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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序

﻿    一直一直想写一个关于轮回的故事。

    但我却不是一个佛教徒。

    大多数中国人其实是不愿将自己的灵魂交给某种宗教，佛亦或道，可是骨子里偏偏又逃脱不了关于永恒的一点想念。

    想想看，若是没有轮回，若是没有永恒，生命将是如何短暂苍白。

    这一世，那个人已经错过。

    这一世，生得不美。

    这一世，断了胳膊。

    这一世，注定平凡。

    这一世，太短。

    这一世，你没有看够风景。

    这一世，你有贪求。

    ……

    如果，如果没有来世，没有轮回，我们将活得多么无望多么屈辱。

    所以，我宁愿相信有轮回有来世今生，在未来未来的某个时间，我们都能满足自己所有的梦想，摆脱自己所有的不甘与不幸，能与所爱的人相拥着看一场盛开的烟花，能陪想念了千百回的那个人走遍天涯，将风景看透，歌遍云和月。

    然后纵然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可以含笑的吧。

    所以，所以，这是一个关于轮回的故事。

    如果能轮回，我要你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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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设定

﻿    第一次正儿八百写奇幻，写得不好处欢迎指正！

    另，想看故事滴可以直接前往下一章，这节全是设定，直接看故事不会有障碍。

    蛮荒前某个世纪。

    元元大陆上生存着七种生灵，每一种生灵有自己生存的空间，即神界、魔界、妖界、人界、鬼界、动物界和植物界。

    不，不是的，这七界生灵虽然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生存着，可是也是可以转化的，因为有轮回教主。

    七界之中神界的地位最为崇高，数量也最少。

    到了元一纪一千年，元元大陆上的天神据说只有一百多位了，进入圣神级别的只有九位，他们掌管着元元世界的阴阳、四季和昼夜。

    事实上圣神级别的天神往往已经与世无争，可以与天共老与地长存，他们亦可以任意幻化身形，他们甚至已经可以不要性别，事实上到达圣神级别之后，所有世间的事物都不再可以对他们形成牵绊。

    他们不会偏向七界之中任何一界，甚至自己的神界。

    他们无欲无求，就如阳光、空气和水一样，充满四方而又不被人们感知。

    所以他们的能量虽然最大，也并不被生灵们畏惧。

    但是所有生灵都知道，圣神其实也有显圣的时候，当圣神发怒的时候，整个元元大陆都会陷入可怕的灾难。

    事实上元元大陆已经有一万年没有比较大的灾难了。

    所以生灵们对于圣神们还是感恩戴德的。

    圣神下面的是尊神，尊神的数量稍多于圣神，在元一纪一千年时尊神一共有一十八位。

    尊神的能量仅次于圣神，他们是在七界走动的生灵中能量最为可怕的一族。他们掌管着水、火，风、雷、雨、电、雾、地震、海啸等可怕的力量。

    他们虽然可以变化身形，但是却也分男女，也还有欲求。

    他们往往拥有非常强大的能量和战斗力，这使得他们可以在元元大陆可以为所欲为，横行无忌，好在这样暴戾的尊神并不多，大多数尊神还是很少与其他生灵作对的。

    尊神下面就是道神了。

    道神虽然是一类，可是道神根据其成神时间和悟性高低却有着比较大的能量差异。

    除了鬼界，其他魔界、妖界、人界、动物界和植物界生灵均可以通过修炼成为道神。因为鬼界是天神惩罚罪恶重大的各界生灵的场所。

    所有进入鬼界的生灵都会被剥夺真身，只剩下轻薄的魂魄，还要被天神加上沉重的封印，没有天神的解开根本不能逃出鬼界。

    所以鬼界与其他六界的瓜葛甚微。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能量强大的鬼魂有时会突破天神的封印进入其他各界，当然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

    至少在近五百年，六界里基本上没有鬼界来骚扰。

    除了神界和鬼界，其他五界的交叉和纷争便成为元元大陆上最频繁的事情。

    这五界之中，最基本的是人界、动物界和植物界。

    三界生灵均可以通过修炼成为道神，可是其过程十分漫长，若是修炼不甚，人族和动物族即会进入魔界，植物界若修炼不慎会成为妖界。

    动物界和植物界的能量最低，可是也不乏异兽灵草，吸收了天地之精华，凝聚成强大的元神，虽然还没有成为道神、魔族和妖族，也具有十分可怕的战斗力。

    而魔界和妖界是颇为特殊的两个灵族，他们拥有和道神相仿的能量，善恶都有，行事往往只随自己的意，挑起七界争端最多的也是他们。他们若是修得正果也会成为道神，若是堕入邪道也十分可怕，却会有一定的寿命，当大限来临时便会化为无有。

    而魔界和妖界可以通过夺取七界之中的灵物增长寿命和能量，这就难怪他们为什么越来越疯狂了。

    而魔界和妖界生灵如果被其他几界，比如神界或人界击倒，可能会丧失能量和寿命，最坏的会倒退到动物界或植物界重新修行，当然，如果是从人界进入魔界的，便会被打回人界。

    而人界，便是七界之中最为复杂又最为奇怪的生灵了。

    他们大多数人身体脆弱，却占据了元元大陆上最大多数的生存空间。

    他们不能幻化身形，却遍布元元大陆的每个角落。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能量微弱，却在道神中拥有最多的比例。或许是因为很多道神和尊神在暗中帮助他们，他们才能如此壮大吧。

    事实上人界之也有一些奇异之士，拥有的能量并不下于上等魔族和妖族，他们用智慧可以修成各种阵法、心法、魔法，辅以七界之中的灵异兵器，也可以与其他几类对抗。

    人界又分为妄人族和凡人族。

    凡人族往往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地活着，并不想改变自己，而妄人族的故事，便是元元大陆上最传奇的部分。

    其实妄人族和凡人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分。他们有同样的外表、皮肤和头发，同样的穿着，同样的饮食。

    只是妄人族从来不承认自己的软弱而已。他们试图与其他各界对抗，试图掌握自己的命运，所以被凡人称作妄人而已。

    其实除了圣神、尊神和远离六界的鬼界，其他五界之中并没有绝对的胜者，这也使得这五界的争斗旷日持久。

    到最后往往会忘记当初争斗的目的。

    在这七界之上，元元大陆上还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在元元世界的某个时空，存在着一个名叫轮回教主的天神。

    这位轮回教主是万王之王，万神之神。

    他有最不可思议的能量，他可以任意幻化身形，他能穿越时空，他主管着神、魔、妖、人、鬼、动物、植物七界，就连圣神都不能例外。

    当然，说不定他自己就是圣神中的某一位。

    整个元元世界就是他创造的，所以他无所不能。

    他能掌握所有六界生物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因为，他握有掌握轮回的力量，他是轮回的主宰。

    当人们幸福时，人们感谢他；当人们不幸时，人们咒骂他。

    所有七界生灵不过是他的一个游戏，一场梦，一场虚幻，任他玩弄。

    可是所有七界生灵必须服从他的所有指令，如果妄图对抗，就会被打入最可怕的鬼冥界或是失去所有言语表情的物界之中轮回，除非轮回教主心血来潮，便永无超生之日。

    当然也有人不信，并试图挑战轮回教主的权威。

    他们生来便鬼神不忌，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另一种生灵创造，纵然他是轮回教主。

    这种人就是妄人族，是人族中最强悍的生灵，妄人族代表了人族最强大的战斗力。

    妄人族生来便有一种使命：找到轮回教主，打败他，取得最为强大的轮回之力量，以他们的愿望重新建造一个新世界。

    在这个新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丑陋，没有仇恨，没有欺骗，没有不甘，所有生灵和谐相处，共得极乐。

    妄人族因为这样的愿望和执著被其他各界生灵耻笑与不屑。

    如果不是每个妄人族都勤于修习能量，拥有神奇的战斗力，怕不是早已被其他生灵铲出元元大陆。

    他们，是注定孤独的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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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正文：姬无根今生

﻿    无欲河清清地流淌，河水清澈，水中微微泛着细细的波纹，空气中荡漾着令人沉醉的青草香。

    没有季节，没有寒暑，甚至没有白天黑夜。

    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

    没有电话嗡嗡响个不停，没有传真机打印机，没有大堆的永远也看不完的会议资料。

    姬无根很满意这样的境况。

    他终于可以安享一整天没有工作的时间，不，他根本都不再需要想该死的时间问题。

    他信步在无欲河边走着，觉得这世界是那般美好，草溢绿，水含清，天欲蓝，风生暖，云正红。

    他哈哈笑出声来，这里是他一个人的世界，他可永远不要告诉李冰燕。

    他要让李冰燕永远找不到他，永远。

    他解恨地想。

    高兴之后，他突然感到一丝丝惆怅正在无声侵入心底。

    这不是完美世界吗？

    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他边走边想，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惹到他不快的事物。

    想了一会，想不出结果，他不禁暗笑自己的多疑，这里是完美异度空间，怎么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呢？

    可是，可是那是什么？

    在河边的一片草丛中，赫然卧着一个花盆。

    花盆不大，可也不小，花盆里的土都已经干得有几道裂口，可见已经被人丢在这里很多天了吧。

    姬无根好奇的天性又被激发出来，不禁凑过头去看。

    原来花盆里还有一株早已干枯的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植物，叶子已经完全干枯脱落掉了，只剩下突兀的细细的茎，前端还无力地耷拉着，真是丑陋无比。

    姬无根直起身子，踢了那花盆骨碌碌一转，转身就走。

    可是心却突然一疼，仿佛被人隔空打了一拳一般，不由滞住。

    他疑惑地向四周瞅了半天，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除了那只丑陋的花盆。

    他又抬腿欲走，心却还是突得一疼，如一根弦被拎了一下。

    他望向那个花盆，心便安定下来。

    他哑然失笑，难道这花瓶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他毅然转过身，不顾心上越来越紧的抽搐地疼，一步一步走远。

    除了李冰燕，他向谁低过头，哼。

    就这破花盆，也想要胁我？

    他的额上疼地渗出汗来，瞬间就大汗淋漓，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他仍是一步一步向前踏着。

    风开始热，水开始汹涌，云开始滴血，整个世界怎么一瞬间就如此狰狞，面目全非？

    他终于疼得瘫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定睛一看，天还是蓝，无欲河中的水也仍是清的，云也还是红艳，其实这异度空间并没有狰狞，狰狞的只是他刚才自己的心而已。

    他回目望去，那个花盆还无力地卧在草层中，因为他刚刚的一踢，已经盆边着地，花盆里的干裂的土屑已有一些洒落在草地上，触目惊心。

    他叹口气，慢慢走了回去，走到那花盆旁边。

    就算他再笨，他也知道盆里的那株草并没有枯死。

    这一切，只是那株枯草的把戏。

    如果换了别人，或者是会出手救它的吧。

    可是它错了，它得罪的他姬无根，在人族里受尽折磨、歧视和污辱的姬无根，正积蓄着一腔无名火无处发泄的姬无根。

    他慢慢将花盆斜斜拎起，举过头顶，直起身子，右臂上扬，抡圆了就要向下摔去。

    他无限快慰地想像着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的快感，他的耳膜正在期待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

    看你这下还能再作怪！他恨恨地想。

    正要发力的瞬间，颈间忽然一凉。

    心突地一跳，手臂便停在空中。

    他赶紧改回右臂，将花盆放在地上，蹲下来看。

    几经周折，花盆里的浮尘碎土都已经洒掉，只剩下矮了一轮的沉结僵硬的土块，益发显得那株枯茎细弱、孤伶、无助。

    更令他惊异的是，枯茎的顶端还挂着晶莹的半滴汁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更有一丝甜香。

    一丝怜惜从胸腔升起，他发疯般地奔回河边，捧了一捧水便奔回花盆，细细地沿着裂缝流进花盆里。

    他一共捧回了九捧水才使花盆里的土变得湿润。

    期间滑倒三次，待他确定花盆里的土已经足够湿润时，他已经满脸泥土，全身湿淋淋脏兮兮。

    可是却有一种无言的满足，开始觉得空而惆怅的部分似乎也被填得满满的。

    他不由咯咯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

    正笑着，颈间突地一疼，死鬼，在笑什么？莫非是撞到女鬼了？

    姬无根揉揉眼睛，原来天又亮了。

    他又得接受老婆李冰燕没完没了的唠叨了。

    他叹口气，开始起床穿衣，却突然想起梦里的那个花盆，那株草。

    它应该是能活得下来吧。

    这一天，姬无根都有一些心神不宁，害得只是一顿早餐，他的脑袋就被李冰燕用筷子敲了三次。

    在很多人眼里，姬无根实在是一个既无聊又可笑的男人。

    是的，他很有钱，在世界500强的IT公司里，衣着光鲜，油头粉面。

    出入皆是限量版凯迪拉克，一身西装怎么也要在50万以上。

    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当然，这要除了陌生的在垃圾堆里淘午餐的流浪者。

    事实上如果那些篷头垢面的知道姬无根同志的悲惨遭遇之后，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

    因为，姬无根对于他所在的城市，中国第一大商业都会上海来说，实在就是无根浮萍。

    很多人都在渴望生活能像梦一样多姿多彩，而姬无根同学的一生（虽然他还年轻，但他有时候已经觉得自己很老了，就算是一生吧），本身就是一个长长的梦，不，不是七彩的。

    准确的说，是一场黑到流炭的噩梦，一场永不止休的梦魇。

    这得从姬无根的老爹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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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姬无根今生 2

﻿    这得从姬无根的老爹说起。

    按理说姬无根的老爹也是阔过的，怎么说呢，姬无根的老爹和一般职业有点不同，是在军中开潜水艇的，他的妈妈虽然不是开潜水艇，可也与潜艇有些联系，可以说是典型的军中伴侣。

    所以姬无根的童年极为单调，军绿胶鞋与白色制服构成生活的主要色调。

    他基本上是一个人长大的。

    在他四岁那年，他的老爹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潜得太深，就再也没有上来过。

    而他的老妈在得知老公失事之后，毅然自行潜水去寻找老公遗体，也是一去不回。

    所以生活对于姬无根来说，实在就是一场梦幻。

    很多东西对于他而言，并不具有意义。

    学习再好，工作再顺，也抵不过一次风险不是？

    所以从哲学上来说，姬无根在十几岁时就已经达到得道高僧的境界。

    知道不要什么本是好事，可是对于学生来说，可就是堕落了。

    基于这样高尚而严谨的哲学思虑，姬无根从上学的那一天起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容易高中上完，他就远离家乡来到上海读一个破破小小的大专，并成功在第二年辍学。

    这时候姬无根同学已经基本堕落成不良少年了：吸烟、酗酒、偶而勾搭几个涂深绿眼影有漆黑指甲的小太妹，当然，偶而打打架也责无旁贷的事情。

    由于姬无根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可打起架来是毫不含糊的，所以在不良少年中倒也站得住脚，总算没有流落街头。

    对于他来说，生活之中，没有什么是重要的。

    生命的意义对于他来说就是来体验一场失去的痛苦，用长久的时间去悼念一场模糊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失去。

    生命的真相对于他而言，只不过苟且生存。

    因为最华丽的生活，也会在瞬间坍塌，尸骨无存。

    如果，如果没有遇到李冰燕，或许他也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可是生活，总会跟人开些玩笑的。

    那时李冰燕还是无比纯洁的十七岁的小处女，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女的青草香。

    那是李冰燕同学第一次到酒吧买醉，因为她刚刚被男朋友甩了，这对于李冰燕来说，绝对是天字第一号耻辱，是必须用酒精来冲刷的。

    当然，酒吧里色狼们只用他们十分之一的嗅觉就可以闻到即将到来的一次新鲜之旅，他们只用一些毫沫伎俩就将小冰燕灌得七荤八素。

    可是这时候却产生了分歧。

    因为那天酒吧里的色狼们并不是一帮的，在将李冰燕同学灌醉这件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没有争议的，所以进行地也是十分顺利，可是在如何分享战利品的问题上却产生了敌我矛盾，并迅速激化升级，并在五分钟之内就演化成一场轰轰烈烈的群殴。

    当然，最后是姬无根这帮人胜了，赢得了对李冰燕同学的处置权。

    可是他们也损失惨重，除了姬无根，所有同伙都七歪八倒，流血漂橹，哪还有心思管当时还胸脯平平的李冰燕，其实他们争的也就是一热闹，热闹过去之后，哇哇向外吐泡泡的李冰燕对见惯了女人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诱惑力。

    至于姬无根同学为什么会坚持到最后呢，也是有重要原因的。

    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姬无根同学其实不在现场，他当时因为前天晚上看多了□□，正在床上高卧静思，后来得到战报才火速赶往沙场的，不过只来得及打扫战利品。

    待一帮人拉拉扯扯去处理伤势后，他发现整个现场只剩下他和还在间歇吐泡泡的李冰燕。

    基于人文主义关怀，他将李冰燕带到自己臭哄哄的小窝，大义凛然将几块木板拼成的床让了一半给李冰燕同学，并十分仁慈地没有趁李冰燕同学做任何坏事。

    倒不是他十分善良，而是他小时候的四年公子经历让他不会在女孩子不愿意时欺负她们。

    他自己当时做梦也没有想到，李冰燕同学是上海某世界500强企业董事长的千金。

    后来的事情是这样的，当李冰燕同学睡熟之后，姬无根自己也挨着李冰燕睡着了。

    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被惊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小屋被一帮黑衣打手包围了，其中一个领袖级别正拿着一根橡胶棒抵着他的鼻子，冷笑，你这个没长眼的小赤佬，李家千金你也敢动，我不卸掉你两条胳膊你就还不知道残疾是怎样炼成的。

    眼看姬无根同学就将告别正常人的生活，这时候李冰燕同学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不行，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那个领袖一脸不信，惊疑参半，说，什么？

    李冰燕同学翻个身，继续嘟囔，我嫁鸡生鸡、嫁狗生瘟，关你屁事？

    领袖同学这下确定李冰燕还在犯糊涂，梦话中的“他”多半不是指眼前这个小子，□□成是指那个让她失恋而去买醉的浑球，可是他又不能确定，万一这一成就是眼前这小子，可怎么办呢？

    再说，万一，万一这小子昨天与千金同学发生了点什么，弄残疾了他也不好交差呀。

    为了万全起见，一帮人只好将姬无根同学五花大绑，带回去静候千金小姐醒了发落。

    这一绑就把姬无根同学绑到了上流社会。

    因为那天冰燕千金正好做了一个春梦，在深度酒精之下她根本分辨不出事实与幻觉，所以她认定姬无根同学已经取走了她宝贵的童贞。

    而且在她亲自审讯姬无根同学的第三个晚上，就彻底被姬无根迷住了。

    姬无根身上散发出来的颓废气息如一剂□□，将李冰燕彻底征服，何况姬无根本来就长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事实发展到这一步，姬无根同学的意见也就根本无足轻重了，所以在事情发生的第二个月，姬无根就和李冰燕登堂入室，大红灯笼高高挂了。

    在开始的几个月了，姬无根同学觉得无所谓，反正有吃有喝，有美人睡，在哪儿过不是过呀？

    可是慢慢地他就觉得没劲透了。

    因为李冰燕似乎真的爱上了他。

    而且缠上了他。

    本来在被审讯冤枉时他还觉得无所谓，结就结吧，反正结了也可以离，就算她不想离，他拍拍屁股走人，她还能咬他一口呀？

    事实证明，咬人正是李冰燕同学的强项。

    相比于姬无根那些小伎俩，李冰燕就像是武功高强的红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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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姬无根今生 3

﻿    自从住进了李家别墅之后，姬无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宫苑深深深几许。

    倒也不是说他被完全软禁了，事实上他还在一个规模壮观的公司里当了副总。

    不过不久之后他就知道他实在只是一个摆设，有时他想，有什么丢人的呢？国家元首也还不是这样，我他妈的就当是做了一回国家元首吧。

    公司里所有的人都很恭敬他，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不过那几个混蛋经理做决定的时候也是从来不和他打招呼的。倒是在颁奖和签名时会找上他。

    所以姬无根老总同志的功用就是颁个奖，签个名，丝毫没有技术难度。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会想要培养几个亲信来秘谋□□。

    虽然也有几个不长眼的分经理暗暗向他递过几回眼色，他还是纹风不动。

    其实他心底正乐得清闲，如果真让他去经营什么，他还真干不来。

    所以他那台两万块的APPLE办公笔记本对于他的最大功用就是在办公室里公然玩游戏。

    他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所有人也很认同他的这种态度。

    觉得他很识相，所以平日里对他益发恭敬，只要他不影响他们正常运作决策，又有什么不好呢？

    看到他聚精会神地在办公室里玩网游他们大概也会在心底感慨一下，麻木不仁还真是需要锻炼的。

    唯一让他们感到疑惑的却是新生代女强人李冰燕大小姐是如何对这个花花公子情有独钟的。这个公子哥在办公室里除了玩网游压根就没有做过其他什么事。

    有人偷偷到姬无根同学的电脑上看了一下，他玩的居然都是一些极端低级的游戏，什么三国、魔兽，还有仙剑，都不知是什么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了。

    更不可忍受的是，他们看姬无根同学玩游戏如此敬业，还以为他已经是天王级选手，可以在游戏里做一方宗主，开山立派，可是他们侦察的结果是姬无根同学在常玩的几个游戏里级别都低于50，战斗力根本不高，常常被人家打得抱头鼠蹿等待复活。

    这让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行就是不行，智商低做什么都别想做好。

    上班玩游戏，下了班可就只能对着李冰燕同学了。

    要说李冰燕同学也不算是坏老婆，穿衣好看，一天换三四个造型，总能让他看出新意，绝对是服饰界隐性全球冠军。

    她甚至会下橱做他喜欢吃的菜。

    床上功夫也很不错。

    也没有其他艳遇倾向，至少他没有发现。

    也不是常常缠着他。

    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只限于她处于正常状态时。

    当她处于非正常状态时便会支使姬无根同学做各种千奇百怪的事，不管姬无根当时在做什么。

    姬无根也想过积极或消极对抗。

    消极对抗的结果是脑袋被敲，或者被李冰燕这个大牛皮糖死死粘住，丝毫不得安宁。

    积极对抗的结果更惨。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冰燕同学其实还是一个武道高手，散打、柔道、跆拳道都会一些，甚至还会一些空手道和泰拳，专业度怎样不知道，但是对付他实在是小菜一碟，只要她想，她绝对随时可以把姬无根同学踩在地毯上啃羊毛。

    姬无根对此实在是大惑不解，一个小女生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呢?

