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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    又是一个夏季，在多年前的夏末，单青也曾走在这条道路上，深长的呼吸压不住内心的激动。怀着美好的憧憬，踏足在这个道路弯曲交错的学校，同时，也曲折了她原本勾勒好的未来人生。

    数年过去，学校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路边的小树，也没有长得更粗壮些，似是不满于周身的空旷。

    B大在新建成时，并不像现在这般。路边的人行道上，地砖因年久而不再贴服，踩在上面一晃一晃。单青小心的避过，怕崴了脚。

    还有两三天，才是B大正式开学的日子，路上已经有一两对情侣携手走过，男生拉着行李箱，提着厚重的行李，走在女生的旁边，显露着大学男生不同于高中时的风度。

    稍远些，也是一对情侣风尘仆仆，女孩伸手要抢过男孩手里的包裹，却始终没能成功。那女孩干脆停在了路中，男孩走了几步，没有办法，便把手中的行李箱移交到女孩手里，自己仍提了大包裹，笑着说了些什么。女孩这才满意的扯开笑容，挽着男孩的胳膊继续行走。

    单青转眼看向身侧的湖，眯了眯眼，又转开了视线。曾经年少，这周围的一切对她都不陌生，也有这样一个男孩子，护在身边，会在火车站等上一夜，接自己回校。相见时，两人俱是双眼红肿，布满着血丝。只是现在想来，这一切竟都成了年少轻狂。

    这次故地重游，没有了曾经的期许，没有了曾经的忧愁，甜蜜苦涩都溶在了平静的心湖里，不起波澜。往事一件件的回首，只觉出了自己的成长和世事的无常。

    绕过校园一圈，单青准时到达黄导的公寓门口。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总是准点到达，踏着响铃前的紧张步态悠闲的走进教室，在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黄导是大学时候的导师，一个四十出头的妇女，稍显富态的身躯，太阳垂爱后的肤色，一口偏粗的嗓音，却把沉闷的哲学课程用她特有的生动表情和幽默话语上的津津有味。记得她的课后，总是有些爱起哄的学生带头鼓掌，之后，课后的掌声也就成了下课的一个仪式。

    按响门铃，门迅速地被打开，黄导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满面笑容将她拉进了屋。

    “黄老师！”单青也露出了笑容，站在那里让导师打量。

    “嗯，长漂亮了啊！不过这身材是不是苗条的有点过头啊！今天我好好给你补补！”看着系着围裙的导师，又看到她身后厨房里摆满了菜的洗碗台，单青心里霎时涌上了一股热流，感动润湿了眼眶。她轻轻拿下导师放在她肩上的双手，给了这位温暖着自己心灵的黝黑妇女一个大大的拥抱。导师亦不再言语，眼角也闪出了泪花。

    饭桌上，这一家人还是如同以往，热热闹闹。

    黄导的父亲已是满头银发，却是面色红润，看得出身体极为健朗。他不时地招呼着单青吃菜，比他女儿还要热络，惹得黄导假板了脸，说：

    “爸，我那会儿年终回一趟娘家都不见你这么热络的！”

    “妈，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别又被你们给吓跑了！学什么年轻人吃醋啊，女人！”

    单青吃下一口碗里堆积如小山的菜，笑着回道：

    “傲杰，你上了高中，怎么还是说话口没遮拦，这家庭气氛倒是让你调节的更加活跃了！”

    “你听听，你青姐姐都说你，平日里还总拿你姐姐说事，说是我们说的都是陈腐思想，就你姐姐和你没代沟！”师公也开口了，桌上的人便都盯着傲杰看，直到他低头吃饭，妄图掩饰他逐渐变红的耳朵。

    就这样，五个人有说有笑，说着各自的趣事，开着别人的玩笑，没有辈分的阻隔，暖意弥漫的氛围总让人沉醉……

    “前些日子正纪打电话过来，说是将公司总部挪到D市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进展的很顺利。”

    李博士的一句话打破了原先的欢乐氛围，黄导在桌下踢了一下自己的丈夫，又瞪了他一眼，才招呼着大家继续吃。

    单青却一脸凝重，放下了碗筷，抬头扯了下嘴角，又轻声对大家说：

    “我要结婚了。”语气平静，唇边的笑似是透着欢喜，又似透着淡淡的忧伤。

    这一句，便如同炸开了锅，暴雨骤然落入平静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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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小修错别字

﻿    第二日，单青站在B大的校门口，手中提着黄导给的自制食品，愣愣出神。这时，一辆黑色的宝马休闲商旅停在了她的面前。车中走下一个穿着白色T恤，深蓝的牛仔裤的男子，他径直到了单青的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放到车后座。单青这才回过神来，忙伸出右手要阻止，男子已经关上了后座的车门。

    单青对男子笑笑，捋了捋自己额前的头发。男子伸手搂过她，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将她扶了进去。

    车子缓慢的行进在市中心的拥挤道路上，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单青微侧了头，打量着身边专注开车的男子。饱满的五官使他的侧脸充满英气，眼睛注视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修长，右手靠近大拇指的手背上有一条疤痕，肤色较浅。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已在那只大手上停留了过长的时间，直到那手忽然抬起，从她的鼻梁上划过。单青摸摸鼻子，不好意思的看向身侧英俊的男子，一时竟又似转不开视线。

    男子嘴角带笑，眉毛向两边舒展开，不见了平日里微蹙的眉心，幽黑的瞳子深不见底，似要将人吸引进去，去看一看里面的玄奥世界。

    这是一张网，足以网住任何东西。

    单青在走神之前，兀地想到之前的尴尬场面，急忙掉转了头看向窗外。

    两人在平日里的相处其实与现在是全然不同的，只是自打两人的事被双方家长提上婚事议程，原本小有暧昧多为友情的相处模式就变了。雷磊反倒适应的很快，单青这个习惯于事先谋划的人却一直觉得仍有东西横垣在两人之间，跨不过去也消磨不掉，相处中总有些刻意谨慎。

    车流又开始缓慢的挪动，单青自顾自的观察起邻车转动着的轮胎，看着它每动一次，能否转到一圈。

    “有些了解在婚前是必要的。”

    “嗯？”

    “你与我相处的时间真正说来也不算长，对我感到好奇很正常。”男子缓慢的说，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看了眼仍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单青，继续摆动方向盘，转入下个街道，车速因道路畅通而加快。

    单青终于听清了他的话，扯了下嘴角，垂下眼睑道：

    “所以你对我也并不了解，你也对我感到好奇？”说完后，她定定地看着身边的男子，听到男子轻轻的“嗯”了声，她才坐直身体，但又皱起了眉头，想着什么。

    “雷磊……”

    想说的话还未来得及出口，车子已在酒店门口慢慢停下。

    单青解开安全带，正要开车门，车门却被率先打开，雷磊站在她的面前，夕阳的红光从他背面照射过来，染红了他的侧脸，眩了她的双眼。

    单青低头眯了眯眼，顺着手臂上雷磊轻施的力道出了车子。

    “今天在酒店住一晚，明天早上就回去。”

    雷磊让单青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便去前台订房间，领了房卡回到单青身边，笑着拉过她：

    “走吧！”

    将东西提到房间，雷磊进了浴室，单青便坐在床沿上打量起这个要暂住一晚的房间，普通的标准间，液晶电视嵌在墙面上，同样的嵌入式柜台放着些小玩意儿，窗前放着一张玻璃茶几，很精致，周边还放着几张黑色的皮沙发，那个空间是个小型办公区，倒是布置的很舒适，不过于气派，也不过于简单。

    “要洗把脸吗？刚才等我的时候晒了太阳。”

    单青站起来笑着向他点点头，向着浴室走去。雷磊侧过身，她习惯性地说了声谢谢，之后才觉得如此对话相处过于疏离，便又转头露了个笑容方才进入浴室。

    浴室门关上，雷磊走到窗边，双臂撑着窗台，俯身望着街上来去的车流，行色匆匆的人们仅剩下一点小小的缩影。他皱起了英气的浓眉，又舜及自嘲的一笑，目光投向远处。

    两人对面而坐，吃着各自碗里的食物，相对无言。雷磊将一块排骨夹到单青的碗中，打破了僵持地沉默。单青看着碗中金色的排骨，觉得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这曾经是她最爱吃的菜，但这一生，恐怕再无机会品尝那独特的味道。

    将要出口的谢谢凝固在嘴边，她只淡淡地笑，咬下一口排骨，低垂了脑袋。

    还是不一样，那种味道……

    雷磊感觉到了单青的情绪变化，也默默吃起自己面前的食物，只不时投去关切的一瞥。

    晚餐时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两人回房，雷磊冲了一杯茶，又给单青接了杯开水放在玻璃茶几的对面。原本按着遥控的单青便坐到了茶几旁，酝酿着接下来该说的话。

    “黄老师一家还好吗？”雷磊避重就轻地问道。

    “嗯，他们……很好。”提到自己的导师，单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眼里的光线柔和，泛出点点星光。似是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告诉他们我们的婚事了。”半晌，单青轻轻地说。

    “这次来本来这就是目的之一，不是吗？”

    “你不会后悔吗？你和于……”

    “你呢？那个时候答应婚事，你肯定仔细地考虑过。”

    “你很好，我只是怕对你不公平……”

    “你指什么？”雷磊停顿了下，“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我不会隐瞒。”雷磊看了她一眼，终又轻声的说了一句。话虽含糊，但单青听得清楚……

    “你还有时间……”他说。

    单青着实被这话惊到，想了良久，话刚到嘴边，雷磊已经站了起来，拿过自己的皮包，向外走去。

    “你去哪？”

    还未来得及想，话便脱口而出，单青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总是说什么错什么，这些日子和他相处，感觉就像是变回了小时候，被同伴欺负又不声张的笨女孩。当然，雷磊不会欺负他，她这么觉得，真的就只是凭自己的直觉。

    “我就在你右边的房间，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就可以。”雷磊转身说完，消失在了单青的视线，只有一声轻轻的关门声传入她耳中，余音久久回绕……

    单青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一缕一缕的顺着脑海里错杂的思绪，在仅透着微薄亮光的房间里，她的眸子似乎也被周身的黑暗所熏染，褪去了光泽，显得暗淡呆滞。

    另一边，雷磊将烟头摁熄，烟灰缸里已堆积了数个烟头，新闻主持不带感情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异常单调。他起身打开窗户，随后便转身走进了浴室。

    水流声“哗哗”的响，水流像是被束缚已久猛兽般挣扎而出，打在身上又散成水珠弹跳开去。雷磊抹了抹脸，睁开的双眼里透出坚定，酝酿着另一场不同于以往的较量……

    清晨，单青看着镜子里眼圈严重泛黑女子，叹了一口气。要回去了，过去的终将过去，自己不是优柔寡断的小女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未来，可是，有时又总不免迷惑起来，这样的自己真的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真的是成长的进步？这样有些冷血的女人，只对自己好，或许对自己、对别人都是残忍的。

    今晨接到导师的电话，她原本对单青的婚事也只是拍拍她的手背，说知道她是个懂事的孩子，能够自己思量。但今天，导师却希望她能够再一次回顾那些原本已被抛弃在时空裂缝中的东西。

    ……

    “你跟正纪见见吧！这次也不要有所顾虑，要学会在有些时候，自私地保护自己，没有犹豫。”

    “……”

    “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们都支持你。”

    “黄老师……”

    “你会幸福的，就像你一直相信的，你配得上任何人，你能带给别人幸福。”

    “黄老师，……谢谢你！”

    “单青……”

    “嗯。”

    “要珍惜眼前人……”

    导师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缭绕在单青的心头一直挥不去。

    眼前人……

    导师是什么意思？

    虽然心底的朦胧没有散去，但一束光指明了方向。

    人的一生，变数太多，以后变，不如现在变。有些事情，总要面对，总要结束。

    她想，那位故人，她是该见一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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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修

﻿    七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回到了D市，雷磊将单青送到家门口，取出后车座的东西，交给她，说道：

    “我就不进去了，代我向妈问候声，回去洗个澡，我再过来！”

    “开了这么久的车，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晚上就不用过来了。”

    雷磊正准备转身，身后便传来一声叫唤。

    单父站在门口，笑着招呼他们进去。单母听到叫喊声，也从二楼探出头来，笑脸迅速消失在窗口。进了屋，单母已经站在楼梯口，伸手就要接过雷磊手里的东西。雷磊避过，道：

    “我提着就好，妈您上楼！”

    单母看着这准女婿，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单青被感染开，但心底却又不由地涌上了一阵苦涩，转瞬便又消失了。

    这些年，母亲一直郁郁，这个家给了她太重的负担，如今母亲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自己和弟弟的终身大事。单青知道，母亲是真的希望自己幸福，无论她用了怎样的方式，怎样的看重门第，都只是放心不下，只是不想让自己和她一样一生坎坷，一生辛劳。

    想到弟弟，单青又是一阵心烦。姐弟两是再婚家庭各自带来的孩子，小的时候打闹不断，长大了关系亲密许多。曾经有一次，早上上学的时候，单青慢了一步，被他反锁在了屋里，只好打电话给单母让她给老师打电话请病假。后来到了青春期，许是觉得和父母有代沟，反而与单青无话不

    说。那时单青到了高中，脾气变了许多，对于弟弟的改变也是乐见其成，扮演了好姐姐的角色。

    弟弟是个倔脾气，虽然现在稍有收敛，但仍是没让大家少操心。去年一定要和同学一起去外省做生意，第一年亏本了些，但说是第一年都这样，坚持要做下去，把大伙的气的不轻，就连单青也没能劝住他。

    “开车回来的？”未等作答，单母又道：“一个人开车累坏了吧！赶紧坐下，等着吃饭！”说完又拿出杯子茶叶泡茶给他。

    单青拿过茶叶罐子，对单母说：

    “妈妈，我来就好，你去厨房忙吧！”

    “不用特意关照我，都是一家人了，妈您忙您的。”雷磊忙伸手去拿单青手里的茶叶罐，却被单青牢牢地握住。他的手一顿，瞥了眼单青，见她仍是神态自若的着手泡茶，便交叉了十指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将冲好的茶端到面前。

    茶香袅袅，透过薄雾，单青的脸让他觉得看不真切，却又是那么近在眼前，让他一阵恍惚……单青看雷磊低着头，手放在杯沿上轻转着杯子，不知在想什么，便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在他面前晃晃，轻笑着说：

    “在想什么？”

    看着她一脸的俏皮，一丝刚刚浮现的笑意凝固在嘴角，雷磊的心里越发的有一种不真实感。有多久了，离上一次她这样对自己笑有多久了？那种怅然若失，又失而复得的苦涩与甜蜜在心里相撞击……

    似是怔了很久，又似仅是眨眼之间，雷磊便又是那个一脸自若安雅的男子，有着隐然的霸气。

    “嗯？我们。”

    单青亦是被他的回答吓得一愣，随即端坐了身子，背靠上沙发，垂了眼睑沉思良久。

    “婚礼的事也差不多定下了，你难道在想更远的？”又是带着俏皮，听在雷磊的耳里，却是不一样的味道，像是一种对于现实无奈的嘲讽和妥协。

    “你……”

    见他转过头来，单青侧过了原先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看着自己交握的手。

    “我的事，我心里都清楚。你知道的，对于我什么最重要，什么才是我认为的幸福。你当时可是说的很坚定自信的啊！”

    雷磊一直看着她，不敢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又一股热流慢慢升腾着，让他的心有种钝痛后被轻抚的安适。

    晚餐在单母的热情招待中吃完，闲聊了一会儿家常，单母便让单青送雷磊下楼，并使劲对女儿使眼色，看着女儿无动于衷的浅笑，又对雷磊叮嘱：

    “回去要好好休息，不能太累！”

    “妈您回去吧！我没事，有分寸的。”

    说完便拉着单青下了楼。

    狭窄的车内，气氛又沉闷了。雷磊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说：

    “我给你时间，你不要急，我不想将就，也不想你将就。回去吧！”

    单青看着雷磊，那眼里的亮光在黑夜里那样耀眼，满溢的柔情灼痛了她的心，轻轻应了一声，回了一个让他放心的笑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其实，我并不是怕自己后悔，而是怕你，怕我对你来说只是将就……”

    在那样的目光下，这句话，单青还是没有说出口。

    晚上，雷磊躺在床上，还是拿过手机发了短信：好好睡！

    一会儿，手机就响了，看到她的回复，他忍不住笑了。

    “雷总，你那么好的女婿形象，害我现在还在被我妈狂轰乱炸……”

    傍晚快要下班的时候，单青接到了一个电话，中午和合作公司有临时饭局，便开始准备起来。平常在公司倒是没什么穿着要求，但她每逢应酬必是穿一身职业装，盘起长发，变身成一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职场女强人。

    两方的人刚在桌边坐下，对方公司的陆总便说：

    “真是不好意思啊！今天我们谭总本来是要亲自招待的，临时有个会议拖延了，就叫我这个副职的先过来招呼着！大家见谅，照顾不周的还请给我个面子，给个机会好让我下次补过！”

    这番话说的在座各位又是大笑了起来，客套归客套，撑住了场面，又显了点大方幽默，撑了情面。

    单青只是在对方主动攀谈的时候才会有礼有分寸的回答，脸上淡淡的笑透着亲切又划出了商场的距离。正说着，便有一个清朗的男声插/进来，众人都看向声源。有几个人站了起来，陆副总站起来拉开椅子给为首的那个男子，介绍道：

    “这是我们谭总！”

    “大家都坐吧，不用顾虑我！今天也就是聚个餐，庆祝下这次的合作！”

    “谭总可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啊！怎么着也得来个盛大点的！虽说我们几个功不可没，但公司的其他人也都有出了一份力，没个party怎么成？”陈飞的脸上是她一贯自以为能倾倒众生的笑容，说完还向众人一瞥。

    听了这话，华盛的人都朝着她看去，这边的项目主管掩嘴轻咳，忙端起酒杯笑着说：

    “我们刘总倒是吩咐过要庆祝下两家的合作，没想到，到让谭总给抢先了！要是让刘总知道了，还得说我办事不利，招待不周啊！谭总年轻有为，看来我们这些年纪大的，是真的该下台喽！”

    说完一举杯，先干了，坐下时似是不经意的瞥了陈飞一眼。陈飞自知失言，垂了头干干的笑了几声，重回寒暄。

    单青自看到谭正纪的时候，便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虽说是打定主意要见，却没想到是这个时候在这个场合，来得太快太突然，让她有点紧张。不过面上倒是平静，反而更显得有些怪异。同事对她的平静有些诧异和不满，坐在隔壁的小李撞撞她的胳膊，用眼神向着谭正纪的方向示意了下。单青向那边看去，正好落入他的视线，稍一愣，便轻笑着点头致意。

    “菜不合胃口吗？”

    这下整桌的人都在谭正纪和单青之间来回的看，发挥八卦精神。单青倒是被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他会一开口就这么问，扯了笑辩解说不是。话没说完就被截断，谭正纪已经唤了侍者加菜。

    “再加一份铁板豆腐，一份糖醋排骨，排骨用果酱和番茄酱做，不要用老做法。”

    这下，一桌人更是窥探着其中猫腻，不肯善罢甘休了。

    “学长客气了！这好记性还真是让人佩服，不过我这怪口味也挺让人记忆深刻的。”

    单青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快，又被瞬间掩盖，开口补上那个大洞，缓一缓大家的好奇心。

    听了她的话，谭正纪的眼里闪过了了然和不舍，又道：

    “是啊！你的确是让人印象深刻啊！”

    说完便笑着和其他人寒暄开去，不再纠缠。直到侍者来上菜，他指挥着把菜的放到了单青面前，便又聊了开去。单青看着面前的美味，却是味同嚼蜡。心里打着鼓：他这是要干什么？

    众人共同举杯的时候，单青自知拂不过，自觉地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之后立刻喝饮料。谭正纪的视线始终都在她这边绕过来绕过去，不禁皱了皱眉。

    华盛的人今天是摆明了想整整她，破了她的一贯形象，便借着谭正纪这个理由敬酒，没想话还没说完，就被谭正纪给阻止了，只轻轻一句“她不能再喝了”便把那些个心怀鬼胎的堵死了。单青一心想着把戏做足了，便顺着道：

    “说道是！以前多受学长的照顾，这杯酒是一定要敬的！”

    说完也不看他，说了祝词就干了，在位子上装头晕，不再看向谭正纪，对其他人也是应付的笑笑。期间手却在桌底下给雷磊发短信。

    晚上散伙的时候，单青已在门口找着雷磊的车，谭正纪和副总从后面上来，道别后上前说：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有人来接我。”

    “那个人？”谭正纪直直地看着她，脱口问道。

    单青皱起了眉头，正要说，就看到右前方一辆车子亮了亮车灯，雷磊开门向这边走来。单青转身对他说了声再见，便向那边走去。

    雷磊笑着搂住她的腰，轻声说了什么，目光才向谭正纪投去。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有着打量和敌意，但也只是那么一瞬，便只是两个相携的背影隐入夜色。谭正纪的脸微抬，一片落寞之色。

    “青青，我们重逢了！这一次，我们一定不分开……我绝对不允许，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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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    平静的一周过去，单青正在整理文件，想着中午和雷磊有约，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要说的话。手机铃声在这时想起，单青看着陌生的号码，礼貌地接起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那声“你好”，谭正纪的心止不住的跳了跳，嘴角上扬。她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啊，为自己对她的了解而志在必得。但只是瞬间，他又有些落寞，看来这些年她并没有关注他，不知道他的号码，或者是故意的划清界限。

    “青青，是我。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毕竟是在商场历练了几年了，心思百转间，轻松的话语脱口而出。

    “哦，我今天中午有约了，晚上可以吗？”单青是早就等着这通电话了，腹稿都打了百八十遍了，这会儿鱼儿终于上钩了，哪有拒绝的道理，再说，也要先卸卸他的防备，这仗才能打得漂亮。

    “好，那晚上下班了，我来接你。”谭正纪倒是真没想到单青这么爽快，虽有些惊讶，又有些高兴。

    “不用了。晚上六点在百货大楼的咖啡厅见。”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两人的心里都打起了战鼓。单青想着中午应该和雷磊说下这事，要结婚了，不能还是想以前一样的性子，夫妻啊！而谭正纪则是拿着自己的万宝龙御笔一下下的敲着额头。他对她的了解，今天，可是鸿门宴啊！

    六点，单青准时在谭正纪的对面坐下，面前已经放好了咖啡。她瞥了眼，轻笑着开口道：

    “等了很久吗？”

    “没有，半个小时而已，正好给你挑了件礼物。”

    谭正纪亦是微笑着回答，变宝似的拿出一个礼品盒推到单青面前。他的眼睛细长，并不大，眸光却很亮，看着总让人觉得会掉进去，那里藏着的东西清晰又模糊。

    “怎么突然给我买礼物了？无功不受禄啊！”单青把玩着手中的礼品盒，看似很高兴。未等他作答，便又看着他俏皮地直奔主题。

    “不过正好，就当是送我的结婚礼了！有先见之明啊！”

    谭正纪低头轻笑出声，一双黑眸看着单青透着迷离。

    “好，在你盛大的婚礼上一定用得上！”

    单青听他这么说，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毕竟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的圈子里形形□□的人，总有适合的。年少轻狂，再回首也只是淡淡一笑。

    之后两个人很有默契的避开了敏感的话题，有说有笑，算是十分愉快。

    饭后谭正纪送单青回家，到了门口，对单青说想要拜访叔叔阿姨。单青觉得不妥，师出无名，也不怎么好介绍，更何况妈妈本来就对他极有意见。便推脱了，说是下次叫上那几个校友一起到家里来聚聚。

    一上楼，单母便被粘在楼梯口的单母逮住，一脸严肃的叫到了客厅，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那是谁啊？结婚就剩那么些天了，你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单青深知母亲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的性子，便将事情的大概讲给母亲，让她放宽心。单母斜眼瞪着她，表示自己的不满。

    “雷磊那么好的孩子，你可不能犯傻。再说，你平时做什么也得考虑他，想想会不会让他难堪，让夫家蒙羞，这些道理，你不懂吗！”

    单青一听这话就犯愁，忍不住要发牢骚。

    “妈，我这不是说清楚了么！难道要不清不楚的嫁人？那才叫人有把柄可抓呢！更何况我事先就和雷磊说了这事。”

    “这雷磊知道别人不知道啊！这要是让人看见了，误会了，往外瞎传，你还做不做人了！”

    听了单母的老一辈名誉一套，单青更是觉得一肚子委屈。

    “这不在外面说，难道让我把他叫家里来说啊！真是！”

    “你这孩子……我也懒得跟你再说什么，东西呢？”

    “什么东西？”

    “不是说给了结婚礼吗？我看看！免得你这傻丫头又犯蠢！”

    单青一把从包里拿出礼盒，往单母面前的桌上一扔，气哼哼的咕囔：

    “天底下哪有当娘的这么说女儿的！”

    单母拆着礼盒，瞥她一眼，轻轻飘出一句：

    “你又不喊我娘！”

    这下单青是彻底无语了！

    “单青！”

    正在腹诽中的单青被母亲的怒喝吓得一怔，和母亲喷火的目光相撞后，立马看向桌上的礼盒，随即也瞪大了眼睛。方扁的盒子里竟然是一套铂金首饰！串花式项链、流苏耳钉、镂空层叠花型手链，最重要的是那枚克拉钻戒，花骨朵上的那粒闪烁灼伤了单青的眼。她的嘴紧紧地抿着，眉头蹙起，连母亲之后的责备也没听清。

    “好，在你盛大的婚礼上一定用得上！”

    ……

    “那种花型的项链，手链要层叠式的那种，不要手镯，耳环要流苏的那种，长长的垂下来。至于戒指嘛，正纪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好，什么都好，只要你喜欢！”

    “唉，好大一笔□□呢！”

    “以后会有，相信我！”

    ……

    一晚上，单青辗转反侧，往事一点点的在脑海里重现，与现在重叠。原来，他说的她的婚礼，是指他们的婚礼。

    他曾说过的，她的婚礼上一定有他，而他的婚礼上一定有她……

    周末，单青还窝在被窝里，雷磊的电话就过来了，叫起她一起去买婚礼用品。那时的单青眼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诅咒着打电话的人以及害她失眠的罪魁祸首，直到听到雷磊的声音，才猛的睁开眼。看着镜子前猩红的双眼，浮肿的眼袋，再加上烟熏妆的效果，很是戏剧化。

    雷磊先是载她到了城郊的一栋二层别墅，白色的小洋房，被笼罩在一片绿色的植物下，大片的落地窗被纱帘挡着，看不到内部摆设，但仅是这样，就已让单青的心纠到了一起，酸涩甜蜜相继袭来，一波又一波。

    笑着将面露纠结的单青带进屋，房子里却空荡荡，她不紧疑惑地看向雷磊。

    “房子自然是要自己打扮的。今天的任务很重啊！”雷磊笑着解释。

    两人在屋子里转了圈，熟悉后便驱车去了家具城。

    “就这样？”

    “恩！其他的就有劳雷兄费心了！”单青说的俏皮，心却沉的厉害。家具城的一切都让她有着莫名的慌乱、不安和心痛，回忆像潮水似的涌来，像要冲破束缚，两张脸在脑海里不停地变换，搅的她踏不稳脚步。

    “你倒是懂得轻松！”雷磊揽过她的肩，轻叹口气，说：

    “娶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看着你的黑眼圈，想到以后还要像哄孩子似的哄你睡觉，就觉得自己老了！”

    “你要是能有我这么大的孩子，自然是老了！”

    对于单青语气里的调侃与不屑，雷磊只是一声轻笑，刮刮她的鼻子。

    单青侧了侧，有些微恼地看着他。

    “好了，吃了饭就送你回去补眠！”

    原本十几分钟的车程，因为车流高峰期的拥堵，将近四十分钟才到达。看着歪在座椅上睡去的单青，雷磊的心头似有被羽毛刷过的触感，一时间楞了神。直到她的身子轻轻一颤，他方醒过神来，看着她的小手一紧一松的轻颤，眉心微微皱起，一丝疼痛不安萦绕上来包裹了那一团小小的幸福感。雷磊伸出手牢牢地握住了那双颤抖的小手，倾过身去轻唤，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清晰的突起。

    单青被惊醒，迷蒙的睡眼在聚焦后对上雷磊关切的脸，扬起一抹笑。这抹笑却让雷磊蓦地感到怨恨，拉过她的手猛的往身边一带，紧紧地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当单青的意识慢慢恢复，一扬脸，便生生的接下了随之倾覆而来的吻。那一瞬她清晰的看到了他眼底翻涌的一股暗流，待深究时，他却合上了双眸，咬了她的唇，双臂箍得更紧，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初始的震惊后，单青并没有挣扎，被按放在他心口的右手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慢慢的握成了拳，在自己狂乱的心跳中轻阖了眼。

    一吻终结，雷磊抵着单青的额，看着她低垂的眼帘和微张开喘着气的粉唇，抓起她的手指细细的吻。

    “青，蓉蓉，相信我！”

    进了门，单母眼从两人身上扫过，便露出大大的笑容，促狭地看了女儿一眼，直招呼着准女婿，也不管红着脸落荒而逃的女儿。

    单青将自己重重地摔倒床上，闭上眼，却都是雷磊的脸、雷磊的吻，陷在他的气息里无法控制再度狂乱了的心跳。捂着唇，翻了个身低低地笑，却在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的首饰盒时戛然而止。

    那一年初秋微凉的夜晚，皓月下的湖边垂柳下，那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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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    机场大厅照样人来人往，看着接机口的人堆，单青理智的掉转了头。十分钟后，手机响起，清亮的女声毫不客气的从彼端传来。

    “单青，你在哪？你搞地下恋情也就算了，要是没来接机，你就等着伴娘开天窗吧！”

    “我在二号门门口，过来就看到了。”单青的嘴角扬起了笑，暗自摇头。“别激动……”

    “哎呀，小青青，想死姐姐了！”

    单青迈出车门刚站稳，便被结结实实地撞靠在车上，熊抱着她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其言行举止却是与服装气质南辕北辙。

    “大清早的你是最清白的，当然要趁此机会多抱抱！”

    “谢大小姐，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似的大清早热情，享受情侣拥抱。说起来，你清白吗？”

    “切！”真要说，看到了走进身前的人，朝单青撇撇嘴，转手招呼道：

    “两大帅哥有劳了！辛苦辛苦！来，见过没人！”

    单青看着站在身前的男子，略微怔忪，随即展开笑容，调侃起来。

    “呦，十年长征，总算是抱得美人归啊！秦兄，佩服佩服！”

    “还好，没让我等到头发花白！”说着搂住了谢姑娘的腰，笑得得意又无奈。

    “原本我正加快脚步套人呢，没想到这头倒是你先下帖子了。给了她个当伴娘的借口，硬是又要拖上个把月！”说完还似无意的瞥了眼身边的谭正纪，看自家兄弟的眼神，便明白了，伸手捶了下他的胸口，眼神交汇，男人间的交流尽在其中。

    由于谢姑娘坚持要和单青同车，无奈之下，秦烨只好拖了行李与谭正纪同车，转身时不慎让谢姑娘看到了有点类似怨妇的脸，被谢姑娘喝道：

    “咱们女人说女人的，你们男人说男人的。难不成，把你兄弟的坐骑撂这儿？”

    看着谢姑娘斜过来带着警告的眼神，秦少只得把想要脱口的那句话硬生生的憋回去。心里却嚷着我也会开车……但想想也没有赶走主人，自己过二人世界的道理。不过，再者还能帮帮自己兄弟，很是一举两得，虽有一损，还是值。

    不同于两位男士车厢的沉闷气氛，这一头早已闹开了。

    “小青青啊，真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

    “你说呢？”单青目不斜视，任由后座的谢姑娘抱着椅背瞎折腾。

    “你跟谭同志……嗯？”

    单青沉默了会儿，启唇道：

    “不是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吗？”

    “你少打哈哈！就你们俩那些破事儿，绕来绕去理得清吗！”这话说得很是不屑，不料却得来单青端正了语气的回答。

    “梦馨，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发生了便回不去，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小打小闹过家家的成本了。”

    谢姑娘沉默了会儿，还是挣扎着开口道：

    “可是，你真的全然放下了？你们曾经……对他就这么绝情？”

    这话问的小心，单青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那张苦闷着的脸，回问道：

    “那雷磊呢？”

    后座谢姑娘眨眨眼，叹道：

    “那也是棵好苗儿啊！”

    那边车上，秦烨一手撑着车窗，侧头看着谭正纪。

    “你还打算坚持？”

    “不然呢？这么些年，难道就这样放手，等日后后悔？更何况不还有你这位长征前辈提供点经验！”

    “这可不敢当！”沉默了会儿，复又说：“她和梦馨不一样！”

    “这一样了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你不也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情圣么！”

    “我到希望你不是！”

    “也许，如果没有她……就像你没有谢梦馨！”

    “行，我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也总不至于泼兄弟冷水，我当回真君子，观棋不语！”

    在谢姑娘的强烈要求下，四人在五味食府吃了一顿地道川味，合了她夏辣冬凉的饮食怪癖。饭后摸着明显鼓起来的肚子催着单青结账，说是对她地下恋情兼瞒报军情的惩罚。单青无奈起身，按住抢着起身的谭正纪，转身便走。却看到雷磊一行人迎面而来，显是有应酬。雷磊目光扫过这边，身形一顿，与身边人打了招呼，便径直往这方行来。

    单青回过神，朝他挥手招呼，未等说话，便听到写姑娘调侃的声调窜出来。

    “准新郎啊！正好洗干净了待宰！”身边秦烨搂了搂自家活宝的肩，笑着和雷磊打了招呼。“随时待命！”说完了转向谭正纪，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雷磊。”

    “我是谭正纪，常听青青提起你，说是总算有个人能填补一下没有哥哥的空白！”

    “荣荣以前给我看过你的照片，那几年还多亏你的照顾了，现在回来了，真是要好好谢谢你了，这丫头可不是让人省心的。”

    “那都是我份内的。”

    雷磊仿若未闻，轻圈住单青的腰，低声道：

    “我去买单，既然请了假就好好玩！”之后又和一脸看好戏的谢梦馨与秦烨打了招呼，冲谭正纪点点头，便离开了。

    单青按捺下心头的紧张，正定坐下。谢姑娘环抱起双臂，打量着对面的两位当事人，转头问秦烨

    “你和他俩比，功力谁高？”

    感觉到单青警告的视线，连忙补充道：

    “我是指那两只，没说你！”

    看到单青更冷的目光，拖着自家人准备离席。

    酒店门口还想和单青叙叙姐妹情的谢姑娘被一句“我只请了半天假”给打发了，但事后又有点后悔，因为秦烨要开谭正纪的车走，自然，谭正纪就要和她同车而行，又不能直说让人家打的。

    “我正好要去你们公司谈点事。”这局面更是铁板钉钉了。

    车内一阵沉默，红灯的档口，谭正纪镇定地问：

    “你没话要说吗？”

    “该说的都说了，不会改变什么。”单青的心里有些乱，今天四人相聚是在她的预料之外的，而这个组合却让她想起了很过，很多……美好的、痛苦的过往，都和身边的这个男人有关。回忆带来的愧疚让她无法狠心说出决绝的话语，在他那样执着的视线中，脑海里都是回忆的片段，让来不及武装的自己眼眶微涩。

    “周六谈谈吧，你肯定不愿意放着我这个□□在你的婚姻里。”

    “好，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你答应过要带我看看你的学校，小学到高中，既然决定要给我回忆，就给我完整的吧。”

    单青下意识的反对“学校不让随便进的。”

    “就去小学看看。你不能总对我这么狠心，你这样做对现在的我而言是真的不公平。”

    “那好，就看看小学。”单青心里噼啪的打着算盘，那个地方对谭正纪而言是一片空白，但却是她与雷磊第一次交集的地方。

    两人进了公司，打了个招呼便分开了。但作为八卦的集散地之一，总还是有包打听东闻西嗅，更何况男主角还是金龟。当然，因为谭正纪本人第一次出现在单青公司，不少人单只是疑惑。所谓好奇心杀死一只猫，可见，人类十万个为什么的绵延不息。等消息传到业务部时，就成了单美女与谭金龟离校再聚续前缘，各种版本，津津乐道。而由于单青平时结下的良好人员，嫉妒羡慕之余，自是要祝福的。当隔坐的许佳滑着椅子凑到她耳边大夸谭正纪温柔体贴，对她有意，并送上真挚祝福让单青好好把握时，对此谣言不予回应的单组长平静的说：

    “我跟他不熟。”停顿几秒后，又瞥了眼一脸不信的许佳，补充道：“还有，我要结婚了。”

    这下是真的炸开了锅，从呆愕中回过身来，许佳大怪单青不早说，太见外。然后发起新一轮八卦。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急。”此后再不肯多说一句。

    本来考虑到雷磊的身份，婚前并不打算大肆宣扬，因此知道此事的人也就是一圈亲戚，她也极少让雷磊来公司接她下班，便成了对公司内部的秘密。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透露婚事也是事发突然，只要不报上雷磊大名，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最多每天被人八卦的问上几句，再加抱怨几句，总比扯上她和谭正纪好。

    然而单青不知，周六的出行让她后悔不已，包括散播出去的自己的婚讯。辗转想来，若是没有用婚讯撇清关系，事情岂不简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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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    周六阴天，这对于要出门的单青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了，虽说很怕晒黑，却又懒得打伞，往日总在单母的责备里进出家门，现在女王都皮了，懒得再动嘴皮子，但也不忘要瞪上几眼。原本坚持自己开车去学校碰头的单青因为谭正纪扬言可以到家门口来接，顺便拜访单母而不得不放下坚持，乖乖在路口上了黑色奥迪。

    一路上谭正纪只是让单青在一边指路，倒是让单青原本的一点别扭感也在松下防备后释然。到了校门口，周末的校园很是清静幽雅，老校有公园的环境却更胜了一份寂静，这是幼时老师们口中的静地，没有外面的压力负担、勾心斗角，偶尔有小朋友的吵闹淘气调剂一下乏味的生活，让老师哭笑不得。

    传达室里正专注看着报纸的老者发色霜白，单青走上前敲敲窗，笑着唤了声“屠爷爷”。老者抬头摘了眼镜眯着眼打量了下，随即放下报纸按下了开门键。校门缓缓移动，单青回身示意谭正纪进去，自己则向老者走去。

    “屠爷爷还是这么精神，快成老顽童了。我爷爷现在连走路都费劲，肚子大的都系不上皮带了！”

    老者呵呵地笑着，可见心情极好，将手负在身后摇着头说自己也不行了，一把年纪的老骨头了。

    随后看见进来的谭正纪，眸色一闪，笑问单青：

    “小丫头今天专程来看我这老头么？今天杨老师可不在啊！”

    见到身侧的人影，单青对老者介绍道：

    “爷爷，这是谭正纪，我大学的学长。”

    谭正纪上前一步，恭敬地弯腰递上自己的名片。

    “常听青青提起您，今天终于见到了！那抓贼的镇纸可还在？”

    老者听后仰头大笑起来“小丫头文章写得好，这一茬可不得被她说得天花乱坠，不可信啊！”

    小学时由于父母不在身边，单青与奶奶住，在学校旁租了房子。那时家里的经济并不好，电视是八十年代单青父母结婚时候的嫁妆，待到单青二年级时早已是二十高龄，不久便寿终正寝。而彩电早已普及，单青又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常拖着奶奶出去找小伙伴玩，后来在当时还是校门卫的屠爷爷那儿瞄准了人家的彩电，便老是混在那。两老不带孩子，也是寂寞，自然是欢迎的。屠奶奶和自己奶奶聊着家长里短，探讨佛经，说着哪的庙会盛大，哪的菩萨灵验。而小单青则霸着遥控器不撒手，被笑称为“电视台台长”。实在找不到自己喜欢的节目，就爬到屠爷爷身边的椅子上，两手扒着椅背，跪着看他写大字，画水墨画。说起来也算是单青的书法启蒙老师，对她之后那一手漂亮书法的练成不可谓影响不大。

    一日夜里，单青在奶奶的叫骂声中醒来，听了会才知道是有贼。当时的场景极为滑稽，奶奶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菜刀，砧板放在窗前的水缸盖上，骂一句，剁一下菜刀，大嚷着要是再敢来撬窗户撬门偷东西，就要剁了他，再写个大字报贴出去让大家都来看。其时□□早已成为教科书里的历史，张贴大字报已属违法，奶奶记着旧事，为人又是敢爱敢恨的典型，在她那个年代坚持自由婚姻，与家里订了亲的男子离婚，嫁给当时所爱，之后又分居单过，也算是那个时代的传奇女性了。

    将近年关盗贼猖獗，这事之后，隔壁几家里还是有人遭了小偷，大伙便商量着守株待兔。终于在第三个严守的晚上等到小偷出现。当时场面很是壮观，单青趴在窗沿看得真切，跟看电影似的，一群人拿着扫把棍子追着小偷跑，还有女人披散了头发，穿着睡衣批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追在后面高声喊着抓贼。小偷见势头不对跑得到快，眼看越跑越远，不料在校门口撞上了守在那的屠爷爷，未及反应，便被屠爷爷丢出的镇纸砸中了膝盖，倒地不起。众人围上，痛打了小偷出恶气，将之送上了赶到的警车。这件事在那时很是轰动了一阵子。

    单青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毛笔，递到老者面前，后者的目光立即被吸引了去，接过笔仔细地看，面容专注不一会儿忍不住笑着拿了笔往屋里走，挥手招呼道：

    “你们去看看吧！我这老头还是做些老头子的事务！”也不管两人的反应，迫不及待地要试笔。

    单青和谭正纪相视一笑，同时向前迈开了步子。校园的中心广场四周，围着一圈宣传窗，了里面展示着各种学生作品，两人浏览着，在书法展窗口站住，谭正纪指了指，说：

    “曾经这里展过一副据说不怎么样的毛笔字，但因其上的一个大膏药而出了名。”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单青理直气壮的接过话茬。

    “那么大胆且有创意的作品自然是会获奖的，何况本不差！”

    “那么传说中那副画蛇添足的雪景图呢？”

    “唉，我总不能把好处都占尽了，也得给人家留点嘛，照顾其他小朋友的心理！”

    两人走过每一个有着单青幼时记忆的角落，指指点点，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调侃，就想是多年未见的冤家甫聚首，谁都不愿在口头上退步。

    待两人出来已是一个小时以后了。屠爷爷早已退休，因为就住在学校边上，周末当班的若有事，他就会过去帮衬着守会儿大门。这有事业就是年轻点的呆不住，串串门子，打打小牌什么的，这一会儿也就是以复数小时为单位了。

    单青去了屠爷爷家，跟久未见面的屠奶奶大招呼。谭正纪便和屠爷爷聊上了。当然，围绕着一个共同话题——单青。

    谭正纪在听屠爷爷意味深长地说这丫头是个好姑娘之后，便聊了开来。说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是大学社团招新，先是笔试成绩不错，又写得一手好字。面试的时候更觉得胆子大，能力也不错，侃侃而谈有自己的见解。屠爷爷便也忆起当年，说起了小单青的趣事。

    “丫头小时候总怨自己不是个男孩子，无奈她爸妈又把她当个男孩子养，性格在女孩子里很是独特。这丫头可有不少小子觊觎，六年级时都是帮似懂非懂的毛小子，净在她身边打转。”

    这话说的颇有些醋味，谭正纪听得认真，也入了神，觉得那帮小子欠练，恨不能早些遇到她。

    “有一小伙子缠了她一段时间，见不被搭理，就在楼梯口拦了丫头，正抓住丫头的手呢，我打那儿经过，训斥到了嘴边，却见丫头一个转身，一巴掌便招呼上去了！呵呵，我当时就想小丫头真不是个好折腾的主，可不是个瓷娃娃。听那响声就知道打的带劲。那小子也蒙了，还没反应呢，丫头就跑我这避难了。那小子见我等他自然也就丧着头走了。”

    “这事她倒还真没跟我说过，自称情场白的跟纸似的。不过倒是知道她在学校有地位，成绩好，胆子也大，小混混都得让着。”

    “哈哈，说起来可不是。那时候学校里最混的小子跟丫头一读就是六年，还做了几年同桌。一次，混小子跟隔壁班的打上了，又是放学后，学下没什么人，老师也回了。丫头是在出板报吧，正好碰上。外头围观的都不敢劝架，男生不敢惹，女生连靠近点都不敢，老远看着。丫头啊，扫了眼，拿了一凳子就走了上去，把凳子往两人中间一摔，打的正热乎的两人也不得不避让，撒了手。之后又拾起凳子往两人身上递，说，不是打架吗，互看不顺眼，巴不得对方小时么，打打架算什么，明儿不还得照样见，给，这儿有凳子，瞄准了砸上去一了百了，谁也不用在见谁，多好！两混小子哪敢动啊，互看了眼只得走了。两人出校门的时候，丫头就跟在后头跟押犯人似的，还不时训上几句，我也就看了这么点，之前那段，我也是第二天才听说的，都传开了啊！哈哈！女大十八变，现在可是斯文多了，再也见不到那时候的男孩子样了！”

    这时单青回来，见两人笑得开心，便问两人在聊什么这么开心。谭正纪幽深的眸子看着她没有说话，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她时滞了滞，负有笑开。可单青却感觉到有一种叫做不舍的情绪自他眼中划过。

