子玩儿完了之后，把她的手脚都砍断了！到时候看她怎么凝聚真气武器化？还不得任由咱们摆布？”

    一个日本胖子连忙摇头：“这怎么行？她最棒的地方就是大长腿了，砍了可惜！”

    另一个韩裔是这里面长相唯一拿得出手的帅哥，却是一脸淫笑：“你就认识腿！你没看到她还有那么大两个馒头吗？我能枕着这俩馒头睡觉，就很满足了！”随后对云聚海说：“嘿嘿，欧巴请你吃大冰棍！”

    云聚海恼羞成怒，羞愤异常，觉得哪怕下一秒死过去，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便呵斥道：“你们要杀就杀！我不会束手就擒！”

    浅蓝眼高加索人叫道：“大家抓紧时间给我打！每个人看她一只手或者一条腿！我来攻击她！要小心她自爆自杀，别给她凝聚真气到胸腹的机会！”

    于果本来想隐藏很久，但眼看现在形格势禁，再不出手就不对了。

    这几个人并不知道是觉醒会的还是黑铁社的，可估计不该是什么重要人物，不然也不会这么饥渴到成为这样的下流胚子，要是杀了他们，那也不会被觉醒会和黑铁社察觉。相反，要是放过他们，反而会被他们跑回总部通风报信。

    迄今为止，于果手里不知有多少条人命了，包括异人也杀了很多了，对他来说，生命尽管宝贵，但前提是必须值得拯救和宽恕，对于这些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混蛋，杀了毫不可惜，毫不犹豫。

    于是，于果觉得自己也没必要现身，直接运起了真核气，他现在杀这几个家伙，用不着真罡气，真核气就完全够了。于果将真核气凝聚在手，瞬间揉搓出三枚真核气球，这东西突然出现，气息已经极其强烈，不那么容易隐藏了。

    因此，其他几个异人虽然没有注意到，但浅蓝眼高加索人却感觉出来了，可他立即转过身却又不敢，毕竟面对一个水平相差无几，却又敢拼命的烈性女子，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回头看，但总觉得空气中的真气流通陡然加速，好像不对劲儿。

    于果也没客气，直接嗖嗖嗖连续射出三枚真核气球，精准无误地砸中了日本、菲律宾、韩裔三个人的脑袋上，三人当场头骨碎裂，红白四溅，摇摇晃晃栽倒在地。因为他们三人在另一面上，正好站成一条直线，所以对于果而言，最好下手。

    而且于果也知道，自己除非全力施为，不然很难一次性秒杀五个人，因为这五人方位不同，在本领上也是各有高低。最重要的是，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黑白混血大惊失色，吓得哇哇大叫起来，这一下露出了大半个破绽，被云聚海一眼看清楚了，当即一剑刺过去，刺了个对穿，真气贯穿之后，黑白混血当即被炸毁了小半截腰部，踉跄几步，倒地而死。

    云聚海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所以丝毫不在乎浅蓝眼高加索人从背后突袭自己，好不容易逮住一个破绽，当然要全面攻打。

    如果换在刚才，浅蓝眼高加索人很有可能怕误伤云聚海，到时候得手后就不爽了，因此一直也留着手，但眼见自己手底下的所有帮凶都死光了，再不全力以赴，那就有可能被反制。

    再说，浅蓝眼高加索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接近班克曼的水平，已经能感觉出刚才的真核气球尽管压抑住了真实力量，可完全体会出释放真核气球的家伙绝对在三阶异人以上的级别，不然，绝不可能拥有真核气，而且一次就作为五枚暗器射出，这样的水平，实在可畏。

    于是，浅蓝眼高加索人快速一晃，就当即左手制住了云聚海的腰部大穴，右手亮出一条真气枷锁，环绕云聚海细嫩白净的脖颈一圈。云聚海如果不是受到了重大打击，绝不可能被一个水平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人立即生擒，因此羞恼交加，却惊异万分，无可奈何。

    浅蓝眼高加索人做完这一切时，还很不怀好意地紧贴在云聚海的美臀边缘，冷笑道：“怎么？原来你还有一个这么强的帮手？”

    云聚海也万万没想到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偷袭者，一下子就能干倒三个敌人，也是错愕不已，可她此刻哪有功夫考虑这些，只想要尽快挣脱高加索人的魔爪，但她的腰部和脖颈都被牢牢控制住，只要高加索人一发力，内劲运起，她就必死无疑，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高加索人扬声道：“是哪位高人？出来指教！既然是高人，那就没必要鬼鬼祟祟偷偷摸摸！我们觉醒会小五行五位领导，欢迎你的大驾！我告诉你，我这么做是得到了领导们的许可，你也必须遵守领导的安排！你如果不是觉醒会或者黑铁社的，是隐士，你也要想清楚！小五行和觉醒会几千异人，不是好惹的！”

    于果听到这里，渐渐现身，缓步走出。

    云聚海之前对于果虽然谈不上朝思暮想，但高傲了几百年的她一向看不上任何男人，可在上次认识于果之后，每逢夜深人静时，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却总是在她的心头拉锯，撩拨她的心神，使得她五味杂陈，不知道究竟这是怎么了。

    可如今重新看见他出现在眼前，而且又是以这种几乎是幻觉的方式从无到有突然出现，她感觉人生就像是一场很难醒过来几次的千年大梦一般，非常遥远，非常漫长，一种久违了的冲动，是女人对男人的崇拜诞生的暗恋，如同奔流激荡的潮水，疯狂涌动，一发不可收拾。

    于是，云聚海强忍着热泪没有流下来，却不敢明着表示什么，只是嘴巴微微嗫嚅了两下，但说不出话来。一方面是因为激动，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被高加索人看出自己和于果相识，这样一来，高加索人就更能用自己作为人质来要挟于果了。

    她见识过于果的本领，大约相当于小五行里相对最弱的小土王坂上圭，属于三阶顶峰异人，可即便强大到如此程度，也不可能单挑整个觉醒会和黑铁社几千异人，更何况其中还有好几十个三阶异人，处在三阶顶峰状态的，最少也有十个八个。

    因此，云聚海不认为于果能在自己作为人质的前提下，完好无损地救了自己，除非于果根本不在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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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2 于果和云聚海

﻿    她突然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真的很好笑，自己虽然是异人里人人垂涎三尺的大美女，可在人家于果看来，并不多看一眼，只是一面之缘罢了，人家凭什么要全力搭救自己呢？

    想到这里，她觉得有些悲哀，但又有些不可思议，她始终想不透，于果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出现，他再强，也终究是三阶异人，难道要单枪匹马对抗全球异人？

    云聚海永远也猜不透，于果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

    于果信步走到两人面前，相差三米左右的时候，尽管以于果现在的境界，可以随时将真气收放自如，威慑力可以控制到最低，以免吓着对方，可毕竟距离太近，这样有恃无恐，终究令人惴惴不安，浅蓝眼高加索人隐约感到了一丝威胁。

    因此，高加索人大喝一声：“给我站住！我会要她的命！”

    其实，他心里极其害怕，但还是谋求一线希望，渴望眼前这个陌生人能够看在自己手里这个绝世美女的份儿上，有所忌惮，毕竟这种等级的尤物可不常见，终究死了可惜，食色性也，他不相信这血气方刚的小子不动心。

    于果停住了，问：“你是觉醒会的，还是黑铁社的？”

    高加索人一听，误认为于果很忌惮自己的来路，便勇气倍增，说道：“兄弟，你杀了这些人，不怕觉醒会和黑铁社找你算账？”

    于果这才有些诧异，问云聚海：“云姑娘，这么说，刚才死的这四个人，有觉醒会的，也有黑铁社的？他们怎么会联合在一起？又为什么会杀你？难道又产生了什么变故了吗？”

    尽管云聚海被他这一声轻柔的“云姑娘”称呼弄得心潮起伏，心中酥软，可她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斗士，第一反应还是感到十分遗憾：“他到底年轻，社会经验不足，又比较狂傲，竟然好整以暇到这个地步——我还在马库斯手里，马库斯知道我和他认识，那不就更把我当做人质不放手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伤感，但毕竟于果以前救过自己，她也就不卑不亢地说：“是，这五个人，三个是觉醒会的，两个是黑铁社的。确实产生了变故，觉醒会反抗小五行的元老，比如皮埃尔蓬，就算被关起来了，手下的弟子们也仍然在激烈抵抗。

    “我们黑铁社这边反抗阿罗那顺三兄弟的董教授，也被抓起来了，只是迫于他的弟子太多，阿罗那顺三兄弟有所顾忌，才没有处于极刑。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为了镇压各自阵营里的反叛者，不得不故意以决战的消息前往现场，各自派出了本来不归顺自己的部下……”

    于果吃了一惊，心想：“看来连大医生苏复也没料到这一招。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故意将皮埃尔蓬的弟子们和董教授的弟子们全部派到战场上奋力厮杀，这样正好一举两得，两败俱伤，剩下的就都是他们自己人了。”

    云聚海是异人中的女神，向来也很高傲，态度冷静，绝没有一丝一毫要向于果祈求救命的意思，更别说向于果坦露久藏心底的爱意了。但她身体的略微颤抖和真气的波动，可瞒不过高加索人马库斯。

    马库斯一下子明白了，心里十分得意，暗想：“这长腿大胸骚娘们儿喜欢这个小子，这小子真他妈有艳福！哼，这样也好，料他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也不确定这家伙到底是装逼装冷酷，还是真不在乎云聚海，如果是真不在乎，那可就不妙了，这个人质可做不长久……”

    云聚海继续说：“最终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达成协议，突然宣布停战，这样一来，皮埃尔蓬的死忠和董教授的部下们都伤亡殆尽，只剩下几十个人了，然后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就开始转而让他们的部下联合起来，消灭我们。

    “他们八人组成新的‘八巨头’，将觉醒会和黑铁社同归为同一个新觉醒会，号称要统一全球的异人，然后，他们甚至说，还要杀上圣域，将圣域完全收在自己手里……而且说这个消息不准放出去，以免惊动大医生苏复以及其他有可能上钩的在野异人势力……”

    马库斯本来听到云聚海这句话，心里十分懊恼：“你他妈说这句干什么？上头不准这个消息放出去，你却告诉了这小子，那这小子必然就成为新觉醒会的必杀目标！难道你在暗示他必须杀了我？”

    可他骤然醒悟，想起来什么，颤声对于果问道：“难道……莫非……莫非你就是那个大医生苏复？”

    于果笑笑，说：“不是。我叫于果，这位云聚海，是我的好朋友。你现在放了她，再把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我，快点儿。”

    马库斯见他如此狂妄，怒极反笑：“什么？你以为你露了几手真核气，就能吓着我吗？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别忘了你的女人还在我的手里！”

    云聚海听于果称自己为“好朋友”，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女孩心思都化作了酸楚，几乎要淌下泪来，尤其是听马库斯说自己是于果的女人，她当然不想否认，尽管现场形格势禁，十万火急，她却隐隐然觉得骄傲而又羞涩。

    可就在这时，马库斯却突然两眼一翻，如同得了失魂症，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几步，松开了手，跪了下来，匍匐在地，机械地说：“于先生请问话，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聚海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于果走到她身边，问：“我用了催眠术。你没事吧？你哥哥，宁闪星、井出长夜这些人，都被关起来了吗？”这些话他没有问马库斯，因为觉醒会和黑铁社规模太大，马库斯级别只能算中等偏下，并不见得能清楚自己说的这些人都去哪儿了。

    云聚海见他轻描淡写，却惊心动魄，她当然知道异人的催眠术有多厉害，可她更清楚，董教授这样的三阶中等异人，最擅长催眠术，单说幻术，绝对算是幻长老的最强弟子，可以跟并不擅长幻术的三阶顶峰异人相比。但即便是董教授，也很难这么随便就刹那催眠一个二阶中等异人。

    难道……于果的本领又进步了？真是难以想象！他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有什么样的境遇？怎么能不断突飞猛进？

    云聚海从来没跟于果相距如此之近，心中小鹿乱撞，居然有了几百年前少女时代才有的芳心暗许，可她的傲气不允许她痴痴地看着于果，而是咳嗽一声，神色黯然地说：“我哥哥，宁闪星先生，和董教授，皮埃尔蓬先生他们都关在一起……井出长夜先生拼死搏杀，寡不敌众……他牺牲之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于果不禁为之喟然，但很快恢复状态，说：“云姑娘，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吧，比较安全。等马库斯把他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心里有个大致脉络了，就直接去找这‘八巨头’。”

    云聚海冰雪聪明，也比较冷静沉着，虽然听到第一句话时芳心窃喜，却很快意识到于果并不是要把自己“收了”的意思，可听到后面，她忧患意识很重，感觉不对劲，正色说：“于……于先生，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中的任何一人，都……都最少与你不相上下……”

    其实，云聚海本想说他们都比于果略胜半筹，但毕竟也不好损于果的面子，便稍微修饰了一下，说：“小五行，阿罗那顺三兄弟他们还可以分别组成战阵来对付你，力量可以倍增，绝对不仅仅是五人组或者三人组那么简单，甚至可以研究新的战阵，组成八人组。

    “更何况……他们手底下已经聚合了几千异人，这些异人虽然是以一阶异人为主，但架不住人多，人一多，全都出手的话，你再厉害也对抗不了……因此，我觉得我们应该智取，而不是送上门去硬碰硬，应该先好好制定一个精密的计划策略，你看呢？”

    于果微笑了一下，说：“我很欣赏你这种忧患意识，女人都心细，但很多都不在这方面心细，你属于巾帼不让须眉的。你不介意的话，我手里有一些衣服，你穿上吧，毕竟现在的样子有点不适合长途跋涉。”

    云聚海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是上身和腰部仅有几抹寸缕衣服，实在不成样子，还不如原始部落的人穿得多，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她尽管知道于果是好心提醒，却也不知道于果所谓的“手里有一些衣服”是指什么，难道是满地的死尸？

    她开始到处看有没有死去的女异人的尸体，但很明显，异人的尸体渐渐开始尸解，随风飘散，毕竟他们全仗着一口真气活着，身体早过了大脑所能掌控的年龄。而其他一直存在的尸体，绝大部分是普通人类老百姓和刚刚死去的异人。

    异人的尸体尸解，衣服也都差不多跟着破碎，因此，云聚海还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于果对系统说：“帮我从我大脑里那些女孩的衣服里面复制一些，放到我的手上。反正我现在有钱了，你随便花，不必告诉我花了多少了。”

    系统笑道：“您真是处处留情，怜香惜玉啊。”

    于果心道：“现在形势紧迫，你爱怎么挖苦我，不要耽误正事。”

    系统说：“好的，衣服已经在您的双手上了，云聚海正在低头咬着嘴唇不自然地摆弄手，不敢抬头看您，肯定看不到您这套从无到有的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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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3 八巨头

﻿    云聚海听到一切安安静静，以为于果正在看自己，更是面红耳赤，想了想，还是强硬地抬起头，打算装作若无其事，却发现于果手里多了一条牛仔裤，一件风衣外套和一件结实的女式T恤。

    云聚海完全呆住了，怎么也想不透这是怎么做到的，而直到于果说：“时间不多，快换上吧。”云聚海才如梦初醒。

    于果背过身去，招招手：“马库斯，你跟我来，到这边来说。”马库斯老老实实地跟随，哪怕是一条狗也没有这么听话，简直就像变成了木偶傀儡。

    云聚海明白于果这是为了避开自己，让自己能大大方方地换衣服，心里十分感激，先换的裤子，可却突然发现裤子里面有一条女性内裤，脸更是瞬间滚烫如同火山爆发，心里砰砰地想：“怎么会？他……他到底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东西？真……真体贴……”

    于果问马库斯：“他们八个人，真的现在众志成城，齐心协力了？还是各怀鬼胎？”

    马库斯目光呆滞地回答：“我只是个小人物，知道的并不多。但看上去小木王理植树的弟子们突然猖狂起来了，个个都很牛气冲天，估计小木王在小五行里，排行首位，也是小五行里最强的第一人，势力最大，实际控制觉醒会。

    “而阿罗那顺三兄弟，虽然说是亲生三兄弟，但他们三个互相有芥蒂，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老二战斗力最强，但性格暴躁，头脑简单，老大老谋深算，弟子众多，但苦于战斗力相对较弱，和老二此消彼长，彼此持平。老三最奸猾，左右逢源，实际上也在培养自己的势力。

    “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刚一交往，马上就形成了新的派别，互相交往，之间谁跟谁悄悄联合，谁跟谁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就不是我这个阶层能知道的了，要想知道，最起码得二阶顶峰异人，才有了解的资格和权利。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于果估计马库斯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很简洁地说：“好。”当即一转身走了，马库斯突然双目暴凸，全身剧烈一震，一股积聚多年的真气缓缓散出，伴随着马库斯七窍流血，倒在地上。

    云聚海见于果什么都没做，却只是通过催眠直接挤爆了马库斯的大脑，这样的本领，恐怕不是一般的三阶异人所能做到的，哪怕连董教授也未必做得到，不禁错愕万分。与此同时，于果久违了的冷酷高效，也令即便如此爱慕他的云聚海，胆寒不已。

    但云聚海还是有些不甘，问：“其实，留着他，即便接触不到小五行和阿罗那顺那三兄弟，也起码可以装作他的同伴，接近那个监狱……我大概知道临时监狱的位置……”

    于果摇摇头：“没必要去监狱，你哥哥和其他的朋友都暂时没事，这就够了。”

    云聚海急道：“他们虽然不如你，但终究也是一份力量，咱们人多好办事，最少可以帮你抗击一下小五行和阿罗那顺的喽啰兵，让你安心作战。”

    于果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说：“我今天就会终结一切，没必要多做纠结。你哥哥他们既然暂时安全，就没必要放出来，不然我还得看在你的面子上照顾这些人，就会损失很多机会。”

    云聚海一惊：“你……你要独自前往？你单枪匹马怎么打得过他们这么多人？”

    于果正色说：“系统，我刚才只是穿越到A市来。现在，请你带我去小五行一分钟以前的所在地。至于这位云聚海姑娘，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把她也跟雅诗、路晨一样算一份，备份到我的大脑虚拟空间里，战争结束后，分一份儿平行空间给她吧。”

    这段话是于果直接对系统说的，而不是在脑海里说，云聚海完全莫名其妙：“你……你在跟谁说话？”

    系统回答：“好的，恭喜您的后宫再添一名新成员！好的！这就出发！祝您旅途愉快！”云聚海当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量子化，全部吸收到系统的虚拟空间里，在那里，她会见到其他的女孩，尤其是她熟悉的薛笑笑，会向她解释一切。

    于果转而肃然起来，说：“走吧！”

    很快，于果被传送到一个极其宽敞的房间内，说是房间，但绝对是一座超豪华的酒店某一层，布置得极其富丽堂皇，有一张非常华贵的会议桌正在中间，桌上摆着的不是会议文件，而是一盘盘色香味意形俱全的美食，一瓶瓶价值不菲的多年藏酒。

    于果将自己的无视状态提高到最高级别。

    但是，他很清楚，围着这张桌坐着的八个人，就是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个个都是三阶顶峰异人，是当今地球上除了圣域之外，最强大的八个异人，他们集合起来能够徒手捣毁一个大型美军基地。因此，只要距离够近，他们还是有可能发现自己。

    小五行坐在一面，阿罗那顺三兄弟坐在另一面，小五行的服装也很容易将他们区分，分别是金黄色、纯白色、乌黑色、青蓝色和赤红色，而阿罗那顺三兄弟的衣服就比较花哨了，颜色没有那么单一，只是三个都是光头，相貌一样，但一个瘦子，一个中等，一个胖子。

    于果打算给他们一分钟时间，听听他们说什么，然后自己上场，毕竟自己如果继续等下去，也会被他们察觉的。眼下十万火急，必须速战速决。

    也就正在这时，身穿青蓝色衣服的李植树冷峻地说：“各位，我们的计划已经实现了一半，接下来只要等待大医生苏复上钩就行。咱们应该做出正在激烈争斗的样子，以便吸引他过来，引君入瓮。”

    金钦却淡淡地喝了口茶，说：“是吗？我看你未必是这个意思。”

    李植树眉毛一挑：“你不用绕来绕去，有话说话。”双方就这么一抖眉，各自身上的真核气互相碰撞了一下，白绿相间，煞是好看。

    于果心想：“在我现在看来，他们这种水平很笨拙，那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境界差距相当大了。如果没被大医生苏复打伤，进而前往圣域的话，单我原本在胶东机场那一战的水平，最多能和他们并驾齐驱，以一敌八，那就是找死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金钦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联合，那是权宜之计，实际情况还应该保持小五行的统一地位，可实际上呢？完全是你一家独大！”

    李植树呵呵两声，问：“所以呢？所以你是要造反？真没看出来，金钦，你还有这个胆量呢？是不是因为你觉得当初你是大师兄，但最后被我超过了，一直心有不甘？你以为金克木，金一定能打败木？”

    金钦一字一顿地说：“金木水火土，李老二，你记着，你本来就是老二。我是大师兄，这是师父们钦定的，你没有理由说三道四。本来也该由我执掌门户，代理师父们发号施令。可你凭什么一直在培植势力，现在号称是小五行里真正的老大？”

    李植树淡淡地说：“你不服气，可以凭着真刀真枪真功夫超过我呀？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但现在咱们八个人刚刚联合在一起，你偏偏在这个时候闹幺蛾子，你什么意思？莫非你还有同伙？所以感觉自己稳操胜券了？来，谁是他的同伙，可以站出来，我欣赏一下。”

    也就在这时，耿炼却一脸阴森地站起来，说：“金钦，有能者居之，这是天经地义的，李师兄现在执掌门户，我们新觉醒会合并了觉醒会和黑铁社，事业蒸蒸日上，你凭什么质疑李师兄取得的这种有目共睹的成就？就为了你私人的野心？”

    金钦还没做声，满深渊却一拍桌子，怒道：“耿炼！老大和老二摆事实讲道理，关你什么事？你又有什么资格插嘴了？咱们在当明星的时候，就说好了老二虽然是主唱，但老大依然是队长！别忘了规矩！让外人看了笑话！”

    金钦哈哈一笑：“原来是这样！耿炼，你也跟李植树穿一条裤子了，是吗？好，那我明确问问李植树，你信誓旦旦地说，要让我们装作激烈争斗的样子，以此来吸引大医生苏复前来上钩，一举歼灭，但事实呢？你本来就是想要假戏真做，把我们都干掉，是吧？”

    阿罗那顺三兄弟就这么冷笑着看着，一言不发。

    金钦和满深渊站在一边，而耿炼则走到李植树一边，只剩下孤零零的坂上圭。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坂上圭。坂上圭跟其师父土长老正好相反，他是小五行里最弱的，也各不得罪，拉帮结派，只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我不参与，我不参与……”

    金钦冷冷地说：“懦夫！”

    李植树也觉得坂上圭就是个垃圾，他转而问阿罗那顺三兄弟，但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三位，让你们看笑话了。咱们这次就是为了联合而来，但没想到偏偏起了这样的变故。都是异人，应该痛痛快快的。三位有话不妨直说——你们帮谁？”

    阿罗那顺老大阴森森地说：“是吗？你刚才还说‘外人’，说的是我们吧？金木水火土，你们的老大自然应该是金钦而不是李植树，这还用问吗？”这是那个瘦子。

    胖子阿罗那顺老二则突然打断道：“大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你说‘我们’的时候，不要把我也给代表了，我不认为你能代表我。我看，李植树先生最适合当领导，他各方面实力均衡，威信最高，他不当领导，那些倚老卖老的就有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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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4 八强混战

﻿    这话分明一下子连骂了金钦和自家老大，阿罗那顺老大面目冷峻起来，手里晃了晃，一股代表着风和雷的内力开始晃动起来。

    阿罗那顺老二却并不担心，他看起来最少几百斤重，当即运起真气，四周围的物体仿佛都突然变重了，幸亏这里没有外人，不然别说普通人类了，就是一阶异人，在他的重力重压之下，也得全身骨骼碎裂，变成紧贴着地面的一张人皮。

    两人剑拔弩张，却原来自家兄弟也这么勾心斗角，要不是于果早就从马库斯的嘴里得知了，也难免要大吃一惊。

    阿罗那顺老大和老二都转向老三，目光凶狠，异口同声：“老三！你怎么看？”

    阿罗那顺老三却跟坂上圭一样唯唯诺诺：“我也不参与，我也不参与……”

    李植树阴狠地笑道：“原来如此，你和我们坂上圭小师弟，是同一战线的，是吧？我明白了，咱们八个人，还没等到大医生苏复到来，就三足鼎立，分成了三伙人，是不是？很好。”

    他这句“很好”话音刚落，当即手里一扬，一股从树木中和鸟兽鱼虫身体里提炼出的强烈生物毒药便当做暗器抛洒而出。

    这些东西对三阶异人的伤害力有限，但他故意加入了相当的腐蚀性成分，哪怕是三阶异人的皮肤也未必受得了，尤其是眼睛等敏感部位。这一下猝不及防，尽管人人都在相互防备，却因为距离太近，他这手法也实在太过凌厉，真让人防不胜防。

    这一招是正对着满深渊抛射的，因为满深渊的水性真气就算发出也慢了半拍儿，而且毒液会溶在水里，正好克制满深渊。

    他很清楚，真打起来，自己这边优势最大，他是小五行中当之无愧的第一，而与他联合的阿罗那顺三兄弟里的老二，也是黑铁社里无可争辩的最强，强强联合，当然能够产生奇效。

    李植树没有首先袭击金钦，就是觉得金钦尽管不如自己，但单打独斗，长时间也很难分出胜负，倒不如直接攻击相对较弱的满深渊，这样也可以给耿炼一个特别好的机会。

    然而，他这一招居然也被金钦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金钦知道火克金，但自己的战斗力要超过耿炼，必须早早干掉耿炼，这样一来才能全神贯注地投入和李植树这个劲敌的战斗中去。