    化学书上不是说所有物质都可以简化为元素组合，其能量是一定转换守恒的吗？怎么到了李冰燕同学这里就完全失灵了呢？

    他发誓过一千次，如果他知道李冰燕同学是什么捞什子世界500强家族千金，如果知道李冰燕同学身怀绝艺，他绝对不淌那趟浑水。

    他有次十分无奈地问李冰燕，你说你会那么多武功，那次怎么会喝醉的呀？不是说武功高手都有神功护体，喝酒也可以千杯不醉，至少也得把酒精逼出体外不是？

    李冰燕耻笑，切，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如果那样逼出来还不得胃穿孔？作为武术大家，我要负责任地告诉你，要不是我那天有点小郁闷，哼哼。

    姬无根同学没有让李冰燕得意太久，说，按说武林大美女是很多少年倾慕的对像，怎么也会有被甩的呀?莫非这年代武林之中人的审美趣味已经暗中偷换了么？嘻，我小采访一下，那天你被甩的心情是怎样？你喝第一杯是觉得苦还是酸？杯中有没有映出那个潘仁美的小靓影？当时他甩你的情景是怎样？你们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前面几句姬同学说得还挺溜，到了后面几句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因为他再一次被老婆李冰燕踩到了地毯上啃羊毛。

    其实在心底，姬无根同学并不怎么害怕李冰燕。

    她顶多也就踩踩他而已，从不从真个弄伤他，完了还得贤淑地给他揉背捶腰。

    她从来不曾对他提起那个让她伤了心的人。

    有时他甚至觉得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是的，所有人不过是命运的玩物，比如如果真的让李冰燕同学来重新选择出身，她未必就愿意生在五百强之家。

    他对李冰燕的理解只局限于两人和平相处时，可是有时候就有些不妙。

    事情是这样的，积于多年的不良少年的流浪生涯，姬无根同学并不愿意只在下班后就回家对着李冰燕发呆。所以他有时会偷偷溜出去闲逛，无所事事地闲逛，即使什么也不做。

    对于他而言，生命不过是一场闲逛，能在街上一脸茫然东张西望张头缩脑，再或者，戴上一个大大的墨镜，躲在黑暗里窥视他们的表情，明目张胆别人却一无所知，是多么盛大的自由。

    可是自从他上娶到李府，这些就不再成为可能。

    他不知道李冰燕同学是否爱他，可是她不愿失去他的身影，只要到了下班时间，她总会从天而降到他的办公室。

    他尝试过七十二种逃离方法，都鲜有成功，即使成功也是被毫无悬念地捉回来。

    有一次他甚至躲到一幢六十层大楼电梯的边上逃离楼梯里，也还是在第二天就被找到。

    有一次他甚至已经成功跑到海南的热带雨林里，也还是被李冰燕揪了出来。

    在第七七四十九次被抓回来之后，姬无根同学已经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或者，李冰燕是他避不开的人。

    其实李冰燕把他抓回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即使在家里，最多的时间也是睡觉和玩网游，他不爱她。

    他很清楚这一点。或许他也爱过。不过他已经忘了。

    他尝试过用冷淡来浇灭李冰燕同学对他的执著的小火苗。

    事实上李冰燕根本就不在乎他对她是什么态度。

    就算他一晚上不说话，一个月不碰她，她也还是该干嘛干嘛，事实上李冰燕同学的爱好也蛮广泛，除了武术对于书法和水墨画都有惊人的天赋，她甚至会花几个月时间来创作一些印象派油画。

    那些鲜艳却模糊，浓烈却隐晦的色彩如一个被惊吓地哑吧，心内有巨大的诉说欲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如此直接而深重的孤独，无助。

    从本质上来说李冰燕同学也算是一个安静的女生。

    她其实要的只是知道姬无根在她身边这样一个事实而已，她并不在利姬无根是怎样对他，她甚至不关心他的表情、心绪。

    最让姬无根迷惑的是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

    比他帅，比他能打，比他颓废，比他优秀，比他好，比他坏，比他狠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可是，为什么就是他呢？

    李冰燕同学给出的解释是：可能是前世你欠了我的，所以要在今世你要还给我。

    姬无根便耻笑，想不到伟大的李千金也有唯心的时候呀，还轮回呢，我还投胎呢。

    李冰燕不理他，幽幽道，你不相信轮回吗？其实有时，我宁愿是有轮回的。

    姬无根轻蔑地笑，纵然有，又能如何？还不是几个泡泡，一个潜水艇就没了，被强大的水压压成粉末，回到元素周期表中的几个符号？切，轮回，这辈子遇上你我都觉得时间够长了。算了，我还是去玩游戏吧，这样时间还过得快一些，昨天心血来潮救了一根草，也不知活了没有。不对，好像不是在游戏里，应该是在梦里吧。也记不清了，这脑袋过得，全成浆糊了。

    姬无根就七歪八扭地走到沙发前玩他的网游了，李冰燕则继续开始修炼她那不知从哪找到的什么秘笈宝典。

    这就是这一对活宝的两人世界，说出去还真没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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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快来救救我

﻿    姬无根打开游戏才确定那株草并不是在游戏里，而是在梦中，这使他陷入了认真的沉思。

    姬无根觉得自己和别人相比，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无父无母，无爱无恨，有妻不淑，有职无业，有钱没处花，有街没处逛，这辈子是真正白活了，但是有一样，还是令姬无根同学颇为自得的。

    这就是姬无根同学超真实的梦。

    他的梦可以延续，就像章回小说一样，完了一章再来一章，而且像电视剧一样每天两集，从不间断，而且醒来还历历在目。

    更为奇怪的是，他的梦还不会重复，每次都会有些变化，虽然场景还是那个场景，对，就像是连续剧，演员还是那一些，可是语言表情却会变化。

    自从那次救了那株无名草之后，他的梦就基本停留在无欲河边的那株草周围了，他把那株草取名为违心草，因为他竟然能让他违背自己的心意，实在是一株很了不起的草。

    第二天夜里，违心草的低垂的茎就亭亭玉立起来了，茎的表皮也不再干涩起皱，而是回复了些许的绿意出来。

    第三天，茎端抽出了一对叶子，叶子虽然很小，都还没有舒展开来，却已经可以看清楚细细的若有若无的脉络。

    第四天，茎的下端又长出了三对共六个叶子，加上原来的两片已经有八片叶子了。

    第七天，从茎端的三分之一处又长出了两个小枝。

    ……

    每次看到违心草长出新叶子或小枝他都会感到无比惊喜，有时看着违心草没有任何方向的摇摆枝条他就能安静地度过那一夜的梦。

    有时他会将侵扰到违心草的小虫子取下来，在下大雨的时候会把违心草搬到大树底下的干燥处，有时他又会将违心草带到阳光下晒晒。

    后来他甚至在无欲河边的一处草地上选了一个地方将违心草迁移到了那里。

    周围也有一很多别的植物，可是他每次进入梦境总会第一个看到违心草，知道它还在茁壮成长，便觉得十分欣幸。

    其实想想，无欲河边的花草不知有多少，比违心草好看的又不知有多少，为什么他每次回到梦中，第一个就会去看违心草呢？

    只是因为它是他浇水照顾的吗？

    终于，在第二十七天的时候，违心草开出了第一朵花。

    他从来没有想过，违心草的花会那样好看。

    他敢说，李冰燕爸爸的后花园里动辄几万几十万的什么公主草贵妇花绝对会羞得不敢出来呼吸二氧化碳。

    违心草的花嫣红明丽，如若一支火焰在燃烧，看了一眼便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再看周围所有事物便觉平空黯淡了几分，仔细看去，违心草的花却又并不富丽妖娆，花缘虽若群山延宕却又层层内敛，虽对世界有万般风情，其本身却又似无限娇羞。

    更奇的是中间那一点花芯，晶莹欲滴，流光溢彩，从不同角度看去便有不同形状，不同色彩。乍看时觉得极小，再看时又似不那么小，最奇的是那花芯里有时会映出一个美人的影子，美人虽小却是眉目历历，青丝如画，神态含羞，手上还警着一枝花，仔细看去那花却不正是与违心草的花一般模样，正中也有一个光彩夺目的花芯？！那花芯里却也又有一个美人……

    都说一花一世界，果然不虚，姬无根便不敢再看，那花芯似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直可将人的魂魄都悬吊起来。

    花芯的色彩变幻，明暗交替之时，花瓣的色彩也随之忽明忽暗，那美人的表情也就随之丰富起来，虽然模样和线条都没有变，表情却似在一瞬就换了千种，姬无根看了半晌，才知道传说中的千娇百媚原来竟不能道其万一。

    就这样，姬无根同学每晚都会与违心草的花芯美人对视良久，有时他甚至能看到违心美人对他笑笑，嘴角便微微漾起浅浅的酒窝，有时他又觉得那个美人在向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或是招了招手。

    可是定睛看去，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于是姬无根同学便知道，他是在梦中发生了幻觉。

    在梦中出现了幻觉，这可真是够稀奇的，如果说给李冰燕听，她一定会笑得把他在脚底下踩个几百遍吧。好在姬无根同学压根没有打算跟她说，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

    这样的日子忽忽又过了数月，这数月里姬无根不再想逃离，只是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了，长到有时根本就忘记去公司。

    不过李冰燕同学似乎又没有发觉，因为李冰燕正在修炼一种据说是传自天竺的禅功，以静坐为第一要义，家里的侍者常常看到这样的场景，男女主人一个睡一个坐竟是毫不相关，却又似默契无比。

    或许只有局中的人，才知个中滋味吧。

    可是有一天夜里，违心草竟然不见了。

    无欲河仍然清清地流淌，天仍然蓝，风仍然暖，去仍然嫣红。

    唯独不见了违心草，整上梦里空间就如多年前一样，完美无缺，并没有违心草出现过。

    一切只是他的幻觉，梦中的幻觉。

    姬无根如失一足，仿佛胸中被抽离了五脏六腑。

    只是一场错觉吗？

    当日那心不也痛得一钩一颤吗？那颈间的一点清凉又作何解释呢？

    姬无根一步一步走到违心草生长的地方，他恨自己为何当初为它取了这样一个不祥的名字，到头来，它果然违背了他的心。

    他终于落下泪来，就如多年前得知父母将不再出现的一个午后，他独自哭咽的时候，泪水汹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不只是伤心的姿态，更是一种茫然。

    当生命中的那点微弱的寄托都失去，我们还是我们吗？

    如果，如果一切都不曾出现过，那有多好。

    当泪水滴进违心草生长的地方时，土地变得湿润，就像当日他从无欲河中捧出水来一样。

    就在那一刻，他朦胧的双眼里再次出现了幻觉：

    违心草凭空舞动着，违心草的花芯被一种巨大的黑色包围着，不再流光溢彩，花芯中的美人被抽象成一个虚无缥渺的影子，正在被那个恐怖的黑之力量抽离，美人用力张大了口，一种微弱的声音在回荡：

    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快来救救我……

    不，不要！

    姬无根来不及思索，便飞身向黑暗的中心飞了过去，亲爱的违心草，不要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好不好？

    姬无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有重量，转瞬目已盲，耳已塞，意识渐渐模糊，灵台一点清明处却仍是那个美人的影子。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他还没有跟李冰燕告别。

    这次，李冰燕应该找不到他了吧。

    她是会着急的吧？

    就在这时，姬无根彻底没有了意识。

    事实上就在这一个晚上，上海市的各大媒体纷纷爆出这样一个惊天奇闻：

    上海某世界500强董事长的女儿女婿在同一个晚上双双变成植物人，病因不知。

    一个星期之后，关于这宗离奇的故事有了结局，在医学各界人士久久得不出结论之后，董事长只得将女儿女婿的还有温度的身体送到美国一个医院去冷藏，等待着他们的意识归来。

    这是姬无根同学和李冰燕同学在人间最后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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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苹果也疯狂

﻿    不知多时，姬无根悠悠醒来。

    却是卧在一片树林里，不，以他的常识，这已经可以算作是森林。

    不是吗？每一株树都需要几个人合围才抱得过来，这样的树怎么没有被拿去烧炭呢？要知道燃料的价格可是疯长呀，这是姬无根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

    他慢慢想起李冰燕，还有他们那个豪华无比的别墅。

    以前一醒来看到的可就是那些呀。

    可是没有，眼前的除了树林还是树林，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个星星点点落在树干上光影参差，地面上，树皮上到处是毛茸茸湿搭搭的青苔，时有大风呼啸着穿林而过，发出野兽船的嘶吼，让他不寒而栗。

    他这才想起他曾要为了保护违心草而丧失知觉，这，难道又是一个异度空间？

    不是我网游玩多了吧？他挠挠头，他已经被很多人认为是不正常了，他可不想有一天醒来只能看到疯人院的惨白的天花板或者滴溜溜乱转的小磨盘，谁知道那天花板上有没有鬼魂在跳芭蕾，或者，小磨盘里咔嚓嚓辗碎的并不是玉米小麦，而是白森森的人骨呢？

    他缩了缩头，知道自己的呓想症又深了几分。

    可是在这一刻，他却对自己的呓想症感到无比满意，他是多么希望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呓想，只要过了这一会，只要醒来，就还能看到李冰燕那张千奇百怪的脸。

    直到此时，听着树林里莫测高深的鬼哭狼号，他才怀念起李冰燕的声音来，以前十分霸道的斥骂这时在姬无根同学这里都成了深谷的黄莺的嘤嘤啾啾、无比香软。

    他又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又上了违心草的当，跑到这不知什么不毛之地，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这下倒好，疯人院倒是不用去了，可是被树林里的怪兽一口吞了也实在好不到哪儿去。

    胡思乱想了半晌，姬无根同学决定去找些竟吃的。

    这实在是一件重要的事，可是他却忘记了，他随时可以成为其他生物的吃食。

    可是这树林虽大，竟真的一个动物也无，还是还不到动物们出现的时候呢？

    姬无根找了半晌，一无所获，肚子却是格外叫得欢了，看看这树林也不知方圆多少，转了一会他连方向都把握不住了，幸好又转到一块林木较稀疏的地方，对了太阳瞅了半晌才确定了南北东西。

    到底是向哪个方向走呢？

    姬无根突然想起来，眼前这森林和他多年前玩过的一个网游里的森林十分相象。

    他挠挠头，这边呓想症和梦还没清，这边网游又来捣乱，这个世界还真够虚无的，真不枉他消极了大半辈子。

    可是他马上知道不好，在网游里他多少还有几十级别的法力，虽然说不上高手，可是对付一般的小妖小怪也够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在网游中被杀掉，也还能复活不是，自从他当上了五百强的女婿，他买装备时眼睛也是丝毫不眨一下的，不是特级高手也还是对他略有三分畏惧的。

    不知道在这里挂掉了还能不能再来一次噢。

    他暗暗运了一些功，像在网游时那样耍了耍胳膊，终于不甘地确信他这时没有任何法力可言，估计要是遇到什么妖啊怪的，他只能用斗殴时的招式，他不禁暗暗叫苦。

    或许直到此时，他才暗暗后悔不该玩这么多网游吧。

    想什么也是没有办法了，肚子又像发了春的鸽子一样咕咕叫个不停，想了半晌，他想起自己在网游里的大本营是在北面，不知在这里还能不能回到大本营，于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株树上折了一根枝子作为拐杖兼武器便一瘸一拐向北方走去。

    这样行了半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从林间偶而洒落下来的阳光也不再耀眼了，而是带了几分血红，那风也不再是呼啸，却像是在哀号，呜呜咽咽，直听得他一步三回头，生怕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扼住了喉咙。

    仍然是一个动物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别的生灵。

    姬无根疑惑地想有点不对呀，以前玩网游时，哪怕就是夜里大三点的也照样有人在线呀，那些小妖小兽的也从来就没有消停过，或许，这个时空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吧。

    到这个时候肚子已经渐渐不叫了，可是喉咙却越来越干了。

    倒是有些树叶，可是以后就要靠吃树叶生活吗？！

    姬无根苦着脸，如果真要到那一步，还是等到实在饿疯了渴晕了再说吧。

    如果，如果能有一些水果就好了。

    以前和李冰燕的家里可就是一水果铺，该有的都有，平常人家没有的也有。

    也不知李冰燕是怎样了？现在一定在很着急地找他吧。如果她知道他正在饥渴交加，会不会有些心疼呢？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他并不是想象中地讨厌李冰燕。

    不管怎样，他们总是度过了那么多日日夜夜，就从朋友来说，她也是他一生中重要的朋友了，何况他根本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到了这个世界，出去是不能指望了，那就忘了她吧。

    忘记才是最好的解脱，这样他也就可以在这莫名世界轻松地生存，纵然死了，也无牵挂。

    正这样想着，眼前出现了一个苹果树。

    姬无根揉了揉眼睛，终于确定这不是他极度饥渴时出现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苹果。

    一种巨大的快乐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天无绝人之路，可真是不错呀，还是我以前没有做多少坏事呢？他在转瞬间已经把天上地下诸神佛道都不知拜了多少遍。

    可是这株苹果树也未免太高了些，他姬无根虽然不高，但也是有一米七二的呀，这小胳膊树丫般翘起来怕没有两米吧，可是愣是够不着那最低的一个苹果。

    他想用手中的拐杖敲打，可是那苹果的枝条竟然十分柔软，竟会随着拐杖的力道荡起了秋千，或许是因为苹果还不是很熟，荡来荡去，竟然丝毫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七八个回合下来，苹果还在那跷着二郎腿玩秋千，姬无根同学的胳膊已经软得像那苹果枝了。

    姬无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看那果树高则高矣，好像也不是很粗，便扔了拐杖去摇那树干，他恨恨地想，就算我没有鲁和尚那倒拔垂杨柳的本领，晃几个小苹果下来应该还是小菜一碟吧。

    可是不行，他抱到苹果树干之后才发觉正着抱倒着拔都使上不力，他那久未经锻炼的小胳膊细腿对那树干来说根本就是挠挠痒痒，虽然也会让树干动两动，这力从树干再传递到树枝和那苹果，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姬无根颓丧地坐在地上，瞅着那还在悠悠颤颤的半青半红的苹果瞪了半晌，终于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想着便嘿嘿乐起来，心想，瞧你那小样，以为长得高就安全了吗？你也太小瞧了我这万物灵长的智慧了，虽然在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里我不算什么，但对付你这一跑得了苹果跑不了树的大傻来说，我还会怕了你吗？

    说做就做，姬无根同学从周边拣了一些大块木头在苹果树下搭起木堆来，所幸周围散落的枯木枝并不少，不一会儿，还真让他码成了一个颇高的木堆。

    他颤颤微微踩了上去，慢慢直起身子，伸出手去，指尖伸向那个渴望已久的苹果。

    他喉结抖动，手还未触到那苹果，张开的嘴巴里竟是流下了一滴口水。

    他顾不上羞愧，脚下一踮，手终于触上了那个苹果。

    巨变就在那一刻发生。

    他的手才触上苹果，还未来得及体会渴望已久的苹果的润滑，那苹果竟然凭空消失了，苹果枝条突然暴长了几尺，如一条长鞭抖了几抖瞬间将他伸出去的右手捆了个结实。

    姬无根一惊，脚下踩空，竟然就这样被吊在了空中。

    还来不及思考，那捆住他的枝条竟然嘶嘶有声，又长长了几米，凭空将他拎了起来，三绕两绕就把他像粽子一样捆了个结实。

    姬无根只挣了几挣，就知道他的大限只怕是到了，因为他的挣扎就像他刚才要去撼动那树干一样，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刚入这个时空就这样挂掉，多少有些不甘。

    他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你的睫毛真长，你是我吃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唉，还真是不忍心呢。可是我再吃九个人就可以修炼成桃妖了，真是对不住你了。

    唉，这几百年来能到这个树林里来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要不我还真不忍心吃你。

    凭在游戏中积累的丰富的知识中姬无根知道这是一株段数颇低的树妖，连人形都还没有修成，顶多也就十几级的段数，如果是在游戏里，他可以在一分钟让它死七八次，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成为它的盘中餐。

    这让他极为羞愧，如果被别人知道他就是这样死的，也太羞人了。

    死就死吧，谁还没个死呢？他闭上眼睛不说话。

    苹果怪接着说，唉，你一定以为被我吃了是很亏的是吧，你也一定觉得我这个样子很丑的是不是？其实我再过几年就可以修成人形的，其实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也能让你看一看，不过只有几秒钟哦，再多的话我的能量就不够了，这样你看看死在我这样千娇百媚的树妖手上，也就不会恨我了不是？

    姬无根睁开眼，果然在眼前看到了一个美人的模样，那美人眉目妖艳，脸颊飞红，眼波流动，姿态万方，果然比很多选美大赛的冠亚军好看多了。

    和李冰燕比应该是各有千秋吧，李冰燕虽然不妖媚，但是眉眼凌厉，还是很有神采的。

    论风情，就更比不上梦中的违心美人了。

    姬无根不由嗤笑出声，就你这模样，也叫美人，这样说的话猪都会上树了。

    苹果怪收了幻像，大怒道，难道你还见过比我更美的人吗？这些器官可是我吃了七百二十个女人后积累的，我不信七百二十人个女人最美的器官集合会不好看？再说了，你又怎知天下没有可以上树的猪？据说几亿年前有一只猪连月亮都上得去哩。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先吃了你再说。

    姬无根觉得身上有无数个触角在伸进皮肤，就像被蚊子吸血一样，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和意识正在一点点被抽离，或许离死已经不远了吧。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斥道，少见多怪，你一个蹲树坑的破果树，怎识得世间美丑，真是可笑，嘿嘿，嘿嘿。

    苹果怪大怒，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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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道神力牧野

﻿    那个声音笑道，一个低等的树妖都感谈论美丑，真是笑死我了。

    苹果怪的枝条开始扭曲，变形，转瞬就变成了一团长矛，矛头雪亮地伸向四面八方。

    那个声音突然大叫一声，开。

    姬无根只觉身上一松，便掉在了地上，那些捆着他的树枝竟已节节断裂散落在地上，仿佛在一瞬间被同时砍了几百刀一样。

    而苹果怪伸出的长矛也在那一瞬间齐根折落，整株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还在分丫处向外汹涌出绿色的汁液。

    苹果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哀呼，树干晃了几晃，竟想舍弃了那植物之身，将元神逃离。

    可是一个人已平空出现在面前，这个人看来不过和姬无根差不多的二十四五岁大小，却是仙风道骨，气宇轩昂，最可笑的是还垂着三缕不短的胡子，背后背了一口宝剑，手中拿着一个拂尘，可不就是小人书里的神仙？

    那神仙吐气开声，拂尘滴溜溜一甩化作一个太极图，太极度腾空而起，激起浩浩荡荡的漩涡，罩向苹果怪嘶嘶作响的元神，转瞬就要净那玩神吸噬其中。

    苹果怪的元神化作一条绿色的小虫子，似乎对那太极图极为恐惧，惶恐四顾之后竟然向姬无根投来绝望的一瞥。

    姬无根心下不忍，突然道，且慢。

    那神仙的手指一动，太极图便停了下来，却仍是悬在空中。

    那神仙不解地看着姬无根，说，怎么了。

    姬无根黯然道，其实它要吃我也是因为自己的修行，每种生物都是以其他生物为食物，也算不得大奸大恶，还是算了吧。

    那神仙笑道，兄台宅心仁厚，可惜与这些低等妖孽是不能讲道义的，你此日放了它，他日撞到它手里，怕它还是会吃了你。

    姬无根望了望在太极图下瑟瑟发抖的苹果怪元神，唉，怎么说它也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可以动的生灵，我也知道妖界不存在道义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我就是不忍心加害于它。

    那神仙叹了口气，道，或许兄台真的与它有缘也说不定。

    说着将太极图收了，仍旧化作拂尘放在右手。

    苹果怪的元神化作一缕轻烟便向天外泻去，走的时候竟又向姬无根遥遥点了一下头，可是待去得远了，却向那神仙传音道，你今日坏我好事，他日定叫你后悔。

    说完使了个身法，就脱离了两人的视线。

    姬无根有些怔怔，看到那神仙踩在地上却似乎履不及地的样子，仿佛全身并没有一分重量，而自己却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禁十分羞愧，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想了半天，才道出一句，谢谢救命之恩，请问贵姓大名。

    那神仙捋了一下胡须，才道，好说，好说，我救你，或许也是你的缘法，我的名字么，在我决定修炼的时候就忘记了，我只知道我现在是天上的力牧野大神，嘻，嘻嘻。

    姬无根有些呃呃，他不知道力牧野大神算是什么级别，更想不到这样仙风道骨的道人一出口竟是全然无心，并不道貌岸然。

    力牧野看到他疑惑的样子，说，力牧野大神就是神界第一尊神无我至尊的四大弟子之二，虽然我不是第一，但是我师父说我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几个弟子，所以派我下来……

    说到这里突然噤口，好像碰到了什么禁忌一样，摇摇头，道，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哼。

    姬无根道，都怪我，让你放掉了苹果怪，又多了一个仇家，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力牧野突地大笑道，哈哈，它也算是我的仇家？它还差得远呢，要这样说，我的仇家岂非要布满三界了，哼哼。

    姬无根有点为自己的少见多怪脸红，呃呃道，可是它说它一定会回来的呀。

    力牧野道，被我揍过的小妖小怪都是这样说的，这一群无聊的家伙，又没有大本事，又死要面子，真不知那点戾气是怎么来的。

    姬无根神往地看着力牧野，道，你揍过的妖怪很多吗？

    力牧野道，当然多了呀，我才出来三个月，被我揍过的至少有一两千，这些害人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姬无根被唬得一愣一愣，心下不禁敲起了小鼓，天，三个月一千多，一个月三百多，一天十几个，平均一个时辰一个呀，哪里来的这么多妖怪，这还要不要人活呀呀？

    看着姬无根愁眉苦脸的样子，力牧野奇道，咦，你不会一点法力都不会吧，那你怎么敢来这营魄森林呢？

    姬无根便将自己寻找违心草的故事一一道出，力牧野听了却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突然搭上了姬无根的左手脉搏，口中喃喃道，不会是他吧，一点真力和慧根都没有呀，呀，灵台的灰尘都可以刮沙尘暴了，绝对不是。

    说着陷入了沉思：

    九重天的顶层的虚无空间里。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尘雾，没有色彩，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声音，没有呼吸。

    这里除了惨惨的晃眼的白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所有到这里的生灵，须放掉一切执念，一切欲望，一切幻想。能在这个空间出入的神灵呵，几万年来也不过只有九位，而他们也早已忘记了自己，只要自己不显圣身，便已混同日月，化身时空，无在而无不在，不存而长存。

    至尊至圣的抱一圣神坐在一尊莲花上，虚捏了三指，算来他自己也有九千九百九十年没有下过这莲座了，想来与载营圣者之约又到了。

    想到载营圣者，抱一圣神虚无的眼神中竟是有了一丝烦恼。

    这九百万年来，他已经连续八百九十九次连任九天九地的第一圣神地位，这几十万年来，其他七位圣神早已放弃了与他争夺第一圣神的想法，只有这惹人烦的载营圣者还是不屈不挠，真不知他这般执着还怎么修成圣神的。

    抱一圣神却忘记了，他自己不也是在执着吗？

    算算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到另一个千万年来，抱一圣神叹了口气，道，圣者既然来了，怎么还不显形呢？

    一个声音道，其实我已经显形很多万年了。

    一个身影从抱一圣神的莲花座里逸了出来，化为一个目光黯淡的圣神，原来他就是那个莲座。

    他说，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抱一圣神的莲座没有了，坐着的姿势却分毫未变，只是虚捏的三指已变成了两指。

    抱一圣神道，圣者怎么可以屈身在我座下多年？不觉太委曲吗？

    载营圣者道，无为而无不为，下者为上，上者为下，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抱一圣神颔首道，你在我座下多年可有什么收获吗？