    屠爷爷呵呵道：“自然是在说丫头你啦！”

    “屠爷爷怎么趁我不在揭我短处么？”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屠爷爷佯怒。

    “屠爷爷，既然她这么说了，您也就说见她的坏事来听听，总部见得都是英雄事迹，一点错都不犯吧。”

    “哦，倒是有一件记得清楚。那天丫头穿着新裙子，打扮的特漂亮，但走到校门的时候被拦了下来，因为忘系红领巾，但她奶奶又一早出去拜菩萨，丫头也没办法去家里拿，便被记下了名字。那时候学校有个男孩子很是出色，长得俊，成绩也俊，见丫头低着头，便过去劝了几句，叮嘱她以后不要忘记，还拍了拍丫头的肩。丫头本来是不急的，当天当班的老师就是她的任课老师，很喜欢丫头，想也不会为难，岂料杀出这么个程咬金。二年级的小丫头看都不敢看人家六年级的俊小子，红了整个脸一溜烟的就跑了。哈哈！啊，丫头，那俊小子是叫雷磊吧，好像还是那会儿的校大队长。”

    谭正纪听到这儿笑容便僵了僵，当着屠爷爷的面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附和着笑，心里却既不是滋味。

    原来，他比自己早遇见她，竟还早了那么多年……

    单青轻轻嗯了声当是回应，看到谭正纪的落寞，心有些微麻，但自己也无法辨认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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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    两人从学校出来，单青的电话就响了，刚一按下接听键，谢姑娘独特的嗓音就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青青，明天同学聚会，去吗？”

    “不是刚聚过吗，怎么又聚！”

    “那都是过年那会儿的事了，天气一热，人都知了了，闹哄哄的，哪个都不歇停！”

    “谢知了，那你就代我请假吧！”

    “等等，那可是初中的同学会啊！”

    单青沉默了下，问道：“什么时候？”

    “明晚五点五月天，好记吧！啊，那个你就顺道来接我吧！”

    “你家没车夫？”

    “哎！我家车夫跟我耗着呢！你不知道我这小日子过得憋屈啊！”

    “我有插播，先挂了！”话音一落，单青果断地挂断电话。那些抱怨再听下去耳朵都要长茧了！

    谭正纪笑看着她，单青叹口气，“真是个外在二十七，内里七十二！”

    “恩？”谭正纪一脸不解。

    “不是都说老小孩老小孩吗，她是名不副实的小孩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小孩，奔三了！”

    谭正纪忍俊不禁，终是破了功。

    单青看着他一脸的惋惜之色。

    “你没把中国文化之精髓收入囊中是你的错，但这跟智商与情商还是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关系的。说真的，不怪你！”

    两人谈笑吃了午饭，气氛融洽，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没有向着坏的方向发展，总是不希望最终成为陌路人的。

    谭正纪送单青到路口，侧头问单青：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个下午，就今天下午？”

    单青下意识回避他的眼，目光从他的领口掠过，未作停留。

    “正纪，真的要结束了！你应该清楚我的选择。”又坐了会，车厢里依然的沉默，单青微笑看着那双不曾一眨的眼，一声再见溢出唇间，转身开门。

    “咔！”一声车门落了锁，放在座椅上的左手被严严实实的覆住。

    单青转过身去看他，他却避开了视线，直视着前方。

    “有些话，我一定要说，你就让我说完吧！”

    单青看着他的侧脸，线条如刀刻一般，比雷磊还要硬朗，线条清晰。这张侧脸她曾专注过无数次，不论是他在身边亦或不在身边，醒着或是梦着……但是此刻，那眸光里晕染开的悲伤灼痛了她的心，迫得她别开视线。

    “青青，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有多么期待与你的再一次相见。我逼着自己不去想你，不去探听你的消息，一心投在事业上，等着自己有资格的一天，很帅很酷的站在你面前，展开手臂看你扑进我的怀里。这个场景我想了很多次，我想，只要你不结婚，我总还是有机会的。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比我早遇见你，早了那么多年。呵！我本来以为，至少我们之间有更割舍不下的感情，学生时代最真的感情，没想到在分离之初，就把你越推越远。现实是真的很残酷啊！你明明已经过得那么辛苦为什么还要让你遭遇那些……”

    “你说得没错，那时候的我除了能说‘有我在’这样的空话外一无是处。没办法分担你的痛苦，你的负担，哪怕只是一点点。那时候的我除了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你，但那却不是你需要的东西。你伤心了，我无法劝慰，反而会让你更加心烦；你累了，我无法减轻你的负担，无论是现实的还是心理的；你病了，我也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一个月的思念担心积在心里都快把我逼疯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不让我担心就笑着说没事。我只能去烦你的室友，从她们那得知你的消息。现在想了，当时的自己真的是很没用。现在的话，我应该会立刻飞到你身边的吧。”

    “我是个幸运儿，你大概是我的福星。我们之间那么多的美好的回忆，那些第一次都是真实的存在的，只属于我们，没有人能抢得走。你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不像我，总干些南辕北辙的蠢事。在我失意的时候，你的怀抱心灵都是宽容的，会耐心地听我倾诉，会耐心地为我分析道理，不管当时的我如何偏执，你总有你的方法。我得意的时候你从不欢腾着夸赞我，总在给予我认同和鼓励之后，打下一只镇定剂替我做预防。记得吗？开始的时候你像是完美的贤妻，我总会问你为什么不撒娇，也不耍小脾气。我想那时，你也是要给我留退路的吧，不让自己陷进去，也不让我泥足深陷。之后偶尔撒娇，偶尔使性子的确让我更是放不下。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这样美好的女子，给了我爱情，给了我拔足狂奔的动力。”

    谭正纪沉默着，微露了笑的脸上逐渐蒙上了厚重的哀伤。

    “变故一连串的发生，你的坚强让我感到挫败，我开始怨自己为什么不是出生在富贵家庭。我甚至在你担忧母亲的病情时暗地里想着她的离去，这样，我们之间的阻碍就会小很多。我想我真的是疯了，竟起了这样的念头。那时候我总是做同样的梦，梦见你从我身边走过，却不认得我，我站在你身边焦急地喊，你还是听不见，我被隔离在你的世界之外，那种痛苦，你知道吗？就像饿极了的人看到装在透明密封罐里的食物，看得到，却无法触及，饥饿更加凶狠的袭来。你走的那天，坚持不让我送，为什么呢？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的行程，我在车站守了一天，她们却告诉我你搭了前一天的火车。你就这么坚持，料定我会回来送行或是在车站接你，就在接到我的电话时明明身处车站却骗我说在进行最后的晚餐。我会答应的，会尊重你的选择，可你就连一个让我们的感情好好收尾的机会都不肯给……”

    谭正纪覆在单青手背上的手越握越紧，最终十指相扣。单青已感觉不到痛，呆呆地注视着前方，面上的表情不曾改变，眼睛却蒙上了一层迷茫，越来越深。似听不到身旁传来的被浓烈的哀伤浸湿过的嗓音，由清朗到醇厚，粗哑后哽咽。只是游走在自己的世界了，控制不住思绪，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记忆中的两人，听不到谈话的声音，亦喊不出压迫在胸口的闷痛。短暂的沉默，谭正纪长吸了口气，紧闭的眼复又睁开，眸心的光亮更炽。画满哀伤的脸上忽又透出一抹笑，却是那么无奈。

    “那个时候，你如果和我在车站分开，画上那个句号，之后的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我不会遇到程叔，不会有今天的财富地位，不会难以放手，不会重燃希望，不会一无所知，不会……在你要嫁给别人时这么无力，无力挽回……”

    凌乱的话语随着他颤抖的手一下一下敲打在单青的心上，终于将她唤回现实。她转过头，看到他微仰的侧脸，但泪水还是沁了出来。在那一刻，他俯身抱住了呆怔的单青，面颊埋入她的肩颈，滚烫的泪灼痛了她的肤，她的心。泪水随之决堤倾泻，打湿了谭正纪的肩。她缓缓抬起双手环上他的肩背，感受他紧箍的双臂，抑制不住颤抖的身躯。

    “对不起……我…你…正纪，对…不起……对不起……”单青一遍一遍地轻喃，哽在喉间的钝痛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怪我对你太好，怪我不对你发脾气……你知道吗，我，那么不舍得让你难过，那么怕自己对你不够好，那么怕……我给不了你一个家……”

    急促的喘息煨烫了单青的肩颈，沙哑的声音从哪里扩散开来，晕染了她的心。

    “你那么辛苦！”少年看着眼前的少女，满眼的疼惜。

    ……

    “青青，我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还有完整的幸福！”少年抱着怀中发丝轻扬的少女，在她耳侧落下轻柔的吻，温柔，怜惜，夜色中的双目闪烁着坚定。

    ……

    “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成为那个时刻你需要的任何人，家人……”

    ……

    回忆一幕幕，长久的沉默后，谭正纪抬起头来，一手抚上单青的脸颊，嘴角弯起弧度，缓缓道：

    “该抱怨的我都抱怨了，真的轻松不少。以后，要幸福，不可以后悔。因为到那时，我可未必还站在你身旁……等你！”

    单青看着谭正纪，泪眼迷离，微张的红唇轻轻颤抖，最后化成一个笑，这个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推开车门，单青跨出车外，泪水与笑容都还未及收回，正要关上车门，表情僵在了脸上。

    “单青？是你啊！”

    单青一手仍扶着车门，车内的谭正纪亦看了过来，对上女子探究的视线。

    “于…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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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    单青回家的时候，见爸妈都在看电视，站在客厅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这丫头大清早的出去，到现在才回来，不回来吃饭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了倒像是我们欠了她的，不像话！”

    “好了好了，人都上楼了你还说什么！孩子大了自然不是什么都跟你说的。”

    楼下说话声隐约传入单青的耳中，掩盖在一声轻长的叹息中。

    单母推门而入时，单青正坐在床沿发呆，包还提在手上，弯着背，目光愣愣的落在白墙上，没有聚焦，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田间的稻草人般没有生气。

    “你又怎么了？”单母拿过女儿手里的包放到柜子上，推推单青的额头，在她身边坐下。

    单青抬头看看母亲，强忍的心痛和委屈再忍不住，带着哭腔的嗓音传出，叫了一声“妈妈”，话音未落，泪水便倾闸而出。

    单母惊觉女儿极大地情绪波动，也有些犯急了，但精明如她，心里一估量，便大致有了底，原本对谭正纪的不喜更是加了几分。她拥过单青，一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一手轻拍着她的肩背。

    “好了好了，这么大的人了，哭什么！有什么事就说，又是那个谭正纪吧！”

    单青抱着母亲，突然就想撒娇，窝在母亲肩窝里蹭了蹭脸，懒懒的不说话。被自家女王说中心事是家常便饭，按单母的话说就是肉离了，心也离不了，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话单青初听的时候很是不屑，觉得老妈自诩如来佛，而自己则就是那只翻不出她手掌心的孙猴子。之后慢慢长大，过了青春叛逆期，才发现姜还是老的辣，自家女王到底是明察秋毫的，当然，当事情扯上单父的时候，就要另算了。单母难得的没有推开她，单青闻了一会儿妈妈身上的味道，闷闷地出了声。

    “今天和他出去了。”

    “恩。”

    “他说了很多……”

    “恩。”

    “我很难过……”

    “重点！”单母的声音已经由懒散转为严厉了。

    “妈妈，我是不是挺招人喜欢的？”

    “你少在这儿自我感觉良好。你数数你身上的缺点，还有脸说！别到时候嫁出去了招婆婆厌恶。”

    “那我不嫁了！”

    话音未落，单母的手就招呼上了单青的腰。

    “哎呦！疼！”

    “咱家有儿子，不需要顶梁柱。”

    “我这不是怕给你丢脸嘛！我这么多缺点，要真惹婆婆不高兴了，人肯定说我没家教，这责任可就落在你身上了。我这么孝顺，为了母亲的名节，都自甘放弃终生幸福了，你到哪找我这么好……啊！”

    屁股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单青离开自家女王的怀抱就往床里爬，一手还不忘捂住屁股预防再次遭袭。

    “一天到晚净胡扯！快说，那小子说什么了。”

    单青在床上打了个滚，躺平，脚戳着床沿女王的大腿，一脸委屈地道：

    “说了你女儿一大堆的坏话！”

    “哼！”

    单青瞥着单母的脸色及手势，在她伸手的一瞬迅速的收回了脚。

    “他祝我幸福！”

    单母看着自家女儿脸上在这一刻露出的伤感，拍着她的脚背不说话。

    “妈妈，雷磊带我去看房子了。”

    “怎么样，在哪？”

    “福汀。”

    “是个好地方。那时我们买房子的时候，可是想了二十年，拼了二十年呢！还要考虑这，考虑那，背了一大堆贷款，那些个斤两有多重啊！”

    单青看母亲回忆自己坎坷的人生，喉间酸涩，但还是骨气勇气说出了想说的话。

    “妈妈……”

    “嗯！雷家对你，还是很看重的……”

    “妈妈，我不想住在福汀的别墅……”

    ……

    单青靠过来，头枕到母亲的腿上，不敢看她的表情，只盯着天花板。

    “那个地方更适合养老，只是两个人住，太冷清了！雷磊妈妈不住过去，你肯定也是不愿意过去住的。而且你还迷信，去了也是不愿常住。还有，住在那上班也不方便。”

    “你跟雷磊说了吗？”

    “还没。”

    “你自己什么想法？”

    “雷氏名下也有房产，但我想还是不要新房。一来装修新房的时间太赶，住进去有伤身体健康；二来，也会让人觉得我挑剔，好像，谋房产似的。所以，衡量着还是雷氏公司大楼的顶层套房最合适。雷磊偶尔在那也住，装修什么都没问题了，屋顶花园环境也不差，工作也方便。妈妈，你觉得呢？”

    “你都长这么大了，也能自己考量，自己决定就好，日子是你过，自然是看你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选。”

    听单母这么说，单青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下，又在母亲身边腻了会儿，被单母拍着屁股叫起来，说要去煎药了。单青抱着脚坐在床上看着母亲的背影，在她拉开房门的那一刻，还是开口说出了原本打算瞒下的事。

    “于琻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你还怕她不成！这米都要煮成饭了，再怎么她也成不了气候！”

    单母丝毫没把这放在眼里，转身而出。

    单青泄气的躺倒在床上，信念一波转过一波。

    是啊，我要怕什么！就算没什么人明说，但她心里清楚，雷妈妈是不喜欢于琻的。雷磊和自己都不是牵扯不清的人。那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谭正纪现在的样子，真的不宜见人。从专用电梯回到公寓，弯腰在鞋架旁脱了鞋，便无力的滑坐到地上。狠狠地捶了下自己曲起的膝盖，复有抬手捂住了脸，就那么笑了起来，有着自嘲和无奈。但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起身站起，拿起了电话。

    “王秘书，去查个人，叫于琻，二十七岁，卷发女子，初中是在市二中毕的业。详细点，越快越好，查到了立刻把资料传过来。”

    谭正纪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直到手指起了皱才起身。天色已将近全黑，还透着紫，他站在窗边，端着酒杯慢慢地啜饮，看着亮起的霓虹和拥挤的车流。传真机在这时响起，谭正纪快步走过去，看着一张张附着图片的纸缓缓地吐出来。他拿起资料漫不经心的看，眉越皱越紧，摔了资料拿起适才放下的酒一饮而尽，嘴角微露的笑里闪着阴冷，但随即又似透着惊喜，让人不可捉摸。

    雷磊和林志峰在雷氏二层的自助餐厅吃晚饭，因为雷氏最近要在建材领域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并在国外建立分公司，负责在国外的土地开发，所以这两人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时钟，一刻也不得停歇。周末加班，吃饭问题都是草草解决，现在自己这方面的评估都已基本敲定，就等东南亚那边来人进行谈判，最终敲定预案。等和当地政府的沟通都落实了，便布上轨道开始实行。

    轻松下来的两人闲闲的聊着，林志峰看看雷磊，捻着手中的纸条，说：

    “于琻回来了！”

    看到对面自己的上司兼好兄弟抬头看他的神色，心里就一阵阵发笑，看来这家伙也不是真的那么淡定，至少还有女人会影响到他，可这个女人却不是即将和他结婚的那个。看到雷磊又回复平静的样子，林志峰觉得，还是应该要劝他想清楚，这种东西，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至少现在还有那么一点可以转圜的余地。

    “你真的就这么结婚，对过往都决定全部放下？”

    “为什么不？”

    “那么于琻呢？你真的能放下？毕竟那时候就这么消失不见，你还因为这很是颓废了阵子。”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和于琻好好谈谈，然后发现自己的真心，接着理直气壮的推掉和单青的婚事，坚持非于琻不娶？”这话带着些揶揄，让林志峰很是不舒服。

    “是又怎么了！本来嘛爱情这种东西就这德行，不然怎么那么多人为它死去活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林志峰顿了顿，觑了眼雷磊的神情，又接着说：

    “说实话，我不是很赞同你跟单青的事。单青吧，觉得她纯粹就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总免不了功利的。真不知道你妈怎么就会看上她！”

    雷磊看林志峰一脸的不满，知道他也是为了自己说了心里的想法，并不介意。

    “这事我自己有数，我自己会衡量。还有，你说得有些道理，但谁家不希望自己女儿嫁的好！你不会比我清楚！”

    说完，站起来要走，林志峰也就只好跟着起身离开。但是心里的疑惑还是在扩散，今天这么谈下来，他竟分不清雷磊到底心向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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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上

﻿    周日上午，单青正从洗衣机里捞出衣服拿去晾干，就听到楼下谢姑娘和自家女王的声音。

    “阿姨！”

    “梦馨，你回来啦！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啊！”

    “不要迷惑我！每次你都这么说，可我问别人的时候就总被鄙视！”

    “呵呵……那是你那个别人天天看着你，自然不觉得！”

    “呀，阿姨！单小青跟你说什么了？”

    看着谢梦馨一脸的不满，誓要追究自家女儿泄露她□□的样子，惹得她更想捉弄。

    “能说什么呀！不就是那点你追我逃的戏码，我小时候看琼瑶小说的时候，都不知道看多少了！听你这么说，难道是想一直瞒着我，连杯喜酒都不打算给我喝？”

    谢姑娘深知这位女王的功力之深，难以短期战胜，立刻给自己找台阶下。

    “哪啊！本来想给个惊喜的，现在，单小青一说，什么都没了！单小青呢？”

    “在呢，你上去吧。”

    看谢梦馨蹬着高跟鞋小跑着上楼，单母心里笑骂着“小丫头”，想到刚才停在自家门口的车子，又有些遗憾。可惜啊，谢姑娘下车太快，碰的就关上了车门，阻隔了单母欲一览英雄面的探究视线。

    谢姑娘上楼见单青正端着大盆准备去晾衣服，“啧啧”两声，大叹此女贤惠，取之有福！见单青无视她的调侃，自己去了单青的房间开始翻衣倒柜。单青回来看见自己床上摊的乱七八糟的衣服裤子裙子，还有半截身体埋在柜子里的谢姑娘很是无奈，抬脚踢踢谢姑娘留在柜子外面的屁股，凉凉地道：

    “谢姑娘，我和你不一样，不属于人来疯，别在折腾我的柜子了，把东西都收好给我放回去！”

    谢姑娘极为不满地转身，恨恨的吐出两字：“女人！”

    单青斜眼瞥着她，不屑的转头开始收衣服。谢姑娘见状立刻扑过去阻止。

    “别！我辛辛苦苦找出来的！你先试试！”

    “不用！别指望我像你一样穿个礼服裙，罩个小坎肩，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配饰齐全，一身贵妇样的出门去参加一个大众同学会！”

    谢梦馨不以为意，自得道：“出去见人自然要风光，更何况，还有些一心想着我过不舒坦的！我就是要去气死她们！让她们食难下咽，痛恨自己的生活，最后夫妻不睦，家庭重组！”

    单青径自收拾着衣服，不理会正在抒发愤懑与终极志向的谢姑娘，换了件连衣裙，提了包就下楼了。谢姑娘见单青从眼前晃过，再一次发现自己被无视了，恼怒之余安慰着自己要冷静，反正也已经习惯了，连忙跟了上去。

    “虽然不能气死她们，但是也够大方，彰显咱单姑娘的秀外慧中，知书达理，精明能干，宽容谦和……”

    “秦烨！”

    “啊？”谢姑娘忙转头四顾，发现自己被骗，而肇事者却对她笑得如十月秋风，狡黠的眸光携着一丝清凉沁人心底。

    “既然这样，你就该多跟我学学！毕竟也是要出阁的人了，总不能让秦烨看着我们姐妹两就恨铁不成钢吧！”

    “切！我要不是这样他还不喜欢咧！”

    “你这会儿脑子倒是清醒。”

    初中的时候，进入叛逆期，都想要快点长大，脱离父母，想着自由的生活，想着拥有一段浪漫的爱情。在那段时间，也是单青最为张扬的时候，锋芒毕露，不知收敛。那时，单青也算是风云人物，周身的一众朋友都是名人，只是出名的原因不同。她是因为出色的成绩和周边的一圈朋友；而她们却是因为各自的初恋。学校总是避免不小了帮小派，群架单挑那是常事。总有那么几个风云人物，领着各自的势力在学校横行，不时增添点功夫戏。而他们身边的女友，则自然就被人评点了。

    她们到酒店的时候，人已到了许多，班长和几个出挑的站在门口，看到单青两人，远远的就打了招呼。单青粗略一看，大厅里零散的坐着六七桌，还有些人站在酒店中央的假山流水边闲聊，再不是从前时候的青涩小子。

    “呀！看看，这是谁来了呀！”门口站着的叶成杰高声喊道，引得已到的人都向单青和谢梦馨望了过来，已有人向着这边招手示意。

    “小叶子，还不接驾！”

    听到谢姑娘的捏着嗓子捉弄出声的叶成杰，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当年唇枪舌战的趣事也被几个人拿出来说笑。

    单青始终保持着微笑，不再向年少时那么张扬奔放，能和男生称兄道弟，认认师傅认认弟，关系紧张了也会冷战甚至大打出手。

    叶成杰也不理会谢梦馨的软性欺压，朝着单青抱了抱拳，肃了肃脸上的神情，喊道：

    “太后！”

    单青还是笑，并不回答，目光在叶成杰身上定了定后一一向四周的人点头致意。厅内的陈枫走出来，抬手搭上叶成杰的肩，抬下巴指了指单青的方向，长叹口气，开腔道：

    “女大十八变啊，果然不一样！你看咱们太后，真是越来越有那股子味道了。当然也有个例嘛！有的人外表再怎么变，一张口说话就成了露馅的饺子！差距啊！”

    这么一说，谢姑娘就和他杠上了，两人你来我往，连哪次考试陈枫抄了她什么题的陈年烂事都给抖了个清清楚楚。欢声笑语不断，气氛一下子高涨了起来。

    单青走到班长身边，寒暄了几句，对这次聚会活动没帮上什么忙表示歉意。班长程容宇性格温和内向，读书的时候都不曾见过他发火，临到压不住阵时，总是单青上去强势执行，因此被称为太后。那时候单青是纪检委，班长是个好说话的，她就不一样了，隔周一次的班干部会议，所有的班委都被单青指着鼻子瞪着眼睛骂过。无奈单青在班上占了大片江山，不能不服，有怨气也只能憋在心里。但因为单青早熟的性格，已懂得人缘的重要，最后也在她的软硬兼施下服帖了。女生之间的关系则要复杂的多，这个时候的女生往往已经有了些自己的小心思，希望被注意，被看重，单青的出挑在个别女生的眼里还是不能接受的，便总有些冷嘲热讽，背后诋毁，但也仅限于背后。老师所说的随着年纪的增长，异性间的相处会比同性间的相处更融洽也在这样的氛围里被单青理解。

    今天的同学会，是言明要带家属的，谢梦馨不想让秦烨出来跟动物似的被围观评价，料定单青必定也不会带上雷磊，就瞒着单青没说。单青走到何楚红那桌，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笑容漾开，叫了声“楚红”，并向坐在好友旁边的男子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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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九章 下

﻿    单青、谢梦馨、何楚红和袁琪菲是那时的四人组，班里风风火火的存在。袁琪菲随父母在外地，联系最少，也是四人里变化最大的一个。十余年过去，感情淡的让人偶尔怀疑它的存在。当年的四人里，单青早熟老成，谢梦馨神经大条，但归根究底是懒，懒到不愿多想，能过就过，其实心里始终是有底的。

    何楚红大眼长睫，善解人意，不斤斤计较，很受男生的欢迎。那时候的她尚是纯真的少女，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期待，男友便是当时高年级的一个风云人物，走到哪都有人罩着。袁琪菲与何楚红相似，但更喜欢出风头，少了楚红的那份知性美，张扬的找来众多女生的不满，男生则因为平时也一起玩，又有单青阻止，对袁琪菲的种种业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了。之后袁琪菲去北京上了高中，再见时，已完全没有了当年的好友情谊，穿着迥异两人的走在街上都是一道风景线，单青听她说起自己的恋情什么的，深觉她和自己已经不是同一路的人，感慨后只在本子上写下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行子，便从心里抹去了这个昔日好友。

    谢何两人，不像单青因为是袁的多年同学而顾念着这份感情，本来对袁就有不满，之后自然不会在意她的离开和变化。

    三人年余未见，凑在一起相互问询，两个静雅，一个活跃，旁边的男子给三人都倒上茶水，笑着听她们说话。

    到了吃饭的点，大家各自坐下，谢姑娘转着身子打量四周，高声向班长程容宇喊去：

    “老班，柱子今天没来吗？”

    “快了，我打个电话问问，大家伙先吃吧！”

    “快想快想！这人是整定了！”谢姑娘在一边兴奋着，冲单青不怀好意的笑，何楚红也侧头看着单青，又在她平静的眼波里转过了头，跟丈夫说着三人往昔的趣事。

    上了大学以后，大家相隔的比较远，除了谢梦馨和单青同考到一个城市，感情不曾疏离，与何楚红的感情也是冷却许多的。何楚红一毕业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那时单青忙于工作和家事，只在婚礼的时候匆匆见了他们一面，坐下喝了杯喜酒就回去了，之后也一直疏于联系，一次对她们的感情并不了解。单青总认为自己的骨子里是冷血世故的，从不做无谓的事，对于友情也早已看淡，不像读书时那样高喊着“亲情第一，爱情第二，友情插队！”，之后偶尔想起昔日好友，也并不会专门登门拜访。在她看来，曾经的友情活在曾经是温暖甜蜜，活在当下，就要随着阅历的变化和人心的成长变味儿了。

    又是一阵喧哗，单青抬头，看到柱子被叶成杰一伙拉住，又是拍肩又是捶胸，簇拥着走到隔壁桌坐下。

    “柱子你总算是来了！你看我们这么等你，你怎么着吧！”谢姑娘兴奋的站起来起哄，大伙纷纷要求喝酒。陈枫示意大家静一静，指着单青让她出主意。单青笑得无害，淡淡开口说：

    “这么喝酒伤胃，”大家听到这都不满，有些已经嚷了起来，单青却不理会，招来服务员吐字清晰的确保大家都能听见，“先来桶饭吧！”语毕，全场沸腾了！

    “我说，同桌一场，你就这么对我！”柱子的脸有点垮了，但又逃不过。

    “是同桌才照顾你的胃，你知足吧！”谢姑娘接过一桶饭，放到柱子面前，走前又加了句

    “没说可以吃菜的噢！慢慢享用！”

    单青心里微微地有些感怀，那时候因为成绩倒数，惹是生非而被安排与自己搭桌的柱子，已经完全不是以前那么不修边幅，顶着自以为帅气的鸟巢头，戴副黑框眼睛的小霸王了。就连那个总是留着鼻涕的叶青虫也是白衬衣配西装裤了，不像花公子陈枫小爱打扮，家境富裕，穿着考究，招蜂引蝶的典型代表。柱子原名叫宋佑梁，因为科学课时挨骂，被秃顶老师说是人不如其名，祖宅传到他手上，不毁梁就要烧香拜祖宗了，还不如叫宋大柱，也好顶着房梁。由此，柱子进入市二中百家名谱。

    柱子与单青两人的关系则是冤家般开始，打闹中发展，暧昧中结尾。对彼此来说，那段青春都是独特的存在，是永远鲜活的记忆。

    吃饭时都是各桌聊各桌的，只有敬酒的时候流窜一下。当年高调非常的单青几个自然是被攻的对象，何楚红已经结婚，不好闹的太过，又有家属保驾护航，大家自然就把攻击集中在单青和谢梦馨的身上。这两人的酒量都很好，单青其实从没醉过，但大学那会怕被恶整，就装了次醉酒，谎称自己的酒量奇差。谢梦馨倒是醉过，给人的印象太过深刻，至今让单青觉得此生最丢脸的一次便是谢姑娘抱着自己大说两人私密闺房话的那次。事后给了谢姑娘一评价：你的思想深度和脑袋体积的关系，在你的酒品与酒量上真实无差的反映给了大众，完全彻底的反比关系！

    单青的变化大家都能清楚地感受到，递过去的酒单青推辞几句就都喝下，淡淡地笑着说不能再喝。性子里散发出的一种淡雅让几个混得极熟的异性大有感叹。然后转换目标攻击看起来没啥长进的谢姑娘，笑她近水楼台，怎么就没有近朱者赤，偶尔也说说单青的变化，调侃几句。

    饭后的扎堆闲聊可就大不相同了！男人谈男人的，女人谈女人的，不像先前那么闹腾。

    几个人聚在一起聊着何楚红的婚后生活，也顺便取点经。单青对何楚红的婚姻感到欣慰，曾经那么好的朋友，感情一路坎坷，多情总自扰，把对方的行为举止看在眼里，默默的衡量，现在楚红总算也是幸福了。

    高调生活自然是容易树敌的，女人的嫉妒之可怕，古今闻名。这就有人过来攀比炫耀，为当年落了下风的自己争口气。为首的便是眼前这位顾晶，中企的千金，从小娇生惯养，一家人围着团团转，长得也漂亮，自然不能忍受自己的风头被抢走，初中时就和单青一伙对着干，说几句坏话。但那时的男生都心气高，极讨厌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千金女，因此对她采取孤立政策。尽管长得漂亮，但不还有谢姑娘、何楚红跟袁琪菲么，不稀有自然不被重视。至于为什么没说到单青，则是因为到了初一下学期，发育期的她迅速长胖，体重超标，体型不再，实难称得上漂亮，但那时，班上的格局基本形成，男生和单青又混得好，觉得她有男生的爽气，自然不会因为外貌而疏远她。说道底，初中的时候男生还是玩心更重的，早恋在重点班实乃个别中的个别。

    谢姑娘今天的行头加起来都是六位数了，自然不会有人傻到跟她比。于是，话题就从单青怎么不戴根项链搭配裙子开始了。单青自然不会跟她们一般见识，还是笑着简短地解释，并用眼神示意谢姑娘保持沉默。当话题转到单青的耳钉上时，总算是打住了。

    顾晶：“你的耳钉挺亮的，不过很少见这种样式简单的裸钻耳钉啊！”

    尾随一号：“是啊，又不是戒指。”

    ……

    在单青笑着回答没什么的时候，便有一女说：“在饰品店买的么？倒是物美价廉，不知道的一看到真以为是钻石。”

    谢梦馨一直在盯着这副耳钉看，慢慢的，恼怒的神色转为惊喜，抓住单青的手激动道：

    “这就是雷磊去非洲时带回来订婚的那套？”

    单青沉默着没说话，而边上的一众女子亦然，雷磊啊，顾家再富，也就是地方中企，又怎么和雷氏比。到此，攀比挑衅之间告一段落。而谢姑娘则大为感叹，说是单青棋高一着，这看起来像假货的真货杀了敌军个措手不及。大叹自己今天这一身是白忙活了，压根没起到预计的作用。

    单青心底则是懊丧的很，直叹交友不慎。单青即将嫁给雷磊的消息便再也不是秘密，被大伙轮番关心了下婚事。

    散席的时候，大家各自交换了联系方式。柱子过来说了句：“不错，同桌！就知道你肯定不是市井小民！”挥挥手，就和叶成杰那群人一起走了。叶成杰还靠过来很是敬佩的说：“绝啊！一顿饭，柱子就成饭桶了！”

    单青拉过还在激动挥手的谢姑娘，催促着回去，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感到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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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章

﻿    单青觉得很有必要调整自己的心态，带着烦躁不安过去了一周，还是没什么发生，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期间和雷磊提了房子的事情，他打趣地说这样最有利的人还是他，何乐而不为。

    事后隔了两天，雷母叫单青过去吃饭，席间对她很是赞赏了一番，并言明那房子还是要装修，偶尔腻了住在市区就到别墅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雷父和雷爷爷对家人都是很温和慈祥的，虽然话不多，但这些事本就是婆婆与媳妇的对话，女人比男人更懂得也更习惯语重心长。

    对于于琻的事，单青并没有和雷磊提起，这种事，于琻要是有那个心，自然会让雷磊知道她回来了，要是没有，她又何必自找麻烦。自己和雷磊都有过各自铭心的一段感情，但是随着谭正纪的放手，单青是日益将那段过去尘封了。至于雷磊，她深知他不是个糊涂的人，他们其实很像，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决定之前会设想以后发生的各种可能，权衡了，日后面对就不会犹疑动摇。再者，两人一路走来，于琻离开的这几年，她与雷磊之间的感情也是点滴成川，要是没有一点的心动，又怎么会结婚。

    又一个周一，当单青在办公室见到于琻时，暗叹女人的第六感果然不可小觑，才刚松下紧绷的神经，麻烦就来了。例会之前，关于业务部长新秘书的事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例会介绍后，就正式工作了。业务部部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平时对待工作是相当严格的，但只要业绩好，什么都好说，所以单青是很被看重的。自打之前的秘书辞职回家做全能主妇后，已经连续换了两个秘书，大叹现在的年轻的责任意识太弱。

    中午的时候，单青和许佳在员工餐厅吃饭，于琻也过来坐下，开始叙旧。许佳则很是惊讶地说：

    “原来你们认识啊！”

    睁得大大的眼睛看得于琻笑了出来，解释说两人在学生时是很要好的朋友。单青对这话相当鄙夷，但在公司，两人又业务上的直接接触，最忌不和，只好露出自己一贯的笑容来打发了事。所以说，笑是很好的一种表情，像她这样的早把自己脸上的笑练得炉火纯青，不辨真假，成为混迹职场商场的有力武器。

    几日过去倒也相安无事，于琻毕竟也不是简单的角色，部长对她很是满意，不像之前的两任秘书挨几句骂是家常便饭。可水面再平静，总有起风的时候。周五于琻来约她吃饭，当众借口叙旧，单青自然不好推辞，也不会推辞，心里自知她这是要和自己摊牌了。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没想到会在一起工作。”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见。”

    “小的时候，我们两个睡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一起参加比赛，走到哪都一起，那样的日子，之后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和我一起了。”

    这话听起来很有几分感情，但单青对于琻算是知根知底，两人的关系在小学毕业的时候就破裂了，之前的确是形影不离，但年纪增长一岁，关系就差一分。两人都是极要强，友谊中的竞争到不如说是竞争中的友谊，为了竞争不显露敌对的状态而存在着的罢了，她于琻何时是真的拿自己当朋友而没有算计。说起来，于琻给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背叛，第二步成长。再仔细想想她的话，自然是没有第二个人能跟她比肩而站。

    “小时候的感情总是难以再拾的，毕竟长大了，想法也不一样了。”打太极比耐性，单青自认绝不会输。毕竟现在的情况，占上风的是自己。

    于琻见单青还是淡淡的表情，不想再拖，试探着开了口。

    “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啊，再不嫁就老了！”单青这话倒是真，笑容耀眼，看得于琻很不舒服。她和单青同年，眼下之意，自己岂不是老的嫁不出去！

    “雷磊还好吗？”

    单青心里嗤笑，这话问的！

    “好啊！你走了之后难过了阵子，后来逐渐放开了，相处着觉得合得来，就打算结婚了。只是我很疑惑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单青问得直接，语气表情都没什么尴尬的，仿佛面对的不是目前这么复杂的关系，毫不在意她的探询和隐隐的安适。

    “当初我也是迫不得已……”

    “怎么我们的经历都那么像，不过既然选择了就要向前看。噢，你要是觉得有必要和雷磊见面谈谈那就见个面，不要给自己留遗憾就是。”

    这样的回答倒这是让于琻楞了，急忙说自己也只是问问，过去了毕竟也过去了，更何况看他们结婚，自己也很高兴。

    于琻会见雷磊，但不会毫无准备的去见。那晚谢梦馨火急火燎的来到她家，匆忙把自己拉上楼，很是着急地说于琻回来了。看着好友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单青想笑又怕谢姑娘抓狂，只是很平静地说人家回来估计都有半个月了。谢姑娘对此非常惊讶，又气愤地抱怨自己不早说。不就是多了个人么，有什么好说的，总不至于天马行空的想这想那，担惊受怕，再全副武装，随时准备出击吧！单青心里这么想，还是为了不辜负谢姑娘对她的关怀备至而象征性地问了句她在哪碰到于琻的。

    “在丽景，那天我和秦烨去见他以前的兄弟，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和林志峰从茶餐区出来，有说有笑的。”

    “我还以为你看到她和雷磊在一起呢，这么急！”林志峰她是肯定会见的，打听雷磊的事，从他那里下手最方便，得到的消息也准确。于琻没走的时候，三人经常在一起，和林志峰的交情也是不错的。自己跟林志峰到是没见过几次，仅有的那两次照面，直觉感到他并不喜欢她。

    “那个女人，谁知道她是不是打听雷磊的事，伺机而动。不过，她要是真的跟雷磊还有什么，你也考虑考虑正纪吧！人家为你……”

    “我跟正纪谈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说的？”

    “他答应放手。”

    “怎么可能！你当时到底怎么狠心地对待人家了？”

    “我没说什么，一直是他在说啊。”谢姑娘一脸的不信任，断定是冷血的好友说了绝情的话。不过谭正纪的承受力那么强，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好不容易硬件设施也符合条件了，怎么会轻易就放弃了呢！“当时什么状况？”

    “我们回忆往事泪流满面，深觉那是段痛苦的回忆，忍痛割下，以免后患。”

    “就这样？然后呢？”

    单青看了谢姑娘一眼，然后？呵呵，然后就是一脸狼狈的自己被于琻撞了个正着。谢姑娘知道后就跳起来直瞪着单青。

    “天啊！你就这么让那女人抓了个现成？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单青和于琻的事谢梦馨是知道的，小学的时候她们同校不同班，但那两人太出名，又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对她们的深度友谊谢姑娘当年还羡慕了一阵。后来到了初中，和单青成了同班同学，一度想要发展那时单青和于琻的友谊。一次在活动课的时候意外听到于琻跟几个高年级的男生说单青的坏话，内心受到很大的震撼，跑去问单青，才了解两人的友谊早就不是外人看来的那么回事了。

    当时何楚红也在场，又很义气，扬言要找人教训她。那时何楚红的男友是学校的领导级人物，手下一群小跟班，她们一行人走在路上都能遇见几个人冲着楚红叫大嫂。单青知道这气楚红肯定是要帮她出的，所以就却说别太过就好。于是乎，当于琻走在路上被人莫名其妙的抛白眼，男生当着她的面吐口水时很是迷惑惶恐，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但她们几个还是觉得不解气，时不时的要幸灾乐祸一把，连带诅咒两声。

    按照单青的性格，自己那样出现在于琻面前也很是懊恼的，但当天和谭正纪的事在她的脑海里占了更大的分量，之后又有单母的一句成不了气候自然也就放下了。

    和于琻说着各自的大学生活，正要想着抽身，单青的电话就响了。单青接了电话回来说家里有事要回去，这场演戏成分占了极大含金量的叙旧才算结束。

    周末的时候都是单青去雷磊家聚餐或是雷磊在单青家吃饭小聚，但刚刚接到姑姑的电话说是奶奶又发脾气回了老家，单青就决定明天去看奶奶。打电话告诉雷磊的时候，雷磊说是很久没去看奶奶，自然要和单青一起去。

    当初单青答应和雷磊的婚事，出来自家女王看中说好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奶奶了。在单青的心里，奶奶是和妈妈一样重要的存在，看雷磊能和奶奶谈得来，并且不厌烦一个八十多岁老太婆的唠叨碎碎念，单青就觉得雷磊是个可以相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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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一章

﻿    单青的童年，是和奶奶一起度过的。单青还不懂事的时候，父母就已经是吵闹不断。

    后来一家子去外地做生意，单青已经开始记事也能大致听懂父母争吵的内容。夫妻之间，一旦涉及到第三者，事态往往都只会愈演愈烈。在单青的记忆里，父母大打出手的记忆是相当清晰的。她从小就个聪明的孩子，记事的及早，有时单母在她面前抱怨单父的恶行未免添油加醋，但其实单青心里清楚地很，那段婚姻，两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到了单青七岁时，单母将单青送回老家上学，当时是让单青自己挑跟外婆还是奶奶，单青回来后因为和奶奶接触的多，自然就选了奶奶。

    单青九岁的时候再见到单父已经是时隔两年了，那个夏天，父女两抱在一起都留下了泪。也是那个夏天，单父与单母协议离婚，只是两家在谈条件的时候，单青的心是被血淋淋的划伤的，只是之后长大了，才懂得那并不是母亲的真心话。

    那天两家的人都到场，单父这边，姑姑伯伯的姿态是摆的很低的，毕竟是单父先外遇，如今也有了孩子，理亏在先。在谈单青抚养费问题的时候，单母当时大手一挥，说了句：

    “钱你要是不给，孩子我宁可不要，你尽管带走！”

    当时气氛就僵了，单父脾气上来，拉了单青就出去了。单青年纪小，骨头劲儿倒是硬得很，咬着牙出了门眼泪才哗哗地下来。

    那天晚上，单父搂着单青安慰，解释自己的负担太重，要单青学会理解，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等以后自己有出息了，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

    其实单青又何尝不懂，两年前从外省回来的她，淘气的根本没人能管教。当初上幼儿园的时候，单青因为淘气被三家幼儿园劝退，学前班的时候上课睡觉，家长会没人参加，成绩差得连大于号小于号都分不清楚。那时候单父每晚教单青功课到十二点，仍是不见她有什么长进，很是气愤，大骂自己怎么会生了这么个笨蛋。单母则是从不亲自教单青功课的，对小时候的单青没什么要求。

    自从七岁时被送回去，单青离开母亲的第一个月是在泪水浸泡中睡去的，隐隐地懂得自己和别的孩子是不一样的，不像自己的哥哥弟弟，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那时候单青已经明白父亲想要一个儿子，自小就把她当男孩子养，会给她梳个西发，穿一身牛仔，自己的衣服里，从没有一条裙子。

    小时候单青没心眼，爸爸妈妈说漂亮了就是漂亮了，对于穿着没什么大要求。直到回来和奶奶一起住，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家庭是那么不完整的。以前没心没肺在父母双方换着住，又被宠着，凡是有什么要求都能被满足，哪会想着家庭的异常，那时候对离婚也没有概念。

    待到上学，人家的孩子都是爸妈接回家，会炫耀新玩具是爸妈买的入学礼物，只要考试考的好，就再奖励一个等等。而单青每晚上想着爸爸妈妈，梦见他们吵架，梦见他们打起来摔碎了自己的金猪储蓄罐，梦见爸爸骂自己笨蛋，梦见爸爸抱着妹妹离开……等单青慢慢适应了，她就像是脱胎换骨了，成绩一下子就窜了上去，开始在学校显山露水。

    但那时所有人都不知道，单青内心无比地痛恨自己是个女孩子，骨子里的傲气让年仅七岁的她就下定决心要站得很高很高，高到让离开她的人后悔。

    和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是很清贫的，那时单母一年才回来一次，单父更是极少回来，两人寄回来的生活费根本支撑不了生活，姑姑伯伯的生意也还没有步上轨道。好在奶奶吃素，单青也不挑剔，日常开支是很节省的。奶奶有时也会外出念佛经赚点钱。

    奶奶怜惜她，但并不溺爱，不听话了扫帚扇柄都往身上招呼，唯有一点，姑姑伯伯都不能责骂单青，奶奶容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和轻看。单青小的时候身体很弱，奶奶就买了中药熬了给她补身体，一次晚上因为下楼煎药时滑倒，摔碎了膝盖骨。

    ……

    直到上了六年级单母回来，单青才从奶奶那搬出去。之后想来，没有那段贫困的日子，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体会过那种想要却得不到，想软弱却不能，在晚上默默流着眼泪想以后的抱负，坚强是这样铸造起来的。

    单青和雷磊开车到乡下，奶奶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到有车抬头仔细辨认了下，看到单青下车才高兴地站了起来。单青拉着奶奶进屋，雷磊提着东西随后进来。仔细擦干奶奶手上的水渍，单青扶着奶奶在堂屋里坐下，又给雷磊拿了凳子，才挨着奶奶坐下说话。

    “我都说了不吃，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来，一会儿回去都拿走。”

    “奶奶，我买来的东西你也不要？”雷磊和奶奶相处过几次，对奶奶的倔强脾气也是了解的差不多了。知道这么说，奶奶看在他的份上不会坚持。

    “雷磊你也真是的，买这么多，我一个老太婆能吃多少！”说完转头吩咐单青，“蓉蓉，你拿到楼上菩萨台供着，供过了再吃。”

