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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    俄罗斯勘察加半岛，鄂霍次克海岸的泰基尔市更往内陆山区方向有一列较低的山脉四散在平原上，其上平铺着错落的赤杨和细瘦针枞。而蜿蜓穿过山底的小径边伫立着一栋颇有历史性的旧式圆木平房，一位褐发中年女人正匆匆越过小径朝平房走去。

    未几，从平房内传出一双男女的英文对话声。

    “孩子，你立刻走！”

    中年女声焦虑急切，而年轻温和的男声则是困惑不解。

    “妈，为什么？”

    “上校已经决定要杀你了，你必须立刻离开，到泰基尔去。有一艘远洋渔船正要出发，躲进鱼舱里，在还没到达目的地以前，他们是不会注意到那里的。记住，只要他们一靠岸到其它国家港口，你就立刻下船。再来该怎么做我都教过你了。我会设法制造个意外，然后找具尸体来代替你，希望他们不会怀疑。”女声轻叹。

    “你自由了，孩子，好好去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吧！”

    “不，妈，我不要离开你！”男声扬起激昂的拒绝。“要不，妈，你跟我一起 走，我……”

    “别傻了，孩子，你忘了我有不能离开的原因了吗？”

    “我可以再试试看……”

    “不！”女声突然扬高。“你必须听我的话，马上离开。我们已经试过数不清的次数了，但始终是无用的尝试，再试一次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沉默片刻后，才又响起男声羞惭的嗫嚅：“我知道是我太笨了……”

    “不要这么说，孩子，”女声怜惜的叹息。“你不笨，也许太老实单纯了些，但绝对不笨，懂吗？然而我实在不明白上帝为什么要赋予你如此的能力，这就好像将一把致命的武器交给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一样无意义，不但无用而且还可能反过来伤害了你自己。”

    女声再次无奈的沉重叹息。“孩子，我早告诉过你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虽然你从没接受过正式教育，但是无论该学不该学的我都塞了一堆在你的脑子里。或者辛苦点，你也应该能自食其力的。”她幽幽地说。“但是千万要记住，你不能相信任何人，除非你知道他或她对你没有恶意。”

    “可是，妈，你不是教我不能随便使用……”

    “那是在家里，以后到了外头，你就要随时随地防备。不要相信任何人，除非你能确知他对你完全没有恶意。即使如此，你也不能就此信任他，人心善变，谁知道他的善意能维持多久。”

    “妈，”男声惶恐而无奈。“从此以后我就得一个人孤独生活了吗？”

    又是一声长叹后，女声怜惜地说：“孩子，这是不得已的，我也舍不得你啊！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却也是我亲手抚养成人的，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般疼爱，也舍不得你离开我，但是为了你的安全，孩子，你必须要离开！”话声突转严厉。

    “妈，我……”

    “孩子，你不会孤独太久的。有一天，你会遇到某一个很爱你的女孩子，她愿意为你牺牲一切、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而你也同样爱她，那么她就是代替我来陪伴照顾你一辈子的人了。”

    “可是妈，我只想要和你……”

    “孩子，”女声再度打断他的话。“我也告欣过你，每一个人都有很多想要的事物，但并不是都能如我们内心渴望般地实现，然而我们还是要忍耐，逆境求生，这才是人类生存之道。你难道都忘了吗？”

    “我记得，妈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记得就好，孩子。”女声欣慰地吁叹。“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上帝会保佑 你的。”

    “妈，你……真的不能跟我……一起走吗？”男声可怜兮兮地嗫嚅道。

    “我也想，但是为了我们两个的安全，孩子，你只能独自离开。身分证件和钱早十年前我都帮你准备好了，尽量在亚洲找落脚处，他们不知道你会中文和日文，即使不幸让他们知道我放你逃走了，他们也料想不到你会跑到亚洲去。而且……”

    女声悠悠一叹。“或许你可以顺便找找看他到底是被关在哪里。”

    “我会的，妈，我一定会的！”男声坚决道。

    “不必太勉强，找不到就算了。无论如何，你自己要先安定下来再说，记得凡事小心，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女声一再吩咐。“还有----”她的声调更为慎重，甚至带着浓厚的警告性。“千万千万要隐藏好自己，绝对不要让人注意到你，尤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能力，明白吗？记住，你只能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过平凡的日子。有一天，如果你有自己的孩子，他不幸也拥有和你同样的能力，那么你也得如此警告他。否则，你们会一辈子不得安宁……”

    女声顿了顿。

    “直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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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日本可能是世界上最善于运用铁路交通来舒解庞大运输压力的国家，而东京都内的火车路线更是全日本密度最高的地方。撇开十几条在地底下穿梭的地下铁不谈，光是地面上住来穿梭的日本铁道（JR）公司和其它私人铁道公司向外联络的路线，就相当四通八达。

    虽然前几年的奥姆真理教事件，让一向备受称道的东京地下铁遭受无妄之灾，甚至引起日本社会对地下铁安全的重新评占，但是地下铁在东京都发挥的大众运输便利、快速、安全的功能，却是无人能否定的。

    而日本束京的副都心新宿，近年来不断的发展，已逐渐取代了都心的丸之内、银座等，真正成为日本最大的商圈和娱乐中心。尤其是新宿车站东口的“歌舞伎町”一带，向来有娱乐王国之称，夜夜歌舞喧哗，其热闹缤纷更是冲击了整个城市。

    西口则是大厦栉比鳞次，展露着欣欣向荣的繁华。新宿中央大厦、三井大厦、京王饭店、KDD大厦、NS大楼、住友大楼和安田生命大楼等，都将新宿迅速改造成高效率商业金融中心的重要办公大楼，其中新落成的都政厅大厦更是新宿的新地标。

    此刻，从白天充满蓬勃朝气的新宿车站西口前，一位高跳健美的二十多岁女郎匆匆由野村大楼疾步而出，极具现代感的五官亮丽深邃得有如混血儿，简单大方的衬衫、长裤，左肩背着一个大背包，右手抓着手机肆无忌惮地大声嚷嚷着，一边大步加入人潮往新宿车站走去

    “一切都OK了，你还叫什么叫嘛？”

    身旁的人们都因为她的异国语言而好奇地瞄了她一眼。

    “混蛋！”手机传出一声大吼，女郎忙将手机拿开些。“我这边急着等你的合约好下单给厂商，你却给我一个星期没消没息，我还以为你被日本鬼子给拐去罚跪了咧！”

    “去！”女郎立时嗤之以鼻，同时闪开一只大胆包天的色手，背包用力一甩，准确地击中不开眼的色狼。“男孩、男人、老头我看多了，哪那么简单就被拐了？大姐，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她侧回眼瞧着那个笨痞子狼狈地跌个狗吃屎。

    “是，是，是，知道你大小姐屁股后头跟了一大票苍蝇蟑螂，”手机那头傅来嘲讽声。“可就没一个上你的眼，对吧？”

    女郎得意地嘿嘿一笑。“知道就好，那些软脚虾中看不中用，看多了实在令人泄气，难怪你跟二姐到现在还不结婚，看来我们三姐妹是要加入同一家单身俱乐部喽！怎么样，大姐，高不高兴又多了个伴啊？”

    “少来！我警告你，楚紫依，下次你再给我搞这种把戏，你就再也别想出远门了！”对方警告道。“还有，既然约签好了，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立刻滚回台湾来！”

    “耶？大姐，有没有搞错啊？”楚紫依住新宿车站地下铁的楼梯走下去。“我 帮你签到一个大合约耶！总该让我在这儿逛逛、犒赏一下吧？”

    “什么叫做帮我签到？那只不过是续约而已，随便哈拉两句不就解决了！可况，说要犒赏嘛……”对方奸奸的笑声传来。“毕业典礼刚过一个礼拜就给你一个出国的机会，这还不够你偷笑的吗？让你亲身证明一下外国并没有比台湾多出一个月亮来。所以你呀，该满意了，还逛什么逛？立刻给我滚回来，我这边还有好多事要你帮忙。”

    紫依眉毛一挑，随即瞇起眼狡猾地笑回去。

    “嘿嘿，大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清楚耶！”她说着边将手机愈拿愈远。“我现在要坐地下铁了，可能在地下收讯不良吧。反正我还要再逛几天才回去，就这样了，拜！”不待对方抗议，她便关掉手机，直接走向入站闸口附近的自动售票机。

    此刻，在自动售票机前有一个瘦高的男人背对着她伫立着，紫依不由好奇地多瞧了两眼。虽然他拥有黑发和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但能在矮小的东方人中鹤立鸡群的，她肯定他是洋人。忍不住往前靠两步和他比了比，的确，以她一七二的身高来讲，他还高她将近一个头。

    虽然瘦削，但裸露在T恤外的臂膀还算满结实的，脏兮兮的牛仔裤和T恤，还

    背了一个硕大的背包，好似把全副家当都扛在背上似的，连睡袋、水壶什么的都有，一看就知道是个自助旅行者。紫依突然凝目在背袋袋口露出一小截没塞好的布料上，咦？好像是……内裤！

    紫依险些失笑，这男人不但邋遢，而且还有点散形散形咧！

    片刻后，有乐町线地下铁靠站，紫依才蓦然回神，继而发现那男人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因为他只是呆呆地杵在售票机前一动也不动。紫依探头看了看，果然，他只是盯着路线图，却没有购票的动作。

    紫依一向不爱多管闲事，但是她忍不住要想到刚到日本时闹出的模事。

    当时从羽田的航站下飞机后，她依照大姐的指示搭乘东京唯一的高架捷运电车

    “东京MONORAIL”线班车，准备乘此住北直抵港区的滨松町站，再由滨松町转琦京线到东十条，顶计先到大姐预约的民宿休息一下再说。

    一切都设想的周周到到的，却没料到会在中途站时不小心让人潮给挤下了车，而第一次见识到日本人挤电车超炫工夫的紫依，只顾赞叹不已却忘了再把自己塞回电车里去；其实，就算记得也没用，那种需要多年苦练的工夫，她可现学现卖不成。

    而更夸张的是，肩背旅行袋、手提大提包的她又被人潮卡进了另一线电车，然 后在不晓得桃花源何处再被丢下车。

    在陌生所在呆愣了老半天之后，心中肚烂不已的她才开始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 到处问：请问这里是哪里啊？我该怎么回东京？为什么售票机上的地图不见了？

    结果……没用，人家有听没有懂，莫宰羊她在讲什么。于是改用英文，同样 的，人家还是听拢呒！

    可怜她正暗忖着是否会就此成为异国孤儿时，一位澳洲来的鸡婆自助旅行者不但好心（其实是想钓她）带领她到目的地，还以最简便的方法教会她如何在东京走动，更把他做的旅游笔记拷贝一份给她，若非如此，恐怕她到现在还在樱木町站喊救命咧！

    想到此，紫依决定助人美德偶尔也该推广一下，便转到男人身边用自认不赖的 英文开口问：“需要任何帮忙吗？”

    谢谢、不用了、好啊、一起逛逛吧……随便什么都好，但是这个邋遢男人的反 应实在出乎紫依意料之外。

    只见他骤然转头望向她，不但一脸惊惶，甚至立时摆出一副百米赛起跑姿势，好似随时都要落跑的样子。紫依双眼不由得眨了两眨，心中不禁要怀疑自己适才是否不小心露出了虎姑婆的真面目。她暗自嘀咕着并向他凝目仔细望去，而刚一看清他的长相，她便不由讶然暗忖---好个憨厚可爱的男人！

    三十左右的年纪，俊美的容貌配上西方人的颀长身材。一般来讲，有这种得天独厚条件的男人就该有得天独厚的气质，譬如男性魅力、潇洒性感啊，甚至邪恶魔力啊什么的，可他却是一脸的憨厚纯真，和满身的木讷老实。

    他还有一双她此生见过最漂亮迷人的银灰色眼眸，有若暮霭薄雾般缥渺，在朦胧中却又闪烁着如暗夜星曜般晶亮的银芒，令人忍不住想投入那神秘的雾氲中摘掬那洒落的流星。

    但此刻那双美丽的银眸中却布满了无辜与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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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他确是被吓着了，虽然很怪异，但紫依还是忍不住放轻了声音去安抚这 个牛高马大的男人。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只是看你似乎有什么困扰，所以想看看能不能帮你一 点忙。”

    他警戒防备地盯了她老牛天，终于慢慢收起眼中的畏惧，他吶吶道：“我…… 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紫依硬愍住想问他是否和父母走丢了的冲动，她在心里嘟嚷了半天，终于又 问：“你是出来自助旅行的吧？难道都没有计画好吗？”

    男人又迟疑踌躇地看了她好半晌，才又慢吞吞地说：“我妈妈叫我到亚洲来自力更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计画……”说着，他不觉渴望地瞅着紫依。“你……你知道该怎么计画吗？”

    心中不禁把那个不负责任的老母彻底骂了个翻天覆地，怎么将这么单纯老实的 憨傻儿子就这样给扔出来自己吃自己了咧！

    紫依只顾咬牙切齿，却没发现到男人盯着她微微皱眉，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忍 着。好一会儿工夫，紫依终于暗暗骂爽了，这才又开口。

    “好吧，我帮你想想看好了。”

    她敢打赌他一定是鸿运当头，所以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让人叹气，否则以他这副呆样，早八百年前就该成为三越百货地下饮食街中某一家中华料理店的又烧包原料啦。

    就当是日行一善喽，她想着并推开他自己站到售票机前。“我叫楚紫依，你呢？你叫什么，哪国人？”只顾着多数一些零钱出来多买一张到东十条的车票，她将零钱一个个投入售票机里，没发现自己顺口溜出来的是中文。

    奇怪的是，男人一点儿也没犹豫的回道：“凡克.毕维尔，我是美国人。”像学生回答老师问话似的，他乖乖地一一回答紫依的问题，而紫依竟然也没注意到他回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紫依按着按钮又问：“来日本多久了？住在哪里？”

    “十天。我……”他迟疑了下。“晚上睡公园。”

    “公园？”紫依一手拉出车票，一手抓着凡克走向琦京线月台，同时诧异地 问：“为什么不去住旅店？”

    “饭店？”凡克瞥她一眼。“那好贵的。”

    紫依了解地点点头。“你带的钱不多？”

    “不知道。”他搔搔脑袋。“三十万算不算多？”

    “三十万？”站定在月台边，紫依蹙眉。“日币吗？算起来是不少啦，可是若 是要在异地开始新生活就……”

    “美金。”

    “有点勉……”紫依倏然顿住，继而猛地抬头瞪他。“耶？美金？！美金三十万 ？”

    凡克点点头，看到紫依惊诧的表情，他不由担心地问：“是不是很少？”

    “少？！美金三……”紫依不可思议地惊叫出几个字后又蓦地止住，她谨慎地四处张望一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这才拉着凡克低声骂道：“你秀逗了啊你？美金三十万是一大笔钱耶！你还这么随便就告诉人，人家说财不可露白你不懂吗？就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有多少钱嘛，你怎么我问就告诉我了？真是白痴啊你！”

    凡克咧出单纯的笑容。“你是好人嘛！”

    “好人？！我是好人？！”紫依不敢置信地叫着。“我脸上写着好人两个宇了吗？妈的！这年头坏人比好人还要像好人，你凭什么认定我是好人？你……”

    “你讲脏话，”凡克不赞同地睇着她。“我妈妈说不能讲脏话。”

    险些被一口气噎住，紫依喘了两喘，而后忿忿地斜睨着他嘟嚷着：“狗屎！我 真怀疑你出门到现在怎么还没被人吃掉！”

    凡克又露出傻呼呼的笑容。“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就是好人。”

    紫依冷哼两声。“那你就错了，先生，我正想把你的钱统统骗光，然后将你扔 到垃圾堆里了结！”

    凡克闻言，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但凝视她片刻后！“你在逗我。”他的 笑容又恢复了。

    紫依猛地翻了个白眼。“智障！”她低声喃喃咕哝。

    “我不是智障，”他听到了，而且大声抗议。“我妈妈说我只是比较单纯，我……”他的声音很突兀地降低了下来。“我只有一点点笨而已，只要多历练一点，自然就会聪明一些了。“”

    “聪明？”紫依轻蔑地上下打量他。“就你这德行？下辈子吧！”

    凡克满眼不服地回道：“我只是刚出门而已，所以什么都不懂嘛，只要我认真 一点学，很快就不会这么笨了嘛！”

    紫依立刻嗤之以鼻。“拜托！聪明是用学的吗？牛牵到北京还是牛，男人多绕地球跑两圈也不会变女人。你天生就是这么憨厚傻气，多混两天也不可能突然狡猾起来。我说啊，你最好是乖乖待在家里做个好宝……”

    注意着琦京线电车进站，紫依边唠唠叨叨地念着。突然，就在她被第一个冲出 电车门的人撞得往后退一步时，她一下子顿住并转眼瞪着凡克。

    “你跟我说中文！”她以指控的语气说道。

    “是你先跟我说中文的，所以我才跟你说中文的嘛，有什么不对吗？”凡克困 惑地说。“或者是我说的不够标准？”

    “你……”紫依仍然瞪着他。“你居然会说中文！”

    “是啊，”凡克点着头。“东方语言我会中文、日文和一点阿拉伯文，还有西 方的法文、德文和一些西班牙语，非洲话我只会简单的苏丹语和班图语，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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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出电车的全滚出来了，没时间让她表现惊讶，紫依一把将话讲了一半的凡克 塞进电车里。

    “你……干什么？已经挤不进去了呀！”凡克挣扎着抗议。

    “笨蛋！我才来几天就学会日本人坐电车的艺术了，你待了十天居然还不懂？！ 说你呆还不承认咧！”

    紫依说着同时自己也硬站了上去，后面更多的人将他们往电车中间推挤进去，明明门口就已经没位置可站了，可是还是有人陆续往门口站，然后只见他们反身过来站在门沿上，身体还有一半是露在外面的，再听钤声一响，他们便手顶着门端，屁股往后一翘便进去了，之后整个人帖在玻璃上，雨伞，裙子则被夹在门间，惊险至极，真可谓世界奇观！

    这就是日本人之所以能在短短期间内成为世界大国的最厉害本领之一：挤电车！住在东京是很方便的，如果不用考虑价钱的话。

    东京的饭店不但为数极多，而且品质都很好，安全舒适，交通便捷，服务更是 一流。但若是想要体验真正的日本生活，民宿是较好的选择。

    民宿是日本一般民宅提供给旅客居住的地方，设备自然不如饭店，文通位置也 大都不如饭店便利，可是相对的收费也便宜许多。

    楚家的东和公司最大的贸易对象是日本商社，自然常有机会到日本出差，同样

    喜爱亲身体验异国民俗的楚绿依，紫依的大姐，头一次出差便在当时仍在世的父亲建议下住到固定的民宿家。此后，民宿的习惯便由父亲传至女儿这一辈了。

    小仓家座落于东京郊区的东十条，在十条车站下车后，紫依便和凡克安步当车住距车站有一小段距离的小仓家晃去。因为是郊区，所以那里的居民白天大都到市区上班上炉，一路上感觉就像台湾小镇般，不如市区热闹，带着一分宁静安详。

    在一栋四周围有院落的旧式中型日本木条平房前，紫依从背包取出钥匙打开大 门，迎面正好碰上恰要出门的小仓伯母。

    “咦？紫依，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小仓伯母，我带个朋友来。”紫依说着将后头的凡克扯到前面来。“他是美 国人，但是会说日语，他叫凡克。”

    矮胖福敦的小仓伯母看着凡克一身的邋遢，不由得微微蹙了眉，但抬眼又瞧见 他一脸的愍厚，便慈祥地笑了笑。“你好，凡克君。”

    凡克腼腆地应道：“您好。”

    “小仓伯母，另外一间空房租出去了吗？如果还没有，能租给凡克吗？”

    “好，我去整理一下。”小仓伯母答应着却又忍不住再瞟一眼凡克脏乱的衣着。“不过，凡克君最好先去洗一下澡，等他洗好，他的房间应该也准备好了。”

    在日本你会发现无论是城市、乡村、街道上都非常的整洁，因为日本人是个相 当爱干净的民族，也是相当爱洗澡的民族，可以一日三洗也不厌。

    紫依早被绿依警告过日本人的一些小毛病，所以小仓伯母一说，她立刻推着凡 克到屋侧另建的新建西式浴室去除一身的脏臭。

    踩着光滑洁净的地板，紫依将凡克的大背袋放到离浴室不远的房间，再回到隔 壁她自已的房间换下衬衫、长裤。

    削肩T恤、短裤，穿着一身凉快的紫依晃着两只光脚丫子坐在庭院边檐廊道，悠哉轻松地享受日式房屋内懒洋洋的光线和屋外的蝉鸣，几乎可以凝住的时光节奏慵懒而充满了回忆。

    不一会儿，小仓伯母端着一盘茶和点心过来。

    “你们大概会在家里用午膳吧？”她跪坐一旁问道。

    紫依想了想便点头应道：“如果不麻烦的话。”

    一般来讲，不论是饭店或民宿，最多只供应一顿早餐而已。但楚家已是小仓家的老顾客，几乎像家人一般熟稔，即使紫依是第一次到日本，但彼此在不时往来台日的旅人三不五时的谈论中便已相当熟悉了。

    所以一向不失豪放本色的紫依很快的就把小仓家当自己家一样随便，而和蔼亲切的小仓伯父、伯母也当她是自已子女般关心照顾。因此，不要说多一餐、两餐，即使在那儿白吃白住，他们也不会多哼一声。

    “不麻烦。”小仓伯母笑着说。“我送红豆饭去给亲家，再顺便多买几样菜回 来，应该不会太迟的。”

    日本习俗生日要吃红豆饭，而今天正好是小仓伯母外孙女的生日。

    紫依拿起一块栗子羊羹丢进嘴里，再瞄一眼浅草饼。“没关系，小仓伯母，有 这些先垫底，我们不会那么快饿的啦！”

    一个是半口日文，另一个是半口中文，加起来恰恰一口，双方沟通起来倒也没 闹过什么大笑话。

    “那好，”小仓伯母站了起来。“我会快去快回，你先招待朋友，缺什么回头 再告诉我。”

    望着小仓伯母离去的背影，紫依的思绪慢慢转移到那个呆瓜凡克身上，猜测着凡克一开先为什么那么惊惧？还有他母亲为什么突然要赶他出来自立更生？而且还指明要他到亚洲来？最奇怪的是他看起来一副白痴样，可是却精通多国语言，甚至在他们从车站漫步回小仓家的闲聊中，一向胆大却细心的她也可以隐约感到他精通的不只语言，但是他却似乎极力在隐藏自己。

    明明就是一个阿达，可却是神秘兮兮的行径，就有如他那双银眸般，飘忽朦 胧、神秘难测。

    正思索间，傻呼呼的凡克已经洗好澡，一身干净清爽地来在她身边坐下，想学 她晃动两只脚，可惜他的脚太长了，实在晃不起来，只能伸直搁在前方草地上。

    还是湿淋淋的头发，加上俊美的容貌，还有单纯憨厚的神情，让紫依不禁想到一本翻译。内容是叙述一位事业有成的中年女强人莫名其妙地爱上一个年轻俊美的低能儿，女主角一路排除万难终能和低能儿结婚厮守的故事，这部曾被改编成电影，由梅尔吉勃逊饰演吃大便三明治的俊美低能儿倒是满传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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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紫依也知道凡克绝不是低能儿，或许真是有些憨傻呆笨，但还不至于到低能的程度。不过，也是他的憨傻让他显得如此可爱讨喜。在这种乌烟瘴气的世纪里，连可爱的儿童都不多见了，何况他都已经快三十……是快三十了吧？

    紫依盯着凡克，而凡克也沉默地与她对视着，那双纯稚无辜的银眸此时却显得 有些异样的深沉。

    追求紫依的人几乎可以以卡车论计了，可是她从没动过心，甚至还很厌烦那些紧追不舍的顽固份子。但此刻在他眸中银辉的凝注下，她震惊地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心漾神驰了。她似乎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所以她暗自期望他能识相地赶紧把他那双见鬼的彷佛会吞噬人的眼睛挪开。

    该死！他一点儿也不识相，甚至更专注地攫住了她的目光不放。就像乱了拍的节奏似的，她的心跳开始无法自制地乱撞起来，膝盖似乎也跟着发软了。如果现在她是站立着，她肯定自已要跌个狗吃屎了。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了吧？

    妈的！这太可笑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绝对不可能！

    她是个讲求实际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只存在于小女孩悄悄话之中的梦幻想法呢？才不过两个钟头前，她还大辣辣地狂言要成为单身俱乐部的永久会员咧，怎么才一转眼，她的心思就天马行空啦！

    这可不行！她可没兴趣让自私强悍的男人待在头上撤尿，更不屑和只软脚虾窝 囊地过一辈子。

    但是她又忍不住要想，他的眼睛实在幽邃得好迷人，他的模样实在矬得好可爱，他的憨傻实在令人好气又好笑，他的单纯无辜更是令人心疼不已，还有他的身材也很完美，虽然瘦削但挺拔结实，而且她喜欢比她高的男人，尤其是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

    不知为何，始终紧缠住紫依双眸的灰色视线突然赧然起来，继而慢慢垂下眼帘遮掩住银色光芒，在低垂的双颊中也出现两抹奇怪的绯红。紫依这才似乎被解除了符咒般地大大松了口气，同时讶然自问：我怎么了？

    费了好一会儿工夫，紫依才甩开无解的困惑和可疑的情难自禁，她极力摆出最 泰然自若的神情，状似不经心地问道：“你几岁了？”

    “二十九。”

    嗯，大我七岁，刚刚好不多也不少……呸！呸！神经病！什么不多也不少，他 几岁关我屁事！

    紫依忍不住连连咒骂自已，一旁的凡克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紫依瞥他一 眼，顺手将盘子推过去些。

    “饿了吗？这是在浅草仲见世商店街买来的特产，满好吃的，你先垫一下肚 子，等小仓伯母回来后就有大餐可吃了。”

    凡克礼貌地道了声谢后，便开始一点也不礼貌地大吃起来了。看他囫圃吞咽的 态势，紫依肯定他很久没有好好吃上一顿了。

    “你都是怎么解决民生问题的？”

    “用餐吗？”

    紫依点个头，塞了满嘴浅草饼的凡克便模糊不清地说：“拉面最便宜了。”

    紫依忍不住翻个眼。“我肯定你是立食吧？”

    凡克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呀，才260日圆而已嘛！”

    “荷包满满的却那么小器，”紫依喟叹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钱的大小啊？”