    载营圣者道，有即为无，无即为有，纵然什么收获都没有，能与至尊至显的抱一圣神的法身同处一万年，也是我的造化呢。

    抱一圣神冷笑道，是吗？那是因为我这一万年都守神抱一，没有施展任何修为法术吧。你在我座下就更不能修炼了，你这又是何苦？不怕其他圣神在这一万年里超越我们吗？

    载营圣者道，这般说来你早知我并未离去。

    抱一圣神神情倨傲，并不否认。

    载营圣者道，可是你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是也不是？

    抱一圣神道，可是你躲在我座下一万年，也没有找到任何机会，是也不是？

    载营圣者笑道，你我斗了整整上一个千万年，现在距离下个千万年只有半个时辰了，我们还是说些重要的吧。

    抱一圣神冷笑，这九天九地还有什么是新鲜是重要的？不过，你是怎么进入我的圣座的？

    载营圣者笑道，就在九千九百年前你成功连任第一圣神时，那时你虽然面无表情，其实还有一分得意，就在那一刻我潜入了你的法座。

    抱一圣神道，这次你打算潜到哪里呢？

    载营圣者的脸上突然凝重道，其实在七界时空中，传说有一位无所不能的主宰，他叫轮回教主。

    抱一圣神道，这些不过是凡人的愚妄传说，怎么信得，我们岂不就是他们的主宰。

    载营圣者，可是我却相信。

    抱一圣神道，噢，此话怎讲？

    载营圣者道，其实我们并不是他们的主宰，我们在成为圣神之前这天地间就是这个样子，有日月，有阴阳，有尊卑，有亲仇，有苦乐，有四时，所以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守卫者，并不是开创者。

    抱一圣神道，那又怎样？

    载营圣者，所以我相信是有那个轮回教主，他造了这所有一切。

    抱一圣神道，然后呢？

    载营圣者道，这个世界其实并不美好，就拿我们来说，在凡人眼里无欲无求的我们，岂非也已斗了过去整整九百九十九万年？其他七位圣神未加入纷争，又焉知他们不会在下个千年与你相争？就更不用说下界时空的虚妄生命了，他们为一点点生存的可能每分每秒都在生死相搏，这就是我们在维持的理想世界吗？

    抱一圣神道，这么说来，你是在怀疑这七界秩序了？

    载营圣者道，我是要这众生皆得欢乐，没有争执。

    抱一圣神道，噢，你觉得你有如此法力吗？你可以杀死一个人，点化一个人，长生一个人，你可以改变他的思想吗？

    载营圣者道，在人界的妄人族里，流传着一种传说：只要能找到这位轮回教主，打败他，就能找到这世界最强大的能量，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塑这个世界，解救众生痴苦。

    抱一圣神道，你也相信？

    载营圣者道，我只知道妄人族虽然没有强大的能量，可是却有七界生灵中最灵敏的心，有动物界和植物界没有的智慧，我们之前都是妄人族生灵，不是吗？

    抱一圣神点头道，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许我已经忘记了。

    载营圣者道，当初我们修炼的时候不是也相信这样的传说吗？只是当我们一步一步尝到法力的滋味，就慢慢失去了当初的梦想。

    抱一圣神呃然道，你不会是重新轮回一次吧？

    载营圣者道，正是如此。

    抱一圣神木然道，如果这样，你将失去一切法力与慧根，你这数千万年的修为将化为乌有，你将和凡人一样经历七情六欲，饥渴寒暑，万般劫难，你没有一丝恐惧吗？

    载营圣者，道，如果不能解救众生，要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呢？我意已决，算来时辰也要到了，我去也，去也。

    时光的洪流轰隆隆驶过，一个千万年已经终结，一个新的千年又已来临。

    抱一圣神闭上眼，整个虚无时空又重新变得空空荡荡。

    他知道载营圣神已经走了，这个与他争夺了一整个千年的法力令他恐惧的大神。

    他将度过一个没有对手的千万年。

    他感到有几分轻松，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深深的疲惫和寂寞。

    他眸子一睁，双手突地张开，道，九天十地七界时空诸位大神，听我召唤。

    其他七位圣神便依次显了身形，靠得最近的道冲圣神谄媚地道，恭喜我圣大慈悲大智慧，只用一个传说就将这不知天地厚的妄神驱出神界，可喜可贺。

    抱一圣神道，嗯，可是到现在，我自己都有一些怀疑了，以九天十地的神灵作证，我不许你们帮助他，也不许你们陷害他，我们且试目以待他的造化。

    七位圣者凝神道，诺。

    抱一圣神合上了眼，道，去吧。

    七位圣神隐去了身影。

    这次就连抱一圣神都没有了痕迹。

    整个虚无空间就这样一无所有地在那里，见证着九天十地七界时空是多么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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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妄人晏冰罹

﻿    力牧野沉思了一会，好像也得不出结论，便放了姬无根的脉搏，自言自语道，奇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唉，这七界难道又要大乱了吗？

    姬无根奇道，咦，还有七界吧？你的脑袋没有烧糊涂吧？在我印象中可是只有三界呀，七么？对了，有竹林七贤，还有战国七雄，没有听说七界，哼。

    力牧野一脸迷惑地看着姬无根，仿佛他说的是天书一样。

    这样姬无根同学就找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可是同时肚子又咕噜了一声，这样一耽误下来，天已经是有点暗了，他就要在这该死的营魄森林里度过第一个没有李冰燕的拥抱的夜晚了，可是现在床也没有，肚子还在折腾。

    他叹了口气，这个前途真是有一些小黯淡，这还真是他第一次正经八百想关于前途的事情，真可谓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要来救这个该死的违心草。

    力牧野听到了他肚子的叫唤，奇道，你还需要吃东西？

    姬无根也睁大眼睛，难道你可以不需要吃东西？

    本来还指望着多一个人找食物，看来这个希望有点渺茫。

    力牧野鄙夷道，只有低等的生灵才需要食物来供给能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营魄森林的，换了平日我一定不会理你，可是为什么我出来就碰到你呢，真是流年不利。

    姬无根大怒，早忘记了刚才的感激之心，道，我又没有要你救我，不吃食物的石头多了去了，有什么了不起？

    力牧野大怒道，什么，你说我是石头吗？我倒要看看你的脑袋和石头哪个硬。

    说着一抖拂尘就要向姬无根同学头上招呼。

    眼见两人就要大打出手，远处一个声音清脆地响起：吵什么吵？这么大的人了还吵架，羞也不羞？

    两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有些发呆。

    这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铮铮琮琮若高山流水，不沾丝毫人间烟土气息，仿佛每个字到了她嘴里就有了色彩，有了灵魂，有了婉转，一般地珠圆玉润、出谷黄莺又怎么形容其万一。

    还是力牧野反应快一些，说，你又是谁？

    那个声音脆生生道，我就是我。

    两人循着声音张望了一会终于发现那声音来自一个树洞。

    那树洞已经不是一般地大，从外面看了，那树竟然遮住了视线，连方圆几何都无算估算。

    树洞的开口不算很大，但是两个人走进去居然只是连头都没有低。

    树洞里有一点火微弱地燃着，映出一个盘膝而坐的女子，女子背向他们，怀中抱了一柄剑，剑柄幽幽地透出寒光来。虽然坐在那里，却似与这周围却隔了开来，比这周遭一切都高贵几分，并不被外物羁绊。比起力牧野故作的出尘潇洒，却又不知胜了几分了。

    姬无根看不到女子的脸，只觉得女子的长发垂下来，似有无限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力牧野已在那面叫了起来，是你说我们吵吗？

    那女子淡淡地道，是又如何？

    那女子身子无声无自息地弹起，呛郎一声长剑出鞘，那女子素手纤纤，长剑斜斜刺向力牧野。

    力牧野大惊，那剑看来来得并无任何奇处，也不见如何迅疾如果有力，可是他连换了七种身法竟躲不过那剑锋一点，只得使了空遁身法，身形向后一波一波隐去，看上去已越缩越小，已远在了天涯，其实只是幻影，真身还在原地。

    那女子倏得转身，长发飞泻，发梢掠过出终于露出一张晶莹剔透美到不真实的脸。

    姬无根大惊失色，那可不就是违命花里的违命美人？

    她不是被人抓了去，要他来救她吗？

    看这样子，她武功卓绝，哪需要被人救呀？这看了不知多久的眉目突然一下子在真实中出现了出来，却又突然显得那么遥远。

    那女子剑势一转，剑势若游龙惊凤般烈烈出声，那女子轻喝一声，吐气开声，去。

    那长剑有了灵魂一般向力牧野疾退的身形追了出去。

    可是在局外人姬无根眼里，场面却有些奇特：力牧野不停后退，女子手捏剑诀一动不动，长剑不停向力牧野激射，看来速度快若闪电，却始终没了出了那树洞。

    力牧野看看被长剑追上，也大喝一声，来得好。

    说着双掌合什拍向那剑锋。

    女子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长剑从力牧野掌中透了过去，本来力牧野手臂甚长，而女子的剑却有些短，只要力牧野的双掌碰到了剑柄便可以控制长剑。

    可是他的手才碰到剑柄的时候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因为那长剑突地凭空变长了，剑势不减仍向他眉尖出奔了过来，疾若惊雷。

    力牧野才知自己一直轻敌，心神一懔，双臂一振，竟也长了起来。

    这边姬无根真是看得心胆俱寒，那长剑无限变长，始终不离力牧野眉间三寸，而力牧野的双臂也无限变长，并不让那长剑更近一分。

    那女子右手捏剑诀不动，左手却拔下了发上一个玉簪，那玉簪晃动之处，却不又是一柄小剑？！这女子看来只是比一般女孩多了冷傲，不想全身竟这么多武器。

    女子左手一挥，玉簪便向力牧野喉咙飞去。

    力牧野双目一寒，头一低，竟是张口将那玉簪咬在牙间，暗运神力，竟要将那玉簪毁去。

    却不想那玉簪竟是坚硬无比，力牧野用力之下，竟是两颗牙齿嘣了出去。

    力牧野大怒，摇身一变竟是化出了三头六臂，除了抵住女子长剑的双掌，其他四只手握了刀枪剑戟四种兵器，竟是要真的与这女子分出高下。

    女子冷笑一声，素手挥出，幻化出千道光影，却不是传说中的千手观音？

    两人还要再斗，这边姬无根肚子咕噜一声，眼睛一花，竟是晕了过去。

    姬无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在树洞里面，那女子仍是背着他在打座，力牧野却是坐在那里一边吃一块烤得香香的不知什么肉，一边在低低地吟唱一支歌：浪子三唱，不唱离歌；长剑鸣兮，斩妖除魔；大风起兮，失色山河……

    这时候的力牧野吃着烤肉，唱着歌谣，哪里还有半分神仙的气息？倒像是一个四海为家的浪子了。

    姬无根看看树洞外面一片漆黑，知道他并没有晕多久，看力牧野和那女子并没有再要打架的意思，也不知刚才两人谁更胜一分，再看看力牧野随口咀嚼的样子，哪里像是刚嘣掉了牙齿的人，而吟唱起歌谣来也是毫不露风。

    而那女子似乎也是丝毫认不出他来了，只是打座，仿佛并没有他们二人存在，仿佛根本就与这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仿佛刚刚跟力牧野打得天昏地暗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姬无根想想自己有些可笑，他来到这陌生世界的本意就是寻找违命草，本来以为是找不到的，或者找到了也要很久很久吧，可没有想到第一天就找到了。

    可是找到了又怎么样呢？他能和她说什么？

    她一身法力居然能迫得貌似强大无比的力牧野左支右绌，哪里还需要别人去救。

    而这个空间，竟然和原来他的世界一模一样，所有的别人都生活得风生水起，都有自己的使命，都有极为强大的法力。

    而他，一直是局外之人。

    他想着想着不禁黯然泪下，他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以前是虚度时日，现在也是。

    如果生命只是这样？还有要继续的必要吗？

    为什么他与别人如此不同？

    是什么，支撑着别的人那样激越地生活呢？

    他想着想着只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想起自己那不争气老爱咕咕叫的肚子，在李冰燕那里还不愁肚子的问题，以后在这异度空间里看来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他想到这里突然一阵绝望，手不知不觉摸到了那女子放在身边的剑，一引剑身就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那女子的声音又铮铮琮琮响起，放下。

    姬无根大怒，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连自杀都不可以吗？

    女子冷冷道，因为你用的是我的剑，我的剑下从不杀无名之辈。

    姬无根只觉手中一空，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法，那剑就回到了原处，仿佛他根本没有拿起来过。

    姬无根愣住。

    力牧野还在唱着自己的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姬无根看看自己的手，看看那柄仿佛被施了魔法的剑，突然再次伸手去拿。

    这次手触到的却是虚空。那柄剑就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而那个女子连身都未转。

    姬无根点点头，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是的，他们都法力无边，这里是他们的世界，他们才是这劳什子的营魄森林的主角，他不要与他们在一起。

    即使他不走，也早晚会被抛弃，又有什么不同？

    那女子根本不管他。

    力牧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去，竟也没有拦阻，只是口中的唱词却变了：

    浪子三唱，不唱离歌；鬼怪妖魔，遍布山泽；磨牙霍霍，噬人几何？……

    姬无根愣了愣，咬咬牙还是走了出去。

    纵然他出去就被吃掉了，那又怎样？不过是个死吧？或者力牧野和那女子可以不死，那也是他们，与他又何干？

    于是他一步步走出去，走向了未知的黑暗，走向了无穷的未知。

    耳边传来那女子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如果他这时回头看到力牧野的眼神，也许就不会走出去了，因为力牧野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

    这营魄森林，到处是杀机，又岂是他一介凡人族里的消极颓废者闯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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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鬼王齐黑白

﻿    事实上姬无根同学走出去没有多久就再次一脚踏空，好像是掉进了一个洞里，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发现身边一切全是黑的，他揉揉眼睛，肚子依旧空空，饥饿感却没有先前那样强烈了。

    他刚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哪里动得了分毫。

    一种深深的恐惧进入他的灵魂深处，不会这么背，刚出来就背妖怪吃掉了吧？

    看《西游记》时老觉得唐僧没用，不想今日自己比唐僧还没用，唐僧至少没有大呼小叫，还有心情念念阿弥陀佛，而他的心底被恐惧一阵阵抽紧，连身子都僵硬了。

    却不知抓住他的妖怪是男是女？是生得怎么模样？如果被吃，也宁愿被被美女妖怪吃掉吧。

    这样胡乱想着，却发现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赫然是来自己一个女子。

    那女子吐气如兰，仅是幽幽一声叹息，都那样余音袅袅，沁人心扉。虽然没有树洞中所遇女子的清脆，却别有一种温柔情致。

    姬无根心想，你丫就装吧，装到最后还不是得把我吃了。

    黑暗中看不清女子是何等模样，又无事可做，只得再次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个回笼觉，虽然不知道再次醒来是不是已经少了一只胳膊一条腿，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那不争气的肚子仍然咕嘟又叫了一声。

    姬无根羞得老脸通红，暗呼幸亏不是白天，反正美女妖怪也看不到他。

    正想着，那女子却幽幽说道，都是我不好，害你被他们也抓来，你一定饿坏了吧。

    姬无根暗惊，听这女子的口气，怎么就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呀？

    姬无根试探道，你不是妖怪吗？你确定你认识我吗？

    那女子道，你才是妖怪呢，不过说起来我也可以算是妖怪吧，可是这也不是我的错呀，因为我确实就是妖怪呀。

    姬无根道，你早承认不就得了，还费这么多事，你早点吃了我吧，耗着又有什么什么意思呢？

    那女子突得笑了，嘻嘻，嘻嘻，嘻嘻嘻。

    姬无根道，你笑什么？

    那女子道，并不是所有妖怪都吃人的呀，我就不吃人。

    姬无根道，你不吃人把我抓来做什么？

    那女子委曲道，并不是我抓你来的，我也被别人抓来的呀，你真的记不得我了吗？也是，你也见不到我，等到这里有了火光你就会认识我了。

    姬无根奇道，我为什么要认得你呀？

    那女子道，因为我就是被你救过的那株草呀，就在无欲河边，你都不记得我了吗？真感谢你来救我噢，可是，都是我害了你。

    姬无根的脑袋又开始不够用了，等等，你说什么？你就是无欲河边那株草。这不是盖的吧？

    那女子道，当然不是了，你这么好心救我，才不会骗你的哩。

    姬无根一头雾水，不对呀，明明树洞中那女子才是违命草中的美人模样呀，这里怎么又多出来一个？这个营魄森林也太诡异了吧。

    那女子仿佛觉察了他的疑惑，接着说，看来还真是薄情呢，你不记得那个花盆了吗？花盆上还有七彩菱的花纹呢，无欲河里的水真是清呀，那里的所有东西仿佛是动的，其实根本就是幻像，那里是没有时间没有增减的呀？

    姬无根有点相信了，在他的梦中，除了违命草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了。既然她也没什么恶意，他就姑且相信一次吧。

    正想着，那女子说，你一定饿坏了吧，这个给你。

    随着声音眼前便多了一物，虽然他仍是看不到，但是视觉里却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

    姬无根伸出手去，原来是一枚小小的果子。

    果子刚到手中，手指便被一个小手清凉地一握，公子，谢谢你前世给我的阳光雨露，我会用这一世报答你前生的恩赐。

    姬无根汗颜，这又不是《红楼梦》。

    可是入手的那只小手柔若无骨，比起李冰燕练过大鹰爪力摔碑手的手掌自是不可同日而语，那只小手只握住他两根手指，便仿佛握住了他的前世今生一样。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柔情似水的女子。

    可是，为什么，念想中浮现的却是那个树洞中遇到的那个冷冰冰的寂寞女子？

    那个女子的武功显然不亚于李冰燕，应该也有一双十分有力的手吧，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想她呢？她又为什么拥有违命美人的容貌呢？

    身边这个自称是违命美人的女子，又是什么模样呢？

    姬无根接下果子便吞入口中，果然入喉生津，甜香盈口，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无欲河水淘洗了千百遍一般。

    那个女子道，这可是七界中罕见的芳菲果噢，修炼的人吃一颗便可以节省三百年修炼的。

    姬无根道，那你为什么舍得给我呀？

    那个女子奇道，因为我有非常多的呀，再说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几颗果子算什么呀？

    姬无根无语，不是吧，这样温柔的女子，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丝毫没有娇羞含蓄，你若听到，你信不信，你敢不敢要？

    姬无根还要说话，忽然屋子里亮了起来，一束惨白的光突破了所有黑暗，倏得贯穿了整个视觉，亮堂堂地映得双目几乎睁不开。

    姬无根虚着眼睛，扭过头去看那个女子，便看到一个依然十分美丽的女孩，可是模样却赫然并非是违命美人。

    他在心下叹了一口气，隐隐有一些失落。

    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间十分宽广的石殿，石殿森森透出冷冷的白气，石壁上刻画着一幅幅骷髅相，去舌的，锁骨的，穿喉的，下油锅的，拦腰锯的，却不就是传说中的地狱模样。

    石殿四周隐隐起伏着各种模样的鬼魂，飘来飘去，口中不时发出尖锐的凄厉的若梦呓的叫唤，一声一声，声声泣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石殿之上的高堂上，傲然坐了一个王者模样的鬼族。

    姬无根一惊，他怎么会到了这里，莫非他已经死翘翘了吗？可是如果是死了，怎么还会有饥饿的感觉呢？

    那鬼王的双手凌空一抓，两人便觉身子突然轻了，然后就重重跌在了鬼堂之下。

    那鬼王阴森森道，姬无根，别来无恙。

    姬无根仰目去看那鬼王，只见那鬼王竟然是一半纯白，一半阴影，身上的官袍自中便是一黑一白，就连脸上皮肤竟然也是这样，最奇的是就是两个眼睛都黑白分明。

    姬无根道，我并不认识你，你，你就是地狱冥王吗？我是已经死了吗？

    那鬼王道，嘿嘿，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这七界之内还没有我不认识的人，因为你们都要轮回，轮回教主会让你们在我这歇着。

    姬无根道，轮回教主，那是什么？

    鬼王的脸上露出恐惧，那与你无关，我且问你，你这一辈子，最恨的是什么？

    姬无根想一想，道，那是我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鬼王嘿嘿笑道，如果你告诉我，我便可以让你实现你任何幻想。

    姬无根道，这般说你真的是冥王？

    鬼王道，不是，冥王早被轮回教主挫骨扬灰了，我是黑白无常的化身，目前暂时掌管冥界事务，你可以叫我齐黑白。

    姬无根道，可是，黑白无常不是两个人吗？

    齐黑白道，本来是的，可是既然冥王都没有了，我们只有化身一人才能继承冥王的法力，才能掌管冥界。

    姬无根道，让我想想，好像我一生中恨的事情太多了，没有父母，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爱，什么都没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齐黑白道，那是因为你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因为你放弃了努力，所以没有足够强大的能量。

    姬无根道，可是谁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齐黑白道，自然有的，即使最终不能，也至少得努力过，才叫勇者，像你这样从未尝试过的笨蛋，有什么资格说命运？

    姬无根呃呃，却是无言。

    齐黑白道，拥有了法力，就可以寻找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你，可以去找到晏冰罹，就是你在树洞中遇到的那个女孩，你有了法力，她自然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你一点都不想吗？

    姬无根道，你是说，你可以让我拥有法力？

    齐黑白点点头，正是。

    姬无根道，为什么是我?

    齐黑白道，因为我已经没有了时间了。虽然在过去三千年里我换了无数万人，想找到一个智慧高绝的人来继承冥王的法力，可是都没有找到，现在既然时间没有了，有一个总比没有强，所以只好选择你，不过你自己要甘愿，否则接受了冥王的法力也发挥不出来。

    姬无根道，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齐黑白笑道，果然聪明。你的代价是用你的真身将冥王的法力带回七界之中，找到绝圣大法，修炼成天地间最强大的法力，然后找到轮回教主，击败他，掌握轮回的力量，按照冥界的规则统治天下，那时候，你将是七界真正的主宰，可以为所欲为，将所有欺负过你的人抽筋扒皮，让晏冰罹做你的妃子，所有，一切。

    姬无根道，我可以不做吗？

    齐黑白笑道，当然可以，代价是你就在这里呆到死吧。

    姬无根道，即使我成功了，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齐黑白冷笑，因为他们都歧视冥界，无视冥界的存在，为什么其他生灵可以看到色彩，声音，形状？而冥界的生灵就只能与痛苦相伴，永无天日？我要这天地，皆属于冥界，我要众生，在鬼族的膝下哀号求救，而我，将永不赦免他们。

    齐黑白的眼中透出仇恨的光。

    姬无根想起他在人间过得鬼一样醉生梦死的生活，一股恨意从心底肆虐开来。

    可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说，接受了冥王的法力之后，我还会有自己的意志吗？

    齐黑白道，有，当然有，你还是你，你还会有自己的喜好，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你要作冥界诸鬼的王而已。然后利用强大的冥王力量，夺得绝圣大法。只要你能得到绝圣大法，你就可以自由。

    姬无根道，那你为何不自己去？

    齐黑白黯然道，因为我们是黑暗之魂，如果被日光晒到，将会像空气一样被蒸发，而绝圣大法，据说就藏在天地间最光明的地方。不过，我们可以在夜间帮你，你要召唤我们的时候，只要转动这枚斑指即可。

    齐黑白说着从手上褪下一枚斑指来，递到姬无根手中。

    那斑指细若游丝，竟然也是半边纯白，半边纯黑。

    姬无根的心立时咚咚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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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冥王的力量

﻿    姬无根正要把那戒指戴在手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道，你说的冥王的力量会有多大呢？

    齐黑白笑了，大到不可思议。

    姬无根道，噢？

    这时候那个在一边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女孩却突然叫了起来，吹牛皮，如果真有那么强大，怎么会被轮回教主挫骨扬灰毁尸灭迹呢？

    齐黑白冷冷道，楚兮兮，你别捣乱，他如果喜欢你就会娶你做冥王妃，如果不喜欢也并不是能量的错。告诉你，冥王至少有勇气去挑战轮回教主，他是过去一万里唯一能突破时空界限和轮回教主斗法三百回合的勇士，他是冥界所有的骄傲，虽然他已经元神被驱灭，却能保存下来至尊能量，不被轮回教主掌控，除了冥王，这份修为，数百万年以来，又有谁能做到？

    姬无根心下骇然，知道这真不是盖的了，才知道那个女孩子原来叫楚兮兮。

    姬无根道，那我岂不是除了轮回教主之外便天下无敌了。

    齐黑白凝然道，可能不是。

    姬无根道，噢？

    齐黑白道，这七界的能量增减并不是有固定规律的，亘古以来，便没有绝对的王者，据我所知，为了求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很多魔族妖族神族的高手都已潜力修炼数万年，这些生灵因为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和阴阳变化，进境往往比冥界要快，据我所知，近年来妖界、魔界、神界和人界都有大量少年高手出没，这些高手的法力并不比昔年称霸多年的王者低。再说，能量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已经不是单凭法力便可以取胜的，比法力更重要的是智慧，是可以借助天地间各种能量，如此才能无往而不胜。所以，你这次出道更要十分谨慎，须将冥王的力量运用到极致，你刚获得力量里的法力只相当于一般高手，其他的法力需要在以后的战斗中激发，至于最终怎样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如果你有一天被杀死。我会去取回属于冥王的力量，我们的合约便自动解除。

    姬无根道，你不怕冥王的力量被其他生灵夺走吗？

    齐黑白阴森森一笑，如果没有我齐黑白亲自施法，这冥王的力量之斑指只怕连轮回教主都不知如何解封，其他各族要了又有何用？

    姬无根伸手接过了黑白戒指，横下一条心来，便要套到手上去。

    耳边传来楚兮兮的声音，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姬无根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没有解决，转向齐黑白，道，楚兮兮也是你抓来的？

    齐黑白并不否认，是。

    她真的就是违命美人？

    是。

    可是她的样子变化了。

    那是因为她并不喜欢她前世冷漠的样子，想这一世做一个温柔娴良的女人，不让她爱的人伤心，将一颗玲珑心完全交付给她的人。

    你说的晏冰罹为何会有违命美人的相貌。

    这世间很多事情并无法解释，据我所知，晏冰罹是妄人族近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剑术高手，她已经拥有随心性改变容貌的能量，可能是她比较希望成为如此冷酷坚硬的女人，又或许这样冷漠的样子比有助于她修为法力。