    单青依言离开，奶奶则笑呵呵地和雷磊聊天。

    “雷磊啊，两个人在一起不可以吵架，日子要好好地过。”

    “奶奶，你放心，我们从来不吵架的。”

    “蓉蓉是个好孩子，很懂事的，你照顾着不能让她受委屈。”

    “奶奶，有我在没人敢欺负蓉蓉。”

    “好好！那时候她才那么一点大，眼一眨就要嫁人了，等我看着她嫁出去，这辈子也就无怨了！就是不知道她爸爸怎么样，半辈子了……”

    单青下楼的时候就听到奶奶在讲爸爸，心里免不了的酸涩。奶奶年纪大了，神智早已有些糊涂，脾气越来越执拗，说话也是糊里糊涂，总会缅怀往事。在她的记忆里，自己爸爸妈妈的婚姻是一段伤，整天的吵闹不休，直到离婚。儿子在外面有了新的家庭，也很少回来，半辈子了也没取得什么成就，年迈的母亲，是怎么也放不下的。所以每次来，奶奶都要叮嘱雷磊不要和自己吵架，要好好过。现在，奶奶和雷磊的对话，单青都能背出来了，难得雷磊能耐心地坐着听奶奶回忆往事。

    中午的时候单青做饭，三人简单的吃了一顿，奶奶直夸能娶到自家蓉蓉的人有福气，惹得雷磊盯着单青促狭的笑。

    饭后洗了衣服，奶奶和雷磊看着电视，满是褶皱的手来回指点，给雷磊讲着戏剧里的人物，雷磊则有耐心地含笑点头。单青过去，抚了抚奶奶花白稀疏的头发，软声说给奶奶洗头。奶奶答应着，又跟单青抱怨说姑姑不孝顺，做了点事就挂在嘴上念叨，自己就是臭了烂了也不要他们伺候。

    奶奶必须双手撑着桌面才能弯腰站稳，平时自己是洗不了头的，每次单青过来，都会给奶奶洗个头甚至打理一下头发。老年人的头发用剪刀剪平了用剃刀刮一下就好，很简单。奶奶就会很得意的向左邻右舍宣传，说自己的孙女孝顺，给自己理发，比外头那些个坑人的剪得好太多了。

    乘着给奶奶擦头发的空，单青温言劝奶奶要少生气，并给奶奶分析道理，说姑姑偶尔说说并不是在夸自己够孝顺了，只是希望你不要做这做那，让他们照顾着就好。奶奶脾气倔，姑姑们拿她没办法，就只好找单青。因为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有太多的感情放在单青身上，只要单青说的，奶奶都会听。

    临走时，单青叮嘱奶奶要尽快把供奉着的东西吃了，不要看快坏了才吃，对身体不好，威胁下次来要是看到东西还在，以后就不来了。奶奶连连应是，回答晚上就吃。雷磊一手抚着奶奶的背，说等结婚的时候，接奶奶过去看他们拜堂。听了这话，奶奶笑得很是开心，脸上的皱纹都溢满了满足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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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二章

﻿    雷磊接到于琻电话那天，和单青约好了一起去试礼服。对于于琻想要见一面的要求，没什么犹豫，立刻就答应了。两人从婚纱店出来，雷磊将单青送回家，下车时吻了吻单青的眉心，轻声抱歉不能陪她吃晚饭。单青理解地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就怕雷总到时腻烦了。看雷磊被逗笑，又催促他快走，免得迟到毁了自己浸淫商界的好名声。

    雷磊说晚上有约不能一起吃饭的时候，单青心里便猜了个大概。雷磊从未对她撒谎，如果是生意上的事，他会说是应酬，既然是与人有约，他的朋友里，没有能让他推掉和单青的晚餐而赴约的人。所以她想，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于琻。而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看雷磊的反应。女人有时不能太聪明，真正聪明的女人是懂得装傻的女人，懂得在不适当的时候保持沉默。

    雷磊到约定地点的时候，于琻已经等在那了。宝蓝色的丝质纱裙衬得她愈加的肤若凝脂，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穿着T恤牛仔的大学生了。雷磊的眼里瞬间掠过了一抹失望，太快，于琻并没有察觉。多年未见，于琻毕竟是紧张的，这张脸那么熟悉，却又似隔着一个星际，没有了曾经的爱恋宠溺。

    “几年没见，看来你过得很好。”

    “表面风光而已。”看着雷磊那疏离的笑，心底涌上的酸涩让于琻呼吸都显得困难。

    “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多月了，一直想见见你，但又怕，怕你不愿见我。”于琻脸上的落寞与委屈几乎能让男人随即为之倾倒，甘愿成为守护的战士。

    “怎么会。”

    “我听志峰说你要结婚了。”

    “恩，快了，还有一个多月。你呢？定下来了吗？”

    “怎么可能，我一直……”于琻垂着头，欲语还休，忽然猛的昂起头，直视着雷磊，眼底隐见泪光，“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没有第二次了。”

    “可是志峰说，你和单青并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啊！她那样看中身份背景，为了结婚而结婚，你们不会幸福的。”

    “谁又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

    “但他们至少是有爱的，结婚时为了相爱的人可以不分开，可以相守着过一辈子。雷磊，你不爱她，单青也根本不爱你。”

    雷磊的眼直看入于琻眼底，眼底染上暗色。

    “你怎么知道？”

    “我……”

    于琻被雷磊这一问噎到，顿时语塞。但是心里的不服不愿迫得他放手一搏。

    “我和单青见过面了，我们在一起工作。你知道吗，她告诉我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让我来见你一面！你觉得，一个将要和心爱的人结婚的人，会大方到让情敌去和自己的丈夫面谈吗？”

    看到雷磊半垂的眼帘，依旧淡漠的神色，于琻脸上的哀伤与愤怒更深了，伸手抓住雷磊的手，骨节泛着白色，手背上的静脉清晰可见。

    “你不相信我，还是你就这么相信她！你知道吗？我甚至看到她坐在别人的车里哭，和别的男人

    抱在一起难舍难分！你以为，你以为……她这样的人，你们会过的幸福吗？”

    话说到最后，似是极大地不忍气愤翻涌上她的喉，哽咽着，语不成句。看到面前的人有瞬间的呆怔，于琻心里的喜悦便排上倒海而来。

    她想，她赌赢了，雷磊和单青根本就没有牢固的感情，雷磊不爱单青，同样，单青爱的也是另一个人。虽然，那天只是双目交接的一瞬，她依然能感到那人的优秀。呵，单青的命可真是好呢！不过，只要不是她的雷磊，她并不在意。

    雷磊就是再老成淡定，听了于琻的话也不可能再装作无动于衷。一面是因为单青，一面是因为于琻。老天其实是公平的，要么先甜后苦，要么先苦后甜，而自己，很幸运的成为后者。至少就现在看来，他更满意这个结果。

    “那么你呢？那个时候又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给我你所谓的幸福？”

    “你不知道我的苦衷……呵！”回答这个问题需要极大地勇气，可是，在于琻看来，虽然自己也要负担一部分责任，但终究，是雷家看不起她。

    “雷磊，我想，如果那个时候赶我走的是其他任何人而不是你爷爷，我不会走。但是，是他……可是，你那么敬爱他，那么信任他……他从来都那么慈祥可亲，却突然有一天说我配不上你，说只要我离开，他会送我出国，负担我深造的费用。你让我怎么选择，怎么告诉你，怎么让你接受这个事实……”

    “那么现在呢？为什么又问我能否重新开始？你现在觉得爷爷会接受你了？”

    “那么，你让我看着你娶单青，看着你不幸福？我做不到……要是这样，我宁可说出一切试一

    试！我和单青，出身相近，不，至少我没有像她那样的父亲！要说门第，她比我更配不上！为什么我要认输，默默地走开！”

    看着眼前泪迹斑驳的女子，雷磊觉得满心悲凉。

    “你觉得委屈吗？你怪爷爷注重门第？那么你自己呢！你不是也会觉得自己比单青好，就因为她有个名声不好的父亲！当初你和我在一起，就丝毫没有在意我的身份背景？”

    “如果我不爱你，就不……”

    话未来得及说完，就被雷磊打断。看着那双曾经熟悉的眼眸里深沉的颜色，于琻开始害怕，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是的，你爱我，所以在爷爷让你选择的时候，你为了不伤害我就默默地离开了是吗？我和爷爷的感情，哼，你只是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已！我从不怀疑爷爷所做的一切，唯一只有这件事，就像是装在心里的石头！现在我只想告诉你，我从未像今天这样佩服爷爷的睿智！”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爷爷没有隐瞒我。在那个时候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你自己，因为在你自己的心里，门第都是一条横垣在我们之间的鸿沟。所以，你不会选择后者，选择坚持这段感情，选择和爷爷抗争，而选择出国让自己更有身价，不是吗？”

    “这些年，你在国外的一切我都知道。”

    于琻的心顿的沉入谷底，他……都知道？都知道……

    “我和单青，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还有，你以后不要做伤害她的事！我爷爷，包括我爸妈，都很喜欢她。而我，很庆幸我能娶到她！”

    说完再也不看呆怔的于琻，放下买单的钱，转身便走了。

    三年前，他刚从于琻离开的颓废期缓过来，打起精神专注事业。父亲只是将工作放心的交到自己手上，母亲则很高兴，说，她的儿子，什么样的女子要不起。他还在心里自嘲，可惜他要的人，人家不要他。直到爷爷叫自己陪他钓鱼，他才明白始末。

    雷磊的爷爷并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而是一个高中数学老师。雷氏是在雷父的手上起家的，但雷磊一直觉得，他们家里，最值得敬佩的人是自己的爷爷。从不见他动怒，总是和和气气，但他身上的智慧沉淀在岁月里，让雷磊仰望敬重。从小爷爷都不会干预他的兴趣爱好，只会偶尔给他讲些道理，所以当他听了爷爷说的话之后，那种惊愕醍醐灌顶，让他在一瞬间由不解到了悟，复又立即陷入了迷惑。在那个时候，他还是怪的，怪爷爷对他爱情的干预。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每夜都想着爷爷的话，久久不能入睡，直到渐渐的明白，渐渐地放下。

    “雷磊啊，于琻的事，你是真的放下了？”

    “恩，她有她的人生，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放不下，又能怎么样。爷爷，你们不用担心。”

    “呵呵，那就好！”

    “其实我不喜欢那个丫头，你们并不合适。”

    “现在看来，的确是！”雷磊说这话的时候，眼看着湖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你一定还有疑惑，为什么她要这么离开，又不让你找寻，是吗？所以，你还是没有放下啊。”

    “人活着，总没有什么都知道的。”

    浮标一沉，头发半白的老人猛的一拉鱼竿，将鱼儿放进水中的渔网，重新上饵抛竿。

    “于琻，是我让他离开的。”

    不去看孙儿惊愕的表情，他保持着闲适悠然，顾自垂钓。

    “那天你不在，丫头之前受我所托在她们学校的图书馆借本书，给我送过来。其实那书也就是个借口罢了。我不赞同她和你在一起，当时就问她，是要和我这个老头子斗，还是选择去国外留学，见见世面，当然，一切费用由我出。小姑娘当时也被吓到了，我索性就直说了。她太过要强，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善妒，不够大气，存了些小心思是我容不下的。之后她的选择，你也知道了，我也就不多说了。”

    “爷爷，开始的时候，你为什么……”

    “我还是高看你了！毕竟你那时候并不像现在这么经过世事磨砺，待人待物都是不够通透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爸爸他们做了什么，没想到……”

    “你是怪我老头子管多了？”见雷磊沉默，他笑着眯起了眼，“你会想明白的。”

    雷磊和谢梦馨是打小就认识的，但是谢姑娘一直生活在雷磊优秀的影子，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倒是从小就看不对盘。谢梦馨因为单青而知道了于琻，后来于琻和雷磊交往，谢姑娘还狠狠地鄙视了一下雷磊的眼光。

    谢梦馨在雷磊眼里就是一个小丫头，谈不上好印象，也谈不上讨厌。唯独有一次，谢梦馨在秦烨的生日酒会上碰到雷磊，凉凉地讽刺他眼大无光。他并不理会，谢姑娘被人无视火气上来，就把于琻和单青那段说了出来。

    当年，单于两人本来是一直保持面上和平的。直到初中考重点班，两人都没发挥好，单青过线三分，而于琻则落榜。之后谣言四起，说单青托关系走后门才进的重点，而始发人就是于琻。

    雷磊是不把这种事放心上的，再来他觉得出离愤怒的谢姑娘也有恶意中伤的可能，毕竟人家不想让他过的舒服好多年，这话他有何必信。

    雷磊坐在车上，回想着当年的种种，突然觉得畅快。

    心里这几年的怨气总算出来了，因哪两人开始，也因哪两人结束。自己和于琻，怎么也算两清了。

    那么，单青呢？

    雷磊抚着额，心里不可抑制的涌上恐惧，那种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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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三章

﻿    周五傍晚，雷磊来接单青下班。单青和许佳出了公司大门，正穿过停车场，忽就被一声车鸣引去了注意力。看到雷磊的车，单青很是惊讶，自从订婚以来，这还是雷磊第一次到公司大门口接她。虽然自己有车，但是总会在高峰拥堵期时想睡觉，所以宝贝坐骑在工作日是很少被单青拖出去干活的。

    雷磊推开车门让单青坐进来，因为之前和单青打招呼，车窗是开启的，许佳便在兴奋中看到曾经上过杂志封面的梦想中的金龟婿冲自己点头微笑，于是震惊了。

    单青系好安全带，跟站在一边傻笑的许佳道别。回头看看仍未回过神来的许佳，单青蹙起眉，侧头问雷磊：

    “你这样出现在这里没关系吗？”

    见雷磊冲她一笑，眼神里透着点喜悦，单青很是怀疑自己是否理解错了他眼中的意思。

    “有什么关系，迟早都是要让人知道的，也快了。”

    “你最近心情很好，公司大赚了吗？”

    “是，也不是。”

    “真是，不说算了。”

    ……

    路上单青在想，雷磊这么做，大概是因为于琻吧？那么，在这场感情战里，到底，于琻还是输了，这应该会让她很不甘心吧！因为，雷磊要娶的人，是她——单青。

    车子在雷家院子里停下，雷磊却没有立刻下车。单青知道他是有话要说，也沉默地坐着等他开口，直到自己的左手被收入一双大掌，在吹着冷气的车内倍觉温暖。

    “我见过于琻了。现在，我要再问一次，你会后悔吗？”

    单青缓缓地笑开，眼神柔和，开口道：

    “我也见过正纪了。我不会后悔！”

    雷磊原本忐忑的心终于落下，温暖喜悦让他倾身过去抱住单青，在她的鬓发间留下一串轻柔的吻，望入单青眼底的眸瞳染上了一层水色，让单青的心也禁不住微微地颤动。

    席间还是问些日常小事，到雷母提到婚纱照时，两人互望了一眼，又都撇了开去，引得雷母笑着调侃。饭桌上除了一直都习惯板着脸的雷父呵呵笑了两声外，就连雷磊爷爷也是放开了声音笑了起来，大叹人活了大半辈子，曾孙梦总算是不远了。

    婚纱照是件繁重美好的事，当中自然也是旖旎不断。各种亲密的姿势让单青的脸庞染上红霞，映红了雷磊的眼。两人之间少有亲密，相处平淡守礼，并没有恋人之间的粘腻。要说最亲密的接触，便是那个吻了，只是过了今天，两人之间仿佛就真的不一样了。

    整整两天，单青和雷磊都在换装拍照，累人的活在雷磊看来则是小菜一碟。和于琻摊牌之后，他忽然就很想单青，工作、休息，脑海里总会不时的浮现出她的面容。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陷进去了，或许更早，只是在等着于琻会来，等着谜底揭晓，等着自己终于能敞开胸怀全心地接纳单青。而他发现，自己的渴望竟是那么浓烈，抑不住，像是围抱堤坝的江水。

    单青穿着敞肩礼服搂着自己的脖颈，眸子晶亮又罩着一层朦胧，令人看不真切，微张的红唇呵气如兰，仰脸望着自己。雷磊放在单青腰上的手都几乎不稳，掌心的温度骤涨。如果不是碍于这么些拍照的人在，雷磊早就不愿把持了。

    好不容易在换装后平复了心情，被摄像师的一个动作指导给撩了回去。

    一身大红轻纱的单青仰躺在自己怀中，柔夷轻贴着自己的面颊，圆润指腹的触感凉凉的泛着丝微痒。雷磊别开眼去深呼了口气，边上的工作人员已经让着要两人深情相望。

    第一天还好，第二天收工的时候，单青已经累的不行。在回去的路上就歪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去。被雷磊唤醒的单青很是不满，一进家门就朝着自己的卧室而去，徒留下身后面露责备的单母和笑得一脸温柔的雷磊。

    雷磊打量着单青的房间，目光缓慢的移动，似是要把每一个角落都记个清楚，以期更加了解住进了自己心里的女子。

    房间和她的人一样，没有华丽的装饰。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一台电脑。书架上除了书，放着许多小物件，看得出来有些旧了，但并没有蒙上厚厚的灰尘。房里唯一的装饰物就是墙角的花束。墙壁上很干净，不像奶奶家，正屋里整一面的墙壁都贴满了奖状。目光移到房中间，单青侧身躺在床上，并未察觉他的入侵。

    单青为了在拍照的时候不那么麻烦，连着两天都穿了裙子。此时侧卧着微蜷起身子，膝盖交叠，一手轻贴着脸颊，一手离得稍远，盘过发髻的头发零落的散下几缕，在灯光下更显的面容柔和。裙摆贴在单青的腿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在床上撒开些，裙角被按在雷磊掌下。

    前一天晚上，雷母睡前到雷磊房里问了些拍照的情况，而后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雷磊，单青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我是过来人了，也是女人，总是比你看得清些。你若是还念着于琻，就是你自己不懂得惜福了！”

    “妈，我知道，你们都放心吧！我已经和于琻谈过了！”

    “她回来了？都说清楚了吗？”

    “嗯。”

    “那就好！你早点睡，明天还有一天，够累的！”说完拍拍儿子的肩膀就要出去。

    “妈！”

    “嗯？什么事？”

    “妈，你那个时候，也是不喜欢于琻的吧。那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那么喜欢单青呢？你们之间的接触，并不比于琻那时候多。”

    听了这话，雷母在雷磊的床沿坐下，审视着他的眼睛。

    “你告诉我，你是真的放下于琻了吗？”

    “是。”雷磊回答的很笃定。

    “那么对单青，你又是怎么想？在你自己的心里，两人相比，又是怎样的分量？”

    “单青……”雷磊想说觉得单青越来越好，越来越想亲近她，却在母亲面前感到羞涩，笑了起来，并不说出口。相较而言，这种感情在见过于琻之后浓烈的翻涌，自己对于琻，便越来越觉得庆幸，庆幸那个时候，爷爷阻止了之后可能发生的让他后悔的一切。

    “雷磊，于琻是个讨喜的姑娘，但是心思也是不简单的。虽然说就我们家而言，必定是需要一个聪慧的儿媳的，这样，这个家才会更加安定。但是，坏就坏在她少了那么一份真，总是趋于功利，日常的相处也总让我觉得并不那么真心，那种刻意、防备在亲人间是最要不得的。不像单青，虽然两人都是有些心思的孩子，但她没有那些小心思，不会像于琻那样刻意地讨好，刻意地亲近。原先对于单青，我也并不是十分喜欢的，她的家庭毕竟是复杂了些，父亲的名声又不好，你夹在中间会难做人。但是你爷爷看好她，说是小姑娘自己最重要，我也就在一旁看着。”

    “后来怎么就接受她了？”

    “呵呵，你们订婚的事提上议程，她来家里找过我的。”

    “她说了什么？你们都没告诉我。”

    “那孩子，真不容易啊……”

    ……

    “这样的孩子，值得你好好对待，你辜负不起！”

    雷磊想着母亲最后一句话，感觉自己的心柔软的不可思议，又有些疼。这种感觉是他不曾体会过的，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像现在这般的心情。

    单母见房门没关，心里对雷磊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径直进去，看雷磊坐在床沿凝视着女儿，心里叹息欣慰，看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要是别人家的了。感伤归感伤，单母还是果断地推醒了单青，让她洗洗再睡，看着女儿睡眼朦胧的样子，还不忘加一句揶揄。

    “你看看你，雷磊在这儿，你也不害臊！姑娘家的也不洗洗就睡！”

    说完，和雷磊招呼了声，带上门出去。

    单青看着坐在身边的雷磊有些羞涩，觉得就这么把自己的坏习惯都暴露在他面前了。没有感到床铺下陷，也不知道他坐了多久。坐起来一手撑着床面，尴尬的解释：

    “实在是累了，就睡过去了！”

    “我知道！”

    “额……你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今天的雷磊让单青觉得有些陌生，总是不敢直看他的眼睛，就怕自己会坠进去，只偶尔的将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她还陷在尴尬躲避里，感受到腰间的力道回过身来时，自己已经落入雷磊宽阔的怀抱，坐在他的腿上。单青动了动自己的腿，还是没有挣扎，眼睛盯着雷磊胸前的扣子，手拘谨着一动都不敢动。

    雷磊看着单青脸颊原先的微红瞬间加深，红透耳根，眼睫毛翕动轻颤，强作正定，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自己胸前。他俯下身将单青搂紧些，两人面颊相贴，一冷一热，触感奇特。

    “蓉蓉……”

    耳边的呢喃让单青觉得心痒，脸颊触碰摩擦的感觉清晰的传来，之后便是雷磊放大的俊脸，深幽的眸子……

    阖眼的前一秒，单青瞥了眼被自家女王关上的房门，无限腹诽。

    而后她感到今天的雷磊很不温柔，但是她想，雷磊是真的对自己动心了吧！

    那么，自己呢？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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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四章

﻿    自小的经历让单青对婚姻的看法迥异于常人，在她看来，爱情并不是结成一段婚姻的必要条件。所以，她一直都坚定地认为，嫁给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如嫁给深爱自己的人。当然，若是两厢情愿，则是再好不过。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小的单青从不去幻想婚前的爱情。那时大学唯一的一次沦陷，也因为现实而不堪重负。

    单母是一个极要强的人，对于自己的人生，一波三折，坎坎坷坷，小吵大闹，但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的全部心思，都已经放在了女儿的身上。谋划着让单青嫁个好老公，无论是物质上，还是人品上，都要拿得出手。

    这样的考量未免现实势力，但在单母心里，撇开单宏铭不说，自家女儿足够优秀，没什么配不上人家的。单青毕竟是单家的血脉，说来也怪，当年自己和单青姑姑是同年怀孕，单宏铭一直希望有个儿子，而小姑一直想要个女儿，但天意弄人，结果正好相反。单青奶奶有四个孩子，到了孙子辈，却只有单青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很是疼宠。自家女儿也争气，一直都是家里孩子中最出色的，即使受宠，单母也是心安理得的。

    单青一直很听话，青春期叛逆的时候，也会耍脾气，和弟弟大打出手。每次姐弟两个相争，单母总是帮着弟弟的，有时气不过对单青出手，看单青瞪着眼睛不服气，满眼都是怨恨与不甘，心里就像针扎似的，但又不能显露出来。毕竟是再婚家庭，相处本就不容易，继母不好当，稍则不慎就会被指责。初中三年，单青的痛苦，在单母心里也是一道褪不去的伤。

    单青唯一一次让单母大为动怒就是在大学时与谭正纪的恋情。单青不属于早恋一族，单母有时对她耳提面命，总是被驳回去。

    “瞎担心什么呀！我就是个负负得正！你跟我爸这两早恋分子，就是我的反面教材。看看你们的结局我都不想恋！”

    这话堵得单母说不出话，心里气又反驳不了。

    单青自回来上学后，一路都是被宣传窗的在榜生，一直到了高中，她的男孩子性子才扭转。那时候的单青，在学业上是极为不顺的。优秀惯了，突然在重点中学变得默默无闻，成绩不上不下，又没有一群朋友在身边陪伴，一下子就沉默了许多。不像初中那会儿和男生打打闹闹，有女土匪之风。单母虽然对单青的成绩有一阵子担心，但想想这样的磨砺也好，性子是该沉淀一下。本来单母对单青的希望是极高的，一心想让她考到清华北大，但想归想，最终的成绩，单母还是足够满意了。

    单青的性子其实很冷，就拿她与谭正纪的感情来说，一直都是小火慢熬，直到熬成了习惯。谭正纪不愿错过单青，单青在那时也想等一等，等谭正纪有工作有地位，能让母亲接受了，就把两人的事告诉母亲。可是，人算得再好，也抵不过老天的一番捉弄。病弱的母亲让单青最终狠心地放弃了这段感情。甚至说，是没有丝毫留恋的。母亲说得很明白，无论谭正纪再怎么成功，也不会让两人在一起。看着母亲苍白愤怒的脸，单青只是轻声说知道了，连眼泪都没有，真的没有……

    之后就是雷磊，从相识到两家决定订婚，前后也有四年时间。单青一直清楚母亲的打算，但对于她来说，婚姻与爱情并无太大的关系。只要两人处得来，感情完全可以婚后培养。要说相处了解恋爱再结婚，单青是很不以为然的，要不，那些经历了爱情长跑终于走到一起的痴情男女，到最终，怎么还是给社会贡献了这么高的离婚率。

    在她的心里，只要是母亲认为好的，她自己觉得可以相处，对方对自己也过得去，那么就嫁吧。谁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总逃不过那么一张婚姻网，要应付的诸如婆媳关系之类的，单青对自己有信心。至于那些能够单身的，自然也就不存在结婚问题。恋爱要的是情感，结婚要的是家庭，因恋爱结婚的，归根究底，还是为了婚姻。只不过走向婚姻的道路与自己不同而已。

    家庭，这两个字在单青的心里占据了一身最重的分量。

    单青在两家商议订婚的时候，就决定给自己的未来一个明确的方向。所以，她去见了雷磊的母亲。长达5个小时的对话，终于让雷母彻底地接受了她，也让自己有完全的勇气接纳这段婚姻。

    单青来到雷家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很准时。当时雷爷爷去公园散步，雷父则去了公司，只有雷母在家。雷家虽然事业做得大，但是本家的人丁是单薄的，就是四口之家，势力主要来自雷母娘家一方。雷爷爷和雷母都不兴请佣人这套，认为既然是家，就自己注入心血去呵护。一家人在一起，并不需要有一个外人来隔阂。

    雷母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现在的她作为三个男人背后的女人，又怎会没有自己的一番精明计量。单青到了雷家，两人坐着聊了会儿天，雷母就叫上单青一起去市场买菜。

    买菜做饭这种事，是难不倒单青的。小时候跟奶奶一起住的时候，就已经学着买菜做饭了。

    奶奶在照顾单青期间，除了煎药摔碎了膝盖骨那次，还有三次骨折，年纪大了，身子骨毕竟是脆弱了。因为奶奶行动不便，单青就会和姑姑或者屠奶奶一起上街买菜，回来后，再看着一点一点地学着做。在单青的脑海了，奶奶住着凳子蹒跚行走的身影是永远辛酸的回忆，那种感激，无法对奶奶说出口，只能在心中不断地提醒自己，她的人生，永远离不开奶奶。她的成长，永远缠绕着奶奶渐染霜色的发。

    雷母有心试试单青，单青明白的同时不禁想笑，这样的话，恐怕会给自己加不少分呢。毕竟在初中时，单母忙碌，一家人便都是吃单青买的菜做的饭。但是和雷母一同站在雷家的厨房，她却感到莫名的紧张。

    上午就这么过去，单青在雷母的问话中回忆往事，笑说着自己第一次上街买菜和下厨做饭的经历，心中的酸楚与脸上的笑容，让她差点就湿润了眼眶。

    临近十一点，雷爷爷才从公园回来，看到厨房里忙碌的两人，一脸笑容的很是开心。之后雷磊打电话说有董事们临时聚餐，一餐中饭只剩下三个人。

    雷母接到电话时，并没有告诉雷磊单青也在，叮嘱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其间道理单青是明白的，男人有自己的工作应酬，雷母用自己的习以为常不以为意来暗示自己，要懂得体谅包容。

    饭桌上，雷磊爷爷一直问单青一些小时候的事，也笑着说些雷磊小时候的囧事。比方说，雷磊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班上一个女生缠着他，他采取无视政策，逼得那女孩子最终受不了班上同学的笑闹哭着要求转学。

    笑语间，雷爷爷也不是的会问一些工作上的事，那么必然的就会捎带上提及单青的为人处世。雷爷爷说的不多，单青也是寥寥数语的接过，看雷母微微地笑，各自心里都明白老人家这是在拉升未来婆媳两人的关系。

    单青性子里的淡然雷母是极喜欢的，但就是拿不准她对自家儿子的看法。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对于雷磊这样的身份，背后的女人便显得尤为重要。她这样的性子虽好，但就怕心思藏得太深，太过于拿得起放得下，懂得保护自己，但对于自家儿子，未必不是一种伤害。

    雷母这半辈子走过来，自己是官家小姐，打懂事起就深谙人情世故，一言一行都是不能给家族抹黑的。之后看着雷氏成长壮大，她的应酬自然也就不少了。自己与丈夫的相处也是平淡中积累的点滴幸福，没什么大起大落。由此，对于单青和于琻之间的不同自然是在心里衡量的清清楚楚。于琻不会满足于平淡的生活，而单青却甚合己意，却不知这份淡然是不是因为不爱。无关爱情，所以漠不关心。

    这种担心，在下午的长谈里，被单青抹去。这一番长谈，也让雷母对单青彻底放开了心胸，感叹老天到底厚待雷家，让雷磊能得到这样的女子。

    雷母带单青到雷磊的房间，笑得很慈善，拍拍床沿让单青坐下。

    “不用这么拘谨，都快事自家人了。说起来，雷磊的房间，你应该还陌生的很！呵呵，他虽然是个男孩子，日常习惯是很好的，房间也不用我整理，以后啊，你也不会嫌弃他邋遢。”

    “他很出色……”

    “单青，你是个好女孩。性子好，为人踏实，有野心有心眼但很正直。雷磊需要这样的妻子，但是作为母亲，我还是希望儿子幸福。别的我都不担心，相信你都能做好。只是我想要一个能正把心思放在雷磊身上的儿媳，爱护雷磊。我不愿委屈了雷磊正如你母亲不愿委屈了你。做父母的都是为了孩子，你母亲挑家世挑人品我可以理解，但我只是希望，你是真的有心，用感情的撑起这个家，而不是其他的思量。”

    单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背，听着单母继续说。

    “雷磊爷爷喜欢你，说你配雷磊正好。家里人对他都是极为敬重的，雷磊也是。既然他自己也不反对，我也不会说什么，他的人生，我们给他提个醒，到底还是要他自己把握的。”

    雷母停下来牵过单青的一只手，放在掌心轻抚。

    “你和雷磊认识也久了，熬着熬着，这感情也要熬出来了。你看我和他爸，一样的平淡，但情却未疏。细水长流，两个人之间也是一样的道理。我要你真正的爱他，把他当成你不可割舍的一部分，若你做不到，我自然也是偏向自己儿子的。雷磊是优秀，在我看来，怎样好的女孩我们雷磊要不起？”

    “伯母，我……”

    “你先别急，你好好的想想再说！”

    单青抬起头，看着雷母缓缓地笑开，反手握住她的手，眼里隐见点点闪烁。

    “伯母，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订婚的事。我想，为了以后能够走的更长远，不后悔今日的决定，我希望能让您了解，让您接受我真实的想法。您听我说完，决定要不要我这个儿媳，这样，我和雷磊，谁都不误了谁。”

    单母脸上有一丝错愕，看着单青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侧头看向窗外，目光有些悠远。蓦地就觉得心痛，此刻的单青，与平日所见太过不同。

    “伯母，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有件事，我还是要说明的。就家世而言，我自问是高攀不起雷家的，但就我自己而言，我认为，我配得上任何人。伯母的担心我懂，在这之前，我也在犹疑，在担心，怕自己倾尽全力都不能爱上雷磊。家里的情况，您都是知道的。要说我选择了雷磊有极大一部分的物质原因，我也无可辩驳。因为确实如此，我需要物质上的支持来守护我的家，我的亲人。但是，我不会为此出卖自己，用自己的人生来豪赌。”

    “其实，我在大学时代也是有过一段恋情的，但是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放下。就在我大三的时候，因为我妈妈，我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说实话，对于他，我是很愧疚的。他待我的确真心，十分地呵护我，我是被感动了的，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病重坚持反对，我想，我还是会选择搏一搏，让妈妈试着接受他。”

    雷母放在单青手掌里的手僵了僵，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落下来，罩在单青的双手上。

    “你爱上那个男孩子，又因为你妈妈放弃了。那么现在呢？你告诉我，对于雷磊你怎么想。既然有过喜欢的人，在两人之间，你总是会比较的。你若是觉得雷磊不如那个男孩子对你好，那你就不要将就，这种事，将就不来，何必自己受委屈。”

    雷母这话都站在单青的立场上说，实际却是让单青想清楚。既是单青自己的选择，哪来的自受委屈一说。雷母只是怕以后单青心里有了比较，总觉得初恋美好远胜雷磊，到时候隔阂慢慢变大，这个家也就不安宁了。

    单青收回投向窗子的目光，看着雷母，目光很柔和，很安定。雷母听了之前的话，隐隐的不满也被驱散开去。

    “是将就不来。所以在那个时候，我果断地做出抉择。即使残忍，痛在一时，也比纠缠不清两两相怨的好。那个时候大家都说我冷血，太过决绝。但是在我看来，既然注定要放下，就在能放下的时候立即全身而退。至于我爱不爱他，我自己说不清楚。我只能说我喜欢他，但我可以在那个时候毅然地离开他。”

    “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分开了。我幼时的记忆离不开他们的争吵打闹。那时候的我太小，不懂事，不知道离婚是什么……直到我回来，和奶奶在一起，才发现原来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小时候总以为父母离婚是很没面子的事，会被同学嘲笑，会被老师看不起。所以一直在心里鞭策自己要变得优秀，优秀到足以掩盖掉父母离婚的污点。之后长大了，看开了，发现这世上和我一样的孩子太多，而我太微不足道。”

    雷母的脸上有一丝动容，单青却很平静地述说着往事，说完还微微地笑了以来，眼帘轻眨掩去了一抹闪烁。

    “大概是受父母婚姻的影响，我对爱情一直都是避而远之的。那个时候我跟妈妈说，要是自己能在二十九岁之前嫁出去，就改谢天谢地，烧香拜佛了。我一直认为，和我交往会很累，我总是带着厚重的外壳保护着自己，不让自己轻易的付出，不让自己陷得太深无法全身而退；可是，娶我的人会很幸福。因为我愿意和他组建一个家庭，愿意为了那个家而宽容。我总是想，要怎样的一个人，才能让我放心的交出自己……发现人生也不过就是一场赌博，且是一场豪赌！”

    说到这里，单青停下来，看着雷母的眼睛。

    “伯母，我愿意和雷磊一起，有一个家。那个时候我总想，我这么要强的人，要嫁一个在各方面都能让我自认弗如的人，这样，我们才能避免争执。我不愿意像妈妈那么累，做一个女强人。我和她真的很像，都那么要强，也有能力去撑起一个家。但是，看着她的婚姻我不想成为妈妈一样的人。我甚至有些恨，如果爸爸能够有能力一些，妈妈的身体，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单青的嘴唇有些颤抖，连带着气息都有些不稳。

    雷母眼里的疼惜之色渐浓，覆在单青手背上的手收紧。

    “从小到大，在大人的心里，我一直都很懂事，又有能力。其实，我并不想那样。我也会幻想，想要有一把大伞永远为我遮风挡雨，呵护着我，甚至于溺爱，轻松无忧的过完我的人生。我并想成为一个女强人。我可以站在他的身后，守着我的家庭，作为他背后的女人，成为我的孩子背后的支撑。但是，现实不允许我如此。即使是雷磊这样的男人，也不允许我就此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去担忧，仅仅做自己喜欢的事，看自己喜欢的风景。”

    “我选择雷磊，除了他的家世背景，我觉得我可以与他相处……一辈子。那个时候的我，真的要感激有他的陪伴。他能够包容我，让我觉得自己被怜惜，被呵护……虽然两家门第有疏，在我眼里，我并不因此输了什么。就是因为父母的种种不幸，才会有今天的我，不是么？不是我生活在幸福美满的家庭，我可能就是一个不懂得世事冷暖的被宠坏的孩子。我以前还会天真的想，要嫁个孤儿，那样的话，我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我可以大大方方的把他们都接到身边，一大家子人一起生活，不用担心公婆会不满。”

    “伯母，我的父亲虽然名声不好，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不会舍弃他。我的妈妈身体不好，我会一直照顾她。这也是我考虑家世背景的原因之一，我想轻松些，不想自己那么累的打拼，让妈妈不至因为经济而受苦。我的奶奶从小将我带大，为我付出那么多。现在年纪大了，人糊涂了，有时说话也是不管不顾，也请您不要介意。作为雷磊的妻子，我与您之间，开诚布公，像亲生母女一样相处，不要有隔阂猜忌。我希望您能够接受这些。”

    雷母的手抚上单青的额头，帮她理顺几缕散在耳鬓边的发丝。

    “我现在真的觉得，雷磊爷爷没有选错人，雷磊也没有。”

    单青的眼亮的透彻，笑了起来。

    “伯母，但是，我还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希望伯母能接受。”

    “好，你尽管说！”

    “我希望，在结婚近两年里，您可以答应我，暂时不要孩子。”

    看着雷母脸上错愕的表情，单青说出自己的顾虑。

    “我希望，等我们的感情稳定了再要孩子。我不想等孩子出世，这个家却开始风雨飘摇。不想自己的孩子和我一样，没有完整的童年。爷爷的身子还很健朗，我想他会能够谅解我的。希望您也能同意。”

    雷母搂过单青，拍着她的背。

    “现在啊，想你这样的女孩子真是太少了。你说的，我都可以答应，孩子急不来，主要是你和雷磊感情稳定，日子过的好，孩子我不急。你说的对，婆媳之间，要开诚布公，坦诚相待。雷家这样，早就不用在意什么家世门庭了。当初我和雷磊爸也没什么所谓的门当户对。只要你好，你才是和雷磊走过一辈子的人。其他的，我相信你都有自己的原则想法，定是可以处理好的。”

    单青闭着眼睛，眼睫湿湿的，鼻翼翕动。

    这番话谈下来，让雷母很是感动。单青懂得用真心来打动别人，懂得与亲人之间坦诚相处的道理。相比于琻那时的刻意讨好，两人在她的心里，立刻又拉开了许多距离。

    雷磊从母亲那里了解到这番谈话时，心里的波涛翻涌可想而知。

    单青，单青……你说的没错，上天在一时一事上的严苛，就是对另一时另一事的宽厚。

    而对于雷磊来说，单青所受的苦，于他又是何其的幸运，让他能够拥有如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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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十五章

﻿    单青心里虽然有底，周一来到公司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从她迈入公司大楼的那一刻，周围的眼光无一例外的向她聚拢。单青面上保持的一贯的笑容点头招呼认识的人，看着他们眼里的探究，觉得背上的毛孔正在收缩。

    终于走进自己办公室，刚放下包，正感叹人眼的聚光灯效力颇具杀伤力，肩膀便被人重重一拍。

    “好啊！单组长，未来的雷少夫人，雷太太！我说你藏着掖着的，这么体面的未来老公，你是嫌嫁的不够好还是怕嫁的太好招人嫉妒，啊？”

    被许佳这么一闹腾，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来了兴致，冲着单青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

    “难道是心疼喜酒钱，不打算让我们入席？单青你得说清楚了，还我们一个公道！”

    “对对对！你看我们这么关心你的人生大事，你居然还瞒着我们搞这么一出！那时候你不说，我们都还以为是普通人家，你觉得没什么好说，原来是藏了金龟！你说，你要我们这些为你的婚事操心这么久，可惜这么久的人情何以堪！”

    ……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看着许佳调皮的脸，单青心里摇头叹气。

    雷磊的在D市是很受媒体关注的。雷父白手起家，雷母出身官家，雷磊外公是退休干部，舅舅则是现任□□。官家的关系总是一层牵连着一层，雷磊作为官商两家的结点，自然是媒体镜头下猎物。而他的婚事，自于琻之后一直是媒体猜测热点，争相报道他和于琻的分手以及对未来妻家的条件等。

    单青知道这些家伙出于对八卦的无比热衷，不弄清楚觉不会罢休，索性就直说，反而能让两人的婚事不再被众人大肆调侃宣传。

    “不是不说，只是没到时候。既然都知道了，我还要说什么，想必已经有人详细介绍过了。”

    单青说着，眼光瞥向许佳。

    “只是雷磊的身份比较受媒体关注，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这不是也都让大家知道了么，当时也没躲着许佳的。”

    说完，单青朝大家大方的笑笑，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大家又说笑了几句，见部长走进办公室才消停。

    许佳凑过来，轻声问单青。

    “哎，你就不想上下报纸的头版头条？到时候多轰动多盛大啊！身价都不一样！”

    单青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

    “许佳小朋友，大人的事，你不懂！难道你想让我连上街都被人跟踪围堵或偷拍？到时候没准你都会被围堵，缠着你透露□□。”

    “那算了！自由女神是我的偶像啊！”

    中午在员工餐厅吃饭，几乎每桌的话题都绕着单青和雷磊的婚事。

    上午的时候，于琻一直的没和单青打照面，似是有意无意地避着单青。单青对于现在的局面也很是无力，只要于琻没什么激烈的反应，大家至少能保持表面的友好，总不是与在公司闹开，影响工作不说，还会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单青和许佳在一桌吃饭，正被小姑娘的八卦劲儿折磨着，看到眼前人影一晃，接着是清脆的女声响起。

    “能坐下一起吃吧？”

    “当然，快坐！有美女坐在身边，这饭都美味多了。”

    单青抬头看着于琻，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是过来道喜的，你真幸运，以后要好好和雷磊相处啊。”

    “会的。”

    “于琻，你既然和单青是同学，这事你应该知道一些喽？”

    于琻咽下口中的食物，看了眼单青，笑着对许佳道：

    “还好吧，也不是很多。”

    “那你说说雷磊怎么样吧！单青什么都不说，问她总是一句很好。小气，我又不跟她抢！”

    于琻听了这话也笑起来，看在单青眼里，这笑容总有些勉强。

    “这个我怎么说，还是只能让她告诉你。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嘛。”

    ……

    一顿饭在许佳的抱怨嘀咕声和周身视线包围中吃下，于琻说饭后要活动活动，将单青约到了观光楼。

    两人站在廊上，看着高楼下的风景。来往的车辆人流，在高空中被拉的很是缓慢，只有喇叭声依旧有些喧嚣，虽离得远，各种声音汇杂在一起，传入脑海，让人忘不了仍是置身于尘世。那些属于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都无法躲避，无法随着一场大雨的冲刷而如迷雾消散。

    单青定定地站着，双手扶在栏杆上，斜处透过来的一线阳光打在她微曲的手上，纤细的指骨更显线条柔和。

    于琻双手环胸站在单青身侧，这种天气并不适合享受日光浴，站在阴影处看着右前方单青的侧面背影，很普通的穿着——牛仔长裤，白色衬衫。

    于琻突然想笑，这么多年了，单青骨子里的刻板还是没变。这年头了，早过了读书时代，又是马上要嫁进雷家的人，还是一点都不懂得怎样让自己惊艳。

    没有什么耀眼的修饰，仅仅在脖子上挂着一根项链，项坠也很不起眼。

    看她这一身打扮，走在外面又有多少人会相信这是雷氏即将进门的少夫人？

    于琻收回自己的实现，眼睛被突入光线一闪，下意识地眨眼避开。

    单青原本轻搁在栏杆上的手交握起来，左手的闪耀反射了阳光，晶莹异常。

    于琻凝目看去，那是一枚戒指，确切地说，是一枚分量很足的钻戒。而在这之前，自己和单青闲聊互探心意时，她的双手明明是没有修饰的。

    于琻的心里蓦地就涌上了一种强烈的妒意，混杂着恨与不甘，还有些微的落寞。

    是吗？原来是这样……雷磊，单青，你们都在看我的笑话是吗？呵，刚打发了我，就戴上戒指了！我在国外的一切你都知道，都知道……那么单青呢？现在这样的一副平静下，是对我的不屑？不屑跟我斗，跟我争？所以让我自己去找雷磊，让我自取其辱！但是你又有什么资格，一旦雷磊他妈还有那个老头子知道你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哭时，你以为你还能继续摆出这么一副淡定的高姿态来面对我么！

    于琻的嘴角扬起一抹笑，那笑容里的冷意让她的眸色变得深幽。

    “戒指很漂亮！曾经，我也梦想着雷磊能将这样一枚戒指戴在我手上。”

    单青回身，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有用右手覆住，淡淡地笑起来。

    “嗯。你回来有什么打算么？也要考虑终身大事了！像你这样的，总有不断的追求者的。”

    婚事已是定局，今天早上起来看到了正纪送的那套首饰，便心念一转，拿出了之前雷磊送的那一套。

    那是雷磊去非洲的时候带回来的。那时候雷磊的表弟结婚，小两口去非洲度蜜月，雷磊因为工作飞去了法国，便打了个电话过去。小两口便执意让雷磊过去，说是该给未来嫂子挑套大礼了，新娘子更是大为赞叹。