    于是，耿炼和满深渊各自分别在大惊之下，运起赤阳真气和寒冰真气，都确实晚了一步。

    当即四周围所有桌椅上只要带金属的，全都在一瞬间剥落下来并且重新组合，形成一把极其锋利的金属剑，酝酿着翻滚的真核气，一下子刺向耿炼。耿炼惊恐之余，好在手上功夫不弱，反应迅速，运起两股杀气腾腾的明火，就势一挡，烈焰稍稍阻碍了金属剑的前进步伐。

    但是，这明火还没有来得及彻底形成真核气火焰剑，就被那金属剑直接刺到了肩胛骨上，当即破了外部的真气壁垒，耿炼感觉内息倒转，五脏翻滚，疼痛欲裂，立即吐了一口血，腾腾腾地倒退几步，金钦却没有追赶，只是旨在有效杀伤。

    而与此同时，满深渊的寒冰掌还没有来得及将李植树的毒液冰冻，李植树便再度挥舞出一道碧绿色的树蔓，这是从刚刚身旁一个完全正常的盆栽中异军突起的一粒种子，李植树将其挥舞得如同一条活蛇，很快就把满深渊的双臂给缠绕住了。

    满深渊怒极反笑，想要全力以赴将双臂运足真气，彻底崩开，却不料越缠越紧，还没等大骇之下找准方向挣扎，李植树便微微一笑，那树蔓居然是食人树，立即再度喷射出毒液，满深渊挣扎不得，只能凝神静志，不断地聚合寒冰真气，一遍遍上冻。

    可树蔓当即又趁着水汽蔓延，呼啦啦播放出电光，这一下居然丝毫不亚于阿罗那顺老大的雷电招数，满深渊毛发倒竖，浑身电光四射，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鼻腔里已经淌出了血花。

    阿罗那顺老大看在眼里，也是惊异万分。

    李植树嘿嘿森然笑道：“有那么惊奇吗？木本来就是万物之本。在大自然中，你们所谓的水、火、毒药、电和金属，哪一样都可以在大自然里找到原版。电鳗最早开始放电的时候，还没有人类，更别提电灯电话的出现了……”

    耿炼和满深渊都受了重伤，李植树见此机会，呼地一声，两股掌风带着浓郁的腥臭气息，就直取阿罗那顺的老大。

    他认为把金钦交给阿罗那顺老二比较合适，这也是有所顾忌的，毕竟自己和金钦只是师兄弟，而阿罗那顺三人是亲兄弟，万一在看到小五行内讧削弱实力时，突然心思翻转，决定临时联合起来，那就麻烦了。再说，李植树也并不想跟金钦这个难缠的对手直接交手。

    果然，阿罗那顺老二也摸透了李植树的心思，见金钦正打算偷袭李植树，便双手一分，轰然一声，将一股重力从天而降压下去，喊了一声：“金钦！看看咱俩谁更高明！”

    金钦被阿罗那顺老二的这股重力一下子压上了骨骼，顿时疼痛难忍，心里大惊失色：“这黑咕隆咚的南蛮子怎么这么厉害？黑铁社看来完全继承了我们觉醒会的训练宗旨，绝对没有偏离，不然怎么会得到这么正统的技艺？”

    他立即将自己全面金属化，一瞬间便成了一个白森森的金属人，因此，他的骨骼疼痛感也就此大大减轻，双臂一分一推，阿罗那顺老二直觉的四周地面上各种看不清楚的金属小颗粒腾地飞入空中，四下盘旋，随时都能制造出各种惊世骇俗的金属武器，也是心惊胆战。

    两人这边僵持，阿罗那顺老大则跟李植树打得不可开交，阿罗那顺老大一手风一手雷，联合起来向前推进，他是风雷二老夫妇最好的弟子，两种属性的真气都不偏废，齐头并进，合并起来，更有排山倒海的风雷之势，声势相当惊人。

    李植树被阿罗那顺老大的一道闪电击中，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了战斗能力，在阿罗那顺老大接近到跟前时，李植树再度抛出一片毒液，阿罗那顺老大没想到他能被正面击中还可以在一秒之后便组织反击，这种体力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因此也就顿了一下。

    那毒液快要泼溅在阿罗那顺老大的头上时，他旋即从手里抖出一股微型飓风，呼啦啦将毒液甩了出去，直接抛向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坂上圭。

    谁想到坂上圭却当即扬起手，地面土石崩裂，外面一股飞沙走石冲了进来，将毒液全部挡了下去。本来他如果在乱斗中被误伤致死，小五行其他四人和阿罗那顺老大老二，都不会在乎，但他们见坂上圭如此胆小，本领却一点儿也不小，顿时也都收起了轻蔑之心。

    坂上圭也不想显出自己的真实本领，以免被其他人惦记上，引为心腹大患，所以一直韬光养晦，但刚才必须要动手了，不然就会死，所以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成功挡开毒液后，脸色也十分尴尬。

    也就在这时，耿炼陡然亮起火焰，照着坂上圭的脑袋就摁了下去。他知道这家伙谁也不敢得罪，两不相帮，平时的话也就罢了，眼下必须是站队的时候，此人偏偏不愿意开罪任何人，难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坏了自己的大吉，索性这时候干掉。

    而也就在这时，阿罗那顺老三却呼地一声，唱出歌来，一股重重的音浪平平推了过来，耿炼的火焰瞬间就被摇灭了不少，只能向后急速闪避，随后再凝聚功力重新聚气，但显然最佳进攻时期已经过去了。

    阿罗那顺老三和坂上圭背靠背，坂上圭居然说：“你言而有信，谢谢你！”可见并不是真的不站队，两人大概之间早有协议，不然也不会配合得如此默契。

    阿罗那顺老三嘿嘿冷笑一声，说：“我也是为了我自己，要是任凭耿炼杀了你，接下来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了，咱们离远一点儿，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最好，到时候我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耿炼听了这话，更加焦躁，想要扑过来，可满深渊却趁机一记寒冰掌，将一股水浪侧面击打过来。

    耿炼被满深渊拖住，不敢前往坂上圭那边动手，生怕自己露出破绽被打到要害，再说坂上圭还有阿罗那顺老三当帮手，自己一个人可打不过他们两个，便快速调整精神，回过一道火墙，当即拦住了水浪，水汽蒸发，水火交融，空气中一股焦糊的味道。

    而与此同时，阿罗那顺的老大和老二分别被李植树和金钦全神贯注地迎战，实在也抽不出空来，这样一来，两边都陷入了尴尬和恐慌，尤其是进入了内力的对拼阶段，尽管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比阿罗那顺老三和坂上圭厉害，可架不住如此凶险的阶段一旦被侵袭，那就必死无疑。

    因此，李植树急中生智，大声喊道：“阿圭！师兄平时对你怎么样？你不管不顾，没有野心，我肯定不会杀你！等干掉这帮人渣之后，你和耿炼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咱们兄弟几个一起打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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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5 终极黄雀

﻿    东南亚人虽然狡猾，并不耿直，但关键时刻脑子不转弯，尤其是阿罗那顺老二脾气暴躁，头脑简单，听到这话立马生气了，大吼道：“什么意思？李植树？当初说好的，不是你当老大，我当老二的吗？耿炼和坂上圭，必须往后面拍！”

    李植树十分无奈地想：“你这时候说这些屁话干什么？你要不是这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我还真不敢跟你合作！”当然，他嘴上肯定不敢这么说，只得不断安抚阿罗那顺老二：“你当然是新觉醒会的副会长了！耿炼和坂上圭是要当我的会长秘书和助理！”

    阿罗那顺老二这才高兴，刚想要咧嘴一笑，突然胸口一疼，原来他稍微分了心思，被与之水平不分轩轾的金钦趁机用金属锐器携带着的真核气刺伤。当下不敢再胡思乱想了，忍着痛全面迎战。

    耿炼心里也不舒服，暗想：“虽然你刚才的话有可能是权宜之计，但坂上圭傻乎乎的，到现在还摇摆不定，老子一直跟着你打天下，对你忠心耿耿，你他妈的怎么会让我和坂上圭职位并列？”

    但耿炼就不至于像阿罗那顺老二那样直白，他更有城府，绝不会在关键时刻因小失大，这也是李植树一向很欣赏他的原因，他马上沉下心来，与满深渊全力以赴进行打斗，水火不相容，空气中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高温和寒冰之间的交融，足够令普通人类哪怕是黄金级杀手严重发烧大病一场。

    金钦久战不下阿罗那顺老二，相当焦虑，他的绝技主要是靠突然金属化和控制周边一切含有金属的物质，瞬间提炼并且爆射出去，但阿罗那顺老二控制重力的本领正好是他的克星，金属往往还没递到眼前，就全面被压低落地，根本抬不起来。

    因此，本来两人论战斗力相仿，可真气属性却正好是一物降一物，单方面克制，故此金钦只能尽量采取守势了。而阿罗那顺老二的确是三兄弟中的最强，加上战斗中性格狂暴的成分凸显得淋漓尽致，眼下见自己占了微弱优势，更是越战越勇，狂猛无俦。

    李植树和阿罗那顺老大之战可就油滑多了，两人都是老奸巨猾的性子，所以即便打到现在，仍然是以试探为主，都不想暴露真实实力，尤其是不想把自己的内力和真气全部消耗在这场随时会有危险的战斗中。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呼啦一声疾如闪电，落到阿罗那顺老二和金钦的身侧，两人交战正酣，全神贯注地投入精力，属于纯粹的内力比拼，这时候十分凶险，当察觉危险陡然近在咫尺，想要拔身而退，却也真来不及了。

    两人如果能心意相通，就像于果和音长老，哪怕在内力比拼的关键阶段也能因为惺惺相惜而全面信任对方，一起将正在比拼的真气全面挪移到来犯者的身上，那反而会提高不少威力。

    可惜，这也是必然的结果，不然，这黑影也不会敢来偷袭了。于果也惊异万分，以他现在的本领，不至于只在这黑影行动前十来秒左右才发现其踪迹，这家伙的本领，显然要大过眼前的所有人。

    不过，于果仍能确信自己可以完胜现场任何人，因此他也不动声色，尤其是自己处在无视状态，而现场混战，不能一致对外，真气四下奔腾，破坏力极强，早就将自己的行踪完美地掩盖住了。

    金钦当即将自己金属化增厚的部分全部加在侧面，以免被对方重力偷袭，但一股巨力瞬间将其掀起，轰然飞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下，真核气几乎要全部流散出去，而原本阿罗那顺老二的重力波也加在其胸口上，只觉得五内俱焚，疼痛难忍。

    那黑影冷笑一声：“呵呵，钢筋铁骨……”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又是一掌砸向阿罗那顺老二。后者惊惧之下，双手合力，将一股极其强力的重力波瞬间制造出来并推送过去。

    那黑影居然并不躲避，而是正面承受了一下，旋即轰然一声挣脱开来，哈哈大笑：“你就这点儿本事？让你看看老子的巴掌比你的重力波如何？”

    这一掌突破了真气壁垒，直接砸到阿罗那顺老二的头顶上方并且压了下来。后者哪料到这家伙并不是自己这一方的，击退自己的对手之后，竟然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

    阿罗那顺老二到底还是绝顶高手，濒死之前第一反应是快速腾挪闪避，并将手掌再度形成重力波向外推挤。那黑影的一掌被推偏，打在阿罗那顺老二的肩头，顿时真气飞溅，骨骼碎裂，血肉都迸射出来，惨叫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他虽然在重力操控的属性上正好克制金钦的金属化，却一物降一物，反而不如金钦的防御力，那黑影不依不饶，一招得手便绝不容得他逃脱，追上去突然张开嘴，嘴巴竟然裂到了耳朵根，当即咔嚓一咬，内中真核气蜂拥而出。

    阿罗那顺老二的眼珠凸起，舌头暴凸，当场断了气。众人见这种野兽的撕咬动作，居然可以直接杀死一个三阶巅峰异人，都魂飞魄散，无不骇然。

    那人旋即旋风般转向满深渊，满深渊万万料不到对方竟然毫无章法和规律可循，而耿炼和满深渊都要相对弱一些，加上属性正好互相抵消，无法联合起来水火并济地对付偷袭者，以至于偷袭者又是轰然两掌砸出，毫不留情地奔袭到两人的头顶。

    于果知道，再不出手的话，小五行和阿罗那顺等人就会全都死掉，那自己还联合谁呢？因此他当即化作一道电光飞驰而出。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变成了一道真核气墙，彻底挡住了偷袭者的攻击，顿时一切危机消弭于无形。

    耿炼和满深渊眼见着地狱大门马上要将自己二人无情吞噬，却突然被化解得如此殆尽，死里逃生的感觉使得他俩连百味杂陈都来不及如此细腻，而是大脑一片放空，什么都想不起来，大片大片的白，足以木立当地，瞠目结舌。

    他此刻是四阶顶峰异人，随时都在进阶第五阶的前夜，无论力量、速度、反应还是技巧，在圣域之外的地球其他任何地点都无可挑剔。因此，哪怕有偷袭者如此快捷的速度和如此恐怖的力道在前，都瞬间被刷新。

    所以，全场的人都完全呆住了，包括之前的偷袭者，也顿下了脚步，完全不敢相信地瞪着于果，一字一顿地问：“你……你是于果？你……你还没死？”

    于果笑了笑，说：“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苏复，你原本是我唯一不得不承认长得比我帅的异人，可你现在怎么这幅德行？但战斗力的确变得更强了，这叮叮叮咚咚当当的七个葫芦娃都打不过你。”

    小五行的衣服各异只在于颜色，总体而言却其实是统一着装，这么说起来，还真的挺像葫芦娃的，这话说出来并没有活跃现场是气氛，反而愈发显得诡谲无比。

    他经过圣域的严格训练，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脱胎换骨，思想也变得更加不拘一格，洒脱无比，说话十分随意，现场众人除了听明白他叫于果，而偷袭者正是大医生苏复之外，都觉得他语无伦次。

    虽然于果挡住了苏复的攻击，可李植树仍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于果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可李植树听说于果只是跟自己同样的三阶顶峰异人，怎么会制造出如此强大厚重的真核气墙壁？其实他不知道，于果只是牛刀小试，为了故意诱敌大意，没有使用真罡气。

    故而，李植树试探性地问：“你……你就是于果？”可他陡然看到了苏复转过身来的样子，结结实实地给吓了一跳，其他人面面相觑，也都是心有余悸，不寒而栗。要知道，他们都是活了几百年，什么都见过的人精，却还是被这诡异莫名的场面给吓呆了。

    于果看了一眼苏复，也不禁有些触动。好在他真正广见博闻，已经算是整个地球的俗世里最有见识的人了，这才没有大惊失色，饶是如此，他一点儿也不为之所动，真是不可能。

    只见苏复整个脑袋却像巨型蜥蜴或者眼镜蛇一样，眼球中间有一道爬行动物特有的“杠”，与此同时又跟苍蝇的复眼似的，满是格子，两个腮帮子却像蛤蟆般鼓鼓囊囊，嘴里还吐着芯子。而嘴巴里面的牙齿锯齿一般密密麻麻，反而像是一条饥饿的恐龙。

    上肢末端是两只熊或者狮虎的爪子，而腿部却像是雄健的袋鼠后肢，末端却如同鸭蹼连在一起，肯定是方便游泳。浑身上下都是厚厚的毛，但在毛的下面，却又多了一层铠甲一样的鳞片，最大的跟小孩子的巴掌差不多。

    最令人骇然的，自然是苏复后背上的那层翼手龙一般的膜翅，随时都能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张力，毫无疑问，他肯定也由此获得了飞翔的能力。并且拖着一条长长的鳄鱼尾巴，看上去极其有力。整个人的块头，最少也有两米左右。

    这……这是世界上所有凶悍猛兽的合体？这是何等可怕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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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6 终极大决战（上）

﻿    苏复的声音也变了，先是疯狂地哈哈大笑，说：“于果！你就算复活又怎么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大难不死，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而又恢复了手指和腿的，但是，你那两下子伎俩，已经不再是我的对手！我当时跟你不分轩轾，但我现在已经达到了四阶以上！呵呵，我正愁没地方找你，你偏偏专门赶过来送死！”

    众人见他一身无坚不摧的横练功夫，知道根本不可能战胜这种怪物，都不寒而栗，毛骨悚然，隐隐有些绝望。

    于果却摇了摇头，说：“苏复，你是不是以为你最终掌控一切呢？”

    苏复傲然道：“你以为呢？他们这帮自以为是的弱智，还想靠互相装作内讧的样子引我上钩，可他们本来之间就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现在好了吧？都打乱了套了，这才有我坐收渔翁之利，成为最后黄雀的好机会。现在最大的赢家，难道不是我吗？”

    于果微微一笑，说：“听你的意思，就好像这里所有人都必须向你俯首称臣了一样。好，我要为我当初失去的手指和腿，讨一个公道。但我给你个机会，你如果现在就此作罢，跟随我去做一件有益于全人类的大事，那我也可以考虑放过你，毕竟你的力量不容忽视，就这么毁灭，太可惜了。”

    众人看于果竟然敢对这怪兽一样的可怖苏复说这样的话，也不禁舌挢不下。

    苏复也不敢相信，皱着眉头，怒极反笑：“什么？你不就是速度快一些吗？告诉你，力量才是绝对的！你侥幸死里逃生，应该好好地躲起来，庆幸别被我找到才对，你不觉得你现在出场太早了吗？还敢公然跑过来跟我放对，好，那我在杀掉他们几个之前，先把你这个最麻烦的家伙给杀了！”

    金钦一脸冷汗，突然对自己的宿敌李植树说：“我们组成五行阵！应该能打得过这个苏复！”相当大的差距磨损了他仅有的一点点傲气，使得他不得不重新充满了恐惧和敬畏，决定再次联合小五行的其他成员。

    李植树却皱了皱眉，轻声说：“先看下去……其实，咱们的五行阵只怕也……苏复已经吸收了兽王鼻祖的再生肉，现在应该成为了地球上无可匹敌的存在了……除非圣域里那帮老家伙肯出手，不然……”

    旋即，苏复背后的两张翅膀呼啦啦地震动起来，当即冲向了于果，他现在几乎是聚集了一切地球上凶悍猛兽的优势，自信可以凭借刚刚领悟到的真罡气巨爪和牙齿，将于果撕个粉碎。

    于果不同于一般的四阶顶峰异人，他现在集合了十长老全部的真气属性，可以说已经在十长老之上，即便远比不上光影二祖师，却也足够在地面上大杀四方了。他知道苏复目前已经达到了难以形容的境界，自己对付他可不能轻描淡写，不能留手了。

    可是于果技艺大成之后，还从未试验过，这一次雄心迭起，决定拿苏复喂招，便先是迎面一手摁下去，苏复当即感觉全身的骨骼咯吱咯吱剧烈作响，整个身体如同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小型山峰压住，脖颈都抬不起来，疼得死去活来。

    他又惊又怒：“什么？你难道是被重长老救了？你拜他为师了？怪不得……那阿罗那顺老二不就成了你的师兄了……你是要为你们重力门向我报仇吗？……你以为……这样就……就能压倒我吗？告诉你，贾千面已经被我抓住杀掉了！我把他也吸收了，我幻术回更加完美无瑕！下一个就是你！”

    可是，在其他人看来，尤其是阿罗那顺老大和老三看来，重长老以下，只有老二是重力武学最完美的集大成者，却也被苏复那样轻而易举地杀掉了，可现在这个于果同样适用重力波，居然比老二的水平高出了数段，甚至给苏复相当的伤害！

    但苏复到底身怀兽王鼻祖的力量，尽管远远无法跟真正的兽王鼻祖相比，却也达到了四阶入门异人的级别，这重力波再如何强硬，仍然无法全面压制住他。

    于果知道这单独的一招很难成功，要想奏效，就必须联合所有的技法，于是他当即亮起了一股风暴，在手心中形成了微型龙卷，呼啦啦地铺面撞击向苏复。说起幻术和木属性的真气，苏复也掌握了不少，因此，于果能与之对拼的，主要还是金水火土，风雷重音。

    苏复没想到他居然能够玩出风暴来，难不成风长老也成了他的师父？

    阿罗那顺老大正是风雷夫妇俩的得意门生，同时获得他二人的绝技，本以为单说这两门绝技而言，全天下再无抗手，即便有擅长其中一门的，也不懂得风雷结合，迟早要败，就算眼下被李植树略占上风，心里郁闷，可单对自身的看家本领，还是始终颇为自傲的。

    但他做梦都想不到，当今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人，能够转瞬间制造出比自己强大且精致得多的微型龙卷。

    于果再度将微型龙卷压了下去，一个接着一个，一连造出了三个，苏复见他内力竟然充沛到这种程度，刚刚撕裂了重力波，想要疯狂咆哮一声突围，却又被这三道微型龙卷包裹其中，里面隐约雷电闪现，酝酿着更加狂暴的节奏。

    苏复一声大吼的同时，那雷电也终于蓄满了能量，当即恰到好处地盖住了他这一声大吼，全面压了下来，风雷交加，狂飙大作，四下电光飞溅，极其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苏复苦于一身本领却无暇发挥，愈发狂怒，可风雷瞬间联合了重力波的余波，将他打得皮开肉绽。

    于果旋即张嘴，发出一波重音，这股音浪远远超过阿罗那顺老三十多倍之多，令后者完全傻眼了。音浪在这样近的距离推出，正中苏复的头部，顿时耳膜被一股急剧扩充的真罡气充盈欲裂，要不是苏复运起全身功力相抗衡，早就*迸裂血花四散了。

    也就在这时，苏复激烈的思考终于艰难地完成了，狂吼道：“难道……？莫非你是……你已经是四阶入门异人了？不……你比我更强？你达到了中段？”

    于果知道对付这家伙坚决不能大意，见他连续承受了四种真气竟然还是没事，便双手运功，聚集全身百分之六十的功力，制造出一把完美无瑕犹如钻石的金属真罡气剑，刹那间一边赤阳三昧真火，一边玄阴万载玄冰，还萦绕着漫天黄沙和碧油油的生物真气，在此之外风雷二气涌动，声势颇为惊人。

    苏复完全惊呆了：“你……你是……你是四阶顶峰异人？”

    于果凝重无比地说：“苏复，你我本来无冤无仇，哪怕是你曾经差点杀了我。可是，你现在心魔已深，我知道根本没办法联合你了，那我就只有送你上路了。”

    苏复自以为无敌，这次突袭信心满满，却万万没料到于果竟然能逆袭碾压自己，这种屈辱和痛苦实在难以形容，他狂叫道：“不——我还不能死！我还要统治整个世界……”

    话音未落，于果真罡气剑全面启动，一股难以形容的强大爆炸直接推射出去，将整栋大楼打出一个洞来，随后全面射向空中，将半空的云朵也都穿透了，空气中隆隆地传来回声。

    众人见他居然这么容易就把苏复杀掉了，都前所未有地惊恐莫名，知道此人的战斗力，超过了在场所有人之和，自己是万万不能抗拒的了。

    于果收起剑，沉声说：“我刚才用百分之六十的功力，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需要好好运功修复，重新蓄力，但我仍然可以在一瞬间把你们全部杀死。李植树，金钦，阿罗那顺，我希望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自找麻烦。”

    他刚才先声夺人，竟杀死了如此强大的苏复，众人谁不惊惧不已？哪里还有任何的反抗之心？因此，谁也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他。

    于果又说：“时间紧迫，我也来不及说。你们以后谁当这个世界的头头脑脑，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没有任何野心要跟你们争权夺利。眼下，这个世界面临着灭亡的危机，十长老把所有的本领都教给了我，三祖师更是要我联合你们所有人，保卫我们人类种群。”

    他这话要是在十分钟以前说出来，那绝对是大言不惭，现场没有人不会认为他脑子有病，可现在完全不同了，一切凭实力说话，谁敢质疑？尤其是于果一下子体现出十长老各自身负的绝技，并且发挥到了连十长老本人亲自使用也不过如此的境界，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望向李植树，毕竟李植树是目前除了于果之外的最强异人，尽管大家在政治上坚决不肯屈服于他，但客观上来说，在特殊时期，还是要以他的马首是瞻的，异人群体就是这样当机立断的机制，不然觉醒会也不可能一直坚持到现在依然生生不息活力四射。

    李植树诧异地问：“于先生，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人类怎么就要灭亡了？难道有陨石要撞击地球？”

    于果凝然道：“比这个更严重。你当然知道三祖师和十长老千百年来一直封印着的那个恶魔蛋吧？里面尘封着无比强大的夜魔首领，他的仆人夜帝已经将其偷走，十长老身受重伤，都已经逐一仙去了。他们委托我，一定要联合你们，聚集所有异人的力量，消灭他们，度过这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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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7 终极大决战（下）

﻿    也就正在这时，还没等李植树等人惊异地回答，一道血红色的光晕朝着于果这边阴森森地直逼过来，其威力居然不亚于真罡气。

    于果见来势猛恶，威力居然隐隐然超过了兽王化的苏复，心里异常震惊，由于近在咫尺，不得不强运真罡气，霎时间造出十种不同属性的内力交相辉映的真罡气巨剑，转瞬间聚集了极其强大的能量。

    尽管他刚刚已经用了六成的功力，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可眼下陡然出现了如此强大的敌人，他不得不尽快提升到最高，好在他内力极其深厚，能够快速修复缺损，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只在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左右时，剑锋的真罡气流已经和血红煞气剧烈碰撞了。

    于果倒退好几步，当即足下一点，飞跃半空中，居然能够凌空飞行，七个异人首领看在眼里，也不胜骇异。于果当然这不是有意卖弄，是为了能够居高临下地侦察敌情。

    果然，远处一片黑雾愈来愈浓郁，其中的血煞气息十分可怖，很快也在空中走出一个人影，如履平地，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蚕茧，甚至比他本人还要高大得多。