    端起茶来喝了一大口将嘴里的东西冲下喉后，凡克才答道：“不很了解，这次出门前我几乎没真正使用过钱。”

    “没用过钱？”紫依怀疑地瞪眼瞧着他。“不会吧？你母亲没给过你零用钱吗？你上学时总要买点书本笔记或零食什么的吧？或者她也会支使你去帮她买些杂物之类的呀！”

    “她不太让我出门，而且……”凡克迟疑一下。“我从没上过学。”

    “耶？”紫依不可思议地张大了眼。“你没上过学？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住非 洲，何况你要是真的没上过学，哪会那么多种语言？”

    他想了想。“算是我妈妈教我的吧。”

    “算是？”紫依斜眼睨他。“这又是哪一国说法？”

    凡克没出声，紫依瞇眼研究着他，同时无意识地拿块羊羹扔进嘴里慢吞吞地咀嚼着，等嘴里的东西全吞进肚子里再喝了口茶后，她才又开口问道：“好吧，你说你没上学过，你会一大堆语言都是你母亲教的，那她还教了你些什么？”

    “很多。”凡克简洁地回答。

    “很多是哪些？”紫依不耐烦地问。

    凡克似乎开口便要回答，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即时又阖上了嘴。“就是很多。”依然同样的回答。

    紫依又瞪眼，好半晌后才大大叹息一声。“先生哪，你要自立更生不是？钱再多也是有用完的一天嘛，所以你总得找个工作养活自己吧？不知道你到底会些什么，我怎么帮你找工作啊？”

    凡克咬了半天唇，终于嗫嗫嚅嚅地说：“我……我会很多语言，不能找个这方 面的工作吗？”

    紫依当然看得出来他有所隐瞒，但是既然他们才初识，她自然没资格要求他全盘托出自身的一切，或者他有难言之隐。至少，这也表示他还不算太笨。而且她并不是小器的人，当然不会为这种事不高兴。

    “翻译是吧？”她沉吟。“老实说，日本并不是我的地盘，所以我并不了解在日本翻译的工作容不容易找，那就……那就只好请小仓伯父帮个忙替你……”

    “不一定要在日本，在任何国家都可以，只要是亚洲就行了。”凡克忙打岔道。

    紫依抬眼。“那你跑到日本来做什么？”

    凡克咧出愍傻的笑容。“我在机场里搭上头班往亚洲的飞机，它是往日本来 的。”

    紫依闻言愣了片刻。“你还真是听天由命啊！”她叹道。

    凡克不好意思地拿脚去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那就简单多了，既然你不坚持要在日本，那就跟我回台湾，我保证三两天就帮你找到工作和住处。不过……”她斜睨他。“我打算在东京左近观光一下才要回去，如果你愿意等我，那就陪我到处逛完了再一起回去喽！”

    依旧是老实的笑容。“好。”他同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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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页

﻿    抢在凡克的大手之前，紫依掠走了最后一块浅草饼，望着他腼腆地缩回手，她 几乎有种欺负小孩的罪恶感。

    这太无稽了，她想着，同时上下齿用力一阖咬下今天第一口浅草饼，他可是个 老我七岁的大毛头，只是幼稚了点儿，我有什么好惭愧的？！

    凡克双手撑在身后，半仰着头望着庭院里唯一一棵榕树上的小鸟欢愉地欣笑。 紫依瞥着他纯真无邪的侧脸，心中不由又嘀咕起来了。

    说的倒容易，就算真的帮他找到住处和工作了，住后他就真的能自己照顾好自 己了吗？

    她怀疑。

    第二章

    紫依对美食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好吃是次要，填饱肚子才是最主要的需求。至于现代化的一切，要观赏，在台湾多绕几圈就是了，何苦要跑大老远来赞叹大和民族的积极打拼、暗惭中华民族的懒散惰性咧！

    她唯一有兴趣的是日本的景观、民俗文物和古迹。

    当初在那个澳洲自助旅游者的协助下，她不但在刚到日本第一个礼拜就摸清了在日本旅游的最佳方式，也办妥了公事，还顺便将东京都值得观赏的几个地点都走过了，接下来当然是往东京都外跑喽！

    两人初识翌日一大早，紫依便有如多年老友般闯进隔壁房间将犹在呼呼大睡的凡克一脚踢醒，边一手拎起扔在旁边皱巴巴的一团、小仓伯母提供的和式睡袍破口大骂：“什么叫睡袍你懂不懂啊？就是睡觉时穿的啦！”

    她毫不羞涩地瞪着脸红耳赤的凡克慌慌张张地抓起内裤穿上，险些两只脚都套进同一个脚洞里了，嘴里还喃喃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天气真有这么热吗？为什么一定要脱光光睡觉啊？我就不信你在公园睡觉时也是很有爱心地一丝不挂的喂蚊子！”

    更窘迫地抓起牛仔裤套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习惯了……对不起……”他依然念着，同时爬起来要拉上裤头时，因为太手忙脚乱了，还打了个超炫的翻滚。

    “对不起，对不起……”他念得更大声了。

    紫依愍笑愍得肚子开始发痛，但是难得有此额外的娱乐，不懂得把握就是笨蛋。

    “就算你的身材真的很不错，可是日本人不但是个爱干净的民族，也是个很注重礼貌的民族，小仓伯母特意提供你睡袍，你不穿就是不识抬举，没事给我乱展露肌肉就是无礼。你是我带来的，怎么就不懂得给我留点面子啊！”

    凡克穿一半又慌忙将穿反的T恤脱下重新套上，边羞愧地嗫嚅道：“对不起， 对不起！”

    硬将险些冲出口的笑声吞回肚子里，紫依硬是摆出严肃正经的脸色。

    “好吧，看在你是初犯的分上，原谅你这回，下次绝对不可以了喔！”

    “谢谢，谢谢！”凡克感激涕零地连连弯腰低头。

    紫依忙转身，以免被他看到偷偷咧出的笑容。

    “准备好了吧，先去盥洗吧，早餐早就准备好了，吃完就要出门啦！”

    “喔。”

    凡克答应着，并跟着紫依后头走出房间去。走没几步，凡克继绩直走往浴室去，而紫依则拐弯要去餐厅，就在她刚转过身去时，她突然叫了声。

    “凡克。”

    “呃？”

    紫依嘴巴咧得好大。

    “你的私人武器还真是属于超重量级的咧！”

    话一说完，背后立刻传来一声大大的撞墙声，接着是凡克的可怜痛呼，而恶作剧成功的紫依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个男人实在太好耍了！

    豪华邮轮与巨型货船交汇的气笛划破海天的宁静，小艇穿梭、海鸥漫天飞舞着。横滨自开港以来，迎送了无数旅客游人。

    位于神奈川县东端的横滨，东北边隔着川崎市与束京对峙，是日本六大都市之一。从飞机上鸟瞰横滨，可以发现它的市容井然有序，规画的十分完善。

    从东京搭上住横滨的JR东海道本线，胸有成竹的紫依一到横滨就买了两张横滨市营巴士.地铁一日乘车券。就这么两张票便可让他们玩遍计画中的各个景点。

    中午在新横滨拉面博物馆享受最丰盛的拉面盛宴，入夜则到横滨中华街让凡克尝尝中华料理，顺便上关帝庙抽支签。

    瞪着自已的签，紫依不禁感到有点啼笑皆非。但接过一脸莫名其妙的凡克递过来的签时，她却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两人竟然抽中同一支姻缘的上上签！真诡异哪！

    紫依咕哝着收好签诗，领着凡克继续往最后一站进攻。

    因为不知道大姐何时会来电赐下哀的美敦书，紫依只好马不停蹄地拉着凡克转战各处。

    箱根的温泉、镰仓的大佛、日光江户村……老实说，这种玩法实在会玩死人。

    对于急惊风性子的紫依当然是无所谓，但是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凡克不但毫无怨言，甚至此紫依还要开心。

    有如典型的乡下土包子一般，凡克事事新鲜、物物好奇、样样有趣，而且总是很丢人的大呼小叫。每次凡克想拉她来问问那到底是什么东东（歌舞妓、结社或路旁的土地公之类）时，紫依早已躲得远远的装作不认识他。

    然而紫依不得不承认，凡克是她有生以来最有趣的玩伴了。她当然和很多男孩子出去玩过，但始终没有这么尽兴欢乐过，甚至比和自己的姐姐们还要轻松自在。

    这日晚上，小仓夫妇去吃喜酒，紫依和凡克都已打包好，准备翌日要上京都去乐一乐，没料到绿依的电话却在此时终于追杀过来了。

    “我警告你，楚紫依，你要是再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

    绿依一开口便如此恐吓兼威胁，但紫依自然没这么好欺侮，她立时反攻回去。

    “好啊，反正小仓伯父、伯母根本不舍得让我回去，我干脆留在这儿当他们的女儿好了。”

    电话那头顿时气结。“去你的！楚紫依，你再不回来我就跟你断绝姐妹关系！”

    “干嘛呀，为什么一定要我现在回去嘛！”紫依不情愿地说，顺便推推凡克示意他把电视转过来一点。“我才刚毕业，就让我轻松一下嘛，干嘛刚脱离苦海，便急着要我一头再栽入另一场战争啊？”

    “猪头啊你，当然是我急需你的帮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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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托，大姐，我毕业以前也只不过在假日时去公司扫扫地、送送文件什么的，怎么毕业后工友立刻变得这么重要啦？你急需我的帮忙？去！”

    边指点着凡克将电视转到她最满意的角度，边听着绿依的诉苦，紫依又举手示意他把声音开大一些。

    “半年前，森泰老板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开始和我们抢起客户来了。虽然那些都是老客户，但是森泰的底子比我们硬，只要他们狠下心多降一点价，我们就要吃不消了。”

    紫依一听就知道绿依郁卒得很。

    “还有我们新成立的资讯部高金礼聘来的程序设计师才上班不到三个月，正式合约都还没签下就被欧宝企业挖走了。然后是财务部经理她老公心肝糊糊借高利贷去炒股票，结果一败涂地，人家高利贷追杀上门来，财务经理只好亏空公款去救她老公。”绿依直叹气。“现在不管是告不告她，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糟糕的是我们缺了那笔钱就要喊救命啦！”

    紫依终于将视线从电视上拉了回来，她皱紧了眉头。

    “怎么会这样？倒霉事居然一下子全撞上来了。”

    凡克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声调不对，也跟着把目光移向她这边，虽然紫依挥挥手示意没事，但他的眼光毫不稍移，只是像根钉子似地牢牢定在她脸上。

    “客户的事还能拖一下，资讯部也是可以暂时撇开，反正业务还没正式展开。但是钱的事就不能再延了。要是兑票时间一到，款项还筹不出来的话，我们就要跳票啦！”绿依顿了顿。“这跳票的结果如何，你应该清楚吧？”

    “见鬼！”紫依喃喃咒骂着。“她到底A了多少？难道真的筹不出来吗？”

    “七千多万。”绿依有气无力地说。“如果是去年，我绝对可以若无其事的应付过去。但是今年我们一口气增加了资讯部，还扩大公司的规模，更大胆购地准备自建工厂，这些都需要大笔资金的付出，她就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给我出这种纰漏……”

    “大姐，”紫依不耐烦地叫道。“到底能不能……”

    “不够啊，小姐，不够啊！”女强人终于威风不起来了。“我东借西凑，还卖车子、抵押房子，结果……”

    “如何？”紫依紧张地问。

    “结果就差几十万！”绿依恨恨地说。“见鬼的就差那么几十万我居然就得面临跳票的危机！”

    “几十万？！”紫依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大姐哪，你还真是逊毙了，怎么七千万你都筹出来了，结果差几十万反而筹不出来？”

    “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呀！”绿依的语调极为沮丧。“我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了。”

    “怎么这样？”

    一时心乱如麻的紫依没发觉凡克突然悄悄起身静静地离开起居室。

    “那二姐那边……”

    “她也没辙了。”

    “柳伯伯……”

    “借过了。”

    “简公子呢？”

    绿依重淬一口。“他说除非我答应和他结婚，否则一毛钱也没有。”

    紫依努力绞尽脑汁想着。“让我想想看，还有……”

    “我这边能想的都想过了。”

    “我知道啦，别吵嘛！”紫依咕哝着。“胖子嘛……不行，他一定会和简公子一样要求我和他结婚。那就懒虫吧……唔，也不行，十几万他有，几十万就得经过他妈妈那一关了。嗯……色狼……”话落她又立刻否决。“NO！他只想要我和他上床，可是也许……三十万？！”

    紫依傻傻盯着蓦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支票。“三十万……美金……”她倏地仰起头瞪着运通银行本票的主人。“你想干什么？”

    依然是他的招牌阿达笑容。“我想投资你的公司。”凡克的回答却是一点也不阿达。

    紫依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你傻了啊？我家开的是什么公司你都不知道就想投资？那可是你的老本耶！你至少也要先探问一下吧？就算装也要装得聪明一点嘛，你就那么喜欢让人家吃你吗？”

    凡克的笑容在她的骂声下收起来了，他静静看了她片刻。“你家开的是什么公 司？”

    “呃？”紫依又愣了一下。“贸易公司，你……”

    “经营项目？”

    “主要是电子零件，今年还增添了资讯部。”

    “嗯，前景都不错。”可爱笑容又跑出来了。“我可以投资了吗？”

    紫依又傻了。他怎么这么该死的单纯善良啊！都已经快三十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傻呼呼的！她自然知道他是想帮她，但就是因为如此，她更气不过。只不过对他多表示一点善意，和他开心的玩过几天，他竟然就这么信任她！

    她简直想拿斧头剖开他的脑袋，给他的大脑多划一点纹路进去。

    紫依的目光从凡克的笑容徐徐移至本票上。

    但是……好吧，就让他投资吧！至少她可以保证不会让他血本无归，要是她不收，天知道他会白痴白痴地送给哪个过路人甲咧！何况他需要工作，以公司救命股东的身分，公司老板自然得提供他一个舒适的住处和安插一个既轻松又高薪的工作喽。

    考虑至此，紫依又回眼瞪着凡克，嘴里则对着话筒慢吞吞地说：“我刚刚得到三 十万美金的投资，这样绝对够了吧？”

    只告诉绿依找到投资凯子了，其它什么也没说清楚，甚至连回台的时间也没交代，紫依就这么怒牛也似的拖着凡克冲回台湾、回台北、回公司了。

    连和董事长秘书叶晴打声招呼的心情都没有，紫依就直接撞进办公室里，手一甩，支票像秋天的落叶般飘呀飘到绿依前面桌上。

    “哪，三十万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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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消化紫依突然出现的惊讶，绿依和蓝依两人又陷入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中。

    “老天，真的有美金三十万耶！”

    “你是魔术师吗？怎么刚告诉你，你就变出三十万美金来了？”

    紫依猛翻个眼，继而一把将凡克拖到前面来。

    “哪，是这个笨蛋把老本拿出来投资的，与我无关。”

    两双眼睛立刻转向那张有点慌张不安的面孔上。

    “他是……”

    “凡克.毕维尔。他会中文，所以你们不必拿那口破英文来现丑。”说完紫依又半转过身去望着凡克。“哪，那个一脸狡诈精明的就是我大姐绿依，另外那个笑面雌虎则是我二姐蓝依。”

    绿依先狠狠瞪紫依一眼，再戴上另一副客套的面具。“毕维尔先生，真是谢……”

    “还后生呢！”紫依受不了地插嘴。“你看他有一点先生的样子吗？叫他凡克就好了。”

    看得出来绿依极力在忍耐着。“紫依，这是礼貌你懂不懂啊？”

    “少来！”紫依嗤道。“你的礼貌都是表现给那些尔虞我诈的家伙看的，凡克呆得可以让任何人骑在他头上，若是你没有存心要害他，你那一套还是免了吧！”

    她斜睨着绿眼红眉毛的绿依。“否则我会以为你不安好心眼喔！”

    “你给我闭嘴，紫依！”绿依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以为你能及时凑到钱就可以跩起来了吗？”

    紫依嘿嘿一笑。“没错！”

    绿依闻言，立刻像支火箭炮一样射到紫依面前。“你这小鬼丫头，别忘了这些年是谁撑起这家公司，又是谁大力扩展这家公司，还有是谁在供你生活、念书的！”

    “那又怎么样？”紫依不屑地轻哼。“路走远了总有踢到石头的一天，跌倒了再爬起来不可耻，可笑的是你这个商界有名的女强人居然碰到一点小麻烦就哭天喊地的哇啦哇啦叫，换了是我才不会这么丢脸咧！”

    “什么？”绿依尖叫。“谁哭天喊地了？谁哇啦哇啦大叫了？你……”

    几句话立刻掀起第一次世界口水大战，在两个比声音大小的女人当中喷出的口水足可比拟罗马喷泉，阴风怒吼、咆哮连连，就算大法师再世恐怕也是要狼狈逃窜。一场双雌对决看得凡克目瞪口呆、胆战心惊。正想着是不是要拿冷水来泼她们，眼角一瞥却见楚家的笑面虎正笑瞇瞇地直向他颔首。

    “别担心，她们，不，我们常常这样。”蓝依滑稽地挤挤眼。“练练嗓门，顺便加强一下肺活量。呵呵呵，对健康很有益，有空你也可以试试看喔！”

    嗓门？肺活量？凡克张口结舌地转头看着有如几世冤仇的姐妹两，她戳她一指，她便拍回一掌，她又恨恨拉她一把头发，她就推她一个踉跄……于是，凡克又转回瞪着蓝依，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我不相信。

    好可爱的男人！蓝依窃笑着暗忖，同时强调地用力点点头。

    “是真的，我们很喜欢这样吵吵闹闹的，虽然激烈了一点，但这样总比那些表面上客客气气，心里头却一大堆阴谋诡计的兄弟姐妹好吧？”

    凡克无语注视蓝依，蓝依给他一个安啦的笑容，然后就像看戏般悠然自得地双臂抱胸靠在桌边欣赏姐妹们的世纪大战。

    很奇怪的，凡克在凝视蓝依片刻之后，竟然逐渐收回了焦虑的神情，安心地绽放出笑容。他也开始以旁观的姿态望着陷于白热状态的紫依和绿依，虽然表情带着困惑，但不再有担忧了。

    看戏的人总是会期待快些看到结果，所以如果戏码拖得太长了，观众们也是会不耐烦的。因此不过半晌，同样没有结局的戏码看过许多回的蓝依便放声抗议：“两位，该进行最后决斗了吧？这样拖拖拉拉的，你们不烦我都烦啦！”

    惊天动地的咆哮嘎然终止，四支利剑随声转移目标，蓝依旋即扬起双手做投降状。

    “拜托，别找我，你们都忘了还有别人了是不是？”

    两颗头颅又恶行恶状地转向凡克，后者立时惊恐地直往后退。

    “我的肺活量很好，也不需要练嗓门，拜托也不要找我！”

    不约而同的，两声失笑立刻响起，紫依和绿依相互觑一眼，而后笑声更为高扬。

    “他很有趣啊，紫依。”这是绿依的评论。

    “算了吧，有趣？”紫依夸张的大叹一声。“说他是单纯的傻瓜一个还正确一点咧！”说着她过去拉来凡克到办公桌前坐下。“他跟你同样是二十九岁，可是你是大公司董事长，他却连明天该怎么过都莫宰羊。”

    绿依漫步走回自已的办公椅，同时仔细地打量凡克。

    “他应该只是很单纯憨直而已，对吧，凡克？”

    凡克腼腆地笑笑。“呃，我……我只有一点点笨。”

    绿依和蓝依刚失笑，紫依便屁股一翘上了桌。“是喔，无数个一点点加起来才对吧？”

    绿依又横她一眼，才转眼朝凡克友善感激地一笑。“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这笔钱，恐怕我真的很难度过这个难关。事业出问题不算什么，解决就是了。可是如果只差了这么一点就要宣布失败，我实在是不甘心。”

    凡克有点不知所措地抓抓后脑勺。“我……呃，我只是投资而已。”

    坐在一旁另张椅子的蓝依也露出诚恳的笑容。“及时雨的投资，谢谢你对我们公司有信心。”

    凡克朝紫依投去一瞥。“我相信紫依。”

    “是吗？”绿依若有所思地瞄一下紫依。“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紫依耸个肩。“快一个礼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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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依和蓝依惊讶地互视。

    “才一个礼拜不到，他就这么信任你？”绿依不可思议地叫着，就差没多加一 句：他是白痴啊！

    紫依不觉叹口气。“所以我说他呆啊，像他这么单纯，要是有一天人家要他的脑袋，恐怕他还会问人家要不要帮忙咧！”

    绿依忍住笑。“这么憨直的人，呃，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稀有品种，而且即将绝迹。”紫依赞同道。“值得通报保护动物协会来特别维护。”

    始终无语审视凡克的蓝依这时突然开口说：“他有你保护不就够了。”

    凡克呵呵傻笑，紫依却没来由地红了红脸。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没有胡说啊，”蓝依眨着无辜的眼睛。“他是看你的面子帮我们的忙，你不应该多关照他一点吗？”

    蓝依一说，紫依立刻啊了一声。“对了，凡克需要住处，还要一个工作。老大，这两个问题就交给你喽！”

    “没问题！”绿依不假思索地应道。“咱们家还有客房，就让他住家里，这样我们也比较容易照顾到他。至于工作嘛……”她想了想。“他是学什么的？”

    “真抱歉，”紫依斜瞟着凡克慢吞吞地说。“他没上过学。”

    “耶？”绿依傻了。“他没上过学？”她瞥一眼同样惊讶不信的蓝依。“怎么可能呢？”

    “不但没上过学，连走出家门都没几次。”紫依无奈道。

    呆了半晌，绿依才吶吶道：“那……他怎么……”

    紫依突然诡异地笑了。“可是他会英文、德文、法文、日文、中文，甚至阿拉伯语、西班牙语，还有非洲的苏丹语、班……”

    “等等！”绿依惊诧地叫着。“你不是说他没上过学吗？”

    “是啊。”

    “那他怎么会那么多种语言？”

    “他妈妈教的喽。”

    “他妈妈？”绿依疑惑地重复道。“凡克，你妈妈是老师吗？”

    “不是……”凡克望着三张同样写着聆听指教的脸，他迟疑半晌，终于嗫嗫嚅嚅地说：“她是脑神经学、人类学和心理学博士。”

    三张下巴立时掉落到胸前，六只眼睛里全塞满了惊愕。好一会儿工夫后，三张嘴巴才慢慢阖起来。

    蓝依突然瞇了瞇眼，旋即开口问出心里的疑问：“但她不是语言学博士？”

    凡克不安地转开眼。“不是。”

    蓝依紧盯着凡克。“那她怎么会那么多种语言？”

    一针见血，绿依和紫依也怀疑地盯着凡克，这次换凡克的脑袋心虚地掉落到胸前。

    “她……不会。”

    不会？她不会？那她怎么教他？

    心中疑云一起，嘴巴立时跟着问了出来：“那她怎么教你？”蓝依紧迫盯人地追问。

    凡克的脑袋始终可怜兮兮地低垂着，双手更是紧张不安地扭搅个不停，说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但是多年征战商场与男人争强斗胜的绿依和蓝依早就失去对男人的慈悲心了，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再一次战胜男人的机会呢？所以！

    “她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蓝依继续无情的追问。

    凝睇着不知所措的凡克，紫依心中突然浮现起一股不舍，原先的好奇已然被隐隐的心疼所取代。尤其当凡克无助的眼神悄悄地瞄了她一下时，她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喂！你有完没完啊？你管他是怎么学会的，他是来帮我们的忙耶，又不是你们的犯人，你们有什么权利这样质问他？”

    蓝依愣了愣，随即和绿依交换个眼神，接着便软下了脸色。

    “抱歉，抱歉，一时忘形，一时忘形。”蓝依带着歉意的笑容连声道歉。“凡克，真的很抱歉，我们已经习惯用这种严肃谨慎的态度来对待商场对手，一时忘了你不是我们的敌手，所以就……抱歉，希望你不要在意啊！”

    凡克这才迟疑地抬起头，露出一抹戒备的强笑。“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绿依又和蓝依互觑一眼，旋即友善地笑道：“我想反正你会多国语言，应该最适合在公关部门工作，所以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你先在公关部习惯一下，等你进入状况后，我再斟酌情形调动职位，这样可以吗？”

    “应该可以，”紫依很自然地就代为回答。“但是他是以观光签证进来的，是 不是……”

    “没问题，把护照交给我，我会派人去办。”

    “那薪水呢？”

    绿依露出有趣的微笑。“你说呢？”

    “嗯……”紫依认真地考虑了片刻。“起薪三万五，满三个月再加一万，之后就看他的表现喽！”

    “可以。”绿依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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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K！”紫依说着将凡克拉了起来。“那我先带他回去安顿，”她牵着他住门口走去。“明天再开始上班。”

    “还有你，”绿依在后头叫着。“你明天也得开始上班了！”

    “好啦！”

    门阖上了，办公室里寂静片刻后，蓝依突然移到原先凡克的座位上和绿依面对面。

    “你看出来了吗？”

    绿依笑笑。“你是说紫依喜欢凡克，还是凡克喜欢紫依？”

    蓝依也笑了。“都有。”

    绿依嗤笑。“瞎子才看不出来！”

    “真的很明显不是吗？”蓝依说着又突然起身去在窗边倚着，俯望着道路上的车水马龙，她平板地说出一件事实。“那个凡克似乎隐瞒了一些事。”

    “或许是吧。”绿依往后靠着椅背。“但就如紫依所说的，他是来帮我们的，我们没权利要求他要把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报告出来，每个人都有些难言之隐不是吗？而且……”她转动椅子对着蓝依。“在我见过的所有男人之中，他是唯一一个真正称得上善良憨厚的男人。我敢拿公司打赌，他是为了紫依才来帮助我们的，应该没有什么不良企图。”

    第三章

    楚家过世的老父虽然只有三个女儿，但是他生前从不曾怨叹过没有儿子的事实，因为他拥有的是比儿子还强悍能干的女儿。

    每一个女儿在校的成绩都足以令他在所有父母面前傲然扬首，她们也都很体帖的在高中时便要求到公司帮忙，而且表现出色。所以当绿依大学毕业一年后就接掌过世老父留下来的公司时，不但毫无困难，而且员工个个信服。

    楚家三姝没有一个像早年便去世的母亲，一个个都与父亲同样精明能干，只不过性质上有些差异。

    长女绿依是个标准的掌门型人物，有强悍的领导才能和压制属下的威严气势。

    二女蓝依则是智能型的军师人才，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对她来讲，不过是训练脑力的棋盘演练。