    雷磊原本是坚持不过去的，但舅舅因为表弟的随性很是头疼，对这段婚事也是勉强答应的，后来又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到非洲度蜜月，把家里人气得够呛。想到这里，雷磊还是去了一趟，虽说表弟从小就很崇拜自己，但如果在电话里说，那小子总是会挂断电话。

    雷磊呆了一天就回来了，在那片镶钻的土地上淘到了这套首饰送给单青当是订婚礼。随后一周，小两口也回来主动向家长认了错。

    之前单青一直都没有戴戒指，但既然雷磊送了，又不能不戴，便只用了耳钉。她想，她还是有自己坚持的原则的。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没犹豫担心了，不用怕正纪的坚持，不用疑虑雷磊是否已真正放下于琻。这几天看雷磊对自己的在意，单青觉得，既然没有了隔阂，既然他要公开，那么自己也大方的承认吧。现在带上这枚戒指，并不会再有什么杂质来破坏它纯澈的光彩。

    对于于琻，说实话，单青不觉得自己能够大度宽容到多么真心的祝福她，客套而已，但也不至于一心要她人生坎坷，事不关己，平淡而已。于琻对自己也未必是真心，只不过碍于工作，维持表象。

    “单青，我是真的想祝福你。但是那天，让你哭的人呢？你这样，对得起雷磊么？要是让雷磊爷爷他们知道了，你……”

    于琻说到这里停住，并不说下去。

    “过去的一段感情要彻底的告别了，感伤罢了。”单青也不隐瞒，如是回答。

    “是么？是真的放下还是放不下？”

    于琻看着单青的侧脸，眸光里有种恶意像要狠狠刺伤她。

    “于琻，我的事情，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不要说什么当局者迷，不要说我贪图富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自己想要什么！雷磊也不是傻子！”

    看单青转过头来，眼睛锐利的看向自己，于琻低头笑了起来。

    “我只是提个醒，算我多嘴。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为好！”

    “谢谢，我看的很清。”

    又过了几日，单青依旧是云淡风轻，对于自己和雷磊的恋情闭口不谈，自己办公室里的都是工作上的好友，传过几日也就罢了。自单青坦白说出隐瞒婚事的原因，大家对外也都留意，并不胡乱八卦什么。

    唯独陈飞，她是整个办公室里与单青关系唯一不怎么好的一个。单青觉得她身上有于琻的影子，要强，不服，嫉妒，但是又没于琻那么有资本，不像于琻那样争强好胜且有自己的能力。两人倒是走得近，陈飞向来是墙头草，于琻目前很被看好，又是部长近身之职，陈飞自然是要交好的。

    自从单青的婚事在公司公开，陈飞也没少了冷嘲热讽，自己部门自然是不敢这么胡说的，那就只能是对外了。公司最近流传的单青组长之位的由来一说，很是让本部门的人恼火。但又苦于没有证据找出那个胡说八道的，八卦无法杜绝，就只能任之广为流传。

    傍晚仍然是雷磊开车来接单青下班，起初的时候，单青实在不想每天都被一群八卦爱好者为了一探虚实或是一度真容尾随，拒绝了几次。但雷磊坚持，打趣说不能让别人说自己不尽责，让未婚妻挤公交，自己可不想上头条。

    两人的婚事目前除了公司的人，对外还是没什么人知晓的。雷磊公司最近在拓展海外业务，一直备受媒体关注，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估计这事也即将被登报了。雷磊估计是不在意两人的婚事被放上头版头条的，婚事临近，总是要对外界公布的。

    单青反而有些担心，她与雷磊不同，有太多的东西是不宜被媒体揭露的。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也是因为雷磊，因为雷家。如若自己的父亲被百般评论，就算已经和父亲闹僵，也是单青不想见到的。更何况，对于雷家的名声，她也不能容许因为自己而添上丝毫的瑕疵。

    这天单青下班，正好在公司一楼大厅碰上了一同出来的副总和华盛的合作负责人。对方和自己自然是认识的，笑着和单青打招呼。

    “单组长，既然下班了，要不就和我们一起聚聚，大功臣啊！”

    “陆总说笑了，哪里是什么大功臣。担了个组长的名得了便宜罢了。我一个小女子，就不打扰两位的共商大计，一展男儿抱负了。”

    “哈哈……刘总，你们公司不得了啊！到底是藏龙卧虎，还各个谦虚，假以时日，公司不壮大都难哦！”

    “呵呵……谬赞谬赞！不过这小姑娘倒是真机灵，有能力。”

    “我们谭总的师妹么，自然是不一样的！”

    ……

    就是这么一段插曲，到了第二日，竟被八卦党大肆探讨钻研。

    陈飞和于琻看单青坐上雷磊的车，亦相携离开。

    于琻把陈飞脸上的猜疑和嫉妒看在眼里，心里暗笑。

    翌日，单青来到公司的时候，总觉得别扭，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按理，她和雷磊的婚事在公司已经过了起初的八卦高调期了，可今天这些目光在她身上似乎能灼出一个洞。

    中午和许佳一起吃饭的时候，小丫头也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单青看不过，让她有什么就说。

    许佳听单青这么说，心里兴奋了一把，身子隔着桌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

    “唉，那个……你跟谭正纪是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单青一脸茫然，心里却颤了颤，拉响了警报。

    “你不知道？都传疯了，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呢！说华盛的谭总在追求你。而且你们是大学同学，你们在大学的时候就互相喜欢，只是后来分开了，等再重逢，你已经和雷磊有婚约了！”

    “想象力挺丰富的！”单青不动声色，表情淡漠，好似毫不在意。

    “真的不是？可李子他们说那时候庆功宴，谭总居然也去了，还十分照顾你，为了你加菜，脸你吃什么都一清二楚！”

    说到这，许佳就觉得憋屈。好巧不巧，那天她偷懒，正好表姐找她陪着去相亲，她就找借口请假去了。现在想想，好端端的做了下灯泡，还错失了见一见华盛大人物的机会。当然，最重要的是错过了惊人的□□一手消息。

    自己办公室的人都知道那天的事，不过并不会胡乱八卦，许佳必定是自己忍不住去问的小李。单青盘算着，默默地吃着饭，一会儿抬头对许佳说：

    “有些东西是越传越变样，不可信的。”

    一整个下午，单青都在想这件事。雷氏的海外业务即将展开，到时候的发布会上，雷磊的感情问题肯定又会被问及，毫无疑问，这次雷磊会公开两人的婚事。即使雷磊不说新娘是谁，新闻界是肯定不会放手的。

    那么，在媒体笔下，她、雷磊、谭正纪、于琻的感情又会变成怎样？

    单青思绪混乱，只觉得脑袋异常沉重。下楼的时候，却看到谭正纪正站在大厅笑看着自己。

    单青脑袋顿时一片空白，尚未反应，谭正纪就上前拉了她的手臂径直走到门外，将单青带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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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六章

﻿    雷磊坐在车里，看到单青跟着谭正纪上车，眉头皱紧。

    心里的巨浪越掀越高，她就这么让他牵着手腕，就这么上了他的车，连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公司的不知情人士则开始了人类无限伟大的联想事业，揣测着这位将雷氏少夫人拖走的人是何等身份，两人又是什么关系。

    直到被推进了车，单青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往雷磊方向探去，无奈谭正纪的身子挡住了那一侧的窗子。

    “有什么事吗？”

    单青的脸上满是担忧，不仅是因为雷磊，也因为谭正纪如此急切的行为。她下意识的认为，一定是出了什么急事。

    “你不要紧张，也没什么，想跟你说几句话而已。”

    看到单青紧张的神色，注视着自己的双眼了透漏的担忧之色，谭正纪的嘴角扬起了笑容，及浅，却意味深长。

    单青听后，随即皱了皱眉，深吁口气，坐正身子等他开口。

    “最近还好么？”

    “我很好，你说重点吧，雷磊在那边等着。”

    谭正纪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看着单青的目光蒙上了一层寒意。

    “怕他生气？我只是怕你吃亏，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吃亏？”

    “于琻回来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听了这话，单青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正好碰到于琻，看你紧张的表情我不放心，就让人查了查。”

    雷磊说的平静无波，见单青脸上恼怒正要张口说什么，立刻又说：

    “只是查了查于琻的事，知道她和雷磊的过去罢了，还有就是你们现在在一起工作。”

    单青的面容恢复平静，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谭正纪的关心，在自己看来总是会变得别有居心。她是太高估自己了，两人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就是能放下了，怎么总是想着他还是不愿放弃，还是执着于自己。

    “没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哪里还是以前那个笨丫头，任人欺负也不吭声。”

    “那就好！你自己当心些，感情的事说不准，不要到结婚了才发现新郎喜欢的是别人啊！”

    “雷磊已经和她谈过了，过眼云烟，覆水难收。”

    这话单青答的很自信，脸上的笑意闷痛了谭正纪的心。

    覆水难收……呵！我们之间也是覆水难收么……

    单青回到雷磊车上，车子滑出停车位驶向拥挤的马路，而雷磊一反常态，没有说一句话。

    单青侧头看他，雷磊的的下颚绷得很紧，眉头虽没有皱起，但神情里刻意的淡漠和紧抿的唇透露了他的不悦。

    他看到了，他很在意。

    单青的的心里先是感到酸涩，胸口有些闷，而后快乐因子逐渐扩散，让她觉得有些甜。贝齿咬着下唇，低下头去，深怕笑出来惹恼了某人，拂了他的面子。

    单青平复了心绪，觑了一眼雷磊，见他仍是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自己先解释。

    “你不要误会，正纪只是有事和我说”

    邻座还是沉默。

    “晚上就在我家吃饭吧，我下厨，好吗？”

    单青看着雷磊的侧脸，眼睛一眨不眨，隐隐潜藏着些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单青的心里打起了小鼓，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良久的沉默之后，雷磊总算轻嗯了声表示同意。

    单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以前雷磊绝不会这样的。今天的他太反常，让她有沉重的压力感。

    对于雷磊的到来，单母自然是无比欢迎的。席间的热情不说，饭后推着单青让自家女儿送准女婿上车，摆明就是要给两人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今天两人的反常，又怎么逃得过单母的眼睛。

    单青看雷磊径直走到自己的车边，宽阔的背影在夜晚昏暗的路灯下投进单青的心里，牵引了她的心率，胸口的闷痛感再一次袭来，让她突然觉得无力。

    她跟在雷磊的身后正要出声告别，雷磊却突然装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单青被惊住，粉唇微张透着些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雷磊看着这样的单青，伸手握住她的手握向对面花园走去。突然的大力拉扯让单青踉跄了几步，腰上的手臂收紧，才让她站稳。

    她倚在雷磊的怀里，有些不明就里，委屈与怒意开始积聚，就在她要挣扎的那一刻，雷磊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单青站稳身子，抬头直直的看着雷磊，眼睛很亮，透着冷意，让雷磊觉得很懊恼。

    雷磊转身将单青抵在公园的廊柱上，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颈项，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她的下颚，冷冷开口：

    “觉得委屈，恩？”

    单青挣了下，被拥得更紧，便放弃了。这里虽然比较僻静，但还是有人不时散步经过，她可不想叫人看了笑话，只好冷冷地瞪着雷磊。

    “我也很委屈，你知道吗？”

    听了这话，单青愣住了，定定地看着雷磊的眼睛。

    “都这么久了，你还是忘不了他，是吗？”

    “你误会了！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我知道你决定要放下，知道你要嫁给我，知道你们是迫不得已分开，知道是为了你妈，知道你们不是因为不爱了才分开！”

    单青的眼里满是震惊，脸上的倔强带着挑衅。

    “对，初恋不都是难忘的！你呢？于琻不照样是你心里多年的结！”

    “那一样吗？那不一样！至少我不会在另一个女人怀里哭！”

    单青的身子蓦地僵住，嘴角挑起，声音有些喑哑，不再平稳。

    “于琻告诉你的？”

    雷磊看着单青不说话，见她恼怒的神色渐渐转为淡漠，他的心也被揪紧，疼痛蔓延，让他觉得呼吸都困难。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说完，狠狠一推雷磊就要走。

    雷磊见势，猛地扣紧单青的肩往廊柱压去，扣紧她的手腕压在廊柱上。

    单青是真的怒了，抬头正要喊他放手，唇上顿痛，雷磊俯身吻下来，似携着狂风暴雨。

    单青大力挣扎，雷磊却越压越紧，鼻尖相顶，牙齿磕到了她的唇，尖锐的疼痛后便是麻木。血腥味传入口腔，单青已经疼的放松了挣扎，被雷磊一路攻城略地，逼得她没法儿喘气。

    单青放弃了挣扎，也不去回应雷磊的吻。

    呆呆的不知过了多久，雷磊缓下了攻势，轻轻啮咬着单青的唇。

    单青刚一挣扎，唇上就是一阵痛，几乎就要让她流下泪水。

    雷磊放开单青，重重吻了下她的面颊，伴着不轻不重的啮咬。

    “我不要你跟他再有什么瓜葛，即使成为陌生人，你知道吗……”

    单青的愤怒与委屈都在这一句话里被冰冻，雷磊脸上的落寞，低沉的嗓音，轻抚着她耳廓的指尖，以及眸光里的那一缕忧愁，还有委屈？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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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七章

﻿    单青经过昨晚的事，心情一直很是烦躁，有好多事情需要她去想，去理清楚错综交织的网。而且她现在的样子也不适合外出见人。无奈因为今天有一宗大业务要谈，请假的事被部长直接回绝。

    单青来到公司，没有像往常一样挺直背脊微笑行走，而是低埋了头。碰到有人打招呼，也只是低低的应一声。

    在周围人诧异打量的视线下，单青的耳根渐渐染上了红色。此刻她对雷磊最晚的所作所为真算是恨了。

    昨晚睡下的时候，嘴唇虽然破裂了，却并没有什么大的异样。然而今早起床，看到镜子里足足厚了一倍的那半边唇，还透露着些血色，真的让单青不能保持冷静了，当即就想请假，等它回复自然了再出去见人。

    不理会周围人的眼光，单青径直叫了小李，交代洽谈事宜。自己是动不了嘴皮子了，早上张嘴咬了口面包都流血，这要是谈完业务，真是磨破嘴皮了。以这副尊荣，也不适合出场。

    单青把小李叫进部门会议室的时候，外间就闹腾开了，凑成堆儿小声的议论着。

    “哎哎！看单姐那嘴唇，最晚肯定是香艳了！”许佳一脸的兴奋，一边说一边冲大伙儿挤挤眼。

    大家听许佳这么说，都乐了，打趣笑说昨晚的战况是多么多么的激烈。

    陈飞却在这时冷冷地哼了声，瞥向众人的实现带着嘲讽。

    “自然是香艳了，要不哪能钓上这样的大金龟。雷磊一个就算了，偏偏人家谭总也被咱单组长给迷得神魂颠倒，就差到时来个礼堂抢亲了。”

    许佳听了这话就冷了脸，也是一副挑衅的表情对着陈飞，对着空气摇摇头，叹了口气。

    “哎！怪只怪自己没本事，像我们这样的，哪还好意思拿出来说啊！哪像陈大美人，尚有一副令人惊羡的好皮囊能去争一争，在这儿抱怨一下金龟的有眼无珠！”

    这话整个就说陈飞是个绣花枕头，激得陈飞怒火中烧。

    “哼！她要是没手段，怎么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陈飞正说着，会议室的门就打开了，单青率先出来，后面跟着小李。

    听了这话，单青自然是气愤的，看了陈飞一眼，道：

    “没自己的手段怎么谈成业务，陈飞，你要是能靠自己正当的手段提升业绩，这位置还真就不是固定的。不过，你无事闲来抱怨，还真是浪费了工作时间，你倒不如用这些时间去钓金龟。”

    单青边说边走回自己的作为，也不看陈飞的脸色，径直坐下。

    陈飞被当众这么羞辱，哪能忍得住。

    “那不如单组长教教我，怎么样拴住新老情人。既要和雷磊结婚，又吊着谭正纪不放，你总不至于想在外藏个第二夫吧！这么放心不下旧情人，怎么能不负责任的跟雷磊结婚呢！雷家受得起你这样的儿媳妇么！”

    单青听了她的话，眉头微蹙立刻又松开，淡漠冷凝的视线扫向陈飞，落在她的脸上，透着森森寒意。

    “你什么意思？我不管你乱传什么谣言，说话还是要负责任的。且不说我自己，你刚才所说的，就是对雷磊和谭正纪极大的不尊重。你的小学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办公室一众人都屏息观战，大气不敢出。

    这不是单青第一次发火，却是单青第一次用刻薄的言语，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风度。

    陈飞跟单青的不合，就是因为在工作伊始，被单青在小组例会上当众批评。陈飞的业绩在部门里属于中等，不上不下的那种。不会受到表扬，却总是会被鞭策的那种类型。一开始单青还是挺看重她的，觉得新人一进来就能拉拉到新业务很难得了，便暗中观察起了她，希望能插柳成荫。可是很快，单青便失望了。

    无疑，陈飞应该算是部门里数一数二的人美人了，当初招新人的时候也不是没注意这一点，这样的人，反而去公关部更合适，如果她要靠暧昧来得到业务的话。

    为此单青私下了找陈飞谈过，较隐晦的告知其这种方法是很不恰当的，且不会长久。

    只是后来，陈飞依然我行我素，一天接到了一通恐吓电话，吓得不轻，来找单青想法子。单青安抚了她，劝她以后要正作风，跟那些人，暧昧玩不起。

    但是之后这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开去，单青在小组会议上当众批评了陈飞，说是因为陈飞没有处好与同事间的关系，造成颇多误会，影响部门形象，使小组工作受到质疑。原本单青这么说就是为陈飞开脱，想想还是要给她一次机会，谁想到陈飞却没领会其中深意，从此认定就是单青排挤她。之后便是和单青长久不合。

    单青的性子，不是重要的人不会去在乎什么，陈飞也不适合留在这里，就想着下次再招个人进来。

    但是人事部那边却并没什么反应，想来，陈飞也是托了关系的。

    单青在公事上素来是严厉的，但总是会顾及各方面子，生气不满也就是开个官腔，一身领导风范，从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架势。

    单青在工作上是很不喜混入私人纠葛的，今天陈飞的话是真的触到她的底线了。之前几天，单青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理会那些漫天的传言。

    当日去庆功宴的就自己身边这么些人，其他的人别的不说，这种话还是不会随意乱传的。毕竟都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何况平日里相处中对单青就很佩服。就连几个男同事，虽然力争上游，单青初上组长之位时也是很不服气的，但是单青一直都不曾在他们面前摆过高姿态。公事上的批评也懂得私下隐晦或是打趣的说笑解决。之后单青分配组员合作等都很合大家心意，工作有默契效率自然就高，涨薪么，大家谁不乐见。

    单青今天真是憋了一肚子气的。原本自己并不知道，只是在和小李交代了工作后被小李提醒了才知道。

    小李比单青早一年进公司，本来是组长人选之一，后来单青上任，他也大度，只是恭喜了单青表示支持。小李对单青是带了欣赏的，只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打破良好的合作关系。两人在工作上是极有默契的，总能想到一处去，因此他对于由单青领导小组并无不满。其它人就更不用说了，看小李都没什么意见，他们就更加没意见了。

    当从小李那里得知今天公司盛传的留言时，单青再也不想放任了。谣言止于智者，无奈佛高一尺魔高一丈，八卦的吸引力总是更为强大。

    陈飞涨红了脸，嘴角微勾，一脸讽刺。

    “呵！终于装不住了！不是一直很有涵养么，今天这是怎么了！不过你今天的比平时性感多了，应该更……”

    “吵够没！都没事可干！跟我出去晒太阳去！”

    陈飞的话没说完，就被小李一声厉喝打断。其它观战的也都转过头去，低头工作，键盘敲击声陆续想起。

    陈飞看小李紧皱了眉头，一脸不耐之色，也只能转身工作。嘴里还念念有词，神色不满，末了还送了单青个白眼。单青背对着不搭理她，自然是看不见的。

    小李环视办公室一圈，从单青那拿了资料就走了。

    单青心里却暗自叹息，这浑水是要越搅越浑了。

    自那天，公司便大范围流传着单青与谭正纪、雷磊之间的纠葛。

    昨日单青被谭正纪拉上车的那一幕，被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传播为：婚期逼近，华盛谭总不愿痛失所爱，终于来到公司堵了单青欲讨要说法。

    跟单青关系好的或者稍有些了解的，则认为是谭正纪放不下旧情，想在婚前放手一搏。

    跟单青不熟或是心含嫉妒的，则说单青脚踏两只金龟，早晚失足落水。

    雷磊和单青已经连着一周没有见面了，这一周公司的谣言单青都都不予回应，而许佳自认为有责任，听见人说就帮着澄清，大夸单青如何如何。

    而最近办公室则更是低气压，原因是陈飞在背后散播谣言的时候把于琻提了出来，说是得到过于琻的认证，而于琻和单青是同学。

    于琻自己虽有防范，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陈飞拖下水，心里愤恨直到她是个笨女人。

    事情败露，于琻表面上一副关心单青的表情，在洗手间遇到单青，一脸担忧道：

    “你要是真放不下谭正纪，有何必如此决绝呢？他的条件并不比雷磊差啊。”

    单青甩干手上的水，低垂着眼不理会于琻，冷淡的回道：

    “到底是你放不下还是我放不下。”

    而这时，隔间的门被推开，不仅单青顿了顿转身的脚步，于琻更是愣了下。

    自此，四人纠葛的恋情终于被摆上了台面。

    单青倒正定些，反正迟早是要被扒出来的，早了几天而已。

    而于琻则不同，这一次她也一同掉入了流言的漩涡，而之前她对单青与谭正纪之间关系的言论，也被人说成是有目的攻击行为。

    对于单母的询问，单青说雷磊最近忙着加班，业务要外拓，所以两人见面很少。

    单青只是等，等雷磊什么时候来电话或是来见她。这些天真如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淡定如单青，在那样的议论纷纷里，也直觉得头脑发热。

    每次吃饭，不小心扯动到唇上的伤口，那痛便钻到心底，泛起酸涩和疼痛，让她食难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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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八章

﻿    雷磊再联系单青的时候，又到了周五。看到公司门口停着的黑色商旅，单青的心就擂起了鼓。总觉得一颗心乎就从高空落下，但又很是气闷。

    这几天公司的气氛诡异，部长知道单青和雷磊的婚事以及几人之间的纠葛，找单青谈过话。意思大致就是要单青做好准备，带下新人。单青和于琻是不能共事了，两人现在除了工作上不可避免的接触外，连话都不说。

    部长虽然没有明说，但单青自己心里清楚。在外界看来，自己嫁进了雷家迟早是要离职的。于琻的工作部长还是满意的，小组上面也有小李能担下来，话说让单青带新人，事实上小李哪里还需要带，不过就是工作交接罢了。

    雷磊下来给单青开了车门，一路上两人没说什么，单青一直看着前方，雷磊则不时地看她几眼。

    单母总算又见到雷磊，心里才浮起的疑惑也消散了。

    吃饭的时候，雷磊说最近工作忙，刚有项目的启动仪式，两人的婚事也公开了。

    听到两人的婚事公开，单青举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看了看雷磊，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看出两人之间的异常，单母便转了话题，笑着说接到了儿子的电话，笑着说起了单青和徐毅小时候的趣事。

    单青听母亲说弟弟要回来也很高兴，笑着和单母斗嘴，嗔怪她不公平，总是偏帮弟弟。引得桌上四人都笑了起来。

    饭后雷磊和单青去了公园，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的走着。

    单青的手臂一热，抬头时雷磊的手已经拂上了她的额头。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单青看着雷磊，并不说话，眸色里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雷磊叹了口气，手掌下移，温润的指腹触到单青唇上。

    “疼吗？”不等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当时太激动了，原来吃醋的感觉是这样的。”

    单青听了这话，突然就觉得那双漆黑的眸子太过慑人，侧过头去不敢再直视。

    吃醋……他说吃醋……

    周身渐渐被暖意包围，冲淡的胸腔的酸涩与气愤，委屈和丝丝的甜蜜涌上来，堵在喉间让她说不出话。

    耳边气息拂动，撩起了单青耳边的发丝，耳朵痒痒的让单青缩了缩脖子。

    雷磊抱着她的双臂收紧，在单青鬓边印下一个吻。

    “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了，我们也该要好好准备准备。今天又记者问起蜜月的事，我都只能说是秘密。”

    单青的手也在不觉间环上了雷磊的腰，靠在雷磊的胸膛上，能够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想去哪儿？”

    “要去吗？我没有想过。”单青的声音有些低哑，声音从雷磊胸前闷闷地传出来，让雷磊瞬间就被自责淹没。想到这些天来的冷落，想到自己的放不开，怜惜之意更浓。

    “要去！想好了就告诉我。”

    “嗯。”

    “工作上有什么打算吗？”

    “目前还没有，但是会从现在的公司辞职。”

    听单青这么说，雷磊蹙起了眉。

    两人原本是谈过这个问题的。那时单青说不会因为结婚就辞职做个全能主妇，又不会很快就要孩子，在家无所事事闷的慌。雷磊答应单青让她婚后继续在公司工作。今天单青说要辞职，那么肯定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雷磊的思绪急转，想到当日许佳看到他的震惊以及一脸愤然的于琻，心下已有了个大概。

    在今天发布会上，雷磊公布了自己的婚事，但并没有说出新娘是单青。几天冷静下来，繁杂的思绪也理清了。自己对于谭正纪的在意，让雷磊彻底地看清了自己的心。原来，不知不觉间，爱已如此深入……

    出于保护单青的心理，雷磊甚至动用了雷母那边的关系压下了媒体对自己婚事的关注。他不愿让单青在回忆起那段浸满泪水的过往。不愿让她再受到哪怕一点的伤害。即使单青再怎么坚强，爱她的男人都不愿让她自己承担。

    至于谭正纪，他最好是已经放弃了。他今后所做的一切，希望只是处于关心，而非想要再扭转什么。雷磊在心里冷哼，毕竟在自己没有懂得珍惜单青之前，那个男人守护了他。但是今后，再也不需要了。

    雷磊抚上单青的手臂轻轻的搓着。时已入秋，天气渐渐转凉，夜晚的风吹在身上没有的夏日的温度。单青是极怕冷的体质，现在被风一吹，手臂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这事你自己考虑就可以，其实，我倒是觉得你不如进雷氏，正好我缺个帮手。”

    雷氏目前的情况单青也是知道的。雷家虽然生意大，但是家里能在公司顶上分量的人却很少。雷磊只有一个舅舅，雷父又是他们那个年代少有的独生子，家族旁系不多，并没什么可用之人。

    对于雷磊的提议，单青直觉地拒绝。她的骄傲，不愿一开始就依仗着整个雷家。她需要工作，需要自己赚钱让父母安度晚年。日后若是要分离了，她不希望自己落在下风，连站起来都无力。

    “这件事情再说吧。小毅要回来了，我得先问问他的打算。”

    周六的时候单青去雷家吃饭，雷母说婚事将近，让两人先去登记。单青没想到这么快，看了看雷磊，听他应了声表示同意，自己也只好笑着答应下来。

    饭后，雷磊送单青回家，和单母提起了登记的事。单母没什么意见，同意过两天两家先一起吃个饭，商量商量，把事情都定下了就登记。

    雷磊看着单青，笑着说：

    “明天小毅就回来了，先给他接风洗尘。”

    单青放下手中的果盘，将西瓜递给大家，正要回答，徐父笑呵呵的应了过去。

    “什么接风洗尘啊，大家一起吃个饭就是。”

    单母听了，略提高了声音，道：

    “也就是吃个饭，不然能是怎么个接法。”

    “明天小毅回来了，大家一起聚聚。”

    雷磊见岳父岳母又要开始唇舌之战，立刻出声结束了这个话题。气氛转变回原先的融洽，四个人在客厅里聊着进来的各种家事，社会的各种新闻。

    单青坐在雷磊身边，看着斜对面两鬓斑白的徐父，眼眶又有些潮湿。

    徐父比单母要年长八岁，两人的感情不能说不好，只是日常小吵小闹不断。单母的性子太过要强，徐父则太过敦厚，摆在生意精单母面前，就总是被数落。徐父是很疼儿子的，年轻那会儿忙着生意上的事来回奔走，无暇顾及，总是有份歉疚的。后来两人再婚，徐毅也进入了四口之家，原本听话的孩子渐渐长大，进入了叛逆期，很是让人头痛。那时候徐毅和单母的关系闹的很僵，脾气很倔，一干长辈的劝说的无用，让徐父在众人的责怪声中大动肝火。最后，还是单青把徐毅劝住了，才没有出事。

    徐父已经年进六十了，徐毅也长大了。现在他的心里对儿子前途的盼望可想而知。单青理解他，她知道徐父不容易。有时看见徐父看着小毅时，眼里透露出的那种只属于年老父亲的光芒，单青就会经不住被感动。那种无声的父爱，她是多么的渴望……

    单母曾对单青这么说：

    “我到了这个年纪，也没有别的什么可以操心了。老了，没什么用了。我也就能帮你把把关，看你嫁个好老公，别的我什么都不图，不想着让你为我做什么。只要你好，就是我好！”

    徐父对于徐毅，也是同样的道理，不用过深的揣摩，一眼便能看透。

    第二天，单青和雷磊去机场接徐毅。

    看到徐毅走出来，单青走上去，接过行李袋，抬起右手揉了揉他的板寸头。雷磊上前将单青手里的行李拿过去，放进后备箱，招呼徐毅上车。

    因为单青提议在先在家里小聚，下次两家人一起去酒店大聚，单母就在家里忙开了。到了门口，就看到了徐父的身影，万千的挂念都只化作一句：“回来啦……”

    席间，单母不停的给徐毅加菜，招呼着他多吃。徐父的话不多，三个男人偶尔说上几句。

    单青夹了鳝鱼到徐毅碗里，徐毅看了看她，笑着说自己会夹，便转开了目光。

    单青心里一紧，直觉告诉她，徐毅心里有事，且不想让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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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十九章

﻿    又是一周过去，离单青和雷磊的婚期越来越近。

    期间，两家人的聚餐圆满的结束，议定了婚礼的一干事务。登记的事被放在了这周二，因为据说是个好日子。单青忽的就觉得有些恍惚……过了明天，自己就是雷磊的妻子，原先的家要称为娘家，雷磊的家才成了自己的港湾，容自己停靠。

    徐毅的异常单青看在眼里，也不去揭破。曾经不懂事的小男孩已经长大了，他必须学会自己去解决生活的难题。只是看着他不经意间的疏离，单青的心还是会疼，轻微的，像是发丝箍紧手指的那种疼痛，不剧烈，却连着心。

    临近下班的时候，单青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要她赶紧过去公司大厅，说是单母来了。单青觉得奇怪，母亲从没有来公司找过她，今天怎么会过来。心里想着，脚下的步伐加快。

    到了大厅，单青才知道前台接待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着急。

    大厅靠近电梯处，单母一手插着腰，对着陈飞大声指责。一旁的雷母则阴沉了脸，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保安见单青赶到，退到了一边。

    “你有没有教养，这么喜欢乱嚼舌根，长了眼的当然都看不上你，你不改改提升提升自己的修养素质反倒浪费时间说别人的是非，轮得到你吗！”

    单青跑过去，拉过单母让她先消气。单母反手一挥，将单青的手重重地挥开，又开始责骂单青。

    “你就这么没用，人家都这么说你了你也忍得住，我看你真是要笨死了！”

    “好了好了！妈，这里是公司，我们回去再说……”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当然要回去说了，你敢在这儿说吗！抛弃当时没有身份地位的男友，又勾搭了好朋友的恋人，你有胆量说吗！”

    单母听了陈飞的讽刺，更是火起，挣开单青就要向陈飞冲过去。好在单青了解自家母亲，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你说够了没有？”一直不说话的雷母开了腔，语气冷得直让人打颤。单青从没见过这样的雷母，也被怔住了。

    陈飞嚣张的表情一顿，随即又扬起了嘲讽的笑意，看着雷母的表情毫不避让。

    “怎么，敢做还不敢让人说啊！你们这些长辈就会倚老卖老，连自己孩子都教不好，还对别人指手划脚，回去好好教教单青，免得日后雷家要退货！”

    单青紧紧抱着单母，不让她挣脱。怒极的单母使劲地拍打着单青的手臂，在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了一大片红色的印记，指痕交错。

    “我们雷家娶媳妇，轮不到外人说什么！单青纵使有千般不是，十个你也抵不上她！你这样好的教养，我们雷家还真要不起！”

    单青正要出口喝止的话凝在嘴边，手抚着单母的背。雷母的话听在单青耳里，感激与歉疚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陈飞听到雷母的话，张着嘴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她原以为这人是单青的阿姨或是其他亲戚，怎么也没想到坐在这里等的人会是雷磊的母亲。两人在一起聊着天，看不出那种身份的高人一等，穿着也不亮丽显眼，一点也不像是雷家那种大家大户出来的。再说，她说了这么多，对方一直没什么大的反应，不像单母这般激动地责骂，也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谁能料到，如此不露锋芒的妇人居然是雷磊的母亲，司令员的女儿。

    看着雷母冷凝的目光，陈飞的心被恐惧笼罩，看不见前路，兀自挣扎。

    单母听了雷母的话，也安静下来，不再剧烈地挣扎。

    单青松了一口气，向雷母投去感激的目光，一边轻拍着母亲的手臂安抚。

    雷母见状，也过来安抚盛怒的单母，不再理会陈飞。

    单青看了陈飞一眼，道：

    “你进公司的时候没有看过成员守则么？还是找好了下家不想干了？”

    虽然是问句，肃杀的语气冷入人心，透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站在陈飞身侧的女子拉拉她的手臂，示意她离开。

    就在这时，“叮”地一声脆响，电梯门应声而开。原本在电梯里的人鱼贯而出，当先一人，赫然便是于琻。

    正好转身的陈飞见到于琻，忙疾走趋近，拉了于琻的手臂向单青这边走来，脸上愤怒与笑意交合，面目扭曲狰狞。

    “单青，你能炒了我？呵！呆不下去的人恐怕是你吧！你敢说雷磊不是于琻的前男友？”

    单青与于琻的目光相交接，看到了双方眼里的的惊讶。

    两者相较而言，单青经过之前的那场恶战，立刻敛起了那抹讶异之色，而于琻则不然。她没有想到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一脸怒色的单母，还有站在单青旁边直直看着自己的雷母，那眼里的探究让于琻下意识的转开了视线，不敢直视。

    原本情绪激动的单母在看到于琻后突然安静下来，嘴角扬起冷冷的笑意。

    “呵，于琻！你小时候嫉妒单青，现在还是比不上她，你永远也不会比得上她！她不跟你争，你也别再兴风作浪，女孩子要稳重矜持！小时候她在你这儿吃亏，那是我不在，现在你试试！”

    “妈！好了别气了，我们回去吧！”单青拍着单母的背，将怒视于琻的母亲向外拉。

    “好了，于琻，你带着你同事走吧。”说完，雷母也扶着单母的手臂向外走。

    于琻紧咬着下唇，提着包的手骨骼清晰，指节泛白。

    周围的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就在单青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清晰的女声：

    “单青，你就不会后悔吗？你就不会良心不安吗？”

    单青的脚步一顿，原本拉着单母的手被一股大力挥开，等她回过神时已经来不及阻止接下来的一切。

    “啪！”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厅里回旋，怔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两声脆响萦绕在单青心上，疼痛真真实实的存在，身上冷热交替，先是一股热流涌上，然后是透骨的冰冷流遍全身，渗到指尖，像是凝冰一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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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章

﻿    单青步伐不稳，高跟鞋叩击着大理石的地面发出“哒”、“哒”声，同样的清脆，同样的扣入人心。

    单母站在于琻面前粗重的喘气，说不出话。

    陈飞仍未放开拉着于琻的手，一脸惊呆的表情，嘴唇微颤，却似丧失了发音的能力。

    大厅的气氛诡异，众人屏息看着发生的一切，安静的只剩下单母那一声声粗重的喘息以及随后折回来的雷母的脚步声。

    急促，急促……

    单青抱着母亲，抚着她的背脊帮助她顺气。

    于琻未提包的手捂着脸，脸向一边侧了过去，眼泪溢出滑落到指缝间，颤抖的声音透着倔强。

    “谁欺负谁了！到底是谁欺负谁！”

    “一巴掌是给补单青小时候的，一巴掌打的就是现在的你！”

    “怎么回事！”一道有力的男声突然响起，惊醒了在场的众人。

    雷磊今天也在大楼外的停车场等单青下班。他停车的地方正好能够看到公司的大门。

    和往常一样，他照例望着门口捕捉单青的身影。却看到单青、单母和自己的母亲一同出来。而后单母突然转身向内疾走，单青和自己母亲则追了上去。

    雷磊看着情景，知道必定是发生了什么，赶紧下车跑了过去。

    单青转过头去，看到雷磊一手搭在雷母的肩上，母子对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于琻紧紧盯着雷磊的每一个动作，面容满是委屈。看着雷磊走到单青身边轻声询问，泪水再一次滑落。

    雷磊和单青左右护着单母，单青低声安慰降低母亲的火气，雷磊轻拍着单母的背看着于琻。

    “不好意思，给贵公司添麻烦了。让同事送你回去吧。如果是我们不对，我道歉！”

    说完，雷磊护着单青和单母就往门外走。

    雷母看了于琻一眼，并不说话，也走了出去，留下指点议论的众人不予理会。

    一行人来到了单青家，单母激动的情绪已经被安抚下来，雷母一路上都没说话。单青从后视镜里看到雷磊探寻安慰的目光，心也渐渐定了下来，不停的轻拍母亲的手背。

    平静下来的单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太失礼，闭上眼睛不说话，抓住单青的手握得很紧。

    单母对雷母抱歉地说累了，要回房躺一会儿，叫单青和徐毅招呼着。

    送母亲回房后，单青到了客厅，雷母的脸色很不好，雷磊则和徐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看单青在自己身边坐下，雷磊转头对雷母道：

    “妈，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在蓉蓉公司闹起来了？”

    雷母瞪了雷磊一眼，一肚子的火气总算有了发泄口。

    “你还问！你不知道于琻在单青的公司上班吗？这都要结婚了，你看看你这干的都是些怎么乱七八糟的。”

    雷磊和单青看雷母也激动起来，连连安慰。徐毅则看着三人若有所思，站起身走了出去。

    本来，雷单两家母亲约好了今天去给小两口买些结婚纪念品，打算在婚礼的时候送出去。自从上次两家聚了聚拍定婚礼事宜后，雷母和单母的联系就亲密了不少。

    两人逛着传统首饰的时候，路过了一家旗袍店，雷母一眼就相中了门口橱窗展示着的暗金纹旗袍，说是要买了给单青结婚时候穿。本来嘛，新婚第一天给公公婆婆奉茶，穿上这一身多有架势。单母想着那场景就喜欢，单青一直很希望自己的婚礼能够中西合璧，这点她知道，于是很高兴地应承了下来。

    两人欣喜地进了店，面对着价值不菲的旗袍，犯难了。

    旗袍对身型的要求是很高的，想要穿出婀娜多姿的效果，大一寸都显得不协调，没了那种韵味。

    店里的服务员见两位是真的喜欢，又了解到是婆婆要送给自己儿媳妇新婚礼，便让雷母说出单青的身量尺寸。雷母看看单母，谁都说不出来。

    单青早就不需要自己给买衣服了，一般都单青买给她，自己哪里还知道单青的尺寸。倒是单青为了给自己做套合身的羊毛衫，量过自己的尺寸。现在要自己说出单青的三围、臂长、腿长什么的，真的是太难了。想到这里，单母的心里忽的就满是愧疚亏欠，觉得自己真的是对不住这个打小就没怎么安逸幸福过的孩子。

    服务员见状，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既然喜欢就试试。您儿媳妇一定会喜欢的，以后肯定是十分孝顺的。不如带过来亲自试试，这样更好。

    就这样，两位满心欢喜的母亲来到了单青的公司，正好又快要下班了，便想着让单青过去试一试。

    没想到，两人才在大厅坐了没多久，就听见了公司里有关单青与雷磊婚事的各种传言。什么为了钓金龟甩了前男友啊，趁虚而入抢了自己好朋友的男友啊，雷磊被蒙蔽了双眼啊，雷家挑儿媳的眼光不如投资啊……

    雷母倒还能忍住，想着回去要好好和雷磊谈谈，这么个传法可不行。单母就不一样了，本来心里就对单青又愧疚，觉得自己这个母亲做的不够好，又听人这么说自己的女儿，简直是怎么难听怎么说，当即就忍不下了，冲上去和正在八卦的陈飞等人纠缠了起来。

    雷母没有想到平时精明的单母反应会这么激烈，待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听着陈飞的句句讽刺，心直直地往下沉。

    接着便是单青接到前台电话后下来的那一幕了。

    而这一整件事情，对雷母和单母打击最大的便是后来于琻的出现。这两位准丈母和准婆婆，都没料到于琻会和单青在一起工作。单母知道于琻回来的事，但又气单青没有告诉自己于琻工作的事，还被人传了这样的谣言，心里更是难受的想有两只爪子左右撕扯。一边叫嚣着镇定，要顾及对单青的影响，对雷家的影响；另一边叫嚣着要好好治治于琻，让她长个记性，把小时候单青受的委屈都讨回来。

    最终，这种畸形的内心平衡被于琻的一句话打破。

    “这事你看着办吧！你们该□□登记的还是办，婚礼前再不许有什么差错。雷磊你听到没？”

    看着雷母一脸的严肃，雷磊握着单青的手回答知道了，自己会处理好。

    雷母看看单青，放软了语气。

    “单青，你要是在公司呆着不好过，就进雷氏。举贤不避亲，你有能力，雷磊也缺帮手。”

    未等单青回答，雷磊就接过了话。

    “妈，她是有辞职的打算了，这事您就不用担心了。”

    雷母又狠狠瞪了眼雷磊，才解了气，暂时放下了这事。末了还威胁雷磊，要是婚礼有一点的纰漏或是不美满，就不用回家了。

    晚上的时候，单青到母亲房里认错。单母侧着身子闭眼睡觉并不理会。

    单青叹了口气，摇摇母亲的手臂，说雷磊会解决好这件事，自己本来也打算辞职。而且，雷母对自己很好，并没有生自己的气。

    单母其实是在气自己，并不是因为单青对她的隐瞒。自从自己病了之后，单青有什么事都是自己担着。那个时候和谭正纪分手或许是没能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就像自己和她爸爸，坚持着结婚，到后来还是一段孽缘，苦了单青。但是现在呢？人家谭正纪现在也是出人头地了，可惜单青已经有了雷磊，再怎么样，以单青的性子也是不会回头了。只是今天的这一场变故，让自己意识到了单青和雷磊要结婚过得幸福，阻力还很大。

    再看看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单青和雷磊、雷家的脸，都要让自己给丢光了。怎么样都该忍住的！可当时听到对单青的各种恶言揣测，一字一句的砸在心上，自己这当妈的怎么忍得住。

    单青从母亲房里出来，正好遇见上楼的徐毅。看着徐毅关切的目光，单青又一种卸下了重担的轻松。小毅长大了，懂得照顾家人了，能够站起来撑住这个家了。

    “洗洗早点睡吧！”

    “姐，你别勉强自己，有些事勉强不来。”

    看着徐毅皱起眉头的样子，单青兀地笑了出来。

    “你姐我是会勉强自己的人吗？想想你自己吧！什么时候让妈妈当奶奶啊？”

    “姐……”

    单青回到房，想着母亲对自己说的话，眼睛涩的犯疼。

    “我老了，做事都糊涂了。要是那孩子真好，我也不勉强你，你拿主意就是。咱们清清白白，犯不上扣那么顶黑帽子。你好好过，只要你好……”

    天底下的母亲，哪个不疼孩子。

    单青到公司辞职，拿了自己的东西和大伙告别。办公室弥漫上离别的哀伤，虽说总有些不舍，经过这么几天的心里建设，单青倒也走的潇洒。

    陈飞不再对她语带讽刺，沉默着看着单青走出自己的视线，在接到许佳等人的白眼时，悠闲得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而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是另一波大浪袭来。

    “姐！”单青在厨房里煮早餐，客厅传来徐毅高声的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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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一章

﻿    单青应了徐毅的叫唤，高声问他什么事。

    徐毅大步走进厨房，将单青拉到了客厅。

    客厅正在播放地方电台的娱乐版早间新闻，电视屏幕上的图像赫然是当日公司争执的画面。

    单青的脑袋嗡嗡地响，听不见电视机传来的声音，脑海里盘旋着画面上于琻捂着脸颊，留着眼泪的委屈，单母指着于琻和陈飞的跋扈姿态，右下方雷磊、雷母和单青及单母站在一起的照片。

    还有标题，那标题是什么？新欢VS旧爱，雷家欲娶霸王女……

    单青僵在原地，被徐毅拖着的手紧紧的攥着，在他手臂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单青逼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好好想想。雷磊那边，一定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徐毅看单青走过去，拿起遥控器换台，然后转身对他说：

    “这事先不要让妈妈知道，她容易激动。”

    话语里不见丝毫波澜，却让徐毅更是心惊。

    那天，他问过单青，单青给他的答复是自己一定会和雷磊结婚。而且，他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没有，也不是不够，只是外人都不懂。