    我明白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抓楚兮兮来？是因为要抓我来继承冥王之能量吗？

    不，你还没有那么伟大，我们抓楚兮兮来是因为她就是七界之中最为珍贵的灵芝仙果芳菲草，对于得不到阳光雨露日月精华的冥界鬼族来说，芳菲果是修习法力最好的辅助工具。至于你，则又可能又是一个无法解说的巧合。

    我真的要与楚兮兮在一起吗？

    那是你的自由，这并不是我们的合约的内容。可是她并不是一个讨厌的女生。

    我知道了。

    姬无根这次放心地拿起了冥王斑指。

    楚兮兮却叫了起来，不要。

    姬无根道，为什么？

    楚兮兮道，我不信任他，她一指齐黑白，他只让我感到恐惧，他说的话我根本一个字都不信。我不信他会真的将冥王力量给你，或者他还会有更大的阴谋，你若卷入了他们的纷争，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安静的日子了。

    姬无根道，可是我现在也是什么都没有呀。

    楚兮兮道，不，你至少有我，至少这天地间有我是完全属于你的，有我把你当作天地间最宝贵的人，你是我所有一切，让我们在一起度过宿命中剩余的时光，哪怕只能在冥界，也是幸福的，好吗？

    好吗？

    姬无根冷冷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你要的就是我想要的，哼。

    楚兮兮如被雷击，美丽的双目立时浸润了晶莹的泪珠，呜咽道，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就只好随着你经历这一切轮回，不管怎样，你都要带我在身边好吗？这样对你修习力量也有好处。

    楚兮兮的眼泪掉下来，即使你遇到其他女孩子，也要把我当作妹妹，好不好？

    姬无根说，好。

    齐黑白大笑道，不为儿女情态所迷，方为真男儿，哈哈，如此才是王者风范，齐黑白恭迎我王接受至尊至圣的冥之力量。

    姬无根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姬无根套上了冥王斑指，哈哈哈哈哈。

    两颗泪在笑声中渗出来，又被响亮的笑中击中，蒸发。

    所以齐黑白和楚兮兮都没有发现姬无根此时流下的泪。

    那是，重生的代价。

    斑指才套上手指，便如婴儿找到父母，深深勒入骨中，只化作无名指上一道黑白痕印。

    齐黑白大喝一声，骈指如风，点在姬无根额上。

    姬无根如遭雷击，灵堂突得暗了下去，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黑暗中百鬼在号哭腾挪，黑暗之冰冷翻江倒海。

    那个轮回的门就在前方，他仿佛被一种具大的力量推动着，如飞蛾扑火般扑去，背后是楚兮兮的一声呜咽。

    不知几时幽幽醒来，却发现还是在营魄森林里,不过现在已经是白天。

    突然想起曾经在冥界走过一遭，稍稍动一下就知道他的确已经拥有了可怕的力量。

    想起楚兮兮曾经对他的要求，便转目看看身后，才发现他的头已经可以在颈上旋转360度，最奇怪的是根本不用任何力量，连身子都会随着意念旋转。

    才转过来便看到楚兮兮还可怜兮兮地卧在地上，脸上还挂着两颗未干的泪，想必是在梦中也还哭泣的吧。

    她躺在地上的样子是那般柔弱，无助。

    他便伸手召唤出一间房子来，在房子里又变出一张床来，将梨花带雨的楚兮兮放到床上。

    令他惊异的是他召唤出来的房子竟然和他与李冰燕的房子一般无二，原来他还是记着那时的生活啊，却不知李冰燕现在是怎样了。

    他知道，只要他想，他其实很容易就可以知道，可是他不要知道。

    以后，他决定忘记李冰燕，和他的所有一切前世。

    以后，他不再只是姬无根，他还是新的冥王。

    楚兮兮还在熟睡，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他便走到床前的穿衣镜旁。

    说起来也有好久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和李冰燕在一起时，在500强的威压下，常常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可是现在仔细看了看自己，原来也是气宇非凡的呀，只是凝目时额上竟然多了一个黑暗之目。

    他知道这是冥王的力量所在，便闭合了，又回复与平常无异的样子。

    这时楚兮兮的声音传过来，我怕。

    他转过身来，楚兮兮的弱小的身子抽搐着，细细的眉凝得紧紧的，口中呓语似的叫唤，我怕，怕。

    他牵起她的手，握紧，不知怎么，他居然放不下她。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爱。只有疼惜，没有爱的疼惜。

    她在梦中抓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臂又伸出来，那是对热度的需索。

    他的身体靠近来，她的手便环上他的腰，他叹了口气，脱了鞋袜，亦睡上床来，将她抱在胸前。

    她不再抽搐，她握得他如此之紧。她的手突破了他的衣服，想要寻找什么。

    一种热力慢慢升起，他突然闻到了□□的气息。

    他突地一惊，这并不是他的初衷呀。

    可是她的手攀上来，那样执着。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清新的是芳菲果一般的芳香。

    她的身体如此柔软，他的欲望开始翻腾。

    不爱就不爱吧，他一狠心，终于握住她胸前两团柔软。

    他慢慢褪下她的衣衫，□□本身，也是一种诱惑吧。

    他终于进到她的深处，心里想的却是晏冰罹那张冰冷妩媚的脸。

    或者，晏冰罹是他始终无法接近的人吧。

    是谁说过，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终于抱着她慢慢睡去。这一醒，却不知是什么天地。

    那又有什么关系？谁又知道明天的事呢？

    又是醒来。

    他还在睡着，□□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被，而楚兮兮已经坐在窗前梳头了。

    桌子上有热气腾腾的他爱喝的清米粥。

    她看到他醒来，便回目嫣然一笑。

    他认真看去，才觉她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一觉醒来，有这样一个美人对你嫣然一笑，还能期待什么呢？

    他决定连晏冰罹也一并忘记，或许过了一阵子，便真能忘记吧。

    再或许，告诉楚兮兮他喜欢的冷漠样子，她也可以做出来呀。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虑如何找到绝圣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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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魔子风勿惜

﻿    他还在思虑，楚兮兮靠过来，细碎的发氧氧地指在他面上。

    如此，便是所谓的相守吗？

    可是心头怎么一直翻涌着另一个影子呢？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了起来，这里有一间房子，却不正是力牧野。

    姬无根一惊，他还□□裸地躺着呢，他的肩头还靠着水灵灵的楚兮兮，如果，如果力牧野的后面还跟着晏冰罹，又当如何是好？

    他急忙去推楚兮兮，却推开了身上的一半背子，也就在这时，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进屋子，正是力牧野和晏冰罹。

    力牧野一愣，打了个哈哈，兄台好兴致呀，啊哈哈哈。

    晏冰罹却是一言不发，食指向姬无根遥遥一点，姬无根身上的衣服便又完整如初了。

    姬无根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到晏冰罹面上竟仍是一点表情也无，仿佛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到。

    姬无根整整衣领，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是冥王重生，根本不必在他们面前示弱，便也伸出手去，凌空抓出两个太师椅来，对力晏二人道，坐。

    二人坐下之后，姬无根才回头看到一脸苍白的楚兮兮。

    四人相对无言。

    还是力牧野打开话题：嘿，你丫肚子不咕咕叫啦，好像你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法力增强，还有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可谓爱情和事业双丰收哈。

    姬无根黑着脸不言语，楚兮兮却在那厢噘着嘴，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转，却又竭力忍住，好不辛苦。

    力牧野拍拍身下的太师椅，又转向晏冰罹道，这位姬同学的想像力真是丰富呢，什么族类如此会享受呀，这太师椅，啧啧，我一坐上就不想下来了，这个小舒服，比我修炼时坐的莲花座舒服百倍呀，我说晏冰罹同学，你也说说话么，你之前坐过这么舒服的椅子没有？如果是你，你变得出这么精致的屋子不？

    晏冰罹被点将，却也只是眉毛耸了耸，并不搭话，仿佛这世间并没有值得她说话的事情。

    力牧野见无人说话，突然嗅了嗅，道，你是不是遇到过什么高手？

    姬无根道，噢？何以见得？

    力牧野沉思着道，是不是冥界高手？

    姬无根道，你想说什么？

    力牧野望了晏冰罹一眼，终于迟疑着道，不管你是怎么得到法力，我希望我们是友而不是敌。

    姬无根道，噢？

    力牧野道，据我所知，现在这营魄森林已是是非之地，已经聚集了诸多各界的高手，当然，我和晏冰罹就是其中之二啦。我们到这里，是想找到去大光明界的入口。

    姬无根道，大光明界，那又是什么？

    力牧野道，传说那是在元元大陆极地之北的地主而存在，那里独立于元元大陆，有终年不化的积雪，有无边无际的冰川和冰原，那里从来没有黑夜，如果能到那里，打败驻守在那里的四方圣神，便有机会得到镇界之宝：绝圣天书。

    姬无根听到绝圣天书，心便再次咚咚跳了起来，道，我们直接找到大光明界的入口不就可以了吗？

    力牧野道，不，虽然传说中入口就在营魄森林，可是营魄森林却十分巨大，而且入口并不是一个实体，它有可能藏在营魄森林的任何地方，有可能是一个树洞，有可能藏在一片叶子里，有可能藏在一朵花里，只有时机对了，地点对了，才能找到。

    而且据说，大光明界的入口只在每月月圆的一个时辰之内开启，错过了这个时间，便只能等到下个月了。

    姬无根道，那我们从何找起呢？

    力牧野道，找还在其次，因为异界入口总会有些异样的蛛丝马迹留下来，而且只要法力够强的话，可以用搜魂大法进行搜索，只是现在在寻找大光明界入口的高手也不知有多少，所以寻找过程中难免与各界高手争斗，怕是很多人连每月月圆都等不到就被诛灭了。

    而且，据说还有七位尊神在看守着入口，即使打败了所有各界的高手，那七位尊神都有可能击败很多高手的信心，让他们不战而退。

    姬无根道，噢?

    力牧野道，所以要争夺绝圣大法天书不仅要有高绝的法力，还要有勇气，直面任何高手的勇气，你有吗？

    姬无根道，你又有吗？

    力牧野道，因为争夺绝圣天书的任务太艰巨，所以我怀疑其他各界高手也会结成同盟来狙击非同盟的高手，所以我们也要寻找一些伙伴不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姬无根道，噢？

    力牧野道，我们的同盟名称是互不抛弃同盟，要加盟这个同盟，必须放弃为恶之心，寻找大光明界的再由必须是正义，我们的宗旨是在寻找大光界的同时阻止一切邪恶的力量进入大光明界。

    姬无根道，你怎么能确定我的初衷和你们的一致？

    力牧野道，我也不知道，可是现在时机紧张，我还是希望我们是盟友而不是敌人。

    姬无根道，这样说来，如果我们四个人都进入了大光明界，都最后获得了绝圣天书，又当如何？

    力牧野笑笑，那也不知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我敢保证，如果到那时兄台还能保持一颗正义的心，我会自动退出。

    这边晏冰罹却道，我不会退出，那时能量大者为王，我们再各凭本事见个高下就是，一点也不复杂。

    姬无根哈哈大笑，好，好。

    正笑着，屋子突然抖动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那屋子，那床，那太师椅都一齐消失，这些原本只是法力凝聚的幻象，所以在遇到法力冲击的时候变成了被雨淋湿的纸，被风吹散的云，一齐化为乌有。

    于是四个人便都跌坐在草地上，好不狼狈，只有晏冰罹及时跌坐如化莲，并不如何丢脸。

    四人张惶之处，便见不远处一群野猪如发疯一般闯了过来，蹄声瞬间就踏破了森林的寂静，回声在云层里回荡，直若山崩地裂，那些野猪如云一般涌过来，此起彼伏，正不知有多少。

    野猪们若中了魔法一样向前奔驰，转瞬就潮水般到了近前。

    姬无根圈起食指在半空中凝起一个屏蔽，将仍然泪痕点点的楚兮兮放到里面，然后腾空而起，双脚连环踏出，每一脚都踩在一头野猪的头上，这样野猪们轰隆隆辗过，他却没有移动分毫，他想，这些野猪这样奔下去，总是有个尽头的吧。

    百忙中他看了一下力牧野和晏冰罹，力牧野根本就腾在了半空睡大觉，根本地面上的野猪，偶而还瞅瞅在幻界中熟睡若婴儿的楚兮兮，仿佛这山崩地坼般的野猪在他看来就是几个蚊子在伸胳膊蹬腿。

    晏冰罹也腾空而起，只是她亮出了剑。

    她的剑在法力的摧动下晶莹若透明，旋起一道道匹练般地光影，光影所到之处，野猪们便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嘶，赤红的血便挥挥洒洒溅出来。

    那些野猪看来极为粗陋，本来被斩断并不令人惋惜，可是当赤热鲜红的血溅出来，便使得场面无形之中有了战场一般的悲壮。

    这生灵，哪些低等，生命于它们而言，开始地卑微，结束得无着，这些如此盲目的生命呵。

    姬无根本来没有伤一头野猪，直到他看到一个迎面而来的野猪的左耳朵上竟赫然有着一颗痣，而那颗痣赫然是前几秒钟呼啸而过的另一头野猪身上的。

    他便知道这些野猪出现的绝非偶然，肯定是背后被施了极为强大的魔法，才能这样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不死不休，而且很有可能前面才冲过去的野猪会在魔法的摧动下莫名地转到后方继续冲锋陷阵，这样本来只有几十头的野猪便可以形成千军万马的战斗力。

    于是他便狠狠踏在每一头经过的野猪的头顶大穴上，被踩到的野猪便轰然倒地，阻碍了其他野猪的行进，于是野猪们便在姬无根这里自动分开，如被坝分开的水流。

    果不其然，在他和晏冰罹的无情辣手的毁灭下，野猪们的冲击力瞬间就减弱了一大半，十分钟过后，野猪们便只剩下十几头，已经怎样也形不成如山崩海啸般的战斗力了。

    在此时，晏冰罹突然清啸一声，身子腾到半空之中，双手向空中向日葵般伸了出去，口中念念有词，伸出去的手掌便突然变得无比巨大起来，掌中那剑也随之变成了山峰般巨大无匹。

    晏冰罹大喝一声，斩，那长剑便向那些犹作困兽之斗的野猪们斩了过去。

    那柄长剑带着可怕的威压降了下来，天地间瞬时便充满了巨大的杀机，仿佛日光在那一瞬间便暗了下来，剑声呼啸之下竟隐隐有一些鬼哭神号之声。

    那些野猪们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奔跑，它们仿佛听到了命运的召唤，一齐仰头向着天空，伸长了脖子，仿佛就等着那柄巨剑的降临。

    晏冰罹那两只巨大而精致的手掌向下一挥，那柄巨剑便从野猪们的颈间掠了过去，那些野猪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身首两分，却似死得十分安然，仿佛那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姬无根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他不是刚得到了冥王的法力，他一定认为这只是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知道这不是幻像，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战斗力大到恐怖的法术，这样的法术只在传说中的长手罗汉那里才有，却不知晏冰罹这样一个妄人族的女武士便可以这样轻易地使出，想起之前晏冰罹还使出千手观音的身形，着实令人心惊。

    姬无根想，就是他，现在大概也做不到吧。

    晏冰罹斥一声，收了法身，就那样傲然立于云中，在背后流光溢彩的七彩云朵的烘托下，形成一幅绝美的图画，目之断魂，不可方物。

    姬无根还在发呆，却听晏冰罹道，你终于来了，既然你知道这些野猪根本伤不了我，又何必让它们来送死呢？

    姬无根转过头去，便看到一个阴沉面容，双目血红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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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恐怖的记忆

﻿    不，那个少年并不是出现在地上，而是出现在半空中。

    不，他也不是像力牧野和晏冰罹那样浮在云上，而是骑在一匹四不象上。

    四不象和玉麒麟、无尾龟、大青鸟号称魔界四大奇兽，不是法力高绝之辈连这些异兽的一毛一爪都难碰到，更别说拿它们当座骑了。

    这四大奇兽的身形可大可小，可水火不侵，可上山入海，可赴汤蹈火，来无影，去无踪，在被当今魔界大王穷欲大帝收服之前都是一方霸主，比如玉麒麟就曾经反出东海，在元元大陆中心的龙门湖里称王许多年，也不知击败了多少东海派出的高手。

    而这四不象更据说是当年姜子牙的座骑，可突破任何魔法结出的结界，更是一般护体魔功的克星。

    此时这四不象显出若大象般的巨大身形，却昂首奋蹄，丝毫没有臃肿之态，好不威风。

    而那少年坐于四不象背上纹风不动，长发倾斜着挡住半边雪白的脸孔，惨白的脸上没有分毫表情，那血红的双眼却如两点红宝石闪烁出令人恐惧的光芒。

    那少年的表情如此诡异，以致于姬无根第一眼都没有注意到少年的穿着，看到第二眼才看到少年竟是穿了一身白色紧身衣，外面罩了一件长长的在风中猎猎飞舞的赤红战袍，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这些，最让他吃惊的是少年的脖子上竟然挂了一个项圈，那项圈兀自如风车般滴溜溜转个不停，却赫然不是当年哪咜三太子纵横七界天下无敌的夺命环，再看少年背后斜斜露出的半截枪尖上正隐隐约约地燃烧着一点火苗，亦正是当年三太子的贴身武器火尖枪，却不知怎么都到了这少年手中。

    少年一抖缰绳，四不象便蹄声得得向前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上，谁也不知道这少年是什么来厉，如此出手一击，将会怎样地风云变色。

    这边晏冰罹的脸色也好像有点变了，冷冷道，我道是谁，可以有这样强大的驱兽术，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少年连头都没抬，道，不错，我既然来了，你就走吧，或者，你至少可以与我一道。

    晏冰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三四次，终于咬着牙道，不行。

    少年道，哦？

    晏冰罹道，如果是别的东西，我就让给你。可是这次不行，因为这是妄人族千万年来的使命。

    少年道，可是这也是魔族志在必得，我既然来了，你就应该知道穷欲大帝可能会亲自驾临，你明知不是我敌手，更不敌穷欲大帝万一，又何苦呢？

    晏冰罹道，那你至少得先杀了我。

    少年道，这真的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晏冰罹道，是的，如果拿不到绝圣天书，我宁愿死。其实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你失败了，你还能回到穷欲帝国吗？

    少年木然道，你错了。

    晏冰罹道，噢？

    少年嘎声道，如果你喜欢我，我其实可以帮你拿到绝圣天书，只是你不愿意而已。

    晏冰罹咬着唇不语。

    少年继续道，其实对我而言，绝圣天书和穷欲帝国都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得你一日欢颜，我便可以死去。

    晏冰罹道，哦？

    少年突得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生有何欢，死亦何惧？哈哈哈。

    笑声未了，少年颈上的项圈已经不知何时到了手中，夺命轮发出风雷般地呼啸向晏冰罹飞了过去。

    晏冰罹面色变了，只有她知道，这夺命轮是何等的可怕，这夺命轮可是在七界的兵器榜中排名第七的凶器呵，这夺命轮随着当年纵横一时的三太子出生入死，斩妖除魔，上面也不知附了多少冤魂，后三太子终于得道，这环上又凝聚了不知多少天地间至刚至绝的无上法力，仅这夺命轮便是穷欲帝国镇国四宝之一，是令天下多少英雄闻风丧胆的兵器呵，与当年齐天大圣的如意棒、华光的金砖、刑天的巨斧和杨戬的长风戟排列在七界兵器榜上，是何等的荣耀呵。

    晏冰罹咬了咬牙，手中的长剑虽然也是人间最优秀的炼剑师所铸，又怎是夺命环的对手呢？但是这剑随着她出生入死，早已成了她的寄托，也是她荣耀的一部分。除了这长剑，她又能依靠什么呢？

    或者这次出来，总是会遇到这样的高手吧，前面还会有更可怕的高手，又能怎样？

    晏冰罹大喝一声，风勿惜，来吧。

    原来这少年叫风勿惜。

    长剑的光芒顿时大盛，向着夺命环迎了过去。

    十三年前，六岁的晏冰罹被人族作为贡物送到穷欲帝国的诛心殿。

    除了神界和冥界，千万年来，魔界的穷欲帝国取得了魔界、妖界、动物界、植物界和人界的最高统治权，喜怒无常的穷欲大帝呵，便取得了在七界为所欲为的法力，没有人知道穷欲大帝的法力有多高，这数万年来，已经没有人知道穷欲大帝的真面目，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样子，他在哪里，更无法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却是横在所有生灵上空的一道阴影，明明不知道他在哪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就在悬在上空，随时可以毁灭一切。

    人族每年会向穷欲大帝进贡五百童女，对的，不是童男，因为穷欲大帝对童男没有什么兴趣，传说中穷欲帝国对女类更钟爱一些，认为女类身上聚集着天地间最珍贵的一点清灵之气。

    所以穷欲帝国的承旨宫里呵，便汇集着七界里各种最美丽最妖娆的女人，她们的结局有两个，一个是被穷欲大帝宠幸，一个是被穷欲大帝吃掉。

    而对于童女来说，被吃掉的几率几乎高达99%.

    可是据说也有没有被吃掉的童女后来到了承旨宫的奇迹。

    所以这便是人族唯一能进入穷欲帝国并接近穷欲大帝的机会。

    所以妄人族每年都会选一些资质上佳的女童混在凡人族的女童里面进贡到穷欲帝国，冀希望于万一，学到穷欲魔宫里的法术，探知穷欲大帝的弱点。

    五百年来，只有三个人能留下来，可是她们后来被送到承旨宫里作为穷欲大帝的玩物，也没有获得了任何机会。

    可是人族没有任何办法，只得每一年这样延续着无望的努力。

    到了那一年，六岁的晏冰罹在诛心殿上和五百个童女一起等待着穷欲大帝的降临。

    那些被娇生惯养的千金们从来便没有停止过啼哭，或独自流泪，或号啕大哭。

    可是当穷欲魔王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她们心上的时候，她们都一齐停止了啼哭。

    穷欲大帝终于还是来了，令众女稍觉心安的是，他并不是想像中的毛手毛脚，奇形怪状，而是一个面若冠玉的青年男子。

    可是这只是恐惧的开始。

    穷欲大帝的手一指，所有的女童的衣服便化为乌有。

    那些紧张地揪着衣角，或按着手帕，或用衣服遮住眼睛的女童顿失所恃，第一次赤身于众人面前，羞愧、紧张、恐惧、无助交加在一起，很多女童已经在不停地颤抖。

    穷欲大帝便邪恶地笑了，走到第一个女童面前，一张口便将女童吃了下去。

    那个刚刚还哭地震天响的女童就这样从众女的目光中消失了，只化为穷欲大帝嘴边的几缕鲜红。

    穷欲大帝残酷地笑着，又走到了第二个女童面前，这次他没有吃掉之个女童，却是伏到了女童的身上。

    女童尖锐地痛呼便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鲜血，又是鲜血，从女童的股间流了出来。

    穷欲大帝在起身的时候已是随手一挥，那第二个女童又已从众女眼前消失。

    如此之般，终于过了499个女孩子，大厅里已经是鲜血淋漓，红意恣肆。

    那第500个女童，便是晏冰罹。

    穷欲大帝走到晏冰罹面前，有点惊异。

    这个女童没有哭泣，没有恐惧，没有颤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她望着穷欲大帝，没有丝毫恐惧，仿佛这是世间最最平常的事。

    穷欲大帝看了晏冰罹三分钟，突然回转身便走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穷欲大帝做的事从来便不会给任何解释。

    于是女童晏冰罹便被带到了承旨宫。

    后来便被穷欲大帝忘记。

    是的，承旨宫里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些，妖娆的，文静的，甜美的，大方的，蛮横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尽管这样，穷欲大帝每月来承旨宫还不会超过三次，又怎么会有心思想到晏冰罹呢？

    晏冰罹便在承旨宫里慢慢地长大。

    对她而言，故乡云水国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记忆，一个幻梦。

    只是，多年前那次悲剧，那次羞辱还梗在胸腔，每天都在滋长。

    随着年龄的增长，血液中流淌的妄人族的血液开始不安，复仇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在白天，晏冰罹从不与穷欲大帝的任何姬妾交往，她学会了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将一大盆的米一粒一粒拣到另一个盆里。

    当她数到三万粒的时候，这一天便又可以结束了。

    在其他人眼里，这是一个乖戾的，已经被吓傻的女娃。

    便没有任何人会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于是在夜间，当所有人都睡熟了之后，晏冰罹便潜出了寝宫，在穷欲魔宫里四处游荡。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一个少年在修习魔法。

    那个少年便是风勿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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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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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回不到从前

﻿    春去秋来，她遇到他已经三年，她也就是十七岁了。

    整整三年里，她与他□□，他教她魔法。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他。

    既然从一开始就错了，怎么会有对的结果？

    她只有在他传她魔法的时候才会把精力集中在他身上。

    他知道她最终会走开，亦又能如何？

    他在她十七岁的时候终于修炼成穷欲魔宫里最强大的诛仙大法。

    然后他开始被穷欲大帝派出去征伐四方，他正式被打造成穷欲帝国新一代的杀手，五界里所有不服从穷欲帝国的势力都会遭到穷欲大帝彻底的打击，这打击往往由他完成。

    他来去如风，日行万里，他的战斗风格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计所有牺牲，他有很多次身都被敌人击到千疮百孔，以致于要穷欲大帝亲自为他施行生体魔功。