    而三女紫依就是冲锋陷阵的大将了。性急但不冲动，自信但不自负，豪爽而不粗鲁，冲劲十足但不会一意孤行，乐观豁达而知所进退。

    所以绿依便把开发企画部扔给刚毕业的紫依，反正她从高中开始进公司帮忙学习起就已被定位在开发部门了。

    另一方面，凡克在公关部的表现也令人感到讶异之至。

    表里如一憨厚老实的凡克，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诚恳尽责，再加上他还有一项令人自叹弗如的天赋：他总是能先一步洞悉人们心中的不满或期待。

    譬如---这个房间太小了。不必对方明白说出来，凡克立刻换了一个大房间给客户。

    或是，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寿司。日本客户心中暗忖着，脸上却连一丝不快的表情都没有，依然是客套虚假的笑容。但是十分钟过后，牛排大餐已在满面惊愕的客户面前更换为寿司大餐了。

    抑或---真烦！为什么不能让我先歇两天再谈公事呢？没问题，讨论会议在客户的诧异下莫名其妙地延后了。

    诸如此类种种，只要是凡克负责接待的客户，唯一的感受就是满足愉快，临走时都指定下回只要凡克的接待。但是凡克一点儿也没有自满，他依旧是一副傻呵呵的笑容送给每一个人。

    当然也有人会去问他：“你怎么知道人家要什么？”

    而凡克的回答总是：“只要我们细心一点去观察，一定能看到对方所显示出来的蛛丝马迹的。”

    是吗？

    那为什么我的眼睛瞪都快掉出来了，就是找不出来对方到底是为什么原因老是抱着苦瓜不放呢？

    无论如何，没人能否认各行各业都有专精的人才，也许凡克的天赋就是属于公关方面的，而且他始终都是那么诚恳老实。所以三个月后，董事长直接升他为公关部副经理也没有人发出任何不满的怨言，即使他是个外国人。

    没得说，只因他适任嘛！

    星期天一大早，紫依又火烧眉毛地冲进凡克的卧室里，抓起被单一甩，露出浑身光溜溜的凡克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

    “你猪头啊！”紫依双手插腰大骂。“叫你至少要穿件内裤睡觉，你怎么老不听啊？就那么爱现你的重型武器吗？”

    轰的一下，蓦然清醒的凡克全身上下红得几乎让人感觉到高温热气的散发。而且惊叫一声之后，他更是慌慌张张地滚下床，再跌跌撞撞地冲到衣柜前，然后七手八脚的套上衣物，这才赧然无比的转过身来吶吶道：“我……”

    紫依夸张的叹口气。“石门水库没关啦！”

    耶？凡克赶紧低头一瞧……啊！惊喘一声，连忙再刷了下拉上拉练，险些夹到自己的宝贝命根子。

    似笑非笑地斜睇着凡克。“夹到了没有啊？”紫依戏谑地问。

    “呃？啊！没……没有。”凡克的脸更红了。

    双眼一瞄，紫依若无其事的晃两步。“真不好意思啊，”她弯身在地上捡起一件黑色内裤挂在指问摇晃着。“假日还这么早就把你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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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红耳赤的凡克忙向前两步抢回私人财产藏在身后。“没……没关系。”

    “不过我是有原因的。”她奸奸一笑。“你今天要加班。”

    “加班？”凡克楞楞地重复道。“没人告诉我啊！”

    “我这不就在告诉你了。”紫依说着，并大方地住床上坐下去。“赶紧准备一下，负责接待密勒先生的小李说那个美国人超难伺候，而我和他约好今天要开始讨论一些事，我想你最好陪我去，免得我火大把他踢到太平洋去。”

    凡克微微蹙眉，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

    紫依注意到了。“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呃……没什么。”凡克终究又忍了下来。“穿西装吗？”

    “不用了，”紫依说着起身住房门走去。“密勒先生说他不喜欢太严肃的场合，他宁愿在外面餐厅或咖啡厅讨论。”才刚出门，她又回过头来。“你穿那套新买的休闲服很帅，就穿那个吧。快一点，我们约好九点见面，刚好够我们吃过早餐再出门。”

    凡克瞪着空无一人的房门处。

    他很帅？！

    “快点吃，帅哥，没多少时间了。”

    紫依边吃早餐边整理资料，还抽空朝刚下楼的凡克喊了两句。

    “哟！凡克，今天有够帅气喔，跟你穿西装时完全不同咧！”绿依也放下报纸，放眼欣赏着凡克挺拔修长的身材和俊美的面貌。

    凡克不好意思地坐到自己固定的位置上。“是紫依叫我穿这个的。”

    “老实说，凡克，你本身就是个美男子，”蓝依也衷心赞美道。“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只是味道不同而已。我听说不只公关部，连财务部、业务部都有好多女孩子在追你喔！”

    凡克拿着一套烧饼油条，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没有那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紫依一听到有人在追凡克，心里就十分，不，万分不爽。

    “喂，你们烦不烦哪？我们急着要出门耶，让他赶紧吃完嘛！”

    绿依和蓝依很有默契地相对露出颖悟了解的笑容。

    “好，好，凡克，你快吃吧，否则我们三小姐又要发飙了。”绿依笑道。

    蓝依则凑过去和紫依一起研究资料。“这个密勒先生你有把握吗？如果能签下他，东和便能踏出进入欧美市场的第一步了。”

    紫依闻言不由放下资料仔细思索。“这个……实在很难讲，他的态度一直相当模棱两可，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总是说资料不够丰富，他无法下判断什么的。

    当我想放弃他时，他却又扔给我一个不大不小的希望，让我舍不得放弃。”

    “嗯，跟我上次和他讨论的情形差不多，想放弃又舍不得。”蓝依沉吟道。

    “他实在是个很精明的人物，我不得不承认没有他那么经验丰富，也没有他那么狡猾奸诈。”

    “他好像已经……”紫依翻找着资料。“喔，快四十了，当然我们不会有他那么厉害。”她仔细审视着密勒的背景资料。“含着金汤匙出世的浪荡花花公子，未婚，好玩乐，但也不曾忽略正事。”

    “老实说，”蓝依依然沉吟着。“我完全看不出来他对和我们签约到底有几分诚意……”

    “完全没有！”始终静听她们讨论的凡克突然开了口，他放下吃一半的烧饼油条，有点犹豫不安地觑着面露惊讶之色的三姐妹。“他只是在和你们玩。”

    “玩？”绿依睁大双眼。“什么意思？”

    凡克瞟紫依一眼，随即垂下脑袋。“他想证明他的魅力在东方世界也是同样令人无法抵挡的，所以想试着看看能不能钓上你们三姐妹其中一人。”

    “所以---”蓝依瞇着眼。“签约是饵？”

    凡克没出声，紫依则蹙紧了眉头。

    “我懂了。上次是蓝依不成，这次则是我，当然也是不成，那么下次就轮到……”她转眼望向绿依。“你！”

    三张同样沉郁愠怒的脸孔面面相觑，却没有人去询问只见过密勒两次面的凡克怎么会知道密勒的想法？

    问了也是白问，他的回答肯定是摸不着边际的说法。

    但三姐妹都有同样的共识，凡克抓人心思的能力绝对有百分之两百的灵验度，这在过去几个月中，已经由凡克以事实证明过了。甚至有几次紫依特意拉着凡克一起去和人议定签约的条件，果然在凡克的暗示下得到出乎意料之外优越的条件。

    这应该和他母亲是心理学博士有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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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半晌后，绿依突然问道：“凡克，据我所知，密勒所属的财团的确有意建立在亚洲的贸易线。”

    始终没有明白告欣三姐妹关于密勒的打算，主要就是担心她们会追问他如何能那么清楚的得知密勒的想法。如今三姐妹却似乎并无意追究，凡克这才意外又释然地松了口气，同时抬眼说明：“他已经决定合作对象是日本的本田株式会社，而且正由他的副手在进行签约细节当中。”

    “妈的！”紫依骤然骂出口。“既然要和日本人签约，干嘛不去拐日本妞，偏偏要来惹我们呢？”

    又垂下眼帘，凡克嗫嚅道：“他觉得你们三个才有挑战性。”

    “狗屎！”绿依也恨恨淬骂一声，继而断然道：“紫依，今天你不用去了，我去！哼哼，看我怎么整他！”

    “OK！”

    紫依爽快地答应一声，随即将乱七八糟的资料一把扔给绿依，有一半都在她的粗鲁动作下飞散四下，但她甩也不甩，迳自大口吃起早餐来，顺便招呼着凡克。

    “凡克，你还是得吃快点，既然我们都准备好了，我就干脆带你出去好好逛逛。你和客户去过的地方都不算有趣，我要带你去真正好玩的地方乐一乐。”

    双眸一亮，凡克惊喜之色耷现。“我们要……要约会吗？”

    “约会？”

    紫依双眉猛挑正要断然否决，但转眼一瞧见凡克极度兴奋渴望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严厉的否决就从喉头溜回肚子里了。她徐徐望一眼满脸调侃笑容的绿依，再慢慢对上蓝依揶揄的目光，最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就算是约会吧，不过……”她瞟凡克一眼。“想跟我约会就别想同时跟别的女孩子搞七捻三的，懂吗？”语毕，她端起豆浆大口大口灌下。

    凡克闻言更兴奋地趴在桌上往她那边靠过去。“那……那……我……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吗？”

    噗地一声，满嘴豆浆全喷了出来，紫依呛咳不已，绿依和蓝依开怀大笑，凡克则紧张兮兮地跳起来抢到紫依身旁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呛到了吗？好一点了吗？……”

    见鬼了，她和那么多人约会过，可从来没有承认过哪一个是她的男朋友，而这个呆瓜居然连头一次约会都还没开始就要她确认他是她男朋友的身分。

    但是……一瞟到那张突然显得有些沮丧落寞的脸孔，紫依心头又窜起那种自从认识凡克之后就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心疼不舍，她不由暗叹一声。

    “好吧，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话声一落，紫依突然感到一阵释然，彷佛终于把最困难复杂的问题解决了。

    对于两个姐姐嘲讽的笑声，紫依装作没听到。她只注意到炫目的狂喜光芒就像炸弹开花一样在凡克脸上轰然爆射，遽然展现的灿烂笑容令人不由泛起阵阵感动的酸楚。她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鼻头深处的酸涩感。

    “现在，男朋友，你准备好要去约会了吗？”

    绿依到底是如何整治密勒的，那是另外一个故事，重要的是紫依和凡克终于开始他们之间的奇怪交往。

    他们之间不像正常的男女朋友，倒比较像对母子。

    平日里，紫依总是对凡克大呼小叫的，她最喜欢像管教子女似的训斥男朋友。和凡克出去约会也是如同带子女出外玩耍般，欢乐是有了，融洽也是够融洽，就是缺少一股男女之间的亲昵感。

    而凡克呢，他也像是有恋母情结的儿子，除了上班外，他总是带着乖宝宝的笑容紧跟在紫依身边。偶尔，紫依也会暗忖着他实在有够烦人的！

    奇怪的是，即使紫依没有明说，凡克也会自动噙着可怜委屈的苦兮兮笑容避开她远远的。接着，只要紫依心中又出现心疼不舍的迹象，那家伙又会立刻摇着屁股紧靠回来。

    真是拿他没办法！睇着那副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紫依无奈地想着：从小到大，她没有认过输，也没有听从过任何人，可就是拿他没办法。或许这就是人家为什么说爱情会让人软弱的因素吧？

    是啊，她是爱他。

    敢作敢当，敢爱当然也要敢承认，她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女子，连爱个人都要否认。她是爱凡克，就算要她当众大声说出来她都敢，但是……

    她怀疑地斜睨着紧紧凝视着她的凡克，这家伙懂得什么是爱吗？

    凡克突然笑了，而且笑得好诡异。

    依照温室效应的理论，地球温度每十年会升高一度。今年或许没有去年热，却比去年晚些进入冬冷季节。即使在十二月里，也还常常出现温暖的日阳，有些人甚至还穿着单薄的衬衫而已。更有很多人已经开始进行冬日必有的赖床活动，而爱赖床的人大部分都有同一个特点：闹钟特别多。

    凡克就有四个。

    但是一到假日里，紫依便成了凡克的单一闹钟，因为凡克实在是个非常爱床的人，每天早上总是要表现一下他有多么舍不得离开它。尤其是假日里，他根本不设闹钟，能和床多厮守一会儿就多厮守一会儿。

    于是，紫依便自愿担起“请”他起床的重责大任，而且千篇一律的，不是吼醒他，就是干脆一脚踢他下床。

    但是这日，凡克一直睡到十点多才自己醒来，而他勉强撑开惺忪的眼皮后，头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紫依，她正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的……

    惊呼一声，满脸刷红的凡克忙抓起被子盖住自己。

    紫依却满不在乎地转眼问他：“凡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裸身睡觉？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耶，你不知道你很喜欢踢被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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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克赧然垂下眼。“我……我习惯了。”

    “习惯？”紫依打量他片刻。“你家在哪里？”

    家？凡克呆了半晌，而后慢吞吞地说：“本来住北达克大，后来搬到勘察加半岛的泰基尔。”

    “北达克大我知道，可是勘察加半岛泰基尔就……”她搔了搔脑袋。“好像没听过。”

    凡克没出声。

    “那儿很热吗？”紫依又问。

    凡克摇头。“不，很冷。”

    紫依的眼神透露出她的不解。“那你还裸睡？不怕结冰吗？”

    “屋里都有暖气的。”凡克慢慢拉着被子坐起来，偷觑她一眼，又咬了咬牙才毅然道：“七岁以前我都不常穿衣服，所以……”

    “七岁以前都不常穿衣服？！”

    紫依讶然重复，随即从床边的椅子挪到床上盘膝面对他坐着，表情充满了兴趣。“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凡克凝视她许久，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因为要做实验测试。”

    “嘎？”紫依更胡涂了。“实验测试？”

    凡克慢慢垂下脑袋。“我是个实验品，他们拿我们做实验。”

    “他们……你们……你到底在说什么呀？”紫依又惊愕又茫然。“什么……什么实验品……你……你妈妈怎么可能会容许人家拿你当实验品？”

    凡克又徐徐抬起头注视她片刻。“我妈妈并不是我的亲生母亲，她是研究人员之一。他们从全世界各地偷来二十几个各类种族初生刚满一个月的婴儿做实验品，所以我根本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偷？”紫依不觉愤慨地骂了几句脏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究竟是拿你们做什么实验，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小的婴儿？”

    “因为初生婴儿的脑部还没发育完全，而他们做的正是脑部的实验。”凡克瑟缩了下。“实验第一步就是以特殊的装置来刺激我们的脑，接着就是硬把知识灌到我们的脑子里，看我们能接受多少。”

    “解释。”紫依简单的说。

    “你以为我的语言能力是怎么来的？”凡克苦笑。“就像把磁盘中的资料输进电脑里一样，他们硬把那些语言灌到我的脑子里。”

    紫依似懂非懂地皱了皱眉。“目的？”

    凡克思索片刻。“我没有上过学，也没有真正的学习过，所以我不是很了解。妈妈是说人类如果能够缩短吸收知识的过程，那么节省下来的时间不知道可以多做多少事，而且天才也不会是稀有名词了，甚至人类的进步阶段也可以跳级前进。”

    紫依赞同地点着头。“有道理，人类浪费在学习的时间上实在太多了，几乎占去我们一辈子的三分之一时间，而另外至少有四分之一时间是在休息状态，再加上吃饭、生病、娱乐、照顾亲人等等，我们真正用在工作、建设的时间就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时间了。”

    “但是……”突然又摇了摇头，紫依跟着不赞同地说：“偷婴儿，还有以人类来做这种未经证实的危险实验，这就太没人性了。”

    灰眸暗了暗。“这是他们原先的目的。”凡克轻轻地说。

    “咦？原先的目的？”紫依又胡涂了。“什么意思？”

    凡克的双眸突然呈现阴郁的灰黯之色，如同暴风雨前夕的乌云般紧紧地攫住紫依的眼神。

    “你能答应我，今天我告诉你的事绝对不会让其它人知道吗？”

    紫依狐疑地蹙蹙眉，旋即严肃地点点头。“我发誓！”

    又凝注她片刻后，乌云散去，银色光芒重现，凡克咧出一抹椎气的笑容。“我相信你。”

    伸出玉手在他的笑容上抚了抚，几秒后，紫依突然爬到他身边掀开棉被钻了进去，吓了一大跳的凡克本能的就想溜之大吉，紫依却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不让他逃掉。

    “紧张什么嘛，我又不会吃掉你，我只是想和你靠近一点嘛！”她仰头微笑地望着他。“虽然你是我的男朋友，可是你好像从来没抱过我喔！”

    “可……可是我……”凡克脸色诽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没有……没有……”

    “没有穿衣服？”紫依促狭地眨眨眼。“难道你要我也脱光衣服才公平吗？”

    “不是！”凡克立时惊叫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

    “好，好，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紫依说着拉起他的手臂绕在自已胳膊上，这才舒服地靠在他肩窝里满足地说。“好了，说吧。”

    凡克僵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诱惑、笨拙地将她搂住了，然后也同样满足地轻叹一声。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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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紫依不高兴地捶了他胸膛一记。“说你不准我说出去的事啊！”

    “喔。”凡克俯首盯着她的头顶好一会儿。“对他们来讲，一开始我就是一个失败的实验品。”

    紫依闻言立即仰起头，一脸的不爽。“为什么？”

    “我说过他们第一步的实验就是以特殊方法刺激我们的脑部快速成长，到了三岁后便开始测量我们的智力，如果能达到他们的标准以上的才算第一步的成功，而他们的标准当然是以天才智力为基准。”凡克突然侧过脸去。“但是我不但连他们的标准都达不到，甚至……甚至比平常人的智力还要……还要低一些……”

    紫依双眉一弓，旋即伸手攫住他的下巴用力将他的脸扳回来。“那又怎么样？就算比平常人低一些也不是就算是笨蛋了呀！就算真的是笨蛋好了，只要你是个好人也就行了嘛！何况，他们是要将学问灌入你们的脑子里，这又跟你的智力有什么关系？只要多灌一点，你们同样也会懂得很多呀！”

    凡克轻叹。“可是如果没有足够的智慧去融会贯通、举一反三，灌再多的东西也是死的啊！”

    紫依啊了声。“这倒是。”

    凡克无奈地瞟她一眼。“当然他们还是继续以其它方法来试试看能不能有所改善，直到我七岁时，他们才放弃我们几个达不到他们标准的孩子，专心致力于那些天才儿童上。而我们则由十几个研究员之中有兴趣的自愿者将我们带回去在空暇时继续实验。妈妈一直很喜欢我，所以她就把我领回去了。”

    他阖上眼回忆道：“当时，所有的研究员都是住在实验室附近，我妈妈常常在半夜里带我到实验室里用其它方法剌激我的脑部，可是都没用，我始终是所有孩子们中最笨的一个。之后，我妈妈开始考虑到我的将来，她不但私自为我准备将来自由后所需要用的证件、金钱等等，还逐步将一些比较死板易消化的东西输进我的脑子里，譬如语言、历史、地理……”

    说到这里，凡克突然笑了笑。“至少我的脑子还能接受这种硬性传输，有些孩子就完全无法吸收，不论用什么方法，他们的脑子就是排斥这种外来物，甚至有几个天才也因此而被淘汰掉了。”

    紫依听得入神，连口水快从张得大大的嘴里流出来了都不知道。

    “那时候我妈妈就告诉我，有一天实验成功之后，他们就会放我们自由，届时我们就得想法子自立更生了，所以她要尽力多输一点知识给我，于是从我九岁开始就一直在期待那种时候的到来。你知道，因为我是实验品，所以不能到处乱跑，免得让外人知道这个实验的存在，那种有如犯人的生活实在是不太好受的。”

    听着他无奈的语调，紫依不觉抱住他的腰际抚慰性地紧紧搂了搂。凡克也无意识地在她的手臂上摩掌着，同时又接着说：“如果不是出现那种特异现象，我应该在二十出头时就可以自由了。”

    紫依立刻睁大了好奇的眸子。“什么现象？”

    乌云又突然出现在凡克的双眼深处，他深深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才低沉地问：“你听过超心理学这个名词吗？”

    紫依皱眉思索片刻。“是……是心理学的一种吗？”

    凡克想了想。“或者我该说是……超能力或超感应力吧。”

    “耶？！”紫依两颗眼珠子蓦地睁得有如铜钤般大。“超能力？”

    “我们人类天生就具有某些超能力，心电感应、预知力、透视力和意念致动等，西方世界将这些超能力合起来以英文简称之为ESP。”凡克解释道。“但是人类不但不懂得如何去启动它，甚至不信任它的存在，因此这个自然界赋予我们的超自然能力也就永远被埋藏在脑中某处，无法获得充分的发挥了。”

    “是吗？”紫依怀疑地瞇起双眼。

    凡克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我妈妈说的。”

    紫依不由翻个白眼，顺便嘲讽地哈了一声。

    凡克歪着脑袋注视她半晌。“你不相信超感应力？”

    紫依断然摇头。

    凡克又瞧了她一会儿后，才慢慢转向前方，盯着衣橱上某一点。

    “超感应力来源的说法有很多种，譬如脑前叶强度的“波，或者是脑磁场的发挥运用，而我妈妈则有另外的想法。在人类脑右叶中有一小部分，虽然很多脑科专家都在寻找它的功用到底是什么，可是始终没有人能有确实的答案，在我们现今所知的领域里，它根本是一无用处的。但是我妈妈认为人类进化到现在，怎么可能还有无用的部分保留着呢？因此她相信超感应力正是隐藏在右脑中那一小部分，只要懂得如何去歇动它，它便能发出超强的脑电波，这就是一般人所谓的超感应力。”

    紫依还是以怀疑的眼光注视着他，但是凡克不在意地继续说下去。

    “我说过，他们在我们婴儿时期就开始刺激我们的脑部来促进脑部的发育，妈妈说应该就是那时候同时也刺激到了那一小部分，因此……”他犹豫了下。“刚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因为大家都只专注在天才智力上，直到某一位实验品因为生气而使得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到处乱飞时，研究员才汪意到这个特殊现象。经过测试之后，他们发现所有被实验者都有或强或弱的超能力，虽然都各别只有单一一种能力，但是每一个都有，包括失败品，而且随着年岁的增长，能力也在增强。而后，我们这些失败品便开始要定期回实验室继续做脑部剌激，同时做测试，当然，不再是测试智力了，而是测试超感应力。”

    紫依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也有？”口气依然是怀疑不信的。

    凡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迳自叙述下去。

    “不到半年，妈妈便突然告诫我，要我隐藏起自己的能力，不要让人知道我有什么样的能力，更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能力深浅。当时我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我这么做，因为她不准我随便使用超感应力。但是我知道她是真的关心我、疼爱我，所以我就尽量照她的话去做。”

    紫依蓦地脱开他的怀抱坐直并转向他。“你真的有超感应力？”她又问，这次的声调是半信半疑的。

    凡克瞟她一眼，依然没有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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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告诫过我后又过了数年，那年我刚满二十，我正在高兴着即将要得到自由了，妈妈却带着我突然搬离开原先的实验所，包括所有的研究员和被实验者一起从北达克大迁移到了泰基尔。而妈妈也从那时候开始，脸上多了些恐惧。我当然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我锲而不舍的追问下，妈妈才愿意让我知道实情。”

    “凡克，你到底有没有……”

    凡克猛然回过头来。“有！”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似乎不太情愿承认。

    紫依顿时傻了。她根本不相信有超能力这回事，可是她更相信凡克不会说谎。

    凡克灰黯的眼眸在她脸上逗留片刻后，又转眼前视。

    “美国政府常常会自以为是的暗中支持一些见不得人的研究，只要它认为对美国有利，譬如生物武器研究、生化人研究和我们这种超脑力研究等等。可是当这个研究很突兀地转变成超心理学研究，而且在即将成功时又不小心泄漏消息出去后，一切就变得更复杂而且危险了。”

    “危险？”紫依不敢置信地叫了出来。“还有比这种可能要人命的研究更危险的？”

    凡克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想想看，世界上真正有超感应力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蒙人的。而我们实验室不但可以自行制造，甚且有四分之一的人能力都惊人的高，你知道这会引起多少人的觊觎吗？”

    紫依无法回答。

    “突然间，所有的研究员和实验品都成了各方人马争夺的目标。有野心的国家或个人都希望研究员能为他们制造超能力者，也要现有的实验品完成之后去替他们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而妈妈早就猜测到我们这些被实验者早晚会成为被利用的傀儡，永远得不回自由，所以才要我隐藏自己的能力，免得让他们选上我。”

    紫依迟疑地看着他。“那……别人……”

    凡克垂下眼。“他们每个人都只有一种超感应力，而依照种类的不同，只要能力够高的，都会被选去分别担任暗杀、情报或窃取机密的工作。”

    蓦地倒抽一口凉气，紫依结结巴巳地说：“暗……暗杀？！”

    凡克无语。

    紫依深吸几口冷空气，强自镇定下来。“他……他们到底是谁？”

    凡克偷觑她一眼。“俄罗斯和非洲某个独裁国家，还有一个知名的恐怖组织，他们三方面联合起来绑走了研究员的家属来逼迫研究员为他们工作。原先的幕后主使者美国虽然吃了大闷亏，但是只要他们救不回研究员的家属也是无可奈何。近九年来，美国方面也只找回四位研究员的家属，所以当他们派人来援救研究员时也就只有那四位研究员肯离开，其它人都因为家属还在恐怖份子的掌握之中而不敢轻易离开。”

    紫依又傻了。

    该死！这些已经达到她所能接受的饱和点了。

    凡克依然偷窥着她，又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紫依才稍稍恢复过来。

    “那他们为什么放你自由？是……你的能力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吗？”

    凡克重重叹一口气。“他们不曾放任何人自由，是妈妈叫我逃跑的。”

    “逃跑？”又是一个意外的答案。“为什么？”紫依真想尖叫。

    “因为他们要杀我。”

    紫依终于尖叫出来了。“为什么？”声音尖锐得十分可怕，还好绿依和蓝依都出门了，佣人张嫂也去探望刚生产的女儿，否则肯定她们会挥舞着菜刀闯进来救人。

    凡克苦着脸。“因为我不小心让他们知道我的能力了。”

    紫依瞪眼半晌。“你到底有哪一种能力？”