    徐毅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再度看向电视的眼里盛满了骇人的恨意。

    很快，雷磊的电话便来了。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平稳没有波澜，只是让单青不要担心，自己这边已经在处理，很快就会没事。单青点点头，没等到对方的回答，才反应过来是在打电话，雷磊看不见，连忙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事情过去几天了，单母始终没能知道。电视台只播了那么一次，便被雷磊压制下去了。虽然雷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单青知道这件事对雷家的影响必定是不小。不然的话，雷磊的外公不会叫雷磊过去见他。

    单青只见过雷磊的外公两次，那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与雷磊爷爷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类型。大概是因为工作与身份的缘故，待人处世总是一板一眼，十分严苛。第一次是在订婚之前，已经久得有些年份了。那时候雷家与张家在酒店聚餐，单青正好有事找雷磊帮忙，需要通过他找一位退休的老医生。不巧雷磊正好忙着公司的事，便让她和张铎一起回去见哪位老医生。

    那时候的张铎真的就是个小孩子，坚持自己的坚持，肆意的挥霍着自己的人生。单青和雷磊的这个表弟是早就认识的，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并无深交。而在自己像张老爷子打招呼的时候，她能够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火辣辣的探究视线，就像是射线穿过人体，照明了里面隐藏的一切。也因为这一次，单青对张老爷子总是无法亲近，谈不上喜欢，谈不上讨厌，唯独那种锐利的视线让她印象深刻，十分的不喜欢。

    第二次是两人订婚，两方家人自然是要聚起来见面聚餐的。这一次张老爷子的视线温和多了，但席间对她的一言一行都没有放过，可谓是进行了现场考验。单青虽然觉得别扭，倒也没做作。有什么必要呢？自己就是这样，总比以后再被嫌弃要好！

    散席的时候，老爷子过来对雷磊和单青说：

    “好好过，别像我这个糟老头。”

    原本一句带了关心自嘲的话，被他说出生硬的寻不出一丝柔软的味道，但单青就是懂了，还笑着对雷磊说自己很有长辈缘。

    平时雷磊和单青是很少去看张老爷子的，全因老爷子性子冷，没什么要紧事不喜欢被打扰。自从妻子过世后，就一直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对身边的亲人也是一样的冷淡严厉，像是对待自己的下属。而这一次，他却主动将雷磊叫了过去，可见老人家对这次的事件很不满，不知道雷磊要怎么挨训。

    单青在厨房洗碗，雷母擦着灶台。

    “伯母，这次的事情很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

    “没什么，也难为你了！你放心，雷磊不会有事的，他外公也就训他几句，无非也就说说生活作风什么的。”

    单青听后“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单青，婚礼不会变，雷磊这边是，你那边也是一样！希望你都能处理妥当，不要再出什么变动。”

    雷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让单青感到自责，毕竟现在的风波，自己要负上一半的责任。

    这几天，谢姑娘天天打电话问单青婚事是否需要重新考虑，给她分析各种利弊原因，甚至扯上了如果是和谭正纪在一起的话，婆媳关系都是几乎不用考虑的。每天还要数落单青的没用，被于琻这么摆了一道，大骂她不懂这个社会就是变态到永远都同情弱者。而她单青，在与雷磊订婚的那一刻起便永远成不了弱者，只能接受别人的猜忌甚至毁谤。

    原本以为雷磊晚上不会回来，但是单青正要告辞回家的时候，窗户透过一束亮光，是雷磊的车灯。

    雷母看雷磊进门，拉住他就说：

    “雷磊，你外公跟你说的那些教条你听过就算啊！”

    单青知道雷母从小被老爷子的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着，而作为她一个心中充满着时代热血的女性，实际是非常不屑的。但是听雷母用这样的语气说出来，还是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转念想，自己真的是很幸运，遇见这样的婆婆。

    雷磊看着自己的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沮丧样。

    “妈……”

    “都说这事你自己做主，可以不听老头子的！”

    “外公让我别婆婆妈妈的，要结婚就赶紧结，结了外头就安分了！”

    这话一出，大伙都愣了。雷父从新闻上移开视线，爷爷也从面前的书上将视线掉转过来，雷母抓着雷磊的手臂张着嘴巴说不出话。三个人看着雷磊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怎么可能！果然，雷母下一句就说：

    “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改了老匹夫的性子了！”

    单青也不敢相信老爷子会这么说。在老爷子看来，作风可是贵如生命啊。但是想到雷磊之前对雷母摆出的苦闷样，再想象老爷子说这话时的语气表情，就“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雷磊拍拍母亲的肩膀，无奈的笑起来。

    “好了妈，回来再说，我先送蓉蓉回去！”

    雷磊搂过单青的肩膀往门口走，刚迈出两步，后面传来雷母的喊声。

    “哎，你先说清楚！你们反正都要结婚了，单青在这住下也没事！”

    两人前行的脚步一顿，单青侧头看到雷磊闪烁的目光，脸“唰”地直红到耳根，低头拽着雷磊走，后者却定在那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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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二章

﻿    那晚，单青最终还是留在了雷家。因为雷磊站在那里，抓着单青的手说了一句话，引得雷母及爷爷的附和。

    “我开夜车赶回来的……”

    就因为这句话，原本还在惊讶于张老爷子反应的雷爷爷笑眯眯地说了句：

    “嗯，是累了。”

    于是，雷母拉回单青，也不管她呆怔的表情，欣喜地上楼收拾客房去了。等单青回过神再要拒绝，雷磊淡淡地看她一眼道：

    “妈连房间都快收拾好了！”

    单青翻身无望，只在心里暗道：还好，是客房！你瞎担心什么！

    晚上雷磊在床上躺了会儿，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总想着单青就与自己隔了道门。而再过几天，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其间，林志峰一直念叨着自己和单青的婚事，说是看到报道，直觉得雷磊前景堪忧。撇开单青不说，这样的丈母娘也不是常人能吃得消的。

    “对于于琻，你就一点儿也没有心疼，一点儿也没有歉疚吗？”

    林志峰这么问，雷磊是丝毫不惊讶的。毕竟，他看到更多的是自己曾经和于琻之间的爱恋，而对于之后的一切，他并无多少了解。要说真对那次掌掴事件知道些□□，也是经由于琻之口。

    “这事说不清谁对谁错，你并不了解。”

    林志峰的问题，雷磊并没有直接回答。而对于这件事，本来就无法说清，若要追究始末，于琻难道就能脱离这场风波成为一个真正的、彻底的受害者？那些传言的散播，四人关系的暴露，最后要为此承担后果的，绝不仅仅是单青罢了。

    “是啊，我是不了解。我只知道你现在是铁了心要娶单青，铁了心对于琻不闻不问。”

    “那是她需要承担的后果。”

    这一句话出口时，自己脸上的决绝冷漠，林志峰的迷惑震惊，周遭的一切都似乎是静止了。

    “你……她只是比单青更爱你……”

    林志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视线从雷磊脸上移开。都是聪明人，雷磊简单的一句话已足够让他明白于琻在掌掴事件中的角色。

    “我爱单青。”

    这个世上，情人之间一旦没有了那个字，所有曾经的弥足珍贵都将化为烟尘飘散，不再有分量，不再有空间让它停住。

    最后，林志峰只看了雷磊一眼，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我明白了，便离开了。

    男人之间，往往不需要长篇累牍的解释。对于感情行为，总惊人的相似——不爱了，于是不在乎了。

    想着老爷子的话，雷磊翻身起床，在床沿默默地坐了会儿，起身向门口走去。

    老爷子的话对雷磊的冲击也不小，这让他第一次觉得那个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大佛，也是从自己的热血青春中一路走来的的；第一次觉得，那是个有着浓烈的爱的人。

    单青同样难以入眠，今天发生的事出乎她的意料太多，高兴与感激把自己的心填的满满的，还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浸着丝丝甜蜜。这一切，加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味道，她怎能睡得着。

    单青拥着被子翻了个身，忽听到门把被转动的声音，立刻坐了起来，看到门口显现的高大身影。

    雷磊原本还在犹豫，他猜想单青肯定也是没有入睡的，但是否要敲门呢？敲，他担心惊醒了父母；不敲，会不会太唐突？在门口站了半晌，他最终还是直接拧动了门把。管他呢，凭什么他们两就要在婚前这么恪守礼度，住都住下了，就是再守礼，人家也会想当然认为。

    看到抓着被子坐在床上的单青，雷磊嘴角泛起了笑意，轻轻关上门走过去。

    “有什么事吗？”

    单青看着从容地在床边坐下的雷磊，疑惑地问道。

    “也没什么，过来看看。果然没睡着，躺下吧。”

    雷磊的手抚过单青颊边的发，拉过她手中被子，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单青本想开口的拒绝也被他的动作堵了回去，顺势躺下，只露出一颗脑袋，两手仍抓着盖住肩头的被沿，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雷磊。两人都没有伸手去开灯，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越积越浓。

    就在单青不自在的想要赶人的时候，雷磊终于开了口。

    “后天，后天我们就去登记。”

    单青沉默了会儿，轻轻“嗯”了声。

    雷磊抓过单青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柔的声音带着蛊惑。

    “后天啊……你这样可不行！你得尽快适应我的存在，像现在……”

    单青呆愣地听完，脸上的热度骤升，猛地想抽回手，无奈雷磊握的紧，拉扯了两下，单青再不敢动。雷磊紧握着单青的手，看着她的目光开始变幻。

    床一沉，雷磊不顾单青的惊愕在她身边躺下，连人带被子抱紧，幽幽地说：

    “不是我的错……不过先适应下也好！”

    单青只觉得血气都往脸上涌，讷讷地开口反驳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

    其实单青心里是想说，要不是你紧抓着我不放，又怎么会拉拉扯扯的碰到了重要部位。

    “嗯，那以后知道了？我拉着你的时候不能拉拉扯扯企图挣脱。”

    单青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沼泽，然后无力自拔，只能任自己慢慢地沦陷。

    雷磊的脸凑过来，贴着单青，在她的耳廓和脸颊各印一吻，拇指抚过她的眼帘，催她入眠。收回来的手与单青抓着被沿的手交握，抵在她圆润的下巴上，感受肌肤的细腻。

    手被这只大掌包裹，耳畔是雷磊沉稳的呼吸，指腹感受到到他手背上的拿到疤痕。单青定了定气，平稳下呼吸，闭上了眼睛。这种感觉，很踏实……

    室内昏暗，风偶尔吹拂起窗帘透进些亮光来，两人拥抱的身影忽明忽暗。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静谧，直到雷磊一声深长的叹息扰乱了原本流淌于此间的暧昧分子。

    “蓉蓉！”

    单青原本摩挲着雷磊手背疤痕的动作停了下来，睁开的双眼在暗夜里透着迷离。

    “嗯？”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直接问！现在是，以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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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三章

﻿    单青的目光渐渐恢复了清透，沉默着想了会儿，收紧的手掌感觉到一只大手，才明白雷磊的意思。她原本只是下意识地触摸着这道疤痕，下意识地来回摩挲这道凸起，仅仅是因为它的触感，并不是想探知什么。

    单青向后仰了仰头，想解释这只是她一个下意识的举动，就像她睡觉的时喜欢在手里攥着东西一样。但转念又觉得，若是解释了是不是会让雷磊觉得自己欲盖弥彰或是对他的不关心呢？对于这道疤，她还是想知道的，也是迟早会知道的。既然要结婚了，就问吧。

    真要开口了，单青又觉得有些不安。直觉告诉她，这道疤的故事在雷磊的心里占了一定的分量，甚至……会是一段永恒的回忆。

    “这道疤……为什么会有？”

    雷磊抬起与单青交握的手，碰了碰她的鼻子，开始述说关于这道疤的故事。

    雷磊小的时候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作为一个全优生，在女生眼里是白马王子，而在有些男生眼里就是爱显摆的话孔雀了。那时候班上有个男生，家里也有背景，但成绩却一直在雷磊之下，长辈们自然是少不了要唠叨几句。本来他就一直存了超越过去的心气，谁知后来他喜欢的女生却被传言喜欢雷磊。于是，那种被压制的愤怒终于到了临界点，爆发了出来。放学后，雷磊莫名其妙地被拦截，并被警告别太爱现，仗着自己的外公是当官的，就在班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好学生样。

    那时候雷磊是一头雾水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后来才知道人家是留着半句没说——到处招惹女生。明白过来的时候他还郁闷了好久，他哪有，平时跟女生说话聊天都少！

    再后来，又有传言夸雷磊写得一手好字，而且手也很漂亮，在男生里真的很少见。而这话让那个男孩听了，自然又不是滋味了，说雷磊就是娘娘腔，手长得像女生……说了几句，两人就打起来了。雷磊平时所受的教育里，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被这侮辱的。最后，那个男生拿起笔在雷磊的手背上重重地划出了一道口子，血涔涔地流，两人都吓着了。

    “很疼的，我没哭。”

    单青听到这里笑了出来，促狭地问道：

    “那时候你多大？”

    雷磊也沉沉地笑了起来，说：

    “小学，小学……三年级。”

    “三年级！没看出来啊，没想到你从小就招蜂引蝶的。”

    雷磊笑，不说话，等单青也平静下来了，复又开口：

    “后来……”

    单青刚松了口气，只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还有下文，心瞬间揪紧，凝神继续听雷磊说。

    后来林志峰和雷磊的大学室友考上了F大的研究生，于是叫上当初的一伙儿人F大聚餐，重温当年。

    回来的时候，雷磊在校舍的背面大道上看到有人争执，走进了发现是一个打扮另类似太妹的女生在不停的推搡另一个女生。穿着白裙子的女生则踉跄后退，终于忍不住回推了一把。而这一举动让原本站一边的另一个女生大力扔下手中的烟重重地拧上了白裙女生的脸。

    雷磊皱着眉头，正想着还是不管了，免得以后又给人家找麻烦。走近了要经过的时候，听到了三个人的对话。

    “叫你下贱勾引男人，人家是你能想的吗？”

    “我没有！要是喜欢你就自己去追啊！”

    “还嘴硬！”

    “啊！”

    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手上的力道加重，白裙子女生挥着手打着面前的手臂，指甲划过留下一道红痕，疼得对方倏地放了手。

    “妈的！使指甲是吧！听说脸上的皮最薄了，不知道像你这样的贱人是不是！”

    话音一落，对方的手直直向着白裙女生的脸抓去。

    雷磊跨近几步，手从白裙女生的后面伸过去，一把捂上她的脸往自己的身边一拉，对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甲便“呲”地划过雷磊的手背，一阵刺痛。

    对方看着雷磊，讥讽地瞥了眼被他护在身前的女生，接着嘲讽，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雷磊正要开口，后面传来林志峰一伙人的喊声。本来这几个人里，雷磊是最清醒的，便让他先出来开车，其他人搀着醉成烂泥的两个随后出来。到了路口却没看见雷磊的车，张望了下发现他在背向的大道上似是和几个女生说着话。看其中两个的穿着，绝对不会是雷磊的朋友，一群人便过去了。林志峰时候还调侃雷磊，说以为他是被学校的女大王看上了，要拖他回去当压寨相公呢！

    原本气焰极嚣张的两个女生看到后面行近的六七个大男生，撂了句话就走了。

    白裙女生回转身来对雷磊直道谢，脸被扭得有些红肿，眼里的泪水就要落下。看到雷磊手背上的血痕，惊呼一声，抓着他的手不断重复对不起。林志峰几个看这架势大致也明白了，便对雷磊说小姑娘一个人回去怕再遇到拦截，干脆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雷磊看了看面前的女生，转头让他们几个去车上等，将车钥匙抛给了林志峰。

    女生有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纸巾，帮雷磊擦手背上的血。

    “没事！可以的话，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女生看了看雷磊，一脸的委屈，将事情的大致始末说了一遍，不觉间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雷磊心里想笑，扯了扯嘴角，抬手看看手背上的抓痕。呵，这世上真是什么怪事都有！和他相似的经历，还有在原来疤痕上的血痕。

    女生看着雷磊扬起了笑容，伸出手说：

    “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我叫于琻。”

    “雷磊。”

    他看着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清丽的身影在上楼前转身，潮湿晶亮的眼，摄入心湖的笑……

    那时，雷磊只是觉得世上的事真奇特。直到再遇，他想，这就是缘分了。

    雷磊说这段的时候极为简略，三两句话就过去了。

    单青没有说话，按在疤痕上的手指顿住，想着那个时候的于琻会是什么样子。在大学，她那性子要吃亏也是可想而知的。只是她和雷磊这样的相识相遇，到现在这般，只能说是命运自有定数。当它要驶入另一条轨道了，再怎么努力也抓不住。

    就像自己和雷磊，如果不是因为妈妈的病，两人也只是有着瞬间交错便越行越远的交叉线，不会有以后的许多许多。想到这些，单青觉得冷，从脚趾直钻到心里的冷。她不喜欢，不喜欢雷磊和于琻的那一段相遇，也不喜欢自己和雷磊这样的相遇。

    心里觉得闷，单青挣开雷磊的手，将两只胳膊都放到被子外面，闭上眼睛催自己睡觉。

    “怎么了？”

    单青拿开雷磊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掌，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答他：

    “没什么。我吃醋，想睡觉，你也回去睡吧。”

    雷磊沉默着没说话，过了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说等她睡着了就回去。

    单青脑海里一件件的往事像翻书页似的划过，鼻子酸酸的，闭着眼睛感觉睫毛都湿润了。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措。一个人经历那么多事都不曾如此，怎么自从和雷磊在一起后，就那么容易伤感，那么容易不满，那么容易哭……她清楚的知道，无论是面对谭正纪还是面对于琻，她都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在回忆里挣扎，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单青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雷磊的怀里，拳头紧紧地握着，背上湿湿的，全身发软无力。雷磊拍着她的背，嘴里重复着没事了，不要怕。她努力想着现在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雷磊还没走，什么时候雷磊又钻进被子里和自己相拥而眠。直到雷磊的手抚过她的脸颊，拭去她眼角仍在不断溢出的泪水，她才发现自己又一次在雷磊的面前落泪了。

    “做恶梦了？”雷磊抱着单青的手臂稍稍松开些，轻声问。

    单青的眼睛缓慢地一眨一眨，盯着雷磊的眼似乎在努力寻找什么，突然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嘤咛着哭出了声。

    这么多年来，单青在大家眼里一直是十分坚强的女子，从来都是充满信心，从来没有无助过、害怕过。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多少个午夜梦回，深陷在往事的回忆里，梦着种种离别，自己是多么的脆弱无助。有时在梦境里挣扎，使劲地踹床板，直到感觉痛了，才蓦地惊醒，看着一室黑暗，任由眼角的泪水滑入枕头。

    “不要怕，我在。”

    “多久……”

    单青低哑的声音震颤到雷磊的心里，泪水不断地滑入他的脖颈，湿了他的衣领。雷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单青是在害怕，怕自己离开。心揪起来，疼痛越来越明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喜悦。她在担心自己的离开，她在乎了，是不是？她爱他，至少，是开始爱他了……

    “你在我身边那么久……”

    雷磊搂着单青，不断地或轻怕或轻抚她的背脊。良久，单青平静下来，推开雷磊些，问他为什么没有回去休息。

    雷磊心里叹了口气，每次都是，清醒了便要拉开些距离。这是两人亲密共度的第一个晚上，他怎么舍得放过任何一个亲近的机会，更何况，她睡得那么不安。

    “在这儿也一样。觉得有些冷就钻进来了，后来你做恶梦，一直踢打……”

    单青不说话，雷磊不打算放过，接着问：

    “经常这样吗，嗯？说话！”

    “不是，偶尔罢了。”

    “嗯，以后抱着你睡就不会了！都梦到些什么？”

    单青抬头看看雷磊，鼻子皱了皱。

    “啊……你跟别人跑了！”

    雷磊一愣，嘴角扬起痞痞的笑。

    “哇哈哈，没，没有，没有跑……啊！手……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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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二十四章

﻿    两人登记那天，中午说好了要和谢梦馨聚聚，一同来的自然少不了秦烨。单青是顶不住谢姑娘的缠劲儿，接到电话的时候雷磊正好在身边，谢姑娘的话他听得清楚，就笑着让单青答应了。单青问是否要叫上雷磊的朋友时，雷总酷酷地甩了句：

    “不用。就给一次礼金，还想敲我两顿！”

    单青苦笑不得，两人越见亲密，雷磊偶尔的孩子气也越来越多地展现在单青面前。以前，她从不觉得雷磊可爱，连幽默都少得可怜。

    谢姑娘穿着粉色的雪纺长衫，盘个公主髻，面前一碗飘着厚厚红油的酱料，往嘴里塞着大个儿虾球，嘴唇红肿，“嗤嗤”地吸着鼻涕。旁边的秦公子不时地递毛巾、递纸巾。

    “恭喜雷先生，贺喜雷先生，和单青一起这么久以来竟一直过着和尚般清心寡欲似佛似仙的日子。如今，终于是要转正了，革命胜利的曙光如此美丽。”说着，拿着筷子的右手还在空中比划了下。

    雷磊挑着眉看单青，单青肃了肃脸上的神色，一本正经地说：

    “这么说，秦公子过得竟不是和尚般清心寡欲的日子啊。”

    秦烨看着谢梦馨，无所谓地笑，那叫一个妖孽。雷磊夹了虾慢条斯理地剥了壳放到单青碗里。单青拿过一边的空杯子倒上果汁，放到谢姑娘面前。

    “瞧你，脸都要煮熟了！快，降降温。”

    谢姑娘把手拿到桌底下，狠狠地拧了把秦公子的大腿。

    “咳咳，秦烨过得是如同道士一般的日子，知道么！道士一般！”

    “我们懂。”

    雷磊脸上的笑已经是藏都藏不住了。谢姑娘瞪着他，转向单青的时候有回复了平静。

    “哦，于琻受伤的事你听说了吗？”

    “没有。”

    单青知道谢梦馨是在堵雷磊，自己都辞职了，她从哪知道。看到对面谢姑娘不怀好意地看着雷磊，单青也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顾自己气定神闲地吃着东西。

    “不用去探望一下吗？”

    谢姑娘接着堵雷磊。没办法，这两人从来就犯冲。

    雷磊已经从林志峰那听说了这事，当时说到要去看看，他只回答说自己今天登记结婚。林志峰捶着他的肩膀说恭喜，大声说雷磊你可真够哥们，是个闷葫芦也不带闷成这样的。临走说考虑不能让他新第一天就私会旧情人，这探望的跑腿活儿他就替兄弟包了。

    “我今天结婚。”

    这话雷磊和单青倒是异口同声了。对面的谢姑娘被两人一冷一热的视线震住，夹着的丸子掉回碗里，香辣的汤汁溅到脸上，辣的她睁不开眼，高声叫嚷着引来了周边一众视线。秦公子拿着干净的毛巾擦谢姑娘紧捂的脸。

    下午的时候，两家人聚到一起庆祝单青和雷磊登记成为真正的夫妻，两家也就此成为亲家。雷磊过来接单家四口。到了目的地，单青的心跳快得几乎不能控制。这个地方她只来过一次，所以一路上她并不熟悉，看到眼前装饰精美的房子才明白过来。

    那是单青之前拒绝了的别墅，那时还只是一栋空房子，庭院里还堆着土堆。而现在，庭院里已栽上了花。入秋时节，那些低矮的四季花在庭院里装点出不同于地上散落飘零的枯叶的生机。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张老爷子和雷磊爷爷在下棋，雷父看着新闻，液晶电视上方是一个扇叶形的大相框，草地上单青穿着洁白的婚纱躺在雷磊怀里，裙摆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单母是精明人，自然是明白的。一行人走向已在门口等候的雷母，两位母亲热切地握住对方的手向屋内走去。

    雷磊拥着单青走在最后，进门前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说：

    “今天不能哭，眼睛都红得跟兔子似的了。”

    晚餐是雷母、单母和单青三人准备的，客厅的谈话声隐约传来，雷母笑着对单母说：

    “别看老爷子平时板着脸，动不动就大声训斥，对雷磊这个外孙，他还是很喜欢的。”

    单青正往鱼身上抹着细盐，听雷母这么说，心里就升起一种自豪感。张铎生性反传统，老爷子怎么管教都拿他没办法，只会引起更大的反弹。雷磊不是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但比之张铎，又岂是优秀了一点。雷磊的稳重更衬得张铎像个淘气叛逆的孩子。老爷子表面是不会说什么，但就从今天看他是真对雷磊喜欢的紧。。转念想到之前几次见面，他老人家都是一张扑克脸，单青又觉得老年人真的也是别扭的孩子啊，就像奶奶。

    八个人围坐在圆桌边，雷磊爷爷和外公的笑声就没断过。许是喝了点酒的原因，两人长了皱纹的脸红扑扑的。徐毅的话不多，偶尔和雷磊、雷父搭几句话。雷母一脸兴奋，神采飞扬地说已经把上次相中的旗袍买回来了，就等着单青婚礼后头天穿。

    想起那天雷母拿着软尺说要给自己量身段，单青就有些囧。

    那天早上，雷母过来敲门。单青因为晚上睡不安稳和雷磊两人都还没起。被敲门声吵醒的单青忙应了声，坐起来才看到一脸怨气朝房门走的雷磊，心下大囧，正要阻止，房门开了。雷母拿着软尺站在门口，笑容僵在脸上，看看雷磊又看看单青，晃得明白过来自己打扰到儿子了。

    “啊，雷磊你也在啊……再睡会儿再睡会，我没什么重要的事！”

    “妈……”

    雷磊拖长了声音叫自家母亲，看她转身便将门一关，回床上拉倒坐着的单青继续睡。

    ……

    雷母再进来的时候都对单青说：

    “唉，年纪大了净干些傻事！本来想着早上没起穿的少，省的再让你脱衣服多麻烦。”

    单青傻笑，结巴地问量尺寸要干嘛。

    “哈哈哈……眼看着两个孙子辈的也都成家了，我老头子这一辈子也算圆满了。”

    单青被张老爷子豪迈的笑声拉回了思绪，正好对上雷磊侧头看她的视线，心里像是有是什么融化开来，随血液淌遍全身。

    “瞧外公这话说得，您身子骨这么健朗，可得望着抱重孙呢！”

    在座的人听了单母的话都笑了起来。单青的笑容有些僵，她的目光从雷母和雷磊的脸上流转，觉得有些心虚。关于自己对孩子的打算，她并没有告诉单母。如果说了，单母必定是激烈反对的。雷磊的手患上她的腰，在她腰侧按了按，示意她不要在意。

    笑声未止，雷爷爷说着雷磊出生时的结实样，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孩子。张老爷子也附和，说那么壮的胖小子真是少见。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急不来的。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我也很满足了。”

    单青看着雷母感激地笑。雷磊把单青搂近些，直到两人相依，对着雷母说：

    “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过二人世界，不要孩子也没关系？”

    “去，你这孩子！”

    大家又是畅怀地笑，徐毅接话：

    “你问过我这个大舅子没？”

    一群人沉浸在喜悦里，单青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低头看是许佳，心想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便挂断了打算一会儿打过去。没想到挂断没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雷母便让她不用顾忌，先去接电话。

    单青转头看雷磊，见他点点头没什么不悦，便站起身出去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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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五章

﻿    单青看着来电显示上的三个字，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喂，正纪。”

    “青青，阿姨最近还好吗？”

    对于自己的妈妈，谭正纪向来都是关心的。两人走到今天，单青是存了些歉意的。人生的三岔口太多，总是要做出各种选择。既然走了现今这条路，只能错过另一条路上的风景。现在自己也结婚了，就真的什么都定下了。

    “妈妈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上次新闻的事都处理好了吗？雷家那边有没有难为你？”

    “没有，他们都对我很好。还有什么要紧事吗？”

    谭正纪挨到现在才与单青联系，原本是想雷家会对上次的事件不满，迁怒单青。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回答。都说婆媳难相处，他就不信雷磊的母亲会对此事没有任何微词。

    “对了，听说你辞职了，怎么没说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辞职的事迟早罢了，至于以后，等忙过了婚事再说吧。”

    谭正纪听到单青说在忙婚事，心瞬间冷了下去。

    “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还是要在这时候嫁吗？你有没有想过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就算你不在意，你妈妈呢？”

    单青觉得喉间苦涩。原来，他还是没有死心的；原来，他是希望这件事会让自家改变心意。

    “正纪，我已经结婚了，只是差了酒宴而已。”

    对面安静了片刻，单青能听到逐渐变重的呼吸声，然后是扯开嗓门的大吼。

    “单青，这种事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以后要过得多辛苦？你们不会幸福的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我很清楚！先挂电话了，大家还在等我吃饭。”

    单青平静的说完，不顾谭正纪的反应挂断了电话。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呼吸着夜间潮湿清凉的空气，拨出了许佳的号码。她不能这么回去，她需要冷静一下。

    许佳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声音很是兴奋。

    “单姐，你辞职了之后怎么就一点都不跟我们联系呢！没有你在，干起活来还真不舒服，不习惯啊。”

    “怎么，李组长没好好干活把事儿都扔给你们了，还是他在精神上虐待你们？”

    许佳的性子就是容易逗人乐，永远都是充满活力，很有朝气的女孩子。听了她的声音，单青觉得前一刻还有些沉的心现在就变轻松了。

    “那倒不是。就是你不在了，办公室的气场有些变了嘛！哦，对了！单姐，跟你说个事，那个于琻遭报应了！前天据说是遇到飞车贼了，被抢了包不说，还受伤住院了，脚裹得跟粽子似的。”

    上午梦馨说的应该就是这事。说实话，自己邪恶了点，有点幸灾乐祸。但想到许佳和自己不一样，还是应该提醒她一下。

    “许佳，以后这种事就别告诉我了。你现在还要在公司工作，两人接触不少，应该要避免矛盾，知道吗？有空就去探望她一下，总不会吃亏的。”

    许佳嘟囔着说已经去过了，小李子端着架子让自己代表部门去的，买了水果买了花，要不也看不见她那粽子脚。

    单青想小李这组长当得可真不赖，值得表扬。之后又跟许佳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小姑娘最后还一再强调一定得叫她喝喜酒，新娘捧花也要留给她。

    单青回到餐厅，笑着解释说是以前的同事打电话过来讨喜酒喝的，大伙儿便笑笑揭过。单青吃着雷磊夹过来的菜，朝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

    饭后，单青独自在厨房洗碗收拾，雷母和单母被她推出了厨房。她打趣地说不能在新婚第一天就把她宠坏了，助长她的惰性。两人无奈，雷母只好拉着单母说去转一圈，好好看看这房子。

    吃饭的时候说起挂在客厅的婚纱照，雷母一个劲地调侃单青和自家儿子，笑骂雷磊拍个照还不正经，看着单青那眼神就差要亲上去了。说到这房子的布置，雷母说雷磊倒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就算是雷家给媳妇的入门礼，产权已经过户。这个家，以后还是要单青打理了。在座的单家四口都惊住了。单青询问地看向雷磊，嘴巴微张，左边的眉毛斜挑起。雷磊刮了下她的鼻子，当众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单青局促地推他，脸“唰”的涨红到耳根。

    单青在水龙头下一只一只地冲洗着滑手的碗盘，脑海里复又想起谭正纪的话。她怎么会不知道！和雷磊在一起后所要面对的一切她都有去想，设想每一种可能，也做好了直面的准备。她相信自己，作为雷磊的妻子，雷家的媳妇，她一定会做得很好。

    累？在遇见雷磊之前她难道就不累吗？还是谭正纪可以让自己不累？生活的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除了自己，任何人都没有为那一段人生下定论的资格。

    单青把洗好的碗盘放进橱柜，擦干手去解背后的围裙绳结，正摸索着，一只手伸过来解开了围裙。单青转身，看雷磊将围裙挂上挂钩，灯光将他侧面的轮廓照得异常清晰，比周边的皮肤显得更亮一些。

    单青见雷磊转身，便笑着向门口走，手腕一紧，装进了雷磊的怀里。

    “待会儿再走，让他们在外面说他们的。”

    “雷磊……”

    “今天我们两独处的时间才多久？明明是我们结婚！现在出去也没我们什么事。”

    单青笑起来转身抱住雷磊，整个人依偎上去，脸埋进他的肩窝，雷磊在她发顶不断地印下细吻，又凑到她颈边深深地嗅她的问道。单青的手臂环上雷磊的脖子，仰着脸问他：

    “雷磊，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妻子？”

    雷磊低头亲亲单青的嘴，抱紧她，两人额头相抵，目光胶着在一起。彼此的眼里都只有对方幽深的眼，直达心底。

    “你不知道，这房子里有面魔镜，比童话里白雪公主的那个先进多了。你不用问它，只要往它跟前一站，他就能告诉你答案。”

    单青用额头撞了雷磊一下，不满地说：

    “你越来越过分了！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

    雷磊还是笑，在单青脸上胡乱地亲，弄得她躲闪不及。雷磊又低下头去的时候，单青蓦地抬起头来，唇擦上雷磊的嘴角。他笑容扩大，就势俯下身压上了单青的唇。单青侧过脸想躲，后脑勺被雷磊的大掌按住，再动弹不得。闭眼时看见雷磊眯着的眼，迷离……

    单青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雷磊抵在墙上，嘴还微微地张着，雷磊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抬着她的脑袋，舌头还不时地伸进她嘴里舔她的舌尖。

    单青站直身子搂紧雷磊的脖子将脸埋到他胸前，阻止了他的亲吻，平缓自己急促的呼吸。雷磊最后咬了咬她红透的耳朵，用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问：

    “你呢？蓉蓉，你想要什么样的丈夫？”

    单青闷着脸不说话，手指绞着雷磊颈后的发梢，感觉到雷磊的唇一路往她的脖子移去。她抬脸笑着说：

    “雷磊，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帅？”

    雷磊掐她的腰，又咬她的鼻子。

    “你不说我也知道……哎，这眼镜真碍事……”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大家陆续要回去了。雷母让雷磊先送单母一家回去。单青拿起包扶着母亲也要往外走时，雷母说：

    “单青你今天就和雷磊呆在别墅过夜，怎么也算是新婚夜的！”

    单母听雷母这么一说，忙推开单青让她留在这儿，说雷磊也别送了，让徐毅开车回去就行。最终两家母亲拍板定案，由徐毅开雷磊的车回去，雷父则自己开车带上雷母与老爷子回老屋。

    单青和雷磊站在门口目送两辆车相继离去，在庭院的灯光下投映出两人相拥的剪影。

    雷磊吧单青搂紧，看着她窘迫的脸，低笑着说：“今天可是名副其实的洞房花烛夜啊！盖了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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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二十六章  番外1

﻿    单青提着自己的行李跟在带路的学长后面到了自己的宿舍，接过学长手里的大行李箱，她道声谢谢目送他离开。宿舍已经有人在了，看样子时典型的北方女生。单青先向对方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便开始整理东西。

    单青在宿舍里是最稳当的一个。四个人里，有娇小依人的也有极富安全感的，还有一个开心果摆在那不时地提供笑闹。单青对于自己目前的大学生活算是满意了。她给自己的大学生活制定了计划，其中最重要的三条是：年年奖学金，争做学生干部，坚决不恋爱。她很赞同妈妈的观点。学生时代的爱情，有太多的劳燕分飞。

    但事情总不会尽如人意，根据有个叫做莫非定律的说，你越不想让它发生的事往往就越容易发生。在之前，单青总是不在意地“切”一声。这世上只要是能由个人自由感情控制的事，真不想让它发生还就真不会发生。

    一切都很顺利，能合得来的室友、同学、辅导员，在班上也成功竞选为班委，就看下一步的学生组织计划了。

    关于这事，单青考虑得挺久。在她看来，学生会往往太黑暗，潜规则太多引不起她的兴趣，第一个就被她淘汰了。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室友尤雅后来加入了学生会，每天都在宿舍吐槽那是一个多么多么黑的组织。

    最终，单青选择了三个在学校有一定地位且条件也不错的组织。大概是她的自信不够，原本想着三个组织里哪个录取自己就去哪个，结果却是三个都录取了。她只好再在这三个组织中选出一个，然后，也造就了一段俗不可耐的社内恋。

    接到通知去开部门会议，由于正处于军训期间，身在方阵队的单青比其他同学训练得更严格。太阳晒得她犯晕，到了学生工作大楼，却突然想不起通知上说是在哪间办公室。幸好大厅处有宣栏展示各组织的办公室门号，免了让她望着门牌挨个地找。

    单青正在专注地找着组织名，眼角看到有人经过她向楼道走，在转角的时候退回来站到了她跟前。

    “你不是来开会的吗，站在这儿干嘛？”

    单青看着眼前的男生觉得有些面熟，应该是哪个面试过她的学长。没办法，当时处于犯晕状态，她是真想不起来了。有些尴尬，气自己怎么就在这时候脑袋短路。

    “学……长……”

    对方冲她一笑，比划了个向前的手势，说：

    “走吧。”

    单青便在神游的状态下跟着人家走了。

    后来想起这事，单青就想敲自己的脑袋。幸好没跟错，而对方居然就是自己组织的会长。把这事说给谢梦馨听的时候，还被嘲笑地不轻，说单青是为男色所惑，连哪个组织叫自己开会都不知道。要是能这么判断就好了，因为三个组织通知开会的时间都挤在了一块儿。

    “你都没有和其他两个组织打招呼说明自己要退出吗？”

    对啊，自己明明是跟其他两个组织打了招呼的呀！看单青的表情，谢姑娘跟转珠似的一个劲儿地泛眼白。

    第一次开组织大会的时间正好与单青所在方阵的加练时间相冲。中午的时候她匆匆扒了几口饭，拿上一周的工作小结就去办公室请假。出来的时候急急跟老成员们打了个招呼就向楼梯口冲。正要转弯下楼，迎面走来了严肃的会长。自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见他扯了下嘴角，之后的每一次，他几乎都是在板着脸开会或是训人。于是，单青条件反射了——抬头、挺胸、收腹，一个标准立正。开口打招呼：

    “会长。”

    这举动，还穿着一身迷彩……地洞呢？单青急急打了个招呼就要闪人，却见谭会长指了指自己。低头一看，发现工作证还挂在脖子上，又连忙转身跑回办公室，把工作证挂回去。

    大伙看着单青一脸的如临大祸，都笑起来。单青正要跨出门槛，又撞上正要进门的谭正纪，点点头侧身避过他就出去了。下楼时单青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太阳晒出幻象来了，刚才那扑克脸似乎——在笑？

    单青恋床，在学校的这一段时间都没能睡好，每天平均不到四个小时的睡眠。白天走方阵，居然就没倒下，但偏偏却在演习当天因为没吃午饭加了条低血糖，总算是发晕了。所幸当时已经走完了方阵，各队只是在操场上站着看表演，也因了犯晕，让单青不用忍受两个小时的站军姿，能够坐在草地上看表演。

    这事也不知怎么地就被传到了谭正纪那，于是慰问短信就大大增加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每天都会询问自己睡得可好，让自己在失眠的时候给他发短信打发时间。单青有些感动，但也没有多想。毕竟他是会长，而自己是部委，就是因为这层关系才会有现在的关心。换成其他的部委也一样，作为一个会长，他也需要同其他成员搞好关系，巩固自己的地位不是么？

    过了试用期确定了正式成员后，社内就组织大伙一块儿去野游。单青的自行车是开学的时候买的二手车，临行前看后车胎没气就去修车行检查了车胎，确定车胎没问题才上路。但让单青跌眼镜的是，这后车胎没怎么着，这前车胎居爆了。无奈中她给在前方的部长打电话，说现在还没走远，自己的车胎爆了就不去了。电话那头有人问怎么了，单青没听清那边的对话，只听到最后部长说了句在原地等着，电话就被挂断了。

    单青牵着车站在马路边上，看有车子逆向骑过来，靠近了才发现来的人居然是谭正纪。他看看车子，安慰单青说没事，把车子寄放在附近学校就好。幸亏这一片是教学园区，拖了车子放在学校门卫室窗前锁上就行。

    这来回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单青就在谭正纪的后座上渡过了。后来再坐在这个后座的时，谭正纪还说起她那时的拘谨，手只抓着坐凳的钢箍，就是再晃也不抱他的腰，连他衣角都没碰一下。

    学生时代的爱恋总喜欢用兄妹来做掩饰，当谭正纪再单青的空间留言说希望能够成为可以一直照顾她的哥哥时，单青憋不下去了。这么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整得她真难受，觉得自己越来越靠近漩涡的中心。

    单青在网聊的时候捅破了这层暧昧，没想到这谭正纪倒是也表明立场了，单青拒绝，说：

    “那就兄妹吧！”

    他给回了句：“即使现在是兄妹，以后总有一天也会变成情侣的。”摆明了告诉单青，什么兄妹都是迷雾弹，他谭正纪就是要追你单青。

    两人的关系在暧昧中确立下来，没有谁说什么“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之类的话，就是类似恋人般地相处着。除了恋人间的小亲密，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甚至一起自习。没有人去确认确认两人现在的关系，也没有人提出结束这种状态。两人一起出现在有熟人的场合的情况很少，工作上也是公私分明。直到要换届了，大家才发现这会长和单青怎么坐在一块儿，还举止亲昵。

    有人上来打趣，单青不说话，谭正纪大大方方地说：

    “这是我女朋友。来，叫嫂子！”

    然后一大锅汤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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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二十七章  番外2

﻿    单青问谭正纪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谭会长终于供出自己的恶行及不纯良的内心。

    谭正纪作为会长，对招新面试总不会一点不管，便在招新面试时到面试教室转了转。当时因为单青在兴趣爱好一栏上填了一项唱歌，被要求现场唱一首。这一唱引来了谭会长的注意，也赢得了谭会长的芳心。俺谭正纪的话说，就是她那天的歌声加上那天的穿着和所展现的气质都与他的磁场契合了。

    单青斜睨他，“试用期的时候你是装严肃，对进入组织的新成员你暗藏色心，这两项综合起来，你真是邪恶！”

    谭正纪看着单青一脸的无辜，辩解道：

    “我哪有对你装严肃，我这扑克脸就冲着你笑了。”

    单青想了想，狠狠地捶了他一下。想到之前自己对他记忆模糊，以为是面试自己的哪个学长，原来只是在面试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怪不得她不记得。

    谭正纪对单青很好，宿舍的人都很羡慕，不时调侃单青。又是两人闹了矛盾，她们都站在谭正纪那边，说单青真不体贴。

    一次谢梦馨去单青宿舍玩，正好是单青和谭正纪闹别扭的时候。听到敲门声，室友去开门，门口站着提了水果的谭正纪。单青惊讶地看着他，呆呆地问：

    “你怎么上来的？”

    也因为这件事，谢姑娘对谭正纪的印象大好，直感叹好男人啊，让单青抓紧了，千万别放手。

    单青也觉得这一生遇见谭正纪真的是一种幸运。她想，老师说得没错，有时上天为一些人安排了一段不成功的人生，就是为了成就另一些人。父母婚姻的不幸给了自己现在的幸福。

    大家说单青真好运，遇到了谭正纪，能够在她住院隔离的时候想尽办法潜进去；大清早从学校北院跑到南院来送一碗她喜欢的粥；会在火车站等一整夜去接没什么行李的单青；她期末考试临时抱佛脚跑去办公室开夜工，他就一整晚不睡的陪着；她心情不好了，他总会打遍她室友的电话让她们多照顾着。

    单青和谭正纪不同，她其实不喜欢那些恋人间的小甜蜜。什么拍照啊，情侣物品啊，她都不喜欢。潜意识里，她对这段感情还是不能完全敞开心扉，还是在准备着随时全身而退。

    她告诉谭正纪自己的想法，他却笑着说很好。单青不解，他就解释给她听。

    他说她很成熟，想得多，愿意为自己的感情负责任，而不是像其他一些女生一样只为了求一时的不寂寞，为了求有了男朋友的虚荣心或别的什么。无所谓公平不公平，要是觉得他付出的太多，那么就更要幸福地享受，要相信他。这样，就公平了。

    单青对他说，将来自己的丈夫一定会很幸福，但委屈你了，当她男朋友一定会很累。他说这话不切实际。丈夫不知道，他还没那经验。不过要是男朋友，他怎么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心情不好了有人劝慰开导，遇到麻烦了有人出谋划策，身子累了还有人给做免费按摩。单青抿着嘴笑，掩饰自己的感动。这一些，都是因为你做了我才做的呀！

    幸福太甜，人生太苦。

    大二那年元旦的前一夜，单青和谭正纪去了市区玩。回来的路上单青接到母亲的电话，外界的热闹、喧嚣与欢乐在一瞬间如退潮般离她而去。她拿着电话颤着声音问车祸是什么时候的事，听到母亲的回答自责都要将她淹没。谭正纪听不懂单青的家乡话，看她哑着嗓子说话，眼泪不停地流，圈住她的肩膀轻拍着安慰。

    “好了好了，不哭了！被妈妈说几句是常事，谁都这样。”

    以前单青就总会在电话里和单母吵得脸红脖子粗，谁都不肯让步，也有过像这次这样的状况，加上平时单青总说和妈妈的吵吵闹闹，他就以为又是吵架了。

    单青挂了电话，一路沉默地从校门口走到宿舍楼底下，低着头嘤咛了一句：

    “不是吵架。”

    谭正纪握住要往宿舍楼走的单青的肩，扳过她的身子担忧地看她，让她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爸爸出了车祸伤了腿，养些天就好了。”