    那人双目黑色，瞳仁却是血红色的，冷峻地看了于果一眼，阴寒彻骨地笑道：“好久不见了，于果。”虽说只是很普通的笑容，却使得现场阴风飒飒，犹如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

    七个异人首领看着这家伙的可怖形态，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于果毫无惧色，说：“小夜帝，你长大了，我该把这个‘小’字去掉了。看起来，你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四阶顶峰异人的水准，咱们两个半斤八两，难分胜负。”

    众人知道于果空前强大，却也想不到已经达到了四阶顶峰异人的境界，不禁咋舌。

    随后，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能量，可以瞬间将范韵琳所在的大楼变成一片火海，之前却毫无预兆，更能将和范韵琳在一起的两个女孩的灵魂全都吸附在范韵琳的大脑里，现在看来，是你做的。”

    夜帝哈哈大笑，说：“不错，是我干的，我虽然不是故意杀她们这些蝼蚁，可她们确实是因为我变成了这样。我偶尔获得了红体之母游离着的部分，强化了身体，我当时就极其渴望再次同你交手，一雪前耻！没想到吧！在你从许梦变成于果之前的一年，我就已经从支离破碎的支线世界里成功来到了主线世界！

    “但偏偏就是还在蓝色深度集团的第十二工厂！这不是命运有意羞辱我，而是我从哪里被侮辱，就要从哪里重新开始，把侮辱我的人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我对这个地方记忆犹新，所以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就是第十二工厂！”

    于果冷冷地说：“难以想象，毫无人性的夜魔，居然还会有屈辱感。”

    夜帝也收敛了笑容，幽幽地说：“不要把我和吸血傀儡等同，任何强者，都有荣誉感，我不杀你，誓不为夜魔大帝！所以，我通过红体之母的碎片作为纽带，终于来到了你的世界，在你这个鸟语花香的温室世界里，夜祖居然也完好无损，我当然要找到他，为他统治整个主线世界，铺平道路！”

    于果说：“我要为一生痛苦的范韵琳，和已经被你杀害的张晶晶和杨璐璐报仇！”

    夜帝扬声大笑：“你有这个本事？那就来吧！”说罢，一下子抖开了吸血鬼一般的蝙蝠翅膀，朝着于果猛冲过来。众人全都哗啦啦散开，知道一场空前强劲的大决战即将拉开。

    虽然夜帝扛着恶魔茧，行动却丝毫没有迟缓，于果突然意识到，其实夜帝并没那么好心，高姿态地谦让自己，相反，那恶魔茧绝对不能随便收到外力的冲击，否则反而能够加速夜祖脱离这封印束缚，直接破茧而出，祸害整个主线宇宙。

    这下可糟糕了！这可怎么办？

    绝顶高手拼死决战，胜负只在一瞬间，哪能容许有半分暇余思索？于果就这么愣了千分之一秒，仍旧被对方捕捉到了，当即亮出一把冒着阴寒血红色诡异气息的长剑，喷射着血红光晕朝于果猛刺过来。

    于果不得不将手中真罡气巨剑挡了一下，旋即习惯性左手亮出雷电奔腾的微型龙卷，就要扑面向夜帝打去，谁知夜帝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招，转手就将肩膀上的恶魔茧朝于果的手掌一倾斜。

    于果大吃一惊，如果硬生生收力会受严重内伤，得不偿失，而且在这么紧迫的战斗中也间不容发，便立即调转方向，朝夜帝的腹部打过去。

    谁料夜帝依然将恶魔茧瞬间横置，由于恶魔茧比夜帝这庞大的身躯还要高大数倍，随便一挪动，就像山石奔腾，恰到好处地将夜帝的全身遮蔽住，真的毫无破绽，于果这一下真的收不住手了，只能一掌打过去，恶魔茧正面被击中，内中的血红色暴虐煞气一突一突，明显严重多了，似乎随时都能破茧而出。

    夜帝趁此机会一剑爆出血红冲击波，爆炸力将于果轰然送出几十米外，将大厦砸穿，于果觉得天旋地转，鼻腔和嘴角淌出血来，好在他已经能靠强有力的重力控制能力悬浮于高空之上，总算没有坠落，但饶是如此，他本来就没修复好的身体，又消耗了大量的内力。

    夜帝哈哈大笑：“看来你也发现了，我不得不夸你真是聪明，知道这恶魔茧内的夜祖随时可以靠咱俩战斗中的强大冲击波加速破茧而出，所以你不敢攻击。但没有用，你最多跟我半斤八两，但你投鼠忌器，不敢全面进攻，总要比我慢半拍，迟早会被我收拾掉！

    “其他的人就更是垃圾渣滓了，杀了你，最大的隐患解除，他们也就不足为据，我岁时就能够捏死。你死之后，夜祖的复活时间即便推迟一些日子，也不要紧了，因为没有人能阻止我们夜魔控制这个主线世界了！”

    系统突然开口了：“您再坚持一下，有几个大机构正准备炒作蓝色深度集团，股价在不断上扬，已经超过了八十多，今天如果封板的话，一个涨停就能达到一百，那您就晋级为S级玩家和五阶异人了！到时候，您将掌握光影技术和穿越时空的能力！”

    于果看了看外面大厦的挂钟，距离下午停盘还有三分钟，如果能涨停的话，那自己就会达到主线世界里异人的巅峰，他相信，自己既然是被程序员选中的主角，一定拥有光环，一定可以成功的。三分钟，他还能坚持。

    于是，他冷酷地说：“如果这几千个异人将他们的真气全部传送给我，哪怕中途流失了很多，我也可以立即拥有比现在多四五倍的力量，到时候，哪怕你用恶魔茧不断地作为挡箭牌，我也能以更高明的技术全面压倒你！”

    夜帝毫不留情地笑道：“是啊！这我不反对，可是你怎么做得到呢？纸上谈兵谁不会？这些异人全都为了自己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你最强又怎么样？他们都野心十足，谁肯听你的号令？”

    于果向下望了一眼，心想：“我如果用幻术大概能控制他们七个，但想要同时控制全部的几千人，就太难了，以我现在哪怕是四阶顶峰异人的水平，也做不到，更何况，使用幻术需要全身心投入，我眼前这个敌人比我只强不弱，我怎么可能分出这么大的精力出去？”

    可也就在这时，李植树突然伸出手来，大喊道：“于果！你把我的全部真气都拿走！”众人见他突然这么深明大义，都有些猝不及防，不可理解，甚至有人误认为他是惺惺作态。

    但金钦也是聪明人，一下子明白过来，也高举双手：“不错！咱们的恩怨在人类和宇宙生死存亡面前，要放一放！谁都可以当老大，但这个魔鬼想要统治我们，却是万万不能！于果！我的真气你也拿去！你一定要打败他！”

    阿罗那顺老大见此，更是毫无犹豫，举起双手：“我的也是！全靠你了！老三！你这时候还需要犹豫吗？”

    阿罗那顺老三不服气地跟着做：“谁说我犹豫了！我的真气，全送给于果！于果！你要是输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坂上圭也照做了。

    耿炼、满深渊见此，也跟着随从大势，同时开通最高通知下达：“所有异人听着！我们是小五行和阿罗那顺三兄弟！现在我们整个异人种族，乃至全人类、全宇宙，都受到了夜魔的威胁！

    “眼下代表我们异人与夜魔决战的，正是在你们上空的于果！请你们把跟我们政见不合的异人全部放出来，大家抛弃前嫌，全面将真气一起送给于果！让他击败这个恶魔，将我们的宇宙，我们的世界，从邪恶的威胁里解放出来！”

    说罢，小五行和阿罗那顺的老大和老三，同时释放出一团真核气球，全部抛向了于果，于果见此，快速控制重力波，瞬间前往去接受，他现在对重力的控制已经游刃有余，挥洒写意，不需要进行复杂计算便能操控自如，一下子接受了七个真核气球中的五个。

    但夜帝大惊之下，不断向下以血红煞气射击，击中了剩下的两个真核气球，等于果扑过去时，已经被打散了不少，实在是特别可惜。

    夜帝又惊又怒，叫道：“于果！你受死吧！”一击血红长剑刺出，于果的速度却明显加快了许多，倏然落到夜帝身后，一招微型龙卷夹杂着滚滚炸雷轰然砸过去。

    夜帝大惊，骤然向后一让，堪堪避过，于果再次一剑迎头砍下，光芒万丈，嗤啦一声，如同裂帛，将夜帝的肩膀炸出一片血花，血花在空中就被汽化，夜帝惊恐之下，转身又一转，将恶魔茧横着一挡，于果无奈，只能硬生生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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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8 万物归一，从零开始

﻿    现在两人都受了伤，暂时战平，形成对峙之势，于果虽然得到了五个多三阶顶峰异人的真气，功力大增，却也因为之前损耗太多，修复不易，综合起来，也只是比夜帝略微高一点点，自保绝对没问题，想要大局进攻，又因为忌惮刺激恶魔茧，也就只有凝滞不发，寻找战机。

    夜帝再一次被于果压制，想起了当年的耻辱，怒火迸发，阴邪地问：“于果！你就算能再次打赢我，那又怎么样？夜祖的复活是你能阻止得了的吗？等他出现，你就算是五阶异人，也打不赢他！”

    于果凝然道：“不错，夜祖是跨越维度的生物，我在这个宇宙内是打不赢他的。但我从来就没想硬碰硬战胜他！我只要战胜你就够了！”

    夜帝见他信心满满，更加疑惑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就在这时，四面八方都出现了真气，虽然都不是真核气，而且有大有小，等发散到半空时，都相当虚弱了，能被于果吸收的也是屈指可数，但整个天空都被这种真气球铺满，看上去气势恢宏，蔚为壮观，大气磅礴，前所未见。

    于果心中热血沸腾，闪身就要吸收，夜帝见此，尖叫一声：“别想得逞！”就开始不断放射血红煞气，指望能击碎多少就击碎多少，每破坏一个真气球，于果不断飙升的战斗力就会减缓和降低一分，这对夜帝来说，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于果却突然大吼一声，爆发出一圈龙卷风，这是他获得了地球上最强的几个异人首领毫无保留地赠送给自己的真核气，加固在自己的真罡气中，威力更大了何止数倍，这龙卷风已经不再是微型，而是和大自然的真实龙卷风毫无区别。

    夜帝见此颇为疑惑，他知道龙卷风的速度奇快，可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对自己用处并不大，但就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刻，那龙卷风居然饶过了自己，呼啦啦在战场上不断转圈，被于果左手的五根手指全面掌控。

    夜帝见数以千计的真气球被龙卷风全面收拢后，不断地如同星星点点，四面飞射到于果的身体里，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怒火就像熔岩一般彻底喷发，全面攻击过去，但于果的真罡气剑猛然再度增大一倍，并且出现了各式各样的真罡气飞仙剑，绕着夜帝转着圈攻击。

    夜帝大惊失色，左支右绌，却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不断跟着转圈抵挡，但无法同时护住全身所有要害，就这么几趟下来，全身已经血迹斑斑。

    于果微微一笑：“怎么不放下恶魔茧呢？轻装上阵不是更好吗？反正我也不敢攻击你的恶魔茧。”

    夜帝阴冷地死盯着他，不答话。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是吧？你自己属于虚拟世界，你必须依托在恶魔茧之下，才能抵御这虚拟世界的太阳光，不然你作为吸血鬼的顶峰，再怎么着也仍然是吸血鬼，依然会被晒化的，所以，你只能紧密依靠恶魔茧，不敢松手或者距离它太远了。”

    夜帝怒极反笑：“哼，那又怎么样？你也一样不敢正面攻击我！”

    于果说：“我现在已经超过了你的绝对强度，可以对你进行技术性击倒！”

    可也就在这时，恶魔茧里居然发出了骇人的声响：“夜帝，我的孩子，我现在赐给你一部分力量，让你立即凌驾在于果之上！他吸收的几千个异人的真气，合起来也不过是增加了五六倍威力，你仍然可以做到和他并驾齐驱！再有两分钟，我就可以复活！”

    这话一出口，整个东南亚A市所有能听到这巨大声音的幸存异人和老百姓，都惊骇莫名。

    大家都知道，世界末日近在咫尺，随时都可以将一切归于虚无。

    于果看了看残存大厦的时钟，还有二十秒……

    夜帝很快吸收了恶魔茧里发出的超级血红煞气，当即双翅增大了一倍，浑身的肌肉盘根错节，整个灰色的躯体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旋即朝着于果就撞了过去。

    于果知道全面抵御不如全面进攻，便将真罡气剑的十种属性扩大到他有史以来战斗的极致，登时光华万丈，几乎照亮了整个海面，海水涌动，迸发出巨大的海啸龙卷，伴随着雷电起到半空，在不伤害老百姓的前提下，全面作为于果的突击手段，直射夜帝。

    两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力量互相撞击在一起，似乎整个东南亚群岛的地壳都为之一颤，海面巨浪翻滚涌动，蒸腾起大片大片的水雾，几乎要迷幻了迷蒙的太阳，产生了认人难以忘怀的奇观景象。

    于果和夜帝都口吐鲜血，眼冒金星，倒退了好多步，快速调匀气息。

    夜帝阴笑道：“我有夜祖不断地给我输入新的血红煞气，你呢？你只有这几千异人的力量，难以为继！最终的胜利者，还是我！”

    也就在这时，即将倒塌的残存大厦时钟，在土崩瓦解的一刹那间，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三点了！收盘了！

    于果顿时感到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无法形容的神奇境界！看来蓝色深度集团的股票，真的涨停了！达到了一百以上！

    成为S级玩家和五阶异人的于果，毫不犹豫，对准夜帝投在海面上的影子，用手一合，那影子居然被捏起，夜帝惨叫一声，浑身剧烈颤抖，骨骼崩碎，而恶魔茧没有影子，毫发无伤。

    夜帝不敢相信，虚弱地问：“你……你怎么……又变强了？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于果正色说：“我已经成为了五阶异人，掌握了光、影和时间的技术，再见了！夜帝！感谢你作为我的宿敌，把我推到了这个境界！”说罢，他全力发力，产生了一股超越真核气，甚至超越真罡气的真元气，对准了正在西沉的暮日。

    已经渐渐发红的太阳却陡然再次放射出万道金光，冲破云层和其他一切阻挡，在这光芒面前，哪怕海啸也微不足道地温顺下来，夜帝拼命想要用恶魔茧来作为最后的抵挡，但他很快发现恶魔茧再也庇护不了他了，便发出了最后的惨叫：“不——”

    夜帝像是被吹散的灰，在强大的阳光下灰飞烟灭，甚至破碎得更加彻底，完全不留一丝尘埃。

    于果望着再度发威的太阳染红了这个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战场，心情却格外地平静，他想：“一切还没结束，我马上就要做我该做的事了。”

    恶魔茧里夜祖的骇人声音传来：“于果！你就算战胜了夜帝又怎么样？你以为他能跟我相提并论吗？你就算达到了五阶异人的水准，也不可能跟我相比！你不敢攻击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复活！到时候，整个虚拟世界，都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

    于果平静地说：“我从来没想过能击败你，但做不到击败你，不等于没有办法阻止你。我还有另一种方法。”

    恶魔茧里惊异地问：“你还有什么办法？”

    于果突然问系统：“系统，你说的话还算数吗？童雅诗她们，会分别在一百个和平的虚拟支线世界里等待着分成一百个的我去和她们共度一生吗？”

    系统回答：“您专心致志地战斗成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您放心吧，决不食言！”

    于果微微一笑，对系统说：“系统，你就是孟凝，是吗？”

    系统沉默一阵，恢复了孟凝原本的久违了的声音：“许梦……你是怎么发现的？”

    于果深情地说：“孟凝……我永远爱你，我绝对不能没有你！我早就怀疑这一点了，终于，在见到了时元祖之后，我证实了我的猜测！也怪不得李植树他们看到我之后，居然产生了这么大的敬畏感，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帮助我！

    “也怪不得时元祖问我，更爱你的身体还是更爱你的灵魂！还说我有可能跟你的灵魂永远在一起，不分开！更怪不得时元祖不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而是说，以后我迟早会理解！我现在都明白了！

    “真实世界的许梦也永远失去了孟凝，但那是真实世界，孟凝永远也回不来了，他只能作为程序员，设计了一个跟真实世界完全一样的虚拟世界！设定了我这样的一个角色！孟凝，你去世之后，被真实世界的程序员许梦设定为超级穿越系统，来帮助我这个虚拟的许梦来完成他的梦想！

    “不错！我就是时元祖！时元祖就是我！我现在成为五阶异人之后，会永远跟你在一起，我们俩将会穿越时空，到达虚拟世界的主线世界地球刚刚形成的时期，将恶魔茧还原到最弱小的时刻，从此封存！

    “我将就此在地球远古的历史尽头扎根下来，随后忍受着漫长的几十亿年的孤独和苦涩，但我不痛苦，因为有你陪伴！几十亿年之后，虚拟世界的许梦出现后，你再去将他变成新的于果！

    “在我控制不住夜祖之后，他再接班！永远轮回！孟凝！我爱你，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让其他的我，也满足其他的那些爱我的人！咱们这就出发！前往几十亿年前地球刚刚形成的时刻！让我们永远互相爱着，并且守护着整个虚拟世界吧！”

    系统，或者说孟凝，此刻虽然因为没有具体形体而热泪盈眶，却哭出声来：“于果，许梦，我也爱你，我也永远要和你在一起！咱们出发！亲爱的，你准备好了吗？旅途愉快！”

    恶魔茧大惊失色，狂叫道：“不——”

    太阳光再度强烈起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辉，在这神圣无比的光辉中，一切都变了，一切又都没变……

    万物归一，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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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9 真实的人生

﻿    于果感觉阳光有些刺眼，但却似曾相识，突然觉得不对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眼前一片人影晃动，却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喜极而泣：“小梦！你终于醒了啊！谢天谢地！真是太好了！你真吓着爸爸妈妈了！”

    “小梦？”于果心里相当诧异，“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梦？我没有回到几十亿年前重新静待轮回？”

    他突然坐起身来，一对面目慈祥的中年夫妇一左一右快速搀扶住他，爱怜疼惜地劝说：“你看你这孩子，就是逞强！这么虚弱，先好好躺着，不着急出去找工作！得慢慢恢复，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于果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对面光滑如镜的窗玻璃，果然！自己还是许梦的样子！年轻、清秀、青涩、单纯而又倔强。

    中年夫妇正是许文化和俞安静，也是他的亲生父母，但也同样很年轻，只有几根白发，仍然是五十几岁的中年，没有显得苍老，于果不知道该是感到庆幸，还是迷茫。

    周围都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于果心里激烈地思索：“不会吧？我怎么穿越到这个时候了？我为什么会躺在医院？难道说我是因为孟凝去世而自杀？”

    他大惊失色，忙不迭地站起身，本以为自己太虚弱，会头晕目眩，但却觉得精力十分充沛，似乎体力源源不断。他感到十分疑惑，又停顿了。

    俞安静急了，连忙扶住他：“干什么？快躺下！你刚刚醒过来，身体还虚着呢，怎么可以随便乱走动？”

    于果沉吟几秒，说：“妈，我想去看看孟凝。”他知道历史已经确定，不能改变了。他经历过这么多事，早就看淡了生死和历史，所以也不会去竭力挽救既定事实。

    许文化却叹了口气：“小梦，孟凝就算再乐意，她爸妈不同意，你也没辙。我劝你呀，别瞎想了，咱们找个门当户对的吧。”

    俞安静说：“老许，咱们小梦怎么就差了？孟凝虽然是个好姑娘，可咱们家小梦肯定配得上她！咱们是平头百姓，他老孟家也不是达官贵人吧？”

    许文化说：“人家不是达官贵人，人家却有一套西郊郊区待拆迁的房，你看看，现在市中心房价都七八千了，部分高端小区都九千了，我看上万也是迟早的。市区带动郊区，西开区那边已经五千了，他们家一旦拆了，能分不少，毕竟比咱们家强，咱们家才六十平方，人家当初因为是在郊区买，地理位置偏，一百二十多平方，整整是咱们的一倍啊！”

    于果心想：“原来这个时候，市中心的房价才七八千，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俞安静不同意：“上万？房价还能永远不停地往上涨？凡事总有个度吧。北京那边房价都快三万了，我看，三万就到顶了，又不是金子做的，能炒到多高？再说，就算有这么一套大房，老孟就瞧不上小梦了？老孟自己也是环卫工人，不是劳动人民嘛？”

    许文化嘿嘿一笑，憨厚地说：“人家可不想自己的孩子还是劳动人民，当然不想找咱们了。要我说，小梦，你和孟凝也确实不合适。孟凝是个好姑娘，但不适合你。我看，咱们继续安排相亲吧，总有合适你的。”

    于果一向冷静，耐心等他们说完后，问：“爸，妈，这么说，孟凝她没事？”

    许文化夫妇俩面面相觑，都不知他什么意思，俞安静有些不安地问：“当然没事啦，孟凝能有什么事？好好地在家呢。儿子，你没事吧？怎么胡思乱想语无伦次的？我都说了，你找工作别找太累太苦的，好端端地大白天昏过去了！

    “好在你工友及时发现，把你送医院，我和你爸听说这件事，差点都跟着你吓昏过去。好在医生说你只是劳累过度，多休息几天，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哎呀，可把我和你爸爸给吓得呀！”

    于果没想到孟凝居然没得绝症，毫发无伤，还好端端地活着！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这是他迄今为止幸福感最高的时刻。

    是的，有了健康的爸妈，有了健康的女朋友，那还有什么别的奢求呢？

    于果想：“现在站起来就去找孟凝，爸妈肯定不让。我现在等于重新复苏了，身体完好无恙，即便说了，爸妈也不会信。反正孟凝没事就好，我等爸妈回家后，再去找她，也是一样。”

    但是他没料到，许文化夫妇如此疼爱自己的儿子，一直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充满了慈爱。于果好久没有感受到父母之爱了，也有些触动。

    见一直到五点多，爸妈都没有走的意思，于果便说：“爸，妈，时间也不早了，我在这里躺着，没什么事，有事还有护士呢。你们该饿了吧？回去吃饭吧。”

    俞安静一愣，有些自责地说：“唉！我光顾在这里叽叽喳喳地聊了大半天，就是没顾得上儿子吃饭！”

    许文化笑道：“你妈妈太高兴了，因为你连续一个多钟头昏迷不醒，真把我们给吓坏了，这时候突然醒了过来，我们俩哪还有别的心思？走，老俞，咱们去给儿子买饭。想吃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吃那个全聚德吗？今儿爸爸请你！”

    于果笑笑，说：“爸，那个太贵了，我不吃。”

    俞安静白了许文化一眼：“老头子，你懂什么？全聚德不是在北京吗？这个是冒充的吧？咱们毕竟是小城市。”

    许文化认真地说：“咱们这里这个也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全聚德官网上查。再说，咱胶东城市也不小了，现在是全国GDP前三十强，在全省也是坐三望二，而且上头有意要发展咱们胶东，我说，老婆子，你都不看新闻吗？”

    俞安静不同意：“不管是真是假，外面的饭总是没有家里干净。小梦，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我和你爸爸回去给你做饭，你不是最爱吃妈妈包的饺子吗？本来上午我就趁着封海之前买了最后一波新鲜黄花鱼，打成肉馅了。

    “原本就打算做饺子，谁知道你这孩子偏偏干活晕过去了……可吓坏我和你爸了！唉，说着说着又偏题了，等着，爸妈晚上包好饺子给你送来！反正咱家也不远，你先忍忍饿！记着啊，你还没恢复好，有事一定要找护士，凡事别逞强，如果不舒服的话也第一时间告诉护士……”

    许梦心中一阵剧烈地温暖涌动起来，笑着说：“爸妈，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先吃饱。”

    许文化和俞安静又唠叨了好几句，转身离开了。

    也就在这时，床边有人啪啪啪啪鼓起掌来，说：“真感动。说真的，我很羡慕你的家庭。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依然算是很幸运的。”

    于果一惊，但他到底是经过了无数大风大浪，再波谲云诡的事也见过，死而复生也好多回了，还能有什么稀奇？便不动声色，正色凝视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此人同样是个年轻人，跟自己差不多，戴着一副眼镜，一脸笑意，手里拿着一袋子坚果，吃得嘎嘣响。

    于果平静地问：“你是哪位？”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年轻人嚼着坚果，说：“你饿了是吧？等着你爸妈给你送黄花鱼饺子吧，我现在吃的这东西，跟你不在一个维度，你吃不着。当然，我也吃不到你爸妈的黄花鱼饺子，所以你也别羡慕我。嗯……我也馋鱼饺子了……”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别人，于果的第一反应都是极其担心自己的父母和女朋友受到威胁，可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年轻人时，他感觉就像自己在转世之前击败夜帝时沐浴的强大恒星光一样，深不可测，磅礴无垠，却又温暖和煦。

    这使得于果居然没有产生任何紧张感。

    年轻人吃了几口，说：“你在心里跟我交流就行，别人看不见我。你要是总用嘴巴跟我说话，看见邻床那位的表情没有？他已经开始严重怀疑你是精神病晚期了，随时会报告护士，把你转移到精神病院。”

    于果突然想到了自己跟系统的交流，只是震惊了一下，随后在心里问：“好吧……你是哪位？是鬼吗？”

    年轻人笑道：“那倒不是。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沉稳笃定，得夸夸你。我呢，不是鬼，也不是另一个在你大脑里跟你交流的系统。”

    他突然收起了笑容，用比较淡然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于果，我很看好你，所以我设想了一下，你这么按部就班地持续轮回，确实有些无趣。我希望看到你以后的发展，就在你即将返回几十亿年前时，把你身体的一部分复制了下来，重新塑造了一个新的你，带到了这个世界。”

    于果无比震惊，心道：“你……你到底是……？”