    凡克转头避开她灼灼的眼神。“我可以透视。”

    紫依面无表情。“请解释。”

    凡克又偷觑她一眼，这才细声细气地解释道：“我不必翻开书就可以知道它的内容是什么，我不必进到屋里就可以知道屋里有什么人、摆设如何。甚至给我一张照片，再给我多一点时间，我也可以知道美国总统克林顿现在正在做什么……”他突然垂下眼帘。“譬如我知道你现在穿的是粉紫色的……”

    紫依双眼倏地大睁，同时尖叫：“够了！”她怒瞪着脑袋低垂的凡克。“我懂了。”

    听得出紫依的怒气，凡克瑟缩着一动也不敢动，好半晌后他才敢再一次偷偷抬眼觑视，只见紫依双眉蹙拢，似乎有什么关节理不通。

    “这我就不懂了，就算他们知道你有足够的能力，应该是叫你去做那些狗屁倒灶的勾当，怎么反而要杀你呢？”

    凡克沉默片刻。“我不会听他们的话做任何事的。”

    “喔！”紫依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不听话就要除去，免得反过头来对付他们，这是他们那种人的作法，对不对？”

    凡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看着她。

    “你妈妈放你走，她不会有事吗？”

    “妈妈说她会制造个假意外，再弄个尸体来代替我。”

    “你为什么不带她一起逃走？她也有家人被押着吗？”

    凡克羞惭地垂下头。“她有一个重度智障儿子，这就是她会加入这个研究的主要原因。而且自从那四位研究员被救走之后，他们看管得更严密，我带着她就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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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依眼露赞同之色。“也对，究竟一个人的目标是较小，而且总要有一个人留下来替另一个人作掩护。再说，对方应该不会伤害她，毕竟他们还需要她为他们工作。”

    凡克可怜兮兮地瞅着她。“你不觉得我很懦弱无用吗？”

    不假思索地赏他一颗爆栗，紫依忿忿骂道：“你真呆呀！难道你们两个死成一堆就好吗？那她儿子……”她遽而顿住，随即叫道：“该死！你不是有什么透视力吗？不会看看她儿子在哪里，然后想办法去救人吗？”

    凡克唇角沮丧地下垂。“我看过了，但是他们常常更换地点，至少每年一次，我和妈妈还没确定他到底被关在何处时，他又被移到另一个地点了，连看守的人都会变换另一组人员。”

    “看样子他们相当谨慎。”紫依沉吟道。“那你最近一次是在何时透视的？”

    “我离开前半个月看过一次，但是跟以前的情形同样，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被关在什么样的房子和看守他的人，可就是判断不出来他这次到底是被关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哪个定点。”

    “笨！”紫依又骂。“看他们说的是哪一国语言不就……”

    “紫依，我没有超耳力，”他岔道。“我看得到，但听不到啊！”

    紫依霎时哑口，愣了好半晌，她才又问：“服装呢？”

    “一般人的普通服饰。”

    “喔，那……”紫依瓒眉苦思。“肤色？”

    “白种人、黄种人，还有黑人，妈妈说可能是佣兵之类的。”凡克回道。

    “佣兵？”双眉高高扬起不解，紫依讶然。“看守一个智障儿需要用到佣兵吗？”

    “据我所看到的情形来猜测，好像不只妈妈的儿子在那里，似乎还有另一位或两位研究员的家属也在那里，差不多有……”凡克略微思索了下。“七、八个人质吧。”

    “喔，这样。”紫依抓抓头发，又摸摸下巴，频频小动作之后才又沉吟着问“屋内有没有报纸、杂志之类的？”

    凡克颓丧地点点头。“有，很多，英文、日文和阿拉伯文，还有一些我不懂的文字。”

    紫依的双肩似乎有点没辙地垮了下去。“那……”

    “但是，”凡克突然说。“有一次我正好看到有人去送货，那应该是亚洲人。”

    “亚洲人？”紫依立作推测。“喔，所以你才到亚洲来？”

    凡克颔首。

    紫依立时扬起抚慰的笑容并轻拍他的手。“瞧，范围已经缩小很多了，一步一步来，总会再找到另一些线索的。”

    凡克勉强笑了笑，紫依则继续安抚地摩挲着他的手臂，同时再度加紧思索起来。

    “你说有看到关他的房子？”

    “嗯。”凡克应道。“房屋建筑形式的确是有些特别的地方，但我还是不知道那是哪个国家特有的形式。妈妈曾经从网路上调出各国建筑图样让我认，可是我还是只能认出是亚洲这边的建筑形式。”

    “这样……”紫依沉吟了会儿，旋即迅速作下决定。“OK，我们走吧！”凡克茫然一愣。“走？到哪儿？”

    “亚洲国家不像西方国家那么先进，有很多资料都还没编入电脑资料库内，所以我们得自己去查。”她说着三两脚爬下床。

    “到哪儿查？”凡克边问边四处探头寻找内裤。

    紫依双眸突然掠过一抹恶作剧的光芒。“哪儿？”她喃喃重复着，手上同时不着痕迹地抓住被子。“当然是图书馆喽！”话还没说完，她已猛力一挥将遮掩住凡克裸露身躯的被子掀落到地上。

    凡克的惊叫和紫依的大笑声在寒冷的冬日里洒落一片温馨，欢笑飞扬在空中，愉悦在眸瞳闪烁，深情在心底迅速滋长。

    不想否认，也不想拒绝，如果上天注定他们是一对，那么就让他们成为一对吧！

    第四章

    连着好几天，他们流连在各个图书馆寻找各国建筑资料，不管绿依咆哮雷霆，威胁着要请他们吃炒鱿鱼，紫依还是拉着满心过意不去的凡克光明正大的跷班去也，而且还大剌剌地丢下几句恐吓。

    “你敢给我扣薪水试试看，哼！别怪我到劳委会去告你苛待员工。”

    这算什么？作贼的喊抓贼吗？

    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在苦苦搜寻了十多天后，成为线索的却不是他们翻烂的建筑或古迹书籍，而是---

    又是另一天的清晨，紫依雀跃地打开凡克的房间。每当要进行清晨一乐之前，她的心情总是特别愉快的。一想到今天该从什么角度踢他下床，或该从哪里下脚，她就不禁涌起一股变态的兴奋感。

    但今天却在她一舞进房里后，所有的朝气就立时噗地一声泄了气，原因无它，虐待狂的牺牲者早已起床盘膝坐在床上了。紫依不由扫兴地走过去，懒懒散散地好没精神，不知情的还会以为她三天没睡觉了咧。

    可愈靠近她就愈狐疑，凡克只是盘膝坐着，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张相片，如果他是清醒的，她进来的声音那么大，他早该跟她打声招呼了。但是他却一动不动，连双眼都是紧闭着的，脸上神情紧绷，彷佛正专注于某件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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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坐吗？打量了半天，紫依实在无法确定他到底在干嘛，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喂，你到底是醒了或是还在打瞌睡？”

    没有任何动静，于是紫依一连又问了两次，他却还是没反应。紫依抿唇再仔细看了半天，继而爬上床跪坐在他前头，右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喂！凡克，你到底……”

    才说了几个字，凡克的双眼便猝然打开，目光直射在她脸上。才被他骤然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的紫依紧跟着又打了个寒颤，因为他的眼神是如此的诡异，彷佛他是个睁眼瞎子，明明看着她却又没看见她，说他瞎了，他又很明显的是在看着什么。

    骇异莫名的紫依立刻紧抓住他的手。“凡克，你怎么？”

    “他们要吃早餐了。”凡克终于开口了，说的却是没头没尾，令人一头雾水。

    紫依脸上立刻很捧场地浮现一个大问号。“嘎？”

    “他们常常吃那个……”凡克双眼发直并喃喃低语着。“也许……如果我能知道那是什么菜名……”

    “耶？”

    “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可是……从他们的嘴型……”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什么听不到什么嘛，我……”紫依倏地一顿，突然省悟出凡克到底是怎么了。她立刻回瞪凡克的双眼，下意识地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些什么来。

    什么也没有！

    没有房子、没有人、没有桌椅，更没有他所说的食物，有的只是如同暴风雨前山巅层层叠叠的卷卷乌云，深沉而幽黯。

    “卡……巴……布，卡巴布，是这么念的吧？”凡克仍在喃喃念着。

    老天！他真的可以看见那个根本不知道在何处的人吗？

    知道他有那种能力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他在施展那种能力可又是另一回事了。前者还比较容易接受，毕竟只是说说而已嘛。但现在竟亲眼瞧见……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哈、不、拉……邦，拉邦，那也是菜名吗？”凡克又嘟嚷着。

    “凡克，”寒懔之余，紫依还是忍不住细细声轻唤。“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唇角轻轻勾起。“可以，紫依。”他也同样细细声回道。

    “你……呃，看到了？”

    “看到了。”

    “清楚吗？”

    “非常清楚。”停了一下，他又加一句：“他们还没更换地点。”

    紫依双眼愈睁愈大。“他……你妈妈的儿子好吗？”

    凡克不觉黯然。“不太好，他们喜欢欺负、逗弄他。你知道，他是个智障，所以……”

    紫依蹙眉，随即又道：“那些不管，我是说他的身体好吗？健康无恙吗？”

    “很好，他虽然脑袋不好，但身体倒是很健壮。”

    “那就好了。”想了下，她又问：“你还能维持多久？”

    “两、三个小时吧，”凡克说。“但是太久了我还是会很累的。”

    “喔，我不需要那么久，”紫依忙道。“你放心，只要再一会儿就够了。”

    凡克颔首，轻微得几乎看不见。“你想知道什么？”

    “等一等，让我想一下。”紫依紧咬着下唇认真思索着。“嗯……你能看到多还？”

    “房子四周环境大概都看得到，但是如果离他太远就没办法了。”

    紫依振了振精神。“好，那住四周看一看，还有没有其它房子，或者环境是如何？是闹区、住宅区、森林、山问、海边，或……”

    “沙漠。”

    “呃？沙漠？”紫依不禁有点发楞。“怎么跑到沙漠里头去了？”

    “看起来像是沙漠，”凡克有些犹豫。“还有别的房子，但只有一两间，而且像是副建筑而已……枯草丛、仙人掌，光秃秃的岩山……应该是沙漠，或是什么荒芜的不毛之地吧？”

    “好。”兴奋在眼底闪烁，紫依赶紧再问：“尽量再找一下，一定可以看到什么其它特别的景物。”

    “我看看！”凡克的双眸更深黝灰暗了。“好像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咦？有一辆敞篷卡车开过来了。”

    紫依两眼一亮。“有外人？快，快看清楚，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紧张地抓凡克的手臂，双眼直盯着他的眼睛，好似要帮他看清楚一点似的。

    “我正在看，你别摇我嘛……呃，卡车停下来了。司机戴着一顶很奇怪的帽子，半圆形，长相轮廓分明，衣服则没什么特别。另外还有好多个……耶？是女人？头戴丝巾、身穿及地长裙，好像……好像回教女性传统服饰。她们下车了，屋里的人也早就全跑出来了，然后他们……”凡克突然停住了，双颊猝然飞起两片淡淡的虹彩。

    紫依不禁既兴奋又好奇地猛摇了摇他。“什么？你看到什么了？她们究竟是谁？你快说嘛！”

    “她们，呃……”凡克嗫嚅道。“是……是妓女。”

    紫依猛地一愣。“妓女？”继而失笑。“嗟！妓女就妓女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好了，还有什么吗？”

    “车门上有字，很像阿拉伯文，但又不是……”凡克念着，认真背诵着。

    未几，他突然用力眨了眨眼，接着彷佛瞎子重见光明似的，银眸骤然神采奕奕，眼神也不再视若无睹，瞳孔内终于出现了她的影像。

    “我不认得那是哪一国字，很可能是古字，但是我记住了，所以我可以……”他停住，两人默然对视两秒，接着很有默契地同时蹦起来跳下床，冲出房门，掠过愕然的绿依，再跑出大门，彼此谁也不稍让一步，几乎卡在大门口处动弹不得。结果当然是凡克在紫依凶恶的瞪眼下瑟缩地退了一步，这才一前一后地继续向目标---图书馆前进。

    冲啊！杀啊！给他死啊！

    由于中东地区丰富的自然资源，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复杂的宗教背景，因此很早就成为一个多事之秋的频战地区，堪称是现今世界上政局最不稳定的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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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属巴基斯坦的约旦是在极度恶劣的自然环境下求生存的国家，境内约旦河东岸有百分之八十是沙漠及不毛之地，没有什么贵重天然资源，更没有石油蕴藏。

    一般来讲，约旦的政局并不像一些中东国家那样战火连天，但在一般人们的刻板印象中，似乎中东每个国家都是随时处于战争状态中。所以除非真正研究过当地的真实情势，或者有不得已的因素，否则敢进入中东半岛的人并不太多。

    紫依和凡克就是属于有不得已因素者其中之一。

    在曼谷换搭约旦航空公司的飞机，降落于约旦首都安曼以南的爱莉雅皇后国际机场，紫依和凡克在机场的银行换了约旦币之后，再跳上往市区的机场巴士直达安曼的阿布达里车站。

    当时是正午时分，冬日阳光和煦，巳士疾速滑向两旁都是黄漠的公路上，司机拨放着可兰经有如醒醐灌顶（虽然没人听得懂），悠扬的唱音牵动心弦，一望无际的干燥荒凉，人显得如此的渺小，而蓝天又似乎特别高远，虽不致抱怨世态炎凉，亦有说不出的感叹在心头。

    东跑西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跑到这种游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国家，果真是世事无常不是么？紫依不禁暗忖，说不定过两天她又会跑到北极去了咧！

    除了巴士外，计程车是约旦境内最廉价且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但是安曼的司机不太懂英文，因此从台湾到爱莉雅皇后国际机场都一路以英文畅行无阻的紫依，在上了计程车之后就突然成丁哑巴。

    阿拉伯文一窍不通的她除了装哑巴之外还能干哈？

    凡克和司机讥哩嘎啦说了一大串之后，在司机的推荐下，他们住进了离市中心约五分钟路程的旅馆。这是一家拥有四百个房间的高级旅馆，每个房间都附有阳台。

    两人匆匆梳洗一番后便直接到旅馆附设的餐厅进食，精神振奋地打算用完餐后就直接杀出门。然而一等填饱了肚子之后，他们却面面相观地垮下了双肩。

    怎么找？

    约旦的面积实在不算大，从首都安曼到最南的阿夸巳港，坐车只要六个小时左右就可抵达了，但是约旦有百分之七十五都是贫瘠的沙漠，人生地不熟的他们该如何深入去找？恐怕人还没找到，他们就先变成两具木乃伊等待千百年后供人解剖研究了。

    偏偏从凡克所见到的景象来判断，他们所要找的人正是在荒凉的沙漠之中。

    难道要从……两人对视着，心中浮现出相同的答案。

    妓女户！

    男人不必去找妓女户，妓女自动会上门来。

    可若是女人要上妓女户……对不起，请少来搅和。

    有紫依在一旁，无论凡克怎么探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而紫依又不放心放他一个人单飞。

    于是四天的徒劳无功之后，两人又呆坐在旅馆餐厅中颓然叹气。

    “或许等我单独去问到之后，我再回来找你一道去？”凡克小小声试探着。

    “你？”紫依轻蔑地哈了一声。“恐怕你什么都还没问到，人就被扛走啦！”

    凡克欲言又止地动了动唇，可终究还是放弃了和紫依辩驳的念头。“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紫依自我解嘲地笑笑。“凉拌炒鸡蛋，煮个水煮蛋，吃了变混蛋，踢你成两瓣，管你怎么办！”

    “嘎？”凡克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紫依长叹。“没什么，让我再想想吧。”

    “喔。”瞧见她一脸狗屎，凡克没敢再去骚扰她，只好无奈地住周围张望，期望能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瞧呀瞧，望呀望的，四处扫射的银光突然定在紫依身后隔两桌的三个状似观光客的美国人身上。片刻后，凡克的手悄悄越过桌面握住紫依端着咖啡杯的手。

    “紫依，他们也是来找人的。”

    “呃？”紫依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住后瞄一眼。“那又怎么样？这世界上找人的可多了，关我们屁事！”她不耐烦地说。

    “可是，”凡克双眼一瞬不瞬，兀自盯紧那三个人。“他们是美国国防部情报局的的人，找的对象也跟我们一样。”

    “耶？”紫依闻言忙又转回头去打量那三个高大的美国人。“他们是DIA的人？你怎么知道？”

    那三个人的确跟一般的观光客不太一样，虽然衣着普通，但是神情上就没一般观光客那般轻松惬意。而且即使他们尽力隐藏，却仍是让那股干练慓悍之气悄悄流露出来了。

    他们一边谨慎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小声谈论着，瞧上去就是一副贼兮兮的模样。不过至少他们看起来还满正派的，紫依想道，同时回眼看向凡克。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DIA的人，而且找的对象跟我们一样？”

    始终凝注在那三个人身上的视线终于拉了回来，却在刚碰触到紫依狐疑的眼神时又心虚地移了开去。

    “我，呃，我感觉到……到……”

    感觉？感觉有那么厉害？连对方是谁，要做什么都可以知道？怎么我就感觉不到？压根不信半分的紫依瞪了半天眼，终于冷冷道：“凡克，请你看着我好吗？”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凡克听得出紫依声音里的绝对不善，灰眼只好听命地转过来，旋即又惊慌地扫开。“什……什么事？”

    “看着我！”

    踌躇了好一会儿，那对畏缩的眸子才对正了她，“什么事？”却是被眼帘遮得连一丝丝目光都不见。

    “你这算什么？”紫依哭笑不得地骂道。“叫你看着我，你给我看你的眼睫毛干什么？炫耀它比我的长吗？”

    眼帘拉开旋又刷下。“我……我……你叫我有事吗？”

    紫依猛翻个眼。“废话！”然后盯紧他。“告欣我老实话，凡克，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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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袋也愧疚地跟着垂了下去。“我……我……”

    又审视他片刻后，紫依放软了声调。“凡克，我不会怪你，我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或者你还不能完全相信我？”

    沉默了下，凡克才嗫嚅道：“我相信你，但是我妈妈说有些事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没有人喜欢那种状况的。即便再豁达的人，知道了也是会不高兴的。”

    “什么状况？”紫依问。

    凡克又沉默了。

    紫依也跟着沉默了好半晌，接着她突然站起来移到他身边坐下。“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不会真的对你不高兴的。”语毕，她又马上加了一句。“除非你背叛我去找别的女人。”然后她温柔地拍拍他的手。“好了，现在告诉我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也要救人吗？”

    若不是紫依的最后一句问话，感动万分的凡克差不多就要把事实说出来了。只见他投给紫依无限深情的一瞥后，随即转眼再度朝那三个人望去。

    “不，他们的任务是找人，援救组另有他人。”

    “喔，那……”紫依蹙眉沉吟着。“他们知道多少关于你们的事？”

    “知道不少，因为美国政府救回的四个研究员都仍在美国政府的保护下继续工作。不过……”他困惑地望着他们。“好像他们后来的实验都不成功，没有天才，也没有超感应力，所以美国政府才急着要把所有参与研究者全都找回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奇怪，难道真的……”

    说了一半又停住，明明就是存心吊人胃口嘛，这真的是世界上最可恶的事了。

    忍不住用力顶了顶他的胸膛。“真的什么啊？”紫依不耐烦地问。

    凡克微微蹙眉。“听妈妈说他们后来做的实验也都不成功，而且同样的都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那些仪器都是从原来的实验室整个搬过来的，虽然因为搬动的关系，在第二次实验开始前曾经做过调整，但都是根据研究资料数据来调整的，应该不会有错啊！”

    “过这么久才做第二次实验啊？”紫依嘲讽道。“真不简单啊，居然忍得住！”

    “他们也不是真的这么冷酷无情的嘛！”凡克忍不住辩驳道。“第一次实验总是要有对象的啊，他们也是不得已的。所以他们才会一致决定要等到第一次实验证实完全没有后遗症之后才会公开，届时再进行第二次较大规模的实验。”他咬了咬唇又说：“虽然他们确实是提早了第二次实验的进行，但他们也是被逼的，何况，离第一次实验都已经过了二十年。”

    “真是被你打败了！”紫依大叹。“牺牲者居然为刽子手辩护。”

    “我不是……”

    “算了，算了，那都是他们的事，与我们无关。”紫依挥挥手。“现在你只管找人就对了，至于救人嘛……”两根手指头在额头上点了老半天，她才又闻口问：“他们救回研究员时，怎么不顺便把你们这些被实验者救回去？”

    凡克轻轻一叹。“如果他们知道妈妈放我走，倒霉的就是妈妈。同样的道理，被实验者若是被救走了，倒霉的就是负责照顾的研究员。所以即使被实验者想离开，研究员也会千方百计阻止他们离开，何况他们并不想离开。”

    紫依大大的眸子里写满了诧异。“为什么？”

    “他们用人质胁迫研究员合作，却是用笼络诱惑的手段来收服被实验者，用各种各样的诱惑贿赂来抓住我们的心。”

    “那你怎么没有……”

    凡克耸耸肩。“他们说的我都没兴趣，我只喜欢和妈妈在一起。而且妈妈从坦然告诉我事实之后就没有再对我隐瞒什么，我想我对干坏事并没有什么胃口。妈妈还说她早已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儿子般看待，若是我能得救，即使要牺牲她的亲生儿子也无所谓。所以当他们要杀我时，她宁愿冒险让我逃掉，因为她认为我还能有美好的远景，而她儿子的将来却还是个未知之数，也许命运注定她的儿子只能是那样了。”

    感动在心头流过，紫依更坚定了救人的想法。“就算她愿意牺牲，我们也不能让她牺牲！”她毅然道。“我们一定会救出她儿子，也会救出你妈妈。”

    “谢谢你的支持，紫依。”凡克感激地说。

    “去！少说这些没营养的话。”紫依挥挥手。“好了，继续讨论，当初有任何被实验者离开吗？”

    凡克赧然笑笑。“有，三个。”

    “他们的能力如何？”

    “有一个跟我一样有透视力，另外两个则是分别拥有意念致动和天耳通，就是念力移物和能听到一般人听不到的声音。但是他们三个的能力都不太高，那些能力很高的都是由上校亲自笼络看守，援救人员根本接触不到。而且因为家属还在对方掌握之中的研究员都不肯离开，所以美国方面就因此决定将人质全都救出来之后再出动去救研究员。毕竟，那是俄罗斯的地盘，要上那儿救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搞不好人还没救到就全军覆没了，最好是一次就OK，不要给对方太多戒备的机会。”

    紫依喔了一声。“那DIA的人会找到这里来，就是那个有透视力的人给他们的线索喽？”

    凡克颔首。“没错，但是他好像只告诉他们人质在这个国家的沙漠地区之后就离开了。”

    紫依不解地皱起了眉头。“DIA的人应该很神通广大，怎么现在才找到这里来哩？”

    “我说过那个人能力不高，他能透视的距离很小，DIA的人必须带着他到各个国家、各个城市乡镇地慢慢透视，而且那个人的能力很不稳定，有时候有，有时候却又跟正常一般人没两样。再加上人质又常常变换位置，所以更增加了困难度。”

    紫依闻言，眼光突转怪异地盯着他。“换句话说，你的能力是超强的喽？”

    凡克别扭地笑了一下。“呃，好像是吧。”

    “少来！”紫依拿手肘用力顶了顶他侧腹。“什么好像不好像的！”

    凡克傻笑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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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爱看他这呆样，可爱又纯真，实在逗人极了。

    忍不住在他唇上亲了亲，这一亲可就亲出燃林大火来了。紫依好笑地瞧着他惊愕地摀着自己的嘴，脸色红得彷佛就要中风了。她喜爱地在他红通通的脸上抚了抚。

    “你实在好可爱咧！”

    看他更羞涩地不知如何是好，紫依还想再逗一逗他，可眼角却不小心瞥到那三个美国人正唤来侍者要结帐走人，紫依立即跳起来半跑过去，边回头急言道：“快！就算我们找得到人，也无力去救人，还是得靠他们才行。”

    DIA行动B组组长蓝尼虽年轻但在侦察搜索方面却有独到的天分，他与经验丰富的老干员崔特和攻击力特强、足可以一抵十的强生是完美的搭档三人组，虽不敢说是天下无敌，但也从来没有什么任务能难倒他们的。可就是这一次的任务让他们抱怨达连，大叹公家饭不好吃。

    一个成天只会要求奢侈享受玩女人的烂小子，却要他们活像老祖宗一样供奉伺候着，就差没去舔他的脚指头了。

    他妈的！只交代一句人质在这个国家就吵着要离去，说什么这里生活水平太低，他活不下去，然后就丢下他们在这儿大海里捞针。难怪在他们之前和那小子一同行动的同袍都厌恶死那个油头粉面的娘娘腔了。若非害怕军法审判，而且那小子的透视能力经过证实也确是存在的，他们早把他扔到北极去结冻万万年啦！

    “我们如何开始？”强生问。

    “找个可靠的贝都因人带我们进沙漠去找。”蓝屁回答。

    “嗯，虽然不太符合快速行动的原则，但现在也只能进行这种呆板方式了。”崔持附和。

    “那我们立刻开始。”蓝尼说。“愈快找到人质所在，我们才能愈快离开这个烂国家。”

    于是蓝尼招手唤来侍者结帐，就在他们刚起身时，一个东方女子却蓦地冲过来挡在他们桌前。他们的谨慎防卫的细胞才刚唤起，那漂亮东方女孩子脱口而出的话更令他们心头立刻亮起警戒备战的红灯。

    “你们是DIA的人吧？我能跟你们谈一谈吗？”

    三个人闻言震惊地互觑一眼，蓝尼随即否认道：“对不起，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紫依回眸瞧一下紧跟在后的凡克，随又正视蓝尼道：“你们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你们无须刻意否认。”

    蓝尼沉下了脸。“小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只是普通的观光客，不是你口中的人，你……”

    “那如果我说我们跟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呢？”紫依回手以大拇指指着凡克。

    “他的亲人也是你们的目标之一，我们比你们还要急着救他们，但是我们有线索，却没有能力去救他们，所以只能找你们合作。”

    “线索？你们有线索？”没有多少耐性的强生忍不住脱口道：“你们有什么线索？”

    蓝尼闻言不由大大皱眉，同时立刻丢给强生一个特大号卫生眼，继而和崔特交换个眼神，最后才住旁边移两个位子，并摆手请坐。

    “两位先请坐下再谈好吗？”