    这时的单青已经很平静。只是伤了腿，动个手术就好，妈妈也说没事不用担心了。她这样安慰自己，又觉得自己这么没用。现在家里的所有事务都是妈妈一个人担着，又是医院又是生意，可是自己始终都还只是个孩子，她能做什么？妈妈瞒着自己这么些天，避过了最急最忙的时候，但自己却连个电话都没打。呵！元旦的惊喜还没来得及送出，她就收到了这样的噩耗。

    第二天，单青还是平常的单青。谭正纪夸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懂得平静，懂得怎样处理好事情，不粘人不撒娇，要是以后谁有了这样的妻子，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单青笑话他净往自己脸上贴金，他说他那是祖上积下的德。

    祸不单行绝不等于好事多磨。至少，没能磨出单青和谭正纪的一段美好爱恋。

    寒假回家，刚接了韧带的徐父还没出院，单母说就等着单青回来自己能有空抽身，也去做个身体检查。

    单青问她怎么了。单母说最近腰酸背痛的也不知是怎么了。她安慰说可能是最近太累，又听母亲说不知是不是更年期了，经期总是不对头。这年头，更年期哪有这么早的，她就留了个心眼，问了母亲一些其他的症状。单青听了母亲的回答有些担心，问她有没有定期去做妇科检查。果然得到的回答是太忙了抽不开身，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那天晚上单青躺在母亲的身边默默地流泪，做着各种心理建设，让自己到时候能足够镇定地面对一切。

    一周后，检查报告出来，看着化验单上的结果，单母当场就哭了。单青拿过母亲手里的化验单，之间有种针刺感，即便已经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宫颈非角质性癌。她抱着母亲，替母亲不断地抹去泪水，告诉母亲不要怕，这是一种幸运癌。

    接着，住院。

    单青每天都笑着和母亲说话，脸上不见一丝的沉重。单母却在手术前一天晚上对笑着劝她吃药的单青说：

    “你妈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单青依旧笑着回答：

    “我不看着你笑，难道看着你哭吗？好了，喝完了这些要就不用再喝了。”

    手术的时候，单青在目前要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分钟，趴到她身上，在她耳边说：

    “妈妈，我爱你！”

    那一整个寒假，单青都是在医院度过的。过年了，外头的小餐馆也是要歇业的。除夕晚上，阿姨送来了饭菜还有接下里几日要也用到的大米和电饭煲。医院的伙食不好，省医院跟家里几个小时的路程，又不能来回送饭。幸好医院也通人情，加上有熟人的关系，并不怎么约束高级病房。

    十二点，单青接到谭正纪的电话，强打起精神说笑，自己不能离开太久，术后母亲还不能自理。每天晚上她都要把手机闹钟设定成每小时震动一次，要起来帮助母亲翻身运动，加快愈合。谭正纪还是听出了她的不对劲，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单青想着虽然迟早要说，好歹也让他过个高高兴兴的除夕。

    “没什么，放心吧！玩了一天有点累。”

    “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你在哪？”

    “噢，在房里接你电话呗！”

    谭正纪的声调变得有些阴冷，“我要听实话！你挂了吧，我打你家里电话。”

    单青连忙阻止，躲不过了，只得把事情都告诉他。

    他说：“单青，你怎么那么傻……”

    她笑，“没什么，世界上这样的事多了去了。人总免不了生老病死，我懂的。”

    谭正纪的声音拔高，“强颜欢笑很快乐？”

    单青有点生气了，冷冷地回：“没有。”

    “对不起，我这么晚才知道，知道了也不能赶到你身边，什么都没能帮你分担，但是，你要告诉我……”

    单青的眼泪蓦地就湿了眼眶，她扬起头，没有让它坠落。

    放化疗一起的那几日，单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单青需要先抱她到轮椅上，再推她去放疗中心。两个病区隔得远，还有两段挺高挺长的斜坡，单青推着轮椅觉得手臂肌肉都疼。

    要开学的时候，单母让单青先回家休息一天再去。单青拒绝，说不累。外婆过来后，她匆匆回家整理了行李有赶了回去，跟外婆一一交代各种注意事项，带外婆去医院外自己固定买餐的小铺子，叮嘱老板平时给母亲做菜要注意的地方。

    这一个寒假，到达的时候，她拉着行李箱走进父亲的病房；离开的时候，她拉着行李箱走出母亲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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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二十八章 番外3

﻿    回到学校，单青第一次跟谭正纪提出了分手。原因不为别的，就只是因为突变的现状。

    决定在一起的时候，谭正纪坚定地认为只要努力了，单母一定会接受他。那时单青的家境也算不错，姑姑家有自己的公司，又把单青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单母要强，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可不低，说明了让单青不要在大学恋爱，以后等工作稳定了就在自己市里找一个，离家近，沟通也方便。

    单青和谭正纪谈过这个问题。他说将来也打算去A市发展，他把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了她。单青和感动，谭正纪亦然。两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皎月下微漾的湖面越来越模糊，直到夜风扬起了柳枝，吹干了颊上的泪水。

    他说，那些他都想过，他也很慎重的考虑了两人的未来。至于长辈那关，是他应该考虑的，他有信心一定会被接受。未来还远，如果最终他仍没能被接受，他会把她送到另一个能够给她幸福的人身边。

    她说，不要把她看得太重，要做好全身而退的准备。她让他多接触各种类型的女生，找到最适合自己，最爱自己的。他笑起来，把她抱到腿上放好，说她遇见的男生绝不会比他遇见的女生多。

    年后开学便是情人节。前一天晚上，单青宿舍四人吃着聚伙饭，谭正纪却在中途时也过来了。单青想着一定是室友帮着忙呢，不愿两人分手。既然提了分手，她待他便生疏客套起来，吃完就离开了。十点多的时候，单青回宿舍，室友却都不在，想想不对，打了电话过去一问，果然是和谭正纪在一起。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单青在食堂找到喝得酩酊大醉的谭正纪时，心里被难过的海水浸润，咸涩，酸楚……

    她收起伞，随意抹了把手臂上的雨滴，羽绒服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水痕。到了谭正纪身前，她平静地开口，刻意忽视他脸上的哀伤和泛红的双眼。

    “快起来，我送你回去。”

    谭正纪不应，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然后再僵持中低下头去，继续大口喝起桌上的啤酒。室友投过来的眼神让杀青更加的如芒刺在背。她也担心啊！她比她们都清楚他对她的好，而他的胃，更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单青忽然就莫名地生气，胸口堵得厉害，咬了咬牙，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室友们见这样，立刻跑过来拉她。单青停住脚步，听到身后“哐”的一声响。谭正纪踉跄着向单青走过去，一边甩着单青室友欲扶他的手。到单青跟前站定，他扯着笑说：

    “你不用送我，快回去吧！”

    说完继续往外走，室友拉不住他，只好撑伞替他挡雨。单青看得有气愤又心疼，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却始终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撑了伞走在他后面，隔开一段距离。谭正纪晃着身子向后面摆手招呼她们回去，被雨淋得十分狼狈。单青的室友们满脸焦急，推着单青让她说话，几个人站在路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单青的视线从谭正纪脸上滑过，简短地说了句走吧，听了让人觉得无端的冰冷。几个人都正在原地，反应过来看见谭正纪冲出去，拉住走在前面的单青猛地将她扯转身紧紧地抱住，单青的伞掉落在雨里。

    谭正纪呜咽出声，一遍遍重复着让单青不要走，让单青相信他；一遍遍地说着一切都会好，一切都会好的……

    路过的人都回头看着这一幕，或指指点点，或满脸疑惑，还有小姑娘一脸的羡慕，男生则是一脸的不屑。

    室友为两人打着伞，这么大的雨有哪里能遮得住，空着的手不停地擦着脸上淌落的水滴

    。

    单青站在路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她的额上，水滴不断地滑过眼睑，模糊了她的视线。两只手臂被谭正纪箍在怀里，紧得有些疼。她挣扎不动，又觉得冷。是啊，她素来是最怕冷的，他总是让自己把手放到他的袖子里取暖，会从包里拿出冻疮膏给自己细细地涂抹，会大清早起来去给自己占暖气室的自习位置……

    单青的身子发着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冬天冰凉的雨水不断地滴落到衣领里，身上唯一的一处热源便是脖子边谭正纪深埋着脸的地方，有热热的东西不断地滑过，还有他急促的呼吸，不断萦绕在耳边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自己喜欢的女孩都留不住……为什么都留不住……为什么……

    眼睛不断被雨水冲洗，又涨又涩就要睁不开，鼻涕也像是被雨水带动一个劲地往外流。

    终于，单青缓缓地抬起了僵硬的手臂，抱住谭正纪渐渐下滑的身子，手掌捧着他完全湿透的脑袋，喃喃地唤了声：

    “正纪……”

    谭正纪一只膝盖跪在了地上，手仍是紧抱着单青的腰，脸埋在她肚子上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这次分手没有分成，事后单青被室友数落了个遍，谢姑娘知道后更是戳着单青的脑袋骂她蠢。

    “多好的一棵苗儿，怎么就扎根在你这片沙漠里了呢！”

    单青听了这话苦笑不得，但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

    经过这次分手的事情，两人的感情也进了一步，那一晚的一幕幕都烙在单青心上，每想一次，心便软一分。谭正纪对单青更是无所不依，什么都是单青说了算，每周必问单母的情况，再忙也会抽时间陪会儿单青，平常就是为了约会等得在久，他也不抱怨。

    单青吃着他从市区带回来的核桃，看着他坐在对面剥却始终没有吃，心里沉甸起来，对谭正纪说：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对我差一点，随便一点吧，那样比较好……”

    他笑起来，露出齐整的牙，拍拍单青的脑袋。

    “人家都是让自己男朋友对自己好点的，哪有像你这样的！乖啊，别瞎想。”

    单青低下头，抿着嘴笑。

    祸不单行，好事成双，两场变故没有等来甘霖琼露，却等来了另一个噩耗。

    单青接到消息的时候很生气，气自己，气家人。当初单母发现甲状腺肿瘤时，单青坚持要先做一个全身器官功能检查，做了穿刺之后再手术。医生说与原先的癌无关，只是肿瘤手术没什么大问题的，家人也就没怎么重视。单青虽然坚持，但母亲自己也说只是一个普通的肿瘤小手术，不用担心，她也只好作罢。

    可是手术的结果却是甲状腺癌。单青没能忍住，眼泪哗啦啦地下来，告诉自己要冷静。上网查了资料之后又让阿姨去询问具体情况。初步诊断结果癌细胞种类的恶性程度低，单青也就放心了，安心地准备考试等回去了再说。

    一周后，阿姨却打来电话，病例诊断的最终结果为髓样癌，并非原先的那种，且已发生了淋巴结转移，需要再次手术。单青拿着手机说知道了，考完试就回去。手术在省肿瘤医院动，先安排着，差不多自己能在手术的时候赶到。单青说得很冷静，阿姨应声去办。

    单青收起电话，心里空起来，一边笑一边流眼泪。那天她一个人在学校闲逛到熄灯才回去。

    谭正纪就要大四了，最近忙着实习的事并不在校内，单青也没有告诉他。晚上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里明了是室友担心自己才打电话告诉了他。

    “青青，你为什么不说呢？唉，我怎么就在这时候走了呢……你不要太难过，有我在，一切都会好的！青青，有什么事就要说……”

    单青打断他，让他别担心，自己没事。

    单青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她把水开到最大，溅在身上犯疼。

    ……有我在，一都会好……呵！怎么个好法？

    那么一瞬间，单青心里满满的恨，一切都是空的，都是空的……

    她闭着眼，仰头用水冲刷着泪。

    可是，不一样啊！有了你，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去依靠，依靠了才发现原来一切都还是那么糟糕。

    不是我太要强，而是我太害怕软弱。为什么你不在呢？我也想问啊，为什么你不在……等化验报告的这一周很难熬，真的恨难熬，可你却不在，在我想要依赖的时候……你看，习惯了……

    但你在了又怎样呢？什么都不会改变，这种现状真的很糟糕，糟糕到我想甩开它呢……

    单青在教室外接完电话，转身见到了黄导，笑着打招呼。黄老师向她招招手，是以单青跟着自己过来。单青的家庭情况黄导是知道的。单青对于这位老师一直心存敬佩感激，对于她的提问，单青从不隐瞒。这位老师的存在让单青觉得是上天给予她的另一种幸运，在这困窘的时候。

    之前一次和谭正纪提出分手的时候，室友因为担心单青向这位老师发了邮件。后来混熟了，基本是无所不谈。感情的事，黄导说她相信单青能自己把握。所以这一次黄导问起自己的家庭和感情情况，单青直接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我现在只能负担起自己的未来，至于其他，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谭正纪时贫困生，平时的开销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他给单青买的每一件小东西，单青总是很感动。可如今的事实是，两人将来绝对不会走到一起。对他，她的家庭状况是一种拖累；对她，她想要给母亲更好的物质生活，至少不用因为钱而耽误治疗，增加各种心理负担。而现在，他每说一次有我在，一切都会好，便让单青更疼，疼到开始怨恨。

    其实，他什么都不能做，除了追问我家里出了什么事，除了说有我在……

    单青也对谭正纪坦言，这一次像上次，单青完全不留任何余地地戳出真相，告诉他自己的疲累。

    “你现在所占的位置，必须空出来，无论是谁。不要说什么有你在这种话，你的存在只会让我更贪图一时的依恋，然后变得软弱，变得想要更多，变得更痛！其实你什么都不能做！现状就是现状，如果你还要说什么以后会好，那么请你以后再来。现在，你必须完全退出我的生活……”

    电话那端的谭正纪急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一开口就被单青打断，最后只在单青挂电话前匆匆留下一句：你等我……

    可是那一次，她终究没有等他，他也终究没有等到她。离别的车站，只是一个人。

    随后，单青换了联系方式，除了黄导，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留下□□心情：朋友们，我很好，勿念！

    这个暑假，单青拖着行李箱走进了母亲的病房。

    之后，单青大三，谭正纪大四。

    黄老师对单青说：“你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总能做好。其实正纪也是个不错的孩子……但你懂，世事太多无奈，有舍有得……”

    单青知道黄老师和谭正纪谈过，但也不细问。她不知道黄老师用了什么方法，说了什么。之后，除了偶尔的几条慰问短信，两人之间再无其他。

    世界可大可小，见与不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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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二十九章

﻿    雷磊牵着单青的手带着她熟悉新居，每打开一扇门，单青总要进去转一圈，仔仔细细地看。他倚着门看她，嘴角的笑意染得眸子亮晶晶的，随着单青的身影一动。

    单青的心跳简直快得不行，以往强作正定的各种方法现在都不管用了。她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些，能捱多久是多久，每一个房间她都要逗留一会儿，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直到又转回到门口，对上雷磊溢满笑意的视线才将手放到他伸出的手掌中，被带着走到下一间房。

    眼看着要走完了，单青的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磨磨蹭蹭地拿着各种小物件把玩。

    雷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越来越局促不安的单青，摇头无奈地笑。果然，是给她的空间太多么，让她到现在都没能适应他的存在。他站直身子走过去，搂住单青的肩膀往外带，嘴角勾起，眼睛斜睨着单青。

    单青满脸通红，走路的步伐都显得呆滞，看到眼前门被雷磊推开，走廊上的灯光泄入，皮质的大床映入眼帘，她听到自己异常清晰地心跳声，尴尬地耸耸肩，想要离雷磊远些。

    雷磊打开灯，轻轻推了单青一把，说：

    “怎么，这次不好好看看了？”

    单青回头看了雷磊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迈开步子向室内踱，目光依依扫便室内的装饰器具。

    雷磊看单青站在卧室中间，最终将目光停在了中央的大床上一脸的疑惑，看过去后差点就忍不住笑出来。于是装模作样地走过去打开衣橱，拿出早准备好的衣物放到床上让单青先去洗个澡。

    “今天也累了，先洗个澡，早些休息。”故意顿了顿，顺着单青的视线拿起床上的几个小玩意晃了晃，“这是妈放着的，老人家就折腾这些东西。”

    单青走进，拿过雷磊手里的红色毛绒物件，上下翻看，怎么也没能看出个名堂来，又是婆婆放着的，只好开口问。

    “这是什么？”

    雷磊手上递过去单青的睡衣，一本正经的开口：

    “啊，早生贵子嘛！妈买的，说是摆着喜庆，年纪大了都这样。”

    单青将视线转回到床上放的齐整的其他三件小物什，一股热气冲顶。可不是么，做成毛绒玩具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把它们单个拆开看，除了花生，哪个还能认得出来。看着雷磊的笑脸，单青一把扯过自己的衣服转身快步走进了浴室。身后雷磊的声音传来：

    “现在的人也真是会做生意啊！不过，总是比真在床上放些花生、莲子的要好……”

    单青“砰”地关上门，背抵着门喘气。虽然早晚要面对这些事，但心里建设是一回事，身临其境是另一回事，这理论现在是完全指导不了实践了！

    叹了口气，单青抬头打量浴室，觉得真的是大的有些过分。整个浴室都铺上了防滑垫，踩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最里面是一只很大的按摩浴缸，墙上竟还有整面的镜子，中间放置了洗衣机和马桶，还有置物柜之类的，靠门一侧是盥洗台，内半间与外半间用浅绿色的帘子隔开，整个格调亮堂干净，让她很是喜欢。

    看着大浴缸，单青想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不如泡个澡放松一下。随手将手中的衣物放在洗衣机上，她一边蓄水一边慢慢地除去身上的衣服。

    把自己泡在水里，水汽给整个浴室蒙上了浓浓的雾气，单青的心跳也渐渐平缓下来，但一想到雷磊又会猛地增快。她甩甩头闭上眼睛，默念着不要想，手“哗哗”地撩着水玩，捧起来慢慢地滴落到脸上。直到手指的皱的厉害，身上被自己搓得泛红，才缓缓地站起身打开花洒冲洗。

    又不能在厕所躲一晚上，也没法儿躲，捱过了初一总还有十五，何况是盖了章了！可怜单青所接触的□□指数低得可怜，至今没沾过□□的边儿，对接下来的可能发生的事就只有那么芝麻点的常识。豁出去了，伸头缩头左右都是一刀，套用谢姑娘当初的一句话说，这真人的没见过，真狗的总见过吧，都是哺乳动物，横竖都是那么回事儿！

    想当初谢姑娘发表此言论的时候，单青是多么的不屑以及引以为耻！

    再叹口气，单青起身拽过壁架上的大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过洗衣机上的衣服准备穿了就出去。她再一次傻眼，这堆红色的布料里，只是一件无肩粘贴式的及膝睡裙和一件罩衫，竟没有其他了。心跳又不听使唤了，暗骂雷磊不安好心，随后想想也是自己的错。更何况，这里哪来的自己的内衣裤，买睡衣简单，买那些就不是一回事了。

    单青套上睡衣，在镜子里前后左右地照。幸好衣服是红色的，颜色深倒不至于透明。深呼吸，咬紧下唇开门出去。

    料想的冷气并未袭来，雷磊早已打开了空调，将近十二月的天气，若真要穿着这身薄薄的布料在常温屋子里晃她还真是受不了。想到雷磊的体贴有些感动，但随即想到他一个大少爷，估计自己也不愿挨冻，习惯使然而已，未必就是为了她。

    单青撇开闹钟的混乱思绪，快步走到衣橱打开柜门开始找能穿的内里。正翻找着，房门被打开了，雷磊了进来。

    “在找什么？”

    单青回头看去，雷磊一脸的笑，但看着他的眼睛，她就是觉得他是不怀好意明知故问。在心里咒骂男人果然都是“食色性也”，脸上平静装着自然地说有些冷，找件外衣披。

    雷磊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就拿了件开衫毛衣递给单青，然后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单青看着手上的浅灰色毛衣，直骂自己笨，手一快就把自己换下的衣服都扔洗衣机洗了。当时想着洗衣机带烘干，明天不愁没衣服换，还自以为想得周到，结果洗完了发现连见能披着遮挡下的外套的没有。

    穿上衣服，单青坐在梳妆台上用浴巾擦着头发，不知道有没有置备吹风机，要晾干着头发倒是有好一会儿。镜子正好映出衣橱，单青的手顿住，想着刚才雷磊帮自己拿衣服靠近时，自己背脊的轻微触感，不禁迷惑起来。

    那时候雷磊第一次拥抱自己也是从背后，他的胸膛很宽，单青被圈进去慢慢地放松了身体，忽然觉得从来没有谁给过自己这样的感觉，踏实，很踏实……

    肩上一沉，单青直起背脊，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雷磊。

    雷磊穿了件浴袍，头发湿漉漉的，露出的锁骨和脖子上还沾着水珠子，刚从浴室出来，双眼都似还浸染着雾气，眸底的深色晕染开，说不出的性感。他撩了撩单青的湿法，转身又进了浴室。出来时手上拿着吹风机，不顾单青讶异的神色径自插上电源帮她吹起了头发。

    单青原本还能保持的淡定在雷磊的大掌放到头顶轻轻地揉时破功。颊边热风吹拂，让温度升的更快。单青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像渐红的苹果，伸手抓住雷磊的手腕要自己来。

    雷磊推推她的脑袋，镜子里两人的目光相接，隐隐的火花溅开。

    “坐好！”

    单青没见过这样的雷磊，脸上不见笑，短短地蹦出两个字，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她不再动，拿眼从镜子里地偷觑他，见他投来的视线准准地对上自己，嘴角又扬起了笑，眼眸亮的摄人，单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吹干了头发，雷磊却拉起单青往床边走。厚重的窗帘被拉开，单青这才发现这竟是一整排的玻璃，侧边有一扇门。跟着雷磊走出去，外边是一个大阳台。

    雷磊从背后拥着单青，临着扶栏站立。这里的位置能看到院子里的花园泳池，阳台边上放着大理石的桌椅，倒真是一处好地方。

    夜里的空气很冷，单青的手和雷磊的手交握在一起，身子相贴的地方传递着暖意。单青不说话，只是看着这片院子，飞快的心跳就这么平稳下来。肩上搁着雷磊的下巴，耳边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

    “知道我为什么想娶你吗？”

    单青身子一僵，转身要看雷磊，雷磊却箍筋了双臂不让她动弹，鼻子深深地嗅着她颈间的淡淡香气。

    被雷磊这么一问，单青的心被吊了起来，心跳在瞬间加快，喉咙干涩，发出声音也变了调。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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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三十章

﻿    单青屏着呼吸等待着雷磊的答案，心被紧紧，扑腾着叫嚣着要快些听到答案。

    雷磊的唇凑到她耳边，缓缓地开口：

    “因为你说，你会让你丈夫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单青的心狠狠地跳了下。那是什么时候？

    那是妈妈第三次手术之后，她为了答谢雷磊请雷磊吃饭。饭桌上两人聊了很多，雷磊问起她的大学生活，说着说着话题就被引到了对未来的打算。

    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还很自负，扯着笑对雷磊说：

    “哦，打算么早就想过了！估计就是大学毕业，工作，相亲，结婚，两人要是能处得过去，那就是一辈子了。”

    雷磊听了她的回答很是诧异，足足看了她十多秒才又开口。

    “就这样？像你这样的年纪不是应该想要有一场说不上轰轰烈烈但也至少是此生难忘的爱情？对于结婚，你怎么会有这样的看法？”

    单青喝了口果汁，笑了起来。

    “也许是受家庭的影响吧！至于爱情，想要能有么，有了便能抓住么？呵呵，看开点好……”

    雷磊似乎是来了兴趣，非要驳一驳她的观点。

    “那要是结婚了之后发现并不幸福呢？也这样忍着过一生？”

    “民政局同时受理结婚登记和离婚登记。”她眯着眼睛看似很轻松地说。

    听了这话，雷磊皱起了眉头，脸上明显地写着不赞同。

    “这样不会很轻率很不负责任么？万一……”

    雷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在有孩子之前！”她顿了顿，等雷磊明白她的意思，见他仍是皱着眉又要开口，坐直了身子靠在椅背上幽幽的接下去，“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筹码是勇气，赌资是青春和结局。”

    雷磊听了这句话，低下头喝茶，紧皱的眉松开，脸上有了笑意。

    “那你是既有勇气又有青春了！祝你好运！”

    她大方地笑起来，向他举了举杯道：

    “谢谢！我会让我的丈夫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因为他会认为他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女人。即使在其他方面仍有不足，但作为一对夫妻，我至少应该能让他觉得只有我们才能这样一路走下去。”

    她记得，当时自己是笑的如何自信骄傲；而他，漆黑眸瞳里的星光亦是点点溢出……

    单青低着头自顾自地笑，感觉雷磊轻轻摇晃着她的身子，她将头向后仰，靠在他的肩膀上稍侧过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彼此才了解多少？

    “嗯？”

    雷磊示意单青接着说下去，她忽然就起了捉弄他的念头。

    “那个时候你才知道我多少就敢动这样的念头，不怕看走眼？”

    雷磊沉声笑，胸腔震动。

    “是不多，所以敢在当时就跟你求婚。你不都说了嘛，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博，你都敢赌，我怕什么。”

    被他用自己说过的话噎了回来，单青反倒更加高兴。第一步走的很好，至少双方在人生观上有了认同。

    风起，单青瑟缩着身子往雷磊怀里靠。雷磊转过单青的身子，顺了顺她飞扬起的长发。

    “冷了？回去吧。”

    单青拽住他的手，摇头笑着说不冷。这样的温馨，她想拥有的更长一些，想听听他说更多关于她的真心话。

    “不冷？那这些鸡皮疙瘩是热出来的？”

    雷磊捋起她的袖子，抚摸着她满是小疙瘩的手臂，斜睨着眼揶揄。然后转身搂着她往房里走。

    “这地方还是不适合冬天的夜晚，尤其像你这样怕冷的。”

    雷磊看单青那扭捏样就知道她在瞎想什么，其实自己的心又哪里平静的下来。但总不能两个人一起别扭一整晚不睡觉吧，他只好先掀开被子躺进去，再招呼单青上来睡觉。

    单青看雷磊一脸正经，松了口气，毛衣脱了一半想起来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动作僵在那。雷磊看着单青停顿的动作，正要问，看到她一张小脸迅速窜红，跟丢进沸水的虾似的。

    “那个你先睡，我等衣服洗好了就睡，应该快了。”

    单青这么一说，雷磊立刻就明白，猛地坐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床上一拉，张臂接住倒在床上的单青。这一番动作下来，雷磊的呼吸重了。单青被他抱在怀里心跳飞快，对上他亮得出奇的眼眸，挣扎着要起来。

    雷磊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拖着单青把她按到被窝里抱紧，手脚并用制止她的挣扎。

    “睡觉！”

    单青静下来，看雷磊闭着眼睛动也不动，一副不为女色所惑的模样。她小心的吸气呼气，两人贴的极近，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热热痒痒的，她感觉背上都要冒汗了。

    “那个，雷磊，灯……还没关……”

    她正要让他放开她，自己去关灯。雷磊突然起来“啪”一声关了灯又迅速躺回来抱住她，一气呵成，速度之快让单青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单青闭着眼睛躺了会儿，耳边却一直有“突突”的声音，脑袋晕乎乎的就要窘成浆糊了。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可声音却没有弱下来，明显与自己的心跳频率不搭。她睁开眼睛看着雷磊的脸，嘴角轻扬。

    房里很黑，拉上厚重的窗帘后透不进一丝的亮光，只有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亮着一红一绿的两点光芒。两人的脸挨的进，单青适应了黑暗后能看清他的轮廓。这世上的事真是说不好，认识雷磊那么久了，谁也不曾想到一直没有深交的两人会成为最亲密的人。

    那时候谢梦馨常跟她抱怨，雷磊这家伙是多么的没品，多么不懂低调，还家里长辈老拿他说事。每次她犯什么错，谢家长辈就会说人家雷磊一个男孩子，是怎么怎么的懂事，夸完了再臭骂她是怎么怎么的不懂事。

    有时去谢梦馨家里会碰上雷磊，很明显，谢家老人是很希望自家女儿和多和他接触，最好两家结亲。可谢梦馨一见雷磊就像炸了毛的猫，不是冷言冷语爱理不理，就是趁长辈不在讽刺几句占便宜。单青和雷磊就仅仅是点头之交了，每次也只是坐在一边笑看谢梦馨不时地冒冷箭，雷磊则是视若无睹，听若无声。那时候他想，雷磊比她们大着好几岁呢，怎么会有那劲儿跟谢梦馨这个小丫头计较。

    还记得雷磊那时候看着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话，也不是搁哪都适用的。“

    这话是虽是看着她说的，可明显是暗地里讽刺谢梦馨。

    她看看气的要跳脚的谢梦馨，笑着回了句：“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是一样的道理了。”

    听了这话雷磊大笑起来，瞥了眼谢梦馨就闭嘴不再说话。哦，雷磊回嘴顶谢梦馨是什么原因来着？没记错的话，谢姑娘一脸鄙视的骂他没眼光，看人光看皮相了，白骨精化身的不知道，这样不够，还讥讽地说他早晚精尽人亡……于是，雷大少怒了！

    单青回忆往事，憋笑憋得难受，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她看着雷磊的脸，开始装他皱眉时的表情。正挤着眉，原本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盯着她一动都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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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32

﻿    雷磊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单青：眼睛笑得弯弯的，眼底亮亮的，嘴巴紧抿却扯出长长的一道弧，一脸的鬼灵精怪。看到他睁开眼，被吓了一跳，眼睛蓦地睁大，嘴角放下，看着自己大气儿都不敢喘。

    雷磊把脸靠得更近，眼睛对着眼睛，鼻子都要碰上了。背上是雷磊圈紧的手臂，逃不开，单青只好低下头去。这一低，更是凑到了雷磊的怀里，鼻尖所闻是雷磊洗完澡后清爽的味道。

    雷磊放松了手臂，低头去看单青，她却躲着，缩着身子往下钻。

    “蓉蓉。”

    “嗯。”

    “蓉蓉。”

    “嗯？”

    等了会儿雷磊还是不说话，单青太起头看他。雷磊见单青仰脸看他，笑起来，头一低吻上她的唇。单青一惊，伸手抵着他的肩，奈何她这点力道实在是小，两人的距离没拉远倒是随着雷磊逐渐收紧的双臂越靠越近，整个人都贴进了他怀里。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喘的厉害。单青垂着眼睑不敢看雷磊，眼前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滑动。

    雷磊控着单青后颈的手感到有点粘，拢了拢她散在枕头上的长发，粗着嗓子问她：

    “你很热？把外袍脱了吧。”

    单青还没回答，他就开始动手脱她的外袍。这件睡衣的外袍是没有系带，有点像电视里唐代女子的服装，里面一件抹胸式的长裙，外面披个罩衫。这样的设计倒真是方便了雷磊，三两下的就把罩衫给脱了扔在单青那侧的枕头边上。

    单青两手放在胸前，极隐蔽的动作护着自己的胸隔开雷磊滚烫的胸膛。雷磊的手似无意的从单青的赤/裸的肩头滑落到腰上，抱着单青继续睡。

    单青感受着腰上的大掌传来的热量，闭眼躺了会儿，终是忍不住微微动了动身子。雷磊在这时忽然放开了她，被子掀动，然后又搂住了她。

    这下单青是真有点怕了，雷磊脱了睡袍光着身子搂着自己，她怎么还能睡得着。

    单青闷着头思绪飞快地转起来，咬了咬唇，豁出去了。她撑手推着雷磊翻身，用力地把他往床那边推。雷磊没想到单青这么大动作地挣脱他，盯着她的后脑勺又气又想笑。

    唉！别说洞房花烛夜了，小妮子连让他抱抱都别扭的很。

    雷磊闭着眼催眠自己，可床上躺了两个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还隐隐能闻到单青发上的香气。他身上摸着单青甩在脑后的头发，掬一缕放到鼻端闻，闻着闻着身子不由自主就又凑过去了。手轻轻环上单青的腰，脸贴着她的脑袋，雷磊觉得还是这样更有利于他今晚的睡眠。

    单青抓他的手，他说就这么睡，快睡吧。单青只好闭上眼，也开始自我催眠。

    单青的睡眠向来浅，这个晚上就更加了。迷迷糊糊地动了几次身子，再醒来的时候是被脖子上麻麻痒痒的感觉给折腾醒的。她转身看雷磊，等神智清醒过来才发现现在的情况有多糟。丝质的睡衣许是在自己迷糊挣扎的时候被撩到了大腿，差点就遮不住屁股了。而雷磊看着自己的眼神更让单青心悸，头皮一阵发麻，直觉怕是真要发生什么了。

    雷磊看单青醒了，原先还在心里骂着呢，这下是真不用忍了。在单青呆怔的目光注视下，他倾身过去张口含住了她的双唇。

    单青还要躲，但这次雷磊丝毫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吻由浅入深，等单青眩晕了停止挣扎又一路往下，绵密地吻到了胸口，在微露的乳/沟处流连。

    三十一岁的大灰狼对上二十七岁的房事无知小白羊，结局可想而知。当最后的裹身布也被雷磊扯开后，单青在一句“婚礼那天太累，不适合”中缴械投降，城池失守。

    早上睁开眼，单青就看到雷磊挂着笑的脸，头往下埋的时候不料雷磊猛地抱紧了她，她的嘴便印在了他的锁骨上。单青的状态那里能禁得起他这么大的力气，酸疼的厉害又无力挣脱，蹬着脚让他撒手。这一蹬脚，又牵连到了最该静养的地方，震中很惨，单青是疼得眼泪都在打转了。

    雷磊劈头盖脸地吻她，腻着她也不起床，两人就这么抱着在床上窝着。单青对在此期间雷磊的一切问题的不予回应，闭着眼睛闭着嘴，她有权保持缄默。半个小时后，雷磊亲了亲她的鼻子嘴巴起床了。单青睁开眼，终于有了远离鬼子，解放胜利的喜悦。

    早上起来先是去了雷家见长辈，雷母拉着单青絮絮叨叨说了好多，直到傍晚才和雷磊去了单青家。单母很高兴，饭后搂着单青像孩童时候一样叮嘱这叮嘱那，一直重复着以前说了不下十遍的话。单青也湿了眼眶，拿着纸巾给母亲擦眼泪。

    过了十点，雷磊一双眼睛瞅着单青目光幽深。单青装作看不见，单母见势拍拍女儿的手对雷磊说：

    “转眼就是嫁出去的女儿了，你们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雷磊过来搂着单青的腰，单青轻轻地在他耳边说：

    “你先回去吧，我陪陪妈妈。”

    雷磊看单青一脸的坚定，但又害羞不敢看自己，心痒也只好压制着点头同意。他想着是该让她休息下，不然一起回了公寓，想碰又不能碰，受苦的还得是自己。

    单母拒绝，单青坚持，但女儿就这么走了又舍不得，就再让她留一晚上。母女两说着私房话，单母说的最多的还是要单青注意身子。单青明白母亲是想到自己的病，癌这东西隔谁身上都能让人提心吊胆后半辈子。她抱着单母的腰让她放心，自己有数，会例行体检。

    睡前单青去了徐毅房里，他在洗澡，她就坐在她床沿上等。看着柜子上的一些小摆设，单青拿起来看，回忆着这些东西从自己手上交到徐毅手上的每个情景。有的模糊，有的却至今记忆清晰。

    电脑“滴滴”的响，单青想着好久没有看邮箱了就用徐毅的电脑收了邮件。正在回复，一个□□对话框跳了出来。单青正要最小化，但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变了脸色。

    哥们，你不至于吧

    那个姓于的不是遭到报应了嘛，被抢了包还变成了瘸子

    你真翻脸啊，咱这么多年兄弟就为这一小事

    行，你说，要怎么招，怎么才能解气，兄弟们照办就是

    妈的，你再不说话老子也要翻脸了

    要不是对方发了个窗口抖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徐毅，徐毅什么时候变了……

    徐毅从浴室出来，看见电脑前的单青，大步走过去。在看到对话窗口的时候，慢慢站直了身子，喊了声“姐”。

    单青不看他，冷冷地开口：“你自己说，我要实事不要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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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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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三十三章

﻿    雷磊听了嘴角扬起冷笑，心想现在能光明正大爱她的人是我，你谭正纪的那点爱啊保护啊还得在我雷磊给你腾点位置的时候才能派上那么点作用。

    不过，我没那么傻给别人腾地儿。

    谭正纪得到的回答是：“谭正纪，中午一起吃饭吧！”

    也就一起喝喝酒的老戏码，就差再上演一场二男争一女的角斗。

    出来的时候都还是衣冠楚楚，没有青一块紫一块损减了帅气。

    谭正纪说：“其实你没我幸运的！你和单青相遇的那么早到现在才在一起。而我呢，她到老都不会忘记我，至少在她的心里我的好永远比不好多，我在她心里永远是年轻的。”

    雷磊就是吃味这个，谭正纪永远是单青的初恋，最美最真的初恋，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也忘不掉于琻，但不一样！单青对谭正纪有歉疚，谭正纪要是有事，她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他对于琻却是一种心凉，这种心凉让她更爱单青，总觉得两人一比都是单青的好。

    “不过你们相遇的不是时候，小学那会儿知道什么！你还教育她啊，她那时肯定讨厌你！”

    雷磊愣住了，他一直认为他和单青是在她初中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的，怎么之前还有一段。

    这一段他自己都不记得，谭正纪却知道。

    “你怎么知道？”

    “小学的屠爷爷，他就说当时单青就红着脸走了。她小时候的男孩子性子，要强要面子，怎么会不讨厌你！”

    谭正纪哪会知道雷磊连和单青的初遇都不知道。

    听他这么问，他就以为是在问他凭什么知道单青讨厌他。不过谭正纪虽然回答的不是雷磊的哪个问题，但间接也反映出来了，应该是那次去学校的时候屠爷爷说的。

    雷磊开车回来的时候，一路上都很激动但又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没记住呢，怎么就忘记了呢！

    如果不忘记，他和单青或许即使彼此的初恋，彼此的一生。哪里来得谭正纪！

    雷磊回去后，单青回房洗漱休息。从浴室出来正好碰上徐毅，徐毅喊了声

    “姐”，后面的话凝在了嘴边。单青感觉到徐毅的视线，才想起现在穿的是睡衣，不像白天的高领毛衣能把自己的脖子遮住，尴尬地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向后挥手让徐毅早点睡。

    徐毅的声音传来，听得单青头皮发麻。这家伙用的是什么语气，阴阳怪气的来句

    “你还是早点嫁出去吧”！

    单青羞恼，“你还是想想你到底什么时候娶吧！”

    之后单母又是敲了两下门就推门而入。

    看到单青脖子上的印记，又开始长篇大唠婚后生活要检点，要注意妇科卫生，要定期体检……

    单青开始头大，单母又来一句：

    “看这样子在孩子也快了，你平时多注意点，现在就要注意身子。少碰电脑那些有辐射的，没准现在就已经有了，你看畸形胎儿都是……”

    单青心虚，但想起雷磊这两次都没有采取避孕措施，心里记着下次过了安全期可得记着。

    心里又开始腹诽雷磊的可恶行径，对于单母的话完全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孩子，这对于她来说还太远……

    单青盘算着等婚礼过了，得让雷磊挑个时间跟母亲说说孩子的事，她自己是不敢说了。

    第三十七章

    单青打电话给何楚红的时候得到一个好消息——楚红怀孕了。

    准爸爸十分的紧张，基本上禁止了她所有的娱乐活动，每天都规定好运动和休息的时间。

    远离一切辐射，不让看书看电视超过两个小时。婆婆也搬过来和他们住在了一起，更是不停念叨。

    电话里何楚红叫苦，让单青和谢梦馨出来聚聚，解解她的气闷。

    这个周末，离单青的婚礼就只剩下五天了。

    三个人在商场逛，两人给单青挑衣服，势要让单青在婚后来个大变身。

    单青不是不懂打扮自己，只是不想打扮。她的穿着一想干练，这样和自己工作的形象比较符合，就像她的性子一样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正走着，在拐角的地方何楚红被一个跑出来的女子撞得险些跌倒。

    对方一身的怒气，撞到人也不道歉，怒气冲冲的看了她们一眼就要走。

    谢梦馨也是个急性子，一把拉住人家的胳膊往回扯。

    “站住，撞了人不知道要道歉吗？你赛跑呢还是后面有鬼追你！”

    那女子大力地甩着手臂想要挣脱谢梦馨，但谢梦馨力气大，抓的紧，她就是挣脱不了。

    “叶萌！”

    后面男声传来，单青听着觉得耳熟，人跑过来了发现居然是袁树业。

    他冲单青点了下头，有点尴尬，过去拉住恨恨地瞪着他的叶萌就要走。

    谢梦馨却不放过，叉着腰大骂。

    “喂，撞了人都不道歉吗？要是出了事你担的起吗？两个都没礼貌没素质，怪不得要闹别扭，乘早分了免得影响下一代，阻碍全民进步！”

    单青拉回谢梦馨让她收声，何楚红也说自己没事。

    袁树业听后回过头说了句对不起抱住还在挣扎的叶萌往外走。

    何楚红问单青是不是认识他们，单青回答说男的是雷式的员工，女的不认识。

    “雷式不是要求很高吗，怎么也会收这种人！”谢姑娘继续忿忿。

    单青摇头叹气，何楚红调侃谢梦馨道：

    “你在的地方人们总容易变得没素质！”

    “那首当其冲就是你们两个！”

    单青闲闲的接话：

    “可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搁哪都适用的！”

    谢梦馨听了这话愣了愣，听着有些耳熟，想起来了缘由咬牙切齿的叫单青的名字。

    “哼，搁在你和雷磊身上就是用了！可见你现在是近墨者黑了！”

    单青再见到叶萌的时候是在雷式公司楼下，她坐在公司大厅一边和奶茶一边看着电梯口。

    正是下班时间，单青猜到她是在等袁树业。叶萌也看到了单青，站起来向她走过来。

    “你好！还记得我吗？上次真是很抱歉，在商场撞了你们！”

    单青笑着说没关系，明知故问了句是不是在等袁树业，叶萌羞涩的点点头。

    “我那时候和他闹了点矛盾，在气头上才那样的。我这人就是这点不好，一生气就什么都不管不顾，遇鬼杀鬼，遇佛杀佛。”

    单青当然懂，曾经的自己也这样过。

    看她今天的言谈举止，应该是很懂礼貌的大家闺秀型女子。

    两人站在一起聊了会，直到袁树业下来。

    雷磊和袁树业并肩而行，看到单青身边的叶萌正要问是谁，那边袁树业就过来揽了叶萌的腰做了个

    “bye-bye”的手势就走了。雷磊和单青一起走出去，在公司并没有亲昵举动，甚至现在都还没多少人知道单青是未来的老板娘，只以为是很受雷磊器重的员工。

    “那小子是要定下来了！”

    单青问雷磊怎么知道，雷磊戏谑地看着她说：

    “一门学问！有些异性之间看不懂的东西，同性之间只消一眼就知道。”

    单青跟雷磊贫嘴，“我连看都不用看你就知道你要定下来！”

    雷磊刮她鼻子，笑着说：

    “就你嘴尖！你不看就能知道，所以我们不是同性，能盖章结婚生孩子。”

    单青拿眼斜雷磊，这一回合雷磊胜。

    这两天单青在纠结另一件事，就是婚礼的时候怎么安排自己的父亲。

    单青之前和单父闹翻了，两人已经好就都没有联系。对于这个父亲，单青总怀着一份心酸一份恨意，同情他又怨恨他。

    试问天下有哪个父亲会对女儿说：

    “做人真没意思，等哪天要是逼急了我就一个人远走高飞了，什么都不要！”

    那时候单母连续手术，单青整天就想着要找好的医院好的一生，要自己赚生活费，也节约用钱。

    姑姑伯伯都很好，照顾单青，主动提出要支付她的学费生活费，被单青拒绝了。

    父母离婚十几年，对于单青母女来说，姑姑伯伯到底是不一样了的。这样的债不能欠，有能力就要自力更生。

    单青的自尊心，哪里容得自己日后因为钱矮上半分。

    她每天都要盘算着收入支出，打工挤满生活，学习也不放下，天天忙的跟陀螺似的。

    而单父却在这时候添乱，又是妹妹成绩变差，又是早恋，还夜不归宿；夫妻感情又不好，吵架；生意不景气，满腔抱负落空……他们的事情她真是没力气管了！

    一家子的人都有问题，教育方式更是糟糕，单青那时候要是跟了父亲，没准现在是个什么样呢！

    想起假期去父亲那边时的情景，单青就气。哪有像他们这样过日子的！

    吵架了就几天几周不回家，不各自搭理，自己煮自己的饭吃。孩子不听话了犯错了，帮着隐瞒；孩子说话顶嘴的声音比谁都响。

    小学就让用手机，不早恋干嘛啊！单青回来的前一天晚上，晚饭就是楼下小店的一碗粥加一个馒头，吃个饭连人都没到齐。

    当父亲的晚上近12点才出现。

    “我现在没多余精力管你们，你们那边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就想着怎么治好我妈的病怎么让自己衣食无忧。”

    单青叹气，仰着头逼退眼里的泪花。

    雷磊顺着她的背让她不要想以前的事。

    平时可以做到，现在怎么做得到。

    以前母亲不让自己见父亲，她每见过一次父亲总会招来母亲的怒气，打过骂过，但那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后来几年才见那么一次，却是越见越失望。那种父女间的感情正在变淡，怕在哪一天就不复存在。