    他把自己叫作风勿惜。

    在一次出征回来的时候，他找不到了她。

    整个承旨宫，整个穷欲帝国。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他和她的事被穷欲大帝知晓，她已经被穷欲大帝处死，或者幽禁。

    可是没有，只要她的元神还在穷欲帝国，就不可能逃脱他的搜元术。

    他知道她已经走远。

    他没有去找她。

    如果他真的去找，或许是可以找得到的。

    找到之后又怎样呢？

    他知道她的脾走。

    如果要走，就不会回来。如果不到时候，也不会走。`她向来超出他的理解能力，亦不曾被他控制。

    或者，他们的缘份只有这么三年。如果他用了三年去赎回当初的错误，都还不能够。

    如果他将所有的魔法都已传给了她，还换不回她的依恋。

    那么，就算找到她，又能说什么呢？

    只是，她离开的瞬间，是否有过丝毫犹豫？是否有过一点舍不得？

    那走的那夜，他仍然去她的房间，睡在她的床上。

    整夜梦的都是她。

    虽然早已预知过结局，当分离发生时，这样□□裸的诀别带来的心痛仍然如此巨大而不可抑制。

    她没有带走的衣服，她用过的梳子，她采回来插在水瓶里的野花，她在凡间拣回来的鹅卵石，她平日里摹写的字，还有，还有她留下来给他的一绺秀发。

    整个时空都弥漫着她的气息，她的模样，她的冷漠的脸，不看他的眼。

    而她，确实已经别离。

    他知晓她的意思：他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所以她走开时留下头发，她终于承认他是她生命中重要过的人。

    可是断了发，也便断了思念。从此一刀两断，再见面是亲是仇，就得两说了。

    原本以为，即便是她要走，也会再过许多年，因为她以一个平凡之体来修习魔法，总是比他少了先天优势，虽然他已全力帮她，将穷欲魔宫里很多灵芝异果拿给她吃。

    可是她竟是真的走了。

    她走了之后，他回穷欲魔宫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穷欲魔宫虽然是他的家，可是没有她的家，也像是被抽离了实质，那么虚幻。

    她走之后，他在战斗时更加疯狂。

    每次受伤，每次看到自己流血，每次让肉身支离破碎，每次对五界生灵的屠戮才能让他感到自由。

    有时他想，如果她知道他受的伤是那样重，往往要花几个月来恢复元神，看到他肢体残缺，看到敌人的利器洞穿他的身体，她不会为他难过？

    他知道他一定会遇到她。

    因为她有妄想。在这五界之中，所有有妄想的人最后都逃不脱穷欲大帝的惩罚。

    如果真要对面为敌，那一天，还是来得晚一些吧。

    可是，居然在争夺绝圣天书的第一栈就遇到她。

    是巧合，还是宿命之中必须要付的债。

    他看到她轻而易举破掉他施的驱兽咒。

    他知道她的法力已经远远高出她离开时的境界。

    法力的修为本来就没有固定路线，战斗越多，越有利于战斗力的提升，再者，到了一定阶段，灵力的修习就更多是靠天赋，并非努力才可以。

    他看着她的眼睛，高举了夺命环。

    她看着他的夺命环，祭起了玲珑剑，那是她从一个修炼了六百年的珊瑚怪那里夺过来的。

    兵器扬起的瞬间，两个人心下百转千回，终于刀兵相向。

    他决意毁掉她的战斗力。

    她的魔法由他而来，即使她离开后学到更为强大的魔法，以她现在修为，他也可以轻易毁掉她的修为。

    他要让她变得虚弱，需要他的照顾。

    他要在她变得更强大之前，阻止她的意志。

    她或许会恨他。但那至少好过看不到他。

    如果她的意志是离开他，就剥夺她的意志，就如那初见的□□，至少是有她的气息，和温度。

    剑环相交。

    叮叮铛铛一阵脆响。

    她的玲珑剑不出意外地寸寸断裂，准确地说，是变成了粉末。

    无命环继续发出恐怖的旋转，将那些粉末旋起，瞬间就飘洒开来，融入了风中，尸骨无存。

    他的血红双眼盯紧了她。

    她感到沮丧，本来以为至少可以和他相斗一阵子，不想却第一招便被人毁了兵器。

    她大喝一声，两只手臂又使出长手罗汉的招式。

    每只手臂都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山，向着他轰然砸下。

    他不禁凛然。

    这是他教给她的魔法里最为强大的长身术。

    不，他倒不是无法破解，而是破解的方法太过凶险。

    如果他破解，他将毁掉她的胳膊。

    即使用最神奇的生肢术也要三年才能恢复元气，在这之前，她至少要度过三个月没有手臂的生活。

    他当然也可以躲开。

    只是这样他将丧失与她相处的机会。

    每一次她均可以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与他对峙。

    夺命环嘶嘶吼叫着在他手上旋转。

    这么些年来，夺命环已经有自己的杀气，遇到强大的魔法便要去一决生死。

    他低着头，握紧夺命环的手开始暴凸出青筋，他怎么舍得她那般痛苦，那环，又怎生出手？

    他收了环，斜拎起身后的火尖枪，低吼一声，火尖枪召唤出飞舞恣肆的熊熊大火，火苗所到之处空气便发出爆炸般地噼叭声。晏冰罹的如山臂影哪里还拍得下来？

    晏冰罹收了长臂，又摸出那柄短匕，短匕斜斜刺出，竟是带着森冷寒气。

    那一点寒气向着火团长驱直入，他已经能感到一点森冷直逼眉宇，却仍是被火苗压制住，没能近前。

    她短匕一扬，竟是召唤出凝冰术，一层薄薄的冰形成冷的结界，整个人向火团撞了过来。

    冰晶里的眼神，是如此激越，仿佛已完全不认得他。

    短匕已接上枪尖，却仍是瞬间就被融化。

    她呆了一呆，就在这瞬间，火尖枪已到了眼前，不，不是枪尖，是枪柄。

    枪柄直指她的左腋。

    她心下惨然。

    那是她练功的命门所在，亦只有他一人知道。

    现在，他真的要亲手毁去她一切希望吗？

    她放弃了所有努力，这战局，在一开始，就已注定要失败。

    就如族人与穷欲大帝、轮回教主的对抗，如此缥渺无着。

    她闭上了眼睛。

    可是火尖枪没有下来，耳边又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

    她睁开眼，是姬无根。

    不知何时，姬无根的手上多了一根黑色的长鞭，鞭尾无声无息缠上火尖枪，更奇怪的是鞭子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所到之处火焰竟然自行消失。

    长鞭也火尖枪焦着之时，姬无根的身影也如幻如魅般欺近风勿惜，一掌拍向风勿惜胸前七处大穴。

    风勿惜血红的双眼望着扑面而来的掌影，竟觉那掌影里隐藏了无数的冤魂，所有被他诛杀的生灵在挣扎，诅咒，索魂。

    他闭上了眼睛，凭灵台一点清明与姬无根对了五掌七脚。

    可怕的是，姬无根的每一掌似乎都比之前的法力更强，每一掌都似乎带着无尽的死气，带着无穷的威压。

    他知道自己已经碰到了平生最为可怕的对手，这种力量已非魔、妖、人界所有。

    那，竟然似乎是多年未见的冥界法力。

    他倒翻着退了出去，终于再次将夺命环握紧。

    夺命环才旋出，就碰上了如影随形的长鞭。

    长鞭缠上环圈，夺命环不停翻转。

    长鞭再长，总会有个尽头吧，当长鞭耗尽之时，便是他的火尖枪奏效之时。

    可是长鞭竟然似乎无穷无尽，无首无尾。

    火尖枪再次出手，战斗中从来就没有后退的风勿惜。

    姬无根冷笑一声，手上已多了一柄巨斧，却不正是当年沉香力劈华山的巨斧。

    若说上古神兵，恐怕七界之中还没有比冥界多的。

    斧枪相交，两人各退一步。

    姬无根不耐起来，摇一摇身形变作顶天立地，巨斧扬起，用的仍是力劈华山之势。

    这一斧下来，怕是华山真的在这里，也不被劈作两段？

    风勿惜亦摇身变作立地顶天，火尖枪横过来，堪堪扛住斧刃。

    斧枪再次焦着。

    两人发力之处，两脚不断下陷。

    风勿惜暗暗叫苦，他之前修习的法力并没有克制冥界法力的要诀。穷欲大帝曾经对他说过，如果遇到冥界的高手要火速向他屏报，可是现在，难道真的要命丧在这莫名少年的手下？

    风勿惜暗红又目一睁，正要再次换用法术，忽然觉得心间一凉，一柄雪亮的剑尖从胸前透了出来，出来时仍是雪亮，之后才有血慢慢渗出。

    他呼吸一紧，法身涣散，回头看到晏冰罹的眼睛，才看时还明晰无比，再看时已似隔了千山万水。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意识在涣散。

    他轰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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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二次杀戮

﻿    他终于倒在地上。

    他竟是倒在了地上。

    他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人在他的环下枪下倒下，全无重量，鲜血涌出，在倒下的瞬间便被世人遗忘，仿佛从来不曾活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轻易倒下。

    而且是倒在她的剑下。

    她竟会真的向他出手！

    他看到她的脸一分一分逼近，曾是那样熟悉的脸上冷漠更甚，竟是一分表情都没有。

    他听到她的声音冰冷地回响:我杀你，因为这是你应该偿还的。

    是的，这是他应该偿还的。胸口的痛已经飘忽，心间那道冷突然凝结。

    她竟是看着他死也没有丝毫动容。

    她的脸终于贴近他的，他终于感觉到她的温度，仍然是熟悉的幽香，温热，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最后的温度了吧。

    她的脸摩娑着他的眉、眼、鼻，他终于稍稍安心，或许她终究是爱过他的吧。他闭上眼，他要记住她的气息，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仍然不要忘记。

    正在此时，左肋一凉，一枚短匕又透心而入。

    他全身一紧，仿佛被挂在钩子的鱼虽然不甘地扑腾一下，却是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她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迷离中她的声音仿佛冻结一下的冷硬，我知道你法力高强，一剑并不一定会死，如果在练功的罩门上也被刺入，应该是要死掉的吧。

    是的，他知道她的罩门，她同样也知道他的。

    如果她真是如此想要他死，那他就死吧。

    或许这一切早在她进入穷欲魔宫，在她第一次偷窥他练功，在他第一次□□她，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在暗中散了护体神功。

    既然她真的要他死，他便死在她面前。

    除了她，这世界对他而言，又有什么重要？！

    她却似是疯了一般，短匕猛地抽出，又是狠命一刺。

    正在此时，一声巨吼仿佛晴空霹雳在她耳膜处炸响，她回过头来，就见一头怪兽横起尖利如刀的角猛冲了过来，那怪兽身形如山，此时用力冲过来，便仿佛一座山倒了下来，蹄起出灰尘漫天，却不正是那在战斗时不知到哪里去的四不象。

    她呆住了，任由那怪兽直直冲到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被提到了半空之中，堪堪避过那几乎撞到睫毛的锋利无比的角。

    却见那怪兽张口含起了风勿惜，仰头发出一声哀吼，将头一甩便将风勿惜甩在背上，蹄声震天向远处跑去，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只留下地上一滩鲜血，空气中漫延的血腥味，仍然在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场杀戮。

    然后背上一松，她便掉在了地上，正落在那滩鲜血上。

    她仆倒在地，仍然是与他相拥的姿势。

    她竟忘记要站立。

    背后是力牧野长长的一声叹息。以及一脸煞白的姬无根，当然，她已经看不到。

    **********

    穷欲魔宫。

    穷欲大帝正在喝酒，殿中是一群歌女在长袖起伏，曼声歌舞。

    柳丝长，春雨细，

    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

    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帘幕，

    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帘垂，

    梦长君不知。

    穷欲大帝有很多爱好，这几年他迷上了看美人歌舞，他拍拍手，本来只能放下一张桌子的房间便变成了一个有大理石地板的宫殿，中间还有红鲤清荷的水池，他坐着的锦席红筵旁还有垂柳掩映，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让宫殿里这边腊梅映雪，那厢夏荷立蜻，左侧陶菊灿金，右侧芭蕉分绿。

    穷欲大帝再念几句咒语，殿堂的顶上便出现了忽红忽绿的十三色闪光灯，四周皆是水晶镜子。辉煌明艳的大殿在镜子里便无穷折射、反复，当十三色灯光随机交射出来，这里便成了色彩的海洋，明时亮堂，暗时迷离，浓时缱绻，浅时清丽。

    此时穷欲大帝便会召唤出三百美姬，和着七十二种乐器跳起舞来。

    穷欲大帝在喝酒看舞的时候是不让任何人打扰的。

    可是这一天他正在看舞的时候，一只三色神鹰却飞了进来，惊得几个少女脚下趔趄，直接被殿外的武士拉出去咔嚓就剁掉了脑袋。

    那只三色神鹰张口屏报，启奏我王，少主已返宫。

    穷欲大帝道，噢。

    三色神鹰道，他受伤了。

    穷欲大帝道，噢。

    三色神鹰继续道，他的练功罩门被刺穿了。

    穷欲大帝道，嗯，原来如此。

    他弹出右手食指，三色神鹰便扑楞一下翅膀停在了食指上。

    不想穷欲大帝食指微动，三色神鹰的两只脚却齐声断裂，脚下一软，便要向地下落。

    三色神鹰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扑楞着翅膀拖着沉重的断脚再次飞到空中。

    穷欲大帝温和却冷酷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我在看舞时是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扰到，明知故犯，所以我要罚你在空中飞翔三个月，永不停歇，不能喝水饮食，不能栖息。

    那三色神鹰在空中不停点头，竟像是非常感激。

    穷欲大帝叹了口气，又道，念你忠心耿耿，心念少主，三个月后来我这里服一颗露重丹，提前三百前恢复人形去吧。

    这次那三色神鹰感激更甚，长鸣三声，在穷欲大帝手指上啄了几下，就盘旋而去。

    **********

    风勿惜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久久的梦。

    仿佛自己一次次地面临决战，对手虽然很强，自己却最终取得了胜利，就在他的环勒上对手的喉咙时，却可笑地发现自己的胸前透出了一截雪亮的剑尖。

    然后回头就看到晏冰罹那张无限明媚却冷漠冰冻的脸。

    那张脸又变成那个仿佛来自地狱里的少年，那一张脸呵，竟然像是被一股死气笼罩，那可真是他碰到的最为可怕的对手。那根无影无形无声无色的鞭子呵。

    下一个瞬间，他又看到晏冰罹和那个少年相拥在一起。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会舍得杀他，原来她已经爱上了别人。

    他突然有些不甘，一股复仇的意念熊熊燃起，可是意识却越来越弱。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吧。

    可是竟然还是醒来。

    醒来便看到穷欲大帝那张无限温和的脸。

    是的，穷欲大帝的脸从来就没有阴沉过，即使在杀戮的时候。

    他带给别人阴影，只因他是光明的源头。

    他翻身下床给穷欲大帝行礼，儿臣给父王请安。

    是的，每次重伤回来，只要能醒来，总能看到穷欲大帝的脸，只要他的元神还没有被弥灭于七界，穷欲大帝便能让他生肌续髓，完好如初，一点新意都没有。

    穷欲大帝沉吟着，如果不是四不象舍命救你回来，你的元神都有可能被驱散，是不是？

    风勿惜木然道，或许。

    穷欲大帝道，可是据我所知，那个叫姬无根的人法力还没有上次你杀的妖王暗无洞主法力高。

    风勿惜道，哦？

    穷欲大帝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风勿惜道，为什么？

    穷欲大帝道，因为姬无根用的是你没有碰到过的冥界法力。

    风勿惜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是的，他从来就是什么都知道，而他自己，不过是他掌心的一枚棋子而已。

    穷欲大帝道，我只想要你明白，虽然姬无根的法力诡异可怕，可是这绝对不是他胜你的原因。

    风勿惜道，哦？

    穷欲大帝道，你必须坚信一点，不管是与任何人为敌，即使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你也要相信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如此奋勇去拼杀，方能创造奇迹。

    风勿惜道，噢。

    穷欲大帝接着道，魔界的诛仙大法乃是七界里至奇至诡至刚至柔至强至圣的法力，只要你全力施为，即使是圣神又有何惧，更不必说是冥界法力了。

    风勿惜此时才冷汗涔涔，道，儿臣知错了。

    穷欲大帝微笑道，可是这一点还不是你落败的根本原因。

    风勿惜道，啊？

    穷欲大帝道，你被姬无根迫入被动局面是因为那时你虽然勇猛，可是因为刚刚与晏冰罹进行一场你不想要的战斗，其实内心已经充满困扰，并无取胜之意，而姬无根却初出茅庐，在美人面前一意表现，锋锐全出，法力已经高于平时十倍，你以疲惫之心与这样不顾生死的高手对阵，如果赢了才是怪事。

    风勿惜凛然道，是。

    穷欲大帝道，这还只是其一。其二，你在与姬无根苦斗的时候，潜意识里对当时也在现场的力牧野，甚至楚兮兮的戒备心都已经上升到十级，所以如果他们想暗算你，根本就没有一丝可能。

    风勿惜道，噢。

    穷欲大帝道，你不防备晏冰罹，那是你的潜意识里并没有把她当作敌人，你没有把她当作敌人，是因为你对她用了情。

    风勿惜木然道，那又怎样？

    穷欲大帝微笑道，你以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因为你无情，如果你不能忘记她，你便不能成为七界第一高手，便不能找到绝圣天书，便只能永远臣服于命运的拨弄。

    风勿惜握紧了双拳，我一定会找到绝圣天书。

    穷欲大帝沉思着，其实还有一个细节。

    风勿惜道，什么？

    穷欲大帝道，这个细节虽然不大，却足以毁掉你。

    风勿惜道，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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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情子不丈夫

﻿    穷欲大帝道，晏冰罹要杀掉你，说不定是因为她爱你。

    风勿惜再次握紧了双拳，他的思维是战斗型思维，穷欲大帝的话已经太多，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穷欲大帝接着道，爱其实是七界之间最为糊涂却又最强大的禁锢，她要杀你，就是因为她不想要这禁锢，她想用你的死换到自己的自由，所以爱又是自私的。

    风勿惜嘎声道，那又怎样？

    穷欲大帝笑了，有了这种束缚，你还想与天下英雄争长短吗？连晏冰罹都知道，如果想要更强大，就要杀了那个让她动情的人，所以……

    风勿惜道，你是要我去杀了晏冰罹？

    穷欲大帝道，不错，这是你解脱的唯一途径，岂不闻解铃还须系铃人？

    风勿惜想了一会，突然道，如果我不杀她，你也不会去杀她，也不会有魔宫其他人去杀她，对不对。

    穷欲大帝笑着伸出了手掌，你且摸摸我的手掌。

    风勿惜伸出手去，却触到虚空。

    他大惊失色，手指攀上穷欲大帝的臂，肩，面。

    虚空，仍然是虚空。

    难道说，难道说穷欲大帝已经修炼到可以不用肉身单凭元神就可以与日月同老的境界？

    这是怎么样的修为呢？

    穷欲大帝笑了，不，你想的不对。

    风勿惜不语。

    穷欲大帝道，传说中神界的圣神可以幻化万般，神游七界，无男无女，无为而无不为，其实并不确切。

    风勿惜道，哦？

    穷欲大帝道，无论有多高的法力，都也还是需要肉身的，只不过圣神们的肉身已经修炼到可以任意形变，位移，所以听起来和无相差不多，但是若真有强大的对手毁去他们的肉身，他们的元神一样可以被封杀、毁灭。

    风勿惜不语，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穷欲大帝的声音遥远起来，在很多很多年之前，有两个人修炼到比圣神们更强大的法力，就是我和冥王地藏，我们都想找到轮回教主，击败他，改变我们自己的命运。

    后来我们知道，轮回教主其实就是圣神中的一位，那时候圣神是九位，其中两位就是被我们杀掉的，所以现在圣神只剩下了七位。

    不，其实那时候我和地藏并不认识，杀掉圣神，寻找轮回教主的历程都是独自完成。

    我在杀死那位鬼谷圣者之前，迫他说出了轮回教主的下落，于是就前往要与他决一生死。

    在那个地方我遇到了地藏，一个法力强到恐怖的对手，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便以为他是轮回教主，便施展出所有法力与他斗了七天七夜。

    风勿惜听得神魂俱移，后来呢？

    穷欲大帝的声线仍然飘得远远的，或许这样沉重的记忆对于全无重量的元神而言，已是太过负荷。

    后来？后来我们都斗得身首离异，肢离破碎，那地藏真正了得，脑袋都被我砍了下来，居然一手拎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拎着劈天巨斧，以颈为头，以乳为目，仍与我恶战。

    在最后的最后，我们所有的器官都被一一毁灭，在对手强大的法力逼迫下根本没有运起生肢大法的时机。那些器官脱离元神太久，就渐渐丧失了灵力，成为真正的异物。

    当到了第七夜，我的元神只停聚在一只右手上，而地藏的法力也只存在于握鞭的四根手指上时，轮回教主的声音响了起来。

    穷欲大帝的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

    那个声音蓦地响起：哈哈哈哈哈，可笑你们用了几万年，想要与我对抗，结果是连我的衣角都还没有沾到就已经互相毁灭，虚弱的生灵呀，除了同情我还能赐予你们什么呢？

    这几万年来，能让我如此费心的对手还真没有几个。

    你们两个之后，又不知还要多少年才能有人让我如此费心，唉，唉，这七界，还真是沉闷。

    于是在那一刻我们明白，我们都中了轮回教主的诡计，我把地藏当成了轮回教主，地藏也把我当成了轮回教主，而真正的轮回教主，我们竟是只听到他的声音，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形貌。

    在那一刻，地藏的部下黑白无常终于突破我们所布的结界，闯入战局将凝聚了地藏所有法力的斑指取了去。

    我的元神也被四大护法合力救了出来。

    后来就再没有听到过关于地藏的消息，冥界似乎已经衰微，已经很少现迹于七界，也就渐渐被大家遗忘，可是我知道，地藏的法力终有一天会重现于七界，却不想来得这样快。

    我比地藏好的地方是五大护法带回了我所有已经失去灵力的肢体和器官，而黑白无常抛弃了地藏的肢体。

    后来我用我的身体幻化成现在的穷欲魔宫。

    其实那一战以来，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穷欲魔宫，只有在这里，我才可以凝聚无形之身，出了这魔宫，我亦不过是七界的一颗尘埃，所以，我才会让你去征战四方。

    后来，我用了很多时间来想那次争战。

    当初的恐惧渐渐被疑虑代替，到现在为止，我怀疑轮回教主的法力并没有那么强，他可能只不过是掌握了支配很多力量的方式。

    如果他有七界最为强大的法力，他便不用让我和地藏同归于尽，只需像捏死两只蚂蚁那样毁灭我们就可以。

    他如果可以轻易毁掉我们，就不用牺牲两位圣神，借他们之口假传地址，这事说来简单，其实却极耗心神。

    如果关于轮回教主的讯息来自于别人，我们自然不会信，如果鬼谷圣神不死，我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在圣神死的时候，正是我们最为得意最为自负的时候，对倒下的圣神们说的话最少怀疑，而且，与轮回教主决战的讯息已经等待了太久，突然知道了期限，每一根筋脉都已经繃紧，只等着一场艰苦卓绝的决战，根本不会想到其他。

    其实轮回教主正是把这一切都考虑在内，才会看来如此轻易就化解了我们对他的挑战。

    后来，我一直一直在想，如果我们没有中了他的诡计，以我和地藏的法力，不知道能不能胜了他去。

    虽然到现在还是没有验证，但是我知道，不管怎样，我还是有机会的。

    因为他用智而不是用力，至少说明他没有把握用法力与我和地藏决战，所以只要一心不死，揭穿轮回教主的传说就不是完全没可能。

    风勿惜听得目眩神迷，可是，可是如果我们连轮回教主的真身都不知道，又如何与他决战呢？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

    穷欲大帝笑了，那一战我与地藏虽然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却也获得了一些讯息，他既然能支配圣神，那就说明七界流传的他可能就是七位圣神之中的某一个的传说并非无稽之谈，只要把所有圣神一个一个杀死，还怕找不出轮回教主来吗？嘿嘿。

    原来过了这么久，嗜杀成性的穷欲大帝的本性并没有变化多少。

    风勿惜突然道，按父王的说法，地藏的法力已经被那个叫姬无根的人带了出来，父王又不能出魔宫，我们将以何策驭之。

    穷欲大帝残酷地笑了，齐黑白越来越糊涂了，地藏的法力虽然强大无匹，可是移植到他人身上能发挥出几成就难说了，而且，这种移植的法力在遇到强大的对手时会不会发生反噬都很难说。

    你已经学会了穷欲魔宫所有的法术，法力的修为本就没有确定规则，只要一意去做，又有何惧，如果实在不支，以你目前的修为，逃总是逃得了的吧？

    风勿惜道，逃？

    这个字实在离他遥远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走。

    穷欲大帝道，纵然是我，也逃过的，轮回教主对我和地藏的策略又何尝不是逃避？所谓勇者不过是执着于心底那个信念，并非对某个对手而言。

    风勿惜低了头，突地昂然道，不，如果要逃跑，我宁愿死。

    ********

    营魄森林的边上的一条古道上，四个渺小的身影正在慢慢移动。

    斜阳古道，荒草连天，每一阵风掠过，都掀起半天沙尘，便会将那四个身影彻底掩盖掉，待到沙尘过去，才会又隐隐绰绰看到那四个身影还在移动。

    古道两边是稀稀拉拉的柳树，现在已是深秋，那些树已只剩下披离的枝条，和残剩的少许叶子，有的树已过了不知几百年，已经有数米粗细，有的却也只碗口粗细，看这荒无人烟，却不知是谁在哪一天在这里栽过树，百又不知这栽树的人还活着与否。