    得意地拉开嘴角，紫依大大方方地拖着凡克坐下。

    “要喝点什么吗？”

    在等待侍者送来饮料的空间时刻里，蓝尼始终以灼灼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紫依和凡克，而一等侍者放下各人的饮料离去后，蓝尼立刻发问。

    “你们是什么人？”

    紫依笑笑。“我叫楚紫依，不算什么玩意儿，只不过是他的亲亲女友。”她亲热地抱住凡克的手臂，又引起凡克一阵发烧。“凡克才是主角，他是从泰基尔逃出来的，我想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吧？”看到蓝尼等三人都现出惊愕的神情后，紫依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的确懂。”

    “你怎么逃得出来？”蓝尼不敢置信地瞪着凡克。“那是俄罗斯的领地，你怎么可能自已逃得出来？”

    凡克瞟他一眼，随即垂下。“我妈妈帮我逃出来的。”

    “你母亲？”蓝尼一脸诧异。“谁是你母亲？”

    “妈妈是实验室研究员之一，我一直是由她照顾的。”

    蓝尼顿时瞇起眼来。“那么你也是……”

    “对啊，要不你以为我们的线索是怎么来的？”紫依插进来说道。“当然是他看到的，一等我们查资料确定是这儿后，我们立刻从台湾赶到这边来了。”

    “台湾？”再一次满面惊诧之色。“你从台湾就可以看到这里？”蓝尼不信地问。

    “厉害吧？”彷佛对方称赞的是她，紫依得意非凡地瞧瞧一脸尴尬的凡克再朝蓝尼扬扬小巧细致的下巴。“比你们那一位还厉害吧？”

    “咦？你们怎么知道……”

    “他说的嘛！”紫依毫不客气地打断强生的话头。“他说你们救出的被实验者之一也有透视力，只不过能力差很多，对吧？”

    “确实。”蓝尼承认，他仔细凝视着凡克。“你可以看多远？”

    凡克迟疑地望向紫依，紫依会意，她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同时向蓝尼解释道：“他并不想让人家知道他的能力，如果不是想救他妈妈的儿子，我们根本不会找上你们。”她转眼瞧着凡克。“你们应该看得出来他很单纯，也只想过单纯的生活，不想让任何人利用他去做任何事。”

    凡克附和地直点头，紫依笑笑又转回去看着蓝尼。

    “这样你了解吗？”

    蓝尼深深注视凡克一眼。“我了解，但是如果是救人也不行吗？”他微微蹙眉。“还有多位研究员的家属还没找到，而就如你所说的，我们那位透视者能力不强，所以浪费了许多时间。”

    他又和崔特互视一眼，而后肃起脸色沉声道：“老实说，近些年来有许多宗……呃，疑案。我们怀疑就是勘察加半岛的那些超感应力者所为。因此我们急着要把家属都找回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发动一次大规模的救援行动将所有实验室里的人统统救出来了。”

    凡克又看了紫依一眼，紫依同样又立刻瞭悟他的心思，她不禁要暗自赞叹佩服自己和凡克的默契实在是有够厉害，一面又代替凡克回答道：“救人是可以，但是其它的都免谈。而且你们要有心理准备，除了研究员以外的人可不一定愿意跟你们走，甚至还可能阻扰你们救人。”

    蓝尼双眉一皱。“为什么？”

    紫依想了想。“老实告诉我，你们那位……态度如何？”

    眉峰霎时打了好几个漂亮的蝴蝶结。“老实说嘛，他……”蓝尼轻蔑地冷哼。

    “是个超级大混蛋！好恶逸劳、贪财好色、颐指气使，成天除了提出一大堆要求之外，什么活儿也不想干，好像活该大家都得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着他。每个跟他接触过的人都想狠狠海K他一顿，再把他扔到大西洋里喂鲨鱼去！”

    “他们都是那样子的，”凡克突然出声道。“能力愈高的贪念愈重，也许这就是实验的副作用，也可能是上校的说服力够厉害，更有可能两者因素都包括了。总之，上校针对每个人的弱点，或色、或财、或权力、或嗜好，提出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除非你们也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否则……”他停住了。

    不必说得更清楚，每个人也都能懂得凡克的言下之意，崔特沉吟了会儿，而后慢吞吞地问：“如果我们也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愿意跟我们走了吗？”

    凡克深深叹了口气。“他们的胃口真的很大，或许你们可以满足他们对财的要求，也可以给予相当的权柄，但是如果他们看上了某个正经美女，你们能罔顾一切抓来给他们玩乐吗？”

    崔特顿时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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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凡克接着又说。“据我所知，现在留在泰基尔的被实验者当中最厉害的是一个意念制动者，他有最特异的嗜好，不爱财、不好色，对权势也没什么欲望，他只爱一件事……”

    “什么事？”强生脱口问。

    凡克又叹口气。“杀戮，他只爱杀戮。他从小就喜欢抓小动物来解剖，大一点后就抓羊啊、狗啊什么的来宰着玩。他说他喜欢看它们无助的挣扎，喜欢操纵生死的优越感，更喜欢以各种残酷凌迟的手段来满足他嗜血的欲望。直到上校开始让他去执行暗杀的任务后，他更迷上了杀人的乐趣。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死在他手上的人，不是凌迟就是分尸，没有一个能有全尸的。”

    三个人都呆呆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凡克说的是事实。

    凡克双手捧着热咖啡杯，彷佛想从中取得一些暖意。“慢慢地，他开始认为他比上帝更伟大，甚至伺候他的人有一丁点不如他的意，他都会满不在乎地杀去一条人命以示惩罚。像这么样残酷的一个人，你们也能容忍他的需求吗？”

    一堆人傻成一团，包括紫依在内。

    天啊，一个以杀人为乐的超感应力者，待在他身边的人都得预先立好遗嘱，还得随时准备好供他取乐的死刑犯，甚至不知道收尸时会收到绞肉或是残块，说不定还是煎好的人排咧！

    每个人都泛起一身鸡皮疙瘩，也都不由自主地瑟缩着拉紧了大衣领口。

    老天，那种人最好是离得愈远愈好，还要救他回来干什么？请他来当美国总统好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不，干脆送他到月球上去。算了吧，还没送他出门，恐怕自已早就变成种花的肥料了。

    那就让他待在原处吧！

    也不行，要是再让哪个议员、首长或哪国主张和平的领导人物变成人肉汉堡或生鱼片，他们还不是得直接去面对那个尼罗再世。

    该死！整件案子不但愈拖愈久，而且愈来愈棘手了。

    蓝尼想着，同时抬眼，却瞧见凡克正静静望着他，眼神诡异，妤似正在探索他的内心。他不由一皱眉，旋又正正脸色。

    “那你呢？你怎么愿意逃出来？他们没有用什么好处来笼络你吗？”

    凡克露出一抹涩涩的笑容。“老实说，我是所有被实验者中最笨的一个，实验到中途时研究员们就放弃我了。后来我妈妈也警告我千万不要让上校他们知道我的能力高低，所以他们就不太注意我了。”他轻叹。“而我最想要的就是和妈妈在一起，虽然我不是她亲生的儿子，但是她真的很疼爱我，”凡克眼底充满了孺慕之睛。“所以她才会冒险叫我逃走，而我，当然也要为她救回她唯一的亲人。”

    蓝尼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们就一起合力救人吧。我保证，只有救人，不再有其它，OK？”

    “NO，NO，”紫依摇着食指。“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知道，干情报工作的人都拿说谎当早点，以白话作午餐，剩下的睁眼说瞎话就是晚饭了。嘿嘿，真要信了你就是白痴。”

    蓝尼头一次笑了，他有趣地问：“那你想怎么办？”

    紫依咬了半天唇，终于问道：“你们西方人大都笃信上帝，你呢？”

    蓝尼点个头。“我当然相信上帝的存在。”

    紫依满意地笑了。“那好，等会儿我们先一同到尼波山应许地去，那儿是摩西的葬身圣地。”她诡谲地翘翘嘴角。“我要你们三个在那儿发下重誓，以你们全家人的生命灵魂发誓，若是你们随意透露出凡克的身分或他所拥有的能力，或是要求、胁迫、哄骗他替你们做除了救人以外的事，你们和你们的亲人不但要碎骨粉尸，而且要痛苦哀嚎三天三夜才气绝，最后再坠入地狱永不超生。”

    三个美国人顿时目瞪口呆。

    好狠的毒誓哪！

    光他们三个还不够，还要带上父母、妻子、子女的灵魂，搞不好连宠物蜥蜴、小狗什么的都要连累上了。若是不小心喝醉酒说溜了嘴，可不就要全家人一起到地狱吃烧烤、打桥牌了。

    即使他们不是很信神，可拖上了家人就不是好玩的了。

    所以三个人不由得都犹豫起来了，冷眼旁观的紫依撇着嘴角嗤笑道：“就知道你们这种人说话不可信，还说要合作咧，我看还是……”

    崔特双眼诡芒突闪，旋即答应道：“好！”

    蓝尼和强生猛地一愣，随又在崔特的眼神暗示下附和着同意。

    “可以！”

    “没问题！”

    紫依当然没这么好打发，她狐疑地打量着他们。“你们在想什么诡计吗？”

    崔特若无其事地笑笑。“小姐，难道你要我们否决你的提议才满意吗？”

    也对，她不就是要他们的同意吗？可是她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想不出问题症结在哪里……就在紫依苦思不解时，凡克突然出声了。

    “紫依，就算他们不说，所有参与实验的人也都知道我的存在啊。”他紧盯着崔特说道。“我想我们只能要求他们不能多说而已了。”

    紫依恍然大悟地猛拍一下额头。“对喔，他们都知道嘛！”随即转眼不屑地斜睨着崔特。“你好诈，只要他们先说出来了，你们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对不对？”

    被说中了心思，崔特不由得遮掩地咳了咳。“我……没有想那么多。”

    紫依立刻嗤之以鼻。“没有才怪！OK，现在誓言稍微变动一下，你们不能透露得比他们多，要是你们多说一句他们没有说出来、或根本不知道的事，你们就等着上帝将你们全部亲友统统打下地狱去来个欢乐大团圆三温暖吧！”没辙了。

    反正凡克所拥有的是透视力，一般来讲都是以救人为主，既然他不反对救人，倒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三个人遂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紫依这才端起奶茶来喝了一大口，润过喉之后，她才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就先给一点诚意吧。”

    她又清了清喉咙。

    “我们的线索是一辆敞篷卡车车门上的字句，还有妓女……”

    第五章

    由他们三个美国“观光客”去打探妓女户，当然能顺利达成任务。

    接着便是到各个妓女户去寻找目标卡车。

    他们当然不会蠢得直接去拉着每个妓女问：抱歉，请问你知道人质被关在哪里吗？

    这不叫打草惊蛇，根本就是按门铃敲大门扯着喉咙通知对方：我来啦！即使顺利找到地点，百分之两百早已是人去楼空，溜得连只蝎子都找不到了。

    因此他们只能一个个城镇找去，安曼、屁波山、耶利哥、米底巳、卡西、卡特兰拿……然后就在阿斯拉克往北靠近叙利亚边境的一个贝都因聚落里，发现那辆敞篷卡车和另一辆脏兮兮的吉普车正老神在在地停在一群懒懒散散的骆驼和几只喷气怒嘶、四蹄乱踏的骏马之问闲聊。

    一阵悄声商量后，遂由蓝尼、强生和崔特负责扮演愚蠢好奇的美国观光客绊住贝都因人的注意力，而凡克和紫依就是从没见过骆驼的呆瓜了。

    一连数声做作的惊叹声后，倏然接着一声名副其实的惊叫，紫依胆战心惊地赶忙遮住凡克拆卸卡车后视镜的动作，再勉强扯出一脸难看的笑容将腥膻的骆驼拉到身前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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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紫依紧紧张张地小声问道。

    “拆后视镜。”凡克手上毫不稍停地回答。

    “废话！”紫依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丝笑意，好奇凑上来的贝都因小男孩也回她一个可爱的笑容。“我是在问你拆后视镜干什么呀？”

    “只要有一样属于卡车上的东西，我就可以看到它曾经走过的路程了。”

    “该死！”紫依恨恨道，同时把身上的零食啊、巧克力啊什么的统统掏出来奉献给贝都因小男孩好打发他离开。

    凡克加紧手上的动作。“快了，快了。”

    “我的魂也差不多快吓跑啦！”望着兴高采烈离去的小男孩，紫依不由松了口气喃喃道。“你就不能找一样好拿一点的东西吗？他们看起来实在不怎么友善耶，你没瞧见他们每个人都有枪吗？会打死人的枪耶！要是人还没救到，自已就先喃屁了，那还有什么戏可唱……”

    即使胆子再怎么大的女人，第一次看到枪就算不害怕，也是会紧张兮兮的，尤其当枪是在别人手中，而且很有可能把枪口对准她时。

    “好了！”

    凡克把后视镜一把塞入大衣里，随即抓着紫依匆匆去跟蓝尼三人和计程车司机会合。

    “太阳快下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他说着猛向蓝尼使眼色。

    没有再多罗嗦，几个人像逃难似的跳上计程车溜之大吉。

    回阿斯拉克的车程上，紫依不断紧张地住后瞧，深恐转个眼就看见贝都因人骑着骆驼、高舞着长枪呼啸追来。沙漠民族的狂野慓悍可是出了名的，否则中东哪来那么多战好打？瞧他们的样子就不像一言不台大打出手就可以了结的，搞不好来个黄昏决斗什么的那就酷毙喽！

    感觉到紫依的紧张，凡克不由一脸歉然地紧紧搂着她，口里喃喃念着：“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害怕，不会有事的，我……”安慰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被扔了一头狗屎。

    “狗屎！”紫依骂道。“谁害怕了？你吗？告诉你，我这不是害怕，是谨慎，是小心。谨慎小心是女人的天性，懂吗？我才不像你们这些男人喳喳呼呼的，前不顾头后不看脚，凡事都先干了再说！顺利了自己称赞自己厉害勇敢，要是事情凸捶了喊一声十八年后又是好汉一条就玩完了。”她夸张地仰天哈一声。“简直是愚蠢到姥姥家了！”

    蓝尼三人并不明白紫依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但是他们三人都是有妇之夫，深深了解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动物。尤其是当她们在发飙时，最好让她们爽爽快快的发泄一顿，否则郁积到最后，不定时炸弹一爆，没有天崩地裂才叫有鬼！

    所以他们闭目假寐，等待台风过境离去。而凡克只能唯唯诺诺地接受教训。紫依一路上不断数落着男人的可笑无知、单纯愚蠢、野蛮霸道、自以为是……一个钟头后，她终于睡着了。

    凡克温柔地将她细细包裹在自己的大衣里，紧紧护在自己怀里后也睡着了。除了开车的计程车司机和始终保持清醒的崔特谨慎地注意着周遭一切外，剩下的两个多钟头都是一路鼾声到阿斯拉克。

    约旦是个颇为贫穷的国家，平均国民所得只有200美元，所以有体面的大饭店都设于首都安曼、唯一的港口亚夸巴和皮特拉，其它周边小城镇或旅游风景地则顶多只有简陋得令人讶异的宾馆，而既不是观光重点又地处偏僻的小镇市，譬如阿斯拉克就根本没有供旅客住宿之处。

    所以如果有哪个没头苍蝇不小心撞进来，也只能租借民宿了。

    紫依一伙人租住的是计程车司机老家，为了赚取丰厚的住宿，他们全家宁愿住一晚贝都因帐篷。其实如果不是计程车司机也想趁机回来看看，根本就没有计程车肯送他们到这么偏僻的地点来。

    三更半夜，所有人马全聚集在凡克的房里，八只眼睛也全盯在凡克身上，紫依更是跪坐在他身边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怎么样？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

    紧抓着后视镜的凡克又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打开双眼，依然是灰黯如乌云、视若无睹地直视着前方。

    “看到了，车子在移动，不知道住那儿去……啊，他们上市集……”再过一会儿，他又喃喃道：“这一次好像也不是……呃，前面有警察，骑骆驼的沙漠警察，他们停下来了……聊天，他们在和警察聊天……”

    紫依唉了一声。“拜托，你看那些有的没有的干什么啊？不是就不要再看下去了嘛。看别的，看别的！”

    “可是，紫依，”凡克有点委屈地嗫嚅道。“这不是看电视啊，我不可能喀一声就换别台嘛，总要让我慢慢移开啊！”

    紫依不耐烦地翻个眼，但是她没再说话了。

    而蓝尼他们则互相交换着有趣的眼神，这一对实在很有趣，他们想。同时他们也感觉到这个透视者似乎比他们早先那位厉害多了，当然，也温驯随和多了，而且一点儿也不贪逸好享受，看起来就是憨厚实在的老实人一个，既单纯又善良，跟那个混蛋比起来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有他的帮忙，援救人质的行动应该会加速很多。但是，如果不能透露他的存在，他们又该如何向上级解释为什么不再陪着那个混蛋到处趴趴走呢？

    就在他们绞尽脑汁苦思之际，突闻凡克一声喜呼。

    “有了！有女人了！”

    所有的眼睛立刻从各处飞回他脸上，而紫依则习惯性地盯着他的双眸，好似要从里头看出什么影迹似的。

    “妓女吗？”

    凡克双眸睁得更大。“对，好像就是上次那些，我……我要尽力记住他们的路程，你们不要吵我。”

    大家闻言，都不敢出声，只是瞪着他，偶尔起来踱两步，然后又回去盯着他。

    这样过了一个多钟头之后，凡克突然用力眨了眨眼，紫依立刻想起当日的情形。果然，银色光芒又回来了，而且满眼的兴奋。

    “Qasr Amra！他们就狂Qasr Amra再过去十五公里处，从Qasr Amra去顶多二十到三十分钟就到了！”有了明确的地点，接下来就不是他们的工作了。

    蓝尼迅速将消息传递给局里，要求局里立刻派遣援救人员来解救人质，免得对方又搬离原处了。当然对方常常更换地点这个消息也是紫依告诉他的，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原来对方有变换地点的措施。

    他们回到安曼等候，凡克每十二个钟头就透视一次，预防对方有迁移的打算。在等待期间，崔特建议大伙儿在安曼逛逛散散心，免得凡克急疯了，或是紫依又要发飙了。

    安曼是个山城，可说是“路无三里平”，就算是市区的道路也都是上下蜿蜓的。街上的建筑物都不高，大多是五层楼以下。车子开出市区时，山坡上一层一层的淡鹅黄色的建筑物毗邻而建，在刺眼的艳阳照射下，在视觉上变成一片片的彩绘，像极了印象派的画作。

    而路上过往行人，大部分男人头上包着红色格子的阿拉伯头巾，女人则几乎清一色的回教式打扮，头戴丝巾、身穿及地长裙。约旦人的长相轮廓分明，所以一眼望过去几乎都是俊男美女满街走，他们看来和所有和平国家的人们一样安居乐业地生活着，一点也嗅不到战争的气氛。

    迷失古城皮特拉，也就是蓝尼三人被逼着发下毒誓的摩西与世长辞之处。上回来只是教蓝尼他们发誓，匆匆来、匆匆去，根本什么也没看清楚，这回可就要来个不虚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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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页

﻿    两天后，他们回到安曼旅馆。在蓝尼的房间里，一个瘦长中年男子已是等候多时了。一阵耳语后，中年男子离去，蓝尼转身笑瞇瞇地宣布：

    “人质安全救出，已在护送回美国的途中了。”

    “耶？怎么这样？”凡克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紫依就先嚷嚷出来了。

    “那是凡克妈妈的儿子，也算是凡克的哥哥耶，怎么可以连让他们见一面都没有就把人带走了？”紫依大声抗议。“而且，既然是凡克的哥哥，自然要由我们带回去照顾，你们怎么可以抢人咧？”

    蓝尼仍是笑容满面。“小姐，请先坐下我再慢慢解释好吗？”

    “免！”紫依断然拒绝。“你今天没有给我一个好解释，再怎么傻笑也没用。”

    她双手抱胸，一副对方要是无法解释得令她满意，她就死不罢休的态势。

    蓝尼耸耸肩。“好吧，既然你急着听解释，我就先告诉你吧。”他踱开两步倚在阳台边。

    “首先，这次行动是秘密的，所以行动之间必须极其谨慎迅速，要在约旦官方得到消息之前尽速将所有的人送出约旦。”他挥挥手示意崔特和强生坐下。“第二，既然你不让其它人知道凡克的存在，我又如何向上司请求让你们和他见面，甚至带走他？”

    紫依双肩倏然垮了一半。

    “第三，就算我们愿意让你带人走，请问你如何带他离开约旦？别忘了，他是被劫持来的，根本没有身分证明，而且他的唯一亲人，也就是他的母亲并无法替他作身分证明，他等于是非法偷渡者，你又如何帮得了他？”蓝尼以询问的眼光看着紫依张了张嘴，旋又无语阖上。“最后，就算我们为了回报你们，愿意帮你们把他带出约旦好了。请问你又如何保护他不再被劫持？”

    紫依个性急躁，但绝不蛮干，她自然了解蓝尼说的是事实。所以她不但双肩垮了，连脸蛋也垮了，她沮丧地望着凡克。

    “可是至少该让他们见个面啊！”

    “不要紧，紫依，人安全救出来就好了。”凡克反而平静地安慰道。“也许等我们救出妈妈后，大家一起欢聚团圆岂不更好？”

    “但……”

    “紫依，让他跟DIA的人走比较安全，只要他没事，我能不能和他见面都无所谓了。”

    紫依凝视他半晌，终于不甘愿地咕哝着：“狗屎，真不甘心！”声刚落，旋即瞇起双眼，而后又斜睨蓝尼一眼，最后再秀出几声不怀好意的冷笑，同时挽起凡克的手转身就走。

    “好吧，既然见不到人了，那我们该回台湾了吧？离开这么久了，大姐肯定一见面就要削人了。搞不好真的要扣我们薪水，那我们这个月就没几块钱可领啦！”

    看得出紫依有意要耍他们玩玩以为报复，但是，她说得也很有道理，薪水领不领得到是另一回事，莫名其妙连个交代都没有，只留张纸条就私自翘了半个月的班就真的是很对不起老板了。凡克想道，既然妈妈的儿子已经安全了，他得赶快回去才行，至少要让紫依先向她大姐交代清楚之后再告假出来吧！

    所以，凡克也没有异议地让她拖了就走。

    看着他们转身就要离开，而且嘴里还唠叨着要回台湾了，蓝尼在一愣之后立刻冲到门前挡着。

    “你们要回台湾了吗？怎么可以，你们不是还要帮我们找其它人吗？”

    “耶？有吗？”紫依诧异地张大了眼。“我们有这么说过吗？”

    “你……”蓝尼忿忿地跺了跺脚。“你明明答应过我们要合作救人的！”

    “是啊，”紫依适时摆出天真的无辜表情。“你们已经把人救出来了不是？人也被你们抢，不，送走了不是？”

    突然领悟到紫依的用意了，蓝尼不由气急败坏地叫道：“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原因了啊，由我们的人直接带走是最妥善的安排嘛！”

    又很恰到好处地送出了解的神情。“我了解，我了解，你们的安排当然是最万无一失的。”紫依甚至还加上赞佩的眼光。

    “那你……”

    “我们当然是要回家啦！”紫依理所当然地接道。“合作圆满成功，不回家干嘛？留着让你养我们啊？”

    “可是我们……”

    “我们已经翘了半个月的班啦，”紫依仍然不让他有机会讲话。“再不回去就没头路了，到时候真的要让你养我们喽！”

    蓝尼咬牙瞪了半天眼，紫依却始终是一副吊儿唧当的态度。僵持片刻后，蓝尼倏地转向凡克，谁知道他一个字都还来不及吐出来，凡克便慌忙摆着手拒绝。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她……我都听她的，听她的。”

    看着紫依刺眼的得意笑容，蓝尼不由傻了。

    愣了好半天，蓝尼终于转眼向崔特发出求救的信号。崔特冷眼旁观多时，早已猜出紫依的目的，所以他上前来也不多作赘言，直接就切入重点。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好，够阿莎力！”紫依脱口赞道。“那我也不再拐弯抹角了。”说着她又拖凡克到房里唯一的沙发上并肩坐下。

    “第一，我们不想再让其它人知道凡克的能力，所以就是你们来跟我们合作找人，其它一律没得商量。”

    崔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这个应该没问题。”毋需她提出要求，他们都有这个意愿。他有预感，这次的任务将是他们有生以来最刺激、有趣的行动。

    “第二，合作期间，一切开销由你们负责。”

    崔特再点头。“这个当然。”总不能敦他们帮了忙还得倒帖吧！

    诡谲笑容突现。“第三，在合作期间，我们必须向公司请假，也就是说我们没薪水可领。所以，就麻烦你们来帖补一下喽。”紫依转着眼珠子思索着。“我看看，他一个月是六万，而我一个月是七万，”她嘿嘿两声。“不多，一共是十三万台币，不多，真的不多。”

    不多？！十三万台币折合美金四千多块，这叫不多？

    妈的！食宿旅费可以报公帐，这种无名支出又能报什么帐？难不成要自己掏腰包？

    崔特和蓝尼互瞪着，一分钟后，两人突然同时叫出来：

    “线人费！”

    好不容易等到结论的紫依不禁笑开了嘴。“好极了！凡克，”她朝凡克抛去喜孜孜的一眼。“我们的薪水有着落了。嘿嘿，双薪欸！”

    凡克回以不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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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吗？”崔特问。

    “嗯……”紫依蹙眉想了半天。“应该没了。”

    “有！”凡克突然大声叫道。“我有！”

    紫依诧异地看着他。“你有？你有什么？”

    凡克盯着崔特。“你们要去泰基尔时，我也要一起去。”

    “为什么？！”

    紫依和蓝尼、崔特不约而同地叫道，同时也一道瞪着凡克，紫依还附加一句。

    “那很危险耶！”

    “我不怕，紫依，”凡克祈求地看着紫依。“我告诉过我妈妈我会亲自去救她出来的。紫依，让我亲自去接她好吗？”

    紫依噘嘴瞪眼半天，终于在暗自咕哝几句后，毅然向崔特说出最后一个条件。

    “第四，你们去泰基尔救人时，我们也要参一脚。”

    和蓝尼约好了等他们准备好一切后，直接拿着东西，人质的物品，作为透视的媒介物，然后来找凡克就可以了。在翌日傍晚，他们回到了桃园中正机场，两人背着旅行袋跳上排班计程车就直驶回天母。