    年轻人凝然道：“你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某个跟主线世界平行的支线世界，其实，这里根本就不是虚拟世界，不分主线和支线，而是真实世界。你，来到了真实世界。按照发展，未来的你将会在孟凝不幸去世之后自杀未遂，然后决定与世隔绝，设计一款游戏，那就是超级穿越系统。而现在的你，就是虚拟世界的程序员，真正的许梦。你现在，正在真实的人生里。”

    于果大惊失色，止不住浑身颤抖，但怕周围的人起疑心，只能尽量镇定下来。

    年轻人继续说：“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这么看好你，自然会先给你吃个定心丸。我重新修改了设定，孟凝的绝症去掉了，不会死。我很想看看，你在真实世界里，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真有点儿迫不及待了。好在我有的是时间，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对我来说，时间没有浪费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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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0 造物主的馈赠

﻿    于果惊愕万分地问：“您……您是……？”言语之间不由自主地恭敬起来。要知道，他对他的轮回前世时元祖都称呼“您”，他强烈感觉，这年轻人其实远远胜过时元祖不知多少，是个难以形容的存在。

    年轻人微微一笑，说：“你是虚拟世界的造物主，这就是咱俩的共同之处。第一个区别在于，你现在所处的真实世界，也只是相对真实，对你而言真实罢了。这个世界，仍然是我设计的一串数据。第二个区别在于，我在我的世界里，依然是神族，而你在你的世界里，是个凡人。”

    于果前所未有地惊骇莫名，震撼无比，迟钝了一秒后，忙恭恭敬敬地心道：“造物主大人，你好。谢谢你，给了我新的人生。”

    年轻人云淡风轻地说：“你不用客气，我对此也很感兴趣，希望看到你更好的表现。我现在的形象，只是我随手折叠了一个纸人，对着讲述你所在的这个世界的这本漫画书里病床上的你说话，这看上去有点尴尬，不过我确实比较中二，并不介意。因为针对你，别人看不见。

    “纸人到了你所在的维度，会变的十分精致。而我本人，其实只是一个富有幻想的孩子罢了。我刚才说，我在我的世界里，依然是神族，而你在你的世界里，却是个凡人。我想了一下，这对你不公平，因此，为了期待你有更好的表现，我保留了你一定的能力。

    “你在轮回之前，是五阶异人，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强，否则你就算拿捏得住力道，也未必能随时控制情绪。所以，我目前给你的还是二阶顶峰异人的水平，在这个真实世界里，已经足够了，不必奢求，势不可用尽。

    “这里没有外星人，没有夜魔，没有其他异人，从这一点看，这很真实。你以二阶顶峰异人的实力，以及能制造出的普通真气剑，已经足够保证你的安全，以及达成你的梦想。无非就是，你不再拥有穿越时空的能力，不过，相对的催眠能力和无视状态，还是存在的。”

    于果大惊失色，顿时明白为什么自己感觉浑身精力充沛，有着使不完的劲儿了。

    年轻人站了起来，说：“我就这四句话：好好珍惜你拥有的，好好开拓你需要的和想要的。坚持你的原则，开放你的思想。拜拜，我走了。”

    说罢，就像之前没有任何华丽的出场一样，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

    于果怅然地看着，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暗下决心：“我的崭新人生，从今天开始。”

    当晚，许文化夫妇送来了鲜美的饺子，于果一个不剩地吃了个干净，他总觉得，以前在虚拟世界里的吃饭，无论多么上档次，都是镜中花水中月，而此刻美味的饺子咀嚼在嘴里，才是最真实的。看到儿子吃得喷香，把许文化夫妇俩乐得合不拢嘴。

    天色已晚，许文化夫妇和他说了好一阵话，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小老百姓的幸福，就在于亲情。

    其实，于果还留了一个饺子在饭盒里，并且偷偷放在了床头，心想：“我说，造物主，我也没什么可回报你的，你不是馋黄花鱼馅儿的饺子么？你尝尝吧。”

    刚刚关上饭盒，于果想了想，又打了开来，见饺子居然不见了，饭盒空空如也，就像那只饺子从来也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想起了薛定谔的猫，现在则是“于果的饺子”，顿时愣了好一阵，暗忖：“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不过，这东西被他拿到他的世界里，也只是一张纸吧？嗯，也不见得，他说过，他在他的世界里，也是神族，应该可以随心所欲吧。”

    说起随心所欲，于果见周围的人都睡着了，突然手一发力，居然亮出了一股真气，在空气中隐隐发亮，接着燃出了明火，旋即他收力，火焰渐渐弱了下去，随后被他一口吹散。

    也许这个真实世界实在是太真实了，他见到自己还能运用真气，不由得长时间回味。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真实世界里，虽然达不到五阶异人的级别，呼风唤雨，千里飞剑，但已经属于无敌的个体了，可造物主送自己的四句话，明显是要自己尽量收敛性子，并且承担相应的责任。

    由此推想，造物主在其自己的世界里，也不见得会随心所欲，不是做不到，而是自我约束，慎独。

    二阶巅峰异人，造物主给于果留的实力级别已然绰绰有余，于果只深度睡眠了四个钟头，就觉得精力充沛，其他时刻反而无聊，因此就干脆不断地运行大小周天，尝试着向三阶入门异人进行突破。

    这是他第二次轮回，可以说是熟门熟路，换言之，以技巧性而言，同样是二阶顶峰异人，他也比虚拟世界的他要强。当然，客观上，破坏力高了一个维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早上，他趁所有人都不注意，溜了出去。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重病号，只是之前以常人之躯太辛苦太累了而已，父母爱惜自己，才让自己多留院观察，医院本身并不建议。再说，已经付清了费用，又没有生命危险，医院最多以为是家属接走了病号，并不在意。

    于果摸了摸，从身上掏出了手机，滑动了一下，果然，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范韵琳……这些红颜知己的手机号都不见了，只有孟凝的号码清晰入目。

    于果琢磨了一下：“这个现实中的胶东市，也许并不像许梦设计的那样。因为许梦只是一个城市底层的年轻工人，怎么会对上层的领导和商人知道得那么清楚呢？只有可能是来自想象。未必每个大企业的董事长都有个如花似玉的美貌女儿，这都是意淫罢了。

    “甚至于，蓝色深度集团，晨曦集团，双宏集团是否存在，都不好说，因为这涉及版权的问题，既然许梦设计了游戏不完全是为了孤芳自赏，而是需要挣钱养家，那就不得不避开雷区，毕竟他只是真实世界的人，而不是神。

    “而洪校长，仲老四这些，大概更不可能存在。一个底层的年轻工人，不会对那些黑道皇帝们有所了解，即便偶尔听闻，也最多知道杜阳这个级别的街头大哥。更何况，许梦是本分审慎的，不会去招惹麻烦，当然不可能把黑道上的真事写进游戏了。”

    好在现在上网搜索十分方便，于果就联网搜索了一下：“童雅诗，蓝色深度集团，路晨，唐均，张宏远，张晓影……”

    果然，都不存在，都只是许梦构建的梦幻世界罢了。

    于果不禁有些怅然若失，要知道，这些红颜知己，虽然都不如孟凝在自己心目中不可动摇的地位，但作为一个男人，说朝夕相处一点儿也没动心，也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又安慰自己：“也许她们在虚拟世界的其他平行空间支线世界里，都跟一个我的分身相亲相爱，共度一生，这是系统所保证的，当然不会撒谎了。她们很幸福的话，我也很知足了，不必非要她们活生生地就在眼前，到时候怎么处理跟她们的关系，又是令人头疼的事儿了。”

    于果又想起了系统：“没了系统互相调侃，索然无味，看来，我是太寂寞了。但系统就是孟凝，我是喜欢活生生的、善良纯真的孟凝，还是喜欢没有身体，却见多识广，无所不知的数据化孟凝呢？有时候想一想，真不可思议。”

    他在城市里逛了逛，发现自己熟悉的街道还是没变，只是都换了个名字，看来，自己的前世程序员许梦还是十分小心地避开了所有能引起法律纠纷的可能。

    正逛着，于果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上来就骂：“你他妈不想活啦？还不快来上班？我警告你，你这根本就不算工伤！自己没吃饱晕倒了，你还赖我们？限你今天中午下班以前必须出现在单位，不然你就卷铺盖滚蛋！下个月就要批准一批正式工了，你别后悔！”

    于果很快听明白了前因后果，说：“哦，原来我还不是正式工。”

    对方很嚣张：“你以为呢？你如果不想干了，你连临时工的地位都保不住！”

    于果笑笑，很豁达地说：“我不想继续打工了，好在是临时工，除了身份证复印件，别的东西也没有押在你那里，真方便。我不干了，拜拜。”

    对方吓了一跳：“喂？你什么意思？告诉你！别吓唬我！你这个月刚干了个开头，按天计算，这四百块钱我是绝对不给你的！你有本事去劳动仲裁机构告我呀！我……”

    于果不等他说完，把手机关掉了。此刻的他心情十分舒畅，压根不在意这些宵小之辈是否冒犯了自己，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好好地活着，并且依然拥有远胜常人几近不死的身体，家人和爱人都很健康，又有造物之神的青睐，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金钱和社会地位，自己随时可以挣，就从现在开始吧。

    那现在干什么好呢？于果现在完全没有名气，一切从零开始，还不至于出现数不清的人找自己帮忙，大笔大笔的钱排队送上门。

    一点儿钱没有的话，也不适合登孟家的门拜访。实话实说，岳父孟根生还是不错的，岳母戴淑芬，多多少少，的确有点儿市侩势利，自己总得有点儿积蓄，有个像样的房子，最好是无房贷的，有辆小车更好，不然怎么登门迎娶孟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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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 火锅店的女神

﻿    于果尝试过大富大贵，因此毫不在乎重新开始，甚至觉得积累的过程是一种享受。在虚拟世界里的命运过于悲惨，使得他谨小慎微之余，难免偏激凶狠，而现在则不同，他是真的变得开阔了。

    蓦然，电话又响了，于果以为还是刚才那个工头，但一看却是孟凝。他迟疑了好一阵，接过电话：“喂？”

    孟凝熟悉的声音传来：“许梦，你怎么回事？你在工地晕倒了，住院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你在哪个医院？我马上来看你！别说废话了，我已经请假了，快点儿！”

    于果笑了，心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温柔得像个小绵羊，熟悉了以后，就逐渐显出干练飒爽的性格了。按照当初在虚拟世界的历史，她已经重病在床了，可现在听她的声音中气沛然，健康得很，这真是神的恩典了。”

    孟凝听他不说话，突然换了个口吻：“我说，你没事吧？不会是虚弱得说不出话了吧？”

    于果调整了一下情绪，正色说：“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没事，只是没睡好，晕过去了。现在已经出院了。”

    孟凝愣了一下，说：“你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跟我还这么客气……不会是脑子摔坏了吧？行，那你是在家了？我去看你，中午给你做点儿鸡翅，你家那个空气炸锅没丢吧？修修还能用。”

    于果感到十分温暖，笑笑说：“我没什么事。别这么麻烦你，你休个班也不容易，咱们去二中把小姨子叫出来，一起吃顿饭吧，她不是一直嚷着想吃披萨吗？”

    孟凝迟疑了好一阵才声音微颤地说：“你……你还说你没事？你怎么变成白痴了？我是独生子女，我上哪儿给你弄个小姨子出来？”

    于果愕然，心想：“许梦，你真不是个玩意儿，编写游戏就编写游戏，怎么还把胡思乱想的小姨子情结给加进去了？看来，孟灵也一样不存在了。这样也好，我的世界里，只有孟凝。”

    于是，于果笑道：“我开玩笑呢。未来某一天也许开放二胎，我就有小姨子了。我爸妈去参加同事婚礼了，家里没人，我也不打算回家了，咱们就在外面吃一顿吧，我请你。”

    孟凝哼一声，说：“你别开我爸妈的玩笑，他俩那么大岁数了，怎么生二胎？再说了，咱们国家人口这么多，计划生育都来不及呢，哪能允许继续生？你对未来连点儿合理靠谱的想象都没有，还能指望你挣大钱？别吹了，你哪有钱？我请你吧，我知道你这个工作多半是又黄了。”

    于果说：“孟凝，我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向你郑重保证，我会让你住上大房子，开上好车的。”

    孟凝嘻嘻一笑：“可算了吧，别说这些酸词儿了，我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只要别老是这么晕倒就好，干活儿悠着点儿！人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重要，钱什么时候不能挣？半个小时以后，在‘真好吃’火锅门口见！”

    真好吃火锅将来会遍布胶东，而此刻只有市中心一家店，孟凝爱吃火锅，但从来不舍得尽情点羊肉，一般都是尽量点土豆块、豆腐和娃娃菜，靠这些吃饱。

    于果距离更近，先到了，刚一进门，见里面满满全是客人，这还不是周末的中午，就如此火爆，只剩下边上一个角落的四人桌了。

    于果走进去后，服务员凑了上来，于果说：“我等我的女朋友，等一会儿再点菜吧。”服务员见他穿着很朴实，但神情气度很不一般，举手投足自有一股威严，不由得肃然起敬。这种气场，自然来源于实打实的实力。

    也可能是路上有点儿堵车，二十多分钟了，孟凝还没到。

    也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四个地痞流氓打扮的精壮汉子，最矮的也在一米七五以上，都比较结实，挽起的袖子里露出凶狠可怖的纹身，众人看到，都忙不迭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也并不是说都惹不起，吃火锅的人里面当然也有有身份的人，可犯不着去招惹黑道上的流氓。

    他们并不是于果所熟悉的小螃蟹，毛飞之类，而是完全陌生的真实世界的混混。这些人并不会像游戏和玄幻小说里那样嚣张跋扈，智商低下，与之相反，都显得精明强干。尤其是这些人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暴戾和阴沉，一言不合，肯定是要动手的。

    如果放在以前，于果会毫不犹豫地与之对视，然后将敢于挑衅自己的任何人抽倒在地，踩在脚下，绝不留情面。可他现在经过了多少历史的沉淀，生死离别，已经万物不萦于怀，也把脸偏开，不想因此影响自己和孟凝的好时光。

    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天生就招流氓地痞的“待见”，这帮人四下瞄了一圈，没什么空位，接着就晃着膀子朝于果那边走去。

    于果一愣，下一秒也就明白过来。

    服务员也凑到于果跟前，有些尴尬地说：“先生，你看……你看，你还没点菜呢，这四位先生是马上就要点菜的，要不然，您看您先等等别的桌吃完？这桌子先让这四位先生吃饭吧。”

    这虽然很欺软怕硬，却并不是无礼的要求，毕竟于果没点菜，于果拿起手机，打算用微信先团一个券，却突然发现，并没有微信，无法手机付账，不由得一愣，的确，虽然差不了多少年，可时代日新月异变化极快，他还是略微有些迟钝，不大能适应科技的退步。

    因此，于果就爽快地先掏出一百，这是他身上最大的一张票子，也是唯一的一百，说：“我毕竟是先来的，先点个清汤锅底，这总可以了吧？”

    其实，要是服务员说不行，他也就爽快地让开了，不是非要坐在这里不可的。他不是怕起冲突，他是对这种冲突已经产生审美疲劳了，感到很麻烦。

    那四个混混本以为走进来的时候旁若无人，谁也不敢招惹自己，即便这瘦小子先来，肯定也得忙不迭地狼狈逃窜，万万没想到他还敢坚持要这个座位。

    当即其中一个胖子一把揪住于果的衣领，阴森森地说：“小朋友，你是不是不舒服，想让我给你松松筋骨？你挺棒的是吧？不服咱俩练练？”

    于果虽然豁达了，与对方的差距也是天差地远，但真不至于被逼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动手，那就不是他了。

    服务员吓坏了，他可不是心疼于果，而是怕打架打坏了桌椅板凳和火锅，到时候出了事还是算在自己头上。

    正在此刻，却听到火锅店门口有个女孩惊叫一声，旋即快步跑了过来，于果一怔。

    那女孩一把拦在于果面前，强行镇定着说：“你们……不要打架！我们不在这里吃了，行吗？这个座位让给你们！有话好好说，别打人！”

    这是孟凝？于果感到不可思议，这跟记忆中的孟凝，似乎不大一样。他就此回忆起来，好像自己真正的记忆是从许梦变成于果开始的，而那时，孟凝已经去世多年了。真正的孟凝长什么样子呢？仔细一想，好像这面容也开始模糊起来。

    现在自己又从于果变回了许梦，而孟凝的出现，更是恍如隔世。

    首先，她的脸仿佛是众多女孩的结合体，尤其是童雅诗，那感觉太像了，只不过孟凝出身草根，没有童雅诗身上那种职业气质，可五官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同时又能看到宁翠菡、孟灵、路晨、张晓影等等的影子。尤其是说话间那种独特的表情，又一瞬间像极了范韵琳。

    其次，她的皮肤十分白皙无暇，晶莹剔透，吹弹可破，这一点儿有点儿像龙曼妮。腿长但却结实，浑圆有力，这又跟童雅诗不符，更像是张晓影。胸部有些夸张，跟相对纤细的身躯相比，格外醒目，这当然是谭晶晶的特征了。

    腰部滑落下来，到了屁股，又形成了一条充满诱惑力的完美曲线，跟上面一样充实挺拔，这自然是路晨的特点。

    总而言之，眼前出现的孟凝，几乎是于果认识的所有红颜知己的结合体。

    于果只是在发愣的千分之一秒内立即想通了：“许梦真的很幸运，居然有这样的女朋友，难怪当初孟凝去世后，许梦会那么痛苦，进而完全沉浸在个人的世界里，研发了这款游戏，本身就无法自拔，却要让更多的人通过游戏，了解他这个普通人平凡的人生经历。

    “而游戏里的设定，孟凝依然要去世，为了能让孟凝以各种各样的形态活着，许梦将其拆分成童雅诗、路晨、张晓影、谭晶晶、范韵琳、张晶晶、杨璐璐、孟灵、单慧、关凤凰、宁翠菡、龙曼妮、薛笑笑、苏明丽、翠西、云聚海……”

    可也就在这时，这几个混混突然面面相觑，目光里淫光闪动，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显然，他们都被孟凝的美貌给吸引住了，与此同时，这种笑声中透露出一股充满嫉妒的“正义愤怒”。

    他们觉得孟凝这样惊为天人的美女，竟然插在这么一堆牛粪上，这本来就足够令他们怒火万丈了。他们虽然是地痞流氓，社会渣滓，却自认为比社会底层的老实人高一等级。最起码，他们觉得动手臭揍一顿老实人，毫不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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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2 你们永远比不上

﻿    领头的黑壮汉阴森一笑，突然把胖子的手掐住，胖子当即老老实实地配合他松开，于果整理了一下衣领，毫不在意。

    黑壮汉嘿嘿阴笑道：“呵呵，我想了一下，咱们确实是后来的，应该有个先来后到哈！小胖，你看看你，真粗暴，怠慢了人家美女。”

    胖子、瘦子和扁脑袋三人都立即会意，跟着嘿嘿笑起来。

    黑壮汉向服务员招手：“服务员，加俩凳子！咱们六个人一起吃，哈哈！”

    孟凝当即感到不对劲儿，她天生丽质，走到哪里都要应付那些不怀好意的猥琐目光，对此已经十分敏锐熟稔，便立即拉住于果的手，大声说：“走！我们不在这里吃了，各位，你们慢慢吃！”

    正打算就这样走出去，黑壮汉可不答应，上前一下子拦住，冷笑道：“怎么？对于我们这样的盛情邀约，你却一点儿面子也不给，那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孟凝知道这几个人骨子里崇尚暴力，虽然自己义正辞严，却也因为实力相差太悬殊而终究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只得说：“我……我突然不想吃火锅了……”

    扁脑袋淫笑道：“是不是来‘好事’啦？不敢吃辣？”

    这话终于触到了于果的底线，他淡淡地说：“我们要的是清汤锅，你多虑了。”

    扁脑袋早看于果不顺眼，当场就要伸手抓他衣领，被孟凝一下子拦住，低声斥道：“你答应我以后别再死犟了！答应的事这么快就不算数了吗？”

    于果沉吟几秒，点点头：“好，咱们去别的地方吃。”

    扁脑袋恼了：“我操，我就看不惯你这样的，你妈的躲在女人背后，靠女人求饶给你台阶下，你倒是牛逼哄哄地一直在装逼！我先弄死你！”

    黑壮汉一把拉住扁脑袋，随后一脸鄙夷地看着于果，轻蔑地对孟凝说：“小姑娘，你想清楚，跟着这样没本事没能力没胆量的怂包蛋，对不对得起老天爷赐给你这么漂亮的盘儿和条儿？你不如跟了我吧，我好歹一个月也有万八千块钱进账，这样的火锅店，我可以天天来！他呢？他能给你什么？”

    虽然胖子、瘦子和扁脑袋也对孟凝的倾城美貌垂涎三尺，但黑壮汉毕竟是他们的老大，他们宁肯让孟凝当自己的大嫂，那也总是强者居之，总比给眼前这个傻逼小子当老婆强，于是也跟着起哄：“就是！小姑娘，别被只有一张嘴花言巧语的穷光蛋给骗了一辈子！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孟凝终于冷笑一声，说：“你们让不让开？不让开我报警了！我的人生关你们什么事？我老公三观很正，就凭这一点，你们就永远比不上！”说罢，就掏出了手机，作势要报警。

    周围很多人看在眼里，除了为孟凝这种不惧黑恶势力，不贪恋虚荣的美女感到钦佩，也确实为孟凝跟了这么一个怂包蛋小伙子感到遗憾。

    黑壮汉干脆伸手直接拦住，态度强硬地说：“我就是不让，犯了哪条法？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压根配不上你！”

    于果心想：“我虽然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不想一开始就被孟凝找到蛛丝马迹产生怀疑，毕竟孟凝是很细心的。但无论如何，我的底线不能破，谁也不能侮辱她，不管是行动上还是语言上。这几个傻逼，随手打发了吧，反正我跟地痞流氓有缘，最多历史再重演一次也就是了。”

    可突然之间，外面跌跌撞撞又跑进来一个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胀得可怕。

    黑壮汉大惊失色，一把接住那人，喊道：“四喜，你怎么了？”那个叫四喜的人战战兢兢而又惊慌失措地喊：“金哥！我……我爸和你爸都被打了！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手机也被他们夺走……踩碎了……他们说谁敢闹谁就得死……”

    于果见黑壮汉浑身上下除了脑门染了一撮金毛之外，其他全都是黑色的，只是之前金毛被其乌黑的皮肤给忽略掉了。

    黑壮汉勃然大怒，但眼神里还是有一丝恐惧，伴随着愤怒一起放大，丝毫不减：“什么？怎么可能？咱们村那么多人，他重点房地产还敢这么牛逼欺负人？就凭他那几个保安？都是吃屎的！咱们村的队伍呢？”

    四喜捂着脸，哭咧咧地说：“咱们村的心不齐，被他们分化了一些人，而且，这次他们雇佣的不是一般人，是跟高红旗勾结了……村里的罗家兄弟已经跟开发商穿一条裤子了……”

    本来吵吵闹闹觥筹交错的偌大一个火锅店，陡然之间安安静静。现场很多人都面色惨然，看来这个所谓的“高红旗”，有可能是真实世界的胶东市黑道上的风云人物，绝不是眼前这几个地痞可以相比的。

    黑壮汉明显有些胆怯了，但在众人面前不能失了面子，依然坚持强硬地说：“那……那又怎么样？高红旗……”

    理智让他立即刹住车，哪怕他的父亲被打，愤怒也没有令他敢于说出口“高红旗又怎么样”这找死的话，只能临时改了口：“高红旗一代大哥，总也得讲道理吧？我就不信他不讲理，那怎么能服众？走！哥几个咱们走！我曹瑞强在这一带也是有点儿名气的，高大哥也得多少给我几分薄面吧？”

    看来他的确还是有点儿名气，许多人听到他的名号，也都为之一震。

    但在老百姓眼里，黑道上的人物应该都穿一条裤子，虽说高红旗是胶东数一数二的黑道大哥，跟曹瑞强这样的年轻新秀不在同一级别，可大家谁也没料到，他们之间居然也会起冲突。

    于果想，这家伙姓曹，居然被称作金哥，看来是因为头上有金毛了。

    现场剧情的急转弯出乎意料。

    曹瑞强指着于果说：“小子，回头我再收拾你，你今天真好运！珍惜你的好运气吧！”

    于果也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反而索性一笑：“我当然珍惜，我确实运气好。”当然，曹瑞强是理解不了的，他怒道：“油嘴滑舌的东西，我抽空非拔了你的牙！咱们走！”一招手，几个混混快速夺门而出。

    于果看了看四周，他并不在乎继续留在这里是否会遭人白眼，在他看来，刚才只是几只蚂蚁在挑衅罢了，于是笑笑说：“看，又有空位了，我们可以吃火锅了。”

    但他突然发现，孟凝一脸地惶恐不安，似乎压根没有听到自己说什么，而是突然掏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但电话里面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于果平静地问：“孟凝，有什么事你就说，你对我还有不信任的么？”

    孟凝惊慌起来，但她是个大气稳健的女孩，仍然没有吓得手足无措，只是颤声说：“没事，你……你帮不了我。你大病初愈，先回去吧，我今天突然有事，不能吃饭了，咱们改天。”

    于果却一把拉住孟凝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孟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表情跟刚才的曹瑞强一模一样？他有这样的表情，是他爸爸被人打了。你呢？你真的信任我的话，你就说。”

    孟凝先是奋力挣脱了一下，但没有成功，她略微吃了一惊。

    在她的印象里，许梦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弱男孩，当初同意她的追求，只是因为他纯正的目光和真诚的笑容打动了她。真说起来，许梦也就是这一年多踏上社会干苦力活儿，才比原本多了点儿力气，但哪有现在这种力气？

    孟凝平时喜好运动，每天坚持长跑，攒了点儿钱，不舍得找私人教练，就去最便宜的健身房，参加免费集体课，甚至下载一些运动操和武术培训视频，天天练习，还买了哑铃，坚持拿铁，因此身材很健美。