    四个人慢慢走来，正是姬无根、楚兮兮、晏冰罹和力牧野。

    再仔细看来，楚兮兮其实是骑在一匹很小很小的马上，那马本来就不高，所以被沙尘盖住，基本上在远处看来就被地平线掩住了。而楚兮兮又娇小，所以骑在马上也并不比别人高多少。

    楚兮兮坐在马上，两只美丽的眼睛却在一个劲地看姬无根，害得力牧野不住叹气，唉，我说兮兮美人，姬同学真的比我帅那么多么？看你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还以为会含蓄一些，不想却是如此□□地见色忘友，唉，真是可惜了这细皮嫩肉的，换在晏冰罹身上又不知得迷死多少风勿惜？

    力牧野说得摇头晃脑，猛得发现姬无根和晏冰罹都停住不走了，四只眼睛一起仇恨地盯着他。

    力牧野立即澄清，不，别误会，我是说晏冰罹同学已经很美丽了，只是有点小冷漠，如果能像兮兮那样温柔一些……

    晏冰罹冷冷道，那风勿惜怎么样？

    力牧野被瞪地肩头一缩，仍然不甘心地道，也不至于要用火尖□□你呀，那玩意可不是闹着玩儿滴。

    晏冰罹还未开口，姬无根突然道，那玩意未必就有多可怕，你再提风勿惜，我就要你变成第二个风勿惜。

    姬无根说完便往前走。

    这厢力牧野却在纳闷，不由自言自语，咦呀？这小子哪根筋错乱了呀？怎么刚跟兮兮美人春风一度，怎么此刻又插手晏冰罹同学的感情生活呢？要插手也是我插手，法力再强也不能仗着这个公然在正室眼皮底下搞二婚不是？

    正呢喃着那边晏冰罹已经无可忍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柄剑唰地朝力牧野刺了过来。

    力牧野横移三尺，拂尘搭上剑锋，道，别别，我知道你的剑比火尖枪厉害，那风勿惜……

    姬无根一听就火冒三丈，还未转身，一道鞭影已经无声无息卷了出来。

    三人看看又要斗起来。

    突然空中咔嚓一声，一道闪电横空而过，将天地映得明亮无比。

    三人停了下来，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那期望中的隆隆雷声。

    三人对望一眼，不由收了兵器。

    这营魄森林也太诡异了一些。

    正在这时，大雨已经从半空中滂沱而下，如江河倒倾，立时将四人淋个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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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我想有个家

﻿    天看看暗了，那大雨却丝毫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本来以姬无根、晏冰罹和力牧野三人的法力有事没事做个乾坤大挪移上天入海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加上楚兮兮就不行了。

    倒不是楚兮兮同学娇弱的身体比唐僧还重，而是在这危机四伏的营魄森林里，他们实在不敢妄用真力。

    苹果怪，野猪，齐黑白，四不象，风勿惜，加上力牧野和晏冰罹自己，这林子里正不知还有多少高手潜伏。

    即使击败了这些高手，又如何能找到大光明界的入口呢？

    即使找到了大明界的入口，又如何打败守卫入口的七位神魔？

    即使进了那大光明界，又不知那是何样一个血腥世界，五法道场？

    何况绝圣天书还有四位圣神守卫。

    在天色未完全暗黑之前，四人终于在一个小河流边找到一处被大树遮起的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了不妄动法力引起其他各界高手的注意，他们已经不敢变出舒服的房子，只是姬无根变出一只小小的帐篷把楚兮兮放在里面，他们三个人都是用了避水咒将大雨贴着皮肤屏蔽，看着从树缝里洒下的二次降雨也是滴滴嗒嗒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川流不息，其实并没有接触到他们的皮肤分毫。

    三个人在大树下打坐，楚兮兮从帐篷里露出俩眼睛从他们三人身上来回移动。

    世界一片清寂。

    这时候楚兮兮同学问了一个最傻的问题，唉，真是奇怪，我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都忘记了自己以前是怎么样生活的，好像一生下来就在这里了。好像又不是，唉。

    三人闭着眼睛不理她。

    楚兮兮见没人理她，好生没趣，突然从帐篷里爬了出来，不顾一滴一滴的雨线一瘸一拐三跌两撞扑到姬无根怀里，未语先咽张口泪流，姬哥哥，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好怕，我们离开好吗？

    我想有个家。

    我不要什么劳什子绝圣天书，我只要看着你就行，我不要你打架。

    楚兮兮挽上姬无根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口中的话已慢慢变弱，已如呓语，我想有个家，好不好？好不好？

    姬无根心下不断叫苦，自从晏冰罹再次出现以来，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楚兮兮这边了，偏生又让晏冰罹看到两人他与楚兮兮亲热的画面，与她是再无可能了。

    可是他又不能丢下楚兮兮。

    按照齐黑白的说法，这个楚兮兮可能是他们四人之中最离奇的角色，没有来历，没有家，没有凭藉，又那么美丽虚弱，而且还与他有过肌肤之亲。

    如果在晏冰罹面前丢掉她，他在晏冰罹的心里还不成了始乱终弃的潘仁美，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潘仁美。

    而且他不知道如果他不要她之后，她还能去什么地方。

    这是最要命的。

    他甚至不能对她发火。

    他必须在晏冰罹面前维护有礼儒雅的良人小生形象，这可真是难死他了。

    比在前妻李冰燕家呆着都难。

    那时毕竟压制自己的怨气就行，不用顾忌别人想法。现在他还要顾及晏冰罹的想法。

    晏冰罹晏冰罹，李冰燕李冰燕。

    天，这不是盖的吧？

    在楚兮兮同学的轻挠慢扯下，姬无根同学的大脑又开始不好使了。

    他张开眼，看到楚兮兮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挂着两颗大大的泪珠，便如美嫣的莲花上流动的清露，又怎么不美？

    如果他果真爱她，就在此时离开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他偷偷瞅了晏冰罹一眼，想看看她对这厢的反应，发现晏冰罹根本没有看他，不禁无限羞愧。

    便推开楚兮兮，硬着心冷冷道，你知道我不能离开。

    楚兮兮见姬无根瞅着晏冰罹还冷落她，眼见着是对晏冰罹有点小意思了，不仅心中委屈，哇一声大哭起来，呜，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妈妈，呜，妈妈……

    林子里本来静寂，楚兮兮这一清脆错落地哭起来，声音还真是不小，一棵大树上的乌鸦受了惊，吱一声从枝叶里飞出来，嘎嘎两声又去得远了，仿佛急着要离开什么不详之地，更让楚兮兮难过的是，脚底边一行蚂蚁听到她的哭声，好像走路的动作都快了几倍。

    这边姬无根正不知如何是好，那边晏冰罹已经抽出了匕首，指着姬无根不耐道，你要么管好你的女人，要么带着她走，我不需要这样哭哭啼啼的盟友。

    姬无根同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唯唯喏喏。

    这边力牧野叹了口气，终于掐着手指又变出了一处小别墅，扯着还在间歇性呜咽的楚兮兮当先走了进去。

    鉴于你们三个都不能随时保持冷静，现在我自封为我们四人组的盟主，现在，我以盟主的身份命令晏冰罹同学放下匕首，以后不许以兵器对着自己人，再说这样也有吃醋的嫌疑。

    晏冰罹终于恨恨地撤了匕首。

    力牧野见他的话管用，并没有人反对，不仅在暗中笑歪了嘴，继续道，现在我颁发第二道盟主令：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采取任何方式破坏四人同盟，否则盟法处置。

    这次楚兮兮、姬无根和晏冰罹一齐道，盟法？

    力牧野开始摇头晃脑，盟法第一章第一款第一条……

    还没说完，看看晏冰罹的手又不由自主往匕首上摸，力牧野赶紧闭了嘴。

    既然已经变出了房子，也就不再忌讳被别界高手找着了，于是力牧野堂而皇之地走到林子里拎了几只野鸡野鸭野兔回来，姬无根看着不好意思，想起前妻李冰燕的冰箱里藏过一些什么人头马XO之类，不禁动用摄物大法勾了勾手指，手上居然还真的出现了。

    看来李冰燕的家还在呀，不知李冰燕现在怎么样了，于是他又小试了一下

    搜魂大法，却是丝毫找不到李冰燕的气息。却也作罢，找到了又能怎样呢？还能扯着她一起找绝圣天书不成？！

    于是过了不久，四个人就真的用野鸡血歃血为盟了，晏冰罹看起来很凶，可是居然也采到了许多香菇木耳野芹百合的，在楚兮兮同学的帮助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此时外面仍在呼啸飞泻的雨便成了绝好的背景了，仿佛这别墅便是飘摇在大海上的船一般。

    四人喝一口酒，吃一块肉，再喝一口汤，好不快活也哉。

    不过楚兮兮好像不吃野菜，倒是对着肉猛啃，直看得另外三人目瞪口呆。

    酒过三旬之后，晏冰罹也不似那么冷若冰山拒人以千里之外了，姬无根正瞅着发呆，晏冰罹却突然道，力牧野，你不怕有人找上门来打架了？

    力牧野正拎起一个酒壶，仰起头来一滴一滴往肚子里滴，好像往耳朵里灌香油一般。闻言不满得咕嘟一句，怕，怕什么？

    楚兮兮突然叫起来，我想起来了，野猪和风勿惜出来的时候力大哥都没有动手，净等着分享胜利果实，要不是看着你变出了别墅，就要狠狠鄙视你。

    力牧野还在那滴香油，看看那酒从壶中倒到喉咙里，有一半倒偏了又从嘴角流出来，可是力牧野似乎要发挥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舌头一卷一哧溜又给吸了回去，好不恶心人也。

    力牧野闻言放下了酒壶，眼睛一瞪，呸，要说这话也是他们两个说，你个小拖油瓶还好意思说我哩，要不是我拦着你早被你的无根哥哥休了，哼。

    楚兮兮眨巴眨巴眼睛又要哭，这边姬无根的小混混劣根性又往上冒，也顾不上晏冰罹MM的形象了，发狠道，楚兮兮你再哭看我不剥了你的衣服？！

    这边楚兮兮深吸一口气，脑袋晃两下，正要作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哭，那边晏冰罹又开始不耐烦，一根鸡腿啪地扔在桌子上，又从桌子上弹到汤里，汤汁四溅，其他三人不由退一步。

    晏冰罹恨恨道，姬无根你怎么净知道欺负女人，也不知兮扬帆兮怎么看上你的，再闹，再闹就让穷欲大帝来把你们全吃了。

    力牧野咳了咳嗓子，装出威严道，现在本盟主签发第三十六道盟主令，肇事者楚兮兮同学重新去烧一锅汤来，不要放糖，味精也不要太多。

    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呼。整个别墅似乎又开始在强大的法力下变形扭曲。

    四人对望一眼，该来的总是要来。

    其实这也是力牧野的一个主意，既然不知道大光明界的入口在哪里，那么四处游荡倒不如守株待兔。

    反正要与营魄森林里的所有高手过招，那倒不如引诱他们来。

    晏冰罹和姬无根已经并排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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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手足各西东

﻿    姬无根一出去就看到原来那条不大的小溪突然变成浩浩汤汤的大河了，周围已经有很多草木都被淹掉了。

    只见那河流中间正有两个女子在打架。

    两个女子眉目几乎一模一样，连发束都是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女子身穿嫣红，一个女子身穿明绿。

    这两个女子在水上打起来，不时发出几声长呼，看起来是正斗到紧要处，可是在别人面前，就好像是两只水蝴蝶在翩翩起舞了。

    那两个女子顺流而下，边走边打，看看已经来到了近前。

    只见那红衣女子手持一道火红软鞭，长鞭起处，竟是在水上都映起道道电光，每一鞭出手似是带着无穷的力量，连水注都被迫得立时分开，水珠四溅，如飘起点点红雨。

    那绿衣女子却持了一柄银枪，红衣女子的长鞭呼啸之处，那一点银枪总能凌空一刺，迫得红衣女子长鞭倒卷。

    更奇的是两个女子打了许久，周围水气淋漓，巨浪弥天，可是看她们仍是长衣飘飘，没有半点沾湿的样子。

    身后气流微动，姬无根知道力牧野和楚兮兮也已经过来了。

    力牧野看到两个女子的表情突然有些怪异，身上的桃木剑竟嗡嗡直响，似欲破匣而去。

    而楚兮兮已当先叫了起来，她们好好看噢，姬哥哥，我也要飞，我也要水，我也要在水中飞，我也要杯中水……

    晏冰罹看看楚兮兮，又看看脸上半青半白的姬无根，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两个女子看到有别人围观，似是有些着急，鞭枪齐舞，竟是越打越激烈了。

    红衣女子怒喝一声，身子腾到云间，鞭影由一道分为千万道，每一道都带着波纹般的红光向绿衣女子卷了过来。

    绿衣女子变了脸色，银枪向天空一抛，瞬间变成千万只投枪，与鞭影在半空中纠结，然后一齐掉下来。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鞭交左手，右手虚张，五只手指如妖魔利爪直向绿衣女子抓来过来。

    绿衣女子突然抛了银枪，两手向天空一张，手上凭空多出一只喇叭形的小绿瓶来，冲着红衣女子大叫道，花明暗。

    原来那红衣女子叫作花明暗。

    花明暗一怔，不由答了一声，嗯？

    话音未落，已是影去如流星，整个人便生生被那小小绿瓶向内吸去。

    花明暗脸色剧变，整张脸都变作火红般通亮，一张美艳无双的脸好像在一瞬间幻化得狰狞无比。

    眼看花明暗就要被吸进瓶中，只剩下一个脑袋还在瓶外，她却吐气开声，人虽向瓶内落，头发却从瓶口甩出来，箭一般射到绿衣女子发际，瞬时与绿衣女子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绿衣女子掌中突然多出一柄剪刀，咔嚓就要向发上剪去。

    可是剪了几下两人的头发竟似是突然变成了钢骨结构，竟是纹风不动。

    红衣女子的声音在瓶子中咯咯响起来，花晴雨，你竟然真的狠心把我收到瓶中，告诉你，母后给了你瓶子的时候就告诉了我破解之法，你只要还没下杀我之心，就休想剪断我们的头发，你若剪断了头发，就是我两人同归于尽之时，哼哼。

    这时候的场面实在有点诡异，在姬无根她们看来，不过是绿衣女子花晴雨的发上垂了一个绿色小瓶子，有谁能想到刚才还风姿飒爽的花明暗此时就被困在其中呢？

    那小瓶子仍在兀自上下踊跃翻腾不已，显见花明暗并不甘心呆在里面，正在施展各种方法想要出来。

    花晴雨咬了咬嘴唇，道，姊姊，你何苦要嫁给穷欲大帝，你不要忘记，母后就是被穷欲大帝害死的，他是我们妖界的生死仇人。

    花明暗在瓶子里的声音已嘶哑，住口，母后死了，那是自己没有福气。我只知道穷欲大帝可以带给我无上的法力，你一定要随我去见他。

    花晴雨凄然道，成为穷欲大帝的□□就这样荣耀吗？那你又要强大的法力何用？

    花明暗发狂的声音从瓶口传出，住口，贱人，穷欲大帝必将尊掌七界，那时我便是母仪天下，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你早早从了吧。

    花晴雨不由落了泪，气苦道，认贼作夫，如此无耻的事你自己去做，何苦又非要扯上我，我才八十岁呀（花晴雨是妖，所以八十岁还是少年）。我想要有我自己的生活。

    花明暗冷笑道，如果我自己可以，我倒是也想，可是穷欲大帝却指明了要你做他一个魔子的子妃。到时我做了魔后，你当了太子妃，整个七界就有了我们妖族的一半，这是何等风光的事？你莫非还在想着那个小白脸，告诉你，少做梦，他根本就不曾喜欢过你，他喜欢的只是他自己，他要的只是修行升仙，哼。

    花晴雨被触及伤心事，不由咬着唇反击道，你呢，你就完全已经忘记百里虞了吗？

    花明暗大怒道，你不要提他，就那点破事，只有你这样的小处女才记着，你如果知道穷欲大帝是多么强大，你恐怕连太子妃也不要当了，要跟姐姐我争做魔后哩。

    花明暗说着无耻地哧哧笑了。

    这厢花晴雨突然念了念咒语，那一头青丝便纷纷扬扬地随风而落，只一瞬间那个刚刚还是黑发如黛青丝如云的三千多情丝就已经被她抛在了空中，站在四人面前的却不是一个光着头的小姑娘，若不是那一身绿衣，却不就是一个小尼姑。

    花晴雨流着泪道，姊姊，这样你满意了吗？我以后谁也不嫁，就做尼姑好了。

    瓶子里的花明暗嘶吼道，妹妹，你疯了，这去发大法用起来，是神仙都不能还你头发了，你怎么这么傻？

    眼见那瓶子东摇西摆，颤动不已，仿佛马上要有什么东西欲破瓶而出。

    花晴雨屏着泪，手上便多出了一个瓶塞，狠命向瓶口盖了上去，口中喃喃道，姐姐，姐姐，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回家好吗？我会一直陪着你。

    花晴雨将瓶盖盖好，低着头抹着泪正要往远处走，忽然眼前一暗，被一个身影阻住了去路。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张七分陌生三分熟悉的脸。

    那个人突然开口道，晴雨，是我。

    花晴雨迟疑道，你是谁？

    那个人道，我就是我。

    花晴雨道，我又是谁？

    那个人道，你又是你。

    花晴雨似乎觉得这话有点熟悉，偏偏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禁呆住。

    那人递过一柄剑道，你看这是什么？

    花晴雨呆住，那可不就是七百岁那年她送给一个男孩的武器。

    十年过去了，眼前这个已经是男人的人真的就是他吗？

    他十年都拿着她送给他的剑吗？

    她不禁伸出手去，抚上他的脸，你真的便是野哥哥？

    原来挡住他的人，却是力牧野。

    力牧野亦不由伸出手去，抚上花晴雨的脸，喃喃道，原来你都长这么大了，却又怎么这么傻，就弄丢了头发，哥哥帮你把头发找回来好吗？

    花晴雨闻言惊喜道，野哥哥，你记得起我了吗？我就是你的晴雨妹妹呀。

    力牧野使劲地点头，却又似碰到什么禁忌一般猛地弹开，不，我已经是得了道成了仙的，不可以再有私情，我不是你的野哥哥，我是天下无敌的力牧野大道战神。

    花晴雨闻言一愣，呆立原地，突然冷冷道，原来你还是只是要做神仙，神仙既然那么好，你为甚么又要回来，为什么又要让我看到？为什么要拦住我？！

    力牧野一怔，道，嗯，不错，是我拦住你的，原来我竟是又拦住了你。

    花晴雨一把推开力牧野，带着哭腔道，你让开。

    力牧野如木头人一般被推转了三十度，看着花晴雨若踩在棉花里，一步一步走过他的视线，走远，走了十几步突然双腿一软便蹲在了地上，肩膀因为抽泣而不规则地起伏。

    力牧野突然感到一阵迷惑，眼前这个场景似乎是在有个时候曾经出现过，却又想不起来。难道是她以前也这样哭到要蹲下喘息吗？他条件反射般地正要走过去，右脚刚抬起来，花晴雨却是已经站了起来，抹了抹眼睛，又是七歪八扭向前走。

    这时力牧野怀中的桃木剑又开始如手机震动般晃了起来。

    力牧野大声叫道，等下。

    花晴雨闻言便立定，向后转，确定力牧野是在和她说话时便无限欣喜地跑了过来，若燕子投林般扑进力牧野的怀抱，野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晴雨，是不是？

    你真坏，居然这么逗我。

    以后再不可以让我难过，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力牧野艰难地将花晴雨的小胳膊移开一寸，口中拒绝的话终是说不出口。挣扎了半晌，终于闭着眼道，其实，我只是要还你的桃木剑。

    力牧野闭着眼，将脸微偏了偏，等待一记清脆的耳光，不知道好舍不舍得打得太重。力牧野暗中叹了口气。

    可是没有。

    天地间一片寂静。

    张开眼来，是花晴雨无限平静而美丽的眼睛。

    真好，她说。

    我以后就再也不用思念你了。

    她接过了桃木剑，你既然已经修习羽化成仙，这桃木剑想必已经是用不上了。

    我既然已经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又收回来算是什么意思呢？

    既然你不好意思毁了它，我就帮你了却心结吧。

    她倏地将桃木剑抛起，在桃木剑下落的瞬间用中指在剑身上弹了七下，那剑便一截一截地断为八截，一片一片落到了地下。

    力牧野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

    这是他第一柄武器，也是唯一的武器。

    这柄桃木剑随着他上山入海，出生入死，斩妖伏魔，早已成了他唯一的伙伴，原本以为它已经无坚不摧，利可断金。

    可是就这样断为八截，如此可笑。不过是草木之身。

    花晴雨想了想，又将八截断剑一一捡起，收入袖中，不看力牧野，再次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转身，向力牧野微眨一目，回眸一笑。

    这一笑呵，震古烁今，闭花羞月。

    是的，她这样美，即使是没有了头发也是如此美。（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个尼姑给笑个试试）

    他突然想冲过去把她揽在怀中。

    可是神谕又将他止住。

    我这是怎么了，成神之前反倒可以断情绝欲，怎么成了神之后反而会退步呢？真是纠结。

    正在这时，一声巨响，一个红影鬼魅般从花晴雨的袖中飞了出来，却不正是方才被收入瓶中的花明暗？

    花明暗披头散发（那头发却不知是她的还是花晴雨的），形同疯魔，身形晃动间已在花晴雨胸前印了七掌。

    花晴雨立时就如一片飞叶飘了起来，全无重量，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力牧野怀中。

    花明暗的火红鞭子如影随形般卷了过来，却被一根黑色的鞭子缠住。却是姬无根出了手。

    花明暗正要扯回鞭子，眼前一花，已是一柄短匕已是当胸刺到，这回是晏冰罹。

    花明暗大笑道，好，好，好。

    笑声之中身子旋起，竟是使个云遁的身法向远处去了。

    姬无根和晏冰罹收了兵器，回头看到力牧野抱着一脸煞白，气若游丝的花晴雨坐在了地上，口中又哼起了那个莫名的曲子：浪子三唱，不唱离歌；长剑鸣兮，斩妖除魔；大风起兮，失色山河……

    花晴雨蜷在他的怀中，却不知是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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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无我尊神宫

﻿    如果喜欢一定留下踪影呀，呼唤一百评，一百收藏。偶承诺，评、藏越多，下一章越诡异，西。白雪霭霭的九宫山脉呵，其最高峰广莫峰已经远远超出了人族的视线范围，如一只庞大的□□的□□直直耸入云天。

    虽然几千年来，狂妄的妄人族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九宫山的征服，却从来都是在广莫峰以外的小岭坡上打转转，又怎能及其万一。

    于是便有传言，这广莫峰上必定是住着终古不老的神仙，峰顶上也必有凝聚了天地灵气的珍宝灵芝。于是妄人族的高手们不信邪灵，一次又一次地向上攀登过，却被深深的绝望击倒。

    因为广莫峰上没有花草，没有树木，没有灌丛，没有鸟兽，没有虫鱼。

    根本就是除了雪，什么就都没有。

    妄人族挖雪百尺竟然都看不到泥土。

    这广莫峰莫非真是冰雪封冻而成的不成？

    在广莫峰上，只有一种颜色，白。

    当白花花的阳光虚弱的照耀时，这点温热除了让妄人族们感到还在这个世界上时，并没有任何单义，根本不会有冰雪被融化。

    登峰的人们起初还有黑夜，在黑夜中挖个雪坑过夜。

    越往上登那黑夜的时间便越短，用妄人族最先进的雪漏法计算的话，在广漠峰底下一夜能漏完七壶雪，而攀爬了一个月后便只要五壶雪，两个月后就只能漏完三壶雪了。

    传说：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妄人族高手曾经爬到最高最高的地方，他说那里全是白天，已经没有黑夜，所以根本无法借黑夜的沉暗来休息眼睛，眼睛得不到休息对于妄人族的肉身凡体来说，是不可忍受的。所以他最终还是不能再往上走。