    刚刚好赶上吃晚饭。

    旅行袋扔在餐厅口，紫依什么招呼也没有就喳呼着跳上餐椅。

    “哇！卯死啊，卯死啊！还是中国菜香，饿了半个月，终于可以吃一点真正的食物了。”

    绿依冷冷瞪着她大手夹菜大口吃。“您哪位？”

    “陌生人。”紫依含糊地回道。

    绿依不屑地哼一声。“我不认得你，请你不要擅闯民宅。”

    “我也不认得你，可是我好饿，就当施舍乞丐喂我一顿吧！”夹菜的动作一点停顿的迹象都没有。

    窃笑不已的蓝依忙招呼呆站一旁进退两难的凡克过来吃饭，而绿依连瞥他一眼都没有，兀自死盯着紫依。

    “我没那闲钱去施舍乞丐，您请滚吧！”

    “好，好，等我吃饱了立刻滚。”

    “狗屎！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郁卒的老处女。”

    好了，第N次口水大战又爆发了。

    蓝依总算救到两盘尚未淋上“琼浆玉露”的菜肴，迳自躲在一边和凡克边吃边评论战况。尤其令人赞佩的是，那两位炮声隆隆的大将军居然是边吃边战，不但比大声、比难听，还比谁喷进对方碗里的口水汤汁或饭粒菜肴比较多。

    蓝依和凡克相觑一眼。真是自叹弗如，甘拜下风啊！

    又是崭新的一天。

    大战过后的和平最是甜美难得，紫依精神振奋地跳进凡克房里，伸手一掀，拉开嗓门大声一吼，便笑呵呵地伫立一旁欣赏凡克又摔又跌的美姿。

    真是太美好了！

    在约旦时就享受不到这种调剂身心的标准娱乐，因为凡克老是比她早醒来，每次她溜进他房里时，他早已老僧入定多时了。

    悠然地躺上凌乱的床铺。“大姐让我们休息一天再上班，你不会真的想把它睡掉吧？”紫依阖眼说道。

    从浴室里传来凡克的回话和徐徐水流的温润和声。

    “不是啦，只是没闹钟我就醒不来，所以……”

    紫依突然坐起来，双手撑在背后。“凡克，你昨天晚上看过你妈妈了吗？”

    “看过了。”凡克应道边从浴室走出到衣橱前。“她很好，上校似乎都没有怀疑她，但是……”他抓着一件毛衣回过身来。“她好像很寂寞。”他的脸上眼底画满了难过。

    紫依跳下床来到他身前接过毛衣。“现在是很寂寞，”她帮他套上毛衣。“可是以后就不会啦！”扯直毛衣，再将里头的套头T恤高领拉好。“不久的将来，就有你和你哥哥……啊，你哥哥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她问着，同时退后一步上下打量。

    “比利，他叫比利。”在紫依灼然目光的盯视下，凡克不觉腼腆地略略低下了头。

    紫依很像他妈妈，虽然他已经将近三十了，却还老是当他小孩子般照顾呵护，嘘寒问暖、训言教导，连穿件衣服都不放心让他自已穿，总要亲自检查过才满意。

    然而感动是很感动，窝心是很窝心，却让人不禁有些尴尬。

    “喔，比利。”紫依随口重复了一次，同时满意地点个头。“OK，可以了，我们去打保龄球吧！”说着她便住门口走去。“记得加件外套，虽然有太阳，但是到了晚上也是满冷的。”

    “喔，知道了。”

    紫依一消失在门口，凡克便习惯性地整理床铺、叠被子等等。虽然楚家有佣人，但妈妈教导他能自己做的事就绝不劳烦他人之手，他一向都很听妈妈的话的。

    巡视房里四处，确定都整洁了，凡克才打开门出去，然而轻轻阖上门后不到五秒，门又打开，他急急忙忙跑到衣橱前抓出一件外套，边穿边跑出去，还未套上袖子的手砰地一声拉上门。接着是乒乓作响的下楼声。

    虽然妈妈说在家里走路不要慌慌张张的大声跑，但是……紫依发飙的声音可比他跑步的声音要恐怖多了咧！

    那家伙到底在干什么？不会又在整理房间了吧？真受不了。

    已经把报纸整篇娱乐版都瞄过一次的紫依不耐烦地抓来社会版随意浏览，清脆的门钤突然啾啾叫了两声，她一抬头便看见张嫂从厨房跑出来直接打开大门冲进庭院。

    不管是谁，最好不要是找她的。

    无心再回到报纸上欣赏黑墨，紫依性急地跳起来大步来到楼梯口，正好在敞开的大门不远处。

    “好了没有啊，凡克？快点啦！我不等你了喔！”想了想，她忙又多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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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外套啊！”

    果然，遥遥传来一声“啊”的回应，然后就是砰砰砰的跑步声。

    紫依受不了地翻个白眼，然后转过身来，却赫然见到两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讨厌鬼出现在门口。

    一个斯文瘦长，标准的忧郁情人型，另一个恰恰相反，高大魁悟，标准的卖猪肉型。光看两人从头到脚一身光鲜的名牌，名家修剪的发式、名牌服饰、名睥手表和名牌皮鞋，就知道这两人从幼稚园开始到大学毕业都没学到“贫穷”这两个字该怎么念。

    不同典型，但有同样出色外貌的两个年轻男人，以同样夸张的爱慕表情、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姿势冲到一脸厌恶的紫依面前。

    一个喊着：“紫依，我好想你喔！”

    紫依噫了一声。

    另一个就叫道：“紫依，我好爱你喔！”

    紫依险些抓只兔子送给他！

    然后，一个在她唇上偷了个香，另一个在她颊上嚷了好大一声。才冲下楼梯一半的凡克骤然瞧见这令人伤心欲绝的一幕，双脚不由自主地踩下了煞车，同时猛然倒抽一口气，顿时满脸的伤心难过，就差没泪流满襟、哭天喊地了。

    紫依没空注意到失魂落魄的凡克，她早已气得七窍生烟、鼻孔冒火了。

    一声不吭，她扬起右手猛力一掌甩出，那个胆敢在她脸颊上留下口水的斯文男人霎时应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晕头转向地摇摇晃晃着，满头星星搞不清楚哪颗才是北斗星。接着，她猛力抬起左膝，下一秒，只闻偷香的高大男人惨呼一声便抱着鼠蹊部直跳脚。

    紫依这才满意地拍拍手。

    “这只是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教训，”她双手插腰，下巴高高昂起，一声轻蔑不屑的冷哼从鼻孔喷出。“警告你们，下次再敢这样，我就先阉了你们再理论！”伤心欲绝的脸孔已经即时换上另一副……目瞪口呆，凡克嘴巴张得大大的，心里怕怕地暗忖着：天哪，那好痛的不是吗？

    紫依终于发现到他的存在了。“啊！凡克，你好啦？”忿怒的神情一眨眼就转成笑瞇瞇的。“那我们可以出门了，”她招着手。“来啊，我们走了啦！”

    双眼仍然瞪着跳脚不已的男人，凡克迟疑地一步步慢吞吞地跨下去。

    紫依噗哧一笑，随即踏上两步楼梯将他拉下来，然后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

    “那个混蛋，”她指着还找不到北斗星的男人。“他叫舒麒。另一个，”她转手指着弯腰猛吸气的男人。“他叫麦大卫。他们都是大我两届的学长，也都从我进大学开始就死追着我不放。我以为他们出国留学以后就会放弃了，谁知道每次放假回来，他们还是这副德行。”

    看着斯文男人左颊上可笑的掌印，再瞧瞧高大男人脸上痛苦的线条，她不禁有趣的笑了起来。

    “我还满喜欢他们的，只要他们不搞鬼。但我顶多当他们是朋友、是好哥儿们，一起开心地玩玩笑笑可以，但想进一步就少痴心妄想了。”

    凡克俯视着她，她对他展开一抹甜蜜的笑容。

    “你也知道我有很多男性的朋友，但只有你，是我唯一的男朋友，那种以结婚为前提而交往的男朋友，懂吗？”

    凡克赧然却喜悦地笑了。

    “你放心，他们是罪有应得，活该得到这种教训。”她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

    “对你嘛……”她眨眨眼。“你那么呆、那么可爱，我怎么舍得咧！”

    舒麒终于找到北斗星了，他抚着脸怀疑地看看紫依抱着凡克的手，再将视线往上拉盯住凡克。

    “紫依，他是谁？”

    “我的男朋友喽！”

    舒麒倒抽一口气，而麦大伟立时跛着脚冲过来大吼：“什么？你的男朋友？你怎么可以另外有男朋友？我才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能背叛我……”

    “你秀逗啦？！”紫依马上吼回去。“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让你升级为我的男朋友了？还背叛咧！你回家蒙头作梦去吧你！”

    “你不公平，紫依，”舒麒也加进来大声抗议。“我们追了你四年多了，要选男朋友也得选我们两个其中之一，怎么可以说看上别人就看上别人了？”

    “是喔，一定得选你们其中之一？”紫依不屑地嗤哼一声。“请问是哪一条现行法律规定的？还是天条规范？或者是摩西十戒之附加戒？”

    舒麒啊了两声，无话可应。

    紫依再哼一声。“公平？感情的事哪能用公平来决定？我就是喜欢他，就是爱他，将来还要嫁给他，要替他生宝宝，老了以后要拄同一支拐杖，欣赏同一幕夕阳美景，你又能怎么样？”

    紫依说得大方、吼得大声，凡克却听得热气直冒、脸蛋超红，他尴尬地扯了扯紫依。“紫依，呃，能不能，呃，能不能小声……”

    紫依像是没听见似的，仍兀自大声叫着：“真要讲公平也轮不到你。胖子从小学就开始追我，高中时就跟我求婚了，他的历史最悠久，是不是我就应该嫁给他？”

    舒麒哑口无言，麦大卫则挣扎了半天之后，很委屈地开了口：“可是，紫依，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一直认为我未来的老婆就是你，甚至我都跟爸妈说好了，直到你点头以前我都不结婚的。”

    舒麒也垮着脸、垮着声音接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接受我呢？为了你，我都改念企管系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去做到的！”

    紫依个性强悍，却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他们两人一低下声音，她就不由自主地软下态度了。

    “我知道你们对我的感情，可是我真的不爱你们啊！”舒麒想开口，紫依立刻抢着说：“不要说什么日久生情，在我身边的男孩子那么多，也流连了那么久，但是我就是生不出什么情来呀！”

    她转眼仰视着凡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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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页

﻿    “只有他，他是唯一一个能打动我的心的人，或许他没有什么显赫富有的家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甚至还有点蠢。”她轻叹。“但我就是喜欢他那副傻呼呼的样子，爱他的单纯憨厚，也爱他的善良老实。”

    她看回满脸失望伤心的那两个男人。

    “感情的事真的无法解释，你们应该比我了解才对，我们无法选择爱，是爱来选择我们的。”她露出诚挚的笑容。“放开胸怀，睁大眼睛，你们肯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

    两根木头犹如门神般伫立着，脸上是无法接受事实的呆愣神情。

    紫依无奈地耸耸肩。“好吧，你们慢慢想一想，我们要去打保龄球了。”说着便和凡克走出门，可才刚迈下通往大门的石扳路，她便又啊地一声回头叫道：“你们是回来过年的吧？过年时记得来我家拜年顺便聊聊，否则一过完年我可能就不在台湾了喔！”

    说完挥挥手，紫依迳自拉着凡克出了大门走向停车处。

    “紫依。”在紫依拿钥匙开车门时，另一边车门旁的凡克嗫嚅地轻唤了声。

    “嗯？干嘛？”

    凡克张了好几次嘴却都没吐出半个字来，紫依已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他忙跟着钻进车里。

    “干嘛？”发动引擎时，紫依又问了一次。

    又嗫嚅了老半天，凡克终于吐出几不可闻的四个字：“我也爱你。”

    紫依转过头来有趣地打量他羞涩的样子。“真的？”

    “真的。”

    “很好。”紫依说着转正头看看路况，随即将车子驶出去。“以后每天都要跟我至少说一次，知道吗？”

    乖宝宝听话地点点头。

    “知道了。”

    第六章

    再一次出远门，紫依也没留给绿依多美好的解释，就那么一句：“我和凡克要去找他妈妈。”

    然后就莎哟哪啦走人了。

    至少这次还给我留了一句话。绿依望着只剩一小点的航机自我安慰。

    泰国最出名的大概就是又臭又香的榴槌（有人说它比大便还臭，有人说它是水果之王）了，再加上妇女的彩色羽毛、银币编成的头饰（清菜山区阿卡族的妇女装扮），这就是凡克摸着蓝尼交给他的女用梳子时所看到的两个特征。

    于是他们就直飞泰国曼谷，再改搭住清菜的航机，下褟于庞沙路上的湄沾温泉旅馆。当蓝尼和强生出去清菜山区探查时，紫依和凡克就在旅馆内享受从地下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温泉。

    清菜山区是各山地部落的家乡，其中最大的部落是阿卡族，这个种族在海拔三千公尺高以上的山地建立村落。

    声名狼藉于世的金三角就在清菜府的山区内，它正当泰、缅、寮三国的交界地带，是流通全世界的毒品制造买卖大本营。虽然山地村民种植的是果树及其它经济农作物，而且风光优美上远有雄伟的庙宇，不少游客慕名前住，但金三角始终是神秘险恶、游人止步的唯一地带。

    两次探寻回来的蓝尼，一进门就兴奋地朝凡克比起大拇指，随即拿起手机和上级联络。随后进门的强生也咧着大嘴直走过来朝凡克背上就是狠很一巴掌，险些住前跌仆在地的凡克苦着脸踉跄站稳，既莫名其妙又委屈地揉着肩头。

    我做错什么了？

    紫依二话不说也朝强生膝盖上狠狠一脚踹过去，强生同样苦着脸抱脚痛哼，一旁悠哉抽雪茄的崔特差点爆笑出声。

    “哈罗！我是蓝尼，报告准将，找到另一处了。”蓝尼得意地报告。“绝对没错，我亲自探查过了……怎么这么快？这个嘛……”他朝凡克飞去一眼。“所以我才向您申请高额线人费嘛，这就是成果喽……”听着听着，他忽然失笑。“是啊，真的是便宜多了……的确，的确……”

    强生正小声向崔特说着什么，紫依则心疼地揉着凡克的背，同时好奇地盯着蓝尼，而凡克就一脸幸福美满地享受玉手的抚慰。

    “不会，他很好说话……当然还有线索，”蓝尼看着凡克直笑。“我想他应该能帮助我们找到所有人质，而且就在一、两个月之内……”听了片刻后，他倏忽现出惊喜的表情。“是、是，当然……”他向强生和崔特比比肩膀，随即又转向紫依、凡克搓着手指。“是，我会告诉他们……是、是，没问题……”

    蓝尼一关上手机，强生便迫不及待地叫道：“多一条杠？”

    蓝尼用力点头。“只要全部人员都救出来。”随又转向紫依。“小姐，有奖金喔，准将说如果一直都这么迅速的话，比起我们伺候那个混蛋的花费，你们的费用还真是少得可怜，所以预备任务全部完成之后要加发一笔奖金给你们。”

    “去！”紫依轻蔑地哼一声。“你以为我们真的那么穷啊？还稀罕你那几张纸！我们可是看在救人的分上才帮忙的，否则你就算将世界上所有的财富都扔在我们脚下，看我们甩你不甩？”

    “当然，当然，那只是一点点象征性的感激心意而已。”蓝尼小心翼翼地说。

    “或许在我们等待期间，大家可以轻松一下，好好出去逛一逛。难得来一趟，总要不枉此行吧？”

    紫依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我听说泰国有泼水节……”

    “小姐，”蓝尼为难地笑笑。“那还要再过两个月才到。”

    “喔。”紫依垮下了脸，旋又咧开嘴，苦乐变换之间，有如闪电一般迅速。

    “那我们看佛寺去！听说有一个四面佛灵得很，我要去拜一拜，请它赶快让我们救出凡克的妈妈，那我们就能早一点结婚了。”她斜睨着双颊微红、还嘿嘿傻笑的凡克。“对不对，凡克？”

    一听到结婚两个字，便开始兀自编织美好远景的凡克猝然被点名，不觉张着大嘴。“什么？什么？什么对不对？”

    紫依白他一眼，跟着叹口气。“你真呆啊！”

    凡克不知所措地瞅着她。紫依不禁再叹。

    “而我更呆，居然会爱上你这个大白痴！”

    凡克瞧了她半晌，竟然又露出傻呼呼的白痴笑容。

    紫依不由绝望地仰天长叹。

    “呆啊！”

    他们在泰国玩了四天，然后转移阵地又飞到哈撒克的斜米巴拉丁斯克，然后是拉脱维亚，接着又到波士尼亚。

    虽然有时候会因为查寻凡克所透视到景象特征的出处而拖延了些日子，但每一次都是很完满的达成任务，蓝尼差不多要跪下来舔凡克的脚指头了，崔特觉得自己像在度假，强生甚至建议脚步放慢一点没关系，大家轻松一些，边观光边找人就行啦！

    然后，他们踏上了非洲大陆。

    在第一时间，崔特的经验本能就告诉他：有危险！

    他没有隐瞒，直接把事实告诉大家，没有人说话，因为大家都明白，再危险还是得继续下去，能做的只是加倍小心而已。

    蓝尼等人自然知道问题在哪里，幕后控制监禁所有研究员的主使者之一就是非洲某个军事独裁国家。如果这次的目标正是在那个国家的话，几个人就可以先去买张乐透，包准第一特奖就是他们的，然后他们就可以辞去这个窝囊的工作，回家去享清福啦！

    但---不久倒霉的事就发生了。

    一向傻呵呵的健康宝宝突然成了病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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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页

﻿    刚到埃及的第一天，凡克只不过打几个喷嚏，咳几声意思意思。紫依叫他多加件外套，他遵命照行。

    接着来到苏丹，他操着鼻涕说他不饿，什么也吃不下。紫依不放心地摸摸他的额头，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摇头否认，说他只是不饿，没什么不对。

    最后来到南非，紫依一大早飞进他房里照例大吼一声，谁知道他仅是拉紧被子咳了半天，然后无力地说：“我好困，再让我睡一下下嘛。”

    咦？没有跳起来，也没有滚下床，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紫依狐疑地靠过去一看……哇！红通通的。

    一路吼到蓝尼房外，紫依抓着蓝尼命令他立刻带凡克去看医生，于是几个人匆匆忙忙半拖半抱着只想睡觉的凡克到医院去。

    “再让我睡一下下嘛！”一路上凡克就只闭着眼重复着这么一句。

    然后几个人就此卡在约翰尼斯堡动弹不得了。

    通常，不常生病的人一生起病来准是来势汹汹、锐不可挡，非要弄得惊天动地不可。凡克就是这样，只不过是个小小感冒而已嘛，也要搞成高烧好几天，还险些转变成肺炎。不要说紫依衣不解带地在床边伺候着，就连那三个男人也直在床边踱步不已。

    终于，在第五天早上他醒来时，眼神不再是呆滞无神的了。

    “嗨！”他小小声和床边的人打着招呼，唇边带着一抹羞涩的笑容。

    紫依险些一巴掌甩过去打掉那可恶的笑容。

    妈的！非要这样把人的心脏病都吓出来不可吗？

    但是，一接触到他那双突转瑟缩的银眸，她不觉轻叹口气，然后，以她自已也不敢相信是出自她嘴里的温柔声调问：“饿了吗？想吃点什么吗？”

    凡克怯怯地笑了笑。“我不饿。”

    摸着他的额头，她微微蹙眉。“不行，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需要尽快补充营养才行。”说着她回过头去问蓝尼。

    “有没有可能弄点稀饭来给他吃？”

    “稀饭？”蓝厄搔搔脑袋。“你是说那种中国餐馆里的广东粥之类的吗？”

    “是，也不是。”紫依回道。“我要的是清粥，他刚开始只能先吃一点清粥，里头什么东西都不能加。”

    蓝尼想了又想，终于摇摇头。“不可能，除非找得到中国人或日本人的家庭，或者我们自己煮。”

    于是，经过几番商量之后，他们最后决定找家可煮食的民宅租住。这个简单，蓝尼打了几通电话后，不久，他们就搬移到约翰尼斯堡郊外赫雅牧场附近的一间别墅暂住，蓝尼负责买米，紫依负责煮稀饭喂宝宝。

    依照医生的吩咐，凡克在高烧那么多天之后，即使病完全痊愈，也需要多休息几天，何况他现在都还没完全退烧呢。因此他们才决定暂住此地，凡克可安心休养，他们则负责继续寻找凡克所透视到而画出的图腾到底是哪一个部落的。

    等到凡克体力足够了，再来透视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可资寻找的线索。反正上级对他们的进度已经是超满意的了，把脚步放慢一点也无所谓。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然这也应了崔持一开始的预感。

    凡克才刚完全退了烧，浑身还软绵绵的，一下床就两脚直发抖。紫依虽然也尽量在蛋粥、鱼粥地喂他，但是他的胃口一直没恢复过来，紫依只好按捺下自己的急性子，耐心地照顾他，希望他赶快把自已的胃口找回来，她就可以好好地替他补一补了。

    从别墅二楼阳台，穿过树林间眺望出去，远远可见位于山坡上的广大牧场。放养的斑马悠游其上，还有牧场的马夫正尽力要将胆小的游客送上马背。

    紫依望了半天，正因为可怜的马夫拼命想将胖大的矮男人顶上马背却险些被压成肉饼而窃笑不已。忽闻车声来到，她往下看，蓝尼的车子回来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她朝下车的三个男人大喊着，三个人同时往上瞧，同时看到上半身全都吊在栏杆外的紫依。

    “这里实在查不到什么结果了，只好先回来。”蓝尼喊道，然后跟着其它两人后面进屋了。

    紫依立刻跑进房里，瞄一眼仍在睡午觉的凡克，随即出房门往楼下跑去。

    首先看到紫依冲下来的崔特不待她发问便先行回答道：“能查的都查过了，能问的也都问过了，已经没辙了。”

    “那现在怎么办？”

    紫依跟着崔特进到客厅里，蓝尼和强生早已各倒了一杯酒轻啜着。

    “凡克现在如何了？”崔特不答反问。

    “已经一整天都没发烧，应该是没事了。”紫依边说边一屁股坐上最大的单人沙发上。“可是他一直没什么胃口，身体很虚弱，连站也站不久，恐怕至少还要休息好几天才行。”

    崔特闻言转望蓝尼，蓝尼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只有等喽！”

    “等什么？”紫依好奇地问。

    “等凡克好一点，再让他透视一些线索给我们啊。”

    紫依恍悟地说：“那可能还要等一等。”

    蓝尼笑笑。“所以我才说没办法，只有等喽！”

    “不过，如果是在非洲就真的是很难找。”紫依说道。“想想，那么大一片土地，不是沙漠就是丛林，而且很多地方都没人敢随便闯进去。还有，据说非洲有八百到两千个部落，大家都一个样，也大家都不一样，见了面也不知道他是友善的，还是想猎你的人头挂在他家的墙壁上。光是想都有点毛毛的咧！”

    “怎么，我们的大胆小姐也有退缩的时候？”崔特戏谑地说。“不是吧？你在开玩……”

    紫依正想开口反驳回去，却见崔特不但话只说一半就停住，整个人也都突然紧绷起来，连脸色都显得格外严酷寒戾。诧异刚爬上心头，又见蓝尼和强生也同时变了神色，平时随和幽默的人，突地爆发出一股悍野之气。

    三个人都瞪着玄关之处，紫依自然也跟着望过去。

    正缓缓从玄关处踏入客厅的是一个相当性格的男人，褐发褐眼，比中等略高的身材，昂贵帅气的休闲服饰、义大利的名牌皮鞋，行动间展示着他绝对的自信与狂傲。他的确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男人，但……也很邪异。

    蓝尼、崔特和强生都没出声，紫依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那男人盯着他们三个的样子，肯定是来找他们三个的，她当然没必要鸡婆去膛浑水。只不知他的来意是善或不善？

    那男人就站在客厅正中央，两只眼睛徐徐从右扫至左边，同时一一点着名。

    “崔特……蓝尼……强生，我说的没错吧？”

    蓝尼谨慎地踏前半步。“你是谁？”

    “赛门，”男人说。“我叫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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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们？”蓝尼抿紧双唇。“找我们又有什么事？”

    赛门微微一笑。“只要有这个，”他搓搓手指。“我很容易就可以从你们来的地方查出你们三个的名字。至于找你们有什么事嘛……”他往旁踱开两步。

    “这么说你们容易了解一点，”他突然咧出森森白牙，有如噬血野狼般酷厉。

    “我是从泰基尔来的。”

    三个人同时一震，脸上神色骤然大变，紫依更是惊喘一声猝然从沙发上跳起来退了好几步。

    “泰基尔！那……那不是……”

    不会是那个尼绿再世吧？！该死！忘了问凡克那个杀人魔王的名字了。

    崔特努力镇静下心绪，他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而后勇敢的问道：“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怎么还不明白吗？”赛门做作地长叹一声。“好吧，那我直接说得更明白一点好了。”他缓步来到紫依原先坐的沙发上坐下，再从衣袋里掏出雪茄来。

    “简单的说，我的老板对你们三个最近的行为很不满意，虽然他不明白你们怎么能那么快就找到那么多地方，但是他的确对你们所作的破坏行动很不满。”他咬掉雪茄头，点燃后深深吸一口。“你们应该知道，那是他的筹码，你们没有权力偷走。所以他交给我这个任务：宰了那个偷走筹码的混蛋。”

    三个人面色更难看了，紫依悄悄退向楼梯。

    “所以我就直接到华盛顶去查，反正有这个……”赛门又搓了搓手指。“什么事都好办，之后我很快的就知道执行这个任务的是谁了。”他吸了口雪茄。“因此，我就在这里了。”

    崔特咬了咬牙。“你……你是来杀我们的？”

    赛门笑瞇瞇地颔首，彷佛正在跟某一个久未见面的老友打招呼似的。“是啊，我是来请你们上路的。”

    向另外两人使着眼色，崔特同时冷声道：“你有自信对付得了我们三个人吗？”赛门咧嘴一笑。

    “试试看才知道。”

    紫依一冲到床边就大力猛摇着凡克，却是细细声地叫着：

    “凡克，起来，凡克，快起来啊！”

    凡克半撑起沉重的眼皮瞄一眼旋即又落下。

    “再让我睡一下下嘛！”

    再睡一下下？该死！就快沉睡不醒了，还一下下！

    “不行，凡克，不能再睡了。凡克，我们要赶快逃啊！”