    单说力气，比体格好的男人当然颇有不如，但打许梦这样的两三个都没问题。论技术，她天资聪颖，自学成才，打沙袋踢高腿，都是像模像样，这也是她刚才忍无可忍，随时打算反抗这几个流氓的底气所在。

    真实世界里的孟凝练武和健身，是虚拟世界的孟凝所不具备的，这是路晨、张晓影和范韵琳的特点，也集中在孟凝身上，只不过因为还没有展现出来，于果并不知道罢了。

    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她的手此刻仿佛被锁在了地球的地壳上，绝对动弹不了分毫，不由得十分错愕地看着于果，仿佛眼前的许梦突然变成了一个来自遥远世界的陌生人一般。

    不但如此，她记得许梦的性格尽管本分老实，但充满了倔强，有点儿小孩子的脾气，而今天见到的许梦，却沉稳笃定，没见任何慌乱，这就有点儿奇怪了。之前形格势禁，局势危急，一时也没想到，不过现在回过味儿来，却真觉得有些怪异。

    孟凝挣扎了几下，也不去想为什么了，毕竟她很着急，便说：“许梦，你先松手……”

    于果说：“孟凝，我将来是要跟你结婚的，未来是夫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知道你这人就怕麻烦别人，但我不是别人。你要男朋友有什么用？关键时刻，总得起点儿作用。你不用担心，我健康出院了，身体上没问题。根生大叔有事吗？”

    周围的人心里都想：“刚才那几个流氓在的时候，你可没敢把话说这么漂亮吧？现在又开始冒充英雄了？呵呵，现在的漂亮小姑娘，怎么都会被你这样啥都没有只会嘴炮的穷小子骗？真是可惜了！真该让刚才那个曹瑞强把你臭揍一顿，看你还装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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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3 气功还是魔术

﻿    孟凝无可奈何，低声说：“重点地产，要拆迁我们家的房子。我们家原本是我爸爸退休单位的家属楼，在郊区一个村子那边。看来，刚才那几个男的也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民……重点地产给的拆迁费很低，完全不符合现在的平均拆迁价格，大家都激烈反抗，他们就雇佣黑社会……”

    在虚拟世界里，孟家的房子在市中心正南大道后面，但在真实世界里，却是在郊区。看来，程序员许梦在设计游戏时，高红旗这个黑道老大仍然如日中天，因此他不敢写郊区的事，以免太露行迹，只能略去这一段。

    于果说：“那咱们报警吧。”其实他本想说，自己在公安局，尤其是刑警大队，还有不少熟人，但猛然想起，那是虚拟世界，而现在则是真实世界，那些人，都是未来的自己虚构出来的。

    孟凝有些伤感：“许梦，我其实是一直很欣赏你的纯真的，可你对美好的东西抱有一种倔强，拒绝一切黑暗。我倒不是说你这样不对，但成熟，往往就是接受黑暗的过程……这拆迁是市里批准的，拆迁办和警方……都通气……

    “爸爸今天早上就说有重要的事，妈妈跟他商量了好久，说话声音很低，嘀嘀咕咕的，不让我听见，后来外面有同单位的退休同事和村里人在等着他，我怕是……他们会出事的，现在想想，他们可能是……手机也关机了，我得去找他，我怕他不安全！”

    于果听孟凝说话的时候语气悲伤，心里十分触动：“孟凝虽然有阳光活泼俏皮的一面，可本质上是个悲剧性格，始终有点儿悲观。”这让他对孟凝十分心疼怜惜。

    于是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咱们马上走。在西郊，是吗？咱们出去找辆车。”他相对常人而言，视力极佳，一眼就看到了曹瑞强等人钻进了一辆破旧的MPV，这车能坐八个人，加上自己和孟凝也足够了，便说：“打车太贵了，就跟他们挤一辆车吧，反正目的地相同。”

    孟凝一惊：“你别再招惹他们了……”话音未落，于果身影一闪，已经不见了踪影。

    曹瑞强怒火万丈，眼角已经隐隐闪现了泪光，拳头攥紧，上了驾驶室，呵斥道：“都给我坐稳了！第三排椅子下面有两根棍子，你们拿出来！操他妈的！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说罢，居然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胖子一惊，叫道：“金哥，咱们只是打架抗争，争取咱们的利益，别拿刀啊！”

    曹瑞强喝道：“八戒，针尖儿，扁头，四喜，你们不用担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用刀。但是你们记着，高红旗是牛逼，可如果要夺走咱们的房子，咱们誓死抗争！”见众人都坐好了，就开始发动车。

    这虽然是辆破车，但曹瑞强用它拉货来维持生计，开着一家小型超市，在郊区村里已经算不错的家境了，不然也不会聚集十来个小兄弟。曹瑞强对它十分爱惜，平时都先发动等到充电后再慢慢抬脚，缓缓加速，避免挫伤发动机，可现在盛怒之下，当即一大脚油门。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脚油门居然没有任何效果，曹瑞强以为是弄错了，再度一脚地板油，可是却还是毫无反应，他大怒，不断地踩，骂道：“怎么搞的？我操他妈！这车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脑白金。”曹瑞强突然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安静地对自己说话，“我和我对象也要上车，你先等等。”

    尽管眼下千钧一发，十万火急，并且气氛也相当凝重，可听到这句“脑白金”，曹瑞强的小弟们还是忍不住想要笑，这他妈的也太形象了，曹瑞强的脑门上的确有一撮白金色的毛，脑白金！

    曹瑞强恼羞成怒，见居然就是刚才那个小子，狂叫道：“你他妈想死？”说着就想要将手伸出车窗去抓于果的衣领，但突然连他在内，车上所有人只觉得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车子晃动了一下，形成了三十度角的倾斜。

    这是市中心，但人来人往，经常有人用千斤顶抬车修车，反而没有谁注意到别人。

    可曹瑞强以及车上的其他人误以为是突然发生了地震，饶是都很冲动，也全给吓得心跳剧烈加速，魂不附体，但当他们在下一秒意识到车子倾斜的真正原因时，童年时在关灯后胡思乱想出的那些可怖的回忆，再度重新崛起，攫住心脏，并且渐渐捏紧。

    于果朝他微微一笑，说：“脑白金，这车多我们两个，不耗你多少油。我这不是请求，你这车保险的时候，保过‘报废险’么？”

    曹瑞强刚才汹涌澎湃而出的火山岩浆暴脾气，竟然在这一刹那全都消失无踪，完全没了冲动的意思，他吞了一口唾沫，强忍着恐惧的刺痛，颤声问：“你……你们为什么要……坐我们的车？”

    于果说：“我对象的家，在你们村子里面，是某个老单位的家属楼。因为拆迁问题，可能面临着跟你父亲挨打一样的危险。所以，咱们同路，我来开车，你情绪不稳定。”

    曹瑞强心有余悸，但于果眼神中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令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油门。

    于果拉开车门，对曹瑞强说：“你左后门，副驾驶我对象坐。”曹瑞强本想强硬地回一句，可不知为什么，却终究没有提起这个胆量，而且他隐约觉得，也许事情会因此而出现转机，但他也猛然感到这种想法十分荒诞，便用力摇了摇头，驱散了这种念头。

    跑出门的孟凝迟了一步，虽然没见到于果用一只手抬起了一辆两吨重的车，可见曹瑞强他们老老实实地坐到后面，也足够惊呆了。

    于果看了一眼孟凝，说：“快上车。”孟凝如梦初醒，快速打开右侧门，进了副驾驶位。

    于果喃喃自语：“嗯，还是手动挡，而且现在还没有网络地图导航，不过没关系，我认识路。”他当即踩下油门，一气呵成，方向盘随便轻轻摇动了几下，就从拥挤的车位一次性开出去，一路快跑，但无论怎么钻来插去，都游刃有余，且保持打灯转向，严守规矩。

    曹瑞强过去自命不凡，对自己的车技十分自信，就像自己的打架技术一样高超，看了头文字D和速度与激情这类片子后，更是号称“西郊山车神”，甚至还跟人赛过车，当然，没改装，全靠真实本领，的确算技术过硬。

    但他现在看到于果开车后，一阵茫然，还真觉得自愧不如，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都觉得胸口很堵，说不出来。

    其他四个人对于果和孟凝的态度也产生了很大的转变，这源于他们难以想象却亲眼所见的事实产生的震撼，车开得如梦似幻，他们自己也感到自己有点儿在云里雾里。

    车开到西郊一个出口，突然看到好几辆警车拦在道边，还设了路障，前面排起了车流，似乎是在排查什么。

    曹瑞强心里一紧，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弹簧刀，连忙将刀子藏到裤腿上。他虽然自问并没有什么必须被警察抓住的理由，可平时好勇斗狠，敲诈勒索，还放了一点点高利贷，即便都是小打小闹，但毕竟不大光明，面对警察，总是多少有些心虚的。

    于果缓缓停下车，又自言自语说：“真不方便，要是有自动驻车功能就好了。”说着，他突然头也不回，向后伸出手：“把刀子给我，一会儿警察查车，一旦搜出来，你们都得进看守所，耽误了大事。你还想快点儿见到你爸爸吧？”

    曹瑞强总觉得于果突然就颐指气使地命令自己，始终有些不服气，可于果的最后一句话骤然触动了他的心扉，他心里一颤，想起了父亲的脸孔，连忙抬起手，将弹簧刀递过去。大家见一向桀骜不驯的金哥居然这么乖乖听话，都有些愕然。

    于果接过弹簧刀，刀子还在折叠刀柄里，于果随手一捏，刀子当即弯掉了，在手里被迅速揉成一团铁饼，于果打开孟凝那边的车窗，说：“老婆，你扔到窗外，别被警察看见了。”

    这场面极其诡谲，如果不是肉眼亲眼所见，任谁都难以相信，别说孟凝瞠目结舌，就是曹瑞强等人，也全都呆若木鸡，脑子里一片真空。

    孟凝很快反应过来，快速将那铁饼扔到了一旁的路基石上，猛然转过头，不敢相信地问：“你……你这是学了气功？还是魔术？”

    于果正要回答，却听到外面陡然传来一声炸雷一样的响声，旋即是一片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声音，还伴随着女人和孩子惊恐万状的哭声，接着就听到一个疯狂的声音叫嚣道：“别他妈过来！过来我就杀了她！我肯定杀了她！”这声音穷凶极恶，听上去已经丧失了人性，随时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是暴风雨的前兆，曹瑞强毕竟在黑道上混过，是资深流氓，第一反应就是大叫：“我操！快关窗！这是开枪的声音！怎么搞的？”

    于果把车窗关上，转过头快速扫视一圈，曹瑞强等人陡然觉得心惊肉跳，加上听到枪声心里害怕，全都低下头，没人敢承受这样的眼神，这是何等霸气的目光！心里愈发发毛。

    于果一字一顿地说：“我下车解决这个人，以免耽误我们的行程。你们老实在车上待着，谁也不准下去。我五分钟以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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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4 一分钟英雄

﻿    外面沸反盈天，尖叫声此起彼伏，即便隔着车窗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因此，外面有多危险，傻子都完全明白，因此，于果这话一说完，众人的脸色都发青了，哪怕自命勇武的曹瑞强，也都吓得误以为听错了。

    孟凝反应过来后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于果的胳膊，惊叫道：“别！你不是答应我了吗？不要再这么倔强了！我不是说你观点不对，但……但这种事，除了警察，谁能管得了？就算是路过的警察，身上没带枪，也不能硬抗啊！”

    于果却摇摇头，说：“孟凝，他们今天刚认识我，不了解我，你和我认识这么多年，其实也不了解我。我跟以前完全不同，你就完全放心好了，最多五分钟，这其中包括和警察说话，接受人质家属的感谢和群众的鼓掌，解决这个人，只需要一分钟。”

    孟凝这次真以为他疯了，尽管他如此冷峻沉着地说话，可说得也太荒诞了，正常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的。她刚要再用力，却觉得眼前一晃，车门居然关上了，于果已经站在车窗外，恍如隔世，敲了敲车窗，用最坚定的眼神注视了孟凝一眼，转身离开。

    正是这个眼神，突然给了孟凝一种难以形容的信心，她接着转头对车上其他人说：“各位，都坐着！他……他从来不骗我……”

    八戒直性子，嚷道：“他说五分钟你就信啊？这个不是骗人不骗人的问题，这是常识的问……”话音未落，曹瑞强突然瞪了他一眼，八戒不明所以，但不能抗拒大哥的眼色，便及时住了嘴。

    于果走到马路中央，数不清的人在朝着他的肩头两侧匆匆逆行而过，仿佛刚刚过去不久的人生时光一样，周边的车也在不断地按喇叭，但却如同一盘胶着在一起的棋在四下交缠，只等待他把这盘棋下活。

    于果锁定了那个长相其貌不扬的粗暴中年男子，以及被其牢牢挟持并以枪对准太阳穴的妇女，当即计算了一下距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之前，五阶异人的战斗力被削减掉了百分之四十，目前是二阶顶端异人，自然过去的速度和力量和现在不同，只能重新规划。

    但尽管现在是二阶巅峰异人，可于果的实际战斗力可以达到三阶入门，真元气和真罡气这种大杀器制造不出来，可真核气的门径是绝对可以摸到的，因为虽然降级，可因为曾经达到国最高境界，悟性和见识随着记忆一起被保留下来了，换句话说，丰富的战斗经验完全没变。

    算好之后，已经过去了五秒，于果立即一脚踏出，整个人飞身上了第一辆车的车顶，旋即越奔越快，体内真气充盈欲裂，流转自如，化作一道光影，直接从最后一辆大客车顶端落了下来。大家四散奔逃，谁也没有顾着仔细观察谁，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得到整个过程。

    而于果从天而降，还没等那持枪暴徒惊恐万状地回头，便一把捏住了暴徒持枪的胳膊，暴徒惊狂之下，想要马上无差别开枪，但只听咯嘣一声，对于果而言，暴徒那几乎等同于泡椒凤爪一样脆弱的胳膊当场就从内到外断掉了，并且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悲鸣。

    于果顺手一拉，将暴徒已经完全没有力量、甚至暂时没有血液流通的僵死手掌中的枪拿了下来，随后对那被挟持的妇女说：“没事了，快离开。”

    那妇女明显被吓懵了，脑子一片空白，茫然无措，完全没听懂。

    那暴徒果然凶悍，一般人陡然断掉一条胳膊，应该完全失去战斗力和基本的拼搏意志，可这家伙却倏然将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来，朝着于果的后心就插了过去，这一下力道迅猛，一般人如果在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被击中要害，能被当场扎个透心凉，几秒内就会死亡。

    对于果来说，要弄死这个傻逼太容易了，只要给他时间想创意，就能想出最少几百种不同的杀人手法，可他不能这么卖弄，毕竟这是他赖以生存和栖息的最后养生之地，在这真实世界里，他不得不有所收敛，起码不能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太神奇之事。

    于是，于果就按部就班地一把接过匕首，向外轻轻一扭，他看到那暴徒满眼的怒火陡然全部化作惊恐和死寂，便微微一笑，他很清楚，外人是没有眼力劲儿知道他有多厉害的，只有亲自跟自己动手的家伙，比如眼前这个暴徒，才知道远远无力反抗，只能任凭宰割是一种何等的绝望。

    匕首落地，于果当即摁住那人的脖子，向下一压，那人顿时立即不敢动了，他很清楚，只要再动一下，脖子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压断。

    于果说：“好，你现在住手还不晚。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杀人，还不至于判死刑，你该感谢我。”

    那人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女人见暴徒完全不敢动了，这才如梦初醒，哇哇大哭起来，但第一声居然一下子哭哑了，过了好半天才重新产生力气哭，鼻涕和泪水混在一起，十分狼狈和原生态。

    奔跑的群众没有几个敢看热闹的，更别说拿手机拍照片了，因为他们拎得很清，暴徒手里拿的是枪不是刀，是可以远程射击的，谁也不想无辜躺枪，看热闹是为了图个痛快，犯不着把命搭上。

    而只有那些一直在现场的警察和安保人员，才真的惊呆了，他们在于果出现之前一秒，目光都集中在暴徒和被挟持妇女身上，一下也不敢离开半分，但于果出现也就用了大概五秒左右，就彻底将暴徒制服，将人质安全解救。

    他们没敢迟疑太久，毕竟他们的职业素养使得他们必须弄清楚先做什么，至于于果到底是谁，什么来头，为什么这么厉害，以及为啥要这么做，那都是次要考虑的，首先人质必须安全，暴徒必须被绳之以法。

    于是他们快速一拥而上，很快就把嚎啕大哭的人质妇女搀扶走，并且将暴徒完全制住，铐上手铐，扭上警车，当然，那把枪和那把匕首作为重要的凶器证据，也一并被警方小心带走。

    现场已经有刑警大队的重要领导，都是靠实力干上来的，因此直觉也十分敏锐，立即捕捉到了于果，大喊道：“这位小同志！你等一下！你这是见义勇为，我们要表彰你！”

    于果居然停顿了，他转过头说：“这位领导，我既然不是罪犯，那就可以不接受表彰，是吧？我是路过的，有急事回老家一趟，路上堵车了着急，才下来做这件事的，是为了私心，见义勇为实在不敢当。请你让道路疏通一下，我这一大车子人等着赶路回去。”

    那领导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人敢以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话，但他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性格的人了，加上此人今天把巨大伤亡事故的可能性降到零，无论对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还是对自己的政治生命，都是极大的正面推动，这让他心情极好。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视名利如草芥，一腔热血和冲劲儿，无坚不摧。

    因此，领导带有欣赏的态度喊道：“但今天这个事儿你是当事人，依法需要做笔录，麻烦你明天来市局刑警大队做个笔录好吗？”

    于果头也不回，摆摆手：“明天见！”他现在已经解除了危机，不需要跑得超乎常人了，而是以普通人的步伐快跑回到那辆MPV，但还是比一般人快多了。

    那领导沉吟着，目送了一阵，说：“咱们警队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苗子？”周围的人都沉浸在吃惊中不能自拔，对此不敢也无力反驳，全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领导命令道：“在保留现场证据的前提下，快命令交警那边迅速疏通交通！还有，都瞪大了眼睛，对记者明确还原事实！是热心群众见义勇为，就要实话实说，别含含糊糊地说是咱们警队干的，人都不瞎，总有人看得见，别弄巧成拙了！”

    手下纷纷点头称是。

    于果拉开车门时，孟凝和车内的其他人都是不约而同地一声尖叫，看来都被吓得不轻，于果打开车门时才发现车门原本是从内往外锁住的，这时他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嗯，锁上车门是对的。”

    曹瑞强等人见他居然一把将锁上的车门直接拉开了，而且毫无知觉，这一下绝对不是什么魔术，这是什么样的力气才能做得到？全都惊诧万分，骇然生怖。

    于果重新发动车子，说：“没事了，都不用担心。警察那边正在重新疏通交通，最多二十分钟，咱们就能走出这里了，再走半小时，就能到西郊的山前曹家村。”

    孟凝惊愕地看着他，问：“那……那刚才持枪的歹徒……抓起来了吗？”

    于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警察把他抓起来了，没有人员伤亡。”

    接下来就是一片可怕的沉默，包括孟凝也咬着下唇，一言不发。其实，所有人都很想问清楚那歹徒是怎么被抓起来的，甚至都有一种荒诞的念头，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也没有先开口。

    不过，从这时候开始，曹瑞强等人对于果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最起码，敌意已经去掉不少了，甚至针尖儿还颤巍巍地递过去一瓶水，说：“那个……嫂子，你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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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5 加油站大事件

﻿    孟凝也很不好意思，接过水，很不自然地说：“谢谢……谢谢各位……”

    十来分钟左右，乱成一团的车流渐渐恢复正常行驶，于果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开过去。谁知又过了五分钟，车子渐渐停滞下来，于果一看油表，对曹瑞强说：“你怎么这么抠门？就你这样还当大哥？”

    曹瑞强也有些尴尬：“这……”孟凝本来觉得于果对这帮流氓说话如此大大咧咧，毫不修饰，别得罪了他们，但现在看来，这个担忧没啥必要，曹瑞强他们反而毕恭毕敬了。

    于果说：“没关系，就算这一格清空了，也还能跑个最少十几公里。”

    曹瑞强窘迫地说：“那个……兄弟，我这个……已经跑了十几公里了……”

    于果干脆转过头，说：“都不是我批评你，刚才在市里你怎么不说？就算离开了市区，这一路上也一样有的是加油站，你就一声不吭？”

    曹瑞强支支吾吾地说：“我这……这不是怕耽误时间吗？以为还能熬一会儿……后来你把车一停，让我们都待在车上，你下车，我也不敢随便去熄火，是不是？你说过是你要开车，我……我这不是尊重你的意思么……再说关着车窗太闷，我怕嫂子热着，就开着空调，后来就耗了不少油……”

    于果想了想，说：“那还真没办法了，你们一起下车，咱们推着车走，看见前面有个集市吗？应该有加油站，油品可能不大好，但也就将就对付了。咱们还是以尽快赶到山前曹家村为第一目标，对不？”

    他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威严，看似商量，但并不容丝毫置辩，没办法，大家就都下了车，孟凝也要下车，于果摇摇头：“你坐上面吧，不差你一个。还有四喜，你受伤了，是病号，也坐上面吧。”

    四喜忙说：“那哪儿行？我哪能跟嫂子一个待遇？我最起码下车，减轻一下重量。”

    于果重复了一遍：“你坐上面吧。”

    四喜立马老老实实地说：“是！是！”

    于是，于果让其他四个人分别在边儿上推，自己在车屁股的中间推，但等到一开始推，曹瑞强等人才一下子感到自己无比轻松，完全没费什么力气，偌大一辆接近2吨重的MPV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向前快速挪动，稍微偏离了方向，又被于果一把手轻松拽回。

    曹瑞强等人面面相觑，心下无不骇然，这才明白于果的真正意图——这家伙一个人推动这辆车可谓是毫不费力游刃有余，但这么做无疑会吸引来往的人，哪怕这里比较荒凉，总也是违反常理的事，难保不被人怀疑，因此便让他们一起装做推的样子，其实是混淆视听。

    等到了集市上，集市早就散了，不过好在真有一个写着本地“地炼”的加油站，就算油品不好，那也是雪中送炭，沙漠里的绿洲了，两旁还有换轮胎的小店，看来在这一带车坏了的人不少。

    可是，车子被他们五个人一起推，哪怕是五个壮汉，这速度也有点儿忒快了，以至于加油站和轮胎店的服务员都看到了，一个个全都舌挢不下，吃惊不已地看着他们一路上坡。

    到了坡顶，曹瑞强他们都没怎么出汗，可出来混社会的都是人精，曹瑞强突然呼哧呼哧装作累死累活的样子，其他小弟一见之下迅速会意，立马也跟着呼哧呼哧气喘如牛，看着那样子要挥汗如雨。

    一个服务员乐了：“哈，你们的力气可真大，都是练过的吧？”

    于果走了过去，云淡风轻地说：“加满油，92号汽油就行。别抖枪，我们不傻。”

    服务员们见此人说话器宇轩昂，在这几个横眉竖眼的粗犷汉子里面格外显眼，估计这群人都是混混，外出讨债或者收保护费的，也不敢惹，只得老老实实地照做。他们在这里天天看到形形*的人来人往，很有眼力劲儿，知道哪些人惹不起。

    也就在这时，有个同样是一辆陈旧的迈腾被几个人围了起来，看样子也是混不吝的人物，在不断地用脚踢车门，一边踢一边喊道：“妈逼给我出来！”

    司机从车里走出来，看样子是个精干的小伙子，毫无惧色，却很有礼貌地说：“各位，别没事找事，再踢车子，我们就报警了。”

    为首的鬣狗脸冷笑一声：“挖了个大操的，你报警？来，你报报试试？给脸不要脸了哈？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在这一带加油，还敢朝我这么角刺？”

    那小伙子淡淡地说：“干什么事都有先来后到，我们排在前面，先加油天经地义。你踢我的车门，还讲理吗？”

    鬣狗脸哈哈大笑：“操！你还跟我讲理？我就是道理！跟我装逼！弄他！”

    后车窗突然摇了下来，一张四十岁上下的秀丽女性面孔呈现出来，短发，眼睛里充满了英气。但这个相貌，于果是熟悉的，一看之下，居然像极了张丽云，难道程序员许梦见过这个女人，并且也写进了游戏？

    女人说：“小何，别争了，让他们先加油吧，不差这几分钟。”声音丝毫不见慌乱，似乎是对这种场面完全不在意。

    鬣狗脸却讥笑道：“操，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坐后面呢！妈逼的，就是个富婆！*崽子，你就是富婆保养的长期鸭子吧？不过这富婆长得还不错，小子你太瘦了，快被榨干了吧？放开那个鸭子！有本事冲我来！”

    四个混混哄堂大笑，表情猥琐之极。

    小何大怒：“你们知道你们在干什么吗？还想好好过日子吗？”

    鬣狗脸也恼了：“还这么吊？给我上！弄这个傻逼！”手下三人蜂拥而上，小何当即快速偏头躲闪开第一拳，旋即极其专业地一个摆锤还击，当即就击中一个家伙的腮帮子，这一拳很重也很快，那人立马摇摇晃晃，暂时在几秒内无法组织还击。

    第二个人又是一拳扑上来，小何向后一仰，向上猛然一拳冲天而起，本打算击中第二个人的下巴，而且就这股力道而言，一旦击中，会造成此人的晕厥。但第三人却跟着上来一拳，小何不得不再次闪过，很快，三个人重新聚合在一起，拳头如同雨点一样围拢着砸过去。

    小何双手快速包住头部，不断地挡着，瞅准空隙，在吃了四五拳后一脚踢出去，正中其中一人的肚子，那人四肢横着向前被踢出接近两米远，一下子滚到在一辆刚刚加完油就要离开的车子旁，吓得那辆车迅速刹车，那人疼得死去活来，捂着肚子来回*，车主以为是要碰瓷，吓得六神无主。