    他说，到了那里以后，山峰就会在强光的照耀下始终如一，没有变化。

    身后一步是白，脚下是白，眼前还是白。

    即使走了一天，也似乎仍是在原点。

    这才是真正消磨耐心的地方。

    也不是没有尝试做过记号。

    可是到了那个空间之后，他在第一天就一连次六发现之前留下的小红旗再次出现在眼前。

    而他的方向却从来没有改变过，只是向上。

    那一刻除了深深的绝望，更多的是恐惧。

    这是一个超越常识的世界。

    可是恐怖的传说并没有吓倒妄人族。

    每一年立夏时候，妄人族都会有一批登山少年来到广莫峰下，组队向极峰攀缘。

    那一年春天，力牧野便独自开始向广莫峰攀登。

    虽然这是一件接近无望的事情。

    妄人族做的事没有几件不是无望的。

    或者说人族这个先天力量极为薄弱的族群，能至今还在七界生存，本身就是一件从无望到有望的事情。

    他一路上看着前人留下的印迹，及留下的尸骨，知道也许那就是下一个自己。

    到了后来，时间已经不再有意义。

    他只是在数自己的步子。

    每天三千步，这是最初在山脚下定的规则。

    是的，每天都有三千步。

    虽然后来步子慢慢变得越来越小，却还是维持着最初的频率。

    终于有一天他走到了没有黑夜的空间。

    那一片雪白的世界就是在带了十三层黑纱之后仍然将眼睛烙得生疼。

    到了这里，他已不能让眼睛有任何休息，索性便关闭了视觉，只凭脑际一点清明指引，不停地向上。

    触手摸去全是雪。

    前一步与后一步无半点不同。

    从雪里凝结出冷香丸充饥也越来越难，他知道这是因为空气越来越稀薄。

    到后来的后来，身边已经没有气流，没有云朵，他的神明也一片空寂。他突然闻到了某种召唤，那一刻他明白了为什么妄人族能够在妖魔鬼怪的夹缝中生生不息。

    是他们闻到了命运的召唤，所以能坚持最初的梦想。

    这样行了不知多少时间，有一天，他一脚踏上了虚空。

    不，他没有走到尽头，也没有掉下悬崖。

    隔着黑纱的眼睛已经感觉不到灼热。

    于是他一层一层解开蒙在眼上的黑纱，睁开已闭了不知几时的双目来，赫然看见广漠的太空之中凌空立了一座宫殿。

    宫殿的正门上写了四个大字：无我天宫。

    旁边亦有一副对联：眼前有财忘缩手，身后无路却回头。

    他大恐，忙回过头去，哪里还有什么九宫山，广莫峰。

    上了这无我天宫，怕是已经没有了回头的路吧。

    他一时四顾茫然，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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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还是醒来，仍是卧在那无我天宫前面。

    不时有仙童模样的人经过，却是对他不理不睬。

    或者，纵然是到了仙界，却也仍是被视作凡人么？

    是了，他如果在人间修炼，至少还要三四十年才能有一些些灵通。

    早在不知多少年前，神界的大门就已对人界关闭了。

    人族不管怎样修炼，通向长生之路都已经断绝。

    虽然很多妄人族拥有了惊人的魔法和战斗力，却最终不得不面对衰老，死亡，如果不是人族因为极其强大的适应外界的能量从而取得了较小的繁殖死亡率，他们在七界中的生存空间倒真的很是令人担忧。

    尤其是不知何时，魔界出来一个魔法无边的穷欲大帝之后，人族便受尽了欺凌，却仍免不了每年将最美的女子送给穷欲大帝。

    凡人族早就对这样的事情认了命。

    可是身为妄人族，怎么能如此屈辱的生活？

    三皇五帝，悠悠百代，可是不知镇灭了无数的魔灵邪神呵。

    他铁了心肠。

    既然到了此间，便须尽早修炼成神，争取更长的生命，修习更高深的魔法，来对抗穷欲大帝，击败高高在上的轮回教主。

    他可也是罔罟国王的王子呵。

    在他未生之时，他的姐姐就已经被送到穷欲魔宫供穷欲大帝□□宣淫。

    在他出生之后，他仅三岁的妹妹清澹公主也在他九岁时作为五百童女之一被再次送到穷欲魔宫。

    他永远也忘不了清澹被装进笼子里时忘着他的眼神。

    她在一岁时就会叫他哥哥。

    他们的母妃早就在宫庭争风中被秘密毒死。他们藉由太后的荫蔽才苟延残喘。

    于是他便理所当然充当了连宫女都敢冷落的清澹公主的保护神。清辉每次被欺负了，被虫咬了，摔歪了指甲，喝水呛着了都要爬到他怀中哭得泪眼汪汪。

    可是那次选童女时，其他妃子的公主都藉着母亲躲过了一劫。

    而她们，不约而同的在国王面前说清澹公主是最美丽的公主，一定可以博得穷欲大帝的欢心。

    于是清澹就只能活到三岁。

    而他，还被国王钦点作护送众女入承旨宫的将军。

    军令如山。君令如山。

    当他带着五百童女来到穷欲帝国的边界时，他看到妹妹清澹脸上的婴儿肥竟然都已经完全消失。

    他在接近穷欲帝国时将妹妹的笼子打了开来。

    清澹，我放你走。

    我就说路上一个女孩生病死了。

    所有的罪责，就让我一个人来背。

    可是三岁的清澹望着他，居然一动不动，沉默了半晌竟自己过去把笼门锁好。

    如果我走了，你就得死。我们的国家就要灭亡。她说。

    哥哥，你要帮我报球。

    她甚至还不能准确地发出“报仇”这两个字产音。

    当五百童女的马车被穷欲帝国的魔兵们接管时，他没有回罔罟王国。

    他发誓有一天要亲手终结穷欲大帝的罪恶的魂灵。

    ********

    于是他一步一步走近无我天宫。

    却被宫门前的手握巨斧神兵挡住。

    他拔出了配剑。

    剑斧相交，他掌中的剑哗啦啦断成碎片，他的斧口被震得鲜血洴出，仰跌在地。

    于是他被五花大绑，押往去见无我尊者。

    掌管冰雪的无我尊者呵，正在欣赏一朵雪莲。

    当他转过头时，力牧野终于看到了传说中尊神的模样。

    他简直就是另一个自己，眉目，衣服。

    他大惊失色。

    无我尊者笑了，你是觉得奇怪，是吗？

    力牧野唯唯道，是，可是你之前见到过我吗？还是你就是我的前世呀？

    无我尊者仰天大笑。

    哈哈，其实我早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了，也早已经忘记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在每个人的眼里，我都是他自己的模样。

    力牧野失声道，你是说如果别人看到你，你就是别人的模样。如果神兵看到你，你就是神兵的模样？

    无我尊者依然大笑，不错，不错，不错。

    他似乎看出力牧野的好奇，道，这是因为我心中无我，而世人心中皆有我。

    所以无论看到什么事物都已自己去衡量，所以虽然看到别人，仍然只是看到自己，当无法抛弃自己时，他的世界其实只有自己。

    力牧野陷入了沉思。

    无我尊者目视着力牧野道，你且打我一掌试试。

    力牧野疑惑，这又不是武侠小说，明知道我打不到你，还如此戏弄，好吧，我且打一掌试试这厮的火力，看看如果拜了师会不会冤枉。

    于是力牧野运起他以前学过最厉害的裂碑掌向无我尊者胸前大穴拍了过去。

    可是看那无我尊者与自己同样一般无二的眉目模样，他突然便产生一种错觉，好像是在向自己进攻一样，这一掌哪里还拍得出去？

    更奇怪的是，在他伸出手掌的瞬间，无我尊者也伸出了手掌，他运气裂碑掌力，无我尊者也运起裂碑掌力，他拍向无我尊者的胸前大穴，无我尊者也拍向他的。

    对，就像像一面镜子进攻一样，既可笑又恐怖。

    或者，他只是在进攻自己。

    或者，当他伤到无我尊者时，自己同样也会受伤。

    他收了掌，一脸迷惑地望着无我尊者。

    无我尊者换了表情，肃穆道，如果你要修习成神，做我弟子，第一条先须忘我，你做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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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无我尊神宫 2

﻿    力牧野便猛点头，心想，即使我做不到，那也是我的事，难不成你还能看得到我的心不成？

    他却不知道，读心术正是无我尊者的秘术之一。

    无我尊者在暗中叹了口气，看来这也是他的劫数呵。

    无我尊者继续道，那我问你，你苦苦修炼，一心要成神的目的是什么？

    力牧野大声道，杀了穷欲大帝，毁灭穷欲帝国。

    无我尊者道，噢？要杀了他好像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呢。

    力牧野握着拳头道，你是说你也打不过他，是也不是？

    无我尊者道，如果我说是，将会如何？

    力牧野昂然道，那我转身就走。如果你都奈何不了他，我学了你的岂非更远非他的对手？！

    无我尊者哈哈笑道，穷欲魔头的法力却不是学来的，你如果想以学到的东西与他为敌，你就不用学了。

    力牧野瞪大了眼睛，那要怎样呢？

    无我尊者道，按说这是另外一个劫数，本与我无关，不过你既然能上了广莫峰，也是与我有缘，也罢，我且助你一臂之力。

    法力的修炼也是有方法的，再者，法力到了一定阶段，就要靠智慧和意志。

    穷欲魔头欲望齐天，你若要与他对抗，须忘却一切私念，无欲则刚。

    你若做不到，早晚会为他所乘，那时却不能说是我的仙法不强？

    *******

    这一日，力牧野终于修炼成三花聚顶神功第七重。

    张开天目来便看到元元大陆。

    这一看去，却没有在妄人族里看到任何熟悉的人影。

    再看看元元大陆的石头历，数一数，原来都已经过了三百年。

    他以前的父母、玩伴、师父都已经死去，根本就是没有了一个熟人。

    可是为什么还是对那些脆弱而固执的人们充满感情呢？看着他们为自己的一个想法奋不顾身，一如当初的自己。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呵。

    不变的是穷欲大帝仍然是人族的一个巨大的阴影。每年500个童女已经增加到一千个。

    仍然有一批一批的少年向广莫峰上攀登，白天闭着眼一步一步向上走，夜里挖个雪坑打坐。有的走着走着就从山峰上滚了下去。有的打坐里就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怔了半晌。

    一阵深深的迷惘。

    正要站起身来，耳边传来梵哦铃声的召唤。

    这梵哦铃是无我尊者聚集所有弟子的讯号，在这三百年里他也只听过两次而已，第一次是格物圣神来无我天宫讲仙法。第二次是白蘋圣神冒七界之大不韪，居然放弃了数十万年的修为，要随载营圣神重回元元大陆去寻找轮回教主，于是抱一圣神在神界发动公投，要不要对白蘋圣神启动弹核程序。如果该程序成功则白蘋圣神要重新轮回必须要击败九九尊神阵，否则即使下了凡间也将失去凝聚身形的可能。

    他清楚地记得公投的结果对白蘋圣神相当不利，最终白蘋圣神走入了九九尊神阵。

    这一场对决进行了七年。

    白蘋圣神必须单独与九位尊神一一对阵，这些都赢了之后还要面临九九尊神阵法的合力阵法。

    而他的师父无我尊者就是九位尊神之首。

    无我尊者和白蘋圣神比的是剑。

    他从来没有见过无我尊者用剑。

    那是他看过的用剑的极致。

    无我尊者的剑向天一划，整个天空便下起了剑雨，可是当第一柄剑触及白蘋圣神的时候，白蘋圣神便不见了。

    她在那一瞬间化成了一柄剑。

    无我尊者愣了一愣，便嘘了一口气，那些剑便一齐回到他的剑里。

    可是场中仍然没有白蘋圣神。

    他知道不好，便要扔了自己掌中之剑。

    可是晚了，一柄小剑已经在他握剑的食指指腹上刺了一个小洞。

    一滴血流了出来。

    无我尊者有些发呆，已经是很多年没有流血了吧。

    他望着那滴血，突然想起来多年以前他还是妄人族一个少年时，曾经在失恋时给一个小女生用血写过情书。

    那个早晨，他握着一柄薄薄凉凉的小刀，不停地拭着自己的手指。

    比划N次都不能下刀。

    后来终于狠下心，一闭眼一用力，发锋便陷入了嫩嫩的指腹。

    一阵钻心的疼如期而至。

    睁开眼看见一滴鲜红傲立指端。

    当他把那张血书拿给那个女孩子看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脸色突然苍白、无措。

    少年时的爱情往往用自残获得对方的重视。

    他终于让她动容。

    他终于知道她也是在乎他的。

    当时光轰隆隆过去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让他可以甘心流一滴血的女生。

    于是她那一瞬间苍白的脸也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现在，指尖这一滴血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像，却不是就是当年那个女生苍白的脸。

    不可能呀，据他所知，在他修习仙法后不久，她就患一种极罕见的病死去了。

    他突然感觉到不对，因为那滴血的美人突然变成了白蘋圣神。

    那一刻的白蘋圣神美丽的脸上突然狰狞起来。

    他的心上一凉，一柄剑准确无误地搭上了心瓣膜。

    原来在他发怔的瞬间，白蘋圣神的无影之剑已经顺着他的血液到了他不设防的心上。

    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只问了她一句，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女生的？

    她笑了。

    那是因为你其实并没有真正忘记她。

    你可以数千百年不想她，忽略她的容颜，她的眼神，那是你已经将关于她的记忆压缩成了一个压缩包放在了心底封压，在平日里，那只是你浩瀚心海的一粒小沙，只要不去碰，便不会出来。

    而在你面对强敌时，所有法力都被调用出来对付我，你心底关于她的压缩包便自动解压，于是你便看见了她。我也才有机可乘。

    说到底，并不是我打败了你，是你自己打败了自己，因为你在当初成神时并没有完全删除关于她的记忆。

    只要那个记忆还存一星一点于你的心间，你便不是无懈可击。

    现在，该是你删除这部分记忆的时候了。

    无我尊者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狠狠心删除了心底那个记忆。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无我尊者的黑发全部变成了白色。

    这就是成佛成圣的代价吧。

    白蘋圣神终于一一打败了九位尊神，自己也已经衣衫破碎，血迹斑斑，却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那九位尊神的。

    这样披头散发的圣神已经破坏了他对圣神所有的尊重。

    是什么样的力量，可以使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神像野兽一般争斗呢？

    最终她还是没能走出九九尊神阵法。

    他看到她倒下去的一刻眼角都在突突跳动。

    这时候神界的领袖抱一圣神终于出现了。

    你输了，他说。

    白蘋圣神的声音微弱而坚定，不错，可是我们的合约还没有结束。

    你真的要放弃所有修为，甚至真身？

    不错。

    只要能看到他，知道他会成功。我只要看着就可以。

    固执的人呵，那你去吧。

    于是一道白光从白蘋圣神的身体里穿越而出，划向天际。

    而她的身体已经蜕化成一只透明的白壳，若蝉蜕一般空洞，虚无。

    抱一圣神拈起那个透明的物件，叹了口气，算是这场公案的终结。

    ******

    这一次梵哦铃又将带来什么呢？

    到了无我宫殿的高堂上，已经看到大师兄百里虞仍然坐在他的莲花座上，伸出手指来不停在空中拂来拂去。

    不发一言。

    而二师兄车前子则和三师兄唐骜之窃窃私语，这□□千年梵哦铃已经响了七次了，该不会七界之间真出了什么事吧。记得上个万年里梵哦铃一共才响过两次噢。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耶。

    据说大师兄修炼的是虚空，二师兄修炼的是圆满，三师兄修炼的是如意，而自己修炼的是无敌。

    据师父所言，二师兄和三师兄是极有慧根心胸极广之人，在凡间时便与人无争，所以成佛也易。

    而大师兄和自己却要遭遇许多波折才行。

    而真正有战斗力的倒是大师兄与自己，倒不是说二师兄和三师兄不强，而是他们早已无与人争斗之心。

    他曾经问过二师兄一个问题，若是别人迫你做不愿之事，若是穷欲魔王找上你，你还可以继续修炼吗？

    二师兄笑了，我成神前也曾这样问过自己。

    后来我终于想通了。

    他说，噢?

    二师兄说，你见过盲者眨眼，聋者捂耳没有？

    他说，没有。

    二师兄道，盲者非无眨眼之力，聋者非无捂耳之能。他们不这样做是因为这样做毫无益处。

    像我和唐敖之师弟这等草莽神仙，对于穷欲魔王来说，就是瞎子的灯，聋子的声呵。

    你若真有一日可以视万物若盲，闻千声若聋，世界对于你而言只是虚空，你有存在就如空气一般，不会对任何生灵有任何威胁，穷欲魔王也自然不会找上你了。

    他听得目瞪口呆。

    停止了毫无意义的乱想想，无我尊者终于出现了。

    无我尊者手上擎了一片花叶。

    他向那花叶吹了一口气，花叶上的脉络便重新生长，调整，最终形成了一些符号。

    无我尊者慢慢读了出来。

    木秀国被穷欲帝国魔军所围，祈求支援。速速。

    无我尊者沉吟道，木秀国为妖界一支，以前与我倒是有些交情。

    据我探知，这次围攻木秀国的魔头为十八天魔之中的老二和老七，百里虞，你看当如何？

    百里虞仍然虚划着手，我视他们若草芥。

    无我尊者转向了力牧野，你道如何？

    力牧野想了想，那十八天魔据说是穷欲大帝手下极厉害的亲信兵团首领，想必有过人之处，我愿领一千神兵出战。

    无我尊者点点头，只是你神功初成，不知深浅，我且与你和百里虞三千神兵，定要给那两个魔头一些厉害瞧瞧。

    力牧野正要说好。

    那厢百里虞冷笑道，我自出道，尚未要他人帮忙，更不愿与肉体凡胎之人同行。

    无我尊者想了想，转向力牧野道，那你且领一千神兵先行，百里虞领二千神兵后行。你切不可与天魔力战，探得虚实即可，你可看百里虞如何对敌。

    力牧野应了诺，便领了一千神兵浩浩荡荡杀向木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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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木秀国传说

﻿    木秀国其实就是一片元元大陆南部很大很大的一片森林。

    不同的是这里并没有虎豹狼虫占山为王。

    相反，这里所有的植物、土地、河流、花粉、都归木秀国主七堇女王所有。

    所有要经过这里的人，动物或者魔神，都必须将自己的灵力和能量的七分之一送给七堇女王。

    逢七抽一。这是七堇女王所规定的。

    在这七界之中，只有能量足够强大者才能够制定规矩。

    所以七堇女王的强大可想而知。

    当然也有很多生灵不大乐意，心想我换个地方找食物不就行了？天下又不是只有一处森林，一条河流？

    可是不行。

    这元元大陆的南部被称为蛮荒之地，这蛮荒之地与元元大陆被一条很宽的流沙带隔开。所有生活在这里的生灵如果想离开木秀国，必须用三、四个月时间穿越这道仿佛看不到边际的流沙河。

    很多生灵可能连流沙河的七分之一都走不到就会渴死。

    而且即使走了出去，走到元元大陆的其他地方，走到其它有水源和植物的地方，也要与那里的土著动物和生灵经过殊死搏斗才能获得生存。

    这样想起来，每年向七堇女王缴这七分之一的法力，来交换植物、花叶，水流和二氧化碳，叶绿素，维生素，纤维素啥的也就可以忍受了。

    当然，也有不服气的动物界怪兽向七堇女王挑战过。

    远在七百年前，有一只修炼了两千年的印度虎觉得要将这一年三分之一的修为供献给七堇女王有点不甘心，因为它只要再多一些法力就可以将变化成人形时的胸毛去掉了。

    于是它联合了流沙河中的沙蝎怪策划了一场刺杀七堇女王的阴谋。

    它们次先是联手捕杀了已经逃到流沙河边上的一只沙漠灵狐。这只灵狐曾经多次发动刺杀七堇女王的阴谋，虽然距离成功还很远，但是却总能逃脱七堇女王的追捕，而且对七堇女主的谋杀一次一次无休无止，让七堇女主十分头疼。

    不知为何有一天沙漠灵狐突然离开了木秀森林。

    这一切都没有逃脱已经有两千年修为的虎怪的眼睛。

    本来，这在以前也不会引起它的注意，它已经很多年不需要通过吃食物来维持生活。它与很多生灵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可是谁让它撞到自己的枪口呢？

    它先是将这消息告诉了七堇女王。

    七堇女王便派出大公主花明暗带领妖兵穷追猛赶。

    它自己却在走出流沙带的必经之路用法力凝聚出一小片湖泊。

    灵狐在万千围困，仓皇逃难之时仍是在湖泊边转悠了三个时辰。最终还是潜入了湖泊深处。

    于是便被印度虎怪抓个正着。

    它抓到灵狐时问了它一个问题，你不觉得突然在沙漠中出现一个湖泊很奇怪吗？

    灵狐道，成王败寇，不必多说。每个生灵在窘迫时都会失去很多判断力。

    而且，既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一种巨大的法力，我就只能赌这种法力并不是七堇女王一伙的。如果你不是，我们倒可以联手对付七堇女王，你看如何？

    印度虎笑了，你说的不错。可是我自有对付七堇妖婆的办法，并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和我联手的唯一的方式就是借你的头颅一用。

    它最终没有砍下灵狐的脑袋，却把它的皮毛剥了下来给七堇女王做了一件暖手套。

    它处死灵狐的时候发现它的眼神中没有仇恨，没有不甘。

    仿佛它早已预料到这样一天。

    它说，这是我们最后的结局。

    那天七堇女王大摆筵席，名义上是为了庆祝终于拔除了沙漠灵狐这个隐患，可是每个被宴请的生灵都觉得这实在不过只是一个借口。

    或者说七堇女王想要摆筵席，她所缺的也只是一个借口。

    木秀森林的七分之一都是她的，她实在也太富有了一些。

    看到桌子上摆的山珍海味，甚至那一盘用超大盘子装着的虎骨汤，更过份的是，还有一道菜名叫“相互枕藉于盘中”，盘子里赫然摆的是一根剥了皮的虎尾和虎鞭。

    印度虎气得差点吐了血，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到即将要进行的谋杀，它还是按下了心下汹涌澎湃的怒意，乖乖地在筵席开始前将自己上一年修炼的法力的七分之一给了七堇女王。

    终于，终于到了献贡品的时候了。

    印度虎在众目睽睽下走上了大殿，在七堇女王的玉座前轰然下了跪。双手捧上了那两只灵狐手套。

    七堇女王的笑声便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哈哈哈哈哈。

    七堇女王不仅有木秀国最强大的法力，还是木秀国最美的女人。传说她有七张面孔，面上会有七种颜色。当她高兴的时候，七种颜色便并排起来，晕染成虹一样梦幻般的美，摄魂夺魄。

    她每笑一声，脸上便换了一个面孔，脸色的色彩也变幻一种，而印度虎的那颗小心肝便似乎被什么东西拎了一下。

    她实在太美了一些。

    有一个瞬间它甚至想放弃这个计划，但是当它低头看到自己丑陋的胸毛时还是改变了主意。

    不过它想，它一定要打败她，不过不会杀她。

    它要把她变为自己的□□。

    它开始YY七堇女王在床上哈哈大笑的样子，想必一定十分□□吧。

    它定了定心，终于把两只灵狐手套高高捧过了头顶。

    虎爪上一点清凉，七堇女王竟然亲手来取，还碰了碰它的“手”。这是怎样的荣幸呵。

    七堇女王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响起，虎爱卿，辛苦你了，平身吧。

    印度虎便站了起来。

    七堇女王却并没有把手套戴起来，只是用那冰雪般的纤纤玉手不停翻转把玩着那两只手套。

    每翻转一次，印度虎同学的小心肝便纽结一回。

    刺杀真是一件技术难度超高的活动哈，它开始佩服起传说中的那位荆轲同志起来。

    它正在心神不宁地等待七堇女王戴上手套的那一个瞬间。

    它早就计划好了。

    在这两只手套里面，左手小指里就藏着那只用法术缩了身子的蝎子。

    此时蝎子的大小不过是一根丝线大小。

    每个人第一次戴上手套，都难免会要戴得紧一些，用力将手指向里伸一伸。

    没有放在中指上的原因是如果七堇女王有戒心，也是对中指比较敏感。

    如果最先到达的中指安然无恙，她的警戒心也会降下来吧。

    蝎子不会主动出击暴露身形。它已经用一种隐术隐藏了它的气味，身形和颜色。这种隐术要求不能呼吸，不能动弹。

    可是，可是只要七堇女王的吹弹可破的玉指一触到蝎子，蝎子马上会在堇女王的手指上轻轻地刺一下。

    这只沙漠蝎王的刺只要刺进皮肤一点，就可以让七堇女王马上休克。

    当然，七堇女王的实力不可能这样轻易就挂掉。

    她发觉上当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惊诧，并竭力把毒逼出来。

    在她惊诧的一瞬间，它就会发出惊天动地的虎吼神功。

    这样势必会扰乱七堇女王的心神。

    这样它便可以火中取栗，发动总攻，一举击败七堇女王。

    它在心中不停地默记着这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怎么说也算是天衣无缝呀。

    七堇女王翻转着手套，美丽如水的双目突然瞟着它道，虎爱卿，你说你会不会在手套中藏些什么，给本座一些什么惊喜的什么呀？

    印度虎的魂都被吓出来了，陪笑道，哪里，哪里，女王知道我生性不讷，最不爱开玩笑了。

    七堇女王皱了眉，是吗？

    终于将半只左手伸进了手套。

    它正期待那只左手再伸进一点，只要再有一点，就会接触到毒蝎子了。

    可是又停住。

    七堇女王赞叹着，多纯的颜色呀，多好的做工呀，多小的针脚呀，真是难为虎爱卿了哈。等下本座一定赏你一个美丫头当你的小妾去。

    这样呢喃着，七堇女王又戴上了右手的手套。

    这次戴紧了。

    正要过来戴紧那左手手套时，旁边突然闪出了个红衣妖娆的公主，原来正是花明暗。

    花明暗道，请王母褪下灵狐手套，据女儿用无色镜观察，灵狐手套里似乎藏了不明物。

    七堇女王哎呀了一声，慌忙将两只手套全褪了下来。

    印度虎的脸都气白了。

    七堇女王道，不会吧，没有什么呀。

    说着将手套倒拎了起来，往下抖了抖，居然抖出了一个死蝎子。

    印度虎面如土色。不是说好了用隐术隐形的吗？

    怎么会这样子呢？

    印度虎双目血红，弓在弦上，不能不发了。

    于是它弓着身子，仰起头来，正要发出那吓人的一吼。

    可是它的嘴巴刚张大，就感觉喉头一软，哪里还有什么声音出来。

    七堇女王在那一瞬间已经用那冰纤小指敲碎了它的喉头。

    七堇女王的声音再次如幻梦吧响起，这是它最后一次听到这样美妙的声音了。

    她说，你紧张什么，那只死蝎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沙漠伙伴，那只是我用半截指甲变化出来试探你的，你也太不相信你的伙伴了。