    凡克又勉强睁开眼困惑地看着她。“逃？为什么要逃？”

    “来了！他来了啊！”紫依低叫着，同时又拼命将他拉坐起来。

    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帮他套上衣物，凡克迷惑地碰碰她。“谁来了？”

    紫依硬将他撑起来，又弯下身去帮他穿裤子。“那个杀人鬼啊！你说的那个魔王。”

    睡意全失，凡克的神情倏然一变，他猛然抓住紫依的双臂。

    “J？J来了？”

    紫依一愣。“J？什么J？”

    “你不是说他来了吗？他不是叫J的吗？”凡克气急败坏地叫道。

    紫依摇头。“他说他叫赛门。”

    “是赛门。”

    “他不是你说的那个魔鬼吗？”紫依讶然道。

    “不是。”

    紫依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可是……”

    紫依一颗心又提到喉咙处。“可是什么？”

    “他仅次于J。”

    紫依蓦地张大了口，旋又阖上，同时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帮他穿好裤子、拉上拉练，毛衣、外套等等。

    “他来干什么？”

    “来杀蓝尼他们三个。”

    凡克不再出声，只是由着紫依帮他穿好衣服。可是当紫依拉着他要逃命时，他却不动了。

    “凡克，快走啊，你还在等什么？”紫依边拉边叫着。

    凡克摇着头。“不行，我不能不管他们。”

    紫依猛跺一下脚。“该死！凡克，他们是受过训练、经验丰富的干员，他们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状况。我们只是普通百姓，去了也只是碍手碍脚，我们还是快逃吧！”

    凡克仍是摇着脑袋。“他们抵抗不了赛门的。”

    “拜托，凡克，他们有枪啊！”紫依仍然使力拉着凡克。“我们快走吧！”

    “废铁，枪对赛门来说只是废铁。”凡克喃喃道。“我必须去帮他们。”

    “帮？”紫依火大地扔下他的手臂。“你又能帮什么忙？帮他们死吗？既然你都说他们对付不了那个赛门，那你去了又能干嘛？不要说我无情，可是那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那是他们的工作啊！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在这里也只是帮他们找人而已，没道理叫我们也去帮他们面对他们的问题啊！”

    “对不起，紫依，可是我真的不能不管他们。”凡克几近哀求地望着她。“我妈妈说要尽量去帮助别人，这样我需要帮忙时才会有人来帮我。紫依，相信我，我帮得上忙的。”

    “你……”

    “求求你，紫依。”

    这人是个蠢蛋、白痴、傻瓜、猪头、呆子……可她就是爱他。

    紫依沮丧地想着，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陪他走一趟地狱喽！

    第七章

    客厅里还不算太乱，可是那三个人就“乱”极了。

    一个倚在角落边边爬不起来，另一个躺在矮桌上喘气呻吟，最后一个刚刚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三个都没一个能见人的，全是鼻青脸肿、嘴歪眼斜，浑身上下班班点点的血，衣服破烂得就像乞丐一般。

    真是好惨哪！

    “赛门！”

    蓦地转过身来。“凡克？”赛门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居然还活着？！”

    凡克瑟瑟地笑了一下。“我逃掉了。”

    “逃掉了？”赛门挑高双眉。“你知道他们要杀你？”一说完，他就自嘲地嗤笑一声。“你当然知道他们要杀你，你会有什么不知道的。”

    凡克默然。

    赛门瞟一眼凡克身边的紫依。“看样子你过的不错，不过……”他盯着凡克双眸。“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吧？”

    凡克苦笑。

    赛门冷笑。“没错，既然当初他们要杀你，现在我当然得替他们完成任务。你真的很傻，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就没事了吗？”

    凡克叹了口气。“一定要这样吗？赛门，看在一同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分上，你就不能当我已经死了吗？”

    赛门蓦地失声大笑，凡克暗自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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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我一直很看不起你吗？”赛门笑着说。“你是最笨的，也是能力最差的，虽然……”他摇摇头。“没想到你也是唯一一个引起他们杀机的人，不过回头想一想，换了是我，我也要杀了你，像你那样的人，待在你身边实在太恐怖了。”

    恐怖？紫依诧异不解地看着凡克。待在他身边会很恐怖？

    各自扶持着走近来的蓝尼、崔特和强生也以同样的讶异盯着凡克。

    他哪里恐怖了？

    无视于他们异样的眼光。“赛门，我求你好吗？放过我们，我会很感激你的。”

    凡克兀自向赛门哀求着。

    “求我？”赛门轻蔑地哼两声。“我真的觉得很奇怪，怎么所有的实验品里就只有你是这么懦弱无用？像我们这种人，只有高高在上的分，哪能低声求人？何况你应该看的出来，求我是没用的，所以，你还是省省吧！”

    “赛门……”

    这一叫，似乎又叫出了赛门什么想法，他的嘴角恶意的一撇。“还有，安博士，你叫他妈妈的那一位，恐怕她也得……”继而以几声冷笑来代替他未完成的话。

    始终忍气吞声的凡克似乎终于被击中了弱点，从来不曾生气的憨厚脸孔，猝然涌现出无数忿怒的线条。

    “我不能让你回去伤害我妈妈！”他激动地叫道。

    “是吗？”嘴角讥诮地扬起，赛门不屑地斜睨着凡克。“我就是高兴听到那个老女人痛苦的哀嚎，你又能怎么样？”

    下颚突地绷紧，凡克脸孔板得死死的。

    “蓝尼，你们快到我后面来。紫依，你也是！”他沉声命令着，严肃而冷凝，赫然展现出他前所未有的凌厉悍野。

    四个人都惊讶又迟疑地瞪着他，凡克不由焦急紧张地提高声音又命令了一次：“紫依，快到我背后去啊！”说着还猛推着她。“蓝尼，你们三个也动作快一点，到我背后来，否则我保护不到你们啊！”

    紫依已经被凡克硬推到身后，而那三个还在磨磨蹭蹭的，赛门便有趣的大笑起来。

    “保护？你想保护他们？真是有趣的笑话啊！你应该知道你的透视力是无法伤人的，你又如何能保护得了他们呢？”

    凡克没有回答他，仅是不断催促着蓝尼等尽快躲到他身后去。惨不忍睹的三个大男人互瞄一眼，终于住凡克的身后踉踉跄跄地走去。

    他们已经是彻底认输了，这个赛门有若魔鬼般可怖，他们实在对付不了，或许凡克真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只能先看看再说了。如果他也是不行，到时候三个人拼了命也得让他和紫依逃去不可。

    看着那四个人都避在凡克身后，赛门只是有趣地扬起唇角，转身踱到客厅中央站定，再施施然拿出另一根雪茄来点上，深深吸了好几口，这才扬手拍去身上的灰尘竹屑边淡淡地说：“你想怎么样呢？”

    凡克小心翼翼地踏前一步。“应该是问你想要怎么样吧？”

    “我？”

    赛门看着手中的雪茄只是轻声笑了笑，而回答凡克的是从墙上突然飞射过来的现代版画。他的笑声更响亮了，但是却随着版画突然半途掉落而嘎然停止，两道视线刷一下移到地上，他惊愕地瞪着地上的版画，好似看着三头龙。

    好一会儿，他才徐徐抬起头，脸上漠无表情看不出任何讯息。“是你？”他平板地问，目光牢牢盯在凡克脸上。“你也有？”

    凡克只是绷着脸保持沉默，但微微抽搐的脸颊却背叛似地透露出他的紧张。

    瞪了半晌，赛门慢慢瞇起双眼，随即住旁瞟了一下，而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墙上的熊头迅即张着大嘴嘶咬了过来。密切注意着凡克的赛门看到凡克也朝熊头瞄一眼，只有一瞬间，可怜的大熊什么也没咬到就哭泣着躺在地上了。

    它已经饿了好几年了耶！

    又瞪了熊头片刻，赛门谨慎地退了一步。雪茄只烧了一小截就被舍弃在地上，在晶亮的皮鞋底吐出最后一口气。

    “他们真是忽略了你不是吗？”赛门阴郁地说。“大家都认为你是最无用、可笑的一个，应该像垃圾一样被丢弃。但是实际上……”微微仰头。“你却是我们当中最厉害的一个。”他以肯定的语气说出结论。

    凡克后面几个说是躲在凡克背后，但却没一个是真正躲着的。那三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各自守着一个角度，紧紧观察着凡克和赛门的动静，准备随时看情况不对便冲向前援救或抵挡。而紫依几乎是半身紧帖着凡克，另外半身则也摆好了姿势，预备随时越过身去替凡克挡下任何伤害。

    当版画在中途掉落时，他们顿时松懈下一秒后便要动作的身躯，同时讶异地自问：怎么一回事？他改变主意了吗？

    接着，熊头也在中途停止了攻击行动。这下子，他们真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

    赛门为什么老是装腔作势地发动攻势，却又半途而废呢？在玩他们吗？这样好像并不怎么有趣嘛！至少对他们而言是不怎么好玩。

    而后来赛门的话却令他们更胡涂。凡克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一个？为什么？就像他自已先前所说的，透视力再高也不会有任何伤害嘛！

    三个人不解地面面相觑，就连紫依都忍不住回头向他们投去询问的眼神。

    不知道！

    三个人连连摇头，紫依不满地翻了下眼，随即又回过头来注意着赛门。

    “不过……”赛门蹙眉思索。“据我所知，你的透视力并不高，那么应该是……都不会太高喽？……应该是。”他自问自答还点着头，随即抬眼注视着凡克。

    “你试过吗？”

    凡克犹豫一下才摇摇头。

    “真老实，”倏地露出狰狞邪恶的诡笑，赛门嘿嘿一笑。“那我们就来试试看吧！”

    话声刚落，赛门突然弹了一下手指，随着清脆暸亮的弹指声，墙上所有的版画和动物标本全都瞄准同一个目标飞射过去。紫依四个人刚惊吓地倒抽一口寒气，所有的武器又蓦地飞回原处。

    紫依四人不由同时困惑地“呃”了一声。

    然后同样的武器再度出鞘，却又再度中途回鞘，接着又再一次飞出，另一次的飞回……拉锯战就此开锣。

    如果不是有生命危险的威胁，他们差点就要笑出声来了。紫依和蓝尼等看着版画和标本在空中飞来飞去，就好似胡闹电影片里的某个诙谐搞笑场景，心中从紧张到困惑而变好笑，但又确实不认为这是个适合大笑的状况。他们互相瞥视着对方别扭的表情，心中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但是……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赛门究竟在干什么？明明脸色那么狰狞可怕，为什么却做出如此滑稽的事情来呢？

    难道……脑际灵光突闪，紫依立即转眼向凡克仔细看去。

    凡克的脸容沉凝严肃，但很镇定，而且似乎愈来愈自信。然而最令人寒栗的是他的眼睛，银灰色的双眸此刻已沉黯得几近黑色，有如千年古潭般幽深不可见底，神秘又诡异。

    老天！是凡克在和赛门对抗。

    可是……每个人不是都只有一种能力吗？

    难道这就是为什么赛门说凡克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个的原因？

    因为凡克拥有不只一种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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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页

﻿    就在紫依差点脱口质问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骤然静止。紫依茫然地看看凡克不变的脸色，再转头望向赛门。

    不敢置信和慌乱，这是赛门脸上所显示出来的。

    两双视线互缠紧锁，凡克自信而镇定，而赛门的不可一世早已消弭无踪，他似乎极不情愿地退了半步，然后又退了一步，依然是迫不得已的，接着是另一步，跟着又……最后他背靠在壁炉上动弹不得。

    “不……不要……”他挣扎着说，脸上写满了惊恐。

    凡克依然没出声，他只是缓缓走到赛门身边，伸手在他颈后某个部位捏了一下，赛门便有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瘫了下去。跟着他回过身来，原先的沉肃镇定不翼而飞，以前那个可笑的呆瓜又回来了。

    银眸不好意思地瞥了众人一下。“我妈妈教我的。”凡克他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将他绑起来什么的？”

    看看他，再瞧瞧一团烂泥也似的赛门，又回眼瞪着凡克……来来回回转了许多回，紫依终于跳起来冲到凡克前面，小手一抓便扯住了凡克胸前的毛衣，另一手则指着赛门。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他不是……你不是说……都只有一种……怎么会……”

    虽然她说的话应该没人听得懂，但是凡克却似乎能理解她颠三倒四的语言。他瞄一眼赛门，然后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

    “这个……呃，他们都只有一种，只有我不只一种。那个，呃，我也有，是意念致动的能力。”他垂下眼帘。“可是妈妈叫我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别人会利用我来做坏事，所以我一直没让任何人知道。”

    紫依顿时不善地瞇起双眼。“你也怕我利用你？”

    “不是，不是！”凡克慌忙摇手否认。“紫依，我相信你啊，我怎么会担心你利用我呢？我知道你不会的。”

    双眉弓起不信的弧度。“那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紫依斜睨着他冷冷地问。

    “我只是想，妈妈教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也不会想要利用我的能力做什么事，那就干脆当作我根本没有这项能力就好了嘛！”凡克委屈的咕哝道。“我没有存心瞒你，只是想忘了我有这项能力而已嘛！”

    又瞪了他半天，紫依终于放弃似地松开了手。

    没办法，她就是气不了他多久。再有天大的怒气，只要看到他那副委屈的呆瓜模样，什么不高兴都停留不了多久。

    凡克仍然小心翼翼地觑视着她。“紫依。”他怯怯地低叫。

    “干嘛？”紫依没好气地应道。

    凡克瞟一眼正在捆绑赛门的蓝尼三人。他们不忙着理清疑问，反而忙着处理那个给了他们相当苦头吃的恶魔。被单、绳索，几乎是像包裹木乃伊般地将赛门绑了个扎实。

    趁着他们尚在忙碌，凡克俯下头凑在紫依耳边咬了一句：“我爱你，紫依。”

    紫依微微一愣，继而失笑。“你这呆瓜！居然也懂得这一招，嗯？用甜言蜜语来挡我的怒气？”

    嘴角下垂成委屈的角度，凡克可怜兮兮地扯扯她的衣袖。“我是说真的嘛！”

    紫依斜睨他一眼，随即无奈地吁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我不生气了，可以了吧？”

    立刻送给她一个特大号的灿烂笑容，凡克开心地咧着大嘴。“谢谢你，紫依，谢谢你。”

    “但是，”紫依忽又来个但书。“有一个条件。”

    笑容立刻僵住。“呃？”

    “不准再给我说不饿、吃不下，我给你的束西你统统都要吃光光，吃不下也要硬塞，明白了吗？”紫依恶狠狠地说。

    欢喜的笑容配合着啄木鸟的点头动作。“明白了！明白了！”凡克充分表现出他的心悦诚服、五体投地、崇拜仰慕、敬若天神……

    紫依受不了地推开他，也没有多用力，谁知道凡克却踉跄退后两大步摇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她不由呆了呆，看看自己的手，再望向凡克苍白的脸色。

    我也有超能力吗？

    下一秒，凡克砰然倒地。

    “你比他如何？”

    这是蓝尼、崔持和强生三人同时、也是头一句问出的话。

    凡克靠在两颗大枕头上把一汤匙一汤匙的鱼粥舀进自己嘴里，他环顾围绕在他床边的三男一女，同样紧张好奇的神色。

    他当然知道他们嘴里的他是谁，尤其经历过今天赛门对他们的严酷“考验”之后，他们总算了解面对那种可怕人物的无力与恐惧感，也就更顾忌那个能力在赛门之上的超感应力者了。

    “我也不知道。”他耸耸肩道。“我根本就没有真正使用过自己的致动力，直到今天。”

    紫依往前靠了靠。“揣测看看嘛！”

    舀鱼粥的动作停了下来，凡克皱眉苦思牛天，终于迟疑地说：“至少差不多吧。”

    “至少？”崔特浓眉一挑。“你是说也有可能你比他更厉害？”

    “我真的不知道。”凡克踌躇着。“也许吧。”

    “凡克，”紫依拉拉他。“告诉我老实话，你说你在他们面前都尽量隐藏住你透视力的真正实力，所以他们才会认为你实力不佳，但实际上，你的透视力应该是最厉害的吧？”

    凡克赧然傻笑，并点点头。

    紫依猛拍一下大腿。“我就知道！”她朝崔特抛去一眼。“所以很有可能他的致动力也是最厉害的！”

    “原来你才是他们当中最厉害的！”强生喃喃道。

    “不，不，我不是，”凡克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剩下小半碗鱼粥差点晃出碗沿。“我绝不是最厉害的！”

    “不是？”蓝屁斜睨着他，眼神中不信的程度大致上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

    “真的不是嘛，你没听赛门说吗？他说我是最笨的一个，这是真的！”凡克说着羞惭地垂下脑袋。“以魏氏量表的计算，他们的智商至少也有一百以上，而我……”他猛搅着鱼粥。“我只有七十四。”

    接近正常智商，或者该说是……接近智能不足。（轻度智能不足为55~69，接近智能不足为70~84。）

    四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接近智能不足者居然有如此超强的能力！

    这算什么？上天给他的补偿吗？

    几个人再度互觑一眼。

    管他的，只要他是好人这一边的就行啦！

    紫依平静地扶扶他的碗。“快吃你的鱼粥，你答应我要全部吃完的。”

    凡克悄悄抬眼，紫依便送上一个温柔宠腻的笑容。“快吃吧，下午你昏倒时，我真的吓坏了，搞不懂怎么自已轻轻一推就把你推昏了。结果医生说你是营养不良、身虚体弱，又耗力过巨，需要好好休养、补充能源才行。所以你要多吃一点，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嗯？”

    凡克立刻还以乖宝宝的笑容。“我吃。”说着马上一匙一匙地往嘴里倒。

    忍不住，紫依抚着他的脸颊轻柔地告诉他：“凡克，不管你是什么样子的，就算你真的是个大白痴，我还是爱你，懂吗？”

    凡克开心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埋头吃鱼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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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依满意地抿唇微笑，而后转头也朝蓝尼三人大方地笑笑。“我真的很爱他。”她说。落落大方、坦白直接，没有羞赧，也没有什么修饰，仅是说出一件事实而已。

    “看得出来，”崔特轻笑。“他也很爱你，你们是很相配，也很……咳咳，有趣的一对。”

    就像疼爱自己的孩子一样抚掌着凡克的脑袋，紫依瞟一眼快见底的碗。“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他吃完就要睡了，医生说他必须多休息的。”

    三人互相看看，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

    “赛门他……”

    一提到赛门，凡克便抬起头。“你们会打针吗？”

    蓝尼一愣。“打针？干什么？”

    “下午那一下顶多只能让他睡上十二个小时，你们最好帮他打镇静剂让他继续睡，否则你们怎么捆绑他或关他都没用的。”

    “嘎？”三个人立刻张大了嘴。“那……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睡下去吧？”

    凡克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以他的能力来说，只要他醒过来，你们是绝对锁不住他的。我建议你们想办法尽快将他送回美国，在你们手上那四位研究员应该知道该用什么药物来抑制他的脑波异动。”

    没有异议。“听你的！”三人应声离开分别行动。强生去买镇定剂，蓝尼联络上级，崔特想着办法看该怎么将一个昏睡的人运出南非。

    而紫依拿回空碗一声令下。

    “睡觉！”

    乖宝宝立刻上路寻找周公去也。

    这一趟非洲之行虽然失败，但蓝尼的上级却开心得很。

    莫名其妙的，对方第二号异能杀手便给掳了来，这还不够开心吗？

    另一方面，虽然蓝尼等为了隐瞒凡克的存在而吃了不少上级的排头，结果还是让赛门给透露出来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上级立刻指示将这个宝物给请回华盛顿，可惜凡克只当自已是垃圾，他坚决不肯，死也不肯，断然不肯。

    妈妈说的，只要一牵扯上政府，好事也会变成坏事。所以他能避就避，不能避就逃。他回话要是他们不肯放过他，他就来个溜之乎也，啥也不管了，要找人也让他们自己去伤脑筋。

    没辙了。蓝尼的上级只好暂且撇下将宝物塞进自己口袋里的念头，想着把该救的人先救回来再说喽！

    接着，凡克被紫依养得肥肥胖胖了之后，才得到她的允许再度出动寻人。当然，经过赛门事件之后，不但蓝尼的工作单位在内部进行了一项“清理”工作，同时也调派更多位人手来保护凡克。

    保护？！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哟！

    两个月后，最后一组人质救援行动正式展开，紫依和凡克在澳洲堪培拉等待消息，顺便和袋鼠比比看谁跳得比较高，也看看食火鸡到底是怎么食火的。然后，紫依很不小心的想到该打个电话给老板续假。

    “你们两个混蛋都被开除了！”

    “喔，是吗？”

    “没错！”对方得意地嘿嘿笑。“连手续都办好了，什么劳保啊、健保啊都没了，你已经被炒鱿鱼了，不再是东和的员工，更不能再踏进这家公司里了。”

    紫依有趣地瞧着凡克看电视看得笑趴在地毯上。

    “没关系，等我们回去以后，你再重新聘用我们就好了。”

    “想都别想！”绿依恨恨道。

    “这样……”凡克都笑出眼泪来了，紫依忍不住也跟着笑。“那记得将股利存到我们的帐户里。”

    绿依咒骂一声。“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紫依不由大叹。“告诉你多少次了，郁卒的老处女嘛！”

    “你狗屎的……”

    紫依将话筒移开一边，然后朝凡克喊道：“拜托！凡克，你都三十了，还看那种小孩子看的片子。快去换衣服，待会儿我们游泳去！”

    “紫依！”

    将话筒又搁回耳边。“干嘛？”她懒懒散散地应道。

    “你们到底在哪里？在干什么？”绿依非常非常无奈地问。“还有，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要回来啊？”

    “我们在澳洲度假。”紫依哼一声。“还有，都被炒鱿鱼了，我还回去干什么？”

    从话筒里可以清清楚楚地听见绿依忍耐地吸了口气。

    “紫依，我拜托你，你到底……”

    “快了啦，快了啦！”紫依想了想。“再一个月上下吧。”

    “那凡克……”

    “一起啦，一起啦！”紫依不耐烦地说。

    一得到紫依的回答，绿依似乎就松了口气。“那就好，一些他接待过的客户都指名坚持要他，我也很无奈呀！”

    凡克已经三两下换好衣服，而且笑呵呵地杵在紫依跟前了。

    “这么快就换好了？”紫依诧道，随即对着电话交代几句。“大姐，过半个月后就可以叫张嫂把我们的房间整理一下了。还有，我们可能一回去就结婚。好了，我要去游泳了，下次再联络。”

    “嘎？等一等，紫……”

    紫依锵地一声扔下电话，然后一把挽住凡克的手往外走。

    “就知道你喜欢看我穿泳衣，对吧？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样，见到美女就发呆，看到好身材就流口水。说不定……”紫依斜瞟他两眼。“你早就想上我了对不对？”

    凡克一张脸些燃烧起来。“不，不……我……不……我没……”他支支吾吾地说着，绯红的脸上写满了尴尬，眼底还隐藏着被说中心事的懊恼羞愧。

    紫依猝然失笑。“瞧你这副德行，你会这么想是很正常的嘛，除非你不是男人，否则我还会以为自己是不是缺乏吸引力咧！”

    凡克扭怩地垂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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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紫依沉吟。“或许我们可以先试试……”

    凡克抽了口气，双膝一软差点跌仆下去。

    紫依忙一把抓住他。“你干嘛呀，连路都不会走了是不是？”她哭笑不得地骂道。“真无路用，只不过随便说说就可以吓得你半死。”

    凡克顿时羞愧得下巴都帖上了胸膛。

    紫依又睨了他片刻，接着便耸耸肩，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好，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晚上我们就来试试！”

    两只脚突然打了结，踉跄一步，凡克正正跌仆下去，而且连带着将拉着他走的紫依也拉了下去，两人霎时摔跌成一堆。

    “凡克，你这个超级大笨蛋！”

    紫依一向说话算话，于是那天晚上，从紫依的房间里又一次传出同样的大吼声。

    “凡克，你这个超级大笨蛋！”

    “对不起，对不起……”

    “那样很痛耶！”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重来！重来！”

    “是，是，是……”

    门外一堆人笑倒一地。

    “怎么这样？！”

    凡克双眼蓦地恐慌地大睁，紫依马上紧张地靠过去。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你妈妈吗？她怎么样了？”

    仍然直视着前方。“他们……他们搬离原来的地方了！”凡克沮丧地叫道。

    “仔细看看，凡克，”蓝尼镇定地提醒他。“看看他们搬到哪里去了？”

    “哪里？哪里？哪里？……”凡克喃喃念着，双眸张得更大。“好多仪器，整面墙、整个房间都是，还有好多人……好奇怪的走廊……好小的睡房……好奇怪的门……还有……还有好多好多的……”

    他倏地停住，而且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他叫着。

    所有人都忙乱地挤向前来，但没人敢碰他。大家此起彼落地叫着，但都是相同的一句话。

    “怎么了？他们到底搬到哪里了？”

    也不晓得是不是他没听到，凡克并没有回答他们，只兀自喃喃念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样怎么找？这样怎么找嘛！”

    每个人都瞪着紫依，于是紫依尽量把声音放到最轻柔，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凡克，告诉我，你看出来他们搬到哪里了吗？”

    “知道，也不知道。”

    狗屎！这是什么鬼答案！紫依鼻孔喷了会儿气，才又耐着性子问：“告诉我，凡克，他们到底搬到哪里了？”

    凡克没有出声，紫依等了片刻都没等到回答，正想再问一次，却见凡克用力眨了眨眼，下一秒，银眸中又出现了紫依的影像。

    “凡克，他们到底搬到哪里了？”紫依问得自己都感到很厌烦了。

    凡克可怜兮兮地瞅着她。“潜水艇，他们搬到一艘潜水艇里了。”

    潜水艇？！一屋子的人除了凡克以外全都傻了。

    “我原先也看不懂，直到我看到包围着他们的海水，还有鱼，各式各样的鱼，深水鱼、鲨鱼……”凡克无助地看着手上的相片。“所以才有满屋子的仪器，还有那种奇怪的通道、舱房和舱门。”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的确很令人意外，但也可说是意料中之事。所有人质都被救走了，失去了留住研究员的筹码，对方也只能尽力保住研究员不被救走了。所以，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把研究员藏在某一个不容易找到，也不容易被援救的地点。