    瞬间少了一人，小何就好办多了，一套组合拳下来，又将其中一个人封了眼，旋即全力殴打另一人，虽说以一敌三还是占据上风，但这个上方是十分微弱的，这是现实不是武侠片，小何就像《叶问》里同时对打三个日本武士的廖师傅，左支右绌，有点儿自顾不暇。

    很快，这三人的脸、鼻子、嘴巴都冒出了血，小何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他无法像影视剧里那样尽管被三个人围住背后的人却不进攻，而现实中是三个人十二条肢体，同时动手，小何再怎么着也扛不住。

    可就算如此，能打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了不起了，曹瑞强等人看在眼里，也都觉得，这小子有魄力，胆气足，也确实能打。

    其实他们有所不知，小何完全可以发挥得更好，但他要保护后排座的那个酷似张丽云的中年女性，避免对手进驾驶室打开车门，这样就限制住了他的动作，只能在同一位置护卫。

    服务员们都在看，可谁也不想去拉架，更不想报警，要知道，他们也知道这几个人是附近村的混混，自己如果管闲事，老板可不给自己多发奖金，而人家一旦记恨上了，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最起码，影响生意。

    眼见着四个人打成一团，都累得抬不起头来，鬣狗脸当即一脚迎面踹在小何的脸上，骂道：“让你装逼！装啊！操！”小何本来就累得够呛，还受了伤，这一脚很重，将他的鼻子打破，牙腔也噗嗤地喷出一口血来。

    后排的女人有些不忍，叫了一声：“小何！咱们走！迟早我会为你讨回公道！”

    其中一个混子本来就火冒三丈，听到这女人的话后，失去了理智：“你妈逼还讨回公道呢？我先把你的裤衩给扒下来！”说罢就伸手过去，后排的女人想要拉起车窗，已经来不及了，那人的手揪住了那女人的衣领，就要将其拉扯出来。

    也就在这时，于果说：“我说，服务员，你别趁我们看热闹的时候偷偷抖两下枪省油，你以为我没看见？”服务员吓了一跳，这是他的习惯，差点儿忘了这位爷也惹不起。

    于果对孟凝和曹瑞强说：“你俩都别着急，好事多磨，事情要一个一个地解决。”

    孟凝和曹瑞强等人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地想：“你不会是要……”

    于果走了过去，先拍了拍揪住迈腾后排女人衣领的混混，说：“适可而止。”那混混勃然大怒，转头一拳就打了过来。

    于果一把接过他的拳头，毫不犹豫地捏了一下，这一捏的力道其实他完全能掌控，但他故意略微加了一点点劲儿，登时对方的五指全部粉碎性骨折，一声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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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6 微型版本西游记

﻿    正在打小何的鬣狗脸惊了一下，旋即喝道：“多管闲事是不是？我杀了你！”他见于果一招制敌，估计也练过，而且说不定比自己目前的对手小何更强，自己已经累得够呛，怎么可能再打得过一个练过的人？当即从身上嗖地一声抽出一把蝴蝶刀，甩开就刺了过去。

    于果挥手一巴掌，拍在鬣狗脸的肩头，鬣狗脸的脑袋嗡一声炸响，整个人全面砸在滚烫的地面，晕死过去。刀子倏地一声插在地面，刀柄来回摇晃，一时间加油站安安静静。

    小何难以置信地看着于果，半晌才说：“谢谢……谢谢你！”

    但那鬣狗脸被阳光晒得滚烫的地面又给烫得醒过来，他一向自命在这一带可以呼风唤雨，居然连续两个不开眼的车主敢跟自己动手，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当即跌跌撞撞地向后退了几步，从身上抽出一个打火机。

    众人都震惊不已，在加油站，打电话都有可能引起火灾，更何况是打火机？这家伙要发疯了？要同归于尽吗？

    但此人还没有来得及打火，右手就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于果将他的手指一瞬间全部掰断，打火机也到了于果的手里。

    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鬣狗脸被狂怒和绝望占据了心头，想要继续动手，但也觉得差距太大，不敢向前，却心有不甘，正在这时，曹瑞强确定没有危险了，冲上去先是几个耳光子噼里啪啦作响，将鬣狗脸的脸煽肿了。

    八戒、针尖儿、扁头见大哥动手了，自己当然也不能闲着，也跟过去胖揍鬣狗脸，四喜是个病号，也忍不住上去踹了鬣狗脸一脚。

    曹瑞强此举是配合于果，但也怕打坏了本来就精疲力竭的鬣狗脸，便喊道：“好啦！差不多啦！”

    鬣狗脸有气无力地说：“王八蛋……敢打我……你们是谁……不想活了？知道……知道我是跟谁混的吗？我……我大哥是罗志勇！”

    这话让周围的服务员都吓了一大跳，他们不是这些车来车往不谙世事的外地车主，他们都需要在本地混，谁不知道本地有两帮混混，规模较大的是罗志勇、罗志刚、罗志猛三兄弟的“酒店帮”，还有以曹金毛为首的“洗车帮”，都好勇斗狠，无人敢惹！

    曹瑞强阴冷地一笑：“去你妈的！罗志勇还可以跟我说道说道，你算个什么狗屁东西？也敢来威胁我？告诉你，老子是曹金毛！你不服可以找罗志勇来跟我谈判！”

    鬣狗脸也当然听说过曹瑞强的威名，顿时立即萎靡了，脑子一抽，死样活气地在地上四仰八叉，不肯起来。

    服务员们一听此人是曹瑞强，也都心有余悸，庆幸自己没有过多得罪此人。但他们都十分不解的是，看起来于果才是老大，尽管年轻而且瘦，但战斗力和气势都爆表，他又是谁呢？

    针尖儿胆小，悄声问：“大哥……咱们就这么得罪罗志勇？”

    曹瑞强最讨厌当众灭自己威风，一巴掌拍在针尖儿脑袋上，啐道：“咱们得罪他还得罪的少吗？也不差这一次了！这次拆迁，他们不帮村里的乡里乡亲说话，反而成了开发商的狗，我们迟早跟他们有一战！”

    当然，曹瑞强心里也清楚，罗志勇本来帮派规模就是自己这边的两倍，加上投到了高红旗的门下，那就更不用说了，实力自然大增，到底怎么办，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瞥了一眼于果，心想：“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来路，可武功这么高，简直是出神入化了，现在他女朋友家里也站在我们这一边儿，或许他也能搭把手，帮上我们的忙！唉，希望如此，高红旗可是有枪的，手里还有命案……这又不是老辈子的武林时代，双拳难敌四手，武功再高，更是对付不了子弹啊……”

    孟凝认识许梦多年，对许梦能吃几两干饭，能有多少力气，心里再清楚不过，可她尽管今天不断地被刷新着新的惊奇，却还是不能接受这个近乎荒诞的事实——许梦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变得这么力大无穷？不，不光是力量，还有速度、技巧，都无可挑剔，简直是精心排练过并且加了后期完美特效的武打片才能达到的水准。

    于果对小何说：“你俩要是想要报警，得去对面打电话，别引起火灾。”

    随后，他对孟凝和曹瑞强说：“你们也别怪我多管闲事。这就跟微型版本的西游记似的，咱们的最终目的是去讨说法，但路上遇到该管的事，也不能装没看见。”

    孟凝和曹瑞强等人虽然在内心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可他们也知道，于果说这话是有资格的，没毛病，这得绝对强大的人才能有这种观点。

    曹瑞强只得附和说：“是，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他本来是个刚猛的人，从来不爱趋炎附势，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也不得不尝试学着把话说得更婉转一些。

    突然，迈腾的后门打开了，那个靓丽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很欣赏地看着于果，正色说：“年轻人，真的挺不错的。”

    于果心想：“很像张丽云，看来无论是造物主创造真实世界，还是普通程序员创造虚拟世界，都有一些量化的版本在，或者说，漂亮的女人或者英俊的男人，重复率更高，丑人反而不容易撞脸。看她举手投足的习惯和说话的方式，反而像个当官儿的，不像经商的。”

    这种缘分也许说不清道不明，中年女人突然有些惊讶，说：“我怎么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以前我们见过面吗？”

    于果微微一笑，他不屑于撒谎，不置可否。

    孟凝却有些紧张，一把拉住于果的胳膊，用看似温和但却是在宣示领土的眼神看过去。她很担心这女人的确是个大富婆，看上了自己的男友，那就不妙了。

    那女人看了看孟凝，和善一笑，说：“小姑娘真漂亮，郎才女貌。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敢问小兄弟是做什么行业的？”孟凝见她还算识大体，也就没有再做出过多的敌意眼色。

    于果看了看曹瑞强他们，说：“目前无业。”

    那女人以为于果是这帮混混的头目，便问：“小兄弟，年纪轻轻，应该走正道，混日子不能长久。你这一身本领，就这么浪费在这里，实在是太可惜了。你如果愿意，我缺一个司机兼保镖，你有没有兴趣？”

    曹瑞强等人本来觉得这女人也太狂傲了，刚刚被自己这帮人救了，现在就趾高气扬，想让于果当司机和保镖，这不是开玩笑吗？还不如当个混混呢！

    于果看了一眼小何，问：“他不是你的司机兼保镖？”

    女人笑道：“他是我的秘书，一个人忙两件事，有点儿太辛苦了。”

    小何也算很大方地说：“兄弟，你比我的功夫强多了，我是自叹不如，五体投地。要是以后遇到这样的突发场合，有你保护我们……我们李姐，我就放心了。”

    于果想：“这俩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不过，他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不以为忤，尤其是这个所谓的李姐，长得很像张丽云，他也觉得因此有点好感，便说：“不必了，我自由自在挺好的。”

    李姐正色说：“好，但你听我句话，别浪费你这一身本领，自己创业可以，但千万别像刚才这些人一样，走了歪路。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手机号，你留着就行了，不用给别人看。”

    于果见她盛意拳拳，也不方便回绝，就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拿过了写着手机号的纸条。

    于果转身上车，其他人就像小弟一样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小何重新坐回车里，李姐说：“小何，你受伤挺重的，辛苦你了，咱们先找个诊所帮你上上药水。”

    小何咧嘴一笑：“谢谢领导关心，我没问题，以前在部队演习的时候，可比这个危险多了，这都是小打小闹，不要紧。咱们别耽误了正事。”

    接着，他突然沉下脸来，说：“领导，我马上打电话给市局，让他们好好查查这帮人！当然……只查这个罗志勇，对曹金毛什么的，要予以一定的保护，因为他们毕竟关键时刻见义勇为了。”

    李姐摇摇头：“先不忙。你刚才在开车，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刷了新闻，看到就在十公里外的建设西路上，有歹徒挟持人质，好在被警察抓住了，没造成什么损失。市局肯定为了这件事还有的忙，咱们别去打扰他们办正事。几个地痞流氓，不足挂齿。”

    小何义愤填膺：“什么？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们敢当着您的面胡说八道，胡作非为，这还了得？”

    李姐冷冷地说：“我当然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社会渣滓的，但不急于今天。你应该时刻记住咱们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是来解决敏感问题的，以免激化成不可调和不可挽回的群体行为。你继续开车吧，咱们把正事先解决了，要不然今天就白来了。”

    小何点点头：“好。”

    MPV上，孟凝有些泛酸，但她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提出不满，便尽量委婉地说：“那女老板挺强势的，但不见得是个好老板。许梦，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最不济，是应该坐办公室的，或者做销售，怎么可以当她的司机？被她呼来喝去？”

    于果摇摇头：“你放心，我不当她的司机。”

    孟凝欲言又止，本打算反问“那你还留着她的手机号？”但她要给于果留着面子，再说，现在的于果有些令她敬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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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7 霸气横生

﻿    总算又解决了一件事，于果开着车，看了看时间：“再有十来分钟就到了，孟凝，脑白金，你们都分别给自己父亲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打得通。”

    孟凝和曹瑞强忙拨打手机，却还是无人接听，心下惴惴不安，脸色惶恐。

    于果安慰道：“都不用太担心了。我对你们拆迁的事情不了解，如果单纯用暴力就可以解决的话，那这件事未来必定能解决。”

    这话说得霸气无比，曹瑞强等人听了莫不心惊肉跳。他们尽管觉得于果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打得过子弹，高红旗人多枪多，号称胶东黑道教父，可同样的，他们现在认为于果的背景也十分神秘，连其女朋友都搞不清他的来历，说不定有一线希望。

    四喜嗫嚅着说：“那个……许……许哥，我跟你说，这事儿不光是暴力的问题，可能牵扯到腐败问题，咱们都是小老百姓，这水很深，咱们……可能是斗不过……”

    于果对四喜说：“你来指路，告诉我你之前挨打的位置，咱们去看看。”四喜为之一振，连忙指引于果。

    山前曹家村是个大村，位于整个山前镇的正中心，规模很大，所以山前镇的拆迁，曹家村可谓是重中之重。车子七拐八拐，路上不少人认得这辆车，很多人都含糊地低头匆匆路过，眼神闪烁，也不知道是害怕曹瑞强，还是有什么隐情。

    到了之后，见一大堆村民在围着一片空地，现场一片狼藉。

    孟凝和曹瑞强都心急如焚，快速跳下车去看。曹瑞强大喊道：“各位父老乡亲不用怕！有我曹瑞强在，他们敢玩命，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群人围上来，看起来都是些老弱病残、妇女和半大孩子，他们看着曹瑞强，都有些沉默，有不少人手里拿着锄头和棍子，可都无力地垂在手中，看来根本没用得上。

    地面上赫然有一团血迹，在烈日之下晃得炫目，令人触目惊心。

    孟凝大惊失色，大喊道：“爸爸？爸爸呢？”他看到一个孟根生以前的同事，快速跑过去问：“叔叔，我爸爸呢？你看没看到？”

    那中年人有些歉意地说：“小孟……你……你别着急，你爸爸他……那血不是你爸爸的，是咱们村的老驴头，已经被送医院了，没什么生命危险……但你爸爸确实是挨了揍……开发商一开始派了挖掘机来我们这里挖，我们不让，大家对峙，本来我们人多，他们不敢怎么样，但……”

    中年人这话说不下去了，旁边一个眯着眼睛的大妈说：“老胡，你有什么不敢说的？人家都其在脖颈上拉屎撒尿了，咱们左右是被欺负，还怕什么？就说村西边姓罗那兄弟三个不是东西，他们早就叛变了，当了重点地产开发商的走狗！”

    曹瑞强的另外几个手下涌过来，叫道：“金哥！罗志勇那帮人，跟开发商穿一条裤子，好像签了个什么协议，说每拆迁一户人家，得二十万块钱！他们都是些见钱眼开的狗东西，一听说这个，连祖宗的地都要卖！”

    曹瑞强又惊又怒：“你们他妈的是纸做的啊？你们不会反击吗？你手里这铁锨是牙签吗？还有你，你，你们都能不能给我争点儿气？”

    几个手下都是鼻青脸肿，怯懦地说：“他们人多……而且都拿着家伙，老崔都被砍伤了，送医院了……他们还把咱的洗车店给砸了，里面那辆旧车估计也是他们下的套，车主非说要我们赔，咱们有理也说不清……他们盯着咱们的洗车店已经很久了，早就想拿掉那地方了……”

    曹瑞强怒火万丈：“操他妈的！我决不能放过他们！我老爹呢？”

    一个人中很长的小子说：“金哥，大叔和庆子他爸，都给他们抓走了，还抓了好几个原本机械厂的退休老员工，说他们带头闹事，需要好好收拾收拾……我们不是没拦着，他们人太多了，罗志勇手底下就二三十号人，还有地产商的那些保安，他们都拿着刀！”

    曹瑞强愤怒到了极点：“我操！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他们把人带到哪里了？”

    那小子说：“也没走远，估计都在罗志勇的勇刚猛大酒店里，罗家兄弟认为老爷子和其他几个领头的煽动大家闹事，要逼着他们摁了手印交出房子，不然不肯放人……金哥，你千万别生气，他们都是狠人，咱们惹不起……以前咱们还敢跟他们斗斗，大不了挨顿打，现在他们已经宣布跟着高红旗混了……高红旗那是人见人怕，咱谁敢说个不字呀！”

    曹瑞强的满腔怒火一下子憋住了，一时间万念俱灰，不知道朝哪里发泄，用力地不断踩着地面，哇哇狂叫了半天，这才捂着脑袋蹲了下来，低声问：“你们……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那小子悲愤地反问：“报警？我们今天报了两次警了！第一次派出所来人说，要我们别闹事，配合拆迁办，谁闹抓谁，第二次打人了，出血了，我们报警了，他们就来了一个警察，还哈欠连天满脸酒气，来了就骂我们，说打架不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操！我们还能指望他们吗？”

    一片可怕的死寂，显然，他说的都是实情。

    过了一会儿，曹瑞强摇摇晃晃地起身，满眼通红。从这一个动作来说，他算条汉子，因为他很清楚身边这十来个弟兄都靠自己了，还有不少村民寄希望于自己，因为自己是村里少有的强硬派。

    曹瑞强定了定神，沉默了一阵，沉声说：“各位兄弟，咱们都是站着尿尿的爷们儿，别说高红旗了，就算是他妈的意大利黑手党，日本山口组，咱们的老爹和亲人都被打了，被绑架了，咱们还能无动于衷？走！是男人跟着我走，把家伙事儿都带上！”

    他这话一出口，群情激昂，当然，也只限于他这十来个小兄弟，他们分别拿起了锄头、棍子、铁锨和镰刀，围拢在一起。其他村民则只是漠然地看着，他们不是自私，他们的确是太害怕了，如果能花点儿钱解决问题，他们也愿意，但有可能流血，那还是算了。

    于果对孟凝说：“我去那个罗家兄弟的大酒店，把人要回来。”孟凝虽然担心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但她更担心自己的亲生父亲有生命危险，便颤声说：“你……你千万要小心。”

    于果却说：“我不是要你在这里等我，你跟着我一起走。你在我身边，是最安全的。要是留在这里，我反而不放心，别被人绑架了。”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孟凝咬着下唇，点点头。

    于果对曹瑞强说：“小曹，你让所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扔掉，尤其是那镰刀，到时候有理说不清。”

    曹瑞强手下中没见过于果的人则都吃惊了，打量着于果，不知道这年轻人是打哪儿蹦出来的，怎么敢跟老大这么说话。

    曹瑞强则有些不解：“为……为什么？他们怎么可能跟我们讲理？再说，他们人多，装备也好，咱们不拿家伙，怎么是他们的对手？”

    于果微微一笑，说：“他们处于优势的时候，自然是不会跟你们讲理的，但他们要是处于劣势，那就肯定巴不得你愿意讲讲理。你们找个人给我指路，我带头去酒店要人，一会儿打起来，罗家兄弟可能会报警求助，警察既然向着他们，自然会找借口把你们都拘留。你们手里没有武器，他们就找不到借口，所以，把这些东西都丢掉，跟着我走就行。”

    这话说得霸气横生，众人听了无不震惊。

    没见识过于果的厉害的人，则都觉得荒诞可笑。而曹瑞强等人当然知道于果不是在吹牛，可饶是如此，于果这段话的潜台词是罗家兄弟将会被打成弱势群体，甚至报警求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曹瑞强心里七上八下：“这……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难道是那些街边小说里写的什么——特种兵王？他这自信看起来远远不止他的功夫好这么简单，看来很有背景……说不定他真有这个能力，现在死马当活马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愿他真的能做到……”

    他壮着胆子，吞了一口哈喇子，试探着说：“许……许哥，你看，要是你能帮我们这个忙，我们答谢你一笔费用，我们凑一万块钱给你，你看行吗？中午害得你也没空吃饭，我晚上请你！”

    也许是从没见过曹瑞强这么低三下四小心翼翼地对人说话，许多人看了都暗暗咋舌，觉得十分稀奇。曹瑞强那些没见过于果的手下也都是人精，知道老大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个态度，感觉也许有门儿。

    于果说：“不必，一万块不算什么，我如果真要收钱，不会收这一点儿。你不用谢我，你正好跟我的女朋友孟凝是难兄难弟，我是为了帮我的女朋友，才决定去的。请吃饭更不必了，我确实很饿，一会儿就在罗志勇的酒店吃饭。”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大酒店是他开的一样，曹瑞强听得心惊肉跳，不寒而栗，只能不断地应承着：“哎，是，是！”便示意手下们，全部丢掉家伙，跟在于果后面，并且让比较乖巧的针尖儿带头，指引于果前往罗志勇的勇刚猛大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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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8 人性化的两个选择

﻿    其实村子虽大，却也毕竟只是个村子，距离再长能有多远？拐了个弯，已经能看到对面隐隐有个四层的自建房酒店建筑，所谓大酒店，自然谈不上，甚至没什么星级，但在西郊山前镇这一带，这就算是本地地痞流氓的最高配置了，罗家兄弟在此称霸一方，这就是本钱。

    针尖儿是个什么都懂的百事通，他边走边解释：“这附近有个温泉，好像也跟他们签协议了，说他们平时控制这附近的旅游大巴，一定要过来洗一次温泉，买点儿土特产。但温泉老板这是引狼入室，罗志勇才不止这一点点志向，他想低价收了温泉。

    “温泉老板现在后悔得不行，但也不敢惹他，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前几天罗志勇还故意停了一天旅游大巴朝着边走的路线，这也是故意朝他示威。要我说，金哥的洗车店，也应该开分店了，咱们不能输给他们……”

    曹瑞强心事重重，低着头闷声说：“咱们能熬过这一劫再说。咱们的洗车店有六百多平方，要是能拆迁成功，咱就有钱了，去闹市区能开好几个店……”显然，他虽然有了于果这个强援，却也对是否能讨回老爹并没有十足信心。

    于果和曹瑞强不是朋友，没有义务安慰后者，他只是不想让孟凝心神不宁，便问：“你妈妈也和你爸爸一起来了吗？我看你没有打你妈妈的手机。”

    孟凝心乱如麻，说：“没有，我妈你也知道，平时做什么都很舍不得，南城区家电大厦搞活动，她正好想买个洗衣机，顺便去抽奖……所以，她只是知道我爸爸要来这里参加抗议活动的事，并且和爸爸商议，对我有所隐瞒，她并不知道这个抗议突然变成斗殴了……”

    她属于极其坚强的女性，但想起爸爸有可能受苦，终于情绪略微失控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一串串流下，颤声说：“许梦……你真有把握？要是你真可以的话，你一定要救救我爸爸！只要我爸爸没事，房子拆迁给多少钱，那都是次要的，家人，亲情，最重要！”

    于果最看重亲情，也最欣赏看重亲情的人，更何况向自己拜托的是孟凝，便说：“你不需要有任何担心，也别给你妈妈打电话，免得她心惊肉跳坐立不安。等她知道这件事了，事情就结束了。另外……”

    孟凝见他突然不说了，以为有什么麻烦，呆滞了一下，追问道：“另外……？什么另外？”

    于果笑笑，柔声说：“没什么。我是打算正式自主创业的，计划一年内赚几百万，买房买车，五年内让你完全衣食无忧。如果你相信我，并且愿意等，那我就只是把你爸爸救出来就行，房子拆迁就随地产商爱怎么搞怎么搞，我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

    “但是，我知道根生大叔是个特别倔强的人，不是他的东西他不要，是他的东西他一定坚决要守住，所以，即便我能让你们都富裕起来，他也依然会对这笔拆迁的合理补偿念念不忘。因此，我可以保证，假如他一定坚持要这笔款子，或者旧房拆迁补偿新房，那我就会逼着地产商满足你爸爸的需求。”

    曹瑞强等人跟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都有点儿惊心动魄，他们虽然认定于果实力非凡，而且背景不可估量，却也觉得他说得太荒诞太饱满了，不留丝毫余地，一旦做不到，岂不是吹牛逼？

    但他们最起码此刻还是觉得，于果是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孟凝的，孟凝喜欢于果，也显然是有道理的，这家伙的魄力十足，完全不怕事，冷静淡定到了极点，光这一点，在全市混社会的大哥里面，也屈指可数。

    孟凝也十分诧异地望着于果，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果转过头，扫视一圈，对所有人说：“我会马上打消你们的顾虑。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拿出手机拍摄视频，如果一会儿警察来了，视频将会作为你们没有闹事的重要证据。”

    说罢，在目瞪口呆的睽睽众目之下，于果大踏步走上酒店前的甬路。酒店外边果然戒备森严，看来也是随时防备曹瑞强一伙来要人，于是哗啦啦，一下子涌出六个壮汉，个个都跟曹瑞强这么结实，如此来看，如果论实力，罗志勇的确要比曹瑞强高出明显一筹。

    其中一个叫嚣道：“干什么来了？”

    于果说：“你这话问的，你这里是酒店，我当然是来吃饭了。你这里要是公共厕所，我就是来拉屎的。”

    曹瑞强等人见他说话丝毫不留情面，都为他捏了把汗。

    门内走出一个特大号的壮硕胖子，淡淡地说：“别他妈装了，我都看见你和曹金毛一起过来了，你们一伙的吧？你是他从哪儿找的帮手吗？知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于果说：“胖胖，我时间很紧迫，不想浪费口舌。你把罗家三兄弟一个小时以前抓走的那几个人都放了，我也就不上楼了，这么热的天，我懒得动弹。”

    那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都觉得这家伙狂得没边儿，可笑透顶。

    胖子忍住笑，示意那几个壮汉全都围上来，并且说：“小子，谁给你的胆儿前来送死？还把那几个人都放了？来来，干脆你也加入好了，只不过看你这样子，大概没人肯来赎你。”

    如果于果是自己独自一人前来，那就会任由他们抓进去，然后轻描淡写地把这帮人全打趴下，再把人质都救出来。但是现在他总得顾及孟凝，不想离孟凝太远，便故作诧异地问：“还要交赎金？”