    “来了就安排坐在我们隔壁桌，两边一左一右，没事的！”单青靠在雷磊怀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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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四章 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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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五章

﻿    单青和雷磊走进大厅，一切准备就绪。看着高堂上的五个人，单青觉得喉间酸涩。

    上一次，上一次爸爸和妈妈这样并排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

    随着司仪俯身，过了夫妻对拜，单青直起身看向雷磊时，脸上划下两道泪痕。

    雷磊伸手帮她拭去，却不想眼泪越流越多，他只好抱住她轻声的劝慰。

    “雷磊，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单青从雷磊怀里出来，直走向坐在中间的那位白发老人。

    “奶奶！”声音发颤，纠缠了太多的情感，依稀又见到了小小的单青在奶奶怀里哭着寻找安慰。

    单青想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孝顺的孙女，没有向母亲提出让奶奶也坐入高堂。

    原本徐父的父母双亡，让奶奶列席也没什么。但是单母和单青奶奶之间有隔阂，单母总认为单父的出轨奶奶要负责任，教子无方也是不可原谅的过失，况且那时候这位身为母亲的人并没有站出来对自己的儿子大加指责。

    而奶奶自身的经历，也是婚变后单母与奶奶隔阂产生的另一原因。

    坐在上席的单青奶奶和单母都留下了眼泪，不停地用手抹，扯出笑容来安慰单青。

    单青姑姑待单青极好，又是孝顺女儿，便也走过来一边劝自己母亲，一边劝单青。

    雷磊知道她们会有许多平时说不出口的话在此刻说，站在一边并不打扰。

    婚车等在外面，秦烨过来催他，说时间快到了。他点点头，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单青姑姑走到雷磊身边，眼眶红得厉害。

    “雷磊，单青从小受了许多苦，你要对她好，让她过得幸福。她没有什么门当户对的背景但她本身就值得你对他好。现在你也许不觉得，但是你以后要多想一想她的所作所为，你会发现她的不可多得。”

    雷磊一脸凝重的点头，“我知道！”

    单青姑姑拍拍他的手肘，回身走到单青身边示意她该去礼堂了。

    单青回头看向雷磊，脸上缀满了泪，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隐现着惊怯和一丝恳求，像极了受伤的小鹿。

    单母正用手轻轻地替她擦着。单青奶奶拉着单青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另一手也是拿手帕不停抹着眼泪。

    雷磊的心蓦地被抓紧，疼得他屏住了呼吸，说不出话只能对单青点点头。

    单青站起来，在奶奶和母亲的脸上各亲了一下，转身面向单父。

    “爸爸，要去礼堂了。”

    “嗯，结婚了，以后要懂事点。”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单青已经很满足了。

    她明白，单父一直都对她最好，虽然这份好是来自于愧疚。

    雷磊走到单青身边，对大家说：

    “车子在外面等着，都上车吧。”

    单青表哥也过来扶着单青姑姑向外走，一群人起身，单青扶着奶奶出去。

    婚车是清一色的奥迪，单母没料到，虽然没有说过车队的事，但在她想来雷家怎么也不会输了排场去。

    这车队是顶拉风了，打头一辆A8，结尾居然还是R8扫尾摄像，挨着十辆车上了马路，真要引起众人嫉妒了。

    单青知道母亲在想什么，走过去借开车门的时候向后一指，说：

    “瞧，那摄影的倒是威风，道也苦了他要喝不少西北风了。”

    单母往后一看，也明白了自家女儿的意思，催单青快上车。

    单青笑着回到雷磊身边，心下有些好笑。没办法，谁让R8长得比A8拉风呢！

    单母虽然是个女强人，见过世面，但对车子是没什么研究的饿，大致就是看牌子决定。

    在她的印象里，奥迪很一般，亲戚里就有人开。

    单青坐在车里，心情却是和单母完全不一样的。

    记得那时候雷磊说要换车结婚的当先锋，两人就聊起各种车子。单青独爱奥迪，她告诉雷磊，奥迪的标志环环相连，就像是一家四口手拉着手，多美满。

    雷磊还笑着和她争辩，没想到，他终是记下了，用奥迪载他们去到新的家庭。

    车子刚启动，传来一声响亮的女声。

    “等一下！”

    单青和雷磊互视一眼，打开车窗看出去。

    第四十章

    一个穿着纯白色连衣裙的女子从车队一边围绕的人堆里挤出来，上身穿一件粉色的纱质小坎肩，看起来十分可人。

    “我要和爸爸一起坐车走。”

    这话一出来，单青姑姑连忙说坐她们的车走，车队还慢。

    可是女孩不应，仍是站在单青车前。单青看着她，微微一笑。

    “后面第三辆，去吧！”

    车队缓缓启动，鼓乐声起。

    雷磊握着单青的手，另一手擦去她眼睫上残留的泪滴，调侃她道：

    “你也不怕变成花猫！”

    单青腼腆地笑起来，弱弱地说：

    “还好今天的妆防水。”

    顿了顿，又接着说：“哦，刚才那个是单琳。”

    雷磊鼻子里哼了声，“嗯，我知道。”

    单青和单琳两姐妹很少见面，又是异母所出，感情并不深厚。

    加之单父平常老是拿单青作比，在她这个姐姐的光芒下成长的单琳更加心里有所不满。

    幸好单琳也是个求上进孩子，虽然觉得单父老说自己比不上单青很过分，但心里还是有一种憧憬——超越的憧憬。

    这样，她和单青之间的关系倒拉近了几分。

    不过到底还只是个孩子，没经历过什么大的风雨，没有经过社会的历练，稍显稚嫩行事上还有些不识大体。

    就比如说今天，坐在有车队里的都是重要长辈，其他就是伴郎伴娘司仪，就是单青姑姑也是自己开车去的礼堂，按说妹妹不该在列，更何况和单父同车。

    单青想，母亲看到这一幕肯定是很生气的。但有什么办法呢，今天做姐姐的也该应了妹妹的要求，宠着她。

    平时也没有机会。

    牧师开始宣读誓词的时候，谭正纪姗姗来迟，门再次被打开发出笨重的

    “吱呀”声。他一个人背着光走到明亮处，有一种恍若神祗的神秘感。坐在下方的宾客都转头看去，还有生意上相熟的人站起来打招呼。

    看着谭正纪没什么表情的脸，单青的心莫名地慌了起来。

    谭正纪在位子上坐下，不顾单母的警告的瞪视，与雷磊目光相对。

    周遭的气氛有些怪异，雷磊看着他的目光亦是毫不退缩。就在单青要伸手触碰雷磊提醒他的时候，谭正纪掉转视线冲她一笑，淡淡地开口：

    “来晚了，还好赶上了仪式，能当个见证人。”

    紧张的气氛被缓解，一切又恢复了轨道。

    晚上到别墅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了。谢姑娘还带了伙人兴冲冲地跟了去说是要闹洞房。

    车子停下，雷磊在单青的惊呼中抱起她迈开脚步往楼上的新房走。单青喝得有些多，中午晚上的，再加上气氛渲染，脸上晕红一片，目光迷离。

    雷磊看到单青这样，心水早已荡漾开去，哪里肯让外面那群狼多看一眼他的美娇娘，进屋就要关门落锁。

    无奈负重跑虽快，到底晚了一步。一只锃亮的皮鞋卡在即将合上的门缝了，硬生生的将房门挤了个大开。

    雷磊把单青放到大床上，床褥很厚，软软的，立马凹陷下去现出一个人形。

    单青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见雷磊要走，坐起来拉住他的袖子，眼睛却是看向门口那一群起哄的狼。

    这一看，可把门口那些个家伙给怔住了。换了谁也抵挡不了单青现在的柔情注视啊，那满是水汽的眼睛加上无辜的眼神太具杀伤力。

    谢姑娘拉着伴娘裙摆跑到单青跟前，一把推开欲阻挡新婚妻子和外面狼人目光相接的雷磊，抱住单青就是一阵亲热。

    这儿亲亲那儿蹭蹭，看得被蛮力推到一旁来不及阻止的雷磊眼神喷火。

    他一把拉开谢梦馨，紧抱住单青的同时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秦烨。秦烨接收到带着浓烈火药味的瞪视，慢悠悠地走进了环住谢梦馨的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另一个人开腔了，语气轻佻。

    “我说雷大少，谁让你平日里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次哥们儿几个逮到机会还能放过？没想到你居然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那样的话啊！乖乖束手就擒才是真理！”尾音拖得老长，大家又哄笑起来。

    一道女声□来，嗓音清亮独特，天然高音让她的话连单青都听到了。

    “面瘫么？”

    这下好了，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

    单青凝神看过去，才发现袁树业和林萌也挤在人堆里。

    这会儿袁树业听了自己女朋友的话，揉着她的头发大笑起来。

    单青看看雷磊的脸，呆愣疑惑地喃喃自语。

    “面瘫？不是啊……”说着还伸手去揪雷磊的脸，手被他抓住了就

    “咯咯”笑。

    雷磊叹了口气，皱了眉毛对门口的那群说：

    “还不走？”

    好不容易能闹次洞房，哪里肯走，七嘴八舌的述说起自己不好好闹腾一番绝不离开的坚定信念。

    雷磊嘴角微斜，连带着一边的眉毛都飞扬起来。坐在床上正面对着他们说：

    “哦？那要怎么个闹法？”

    秦烨和谢梦馨听雷磊这么说，笑得那叫一个奸诈。

    秦烨开始假好心地念叨：

    “春宵苦短啊，你看我们这么些个人一个个的都要按自己的法子玩尽兴了岂不是浪费千金几十刻。要不大家集思广益，挑个最好的闹闹就得了。”

    谢梦馨听后兴奋地立马就要开口，被秦烨撞了下再加一个眼神阻止了。

    开玩笑，他可不想日后被雷磊和单青两只腹黑整。

    一群人最后定论，既然是洞房嘛，那干脆就要切实贯彻到底，送两位新人——洞房！

    雷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下，虽然恼恨，看着单青的眼神却是柔和似水，显得眸瞳更为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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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六章

﻿    单青这时候倒是来精神了，别人不知道，却让站得最近的秦烨和谢梦馨一个激灵。

    谢姑娘强自镇定，过来对单青说：

    “来，小青青，跟着姐姐洗澡澡去！”

    拉起单青的手四处看了看，一边唱着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于是走去。秦烨和雷磊看着单青步伐稳稳地走着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反应，前者背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后者那是真的看好戏的表情。

    单青在浴室门口停住，对谢梦馨说：

    “衣服。”

    谢姑娘一拍脑袋，连忙跑回去接过人群里递出来的一只袋子。

    单青看着，眸光一闪，即刻又恢复氤氲迷蒙的状态。走进浴室的时候，单青脚下一软身子就往下掉，被谢姑娘一把扶住。

    “哎呀，你行不行？要不我帮你？”说完还冲雷磊挤眉弄眼。

    秦烨觉得不对劲，要阻止的时候单青已经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谢姑娘则兴奋地关门开始为新娘服务，心里想着外面的雷磊大概是要嫉妒到冒烟了。

    见单青进去，雷磊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袋下面打起盹，顾自休息，完全不理会在场的这些

    “客人”。

    过了会儿，雷磊闭着眼睛说话了。

    “唉，秦烨，这结婚真的是挺累的。幸好你到现在都还没搞定谢梦馨，要不哪里有我这样的前车之鉴看呐！我建议你还是别结婚了，要不就光领证别摆宴席，反正就是别让我知道。”

    秦烨听了这威胁，干笑。

    “我可一直在帮你争取时间啊，今天是累了点，你以后可不得要舒服几十年！”

    雷磊听了这话睁开眼，望着顶灯笑起来。

    一会儿又转头看秦烨，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没干什么？哼，没听过娶妻要娶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么！”

    秦烨被雷磊堵得没理了，强说法子又不是谢梦馨想的。

    这一出口，得罪原创了。伴郎三号跳出来和雷磊统一战线，大喊着威胁秦烨说：

    “你小子有种就永远也别结婚。”

    正说着，浴室里就传来一声尖叫，大伙都看向浴室门。

    雷磊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脸上有点担心。虽然单青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毕竟还是醉了，以前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他有点担心。

    秦烨原本懒散的站着，听到叫声蓦地站直往前迈出了一步。可仅此一声就安静了，而后隐约有些咳嗽声传来。

    房间很到，浴室隔的远，再加上良好的隔音，纵是之前的一声惊叫传到外面也只是能听到而已，早没了原本的惊心动魄。

    可是谢梦馨的声音秦烨太过熟悉，他心里直喊糟糕，自家老婆怕是被单青给腹黑了。

    两人出来的时候，谢梦馨是跑出来的，整个人都湿透了。单青裹着大毛巾毯，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众人看着这景象，全都楞了，而后又是一阵大笑。

    “洗个澡真是清醒不少！哦，天冷，乃我的衣服赶紧让梦馨换上吧！刚才我脚一滑把她给拽浴缸里了。”

    说着走到衣柜前拿衣服递给秦烨。

    秦烨是有怨难言，喉咙里硬生生地磨出

    “单青”两字就没了后文。他把衣服递给谢梦馨，催她快换了，不然就感冒了。

    雷磊也非善类，跟谢梦馨的梁子那是大小就结下的。几十年的忍让在这时爆发出报复，接着秦烨的话说：

    “这是新房，怎么能有第三个人在这儿换衣服！去，领自己车上换去，要不就站这儿自行晾干。”

    谢梦馨听雷磊这么说，怒火上来，大嚷今天就是不回去了。

    还大放厥辞，说是等着以后的较量。

    雷磊瞥了她一眼完全无视，拉过单青把她塞被窝里。

    临躺下，单青说：

    “秦烨，你以后可得办个盛大的婚礼！就是梦馨不肯结婚，大不了不登记就是，没人这追究你们，非法同居也只当是合法夫妻！”

    这话踩到秦公子和谢姑娘的痛脚，秦烨神经都开始抽搐了，心喊完了完了。

    谢姑娘就是赖着不想结婚，听了这话也不多想，还笑着对单青说，这真是不不错的办法。

    谢姑娘只要是跟自己结婚扯上边的事，脑经是通常短路的。

    果然，这一计单青用的非常好！

    由秦烨带头，拖着谢姑娘领着众人打道回府。单青眯着眼睛：“慢走，恕不能远送了！”

    一群人闹哄哄地来，又闹哄哄地走。

    结婚的大叹雷磊娶了个了不得的老婆，有才有貌，最主要肯定合得来，肠子都一样弯。

    没结婚的几个伴郎大出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撞到枪口上。看看谢梦馨的狼狈样，裙子全粘大腿上了，身材勾勒的多好！

    反观秦烨，拿衣服使劲裹着，在喷嚏声中搓着谢姑娘的手臂。

    谢梦馨坐进车里，见秦烨要上来，周围的人都看着呢，连忙出声阻止。

    “你在外面等着！”

    大家看秦烨无奈的背靠窗子站着，都调笑起来。

    “站住，都先别开车灯！”

    秦烨粗声说，大家连连都站在原地打趣，说：

    “不开灯不开灯，我们就在外面看看！”

    秦烨扬扬拳头作势要打，属性为狼的一众连忙喊停，但仍有吹着口哨的。

    几个关系混得熟的甚至绕到车子另一边敲着车顶。

    秦烨顾不过来，头顶都要生烟了，幸而夜间的黑暗朦胧了一切。

    谢梦馨推开车门出来，大吼一声：

    “别敲了！唉，真失利！那么美艳的一件睡衣啊，没想到浴室的橱柜里居然放着薄毯！谁家会往浴室里放那东西，不是应该放在存被子的大衣橱里的么！”

    再看那一头，裹着毛毯的单青…

    第四十一章

    单青看不怀好意的一群人无奈离去后，坐在床上咬着唇憋着笑。

    嘿，居然诱拐她穿性感内衣在众人面前走秀，真是够损。要是说进浴室那会脑子只有五分清醒，洗了澡也有六七分，就是浴室里没毯子，她也敢打赌谢梦馨不敢让她这么穿着往外走。

    而且她身上的那件长大衣真好可以拿来利用。不过这要是真穿着出去了，雷磊的表情不知道是青是黑还是红！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群人今后都会被自己和雷磊整，遇一次，整一次！

    ——这就是埋藏在单青和雷磊正经外表下的劣根性！

    雷磊推了推独自笑得奸诈的单青，手中攥着她的一缕湿法扯了扯，她才回过神来。

    这样子很诡异，居然冲着雷磊笑得眼睛都迷了起来。雷磊心下了然，伸手去扯她身上裹着的毯子，被单青避开。

    “你也累了一天了，又喝了那么多酒，赶紧去洗澡吧！”

    单青不去看雷磊腻人的目光，推推他的手让他赶紧去。

    浴室的门关上，单青的思绪又飘回婚礼现场。不要说别人，今天她也被雷磊下了个够呛。

    在礼堂里宣誓的时候，原本应该雷磊回答

    “我愿意”了，他却站在那看着单青不说话。大伙儿起初还以为他要多么深情的表述一番，都是脸上带笑耐心地等着。

    没想到雷磊桩头往台下一看，有转回去低头想了半天。台下已经有些小小的议论声了，单青很紧张，她知道他那一眼看的是谭正纪，那眼神绝对不善，但她那一刻真的完全无法去思考他的下一步动作。

    “能不能把下辈子的也说了，或者更远一点？”

    就在单青紧张的脚都要发软的时候，雷磊居然皱着眉头冒了这么一句。

    一时间，台下哄堂大笑。连牧师都没能忍住，笑容印上了原先一本正经的脸。

    单青鼻子酸酸的，手扯了下雷磊的衣摆，轻声叮嘱他：

    “不要闹了……”

    没想到雷大少竟然更紧地皱起了眉头，一本正经脸色为难地说：

    “我没有闹啊……”

    单青只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就要突破现有的最高纪录了，脑袋一烧更囧的说了句：

    “他的意思就是他愿意的，大家都知道，您继续吧！”

    这下台下更热闹了……

    单青的余光看到谭正纪，他的嘴角向上挑起一个弧度，有无奈，有嘲笑，可还有一种释然……

    单青的头埋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懒洋洋地像是在地上撒娇晒毛的小狗。

    停了一会儿，又突然坐起，快步走向衣橱翻衣服。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穿上睡衣，浴室的门就开了。

    雷磊先是开门的身形顿住，嘴巴都张开了。然后正定地走出来反手带上门。

    单青也一样，嘴巴半天没闭上，雷磊都走到跟前了才慌忙套衣服。

    雷磊笑得很邪魅，嘴角和眉梢都向上挑起，指指被单青扔在床上的黑纱透明睡衣说：

    “唔，你比他们感性多了！这样的确比穿上那件东西更好！”

    单青的脸跟煮熟的螃蟹似的，说不出话，只好拿眼睛瞪着雷磊。

    雷磊抱住单青，两人在床上并排躺下。

    “累吗？”

    雷磊的呼吸在单青耳边吹拂，单青摇头，说累，但是还不想睡。

    她打开电视机一个接一个地换着频道。

    雷磊搂她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嘴唇摩挲着她的湿发。

    电视里有在放一部青春偶像剧，男主角因为犯了错被身为校干部的女主角一顿好训。

    单青想起自己和雷磊的第一次见面，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抛过去一记眼刀。

    雷磊沉浸在女儿香里，哪里知道电视里放的是什么，等看懂了，箍着单青的腰咬牙切齿地翻旧账。

    “说，我们明明认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像从没见过我一样，从来不说我们曾经同校，还有过这样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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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七章

﻿    嗯？”

    单青笑着拍他的手，不服气道：

    “你不能这样强词夺理，凭什么你不记住我我却要记住你？”

    雷磊的声音小下去，咬单青的耳朵为自己开脱。

    “唉，我那时候不是还没练就火眼金睛么！”

    单青剜他一眼，“你老人家都还没练成如此高深的功夫，更何况是我这种小人物。”

    雷磊听了这话倒很受用，男人总是希望被自己喜欢的女人仰望的，男人普遍的一种虚荣心。

    单青回想起来，那一幕还是如此鲜活。这辈子的第一次在校门口没抓包当众教育啊！不过要说记得，雷磊这样的风云人物她又怎么会不记得。

    他是优秀毕业生，橱窗里经常会贴他的照片，有获得了什么荣誉，又拿了什么奖。一开始的注意是因为生气，气他害自己丢脸。到后来，真的就变成了一种信仰，嫉妒他的优秀，想要变成他那么优秀，甚至超越过去。

    其实他们初中的时候也是一个学校，只是单青入校的时候，雷磊都毕业了。而单青依然能在光荣榜上看到他的身影。高中，依然是同校却因为年纪而错开，同样，他还是占着光荣榜的一席，而她却渐渐不再锋铓毕露。

    单青动了动身子，阻止雷磊的捣乱，把自己这些心事都讲给他听。

    雷磊听后笑得十分得意，说：

    “现在的你起码要算上我三分之一的功劳！你看，三分之一的自身原因，三分之一的家教因素，还有那三分之一可不就是我的榜样作用和敌对动力！”

    单青听了装作深思似的想了想，回答他：

    “勉强给你算个四分之一吧，毕竟社会大环境的影响是不可抹煞的！”

    雷磊又问：“既然你明明知道是我，为什么那时候不说呢？也好跟我套下近乎更方便办事！”

    单青故作神秘，摇了摇头却不说话。

    那个时候啊……

    那个时候的我哪里还有这样的心情，哪里还会去接近如此光芒强烈的你……

    那个时候，身心都是那么的累，缩在蚌壳里保护自己，又哪里敢让自己欲/火成凤……

    第四十二章

    单青牵着雷磊的手，感叹道：

    “以前真没有想过我们会结婚……”

    那时候之所以能够找上雷磊帮忙，完全是托了谢梦馨的福。虽然她和雷磊自小就结下梁子，但是毕竟是世交，帮个忙肯定还是不会拒绝的。

    第二次再见是在马路上，单青因为工作的事要去郊区工厂，半路上车子却不动了。那时候她还是骑个小电瓶，那条路上出了上下班时间，又是出名的人烟稀少。大冬天的穿的有厚实，牵着车子更加行动艰难。

    北风吹在脸上生疼，单青牵一会儿就停下来喘口气。远处一辆车子过来，速度很快，单青连忙挥手还是从身边开过了。正泄气诅咒，车子在前面靠路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车子没电了？”

    单青没想到下来的居然是雷磊，连忙扯着笑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充满了电的！”

    雷磊指指显示盘，示意电格为零。单青说那本来就是坏的。

    雷磊打了个电话，让单青在这里等着，自己又开车走了。单青傻瞪眼，这鬼地方，等多久？他就这么扔下自己走了？

    过了二十来分钟，有辆小货车来了，问明情况后把单青的车子放了上去。可是这车前面只能坐两个人，工人让单青坐前面，单青觉得不好意思。人家大老远的跑来，哪有再委屈人家的道理！自己爬上后车斗坐在了车筐边上。

    经过几分钟的寒风洗礼，单青的手指和脸都冻得跟冰块似的。她活动着头颈，看到有车子飞速逼近。到跟前的时候猛按一阵喇叭，超过去挡在了小货车前面。

    雷磊下车跟工人打了招呼，招招手让单青下来。单青说没事的，这样回去就好，还要去修车。雷磊笑起来，说：

    “你就是自己不看重性命，你也得遵守交通规则，一会儿到了路口，交警会拦你。”

    单青想也是，跳下了车。

    雷磊吩咐两人把车子送到相熟的修车厂，让单青上车。

    后来一起到修车厂，检查出来电瓶漏电，修好了回去，大路上因为车祸堵了车。雷磊爷爷从外省交流学会回来，眼看飞机就要到了，路却堵上了。

    那时候单青不知道雷磊对爷爷的敬爱，觉得他再打个电话叫人去接不得了。但是出于受过人家的帮助，她还是很仗义的让雷磊坐上了自己的小电瓶。

    雷磊皱着眉头审视了单青的小电瓶，单青解释说：

    “这车绝对不可能载你到机场，就送你到下个路口过了拥挤。”

    那段路虽不长，但单青骑得够累。路况这么差，到处见缝插针，而雷磊又是迄今为止她载过的体积和质量最大的生物体。

    之后的第三次见面，就是单青未了答谢雷磊的帮助，一起吃饭聊天的那段了。应该说，那是雷磊对单青起念的开始。

    单母手术住院的时候，单青也在医生办公室遇见过他几次。现在的医院技术好的医生要是没有点门路哪里请得到，红包就是准备好了也没机会给人家。经由雷磊，单青找到了一位退休的老医生，还有就是和雷磊关系挺熟的年轻医生，很幽默，很能让癌症患者放松心情。

    雷磊到病房探望过单母几次，单青了解到雷磊和主治医生是高中同学，在上学那会儿是混在一个堆里的。果然，和雷磊一起的都非平平之辈，这么年轻的主任级大刀手。

    到了年关，过完年就是情人节，单母的病情却有些反复，咳嗽一阵比一阵厉害，有时甚至喘不过气。

    单青想要老中医开一副中药方子，为母亲调理一下。打完电话了才发现那天居然是情人节，而他们约定一会儿雷磊接了医生到他隐退前坐堂的药房，单青则把母亲载过去。

    单青在心里挣扎，母亲的治疗越及时越好，可是人家应该今天有约会啊。想了想，她还是又打了电话过去，说不好意思，忘了今天是情人节，如果雷磊有约会的话就去陪女朋友之类的。电话那头静了静，雷磊的醇厚的声音传过来。

    “没关系，我没有女朋友。”

    这下是轮到单青傻眼了，他那么优秀的人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要求太高么？是啊，一般的女孩子又怎么入得了他的眼。

    单青还是一辆小电瓶，把母亲包的严严实实，就怕她吹风。回来的时候雷磊提出送单母回去，单青推辞了下而雷磊坚持，怕母亲着凉就答应了。

    单青送雷磊出来的时候，雷磊问她要不要去看看癌症研究中心。又说自己没事也无聊，正好单母的住址医生也在那。单青听他这么说，就一同去了。

    这个情人节的气氛真是诡异，人家是和恋人一起逛逛商场，看看电影。他们几个却在实验室看细胞。其实看的也就是各种癌细胞的已制标本。

    单青问了问单母的癌种类具体情况，就和雷磊出来了。走的时候那医生打趣他们，以为两人是在发展关系。

    “唉，你们走吧，像给我这种人还是最喜欢细胞！”说着拍拍雷磊的肩膀又觑了单青一眼。

    单青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种无聊的事情她从不在意的，也不去解释。雷磊哪里是她能够高攀的，他对于那时的她来说真的就是高攀。

    到了门口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到这儿卖花。小姑娘十分招人怜悯，单青看了眼，还是顾自己走过。雷磊却掏钱买下了她手上不多的几只花，递给单青。

    单青很惊讶，看看雷磊又看看花。

    “呵呵，做个顺水人情，小姑娘脸都冻得通红了。”

    单青听了这话反而尴尬起来，他这难道是在暗喻她的没爱心？

    “我倒是捡了个便宜！只是这样的事看多了，也就麻木了，有时候我们怜悯别人，又有谁来怜悯我们。”

    雷磊听着，对单青说：“我不需要怜悯！只是自己不需要了，就希望这个世上少一些需要被怜悯的人。”

    单青“噗嗤”一声笑出来，而后又沉沉地说：“我也不需要！”

    这话颇有些一语双关的味道，雷磊应一声，解释说：“对人对事而已！”

    此后两人没什么交集，只是雷磊偶尔发几条短信问问单母的情况，也真的就只是几条而已。

    几个月过去，单青也舒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雷磊真的只是时常和那位医院好友碰面然后出于礼貌来探望母亲而已。情人节的夜晚，那些玫瑰也真的只是为了帮小女孩的忙。

    再遇见时，单青已经是部门组长，人也比之前更为成熟些。她有生意上的应酬，中途在洗手间的走道上看到正往回走的雷磊。他的脸色不是很好，青青白白的。单青想大概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她主动跟雷磊打招呼，雷磊看着她，原先的面无表情逐渐变得眉头紧锁。那种表情很怪异，像是想要表达什么却又强烈地克制着。单青在这种视线下无法再面带微笑，与他擦身而过。他则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慢地迈开步子向前走。

    那时单青心里一缩，颤巍巍的。心想自己没做什么啊？怎么就招雷大少讨厌了。难道是不满她老是找他帮这帮那？还是在情人节那天看透了她的冷心冷情？在洗手间调整好心态，单青对自己暗示：没什么，无所谓了！讨厌不讨厌都没关系，反正两人又不是什么不可破裂的关系。医生那边，现在她自己也能找。

    散席的时候，单青看到站在酒店门口的雷磊。还是那种摄人的目光，却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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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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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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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章

﻿    单青赶忙把她带到商场的水果捞小铺，拿纸给她擦眼泪。

    叶萌眼里哗哗的掉着泪，还要强扯出笑来，对单青说：

    “单青姐，你真的好幸福，我真的很羡慕！”

    单青看她用手一个劲的抹眼泪，想要忍住这阵汹涌而来的泪潮，心也软了下来，叹息到底还是小姑娘。怜惜之意一起，单青便问起了叶萌哭的原因。

    第四十五章

    单青听叶萌说完，也明白了她们感情中存在的问题。袁树业的性子单青不能说了解，但也知道个大概。这一类男人没有过往那是不可能的，而叶萌就是放不下他的过往，甚至袁树业，他自己也放不下自己的过往。叶萌爱他，虽然两人在一起，但是两人间关系的界限十分模糊。袁树业从来没有对叶萌说过什么明确表示两人交往的话，没有说喜欢，没有说讨厌，两人在一起没有接吻这样的亲密举动，最多就是牵手。这让叶萌很迷茫，很不安，心悬在那里放不下。

    就那天两人在商场发生的一幕看来，单青能够肯定的一点是——袁树业对叶萌是有感情的。那个男人，大概风流惯了，于是对于自己的感情也不敢正视。他也在徘徊，叶萌使是不是就是对的那个人。或许，他还在寻找叶萌和其他女人之于他不一样的地方。他的若即若离是叶萌委屈不安的源头。

    单青安慰叶萌，渐渐止住她的哭泣。

    “哭有什么用，要是真的不想放手，干脆就挑明了问他！这样也不用再两相耽误。”

    叶萌听了这话迟缓的摇摇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他要不是真心喜欢你，你这样在他身边浪费光阴又哪里值得。感情的事其实最忌惮怯懦了，那时候我和雷磊要不是因为那么一份勇气，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叶萌听了单青的话，眼睛睁大了看过来，像是初生的小鹿看到了什么好奇的物什。单青就把自己的感情经历和叶萌说了个大概。叶萌听了很是感慨，对单青崇拜又增加一分，却也感叹，感情不是那么容易说拿得起放得下就能轻易做到的。她想，她不像单青，遇到了可以全心相信的雷磊。袁树业要是像雷磊一样，没有那么多的红粉知己，她也可以很勇敢。

    单青可以凭自己的感知一搏两人的一生，但是叶萌自问到底是没有这样的勇气。她爱他，但也开始恨他，离开了太痛，不离开也如附着的蛭子，不会太疼却隐隐发作。

    离开的时候，叶萌一路上都拉着单青的手。单青只有在很久以前，才会这样和朋友一起走在大街上，现在，连和谢梦馨都不会牵手逛街。单青和叶萌的年岁之差，正好和单琳的相近。叶萌对她的信赖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想像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对待她。她想，对于单琳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还是在心里留有遗憾的。

    在公司遇见袁树业，还是一样的带着风流，潇洒不羁。单青心里因为叶萌的委屈，再加上本就对这类公子哥没什么好感，心里对他有了些抵触。袁树业经过单青身边的时候，表情滑稽地说了句：

    “夫人，您还不下班么？”

    单青看他一眼，表情有些冷，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含在口里没有说出来。凭她现在和袁树业的这么些浅薄的交情，干涉人家的私事未免太多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更何况袁树业现在算是雷氏的隐患。单青心里暗恨，叶萌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滑不溜手的魔头呢！

    袁树业看单青欲言又止的表情，脸上的表情冷热交替，识相地走开不再招惹。

    单青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袁树业一个人出来了，并没有袁树人的身影。两人都是站在侧边靠外缘，单青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你要是自己还不想定下来，就不要这样拖着人家叶萌。”

    说完也不看袁树业的表情，走进了电梯。现在是下班时间，上楼的电梯很空，没什么人。单青转身的时候，电梯门正要合上，门口一群人堵在那里，可袁树业的脸却正好透过缝隙让单青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表情不再是风流不羁的洒脱，替之的是惊讶，迷茫还有一丝的沉痛。

    单青想，他到底还是在乎的。

    单青正在厨房洗碗，总是喜欢动手动脚的雷磊被发配到走廊上收衣服。单青听到手机响，看看自己沾了泡沫的手，喊雷磊帮她拿电话。单青擦了手，拿过电话看了来电显示愣了下，看了眼雷磊又忙接了起来。

    听着袁树业的声音有些疲惫，声音有气无力的，近乎带了哀求。单青明白了，袁树业跟叶萌似乎是闹僵了。他找不到叶萌，只好打电话过来找自己帮忙。单青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听完之后凉凉地讽刺他说：

    “你这完全是自找的，自作自受。”

    袁树业听单青这么说，开始自我批判，承认自己的诸多不是。单青想着叶萌那小姑娘还不知怎么样呢，也不再火上浇油。

    “我打电话试试，不一定行，你等着吧。”

    挂了电话，雷磊拿过手机问单青怎么回事，脸上的表情有些泛青。单青对人向来很守分寸，不熟的人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雷磊只是有些生闷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单青和袁树业都混这么熟了，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还是那只花孔雀。雷磊现在对单青的在乎那是恨不得拥有她的全部，把她的思想都据为己有。不过他还知道两个人的相处需要信任与空间，这些他也就吃点小醋的时候想想罢了。现在的他是完全把叶萌给忘一边了。

    单青看雷磊的表情就把事情告诉雷磊听，也说了自己现在完全把叶萌当妹妹来护了。叶萌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跟袁树业把话都得说了，没想到一时没准备的袁大少爷大概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口就拒绝了人家小姑娘的真心，说两人更适合当兄妹。

    这是什么鬼话，单青听了这话就想一锤子敲爆他的脑袋。花花公子就是花花公子，那点脑细胞搁在真感情上，不知要打上多少折扣。叶老看女儿最近不对劲，知道这么回事后爱女之心急剧膨胀，一个电话打到袁树业那里把这个后辈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下了死令，说袁树业以后都不准在出现在她女儿面前。

    雷磊抱着单青在沙发上坐下，单青拨通了叶萌的电话。过了好久，就再单青以为她不愿被人打扰的时候，电话被接起。

    “青姐……”

    单青舒了口气，还好，只是声音有些弱，没有哭腔，看来她自己也冷静下来了。

    “你和袁树业的事，我都知道了。”

    对面沉默了会儿，又缓缓地开口。

    “青姐，我都拿出勇气说了，可是……爸爸说的对，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好顾惜的，我喜欢谁不行……”说着说着，语调又起波澜，声音里带了哭腔。

    到后来，叶萌只是不停地叫“青姐”，听的单青的心越揪越紧。

    “你在家是吗，我过来好不好？”

    单青时候出这句的时候，雷磊的手一个劲地掐着她的腰。单青只能扯着笑安抚他，握住他的一只手与他十指交缠。

    单青准备出门的时候，袁树业的电话又过来了，听单青说要去见叶萌，自己非要也跟了去。单青想也罢，就让他开车到雷氏来接她。雷磊送单青下楼，看到袁树业还狠狠地抛了个鄙视的眼神。

    袁树业自知打扰了新婚夫妻的宝贵时间，坐进车子了探头对雷磊说：

    “雷磊，就帮我个忙，就借用今天晚上这么点时间，马上就把人给你送回来！”

    雷磊不说话，只对单青说早点回来。

    叶家袁树业自然是进不去的，只能在大门口守着。单青进去的时候叶老堆着笑让单青好好劝劝叶萌。

    单青一进房门，叶萌就抱住她哭起来，列举着袁树业的种种恶行。单青知道她是放不下，又问了她一边要是以后袁树业回头，你还要不要他。叶萌停止哭泣想了想，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狠心摇头不再出声。

    单青想这小姑娘估计以后是要后悔，今天还是一次解决了的好，就把袁树业打电话找人的事都告诉了她。叶萌听了之后果然就不哭了，嘴巴噘的老高，听单青说人在外面等着也没有一点通融见面的意思。单青也不急，反正最后总是会见的，现在受折磨的那个纯属自作自受完全不用同情。

    单青看叶萌这会儿心情好了，就打算把事情好好解决了。她拨通袁树业的电话，打开免提，一副家长的口气。

    “袁树业，我现在就问你，你对叶萌到底是什么感情？如果只是你所谓的兄妹，那就让该断的断了吧！”

    袁树业急躁的声音传过来，开了免提后的声音完全不像平时那样充满磁性。

    “不是的！我现在真的说不清楚，但我看到她这样会很心疼，见不到她会想她，起码我现在很后悔我说了那样的话。但是我真的还不清楚，我真的需要好好确定下我对她是怎么的感情，至少我现在不能不负责任的乱下定论。”

    单青听了之后把手机递给了叶萌。小姑娘看着手机闪动的屏幕犹豫着，袁树业得不到回应，

    “喂”了几声。叶萌把手机拿到耳边，说：

    “我要想想，爸爸说你不值得托付终生，我现在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了。”

    单青听了这话笑了出来，叶萌还挺记仇的啊，现在看自己占优势了，愣是一巴掌甩过去。电话那头的袁树业估计头都要大了。

    第四十六章

    袁树业送单青回来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了，单青也有些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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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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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二章

﻿    秦烨自然是希望婚礼越快越好，他就怕谢梦馨中途变卦。可是谢梦馨坚持等到夏天，说秦烨不能这么委屈她给她一个仓促的婚礼。

    单青替他们高兴，这对冤家总算是要修到头了。

    但是单青也就此被谢梦馨给缠上了。自从谢梦馨见过单青新婚别墅的布置后，硬要拉着她帮忙规划新居。单青解释说是雷磊布置的，让谢梦馨交给秦烨布置去。谢梦馨死活不肯，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秦烨的品味。

    “让他布置。别到时候给我布置一个粉红色的新房出来！”

    听谢梦馨这么一说倒也是，秦烨从小就宠着她跟宠孩子似地，曾经送过不少粉红色的少女物件，这事还真有可能他就干得出来。所以说秦烨跟谢梦馨绝对是绝配！

    雷磊和单青每周都会去看看单青奶奶，老人见到单青总是很高兴。单青很像把奶奶接到身边照顾，可是现在工作忙，根本没法实现。

    年初的工作开始不到一个月，张铎那就出了问题。单青不得不说他是个数据天才，往财务部一扎，这么短的时间就发现了问题。其实袁庆祥挪用雷氏的款项用于自己的公司雷磊是一早就知道的，只是念着雷氏始建时的功劳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公司里的人说他排挤老臣。

    可是张铎拿着更改后的数据表，明显的指出袁庆祥到现在都还在继续抽取雷氏的款项，这让雷磊决定不能再忍了。对于财务部袁庆祥的人，雷磊心里很清楚。张铎是个使坏的主，雷磊就让他暗中取走了开年第一次总结会上的报表。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袁庆祥的内线在会议上一时拿不出报表而已，打开电脑重新打印几份就是了。可是雷磊只是需要一个借口，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足够让当天“心情暴躁”的雷磊把人外调发配。

    这一招出手毫无预兆，打了袁庆祥一个措手不及。

    单青在业务部的工作越来越顺手，本就有经验的她很快就得到同事的认可，加上她老板娘的身份，在部门里现在也只有袁树人能对他用上下级的口气说话。话句话说，单青现在是稳坐业务部的第二把交椅，老部长只等着退休，袁树人要是不在，一切就都是单青说了算。

    与此同时，单青的业务量也大起来，很多时候需要和公关部一起应酬，和袁树业之间的关系也愈见熟稔。平时也会开开彼此的玩笑，有应酬的时候甚至一同前往。单青这段时间以来比雷磊还忙。

    大概日子过得太过平静，单青从没有想到在她身上还能出这种乱子。公司的网站论坛上被放上了许多照片，里面无一例外的有一个人——单青。这些照片有些是单青和客户的，还有些就是单青和袁树业的。照片拍摄的角度很微妙，让照片里的人物看起来很亲密，无论是动作上，还是表情上。

    这事在公司肯定是引起轩然□的，雷磊看了居然挥手扫落了办公桌上的文件。

    单青并不知道雷磊的怒火，她看到照片的时候只觉得心凉，然后是心脏一阵阵的紧缩。她告诉自己要冷静，想想是什么人干的，想想该怎么应对。她面对同事们担忧关心或是看好戏的眼神都只回以淡淡的一个笑容，好像发生的不过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微末小事，根本不值得她哪怕表个态。

    直到公司里传出老总今天心情暴躁，他们也没有看大单青上去总裁室解释什么，依然跟袁树业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打招呼，然后做自己的工作。

    袁树业明白单青的意思，这种事情，反应越大，看热闹费口舌的人越多。干脆就冷处理了，暗地里查明白是谁干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单青和袁树业依旧是一起参加应酬。单青上车的时候对袁树业说：

    “有句话叫‘真金不怕火炼’，我们怕什么！”

    袁树业听了这话也对单青回以一笑，越发觉得单青是个特别的女子，要是换了其他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乱了阵脚。

    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近十一点了，客厅不像往常一样亮着小灯，黑黑的越发让单青有种说不出的被埋伏的感觉。

    雷磊靠在床上看杂志，见单青进来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单青心里叹口气，心里知道他只是想让自己说几句好话听。可是她现在心里也烦，烦得想让雷磊来安慰自己，虽然因为这件事情，雷磊貌似被戴了绿帽子。她拿了衣服要去洗澡，走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折回来亲了亲雷磊的脸颊。

    出来的时候，雷磊的脸色已经明显缓和了很多。男人有时候的确像孩子，哄哄就好。

    “今天的事，我一直想不出是什么人干的。”

    雷磊听了这话沉吟了会儿，说：“查查总会知道，急不来。”

    夜里单青睡不着，悄悄起来站在阳台上吹风。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不会是有人纯粹八卦。这件事很明显，是针对她的。可是她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自己最近就进得罪了什么人。如果说是袁庆祥察觉到外调事件的危机，想借打击她来打击雷磊，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儿子开刀啊。

    单青闭上眼睛，任由四月天的晚风把自己全身吹的冰凉。

    雷磊晚上做梦都是一张张的照片，扰得他不得安宁。他翻身，想要搂紧单青感受那种充实的存在干，手一伸却摸了个空。他蓦地睁开眼睛搜寻，要起身下床寻找的时候听见阳台外面的几声压低的咳嗽。心安定下来，有些痛，眼前却还是一张张的照片，这个人，那个人……

    他强迫自己躺回去，却无法入睡，睁眼闭眼都是让他烦心的人和事。

    这家公司的老板，那家公司的总监，还有袁树业，然后谭正纪……

    这些人都在他面前说过单青的好，以前他觉得他是多么的幸运，但现在却让他疯狂的嫉妒！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知道她的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觊觎她，而她现在明明已经是他的妻子！

    “雷总的夫人果然是才貌双全啊，让人羡慕……”

    “雷磊，你老婆都不知道要比我家的强了多少……”

    还有袁树业，他明明已经有叶萌了，可却还是不知足。他甚至说：

    “雷磊，叶萌要是像单青那样，我也跟你学，立马拉人去登记！”

    ……

    还有很多，明明只是些客套奉承，在平时雷磊也是心里揣着蜜一笑而过，可现在却化作了柄柄利刃直插他的心口。至少这些人，也有过想要拥有像单青这样的女人的哪怕一瞬间的妄念！雷磊还没有察觉，他已经让单青成为了自己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则是因为在她光芒愈渐强烈的同时，他的不愿与人共同看着她盛放，他的占有欲，他的害怕失去……

    雷磊内心的煎熬单青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就像那些夸奖她的话语，曾经是雷磊心里的甜，现在是雷磊心里的痛，而单青却不知道那些对话的存在，除了婚礼当天的。

    单青怕冷，站在外面这么久，一点思绪都没有想出来面空得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转身轻轻地往屋里走，怕惊动了什么。

    雷磊听到的微弱的声响，立刻放下压在额头上的胳膊假装熟睡。单青的动作很轻，轻的听不到脚步声。床的另一侧下限，雷磊才知道单青已经到了身边，床也下陷的很缓慢，他可以想象到她小心地提起双脚放在床上的样子。

    雷磊之前已经刻意睡在床中间，可是她还是像这一个月来一样，占着床的另一边，守着自己的一隅。不像以前，两个人同时入睡，相拥而眠，肢体纠缠。

    单青正在拉她和雷磊之间拱起的棉被，却一把被雷磊扯了过去。雷磊的用过的力很大，接下来的吻也是丝毫不温柔，带着浓浓的霸占意味。

    单青挣扎地喊了几声雷磊的名字，却不想他整个人都覆了上来，吻上她的唇又狠又准。

    单青今天哪里有心情和雷磊云雨，思想包袱太重，再加上雷磊的异常反应更让她觉得烦躁。她猛地使力将雷磊推下去，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雷磊被单青的反应挑起了怒火，也不说话，坐起来猛地抓住单青的手腕，就这么对视着。