    但，潜水艇？这太夸张了吧？

    嗯，也不会，毕竟只有在潜水艇里才真的是万无一失。

    想想，就算知道他们在潜水艇里，谁又知道潜水艇又是待在哪个海洋或哪个海湾？就算知道在哪个海洋，天知道又是在哪个区域？光在陆地上找人都很累了，何况是整个地球表面有十分之七都覆盖着又咸又黏的海水。

    即使知道潜水艇在哪个海域，这边的人又如何潜进深海里的潜水艇里？更何况还要把人救出来咧！

    天哪！头大啊！

    从一九八八年起，美国所有的特种单位，不管是陆军、海军或是空军，都处于美国特种作战指挥部（USSOC）的控制下，指挥五个司令部的作战行动：太平洋特种作战司令部、大西洋特种作战司令部、中央特种作战司令部和欧洲特种作战司令部。

    为了四位研究员和人质的安全，国防部决定将他们安置在USSOC所在的麦克迪尔空军基地左近，同时将基地防护范围扩大，将新建筑的研究实验室包括在内。

    为了安慰沮丧的凡克，紫依建议凡克去和比利见见面。果然，凡克在见到智商只有三十的比利，先是激动的哭出来，继而兴高采烈地和他玩起来，紫依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两个年过三十的大男人居然玩起积木来了。

    当然，他们并不是就此放弃救援研究员的行动，毕竟，再次实验的不成功，似乎必须要全体研究员集合起来讨论才能有个结论出来。而不管是天才智商、知识的传输或超感应能力者的创造，在未来必定会将美国，甚至全世界迅速导入另一个更先进的阶段。

    潜水艇可以长期潜伏在水中，但它终有浮起来的一天，或喘息、或补给。只要它在海岸附近浮上水面，凡克就能试着看看它到底是在哪里。另外，大部分的海域在每个季节都有特殊的鱼类或海底植物，只要观察得到，应该也是能藉以猜测它大约是在哪个海域。

    因此，凡克固定每天透视三次，等待它浮上水面的时刻，当然，如果它是在海中央浮出，他也只能失望的叹息了。除此之外，他也开始拼命研究鱼类的种类和存在海域，还有各海域所特有的海底植物等，期望着或许能先从这方面得到线索。

    一切都需要耐心，比利抚慰了他对妈妈的歉疚与思念。所以，紫依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打算和老板再续假一次。

    “抱歉了，老姐，我们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

    “什么？”这是尖叫。“你说什么？你好胆再给我说一次试试看！”

    紫依实在非常非常聪明。“我们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回去，而这一段时间到底是多久，抱歉，本人也不知道，所以，嘿嘿，拜拜喽！”一说完，她立刻喀嗦切断电话。

    呵呵呵，够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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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页

﻿    坦帕市位于佛罗里达州的中南部，邻近墨西哥湾，凡克则是在州立南佛罗里达大学寻找渔业资料，这是个干净而充满商业机会的城市。

    紫依原想在布什公园附近租间公寓住下，但国防部人员坚持他们住在实验室范围内较安全，甚至他们只要一踏出基地守护范围内，便有便衣人员会随护在后。虽经紫依抗议多次，但他们依然故我，紫依只好叫他们离她远一点，不要让她瞧见。

    实验室是一栋占地三百多坪、地上三层、地下两层的崭新建筑物，前面是停车场，左右则各一大片休闲空地，篮球场、网球场、游泳池、甚至棒球场等。后面有两排整齐的别墅型住屋，分住各研究员的家属，紫依和凡克就住其中一栋。

    比利是重度智障者，情况特殊，只能由国防部派专人给予特别照顾。不过至少凡克还是能天天去找他，陪他玩玩什么的。

    这样过了三个多月，然后有这么一天，

    紫依一身外出服饰从房里出来朝起居室里的凡克叫道：“凡克，我要去超级市场，你要什么吗？”

    捧着两大本海洋鱼种分类学专心阅读的凡克随口应道：“不要。”

    紫依耸耸肩便朝大门走去，就在打开大门刚踏出一步时，她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缩回了脚，然后又朝起居室大喊着：“喔，差点忘了告诉你，我怀孕了。”

    凡克依然漫不经心地应道：“知道了。”

    紫依不在意地笑笑就出去了。

    她在超级市场买了些菜，又到书店选了几本，再去男性服饰店帮凡克挑了几件衣服，还上麦当劳坐了会儿，最后才提着大包小包回去。

    她的车子才刚停下来，实验大楼里的守卫便跑了过来。

    “啊，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快去看看，凡克疯了！”

    紫依闻言不由一愣。“疯了？凡克疯了？你在说什么啊？”

    守卫重重一叹。“小姐，你才刚开车出去过没几分钟，凡克就急毛窜火地跑过来问我你到哪里去了？我就告诉他你上超级市场去了。”

    “是呀，”紫依应道。“然后呢？”

    “然后？”守卫喃喃重复一次，随即失笑。“然后他就疯啦，他碰到每个人，包括小孩子……就抓着对方重复地一直问：‘她怀孕了，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应该结婚了？我们该怎么结婚啊？我是不是该跪下来向她求婚？我这么笨，她愿不愿意嫁给我呢？如果她不愿意怎么办？爸爸该怎么当啊？我不会当怎么办？要是孩子跟我一样笨，她会不会怪我？’诸如此类等等。”

    守卫满脸满眼满嘴都是笑意。“现在整座大楼，还有后面住家所有的人统统都被他问过啦！”

    “他这个……这个……”紫依啼笑皆非地瞪着大楼方向。“这个大白痴！”

    “我想你最好赶快答应和他结婚，免得他一路问到基地里头去。”守卫戏谑地说。

    紫依蓦地张大了口，似乎立刻就要破口大骂出来了，却在三秒钟后又颓然泄了气。

    “天哪！他真是个超级大白痴！”她抚额哀叹。

    第八章

    “起床了，凡克！”

    银眸徐徐睁开，同时习惯性地抚向他种出来的西瓜。不晓得成熟了没有……

    “啪！”苍蝇拍立时拍掉烦人的苍蝇脚。“不赶快起来还摸什么摸！起来了啦，快九点了耶，晚上也不早点睡，早上都爬不起来，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紫依边念边走向衣橱。

    已经很久没有慌慌张张的滚下床了，大概就是从她骂他是超级大笨蛋翌日开始的吧。凡克坐起来看着带球走的紫依正忙着帮他挑拣衣服，不禁快乐的咧出满足喜悦的笑容。

    “其实就算不晚睡，你还不是照样起不来。”紫依兀自唠唠叨叨地碎碎念。

    “我真的愈来愈觉得你应该去娶那张大床而不是娶我。”

    凡克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看上头的简单婚戒，不由笑得更欢愉了。

    “八点时蓝尼就来找过你了，”紫依抱着衣服过来拉他下床，在帮他穿衣服时还继续说个不停。“每次人家早一点来找你时你都还在睡，这样真的很丢脸你知不知道？我们还在领他们的薪水耶，而且不但加薪了，连保险都有了，你就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吗？准时上班是最基本的原则耶！”

    凡克呵呵一笑。“我上下午班和晚班。”

    “耶？”紫依帮他扣着钮扣边斜睨着他。“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居然懂得用话来堵我？”

    笑得更得意了。“我真的是上下午班和晚班嘛！”凡克差点没哈哈大笑。

    “乱掰！”紫依哼一声，退后一步。“好了，你是要先吃早餐，还是要先看看妈妈在哪里？”

    “先看。”凡克不假思索地回道。

    “好吧，那你就先看吧！”

    紫依转身离去边又丢下另几句话。

    “我待会儿要去做产检，要是你找不到我，千万别整个佛罗里达州都走透透去找我。”

    凡克终于整理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了。

    一通电话，十五分钟不到，所有该到的人全都聚集在书房里了。蓝尼、崔特、强生，还有他们的上司，也是负责援救任务的麦林德少将和他的参谋官蒂拉上尉。

    七个人围在书桌边，桌上摊放着许多凡克拷贝来的资料。

    “潜水艇浮上海面时，我是有看到远处海平面有陆地，但实在太远了，几乎只有一线，我实在看不清楚什么，可是我却看到了灰鲸。据我搜得的资料得知，灰鲸是常被观察的鲸种，它们现在应该是要从白令海、楚克奇海与波福海西部的北方摄食区之间回去墨西哥加利福尼亚的南方繁殖区。”他指着地图解说着。“另外，在海中有大王蟹的补蟹笼，它的产地是俄罗斯到阿拉斯加海域。还有鲑鱼的流刺网……”

    他说着边将底下的几份资料翻上来。

    “帝王鲑的产地在西太平洋北边的西伯利亚海域到日本北海道海域。狗鲑则是南到加州、日本海域，北边达北极海、加拿大、西伯利亚海域。还有……”

    他说的很罗嗦，但每个人都很有耐心的倾听，原因无它，他们也没有什么其它线索。即使能从太空间谍卫星侦测，然而在广大的海洋中不知有各个国家多少潜艇在巡航，谁知道哪一艘才是目标？

    海军唯一的线索是俄国一艘名为“光荣岁月”的核能潜艇已脱离俄国海军管辖而划归政府情报单位秘密使用。

    “依照上述资料判断，潜艇应该是在北太平洋，再缩小范围的话，我猜测可能是在白令海到阿留申群岛之间，而且是在俄国海域内或不远处的公海。”凡克终于说出他的结论。

    少将听罢立刻向蒂拉上尉低语几句，蒂拉上尉立时衔命离开书房联络。

    这同时蓝尼也皱眉嘟叹着：“开玩笑，要是在俄国海域内，不管我们采取什么行动都等于是公然挑兴，还没在海里救到人，天空中就飞弹乱乱射啦！”

    紫依双眼一眨。“凡克，如果能找得到它，你能不能干脆用你的，呃，把它拉到美国海域来？”她异想天开地问。

    凡克一听立刻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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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页

﻿    “把潜艇……紫依，我不是神仙啊！卡车或许我还移动得了，联结车也可能，但潜水艇……你在跟我开玩笑是不是？”

    紫依耸耸肩。“说说而已嘛。”

    “别乱开玩笑嘛，”凡克咕哝。“我会当真的，真试起来会要人命咧！”

    紫依猛一翻眼。“真没志气！”

    少将极力忍着笑意，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到这对宝贝夫妻就忍俊不住。尤其是想到凡克刚知道紫依怀孕时所闹的笑话，虽然凡克没有真的一路问到基地去，但是大家都认为有趣的事应该大家一道分享，所以那件事很快就传到基地里去了。

    “再来就交给我们就好了，我们会先由卫星侦测出位在白令海和阿留申群岛之间的潜艇位置，再由海军确定当中有哪一艘是长期逗留在海中而不上岸的。一般来讲，艇舰出航都会带足补给，通常是三个月到六个月。但若是另有需要，也是会靠港补给。尤其如果潜水艇若都停留在那一带海域，应该就是为了补给方边。”

    “依判断，他们的实验若是不当问断，那么所需要的额外物品就会比较多，但他们若都不靠岸，便得通过其它航舰补给，这一点也是可以作为注意项目之一。”

    他忽然转望凡克。“你看过这种情形吗？”

    “没有，但是……”凡克很仔细地思索着。“我曾经看过它正从海面下潜时，有其它渔船离去，现在想起来很可能是经过伪装的补给船只，否则它不可能在有其它船只在时浮出海面。”

    “嗯，那就对了。”少将颔首同意。“好，我们会仔细去侦察过滤，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你们，OK？”

    凡克搂着紫依在屋前目送几辆车子离去。

    “我希望妈妈至少能在你生产以前回来。”

    “喔，”紫依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胸前。“为什么？”

    凡克苦着脸。

    “我怕你在生产时，我会……会大哭。”

    翌年三月，美国海军锁定一艘在三个月之中四次浮出海面与渔船接触的俄罗斯阿尔发级核能潜艇，它始终在白令海之中定点回绕，在海军锁定它之后就不曾见它靠过岸。

    但即使锁定了目标，美国海军一时之间也无法可施，因为基本上“光荣岁月”是艘攻击性潜艇，不但水下航速强大不说，而且配备发射管和弹道导弹发射装置，当然最精密的电子雷达设备亦不缺。

    即使想趁它在公海时追击它都相当困难，何况根本不可能冒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危险来挑兴它。

    凡克自然了解这个道理，所以蓝尼来告诉他事情可能还会拖上好一阵子时，他也只能颓丧地跑去找比利，抱着他道了一整天的歉。

    但是，情况真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吗？

    五月，在产房中的紫依实在很想指天骂地臭凡克！

    为什么女人就得受这种苦，男人就不必？为什么凡克爽了之后就可以凉凉的等待摘撷果实，而她不但得辛苦孵蛋，到最后还得自己剥蛋壳！

    老天爷真不公平哪，王母娘娘怎么就不说句话呢？！

    然而看着一旁紧握着她的手哽咽不已的凡克，还喃喃道歉个不停，实在是有够可怜的（当然也很丢脸），她就什么也骂不出口了，还得装作没事人般地安慰他。

    一旁的护士在窃笑，等着迎接熟蛋的大夫也在偷笑，她只能尽量使力再使力，恨不得早些将这场闹剧给结束掉。

    可是当护士小姐将红通通、皱巴巴的宝宝塞进凡克手里时，凡克居然嚎啕大哭起来了，配合着娃娃的嚎哭在产房里演出一段感人的父子相逢戏码。

    隐忍万分的紫依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天哪！把这个白痴给我赶出去！”

    中国人满月请客是炫耀自己有了儿子，而外国人则是炫耀自己美丽的孩子，是男或女都无所谓，在这一点上，外国人实在比中国人要公平多了。

    以紫依、凡克受欢迎的程度，几乎所有受邀的人都来了。野餐桌直排到两邻隔壁的前院，满满的人和满满的食物，还好有邻居帮他们招呼，否则他们真是要脚底抹油---落跑了。

    一整天，凡克的大嘴从来没阖过，始终咧得开开的，把个宝贝儿子像只绝种的恐龙一样抱着到处炫耀。孩子也很配合赏脸，见到每张新面孔总不吝于呵开一张无耻，呃，无齿的嘴。

    呵呵呵，爹爹的朋友都好呆呀！

    “凡克，孩子该喂奶啦！”紫依在门廊前大叫着。

    “来啦！”凡克应着，谨遵懿旨将儿子送去享受保证新鲜出炉、不加人工色素、非隔夜货，更未曾稀释的百分之百纯母乳。

    起居室里，少将和崔特、蓝尼的低声讨论声在凡克进入时嘎然而止。

    “你们怎么不去吃呢？”凡克直接走到窗边朝外头探了探。“还有好多烤肉和色拉。”

    “早吃过了，”蓝尼拍拍自己的肚子。“瞧见没有，快胀破啦！”

    凡克嘻嘻一笑。“再怎么胀也没有紫依生产前那么胀吧？”

    “那倒是，肚子那么大，我还以为她打算生个大人出来咧！”蓝尼揶揄道。

    “没想到却只是个超重的胖娃娃而已。”

    凡克又咧开了大嘴。“好漂亮对不对？大家都说他很像我。”

    “是真的很像，”崔特用力点头。“尤其那双灰色眼睛，简直跟你一模一样，还有鼻子、耳朵……”

    “耳朵？”凡克摸摸自己的耳朵。“这我倒没有注意到……真的很像吗？那我等一下就去看……”

    “别想去吵他！”起居室口立刻传来紫依的反对声。“我好不容易哄他睡了，你不要又去闹他了。”她一边向其它三人颔首示意，一边警告凡克。

    “喔，那我等他醒了再去看好了。”

    紫依再警告性地瞪他一眼，才转向少将三人。“你们吃过了吧？要不要来点果汁、柠檬汁什么的？”

    少将举举手中的酒杯。“我们有这个就行了。”

    “那大家别站着啊，坐下来谈嘛！”

    紫依说着就先在窗前的倚榻上坐下，凡克则紧靠着她坐，其它人也各自落座。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们？”

    紫依一问，三个人立刻不太自在地互觑一眼。

    少将轻咳一声才开口道：“暂时还没什么进展，这个……我们不能轻易做出什么动作，毕竟双方都很敏感，一个不小心就……你知道。”

    紫依了解地点点头，但凡克却擅起了眉头紧盯住少将。

    “我了解，但是这样拖下去要拖到什么时候呢？我和凡克总是要回台湾的，不能无限期的在这儿等下去啊！凡克真的很想念他妈妈，你别看他整天嘻嘻哈哈好似无忧无虑的，其实他只是不想让别人跟着他难过而已。”

    少将无奈地叹息。“我知道，但是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不能莽撞行事的。你们大可安心在这儿住着，研究室需要时，凡克就帮他们做点实验……这样吧，薪水再加一点，这样可以吗？”

    紫依狐疑地打量他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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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将，你……不是故意要留我们在这儿为研究室做实验的吧？”

    “当然不是！”少将忙道。“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紫依立即加以反驳。“据我所知，研究室里一直找不出再次实验的失败原因到底出在哪里，所以他们一直在测试赛门和凡克的脑波，还有研看他们的断层脑剖图，因为他们的能力最高，所以特异处也较明显，对不对？”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他们也想查出为什么所有被实验者个性都如此恶劣，却只有凡克是如此单纯善良，他们估计是刺激脑部时连带着也整个改变了被实验者的某些基因组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为什么只有凡克拥有不只一种超感应力。”

    少将稍微窒了窒，随即又辩解道：“真的不是这样，或许研究室真的需要凡克的帮忙研究，但如果真是这样，我会直接和你们说，不会这么拐湾抹角的。”

    “是吗？”紫依仍然半信半疑的斜瞟着他。“真的不是这样？”

    “真的，我发誓。”少将真的举起了手。

    紫依又注视他半晌，终于轻叹一声。“那就是真的没有什么进展喽？”

    “真……”

    “不！他骗人！”始终紧盯着少将的凡克蓦地跳起来指着少将大叫。“他骗人，美国政府私底下派人去和俄国政府联系，针对这件事研讨合作的可能性，他们已经进行好久了，却一直没有告诉我们，难怪他们都不敢再来找我们，是他们心虚……”

    脸色骤然大变的少将也跳起来大叫。“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这是最机密的事，是谁透露消息给你的？”

    崔特和蓝尼也苦着脸喃喃嘀咕。

    “该死，又有内奸了！”

    “又得来一次大扫除了。”

    经他们几句话一说，凡克却突然瑟缩起来。

    “不，不是……没人……没人泄漏机密，你们……你们不要乱冤枉别人哪！”

    他嗫嚅着又坐了回去。

    少将一丁点儿也不相信。“那你怎么知道？”

    “对啊，”紫依也疑惑地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怎么这样？错在他们不是吗？怎么变成我在受审了？！

    凡克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他心虚地看住别处。“我……我猜的……”

    真是有够烂的借口，连比利都不会相信。

    “猜的？”紫依审视着他的侧面。“凡克，看着我！”

    凡克的脑袋垂了下去。

    “凡克，看着我，否则我要生气了喔！”紫依威胁道。“还有，别又拿你的眼睫毛来向我炫耀。”

    好一会儿，凡克才不情不愿地转过来看着她，眸底充满了心慌意乱与无助不安。

    “告诉我，凡克，你到底还瞒了我些什么？”紫依平静地问。

    “我……我……”凡克嗫嚅着双眼又想垂下。

    “看着我！”紫依喝斥。“告诉我！”

    凡克哀求地望着她。“妈妈教我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你当我是任何人之一吗？”

    凡克犹豫了好久，终于暗叹一声道：“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吗？”

    紫依一声不吭拉着他就走，只在临出去前向少将交代两句。

    “请等我一下，待会儿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来到卧室里，紫依将凡克塞在竹制大圈椅里，然后双手抱胸伫立在他面前，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在等你的解释。

    凡克凝视她片刻后，突然说：“不，我没有和蒂拉上尉搞什么鬼。”

    紫依刚一愣，他紧接着又说：“不，也不是基地里哪个女军官。”

    禁依皱眉，他又说了：“不是到底是谁，而是根本没有任何人。”

    紫依双眼一睁，他苦笑一下。

    “你还是没搞懂吗？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啊！”

    紫依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继而啊地一声大叫，双眼瞪得老大，右手食指不敢置信地直直指着他。

    “你……你……你……”

    凡克无奈地对着她。“所有的被实验者里只有我有这种能力，也只有我看出上校有凭藉我们这些超感应力者来夺取政权的打算，而我又不受他的控制，所以他才要杀我。”

    双眼又瞪了他良久，紫依才恍惚地走到床边瘫坐在床上，手抚着额头，一时无法接受这件事实的神情。凡克起身来到她身前跪坐下来，双手搭在她双膝上。

    “妈妈说没有人能够忍受自已所有的心思都被人看得一清一楚，连一丝丝秘密也不能保有，所以警告我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否则没有人敢接近我。”他委屈地叹了口气。“其实只有我想看的时候才会知道别人在想什么，如果我不特意去看，我也是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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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依抬眼对着他，但没出声，凡克便赧然垂下头。

    “是的，我常常在看你的心思，但绝对不是要探索你的隐私，而是因为我不想失去你。你知道我很笨，不知道该如何讨好女孩子，只能画量去探索你喜欢什么或者不喜欢什么，然后顺着你心里希望的去做。我知道这是很笨的方法，但是我只会这种方法。”他抬眼。“对不起，紫依，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紫依抬手抚向他可怜兮兮的脸颊，只是片刻后，她便微微一笑。这就够了，凡克立即眉开眼笑地叫了起来。

    “谢谢你，紫依，谢谢你，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可是只一忽尔，紫依又皱起了眉头。

    凡克一愣，凝视她几秒后，又说：“只有我妈妈、上校、J和赛门知道。我妈妈不会说出去；至于上校……我想他应该也不敢乱说出去，除非他不怕他的阴谋被公开。而赛门，我早就和他说过了，只要他不说出我的秘密，我也不会说出他的秘密……”他突然停了停，后又紧接着说：“他性无能，所以都喜欢凌虐女人至死。”

    紫依倏然瞪大眼，凡克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所以他才说在我身边很恐怖，因为不管多难堪的秘密都藏不住。”

    紫依疼爱地摸摸他的脑袋。

    凡克立刻咧开嘴。“就是嘛，做亏心事才会害怕，不做亏心事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嘛！”

    紫依眨了眨眼。

    “喔，J喔，”凡克笑笑。“他也有把柄在我手里，所以……”

    紫依翻翻眼。

    凡克立刻抗议。“是妈妈教我这么做的，妈妈才不奸诈！”

    紫依摇摇头笑了。

    凡克不由噘起嘴。“你别老是喜欢逗我嘛，我都会当真的咧！”

    紫依看着他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然后进卧房后首次真正开了口。

    “妈妈说的对，还是别让人知道你有这种透视别人思想的能力比较好，否则真的没人敢靠近你；尤其一些政府或军方高阶层的人物，哪个不怕被你瞧出什么国家机密，要是一个弄不好，恐怕他们也会想杀你咧！”凡克怕怕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怎么每个人都想杀我？”

    紫依轻叹。“人类就是这样，心里龌龊又怕人知道，像你这样超级单纯的家伙实在已经是稀世品种了。”

    凡克怯怯地扯了扯她的裙子。“那现在怎么办？”

    “少将那边吗？嗯……”紫依沉吟。“你去孩子那边待着，少将那边由我来应付。不过……”她警告地盯着他。“下次别出这种纰漏了。”

    凡克忙点头。“不会了，我保证！”

    “你保证？”紫依不屑地哈了一声。“你保证有个屁用，傻呼呼的人家一说就露馅儿啦！”

    凡克愧然垂头。

    紫依又忍不住心疼了。“好了，好了，以后再多注意一点儿就是了。快去孩子那边吧！”

    凡克立刻站起来，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下，随即碰碰碰跑了出去。望着他孩子气的背影，紫依再度轻叹。

    “真是，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以后可有得我累的了。”

    紫依给少将一个最简单的解释：凡克透视到少将经手的文件报告。

    非常合宜的解释，少将很容易便接受了，而且严正要求凡克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试图透视他所经手的任何东西。

    再过两个月，美苏秘密协定合作研究，至于苏俄与非洲某极权国家和恐怖份子的合作关系，则以将苏俄现有的超感应力者全移交给他们使用而告终止。

    安博士算是救回来了，但仍是要继续研究实验。因此在与凡克共处欢乐的三个月之后，她和比利留在坦帕，而凡克和紫依则带着儿子回到台湾。

    这是安博士的乐观期望，她希望凡克能在其它国家安度单纯的日子。但世间事却不一定能如此美满，因为那个杀人魔J仍在噬血为乐，而唯一可能克制得了他的人却是凡克。

    至于第二次实验失败的原因恐怕他们是永远也找不出来了，因为在第一次实验中，没有人注意到那部剌激脑部的装置被某人轻轻碰撞了一下，而愈是精密的仪器愈是敏感，所以就有了些微的变动差距隐藏在看不见的暗处。

    之后，美方的第二次实验是另做的装置，而苏俄搬去的旧装置却因为搬移的缘故而重新检视调整过，同样是根据研究员既有的数据。于是，最正确的反而不正确了。

    当然，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我也不怕你去密告，因为即使他们知道是这个因素，也是找不出来那个变动到底在哪里。

    终曲

    电话铃声大响。紫依匆匆忙忙从育婴室里跑出来，刚接起电话便看到凡克也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进来。

    “我听，肯定又是大姐要找我的麻烦了。”她说着朝育婴室挥挥手。“牛奶已经泡好了，你去喂一下儿子吧！”

    “喔，好。”凡克随即转身向育婴室走去。

    “喂？……嘎？喔，你打错了。”

    紫依挂断电话又回到育婴室里，每次叫他去喂奶，他总要和儿子先玩个痛快再说，结果还不是她在喂。这次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吧？

    没想到她一踏入育婴室，却只见凡克站在门内两步处发呆。

    “不是叫你喂奶吗？怎么还杵在这儿当木头？”

    凡克彷佛中邪似的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只是呆望着前方。

    紫依不由大大皱眉。“凡克，你到底是怎么了？”

    凡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两眸直勾勾地瞪着前方某个目标移动。

    紫依下意识地随着他的视线瞧过去，只一转眼，她愕然惊叫一声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气。

    两人一同呆视着原本放在桌上的奶瓶缓缓朝婴儿床飞去，到了床上方，奶瓶便头下尾上地落下一头塞入宝宝嘴里，接着就是宝宝快乐的吸吮声。

    紫依和凡克同时转头对视，眼中传递的讯息是同样的。

    老天！

    半晌后，两人同时转身落跑，同样的速度，同样的阿Q想法。

    我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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