    胖子阴冷地说：“没错，看你敢过来为曹瑞强讨说法，虽然不知道你的来路，但我可以给你个面子。要放人可以，法治社会嘛，一切好商量。但是要满足两个选择。可我们老罗家是很人性化的，两条不是必须同时满足，满足一条就行。

    “第一条路，这些闹事的人全都白纸黑字签字，摁手印，同意拆迁办给的价格，马上离开，我们这就动工拆迁。第二条路，不签字也行，每个人赎金五十万，虽然不算少，但真不算多，路上开车轧死人，最少不也得赔五十万？是不是？但是，下次还闹事的话，还抓，还得交！”

    于果问：“不错啊，这生财之道来得真容易。你也知道，当今社会虽然钱都毛了，可五十万毕竟还是一笔大数字，西郊有几个人能拿得出这现钱来？并且不是一笔钱保终身，所以太不值当。还是选择第一条吧。”

    胖子冷笑道：“算你识相。那你能说服那帮家伙签字吗？”

    于果说：“选择第一条的话，同意拆迁，被拆迁的原西郊山前机械厂员工和村民，就没房子住了，你给他们安置在哪儿呢？”

    胖子一愣，目光变得凶恶起来：“看来你并没有诚意，找事儿是不是？我还安置他们？我他妈安置他们住紫禁城，住美国白宫，他们去不去？他们住哪儿关我鸟事？”

    于果笑了：“那就没办法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说服被你们绑架的员工和村民签字的，是来说服你们放人的，你说得对，洒家特来消遣你这厮。”

    胖子勃然大怒，当即将烟头摔在地上，叫道：“你怎么说服？”

    于果说：“我说服讲理的人，是用嘴说服。说服不讲理的人——看来你就是这种，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嘛，实践出真知。”

    他的催眠水平在二阶巅峰异人的级别上，仍然能够达到很高的境界，但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直接用强硬手段，而不是为了避免麻烦而取巧，这样才能毕其功于一役。

    胖子眼睛一撩，当即一个壮汉一拳就朝着于果的太阳穴奔过去，于果直接用太阳穴向外迎着一碰，那壮汉的胳膊当即咔嚓一声骨折，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余下的壮汉都是一愣，但他们经常参与斗殴，很快反应过来，于是凶猛地冲上去，于果说：“你们都喜欢打头部，是吧？我就用头来跟你们打。”说着迎上去一头撞翻一个，也就是几秒时间，那几个壮汉要么下巴中招，要么胳膊中招，轻则骨折惨叫，重则倒地昏迷。

    孟凝和曹瑞强怎么也没料想到能这么快就动了手，看来于果没有留下丝毫余地。但事出突然，等他们反应过来，却发现六个壮汉全部在地上趴着，再也站不起来，全都呆若木鸡，甚至屏住了呼吸。

    孟凝从来不知道许梦练过这么高明的武术，从力量、速度到反应，都远远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

    于果问胖子：“你刚才朝我抛媚眼干什么？真恶心，大热天的我都感冒了。”

    胖子从狂妄变成了惊恐，大吼道：“别过来！”唰地一声亮出了一把短刀。于果根本没理会，直接走上去，胖子全力向外尽量速度极快地连续刺了几下，却被于果如同摇曳的风筝一般趋退如电地闪避腾挪开来，接着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短刀落地，手腕被折断。

    这种短刀对于果此刻的身体来说，相当于一张叠得比较厚的纸张凸起部分，毫无任何杀伤力，但于果也要顾及现场观众的接受能力，于是必须要来回躲闪，反正这对他来说也是游刃有余，惬意洒脱。

    胖子果然十分凶悍，在地上痛苦地喊道：“你他妈别张狂——啊啊！我大哥二哥不会放过你的！不就是……啊啊！不就是会两下功夫吗？就敢这么猖狂？我……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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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9 楼顶的枪声

﻿    于果学着他的节奏，跟着他“啊啊”，尽管现场的气氛十分沉重危险，可孟凝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宇间的阴云也跟着驱散了一些。

    也正是孟凝的笑声，令曹瑞强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恰到好处此刻的天空射出的一丝阳光，刺破了许久不见离开的乌云云层，和煦温柔地直接达到地表，让人暖洋洋地，无比舒服。

    于果对胖子说：“哦！原来你就是罗家三兄弟的老三，罗志猛。那太好了，你大哥二哥手里有人质，这也太不公平了，那你也当我的人质好了。现在有两条路给你选，但并不需要同时满足，因为我这人太厚道，太人性化了。

    “第一，你把所有人质都放出来，每个人赔偿十万块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我就不再追究。第二，你大哥二哥替你交了赎金，我也一样放了你。你是他俩的亲三弟，价格当然不同，再说你两百五六十斤有了吧？每斤一万，两百五六十万，不过分吧？”

    罗志猛怒火万丈地忍着剧痛，狂叫道：“你……你以为会两下武功，我罗家就怕你？我们楼上三十多个人，我哥还有家伙！你能打得过手枪？”

    这话令孟凝、曹瑞强等人都心头一紧。他们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那就是枪。

    虽说他们本来认为罗家三兄弟只是地方上的一霸，怎么着也不可能上升到热兵器装备，要说高红旗有枪那还差不多，可现在看来，过于乐观了。也许罗家三兄弟正是因为投靠了高红旗，以后者为靠山，所以才得到了枪。

    此刻他们都面面相觑，心里也都不约而同地想：“许梦功夫再高，难道能对抗得了人家开枪？不如见好就收吧，否则，这事儿就闹大了……”甚至萌生了退意，觉得哪怕拆迁的房价按照最低标准给了，也比自己的家人有生命危险要强得多。

    于果掐着罗志猛的脖子，如同提着一只小鸡，毫不费力，边走边说：“我跟你讲道理，你跟我说价格，我跟你说价格，你跟我说手枪，哪个男人没打过手枪？你语文老师也是这附近村里的吧？我回头去拜访一下他，我看你成长成这副德性，他有一定的责任。”

    罗志猛拼命挣扎，但却动弹不得，只能任凭身体在台阶上咔咔地拖行，疼痛难忍。

    于果突然把手放在酒店门口做装饰的一根极其粗大的石柱上，接着随手一推，那石柱的上半截便直接被推了出去，沙尘滚滚，冒起了白烟。

    在众人惊恐不已的目光中，于果作势伸手放到罗志猛的头顶，说：“你这孩子，我现在警告你，再乱动，刚才这柱子就是你上一届毕业的师兄。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扔水里，泡肿胀了以后，重量增加，价格更高。你看，你都死了还坑你的俩哥哥，真不是东西。”

    罗志猛完全吓傻了眼，他绝对想不到人类的力量能做到这一步，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极其艰难地问：“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于果说：“无他，但手熟尔。来，这下温顺多了，乖，我就喜欢你这样爱惜自己生命的。”说着，一路拉着他打算上楼，临上楼前，对孟凝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十分钟。”

    这个所谓的大酒店是四层楼的违建房改造的，算不上星级，可规模也不算很小了，可以举办农村小型婚礼，郊区公司各种会议和典礼，另外还有六个包间，二十个宾馆房间。当然，住在这里的都不是外地的游客，而是来嫖娼的，这也是罗家三兄弟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因此，四层楼并没有电梯，只有一条上楼的大楼梯。

    孟凝和曹瑞强等人忍不住抬起头看，他们虽然没有打算长久地仰视，因为这于事无补，而且脖子会疼，但很快他们听到了新的惨叫声，无论后面有多少个愤怒的叫嚣：“你他妈是谁？”“想干什么？”“操！给我上！”“打他！”最后无一例外地全变成了乏味的统一惨叫。

    陡然间，二楼一处窗户玻璃碎了，碎片被喷溅出去好远，接着一个人从二楼抛射出来，看不到是什么原因，但目击者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扔出来的。好在外面有几棵大树，那家伙砸在树枝上，一路滑落到了树干和树枝的交界处，软软地不动弹了。

    孟凝等人相互看看，心情极其复杂，都觉得隐隐有些恐惧，尽管于果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可这种程度的碾压依然令他们无法真正安心下来。

    旋即，惨叫声从三楼传来，接着又是各种玻璃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听上去令人极其心寒，而又热血贲张。接着突然之间，仿佛三楼出现了一台超级坦克，以无坚不摧的撞击力一个接一个的房间穿透。

    很快，声音又到了四楼，直到一声枪响发出，孟凝惊叫了一声，脸色惨白地抬头看着，阳光此刻有些刺眼，曹瑞强等人也手足无措，摇摇晃晃地不知该怎么办。

    砰砰砰又是三声枪响，孟凝目光严峻地对曹瑞强说道：“曹哥，我要上去看看，你上不上去？”

    这都动了枪了，谁敢上去？哪怕曹瑞强这样自命强硬刚猛的地痞流氓，也一样被这枪声将刚刚积蓄到满状态的勇气和信心全部吹散，但他也不敢明着得罪孟凝，要知道哪怕于果真的被枪击中了，假如不死，余威仍在，所以他还是对孟凝表达了足够的尊重。

    因此，曹瑞强咳嗽一声，含含糊糊地说：“大……大嫂，我……我们上去也没什么用……开枪了，警察会来处理这件事的……”

    孟凝大怒，指着曹瑞强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懦夫！你也算个男人？”说罢她陡然一把捡起地面上那把短刀，就要冲上楼。

    曹瑞强身后的八戒、四喜、扁头、针尖儿等人，都看愣了，从心底里佩服：“这女人真不简单，好大的胆量！看她长得娇滴滴的，关键时刻居然这么有勇气！不愧是这个许梦的女人！但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不会是江洋大盗吧？还是什么特种兵？还是职业杀手？”

    也就在此时，顺着耀眼的阳光落下了一个漆黑的长条东西，从上而下投掷，会让人产生一种太阳黑子突然接近地面的错觉。尽管从四楼落下来的声音还是很响亮的，可由于打斗停止了，四周围一片死寂，这突兀的一声响反而更加容易瞬间攫住心脏。

    孟凝回头一看，曹瑞强等人也忍不住低头去看，见那是一把锯短了木头枪柄的枪，但枪管已经被拧成了一团麻花，卷了好几卷，看上去就像是用钳子拧紧了的铁丝花。

    孟凝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声：“许——梦——！”

    四楼又一扇窗户碎了，于果从窗口探出头，说：“各位，都上来吃饭吧，有现成的菜，不用厨师做了。”

    孟凝和曹瑞强等人见此情景，十足吓了一大跳，尽管觉得波谲云诡到了极点，可还是大喜过望，都情绪失控地大笑起来。

    很快，窗口趴满了人，都是被控制起来的员工和村民，当孟凝和曹瑞强分别看到自己的父亲时，都惊骇和欣喜剧烈交织在心头，完全说不出话来。

    孟根生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一直颤颤巍巍地看着于果，等一切结束了，过了好一阵，才吞了口唾沫，说：“小许……你……你……”老半天，才说了句：“谢谢。”不知为什么，他不敢问明原因，尽管他上一次见到许梦，许梦还是个青涩本分老实巴交的男孩。

    于果不动声色地说：“大叔，你不用客气。孟凝是我女朋友，将来也是我的老婆，我帮自家人，就不必见外了。”

    如果搁在前几天，于果敢说出这样的话，孟根生倒还好说，戴淑芬会严厉地质问于果能给女儿带来什么幸福。

    其实，孟根生夫妇算是善良的老百姓，但由于处于底层阶级，也就难免市侩了一些，见于果家境贫寒，是城市里长大的草根少年，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女儿再走弯路了。但现在，不知为什么，孟根生居然没有反驳，虽说他也没答应。

    孟凝、曹瑞强等人上了楼，没走一层都触目惊心，满地*和翻滚的人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玻璃碎片随处可见，而且隐隐都有着血迹。

    到了楼上，于果坐在一桌子丰盛的酒菜旁边，朝孟凝招招手：“过来坐。这些人真会享受，吃得这么好，真不愧是开饭店的。大家都饿了吧？来来，小曹，劳烦你们几位去弄点桌椅板凳，咱们围着桌子吃饭。”

    孟凝快速扑到孟根生身上，嚎啕大哭，孟根生用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孟凝的秀发，喃喃地说：“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

    孟凝又快速抓住于果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你没事吧？刚才……刚才有枪声，开了好几枪，没打到你吧？”

    于果轻轻笑笑：“没事，都打偏了。那是自制的火药枪，命中率不高。”

    这种看似云淡风轻的解释，其实并不能令理性思考的人信服。孟凝陡然有一种恐怖的想法，可她迅速将这种想法驱散开来，尽管将信将疑，可她不愿意去深究了。如果最终她发现，枪打在于果身上，却恍若无事，那会怎么样？这一切还能这么平静吗？

    孟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孟根生的脸色，也难掩震撼和恐惧。要知道，孟根生在被罗家三兄弟用枪顶住脑门时的恐惧，也无法跟现在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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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0 给黑道老大打电话

﻿    曹瑞强嗓门更大，一把抱住父亲：“爸，你没挨打吧？刚才的枪声……？”

    曹父脸上有淤血，显然惊魂未定，咳嗽了半天，才说：“小曹……你……你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曹瑞强有些尴尬，但对于果充满了感激，说：“爸，他……他不是我朋友，是我……是我的老板。”

    曹父一怔：“老板？”

    曹瑞强正色说：“他打算自主创业，我们都想跟着他好好干一番事业……”

    这话说得曹瑞强其他的手下都愣了一下，但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的确是个好机会。这个许梦居然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一个人能击垮几十个手持器械，甚至拥有枪支的乡村黑恶势力团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既然这个许梦自称要创业，那跟着他混，更有前途。既然老大曹瑞强都如此心悦诚服地甘受驱使，唯于果马首是瞻，其他人自然就更没什么顾虑了，也都纷纷称是。

    说实话，搁在过去，就算是宁闪星、云家兄妹这样的超级高手，也不配做于果的手下，但眼下回到了真实世界，于果并没有立即拒绝，他觉得自己终究不能总是单打独斗，以后慢慢做大，有些事情不必亲力亲为，还是得有几个忠心耿耿的部下的，因此，他不置可否。

    于果说：“各位，我刚才检查过了，好在这十来位员工和乡亲们都没有受重伤，只是被抽了很多耳光，绑在椅子上不能动弹，脸上、手臂上有淤青，略微出了点儿血，不算严重，找个诊所冷敷一下，上点儿药水就好了。当然，罗家三兄弟必须赔偿。现在先吃饭吧，这一桌子菜足够二十多个人吃了。”

    曹瑞强等人搬来了凳子，于果吩咐他们落座，大家也都不违抗，可就在这时，曹瑞强突然抄起凳子，朝着地上的一个胖子的脑袋打去，一下两下，突然眼前一闪，那凳子被于果拿在手里。

    曹瑞强心念一颤，到底抑制住了冲动，恢复了理智，在绝对的强大面前，他没有任性的胆量，只是说：“许……许哥，我爸爸被这王八蛋给打得鼻青脸肿，你也看到了……”

    于果摇摇头：“凳子是用来坐的，你连续这么打他的头，会打死的，之前我一人一巴掌，他受的伤比你爸爸严重得多，经不起再折腾了。杀人偿命，你不是还要跟着我创业吗？还是想坐牢？”

    曹瑞强心里一热，松开了手。

    于果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吃饭吧。原来他就是罗志勇？我上楼的时候没人肯听我讲道理，所以我就一视同仁地动了手。”

    孟凝见于果不动筷子，谁也不敢动，便主动给父亲孟根生夹菜，并且招呼大家吃饭，很多人又累又饿，见孟凝招呼，便都纷纷吃了起来。

    西郊是本省菜的发源地之一，尽管勇刚猛大酒店不上档次，饭菜的口味可真不一般。再说，罗家三兄弟穷奢极欲，都比较爱享受，连私自非法控制他人自由，并且审讯拷问逼迫签字，都要先整一桌好菜，边吃边动手，这菜的质量更不用说了。

    于果蹲下后，拍了拍罗志勇，本来一直昏迷的罗志勇居然醒过来了，这是因为于果用非常精妙的手法在不知不觉间拂动了他的穴道。

    罗志勇先是一阵迷茫，等到眼前略微清晰之后，吓得狂呼乱叫，摇头摆脑起来，显然是给吓得不轻，说话都不像是汉语了。

    于果朝他笑笑，说：“罗志勇，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我不是百度百科，不可能挨个回答你。你的靠山是高红旗，是吧？”

    罗志勇听到高红旗的名字，就如同刚刚垂死的病人一下子回光返照一般，脸上竟然腾起了一股略有亢奋的血色，胆子一瞬间又大了许多，咬牙切齿地说：“我……我不知道你是曹瑞强那帮人花多少钱雇来的，我告诉你，强龙不压地头蛇！哪怕单打独斗谁也打不过你，你也对付不了整个胶东市！”

    于果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就是胶东市本地人，为啥我对付了你，就等于要对付整个胶东市呢？你认为自己就代表整个胶东？你这个想法是怎么产生的呢？”

    “你既然知道我们背后站着谁，你还敢惹高红旗高老大？高老大人多枪多，能把你打成马蜂窝！”罗志刚更加强硬，他的牙齿被打掉了一小半儿，说话漏风，每句话说出来，牙花子里都有血淌出来，看起来触目惊心。

    于果一把提起罗志刚，将其偌大肥壮的身躯一手提到半空，问：“你这打油诗编得挺押韵的，不错。既然你觉得高红旗一定会帮你，那我也慷慨一点儿，免得你埋怨我一点儿机会也不给你。”

    说罢，他从罗志勇身上掏出了手机，搜了半天，看到“高老大”这个名字，便拨打了出去，靠近罗志勇的脸，说：“我已经拨打了高红旗的电话，你跟他说说这里发生的情况，看看他要怎么处理。当然，他要是想跟我聊聊，无论是电话聊还是当面聊，是动嘴聊还是动武聊，我都很乐意，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周围的人正在狼吞虎咽地吃饭，但咀嚼声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目光中充满了不解和惶恐。

    在胶东，连小学生打架都知道互相吓唬：“有种放学别走，我哥跟着高红旗混的！”这家伙疯了吗？虽然大家都亲眼看到于果无可匹敌的战斗力，但他毕竟是个人，而且是单枪匹马的人，怎么可能对抗一个身价数亿，手下人多枪多，垄断多个行业的黑社会老大？

    肉体再强大，也不可能扛得住一次暗算，高红旗手底下聚集了一帮本地的恶人和南来北往的亡命徒，这些人中有很多人都手持多年未曾破获的命案，他们受到高红旗恩威并施的命令，要想制造一起看似毫无破绽的车祸摧毁于果，也是易如反掌。

    孟根生也觉得于果还是太过年轻，这个举动过于嚣张了，不知从哪儿突然学了一身本领，不等于可以刀枪不入。再说，黑老大之所以能成为黑老大，可不光是凭着好勇斗狠，背后一定有强有力的保护伞支撑，人家黑白两道通吃，势力之大，更不是一般平头百姓可以斗得过的。

    可孟根生毕竟刚刚被于果救了下来，这个时候说些扫兴的话，实在有点不合时宜，最起码，不应该当场反驳于果的面子。因此，他用眼色示意了一下孟凝，觉得女儿最适合跟于果袒露心声。

    孟凝得到父亲的眼色后，也同时很默契地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其他人的眼色，心知肚明。可她现在能得到一个完好无损的父亲，就已经十分感恩和侥幸了，这都是拜于果所赐，要是再有什么过多的条条框框要求，未免有些不知趣。

    尽管孟凝自认为之前和于果无话不谈，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今天这一天于果的表现彻底改变了她的世界观和认知方式，令她觉得于果是来自亿万光年之外的遥远神秘人了。

    不过，虽说因此而犹豫，可孟凝还是觉得于果太狂妄了，眼下取得的战果已经颇为不易，不应该在这里好整以暇优哉游哉地吃火锅，而是该马上报警，最好是报市局刑警大队，以免本地派出所袒护开发商和罗家三兄弟。

    孟凝刚要说什么，已经晚了，于果手里的手机已经响了，于果将其开动了免提，里面沉默了几秒，问道：“找我什么事？”声音很瘆人，一听就知道对方有可能像欧美电影里那些秃头鹰钩鼻子类型的大反派长相。

    于果说：“你是高红旗？”这话依然说得轻描淡写，毫不客气，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纷纷捏了一把冷汗。

    里面的人又沉默了好久，说：“你不是罗志勇。你是谁？”还没等于果回答，那人又说：“你如果是小偷，偷了不该偷的手机，马上送回去。如果你是跑江湖的，找个明白人看看这个手机号，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你看着办。”

    于果笑了笑，说：“真威严，不愧是传说中的黑社会老大。”

    对方没有否认，但惊讶的表情仿佛就在眼前，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说：“看来你不是小偷。你既然知道我，还拿着罗志勇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罗志勇的小弟没有这个胆量跟我开玩笑，你到底是谁？让罗志勇跟我说话。”

    于果说：“如你所愿。”接着将电话送到罗志勇的唇边，说：“高红旗先生找你，罗总，说几句感想吧。”

    罗志勇虚弱地张了张嘴，第一句竟然没发出声音，他艰难地用力吼着，带着哭声道：“大哥！大哥救我！我被一个疯子挟持了！他说要跟你聊聊……”

    于果沉下脸来：“我打了你一耳光而已，我就成疯子了？你怎么可以如此草率地定义我，还这么不假思索地宣扬？”

    高红旗听出来这不是开玩笑，等了几秒，说：“是反抗拆迁的那帮人干的吗？老机械厂退休职工，还是村民？”

    于果问：“你猜猜？”

    高红旗淡淡地说：“小朋友，听你的年龄不大，罗志勇看来没说错，你真是个疯子。跟我作对，对你有什么好处呢？罗志勇再无能，也是跟着我吃饭的，你打他，就是让我没面子。”

    于果笑道：“高总，我这个人很简单，没有像你这样充满曲折离奇的思想，随时都联想到你的面子。不过，我让你没面子了，你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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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1 壮观的见面

﻿    于果这句话实在是挑衅意味十足，别说是在跟黑道老大说话，哪怕是个普通人，只要是有点儿血性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众人听到他这么讲话，都忍不住冷汗涔涔，毛骨悚然，几乎可以想象对面接电话的高红旗是何等地激怒。

    高红旗沉吟了一阵，说：“别的还不了解，单说胆量，你很有胆量。让我没了面子会怎样，等我找到你以后，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可惜那些早年让我没面子的人，作为你的前辈，没机会跟你切磋交流心得了。”

    于果故作诧异：“哦？难道你把他们都杀了？我说，高总，电话录音可以作为证据报警的，你自己承认杀过人，就不怕坐牢？”

    高红旗嘿嘿笑了两声，如同暗夜枭鸣：“小朋友，口舌之利确实很痛快，但将来要加倍还回来。你是在罗家兄弟的那个四层酒店里吧？我从市区过去需要最少一个钟头，你既然想跟我好好聊聊，想必一定会等我对吗？”

    虽然高红旗光声音听起来就很恐怖，但实际上，论实力，目前还不好说，论沉稳干练，在于果所经历的黑老大里，最多比仲老四略强，弱于贾千面假扮的洪校长。至于说比起大医生、小五行甚至夜帝、夜祖，那就更是芝麻粒大小的敌人，不值一提了。

    于是，于果爽快地答应：“当然。麻烦你快一点儿，我喜欢把事情一次性全部解决了。你如果能叫上重点房地产的董事长钟胜利那就更好了。”

    高红旗呵呵两声，说：“钟总是大人物，我指挥不了，我只能指挥我自己。我就足够了。小朋友，冲着你这份狂傲，我也必须去亲眼见见你，这算是你的荣幸，放在平时，你不一定有机会能见到我，见到了，我也不一定能搭理你。”

    也就在这时，于果居然说了一句令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比如，我要是去参加你的葬礼，即便见到了，你也真是没办法搭理我了。”

    高红旗似乎是在电话那边一震，虽然悄无声息，可那种隐约随时会爆发的休眠火山一般的巨怒，都是可以充分想象的。他顿了顿，只说了一句：“一个钟头以后见。”就挂了电话。

    罗志勇完全傻眼了，他绝对想不到眼前这家伙敢这么干。如果于果是个真正的疯子，浑身绑着雷管炸药，敢跟任何人同归于尽，罗志勇当然也担心高红旗的安危，可看起来于果并不像是如此绝望的人，反而一脸信心满满，胜券在握的样子。

    罗志勇也算是纵横郊区黑道二十多年的老江湖了，也是什么人都见过，楞是猜不透于果的脑袋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罗志刚则觉得于果黔驴技穷，纯粹是为了面子死撑到底，可于果给他的恐惧感太大了，实在令他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因此他即便有心嘲笑，却被更大的恨意和畏惧感给遮蔽了，所以也没有明显表露出情绪。

    至于罗志猛，一路用脸部上了四楼，刮擦严重，昏死过去好几次，最为虚弱，已经不能参与思考和评价了，一直沉默着，发着高烧。

    现场有个原机械厂的老领导张书记总算胆子更大一些，忍不住说：“那个……许先生，我们这些老骨头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啊……可是……可是咱们是要文斗不要武斗，斗智不斗力，这高红旗我是知道的，他可不是个善茬啊！以前在别的拆迁活动中出过不止一条人命，开发商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要他这个地头蛇配合拆迁的……”

    于果说：“老书记，谢谢你的关心和担忧，虽然我说没事，你不会信的，但好在一个小时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行动是最好的解释，你马上就会明白了。各位，我也饿了好一阵了，我也吃点儿。”

    说罢，他掂起筷子，开始吃饭，吃得津津有味，大快朵颐，完全不像是有丝毫心事的样子。

    这一个钟头对除了于果的其他人来说，都是煎熬，甚至如坐针毡。可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渐渐多起来，熙熙攘攘，声浪越来越大。

    于果一愣，趴在窗户前观看，其他人也跟过去。只见大部分受到欺压的原机械厂员工和村民聚集了过来，人数足足有几百人之多，而且都拿着农具，似乎做好了战斗准备，尤其是其中的精壮青年和中年汉子，个个表情悲壮。