    单青的心绪平复下来，挪开了视线，开口刚喊出雷磊，便被雷磊猛地扯倒。这一次，任她怎么推搡捶打，都没能阻止雷磊。

    这是第一次，她在床/第间这样拒绝他；也是第一次，他用如此粗暴的方式逼迫她。

    单青不给予雷磊回应，硬是咬着嘴唇不出声，雷磊见她这样，更是不见温柔。

    她的眼角有什么滑落，可是雷磊却丝毫没有察觉。

    单青再一次想起之前在阳台上的思绪，就像自己的父母，妈妈太强了，爸爸也不弱，一开始的相互吸引，相互欣赏，甜蜜的开始；可是日子久了，终究磕磕碰碰走到了尽头。

    她想，她和雷磊现在是不是也这样，现在的一切，和当年的一切何其相像。

    单青睁着眼睛毫无焦距，只是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在雷磊越来越快的冲刺里，她的心阵阵紧缩，越来越怕，越来越怕……

    最后的一瞬间，单青的瞳孔猛地收紧，睁着的眼睛闭上，眼角的泪滑落入枕头……

    第四十八章

    自从那一晚后，单青和雷磊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不可言说的微妙气氛。两个人之间没有了言语，只是默默地做着各自的事情，工作的，家庭的。单青对于这段婚姻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一闭上眼就是过往的种种回忆。

    她梦到父母亲打架，摔破了她的小猪储蓄罐，砸碎了挂在墙上的她的照片，玻璃散落一地，小小的她蜷缩着身子靠在床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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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四十三章

﻿    然后那个小家伙转过头来，小手伸向自己，满脸的鼻涕眼泪，哭得额头上的青筋的凸起。

    单青总是在即将入睡的时候从梦魇里惊醒，身子猛地一抽搐，像是刚刚从地狱的入口挣扎出来。

    再要入睡时，就是母亲用高跟鞋砸伤了父亲的额角，父亲则是满脸的血海冲过去束住母亲的双手，两人又扭打在一起。还有很多，父亲的再婚，单琳的出生，家长会上单青独自一人，和奶奶在一起时那段艰辛的日子……最后她看到奶奶笑着对自己说：

    “蓉蓉也嫁了，我也没什么放不下了……”

    然后单青看着奶奶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越来越远……她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她看到自己披着一头乱发，哭得眼睛通红，跪在地上一遍遍地喊着奶奶。

    雷磊也是一样，自从那件事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知道单青也和她一样，每当她从梦魇里猛地醒过来，浅眠的他也会立刻醒来。他知道她很难过，但却不知道她内心的害怕，恐慌与无助。他想去拥抱她，把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想向她道歉。可是她却似乎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她还是一个人缩在自己的角落里，背着身子，也不肯看他。

    即使雷磊心里哽得难受，他还是没有主动示弱，她的防备让他心疼的厉害。

    单青不敢看雷磊，一看到雷磊的后背就会让她想起小时候。小小的她躺在床中间，父母睡在她的两边，却都只留给她背影。从她有记忆以来，从来没有过父母搂着她睡得香甜的美好画面。

    也不知道是第几天了，他们还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没有言语，工作，下班，单青做饭，之后就是各种家务，然后两人背对着休息。第二天，还是重复这样的步骤。

    雷磊终于在单青再一次的梦魇里转身去拥抱她，她挣扎地激烈，手脚并用的踢打，好像陷入了什么极难脱离的困境。然后是一声声地喊着“奶奶”，断断续续地夹杂着几声“妈妈”，抽泣得厉害。

    他把她摇醒，看着她从迷茫到清醒。看着她的瞳孔在看清是他时猛地收缩，两手用力挣开了他的手臂，甚至从床上滚落下去。他去扶她，她却挥开他的手跑进了浴室。

    雷磊躺下，手臂放在眼睛上遮挡着小夜灯昏黄的光，长长地叹气，无奈，心伤……

    单青最近总是不可抑制的想起奶奶，奶奶的音容笑貌，奶奶的慈祥严厉，还有奶奶搂着她流着泪轻拍她瘦小的肩背的样子。她没想起一些，总是忍不住哀伤，有种剜心的疼，却又说不出原因。

    她把工作转给了部门里的同组成员，然后开车去了乡下。离开那天早上，她和雷磊说想要去陪陪奶奶，最近总是很想她。雷磊“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雷磊知道单青每晚的梦魇，但是他知道的还不够多，不足以明白单青伤和痛。但他不想看到她这么痛苦，连睡一个好觉都不能。忙碌的工作，却没有充足的睡眠，他看着她一天天加重的黑眼圈和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的痛却无力言说。

    单青见了奶奶只说是工作太忙，厌倦的城市里快节奏的生活，又想她了，所以就过来陪她住几天。奶奶自然是高兴的，乐呵呵地忙这忙那。

    晚上单青还在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频道，奶奶却像她小时候一样，端了调好温度的洗脸水进来。老房子是没有什么现代设施的，旧式的脸盆架子放在中间的堂屋边上，洗脸洗脚都要到院子里打水，然后再把水倒在园子里。

    这么多年了，只有奶奶一直都把她当孩子。什么都依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还记得小时候总喜欢赖在床上看电视，看到瞌睡了就眯了眼睡过去。奶奶也是这样端了脸盆，替她擦脸，抱着她坐起来靠在她身上，再弯腰替她洗脚。

    单青想起往事眼眶又是一酸。奶奶年纪大了，满头都是白发，再找不出几抹黑。身子发胖，走路都有些蹒跚，可还是这样端着脸盆为她准备好一切，宠着她，简直到了天际。她赶忙站起来接过了脸盆，皱着眉头让她以后不要再端。她跟奶奶一再强调她已经长大了，哪里还是小时候那个赖在床上使性子的小孩。

    奶奶看着她，两手握住单青的一只手细细地摩挲。这种触感太熟悉，单青俯身抱住奶奶，闭上眼睛逼回上涌的泪水，深深地嗅奶奶身上淡淡的佛香。

    她跟奶奶讲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一边帮奶奶泡脚，然后再帮她修指甲。年纪大了，灰指甲很厉害，甚至都成了一片空壳子，晃悠悠还和指尖根部相连。单青剪得很小心，脚上的指教硬得非要用大剪子卯足了劲才能减下来。都打理好了，单青的手心被剪刀柄咯出深深地红痕。老人和单青一起回忆往事，早已忍不住泪流。单青用手帮她拭去，抱着奶奶撒一会儿娇。

    单青出去院子里倒水，周围黑黑的没有亮光。乡下的老房子院子大，邻居也都隔得远，白天使清静，夜晚就显得有些阴森寂寥。单青把水泼到一边的园子里，像无数次奶奶做过的那样，然后又迅速回了屋。她有些怕，她其实很怕那种独自处在一个空旷处的寂寥。总觉得随时都会冒出些什么，而她又逃不开，身边也没有一个能保护自己的人。

    在乡下一连就住了一周，这一周，她和奶奶同吃同睡，仿佛又回到小时候。她觉得奶奶的生活才是最惬意，虽然一个人，但是种些花草蔬菜，看它们成长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生长，从胚胎期到呱呱落地。老房子总归不同于现代公寓，上个厕所都只能用老式马桶然后白天端出去清洗。这些活奶奶不让她干，可是单青无所谓。怕什么，自己和奶奶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再脏再累的活奶奶也为她干过。

    单青过的很充实，总觉得自己有早衰的迹象，偏偏就有些爱上了这样的生活。

    这些天，单青刻意不去想雷磊，想最近发生的一切。在两人矛盾之后，她总是忍不住拿自己的婚姻和父母的做比较。然后，她发现她的婚姻正在步向一个可怕的深渊，她越来越多的发现两个婚姻之间的相似点。也只有在奶奶身边，她可以不去想，可以安安心心抛开一切杂念。她想念佛之人必定也是有好处的，能心静，也能静人心。

    雷磊似乎和她达成了某种默契，这些天也没有打扰她，没有电话，当然更不会有短信。她把这种不知该称为冷落或者不在意或者是给她时间和空间思考的没有联系叫做不打扰。她自己都没有在意，她对于雷磊的各种反应已经开始用这样疏离的字眼来描述了。。

    期间的时候雷母倒是来过一次电话，电话里说她没和雷磊一起过去吃饭，听雷磊说了才知道是因为奶奶生病去了乡下照顾老人家，还问要不要接到市里头来找老中医看看。单青知道雷母的一番善意，她们之间的关系让她觉得异常的温暖，可在听到雷磊所谓的解释时还是涌上了一股无名火。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愤愤的扔在茶几上，憋着气出去清理水缸。。

    奶奶用的水都是从山上接下来的自然水，很是清澈清甜。但是在这样冷的天，单青赤着手清理着水池，把手懂冻得通红，手指都要僵得拿不住毛巾。奶奶看了心疼得直夺单青手里的毛巾，单青不给，抚着奶奶手上因为天冷干燥产生的裂痕说不要紧，她没那么金贵。这么说还一边嘻嘻地玩着水。

    几天下来，端着大盆子洗衣服，洗菜，做饭……单青原本光滑的手立马就起了几个小疙瘩。单青知道这是要长冻疮了，果然在被子里捂了一夜后第二天小疙瘩就变大了，红红的，痒的厉害。

    单青想着下次得去市区买好些的冻疮膏给奶奶送过来，这次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就过来了，到底是不够孝顺。睡前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却意外地发现有一条雷磊的短信。她点开看了，内容是：“你的证件都放在哪里有些用”。

    单青不知道他要她的证件做什么，一时也不愿意去想，叹了口气回了句：“我明天回来”。

    同样不加标点，单青就是有这样的小报复心理——你给我一分的耐心我绝不会给你两分，现在她和雷磊之间连个短信都能成为计较。

    第四十九章

    单青中午和奶奶一起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奶奶也是泪眼涟涟地舍不得单青走。她安慰奶奶，说等这阵子忙过了就接奶奶去别墅住着。

    到家的时候还是三点刚过，单青不想见到公司的人被他们议论指点，在地下停车场搭了公寓专用电梯就上去了。这个时间雷磊肯定是在公司的，她在公寓里绕了一圈，开始收拾起来。雷磊不是大少爷脾气的男人，衣服什么的他都能自己解决，能用洗衣机的就洗了晒好，送洗的也都拿去了干洗店。单青悠悠地扫了扫拖了拖，收了阳台外面的干衣服，也就过了一个小时而已。

    做完了又没事可干，觉得无聊，一个人待在屋子里觉得没来由的烦躁。她想起雷磊说的证件，就去卧室把自己的和雷磊的证件都拿了出来。单青一本本的翻看过去，自己的户口本，雷磊的户口本，再到两人的结婚证。看着结婚证上的自己笑容僵硬，她又莫名的开始心慌，脑袋一阵阵地胀痛。其实单青向来不怎么上照，照片上的样子始终都是同样的单一表情，毫不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很勉强。可是她还是开始胡思乱想，想着结婚照上的表情，想着这或许就是一开始就注定的失败。

    单青在趴在桌子上看着照片，想得多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室内已经是一片灰蒙蒙。她甩了甩僵硬酸疼的手臂，慢慢地转着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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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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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四十五章

﻿    她得去劝劝妈妈，妈妈不能那么生气，不能……

    脸上有些凉，单青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浑身都有些发抖。她抬起手臂擦了擦脸，靠着墙休息了会儿，接着往门口走。

    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吵闹还没有停止，单青倚着门框站着，看单母哭打雷磊，心上就想刀割一样，浑身的力气都散尽了。

    “妈……”

    单青喊，用尽了全力喊，可发出的声音却那么微弱，她终于支撑不住，沿着门框滑坐下去。她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而一切，却无力去阻止。看徐毅去拉母亲的手，却被一把推开，连带着挨了几下。雷磊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低着头任由母亲一下下打在身上。

    单青咬着唇，心里不停地喊：妈妈不要打了，妈妈我没事，妈妈你不要生气……

    到后来，连睁着眼睛看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片模糊，脸上刺痛，她慢慢的闭上眼，却全是袁树业把自己扶起来，而雷磊却一脸冷漠的站在一边的表情，高深，莫测……

    单青一手揪着心口，用拳头敲打，可那里却像是疼的麻木了，怎么敲打都没有反应……

    “单青！”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外间的争吵哭喊全都停了下来，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秒，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单青睁开眼，看到几个人影越来越近，然后自己被抱起来。

    “妈……妈妈……妈……”

    “孩子不哭啊，妈在！妈在！不哭了不哭了……”

    “青啊，我在，不哭不哭啊！呜……可怜的孩子啊，怎么就跟我一样命苦！不哭啊！呜……”

    单青被放到床上，然后有人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话，那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记忆里妈妈从来不这样，她很坚强，很能干，对她的要求很严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

    “雷磊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在门口倒了多久，穿的那么少，地上又凉，万一落下病根怎么办！”

    单青两边的手都被拉住，温暖传来，她依旧喊着“妈妈”，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疼了。一睁眼，就有人围了上来。先是单母，然后是雷母和雷爷爷还有徐毅。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跟妈说！”

    单青冲雷母摇摇头，然后看着自己的母亲叫了声“妈妈”。单母俯身过去，依稀听见单青的话。

    “我没事……你不要哭，不要生气……”

    听到这里，眼泪又流下来，摸着单青的脸哭得说不出话。

    单青扭头看了看，对坐在沙发上的雷爷爷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随后视线从雷磊身上掠过，又对徐毅摇了摇头。病房的气氛有些沉重，单青感觉的出来雷爷爷在生气，雷母对雷磊的态度也极冷。她躺的有些累，背心胀痛，开口想叫徐毅扶自己起来。张了张嘴，只觉得口干，声音还是细如蚊纳。

    徐毅看着单青的口型到底是有些明白了，走过来问清楚她的意思，扶她做了起来。单青适应了下，跟一直泪流不止的单母说要喝水，这才让她分散了些注意力不那么伤痛。

    雷母正安慰着单青，传来一阵敲门声。徐毅过去开门，叶萌和叶老走了进来，走在最后的是袁树业。

    “啪”一声，谁都没有料到，雷母过去就给了叶萌一耳光，满脸怒容。叶老完全没准备，一向温和的张家小姐会对自己的宝贝女儿动手，连忙将叶萌护在身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阴沉。

    “你当你袁树业是个什么宝贝，值得我雷家的儿媳妇来抢！老叶，把女儿教成这样都是你宠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完全不分是非黑白，白长了这二十几年！你给我出去！”

    叶萌的脸上全是惧意，低着头眼泪叭叭的往下掉，不敢抬头看单青。

    袁树业从后面走出来，站到雷母面前把罪责都揽了下来。气氛有些微妙，雷爷爷依旧是靠着沙发不说话，徐毅站在单青的床边看着一切发生，而雷磊则是看着单青，脸上看不出情绪。单青舔舔干皱的嘴唇，拉了被子往下钻。

    “你们都回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她没有再去看众人的表情，叶老的，叶萌的，袁树业的，雷母的，雷爷爷的，单母的或者是雷磊的。徐毅帮他掖被角，单母理着她脸上散落的乱发。

    晚饭的时候，单母正在喂单青喝汤，传来几声敲门声，没有等到应答，门随即被打开。

    “阿姨，您好！”

    谭正纪只是跟单母打了个招呼，对于病房里的雷磊完全无视。单青看是他挣扎起身，被谭正纪上前赶忙按住，到床尾把病床再摇高些。这次单母并没有阻止谭正纪的接近，她端着碗在一边看着，眼中若有所思。

    “你怎么来了？”

    “下午侦探知道你出事了，就来找我，给了我一个文件袋。”

    单青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跟谭正纪要袋子。

    “你现在太虚弱，也不急在一时，等好了再说也不迟。”

    单青对于谭正纪的话柄没什么反应，依旧伸着手要拿分文件，谭正纪只好从包里取出来。雷磊上前想要接过了，谭正纪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的手把东西滴到单青手上。单母看两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又听到有什么侦探，心里也起了疑惑。

    “单青，有什么事么？怎么非要现在看！”

    “妈，没什么事，晚上这里有雷磊就好，您先回去吧！”

    单母“哼”了一声，并不表示同意。

    “妈，你身体不好，你在这陪着，我晚上怎么睡得着！让雷磊先送你回去吧！”

    单青看了文件上的一部分内容头就已经开始发晕了，这会儿说话更没力气。雷磊听了单青的话过去扶单母，却被她一把挥开。

    “我回去了，哪里就能睡着呢！青啊……”

    单母的话里又带了啜泣，单青拍拍她的手背又劝了几句，软硬兼施，声音虽然就像小猫叫那么大，可到底单母还是要听的。

    雷磊回来的时候谭正纪已经不在了，单母坚持不要他送，他开车尾随在的士后面，确保她平安到家了才回来。这种时候也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如果打电话给徐毅，估计也是一头热。雷磊关上门，在单青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手想握住单青的手可又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覆了上去。两人目光相对，凝望着彼此，是这段时间来难得的亲密安宁。

    “雷磊，你把那些东西转到我名下做什么？”

    没来由的，单青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打破了这种心灵都在靠近的氛围。雷磊覆在单青手背上的手一僵，然后拿了开去，再开口，语气里都是不可置信和不赞同。

    “你找侦探调查我？”

    单青看着他，眼睛一眨都不眨。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雷磊的语气沉下去，似有怒气要冲出胸腔。

    “我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值得你去调查？”

    单青的语气出奇的平静：“是啊，你有什么值得我去调查的。”

    雷磊站起来走到窗口，对着窗户上的自己深深吐气。

    “雷磊，既然我的证件并没有用，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要？你想让我察觉什么？让我知道你可以养活我，可以让我过得很富足？对于那些丑闻你让我平静的退出不做反击？”9

    单青的胸腔剧烈起伏，看着沉默地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的雷磊，她的声音又低下去，说得很平很缓，带着异常的柔和。

    “雷磊，你是不是也觉得，其实我们并不合适……”。

    第五十一章

    雷磊只觉得头一阵强过一阵的胀痛，让他完全无法清晰地思考。他抬手顺了下头发，觉得手都是那么无力。

    “为什么找侦探调查我什么？”问出这句话，雷磊眉头深锁起来，说话的气息都有些不稳。“算了，你冷静一下！”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出了病房。

    单青躺在病床上，表情始终维持着雷磊离开时的样子，似乎已经麻木，麻木到不会再有其他的表情。须臾，眼角的泪水还是滑落下去，尽管寂静无声，却是内心最真的情感。

    单青晚上艰难的起身要去厕所，这对于体弱的她来说很是困难。脚一落地就是一阵眩晕传来，她扶着床稳了稳，慢慢地往前挪步。拖鞋摩擦着地面发出“呲呲”的声响。雷磊一直没有离开，他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一支支地抽着烟。他听到响动的时候顿了顿，待听清楚了赶忙起身要推开房门，在手触到门的前一刻收回手，拍拍身上，试图甩去一些烟味。

    单青对于雷磊的忽然出现表现得很平静，任由他扶着自己的手。回来后，雷磊看着她躺下，终究是没有忍住，干涩地开口：

    “那份侦探资料，能不能让我看看？”见单青并不回答，他舔舔干燥的嘴唇接着说：“至少我总要知道里面的记录是否真实，或许……我还能帮你证实一下。”

    单青看着他，面容沉静。有些东西，她并不想让他知道。

    “并不是调查你，而是调查我自己。所以，只是知道你转移了一些资产，其他的，我不知道，也没想过要去窥探。”

    窥探？他们之间有什么不能明白的问，需要用窥探这种字眼？

    雷磊竭力保持清醒，不至于被眼前的状况弄得完全捉不到思绪。

    “因为照片的事？”

    “是。”

    “那么你查到什么了？”

    单青别开视线看向吐着雾气的加湿器，感觉自己被笼在那片朦胧里。能看清，又有些不想看清。

    “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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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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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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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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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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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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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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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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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第五十三章 起海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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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五十四章

﻿    忆起前一阵子谢梦馨还抱怨不想结婚，现在倒是未婚先孕上了，连带着害她被雷磊催着要个小包袱，有些想笑又觉得气闷。想当年大学的时候，她是怎样的强调她和秦烨的清白！

    晚上回到房里，单青还就这事打电话调侃了谢梦馨一阵子，直到那头讨饶了才肯放过。刚挂了电话，手机又想起来，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单父。

    无非也就是一些日常问候，单青有些心暖，很久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了，算起来自从结婚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那晚接到谭正纪的电话本来想着第二天再打个电话问候，没想到这么几天过去还是忘记的这事。父女疏离了，说话做事都别扭起来。

    挂电话的时候单父提到了单琳，只说姐妹两要多联系，总不能没点姐妹感情。单青只当是平常话过了，看看时间也没有给她打电话。她还在贫困地区支教，这个点，城市里还是灯火辉煌，她那头恐怕是早就睡下了。其实单青还是很喜欢单琳的，总觉的娇生惯养宠着长大的孩子能吃得了这样的苦很是不容易。

    谢梦馨因为怀孕了，婚期自然是要尽快。单青笑她干脆等孩子生出来长到三四岁再结婚，有个小金童或者小玉女陪着多好。谢梦馨听了咬牙切齿的咒骂秦烨耍手段，不仅骗女人，还骗孩子。单青对谢梦馨所谓的秦烨耍的手段可谓是哭笑不得，估计一个男人到了秦烨这份上，都是要狗急跳墙的。

    婚礼是真的赶，谢梦馨决计要在肚子没凸起来之前穿上婚纱。两家人也是就等着这一天了，只消半个月的功夫，一应准备全部完成，就等着婚礼举行。单青把这事说给单母听的时候，两人都乐到不行。单母说这姑娘有意思，不过未婚先孕总还是不好。单青笑笑，回道：

    “她那是看对了人了才做得出来，要换了人不是秦烨了她倒还敢试试！”

    单母听了瞪单青，说听她这意思还怨那时候没能早点跟雷磊要个孩子。单青哭笑不得，摆手解释：

    “这那里一样了！人家那是十几年的感情，二十几年的信任！再说你女儿是很传统很保守的！”

    这话说完又不对了，单母立刻接到：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身子养好了赶紧就要个孩子吧！乘着这几年我还能抱抱！”

    免不了有些哀伤带上来，单母总是怕自己什么时候病情恶化就去了。单青拍拍母亲的背只说顺其自然。

    谢梦馨的婚礼是定在黄金周的时候，五月份的天气，热得像七月，人心都浮动了。都等着这一天呢！尤其是单青，等着报洞房花烛夜的仇，鬼点子想了无数。结婚前一天的时候意外的接到单父的电话，那通电话，让单青的所有计划都泡汤了，急急地买了机票飞去单父那。雷磊不放心，也跟了一起去。谢姑娘的婚礼免不了又有了一个大遗憾。后来单青回来，对谢梦馨的抱怨劝慰道：

    “那怎么知道那不是个大幸运？你可是逃过了一大劫难呢！便宜了你了！”

    尤其后来反抱怨说自己才是最不划算了，给了双份的礼金，连喜酒都没沾上一滴！

    单青和雷磊赶到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就很压抑。单父一脸怒容的坐在沙发上瞪着坐在对面的单琳妈妈。后者的脸色也很差，看样子两人是大吵一架之后闹成这样的。两人都没有搭理单青和雷磊，单青见怪不怪。对于自己父亲的脾气是了解的很，主动过去问单琳在哪。雷磊则把手上的两袋临时行李放到了另一端的沙发上。

    单父没好气的回答单青：“房里！”

    还是以前的住所，单青来过一次，熟门熟路的走到单琳的房门口。门上有一个凹进去的大窟窿，看样子应该是用凳子砸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么大火气。她缓缓心绪，敲门叫单琳。十几分钟过去，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单青无奈，缓着气说：

    “单琳，姐姐知道你怎么想的，人活一生也无非是想要过得幸福些！我懂，你把门打开吧！我不劝你什么！”

    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动静。雷磊和单青对视一眼，撞开门进去。

    单父并没有去医院，雷磊忙着办手续，单琳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哭，单青则站在一边看着，心里百味交集。

    从西部赶回来的路上着凉感冒，回来之后又和家里大闹起来，倔强的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不吃不喝，发着烧整天的哭，人不跨才奇怪。还好及时送医院，不然还不知道人会变成什么样。

    大致情况她已经了解，没想到单琳还有这样的感情经历。说起来，倒是和她妈妈有点像。小时候对于这种事或许很憎恨，现在成人化了，明白了感情，倒也能平静看待。支教的时候和已经有了家室孩子的老师相恋，也难怪做父母的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单琳醒过来看到单青的时候，眼神闪烁，大概是想到单青的经历和自己父母那段曾经不被接受的感情而担心害怕。单青安抚她，让她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谈这件事。

    只在医院呆了两天单琳就出院了，很明显，她并不想回家。哪里的气氛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身在炼狱的折磨。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大家坐下来好好说再陪你过有结果的。单青这么说，单琳在她鼓励的眼神里点点头。

    回到家，单父瞥了单琳一脸还是板着脸，没有一点缓和的意思。单青先把单琳逮到房间，听她说出自己的想法才出去和单父他们谈。

    真的是一件很难办的事，都在贫困地区支教，没有带家属，两人日久生情，直到跨过心里的那条道德线。对于父母的离异，说实话，曾经的怨恨现在也真的早已放下。所以才能冷静地面对这件事。以单琳口气的肯定坚持，是肯定劝不住了。都说到跟人家走的这种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既然这样，也就只能从大人那边下手。毕竟现在首先要知道的那边的意思。如果两边都是这么坚持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雷磊和单青坐在一起，始终没放开她的腰。单父和单琳妈妈各占一张沙发，谁都不看谁。

    单青把自己的想法书出来之后，单父强烈的反对。“不行”两个字重重的在客厅了回荡。单琳妈妈听了也回过来，针锋相对的你一言我一语。

    “你生出来的女儿！你看看单青，再看你都把孩子教成什么样！”

    “单青单青！你就是偏心！你还怨我，你自己平时都干什么了！你不就是为了单青想让她过的好么，谭正纪的哥哥怎么了，开始谁也不知道啊！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这样偏着单青！你就是……”

    后面说了什么单青都没有听进去，她抬起头正好和雷磊的目光对上，心里一阵阵地发凉。谭正纪的……哥哥？想起上一次晚上谭正纪给自己的电话，提到是否与单父联系的事，心里透亮。原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难怪谭正纪最近都没有再联系自己，难怪单琳会说那个男人是多么的体贴，多么的稳重，多么的照顾她……她原先还觉得讽刺——一个背叛了妻子孩子的男人稳重？如果那人是谭正纪的哥哥，她倒是可以理解了。那时候两人还交往的时候，他总会说起很多他哥哥的事情。呵！不过那时候，最多的是他的哥哥和嫂嫂是多么的恩爱！

    争吵孩子继续，单青觉得那么多年没犯的头疼又要开始了，一阵一阵的痛感让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抓着雷磊的手不断用力，面上却只是皱着眉，没有丝毫其他的表情。雷磊对单青家里两边的情况都有些了解，见劝不住，拿上东西搂着单青就出去了。

    第六十章

    离开的时候已经天黑，在酒店入住后，两人都是一身疲累。单青先进了浴室洗澡，雷磊则叫了客房服务送餐。借着洗澡的时间，两人都整理着近几天发生的事。单青出来时，雷磊先让她吃饭。五星级酒店的东西，入口也是那么没滋味，吃了两口，单青就放下了。走到床边，她拿出手机给谭正纪大电话。雷磊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的环保住她，下巴放在她的肩上，这种重量的存在让单青很安心。她侧过头去亲了亲雷磊的脸颊，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

    谭正纪很尴尬，对于这件事，他出口的话都是艰涩。单青只要那边的一个态度。可是按谭正纪有些吞吐的言词，她也知道了那边的大致情况。不外乎谭正言不肯放弃，家里的妻小吵闹，而老母亲也因此十分生气。谭正纪的母亲是那种传统保守的农村女性，在她看来，谭正言和单琳的行为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更何况多年来都是大儿媳在细心照料，早已将当做自己的女儿一般。现在又个外人要来破坏原本和乐的家庭，她自然是要伤心难过发怒的。

    谭正纪又跟单青解释，他母亲知道单琳是单青的妹妹，这样就更不能同意了。原本对于单青和谭正纪最终没能走到一起，谭母就很惋惜。两人的种种，那是谭正纪也没少跟家里人说。不像单青，一直是瞒得严严实实，生怕走漏半点风声，就想着等事情都确定了再说。

    单青屏着呼吸听谭正纪断断续续地说，雷磊的手一直抚着她的左腰侧，传来温热的触感。

    单青能够想象到谭母的反应，握着手机长久无声之后终于开口：

    “也就是说出了他自己在坚持，其他人都不同意？”

    电话那头静默良久，一开口就流露出浓浓的无奈和无力。

    “基本……是这样……”

    “我知道了。”

    事情总要解决，单青也说了单琳的一些情况。她想谭正纪应该会和谭正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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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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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五十六章

﻿    她现在明白了，曾经的毅然选择的，所认为的更加幸福的婚姻，其实隐隐成了大家的伤痛。父亲的愧疚、母亲的怨恨不甘、单琳妈妈的委屈嫉妒、单琳的压力和不满，还有自己……小时候觉得这真是场灾难，现在却觉得磨难终让人成长。她是多么幸运，在一切的平静下，她似乎是最先走出这场魔障的人。至少她可以比其他人更加冷静的对待，只要……他们不是那么无理地对待她的母亲……

    第六十一章

    单青和雷磊在酒店住了一周便回去了。对于单琳的事，结果可想而知。期间，单青劝说单父，总算是让他接受两人在一起的坚持。其实单琳妈妈说的并没有错，他的确是站在单青的角度考虑了，并认为以单青和谭正纪的关系，单琳绝对不可以和谭正言在一起。明白了他如此坚持的这一部分原因，单青多年来的心结也慢慢地解开。

    单青去见过一次单琳，并没有多说什么。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她都懂，有些坚持只有她自己可以推翻。她只是做了身为姐姐该做的事，而不是去干涉或是左右她的人生。她对单琳说，只要她设想好了种种结局并不惜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那么，她就坚持吧。单琳还是比她妈妈理智，整个谈话过程都很冷静，每一句出口的坚持都是清晰而有调理，没有一点的迷茫。毕竟是看着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走来的，其中的辛苦和困难想必她一早就懂得，才会有现在这样丝毫不见迷茫犹豫的坚持。

    对于谭正言，她是真没什么好说的。说什么呢？他总不会比单琳糊涂。尽管他此刻的坚持已经引得众叛亲离了。

    倒是和谭正纪见面谈了谈，气氛有些浑浊讶异，但是他还是在尽力调节，不时的用无所谓的口气掩盖内心的酸涩。单青先先就这件事想谭正纪道歉。毕竟就她所知，原先的谭正言拥有一个多么幸福的家庭——贤惠的妻子，聪慧的儿子。

    谭正纪长久的沉默之后挤出笑容，说这世界真是变化无常。他用强装出的轻松和无所谓的口气说着埋藏在自己心里的遗憾、失落和不满。

    “那个时候原本以为你会离婚，然后我们就又像以前那样在一起。可是这件事情发生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想，还是决定私下劝劝大哥，希望他放弃。没想到他这么坚持！我妈拿他没辙，就让他去爸的照相前跪着。他就真的跪了一晚上都没起来。妈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他还是那么坚持。”

    单青静静地听，胸口闷的厉害。她想，她或许能够明白其中所谓的坚持，就像当年自己的父母。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知道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心下有些庆幸。想着或许有更多的时间去说服大哥。可是那个电话也让我知道，你大概是不会离开雷磊了。后来的几天我就在想，就算你离婚了，最后也不会选择我了。老天的意思，非要让我们一次又一次的无奈，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你……哪里还会愿意再进入一个复杂的家庭生活，明明已经受了那么多苦……”

    谭正纪的声音低下去，撑不下去了吧……

    单青在他逐渐消失的尾音里站起来，走出去依偎进别人的怀里。那人拥着单青面朝着他的方向，目光似有若无的瞥过来眼，不知道可曾停顿。阳光太刺眼，从他的背后直射过来，投在谭正纪的眼里，让他的眼球疼痛。没有办法，他闭上眼睛低下头去用手覆住眼上……

    回去之后过了近半个月，单青姑姑把奶奶接了回去，说是这样住着总归是于理不合的。又不是没有儿子女儿，哪里有长期住在孙女家的道理。雷磊劝阻，觉得别墅的环境很有利于老人颐养天年，况且也不用担心什么，有单青在，还有保姆照顾着，而且晚上回了家还热闹些，不会冷冷清清。这些都说得不错，但是奶奶自己也坚持要回去，觉得乡下的老家还是需要有人住。年老时浓浓的归家的欲望在她身上体现出来，单青也不再坚持。有些道理她还是懂的，不论是站在雷家的立场，还是她自己的立场，还是奶奶没有明说出口的体谅。

    单母并不知道单琳的事，离开的这一周，单青打电话时也并不提起，伪装成仍旧在别墅的样子。其实她也知道，这件事要瞒住也不是很容易，单琳总不会永远都脱离在这个城市里的亲戚。尽管没什么感情，但毕竟是牵连着血脉的。

    周末去单家吃饭，倒是徐毅在饭后走进厨房，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弟弟如如此敏锐的一个人，她以为自己的伪装向来很好。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回来这么久了，真的决定还是要留下来了么？”

    徐毅不说话，见单青又瞥了他一眼，“嗯”一声算是回答。单青也不说话，拿干布开始擦碗。他总有自己的主意的，这个弟弟，她想她并不需要太过担心。徐毅走进两步，把单青擦干的玩放进碗橱。

    “姐，你有什么事，还是说出来的好。”

    单青一怔，转身面向他拍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放心吧！我现在也想明白了！明明可以过得轻松些又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得这么累呢！”

    “蓉蓉！”

    单青回头看到雷磊，脸上明媚的笑容还没有褪去。徐毅把最后的一只碗放进碗橱，才转身跟雷磊打招呼。看得出来，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对雷磊的芥蒂始终没有消除。单青心里是微甜的酸涩，她的弟弟，很爱护她呢！

    回去的路上单青有些累，靠在椅背上就睡着了。雷磊的把车速降下来，开得很稳当，帮她调低了座椅，偶尔投射过来目光溺爱而专注。

    单青做了一个梦，又回到那天和谭正纪见面时的情景，他说：

    “你……哪里还会愿意再进入一个复杂的家庭生活，明明已经受了那么多苦……”

    然后就是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像旧电影一样缓慢的回放。被雷磊抱起来的时候，她的梦境也随之被打断。她有瞬间的迷茫，脑海里还是大学校园的柳树下两个逐渐靠近的身影。到电梯里的时候，她清醒了过来，伸手环着雷磊的脖子咯咯直笑，忽然又没了声。

    要是那个梦境没有因为雷磊的动作而被打断，她岂不是要再梦里再一次和谭正纪接吻，对然这只是对往昔的一段回忆。以前没觉得，先在才真的觉得是命运。所有的一切，现实里谭正纪无奈的放手，连梦里的短暂甜蜜都被雷磊在无意间扼杀，这足以说明一切，不是吗？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的了解她，把她看得透彻。以前总觉得谭正纪是不懂她的，就那么一句话，把她对生活最渴望的东西概括的干净。

    “雷磊。”

    “嗯？”

    单青在雷磊脖子边吐出的气息刺激着他的神经，酥□痒。

    “你说人是不是很复杂？”

    电梯“叮”的一声响，门向两边打开，雷磊迈脚出去，步伐缓慢沉稳。

    “人很聪明，总是想复杂就能复杂，想简单就能简单，一念之间而已。”

    单青搂着雷磊脖子的手臂紧了紧，雷磊拍拍她的腰，柔声道：

    “乖，先下来，我开门。”

    “不要！”

    雷磊的心一颤，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和开口的语气，却还是走漏了笑意。

    “你什么时候这么淘气了？”

    “谁让你像哄小孩似的！”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单青的手机响起来，她迷迷糊糊的伸手拿电话，雷磊已经先她一步接起来

    “喂。”

    单青只听他这么应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了下文，正疑惑着，他把电话放到了她的耳边。听到那头的声音后，她的瞌睡也全醒了。整个通话过程不到两分钟，单青只在最后说了一句话：

    “单琳始终都是我妹妹。”

    雷磊把接完电话陷入呆滞的单青拉进被窝里，薄薄的空调被下两人连空隙都没有。都捂出汗了单青才开始挣扎。雷磊一只手掀开被子，一只手仍牢牢地控制着她，不让她逃开。

    “过去的都过去了，你要想的是将来。”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雷磊叹息，手指轻触着她的脸。

    “只是一直都没办法做到，是不是？”

    单青不回答，转而说了一句：

    “她真可怜！”

    雷磊拍着她的背脊，沉吟着开口：

    “就向你说的，既然一开始决定了，就要想到之后所要承担的后果。”雷磊吻了吻她的眉心，接着道：“你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给了她原谅，但是不能强迫别人都接受她。如果奶奶接受了她，对其他人未必就不是一种伤害。”

    “是的……”

    单青从雷磊怀里出来，一边说：

    “都九点多了，今天和梦馨约好了一起出去，差点就忘了！”

    雷磊看着她急急往浴室走，闷闷地问：

    “她都是应该出去度蜜月吗，怎么还在？”

    浴室里的声音隔了门传出来，有些模糊。

    “不是怀孕了么！说现在还是危险期，不让出去！家里的意思是干脆等生了孩子再去。”

    对于谢梦馨来说，这可真是个噩耗！像她这么爱玩的人，在家里闷上半年的话，还不得脾气暴躁地折磨秦烨。不知道会不会有损胎教。

    单青刚洗完脸，浴室的门被打开，雷磊的面容有些严肃。

    “刚才说到要想想未来，说了就要付诸行动。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要几个呢？取什么名字好？”

    单青躲着雷磊的亲吻，无奈腰背紧紧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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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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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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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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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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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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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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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正文 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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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番外

﻿    我叫雷扬，今年七岁，刚上小学一年级。今天有一件好事要和大家分享，那就是我的妹妹满周岁了。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他们的存在可以帮我气雷磊。雷磊是我爸爸，他是个恋妻狂，绝对不能三天见不到我妈妈的。还记得那个时候外婆身体不好，妈妈去医院照顾了一周都没有回来。第三天的时候雷磊就忍不住了，开始医院家里公司三头跑，后来干脆就在医院陪着妈妈一起守夜。

    知道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的时候我特别高兴，天天期待着他快点出世，不为别的，就为自己能多一个同伴来反击雷磊。那家伙很不害羞，妈妈都说他“三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孩子抢”。他跟我之间没什么好抢的，焦点就在于我妈妈。

    小的时候我就很少跟妈妈一起睡，自打我记事起就是和爷爷奶奶睡。但是妈妈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闻到那种味道总让我安心，睡得也快，所以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天天在妈妈怀里睡觉。可是雷磊总是在我睡着了时候就抱到奶奶房里去，心眼儿真坏！之后每次我凑在妈妈胸前脖子口蹭香味就会被雷磊提着领子扔到一旁，然后他自己凑过去亲妈妈。我很生气的！那是我的妈妈，又不是雷磊的。所以我就气呼呼得爬过去也在妈妈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雷磊这人肠子真坏，这事过了一个礼拜我就被送进了幼儿园。

    家里面还有一个能给我撑撑腰的，但貌似不怎么管用。因为每次太爷爷看我被欺负帮我羞雷磊的时候，雷磊还是面不改色的抱着妈妈，要么就是心安理得地吃着妈妈剥的桔子。那人很不要脸的，那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剥好了一瓣一瓣地喂就嘴里。我就不一样了，妈妈说男子汉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没到三岁就能自己吃饭了。我每次羞雷磊的时候他都神情淡定地好像没看见，或者应该说，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雷磊再怎么霸占着妈妈他也有出差的时候啊！我就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跑去和妈妈一起睡。有一次他正在和妈妈打电话，我躺在妈妈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心里正高兴着雷磊那家伙总算是又出门了。我翻着跟头一个没留神险些掉下床，被妈妈捞住。电话那头的雷磊好像听到了动静，我就听妈妈说：

    “是扬扬翻跟头。”

    然后妈妈就把电话递给了我。

    “雷扬你不要总缠着你妈妈闹，回自己房里睡！”

    我听了他的声音来气，听了他的话更来气。

    “我就要跟妈妈睡，妈妈是我的！你有本事回来跟我抢啊！来跟我抢啊！”

    这话一说完，那头静了好一会儿，我心里得意的不行，总算是气到雷磊了。听他用严肃的声音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拿着电话激动地站起来，站在这大床上特有一种成了大人的成就感。我说：

    “雷磊，你别回来了！我和妈妈都不要你回来！”

    后来雷磊回来的就没给我好脸色看，气到他我很高兴，但是一想到不能闻着妈妈身上的味道美美地睡觉了心情就变坏了。

    晚上我跑到妈妈的房里打算用看电视的时候学来的苦肉计，搂着妈妈的脖子不肯放手，趁机多闻闻妈妈身上的味道。

    “妈妈，你不是说和扬扬一起睡最好了吗！睡得最舒服每晚都能做到好梦！以后都跟扬扬一起睡好不好？好不好？”

    我正晃着妈妈的脖子挤着眼泪求她答应，雷磊洗完了澡出来已经站到了床边。

    “跟你睡觉舒服？你除了会尿床会踢人还会干什么？”

    我那时候是真的生气了，哭得嗓子都哑了也不肯停，两眼狠狠地瞪着雷磊。外婆拿我没办法，我最后还是被妈妈抱去和她一起睡。虽然我是睡在中间，但是我是绝对不想和雷磊一起睡的。那一晚雷磊说的话得到了验证，应该说是现世报。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边我很听话的没有尿床而是找到了厕所爽快解决。但是我醒来的时候，妈妈和床单都没什么事，就是雷磊和我身上湿了一大片。

    我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也很痛快，算是为自己报仇了。但是有一点我很疑惑，为什么我睡在妈妈怀里却尿到了雷磊身上。妈妈看我不好意思，就说：

    “羞什么！老天给你爸爸的报应，谁让他昨天那么说你了！说了你还要搂着你睡，活该他被淋湿。”

    妈妈到底是妈妈，总是和我一条心的，也认为那是雷磊的报应。但是妈妈最后的一句话我就不懂了，为什么雷磊会搂着我睡呢？他从来都不喜欢跟我睡的！所以我才不信！妈妈肯定是想要帮雷磊的恶性开脱，借机想让我亲近雷磊。不过仔细回想一下，昨天我靠着的东西还真是硬邦邦的，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软绵绵的。

    话说自从这件事以后，雷磊每次出差都要把妈妈带上，我哪点稀少的时间更是被剥夺了。

    哦，还有，不要问我那时候几岁，我不会告诉你们的！那是我的隐私！

    嗯……反正是我很小的时候！

    千盼万盼，我总算是盼到了一个小宝宝。那时候妈妈说小宝宝在她的肚子里，说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我就很高兴。到底是我跟妈妈更亲一些，毕竟雷磊就不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别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雷磊那么大，妈妈的肚子肯定装不下！妈妈也说，只有像我这样的小可爱才能进到她的肚子里。

    那段时间里雷磊和我爱上了同一件事，那就是趴在妈妈的肚子上停动静。我很讨厌雷磊连这个都要跟我抢，但是妈却说我在她肚子里的时候雷磊也这样。妈妈说，我还隔着她的肚皮踢过雷磊的脸。一听这个我就高兴，我果然是个精灵，那时候就已经能辨认好坏了！

    看到雷茗的第一眼真的是吓了我一跳，好丑的小东西，她怎么会是和我这个小帅哥从一个肚皮里出来的。我的失望挂了满脸，雷磊却还在那高兴地抱着孩子不停地亲。真不知道他高兴什么，那么丑的东西他也亲的下去。

    妈妈察觉到我的不高兴，躺在床上勉强的笑。看到那笑容我心都疼了，看到向我招手我就跑了过去。拉着妈妈的手，她说：

    “小妹妹不好看吗？”。

    我沉默，不想伤了妈妈的心。但是妈妈后来说的话真的吓到我了。

    “扬扬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哦！小妹妹过一段时间就变漂亮了！”

    我那时候还不相信，但是过了两个月，妹妹果然越来越漂亮了。身上开始变白，头上的一层脏东西慢慢少了，开始长软软的头发。妈妈说我那时一生下来头发就有些长了，很壮很结实。

    此后我喜欢上了妹妹身上的味道，奶香味，整个人连带着味道都让人觉得软软的。而我的另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是和雷磊抢小妹妹，他总是仗着身高抱着小妹妹不放手。雷磊没有高兴很久，因为小妹妹很快就喜欢上了我。她会扒着我的脖子亲我，但有一点不好，她还会扯我的衣服。

    每次小家伙赖在我身上的时候我都会异常得意地向雷磊炫耀。我感叹到底是血缘啊！都是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就是血浓于水。家里人听了我说的话都哈哈笑了起来，说我人小鬼大。我听了他们的夸奖得意地看向雷磊，却发现他扯着嘴角笑容很邪恶，后来我知道一个词，那叫鄙视！再后来我知道他为什么鄙视我了，因为妈妈说，我的身体里有一半雷磊的血。我很想不通这个问题，我明明没有从雷磊的肚子里出来为什么会流着他的血？。

    不说了，我要换上小西装，抱着小妹妹去抓周了！我抓周的时候抓到了一个怪物，就不知道小妹妹会抓到什么。其实我最希望她抓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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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