    要知道，罗家三兄弟的叔叔就是本村村长，这三兄弟仗着其叔叔的势力，如今又跟随了高红旗，可谓是如虎添翼，更加肆无忌惮地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祸害一方，作恶乡里，大家早就对这帮人深恶痛绝。

    平时，他们是绝不敢聚集过来看热闹的，显然，他们是听说了曹瑞强带了一个厉害的帮手，将罗家三兄弟的酒店搅了个天翻地覆，彻底打垮了勇刚猛黑恶势力团伙，。

    起初谁都不信，但等看到这一幕真实存在后，觉得自己一直想干又不敢干的事终于实现了，顿时热血沸腾，血脉贲张，激发了极大的勇气，一传十十传百，就聚集到此了。

    于果对张书记说：“老书记，你去跟他们说说，在这里看热闹可以，把手里的工具都收起来，别给别人做了口实。弱势群体想要战胜强势群体，只有充分利用强势群体专门为弱势群体设定的陷阱作为翻转，令他们自扇耳光。”

    张书记一怔，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年轻人时，感到一种莫大的信任，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可以信赖和仰仗的感觉。他迟疑地问：“许先生，高红旗过一会儿说不定会全副武装地过来，咱们也就是仗着人多，还能勉强跟他们对峙一下，要是放下武器……”

    于果打断道：“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我为你们做了这么多事，要求不多，只求一个绝对的信任，你如果真的愿意信任我，告诉大家，放下武器，先回去。当然，大家非要在这里当个看直播的观众，麻烦他们先把武器放下，可以准备的唯一工具就是马扎和凳子。”

    包括张书记在内的众人，都是惊异万分，错愕不已，他们虽然在理性上觉得于果简直太疯狂了，一个人怎么对抗得了有可能荷枪实弹的正宗黑社会团伙？但于果给他们的感觉，似乎就是一面可以遮蔽一切邪恶力量的雄浑高山，将一切托付给他，大概也可以冒险一试。

    因此，张书记尝试着将于果的意思告诉了大家，这跟电视剧上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讲不同，这是再真实不过的现实生活，任何人都知道村民和员工们加起来也不及对方势力的零头，差距明显，并不可能靠一篇演说就可以奋勇杀敌，大家都比较茫然和胆怯，听到张书记的话以后，更觉得荒诞和稀奇了。

    一个小时，就这么快地过去了，于果突然眺望远方，以他极其了不起的视力，已经看到远处有一排车队朝这边过来，有几辆越野车，还有几辆大小不一的MPV商务车，最后居然还有一辆旅游大巴。

    五分钟左右，这壮观的车队已经到达了村头，并且旁若无人地向前推进，到了酒店外面的广场时，停住了。

    接着，旅游大巴打开了，呼啦啦下来了几十号人，无一例外都是面目凶悍的精壮青年，尽管衣装不统一，发型也各异，可他们的表情都充斥着野性和残暴，人人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的是球棒，有的是钢管，有的是报纸包裹的狗腿和七星等砍刀。

    那几辆大小不一的商务车也下来不少人，同样是这类装备。越野车的门跟着打开，出来的是比较精英的团队，肌肉发达，神色冷静，走路龙精虎猛，应该都是练家子或者退伍兵出身，还戴着墨镜，有几个手抄在兜里和外套中，估计带了不止一把枪。

    最后下车的是一个瘦高个儿，梳着大背头，脸上沟壑纵横，估计五十多岁，一双阴邪的狭长眼睛，写满了傲慢和怒意。他手上戴着一块金色的大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刚一下车，其他人就纷纷向他侧目，等到他向前走的时候，其他人便很有默契地跟了上去。

    看来，此人就是高红旗无疑，他亲自来了。

    距离听了张书记的话，手无寸铁腚有马扎的村民和员工大约十来米远的时候，停住了。

    高红旗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得力干将，其中一人高声喊道：“一个钟头以前，谁拿着罗志勇的电话，打给我们高总？站出来。”

    迫于气势所慑，村民和员工们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尽管他们有几百人，对方最多只有一百人，可等到亲眼看到，才知道根本不在一个等级。这就像数百头羊面对一百匹狼，尽管有几只拥有锋利犄角的公羊，也绝不是这群残暴成性，擅长暴力的城市狼群的对手。

    于果趴在窗前，说：“哦，你们这是排练了多少遍啊，这么整齐？”

    他说话声音不大，但由于真气十足，能够十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但这个原因，现场所有人都是凡夫俗子，不可能猜得到。

    高红旗抬起头，阴冷地说：“你要见我，现在我来了。在这座城市，除了市政府之外，还没有谁能让我仰着头说话，你下来还是我们上去？”

    于果点点头说：“我觉得你说得真有道理，这样不礼貌。那我下来吧。”

    高红旗森然道：“我等着。”

    于果一脚踏上窗口，高红旗惊异地“咦”一声，要知道这样做的唯一可能就是自杀，现场无论是机械厂员工、村民还是黑道分子，都惊呆了，齐刷刷地看过去，可由于时间太过短暂，等到他们把目光全部送到窗口时，于果已经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砰地一声，于果落地时浑厚沉重的声音再度重新聚合了所有人的目光，但他毫发无伤，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就不假思索地大踏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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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2 干脆利落

﻿    四楼虽然不算高，但一般人直接跳下来，即便是侥幸不死，也总要骨折甚至昏迷过去，这是最基本的物理常识，现实生活中，任何人都不可能违背基本的科学规律。

    高红旗手下有几个退伍兵出身的保镖，也曾有过高强度的训练，但从这么高的地方直接跳下，不做任何保护，是从所未见的，因此，所有人都无比震惊，骇然莫名。

    本来，高红旗聚集着一百多个混混，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不单单是要维护个人的权威，严惩敢于冒犯自己的疯子，也同样是打算一气呵成，将隐藏在邻村工厂仓库的推土机全部开出来，一口气将所有应该拆除的房子全面铲掉，这是市里拆迁办默许的权力，因此无论玩黑的还是玩白的，高红旗都充满了底气。

    可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居然就这么直接从四楼跳下来，并且毫发无损，这还是人吗？哪怕先不论跳下来的结果，先说敢毫不犹豫地自高处跳下这份胆量，就远非一般人甚至正常人所拥有的。

    高红旗也有智囊团，黑社会玩大了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来的路上分析了老半天，认为曹瑞强这帮顽固分子最可疑，有可能下了大决心，全村集资，从外面收买了某个职业杀手过来办事，虽然单枪匹马一个人，可武功极其高强，因此一个人能借助各种地理优势击败罗家三兄弟三十多人的持械团伙。

    但现在来看，高红旗又迷惑了——这是职业杀手吗？他还真接触过职业杀手，而且是不同类型的，从没听说哪个职业杀手能做到这样的钢筋铁骨，尤其是这种钢铁神经，视危险如无物，恐怕来头很大。

    故而，原本怒火万丈想要最起码将于果弄成残废的高红旗，这一回收敛了好多，也冷静了好多，问：“怎么称呼你？”

    于果说：“许梦，许诺梦想的意思。高总，罗志勇绑架带头抗议的村民和原机械厂员工，应该是你授意的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不必遮遮掩掩。”

    高红旗停顿了几秒，说：“没错，是我让罗志勇想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叫他们把字签上。罗志勇他们在楼上？”

    于果点点头：“是，不光他们在楼上，我的未婚妻，我的未来老丈人，还有很多人都在楼上。我不是曹瑞强找来的帮手，只不过我的老丈人就是原机械厂的员工，他被带走了，我不能不管。现在事情走到这个地步，我有个建议，高总愿意听听吗？”

    高红旗似乎是产生了欣赏的意思，说：“许先生，就冲着你一个人打趴下三十多个人，还能从四楼跳下来，毫发无伤，这份本领，我也要买你一个面子。既然你不是原机械厂的员工，也不是村民，那你本来与此事无关。你把你的亲人带走，我绝不阻拦。之前你对我的态度如何，我也绝不追究。”

    他这话一出口，不但楼上诸多惴惴不安的村民和员工惊诧不已，连高红旗的亲信手下们也都相当讶异，他们不由自主纷纷看向高红旗，其中一个心腹忍不住说：“高总，他敢这么侮辱你，就这么算了？”

    高红旗呵呵两声，说：“本事和脾气成正比，有这么大的本事，我看脾气多少有点儿，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们这帮人，谁能打得过他？”

    众人顿时有些发憷。

    要知道，尽管没有交过手，而且他们也确实不知道于果究竟怎样做到令罗家三兄弟这整整一个酒店的打手们全都躺在地上叫唤，可毕竟他们亲眼见识到了于果从四楼一跃而下，没用任何的威压、特技或者替身，尤其是直接双脚落地，连弓腰都没做，光是这份本事，他们任何一个也做不到。因此，这帮黑道分子全都沉默了。

    高红旗扬声道：“许先生，老实说吧，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于果笑了：“高总不是要听听我的建议么？怎么先提出了你的建议？”

    高红旗摆摆手：“你的建议无非是，要我给这些被拘禁自由的村民和员工一些补偿，包括医药费，这些都好说。我高红旗虽然跟重点房地产合作，但我并不是给他家打工的，只是合作关系，我好歹也有五六个亿资产，不算多，可也不是拿不出一点点钱。

    “另外，你可能想要争取你老丈人的拆迁款，这就不是我能答应的范畴了，那是重点地产的事。但我可以从另一方面，给你足够的补偿——你跟着我干，一进我公司，立即享受副总待遇，加入高管的行列，年薪不多，基本工资五十万吧，年底还有分红。

    “你平时不需要干什么，只要我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吃吃喝喝，打打牌聊聊天，陪我见见客户之类的，累不着。有人想要对我意图不轨，你就负责保护我，并且予以反击。每遇到这样一次状况，我都会当场奖励你十万，这个另算。怎么样？这个提议不坏吧？”

    楼上楼下，所有听到这话的人，都惊异得无以复加，他们从未见过一向居高临下的高红旗这么和颜悦色地诚恳待人，别说于果在言语上严重得罪了高红旗，哪怕就是一个之前毫无芥蒂的人才，高红旗也绝不会亲自屈尊诚邀的。

    因此，大家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全部聚焦在于果的脸上。

    高红旗也感觉自己这一招很妙，要知道，自己这边虽然有钱有人有枪，但枪可不是随便能开的，一旦发生激烈冲突，眼前这小子最起码会干掉自己这边好几个人，那就算险胜了，也终究面上无光，而且要背负刑事责任，需要花很多钱找关系化解。

    而现在则不同了，自己这一招可谓是双赢，谁都不失面子，皆大欢喜，将来也能当做江湖上的一段不亚于三顾茅庐的佳话来传送。高红旗很得意，也更加自信，他觉得，只要脑子没病的人，权衡利弊，谁也不会拒绝他这么优厚的提议。

    于果终于开口了，说：“高总，老实说，我一直不喜欢黑社会，我之所以称呼你为高总，而不是直呼其名，是因为你对我还算尊敬。你的提议我不考虑，我从不为任何人打工。”

    高红旗当着几百人的面，无疑等于被当场闪了一耳光，热脸贴上冷屁股，这种羞辱感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他的怒火再次推动着思想的岩浆汹涌澎湃，随时能够呼啸而出，产生剧烈的爆炸。

    高红旗缓缓地说：“你知不知道，我从来不会这么礼贤下士？尤其是我自从出道以来，只有别人给我送钱，我从来不会给别人赔偿？只有我欺负人，从来没有人敢不让我欺负？更何况是反过来欺辱我？”

    于果笑道：“高总，我发现，你们混江湖的人，都是一颗玻璃心，一碰就碎，这么偏激，哪怕你有五六个亿，活得也肯定不快乐吧？我要纠正你三个错误。第一，你礼不礼贤下士，跟我无关，我不是任何人的下士。

    “第二，你就好像是一只最能打的猴子，在猴子的圈子里，只有你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你，但你万万不该把这种经验用在老虎身上。第三，你还没有听到我的建议，就自以为是地猜测是赔偿医药费。哪有那么简单？

    “毕竟打人的是罗志勇，不是你，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切费用，都由他承担。而我的建议对于你的，我的要求很简单，不是要你飞天遁地下海，你一定能做到——请你从现在开始立即远离山前镇这个拆迁事件，永远别再触碰。

    “不但如此，以后只要有可能跟我发生对抗性接触的事，麻烦你都自动回避绕开，我这是为你好，我提前给你打了预防针，你性命无忧了。别人如果没有你这么幸运，偏要跟我作对，那等你看到他的下场后，你就会很庆幸你接受我的建议，是个多么英明的决定了。”

    这话简直是要把高红旗给气死，高红旗以及其手下在市区横行无忌，自来就没见到敢跟他这么放肆的人，上个世纪末，他已经扫平了胶东一切敢于和他叫板的其他势力，目前江湖上的黑道老大们，很多都是跟过他的小兄弟，可以说，他是整个胶东黑道的校长。

    这小子！难道他真的疯了？

    高红旗阴恻恻地笑了，笑得很瘆人，半晌才说：“我问完最后一个问题，之后我的耐心就此结束——姓许的，你是部队出身吗？执行绝密任务的特种兵？我也是从部队上下来的，如果你是的话，你明确告诉我，那我还会对你留有余地。”

    说是这么说，但高红旗的确是老油条了，他现在只有一个顾虑，那就是不知道于果背景的深浅，万一此人是国家级别的特工，来这里执行绝密任务，那自己触碰了龙须，可就真惨了。所以，说是要给于果留有余地，其实是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把自己绕进去。

    在黑道上，完全靠绝对的勇猛敢拼混到顶端的黑道老大，极其少见，江湖的兽性更明显，最终站在顶峰的，必然是残暴和狡猾兼顾的，缺一不可。

    于果却毫不留情地讥笑道：“怎么？高总还担心这个吗？你这么多顾虑，我都替你心累。我不是什么特种兵，我也劝你，以后多看世界名著，别成天拿着那些地摊盗版网络小说这个兵王那个神医霸道总裁古武传人的看入了迷，影响智力。”

    高红旗终于不再有任何顾虑了，招了招手，意思是让手下们上，把于果彻底收拾了。但这个动作刚刚做完，眼前就是一阵剧烈的摇晃，顿时肩头一紧，眼前的景色居然倒过来了，高红旗顿时明白自己是脑袋朝下了。

    他早年只有几个人的团队时，也是亲自上阵喊打喊杀，本来也不惧怕斗殴，但这陡然出现的古怪现象令他完全无法接受，也忍不住高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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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3 无尽的世界（大结局）

﻿    很快，其他人也都惊叫不已，在这些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中，于果已经抓着高红旗，犹如拿着一枚即将破壳进行略微挣扎的鸡蛋，轻轻松松地就攀登到了四层酒店的最高处，于果走到了酒店顶层最中央的部位，这个角度，从楼底任何地方，都看不到。

    于果放开高红旗，微微一笑：“高总，怎么样？恐高吗？”

    高红旗怒火万丈，咬牙切齿地说：“你跑不了！我的手下有一百多人，能把你剁成肉酱！我们还有枪！现在是科技社会，你那两下顶什么用？”

    于果笑容尽收敛，说：“你身上也带着枪吧？怪不得底气这么足。”他的手一晃，高红旗只觉得眼花缭乱，胸口一轻，手枪就被拿在于果手里。

    高红旗大惊失色：“你想拿我当人质？告诉你，重点地产的钟总可不会受你威胁！他是掌管城建的钟副市长的侄子！你考虑过后果吗？”

    于果这才明白程序员许梦关于吴氏父子的创意从哪儿来，现实中的吴建业副市长和吴猛，自然就是钟副市长和重点地产的董事长钟胜利了。

    高红旗以为他被吓住了，稍稍定了定心，隐隐有些得意和微弱的希望。

    于果拿起他的手枪，说：“里面有八发子弹，高总，这是你的枪，子弹也是你的，都是真的，对吧？”高红旗见他只是轻轻拿着枪就能推断出弹匣里子弹的数量，不由震惊，立即又想起了特种兵的可能性。

    于果直接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砰砰砰连放三枪，枪口冒出的火焰在于果的脑袋上剧烈撞击，黄澄澄的弹头噼啪冒着火星，从于果的太阳穴上弹开。

    这三声响彻天宇，从四楼的孟凝父女、张书记、曹瑞强、罗家三兄弟，到楼下的高红旗黑恶势力团伙主要成员，全都惊得大呼小叫起来，甚至有人四散奔逃，黑社会毕竟不是军队，听到枪声还敢冲上去救老大的，只有寥寥几个，很快，双方的人都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于果打了个喷嚏，鼻涕流出来了，忙掏出纸巾来抹了抹，喃喃自语：“感冒了。”又再度拿起枪，对准额头又是连续三枪，接着再抬起下巴，对着喉咙再来两枪，最后将所有的八个弹头和弹壳收集起来，连带手枪递给高红旗，说：“这魔术您要是觉得精彩，鼓个掌吧？”

    高红旗的大脑已经不能用无比的恐惧来形容了，简直一片真空，失去了一切情绪，仿佛任何事都不可能再让他吃惊了，因为他的惊讶点已经被刷到了无法逾越的高度，简直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观。

    于果问：“你怎么一脸痴呆相？这枪不要了？”说罢，将所有的弹头、弹壳和手枪本身揉搓了一把，变成一团黑黄相间的钢铁橡皮泥，完全变了个形状，随后，他向外远远地投掷出去，根本不见落地，只听远处的山上传来呼啸声，这简直是大炮轰击的距离！

    高红旗完全傻了，他一动不动，呼吸平稳，整个人反而安静下来了。

    于果说：“高总，我不得不跟你说，你以为你在地痞流氓的圈子里很成功，就可以任何圈子都能涉足一下，这种想法真的很愚蠢。我是个什么人，我不需要告诉你，你也很难理解，当今人类能掌握的科学，都无法解释很多超自然现象，何况我估计你只有小学文化吧？

    “你觉得你对我够好了，不知你现在会不会认为，我对你的耐心超乎想象呢？我今天心情很好，才没有把你们全杀了。我杀你们比撕碎卫生纸还容易得多，另外，谁也无法制裁我，因为我不属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世界管，我只是暂住在这里，想好好过日子。

    “你现在大概愿意听我的提议了吧？我再次重申一遍：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永远不要参与此事，以及今后跟我相关的任何事，毕竟我真不能保证我每天的情绪都这么好，你不必立即给我什么承诺，今后咱们实际行动说话，你下楼吧。”

    高红旗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他正色说：“许先生，我今天……我今天算是什么都明白了，都看开了……今天很高兴和你认识，十分荣幸。以后有什么需要的，请一个电话打给我，我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于果毫不客气地说：“这么上道，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那么，高总，回见了。”

    高红旗忙趴在楼顶，对着下面大声喊：“都别闹了！我和许先生刚才在进行打靶比赛，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我一点儿事也没有！许先生的人格魅力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从今以后，许先生就是我的好朋友，许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别的二话没有！

    “现在我宣布，以后重点房地产的事跟我毫无关系！咱们马上离开，别说废话！哦，对，小吕，你们几个凑点钱出来，把乡亲们和员工们的医药费给结了！快点儿！别让我发火！我这暴脾气……”

    于果很满意地拍拍高红旗的肩膀，后者脸色惨白，不断点头。

    所有人全都傻眼了。但很快，村民和员工的群体里传来了一阵欢呼，接着是不绝于耳的叫好声和鼓掌，可见，大家都被压抑很久了。而黑道分子们则全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为首的几个跟随高红旗已久的手下，才第一次看到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抗拒的敬畏。

    孟凝见于果走下楼，各种情绪交加，几乎要崩溃，一下子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于果，痛哭起来，泣不成声地说：“你这个混蛋！我……我被你吓死了……”

    高红旗见到孟凝，忙夸奖道：“好漂亮的姑娘，也只有这样的仙女才配得上许先生啊！孟老哥看起来也很精神！罗志勇这个王八蛋，敢这么对你，我饶不了他！对了，许先生大婚的时候千万要叫着我呀，要不我会很伤心的！咱们一见如故，真是相见恨晚，我真恨早生了三十年呀……”

    放在过去，他和孟凝地位相差悬殊，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而他狂傲了半生，今天被彻底摧残了精神世界，满嘴阿谀之词滚滚而出，仿佛一夜之间也成了习惯，这都是源于对失去生命的无限恐惧。

    孟凝和孟根生等人却没觉得高红旗有多么无耻，能说出这样恶心的话来，他们隐约猜到，于果在楼顶上单独和高红旗相处时，露出了真正可怖的狰狞面目。

    也就是过了二十分钟不到，派出所的三辆警车来了，与此同时还有三辆豪华轿车，立马有人惊叫道：“是重点地产的车！他们跟派出所果然是一伙的！”

    西郊派出所的崔所长带着人咋咋呼呼地下了车，叫嚣道：“谁敢闹事？”一般来说，如果真发生枪战，他们还真得躲得远远的，让刑警大队来处理。可崔所长喝得醉醺醺的，却知道只有罗志勇三兄弟的团伙有枪，自己是他们的保护伞，他们总不敢对自己开枪吧？

    眼下就是要尽量淡化处理这件事。崔所长等人猛然一瞧，现场数百号人，顿时酒吓醒了一半，等看到是高红旗，崔所长也认得，认为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便很热情地打招呼，而高红旗此刻反而很尴尬，毕竟他刚刚倒戈。

    很快，那些村民和员工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义愤填膺地说前后过程，崔所长却很不耐烦地一甩手：“都别说了！叽叽喳喳的烦不烦？就说把这酒店打得天翻地覆的是谁吧？马上给我抓起来！”

    高红旗忙不迭地说：“崔所长，这都是误会。大家刚才只是谈判来着，主要是罗家三兄弟太鲁莽了，就打起来了。但好在没有任何人有生命危险，有些人骨折了，需要送医院治疗。我看这事儿就是一般的冲突，法不责众，就算了吧……”

    崔所长知道高红旗也不是好惹的，正在踌躇要不要给他个面子，但上面的拆迁任务也催得紧，可那辆豪华的劳斯莱斯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嚣张的脸孔来，正是重点房地产的董事长钟胜利，他冷笑着问：“怎么？你成法律代言人了？有你什么事儿？红旗，你现在帮这帮刁民说话了吗？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也被收买了？”

    高红旗心下一怒，但也不敢还嘴，毕竟人家有背景，自己也得靠他吃饭。

    于果拨开众人，走上前去，对着崔所长和钟胜利扫视一圈，说：“都是我干的。有意见的话可以提，大家讨论讨论。”

    崔所长勃然大怒：“你很嚣张啊？你有资格跟我讨论吗？给我抓起来！进了所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也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了警笛声，只见更多的警车和绿皮卡车涌进来，卡车上站着一个个荷枪实弹的武警。

    崔所长傻眼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警车打开门，一个于果熟悉的脸孔弹了出来，此人下车后就指着崔所长怒喝道：“你也配当警察！看来群众反映得一点儿也不错！给我把他的警服扒了，警徽摘了！”

    崔所长大呼小叫起来：“愿望啊！刘局长！你可千万不能听小人的谗言啊！都是这个小子煽动刁民闹事……”

    刘局长却不理他，快速几步走上前来，热情地跟于果握手，说：“小兄弟，你智勇双全，身手不凡，帮我们擒获了五一三特大杀人案的真凶，解救了人质，避免造成不可估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我代表市局，代表警察队伍，衷心感谢你！”

    于果这才想起，这就是自己解救人质现场的那个警察领导，他对领导一向无感，但对方这么热情，他也需要在真实世界里好好生活，不得不处理各方面的关系，便点点头，跟他握握手。

    钟胜利即便看到公安局一把手，也仍然无所畏惧，冷冷地说：“刘叔，你好。原来这小子还是个见义勇为的？但一码归一码，见义勇为，不等于可以闹事不处理。现在应该把他抓起来，城市建设势不可挡，螳臂当车，必定自取灭亡。”

    刘局长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浪荡公子哥儿，淡淡地说：“这事我会处理。”

    钟胜利见他完全在敷衍自己，冷冷地说：“你就不想想，我爸爸的脸面往哪儿放？”

    正在这时，一个女声反问道：“你爸爸的脸面好大呀，这位钟公子，你父亲担任主管城建的副市长，居然任由你创办房地产企业，这是最大的违规，难道都不知道？而且你在拆迁过程中无所不用其极，你才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

    钟胜利勃然大怒，没想到还有哪个娘们儿这么大胆，敢在自己头上撒野，刚一转头，却听到刘局长恭恭敬敬地说道：“李书记？你怎么也来了？”

    村民和员工们一听，居然是全市一把手李云书记，都惊呆了，纷纷围了上来，喊冤叫屈。

    于果一见之下也愣了，这不是张丽云么？原来她在真实世界的身份叫李云，是市委书记。

    李云朝于果微笑道：“小伙子，你很了不起，多亏了你，我这次下来走访，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她快速走上前，和于果握了握手。

    孟凝没想到她是市委书记，吓得吐了吐舌头。

    现场几百人见公安局长甚至市委书记都和于果如此热情地交谈，更加笃信于果背后的能量深不可测了。

    李云说：“你们各位放心，我一定会严肃处理好这件事，让大家都满意。钟胜利，崔所长，高红旗，罗家三兄弟，该是谁的责任，谁也跑不了。”众人听了，都欢呼雀跃起来。

    李云转脸对于果说：“小伙子，我之前说过的话，依然作数，你随时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于果笑笑，说：“谢谢你的赏识。但我现在已经拥有了最幸福的人生，不需要再奢求什么了。从现在开始，等待着我的，只有越来越好的生活。最美好的日子，总是今天。”

    孟凝感到阵阵温暖，紧紧贴在于果的胸膛上，享受着这份安静。

    这一刻，在这无尽的世界，他们仿佛突破了时间，看到了未来。

    （本书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