    所以，你只有去死。

    于是印度虎不这样不体面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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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十八方天魔

﻿    印度虎之后，已经鲜有神魔去打七堇女王的主意。

    可是在木秀历两千零十八年，君临天下的穷欲大帝将魔掌伸向了木秀国。

    那是因为七界之中有一种传说，即这七界之中，植物界的法力修为虽然很慢，可是也最永恒。一般修道之人，如果能得到植物界的法力辅助，可以长寿许多岁。

    虽然穷欲大帝已经可以长生不老。

    可是这也只是寿命长的一种说法。

    只有圣神们，才是真正的长生不老。

    其他各类魔神，不过是可以延缓衰老而已。

    按生命周期来说，穷欲大帝也已经到了奔三的年纪了呀。

    ********

    力牧野骑在一匹飞马上向木秀国的方向飞掠，身后跟着他的二百名亲兵和八百名神兵。

    他在飞驰中翻开了穷欲札记。

    穷欲札记中赫然写着：

    穷欲魔王座下有十八天魔，十八天魔原本是十八种异兽，因了多年修炼成了魔王，在穷欲魔王称霸之前就为祸一方。很多神界高手都奈何不得。

    后来他们被穷欲魔王收服之后，更加有恃无恐。成为七界之中十八种可怕的力量。

    第一天魔玉麒麟原为天界神兽，后来不知为何叛出天庭。后来在穷欲帝国作了穷欲大帝的座骑。随着穷欲大帝已经很少出没，玉麒麟也就成了七界的一种传说，也已经很少被看到了。

    第四天魔四不象现在已经做了魔子风勿惜的座骑，出已经很少单独行动。

    剩下的天魔中最令人恐惧的便是第二天魔玄嚣。

    因为没有人知道玄嚣的真身是什么，来历是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法力有多高。事实上很多生灵觉得他才是十八天魔中的老大。

    因为玉麒麟极少出手。而在走动于七界之中的天魔中，也只有玄嚣一个从未败过。

    甚至从未受伤过。

    从没有流过血。

    没有他杀不了的人。

    事实上他就是风勿惜的师父。

    而第七天魔岐阳是十八天魔中最少露面的人。

    事实上即使在穷欲帝国内部，也没有谁知道岐阳的样子。因为他几乎从来不以真身出现。只有十八天魔内部人员知道他的真正面目。

    或者也可以说，他有无穷多的样子。

    即使他出现了，你也不会知道他就是第七天魔。

    这样的人真正令人害怕的已经不是他的法力，而是他的来无影去无踪。

    *******

    力牧野到达木秀森林的时候，触目看到的已经到处都是战争留下的惨状。

    葱葱郁郁的树林被烧掉，留下一大片一大片的灰黑的碗状的圈，偶而还在上升的刺鼻的呛味还在提醒着刚刚过去那场辉煌而残酷的焚烧。

    成千上万的低等树精们真身被刀砍斧凿，伏地哀号，在风中呜呜咽咽，走不得，停不下，如果，如果要再次修炼到可以凝聚身形又要多少个千百年呢？

    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在下一次杀伐中被彻底消灭。

    一些已经有些灵通的小兽们侥幸脱离了杀戮，在大火被暴雨浇灭后，在魔兵们已经撤离后再次回到原来栖息的巢穴，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居所了。只是盲然地在原地打转，用力地用鼻子嗅来嗅去，却除了烟土的焦味什么都嗅不出来。

    偶而有一些猛禽在空中游弋，在树林中叼起一些被烧得焦糊莫辩的兽尸，便得意地长鸣而去。

    而另一些迁徙的侯鸟，在经过时本想停下来歇息一下，可是看到此番景象便已绝望，便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体继续它们的远征了。

    原来这木秀国竟已在一夜之间，从生机勃勃变为了草木的坟场，鸟兽的禁地。

    力牧野带着一行亲兵一路行一路看，不禁凄然。

    没有谁会知道，表面上大大咧咧来来去去左摇右摆貌似洒脱的力牧野竟是无我尊者座下的四大弟子中最具有艺术细胞的一个呢？

    他还是妄人族一名普通的修炼者的时候，就从不像某些妄人族修行者一样养个宠物，作为提升法力的灵物。其实这些宠物相当于这种修道者的□□，就像孙悟空的寒毛一样，可虚可实，有时可以代替修炼者做很多事情。

    他修炼的时候就是躲进一个没有人烟的小树林，看看花草，便是最好的休息和提升方式。

    在他眼里，植物比动物要安定而坚忍地多。

    没有一株植物会埋怨生的地方不对，会自杀，会要取悦其他植物，或者需要□□、结盟或使诈。

    没有一朵花开的目的是要有人看，会是要别人赞赏。

    它们的盛开只是一种本能，并不要谁路过。

    所以他修炼的其实也是孤独。

    他的出身其实很高贵，他甚至是人族一个皇族的王爷的次子，虽然不是最纯血统的皇子，却也是生长于温柔富贵之乡，徘徊于烟柳繁华之地，吃的是四海之珍，穿的是绫罗锦缎。

    按说也可以斗鸡遛狗，沾花惹草，了此一生。

    生命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慷慨了一些。

    只要他想要，几乎一切皆可以满足。

    富贵、功名、美人。

    大部分人苦苦追求的他皆已拥有。

    可是他却感觉到孤独。因为他想要的没有人给得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不愿与人相处，他讨厌那些无知而茫然匆乱无序的生命。

    他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他和他的族人们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安享富贵，而很多人只能每天都历尽艰辛，却吃不饱穿不暖露宿街头。

    他想知道的是生命中真正应该做的是什么。怎样度过生命中庞大的时间才是有意义的。

    他想知道死去的人已经真正消失了吗？还是到了另一个时空。

    他想知道将要出生的人是不是已经预定好了，还是也仅仅只是一次偶然。

    在读了很多书之后，他知道他想要知道的已经没有人能够给得出答案。

    或者说答案只在每个人的心中，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会一样。

    而事实上很多人并不知道，只是本能地活着。

    可是他不甘心，于是他便在十七岁要继承爵位的时候不声不响离开王府，开始他的修道之旅。

    从那一天开始，放弃掉所有的所有，没有食物，没有衣物，没有家，没有屋子，没有伙伴，没有名字。

    从那一天开始，不管是在夏天时，太阳照晒在青石板上便一阵青烟的酷热，还是在冬天时，冷风掠过皮肤便如被刺了一剑般的阴寒，他都没有停止过修炼。

    是那些旺盛而安静的草木陪了他从冬到夏，又从夏到冬。

    现在看到这么多草木如此夭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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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岐阳的手段

﻿    现在看到这么多草木如此夭折掉。便不由有些难过。仿佛是相交了多年的老朋友突然离开了一样。

    这样走走停停，他终于来到了一处木秀森林深处的一方花园。

    如果说满目疮痍，落红遍地，草木纷飞已经覆盖了木秀森林的大部分地方，那么至少这一处小花园目前还算安静。

    虽然花园里已经不很整齐，但是所有的花草总算没有拦腰折断。

    力牧野思忖了片刻，打开一张地图来。

    那是七堇女王向无我天宫求救时送来的，只有沿着这张地图走才能找到七堇女王的秘密宫殿。

    而且地图上还附有联络的暗号。

    他指挥神兵神将们将这个小花园团团围住。这样的天兵大阵的威力其实很惊人。最起码如果单凭个人的力量，是万万不能取胜的。即使有一两个绝顶高手，若是潜伏了进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吧。

    若是妖魔们调集重兵来决战，他至少会有时间通知百里虞前来救援。

    他沿着地图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径，终于找到了那株很神秘的七色堇。

    他是在边看地图边吟咏咒语边东张西望时撞上的。

    因为这株七色堇根本就没有任何颜色。

    它仿佛是空气一般矗立在那里。

    其实如果他没有念咒语，它甚至不会显形，根本就是虚无。

    他不禁十分佩服七堇女王的智慧。

    这样一来，即使是法力大过她们十倍的妖魔，也无法找到她们的藏身之所吧。

    他闭上眼睛，念着咒语，小心地在七色堇上触摸，用手指划出一朵七色堇来。

    当他完成最后一笔时，吱呀一声，七色堇显了形，美丽的枝叶在空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欢迎他的到来一样。

    他在七色堇的根处找到一个一尺见方的小门，将身形缩小了，便走了进去。

    刚进去便看到了传说中的木秀宫殿。

    所有的屋子都是用植物搭成，不，根本就是植物长成的。

    大大小小的木本或草本植物们按横、竖、角这样长起来，长成各种房折的形状，有的充当柱子，有的充当墙，有的充当门窗，有的充当飞檐楼阁，有的充当亭台走廊。

    植物的花叶无限伸展着，披凌着，有的垂挂到地面，有的耸入云天，甚至有的屋子上垂挂着一些莫名的果子，千奇百怪。

    力牧野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才是真正的仙境呵。看到了这里，竟觉得以前自家的王府简直就是猪窝马棚了。

    可是空气之中竟然隐隐约约有一丝血腥的气息。

    难道七堇女王已经受伤了吗？

    力牧野吃了一惊，凛然凝聚心神，在记忆中将七堇女王的寝宫的位置又想了一遍，便纵身而去。

    来到那处最高的宫殿，他径直走了进去。

    和人间的底楼一样，这里也是荫凉无比。

    他直觉得是走在梦幻里。

    终于走到了七堇女王的寝宫门前。却听到里面有人稚声稚气地在说话。

    一个说，这穷欲大帝果真想要我们的七色幻珠么？那就给他吧，省得全宫覆没。

    一个说，不行，七色幻珠是我们的精魂所在，没有了七色幻珠，我们就永远不能修成仙身了，这七色幻珠是所有植物界的财富。我们宁死也要将它藏好，等待有一天植物界可以复苏，重新打败穷欲大帝，获得重生。

    第一个声音鄙夷道，可是穷欲大帝动动小手指就可以将我们逼在这里两个月不敢出门。我有预感再要几个时辰那两个魔王就能攻进来了。你们不投降，我投降。

    第二个声音说，你要投降就投降，不许说出七色幻珠在哪里。

    第一个说，那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第二个突然带着哭腔说，姊姊你不要去好吗？穷欲大帝是七界之中可怕的魔王，他会吃掉你的。

    第一个说，胡说，我这么美丽，他一定不会吃我，一定会娶我做穷欲帝国的帝后。

    第二个仍然在呜咽，不，姊姊，他是我们的仇人，你不可以这样。而且，而且你都没有修成女人的身体，他根本就不会看你。

    第一个冷笑道，你知道什么，据我所知，穷欲大帝最喜欢的就是童女，哼。

    她们还要再争吵，另一个声音虚弱得说，够了，明暗，你要去你自己去吧，只是人生所有的希望不能寄托在别人那里。七色幻珠是七界至宝之一，不是单凭法力就可以抢得到的。一切自有定数。

    他听了一会，又觉得听人说话是十分不道德的行为，便上前叩了门。

    里面那个虚弱的声音微微道，进来。

    他便推门进去，便看见一个风姿绰约的佳人卧在床上。佳人面目苍白，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而床前还有两个小板凳，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两个小女孩。

    两个小女孩均是梳着冲天辫，垂下细细的不知多少道发络，发梢还坠着一些莫名的小坠子，随着她们的说话一摇一晃，好不可爱。按照地图上的说法，床上的想必就是七界之中三大美人之一的七堇女王了吧，而床前的两位女童也就应该是花明暗和花晴雨两位小主了。

    他向七堇女王一抱拳，道，晚辈力牧野护驾来迟，请女王恕罪。

    七堇女王的脸在纱绡里若隐若现，无法看得清明，只是这样的一些轮廓，已经让他不敢直视了。

    那张绰约的脸终于转了过来，小指一动，床前的帘子便无风而动，于是他终于看到了七堇女王的面貌。

    冷。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这世间竟有如此冷漠的脸孔，只是眼神就让他想起了广莫峰上的冰雪。

    并不是高傲。

    只是本能的冷冰。

    仿佛这世间所有，并不在她心上。

    没有人可以接近她，因为她会让所有人油然而生自卑。

    女王看着他，嘴唇并没有动，声音却微弱地传了出来。

    无我宫的人还是来了。

    他不知如何回答，临行时师父并没有告诉他如何与七堇女王相处。

    他便沉默。

    女王说，他没有来，便是忘记了许多，终于可以得道成仙了吧。这样也好。

    他说，师父临行时让我来接女王玉驾去无我神宫暂住数日，等穷欲妖魔不那么嚣张时再回来。

    女王道，是吗？

    他说，师父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他说着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来一个东西，却是一柄精致的小木刀。

    他说着将小木刀捧到女王面前。

    女王笑道，说是忘我，早早将这旧物毁了就是。又何必藏了这许久呢。也罢，是我做的，就由我自己毁了去。

    女王水灵剔透若葱根般的手指伸了来，正要接过小木刀，巨变已经发生。

    力牧野的三花聚顶神功已经化为在枝利箭，□□了女王娇弱的身躯上。

    女王咦呀一声委顿在地，绿色的血液蓬勃而出。那两个女童经此巨变，已经目光呆滞，却已似吓得呆了。

    一个身影却一闪即逝。随着那个身影的离去，女王千娇百媚的身体渐渐缩小，发出丝丝的声响，原来不过是一片美丽的花瓣。

    可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力牧野呀力牧野，你真聪明，连两个小丫头都没有看出来我是假的，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真正的七堇女王的呢？

    力牧野道，你便是第七天魔岐阳吧。

    那个声音笑道，不错。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十八天魔中最神秘的岐阳竟是女魔吧。

    力牧野道，其实我早就想到了。

    岐阳道，哦？

    力牧野道，也只有女人才会修炼如此诡秘的变身大法。木秀宫里全是雌类，攻打木秀国的魔头有女魔也就不稀奇了。

    岐阳道，可是你从哪点开始怀疑呢？

    力牧野道，你没有用嘴唇说话。

    岐阳道，哦？可是七堇女王本来就是一个哑巴，从来也没有开口说过话，只是用法音和别人交流的呀。其实七堇女王是七界之中唯一一个不说话的女王，这已经不是秘密，这并不是理由。

    力牧野道，是吗？可是据我所知，七堇女王开始不说话就是因为这柄小木刀。

    岐阳道，哦？

    力牧野道，传说七堇女王和在下的师父无我尊者曾经有过一段恋情。她曾经在发怒时将这柄小木刀□□师父的心里，不想却没有杀死师父，反而让师父因此对人间绝了望，才能修成正果。是这柄小木刀断送了那段感情。

    你只是知道这柄木刀是他们的定情旧物，一定不知道这柄木刀的来历，才会要去毁了它吧。事实上这柄木刀是七堇女王不会的东西。

    岐阳道，哦？这是为何？

    力牧野笑了，其实这小木刀就是七堇女王的舌头。

    岐阳的声音有些异样，你说这木刀是舌头？

    力牧野道，不错。她盛怒之下要嚼舌自亡，便把舌头咬了下来，化为这柄小木刀刺向我师父无我尊者。无我尊者顿悟后成了仙，那柄小木刀也失去了踪迹。

    可是七堇女王也没有死去，只是失去了声音。

    如果七堇女王看到这柄木刀，一定会第一个时间张开嘴唇，将舌头取回。一定不会要毁了它的。

    那稚嫩的声音沉默了半晌，似乎已经被那一段故事所打动。良久，突然吃吃笑道，可是你仍然没有赢，现在至少你还不知道我究竟藏在这一红一绿两个女孩哪一个的身体里。

    这两个女孩都是七堇女王的女儿，不管你伤了谁，都将无法面对你的师父。现在，你只能乖乖地听我的，不然我随时可以毁了其中一个女孩。

    力牧野沉默了半晌，他已经试了好几种分辨声音的办法，可是那声音并不从两个女童任何一个那里传出来，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处，空气中连细微的声波都没有。他知道这是岐阳最拿手的把戏，而他无能为力。

    他突然道，你不会和我光明正大的打一架吗？

    岐阳哈哈笑道，不会。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光明正大这四个字。我本是邪魔歪道，我并不想知道我与你的法力谁更强一些，因为这并没有必要。我要杀的人我都会让他死得很难受，受尽威胁与折磨。你现在想必也十分难受吧，如果我让你现在砍掉自己一只手臂你会不会更难受呢？

    力牧野道，这却又是为什么？

    岐阳笑道，不为什么，因为我成魔前别人也让我十分难受，每次我看到别人在挣扎在犹豫，在取舍，我就会感觉开心。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一些。

    原来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岐阳竟然是一个心理变态。

    力牧野想了想，道，你觉得我会砍掉自己的一只手臂吗？如果砍掉了之后你还是可以随时处死她们。

    岐阳笑道，你倒是很聪明。可是你别无选择，你若贸然发动进攻，这次死的就不是一片花瓣，而是一个女童了。

    力牧野道，不你错了。我至少还有一个选择。

    岐阳道，是什么？

    力牧野道，等待。

    岐阳大笑起来，哈哈，这真是我这几千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拖延时间又能怎样呢？告诉你，百里虞根本就不会来了。

    因为他在半路上会遇到玄嚣，你永远不知道玄嚣有多恐怖，说不定这会百里虞就已经死了，那我们就在这里耗着，等待玄嚣的到来吧。我劝你还是在他到来之前就自杀吧，因为他若出现了，你的生命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力牧野索性闭了嘴，运起三花聚顶神功，结出一个结界，将出口全部封死，便与岐阳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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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另一种决斗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的天色竟也慢慢暗了下去。

    这神秘的木秀深宫竟然也是有昼夜的吗？

    或者说伟大的光明之神太阳王是可以突破所有魔法疆界呢？

    黄昏。

    令人压抑的灰色，令人万念俱寂的时分。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一丝交错缠绕的杀气，在耗的过程之中，力牧野始终没有放弃对岐阳真身的寻找。

    可是竟然什么也找不到，除了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随时可潜入他的心脏进行刺杀的杀气。

    那一红一绿两个女童已经被岐阳在逃逸的瞬间完全控制，在刹那间被剥离了灵魂和行动、声音，已经和两个木偶无异。

    而岐阳根本不必运用任何波线来传递声音。

    整个屋子里不过是他面对着两个没有任何表情的目光苍白呆滞的木偶在自言自语。

    在天色慢慢降下来的时候，恐惧慢慢攫紧了他的心。

    有一些时间他产生了视幻，他又开始了一贯的终极的思考，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这里是哪里？我不在这里又应该在哪里？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在与人决斗？我为什么要与他决斗？

    这样想着，那两个女童的距离也忽近忽远，忽明忽暗，仿佛在幻梦中一样，突然，他好像看到那个红衣女童向他裂开嘴笑了一下，可是猛一甩头，又好像那个女童什么都没有做，根本就是他在想像。

    他突然想起来这就是岐阳的法术，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首先发动了。

    他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三花聚顶大法，他的掌心亮出了三刃诛心宝剑，刷地刺向了那个红衣女童。

    三刃剑划破了女童的若明玉般吹弹可破的肌肤，嫣红的血液渗出来，滚落成耀眼的红珠。

    可是那个女童仍然没有任何表情，大大的瞳孔茫然地看着他，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而岐阳那股杀气也开始纽结地汹涌起来，可是来源与落处均不在这个女童身上。

    他注视着女童细细的颈，掌中的三刃剑哪里还刺得出去。

    他忿忿地收了剑，终于盘膝而坐。

    他更需要的是冷静，他至少可以先防守。

    可是那个声音又响起，我说的不错吧，我能杀你，你可以杀我吗？这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一场没有胜利可能的决斗，我劝你还是早点自杀比较好。

    想不到神界的高足也只会欺负小女孩呢，本来还以为欺负女生只是魔界的专利呢。是不是你也不想在神界混了，要改旗易帜呀。

    他咬着牙不作声。

    岐阳的声音却不依不挠地再次格格笑了起来，这位道神靓仔，你若是想投身魔道，你就不该先杀她们，即使是要杀也要先奸后杀呀。哎，不对，你不是想先杀后奸吧，真看不出你还有如此天赋呢。

    岐阳的声音开始□□起来，空气中的杀气渐渐弥漫出□□的气息。

    他用力摒住心神，却仍然能感觉身体的某一个部位仍在突突向上跳。

    岐阳的声音也开始长一声短一声地□□起来，公子，其实如果你真的想奸杀她们，倒是可以从我开始呢，公子这样俊美，即使杀了奴家，奴家也不会怪公子的呀。奴家一定保证不让公子失望喔。对了，你还没有看过奴家的身段呢，也不怪你会对那两个没胸没臀的小女童动心思，我保证公子看过奴家之后再也不会打她们的主意啦，到底奴家相貌如何，请看窗上大屏幕。

    岐阳软若温玉的声音一声一声在他耳膜飘忽，回荡。

    他竟真的张开了眼，向窗子看去。

    不知何时，窗子上居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液晶大屏幕，就和他跟姬无根聊天时姬无根向他吹嘘的一模一样。当时姬无根说他曾经娶了个阔女人，家里就有一个有一面墙一样大的液晶屏幕，可以看到任何想看的故事和风景，而且不需要耗费任何法力，只需要一些一种叫电的东西就可以。他本来还以为姬无根这小子法力不行在乱掰，可是眼前出现的这东西可不就是么？！

    可是屏幕上还是什么都没有，他心中不禁有一些怅惘，原来他竟是对岐阳魔女还是有一些小期待的。

    正想着，一杯茶从屏幕上飞了过来，平平停在他右手边上，岐阳的声音一声一声在耳边呢喃，公子，在欣赏奴家之前，要喝一点茶镇静一下呢，因为奴家真的是色艺双绝的呀。

    这样说着，力牧野竟然真的张开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岐阳的声音格格笑着，公子还真是心急呢，嘻嘻，奴家要出来了哦，公子不许偷看的喔。

    力牧野不觉坐直了身子，剑眉微敛，瞳孔也缩了起来。

    岐阳的声音一转，从□□式□□转为主持人式清亮，大屏幕，大屏幕，请你告诉我，谁是七界中最美的美人？

    大屏幕晃了两晃，居然说，当然是最美丽的岐阳魔佳人。

    岐阳的声音道，那好，请帮我转换到宋词频道。

    大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个唯美的画面，近处有一些草茑轻树，远处有一些烟雨朦朦，隐约着一些亭台阁榭，一角斜矗起些许酒旗，有几个小字还依稀可见，杏花村、三步倒啥的。

    屏幕还用水墨浸染着两行字：东逝水，无复向西流。

    一个长眉细细、眉眼弯弯、脸颊清瘦、粉妆初新、眼波迷离、红裙拖曳、怀抱琵琶的女子一晃一窈窕、七步七生莲地走上台来。

    女子刚站定便毫无气质地向力牧野眨了一只右边眼眸，脆生生地道，奴家名叫岐阳。

    力牧野的瞳孔收缩得更紧了，又放大，又缩紧，又放大，心下也开始百般思绪，百般纠结。

    台上的美人却是不管它，微动纤指，琮铮一声拨响了琵琶。

    错落有致若大珠小珠碰落在玉盘的琵琶声立时充溢了整个结界。那美人櫻唇半启，竟是浅斟低唱起来：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刬尽还生。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分时，怆然暗惊。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怎奈向、欢娱渐随流水，素弦声断，翠绡香减，那堪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

    一曲歌毕，力牧野竟是听得痴了，这女子的声音竟是如此珠圆玉润、悠扬空灵、宛若天籁。

    正在这时，台上的美人突然邪恶的一笑，十指突地一扬，那些琵琶弦竟然从大屏幕上向力牧野激射了出来，马上就要将已呆掉的力牧野洞穿当场。

    可是那些琴弦竟真的洞穿了力牧野的身体。

    可是为什么没有血流出来，为什么力牧野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呢？

    台上的美人的面上突然露出恐惧来，这时一声哀号传出，那美人立时瘫倒在地，随着美人的倒下，哪还有什么亭台阁榭、酒旗美人？哪还有什么大屏幕什么茶杯？

    窗外夜凉如水，竟是悬了一弯惨白的月光。

    而倒在地下的，赫然竟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女童，不过女童似乎正在做梦，已经不再是木偶一样的没有表情，嘴角竟是漾起来一些微笑，想必在做一个很美好的梦吧。

    而力牧野的三刃剑竟深深陷入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鲜红的血正从沿着刃锋向外溢，那个女子在地上的位置却正是和绿衣女童相对，这本来是红衣女童的位置呀?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说这个倒在地上的女子就是传说中的第七天魔岐阳？！

    岐阳的面部因为快速失血而苍白。

    她颤抖着说，你是怎么敢刺向红衣女童的？

    力牧野笑了，你至少犯了两个错误，所以你只有死。

    岐阳微弱地道，你说。

    力牧野道，第一，你不该画蛇添足地给我喝那杯茶。而且在那里种下多情蛊。

    岐阳道，哦？

    力牧野道，因为我修的是孤独，我早已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感情，所以你在战略上就错了，我本身就是美人计的克星。

    第二，你不该向我眨眼。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的魔功的法眼就是眼睛。你在开始时就用眨眼向我发动过一次进攻，你在台上眨眼时我就想到了你上一次眨眼。

    一个人无论怎样伪装，都会露出破绽，揭穿它只需要时间，所以真的耗上了对我更有利。因为他会有一些已经惯性的动作会下意识地流露出来，所以你让红绿女童变为木偶是绝佳的掩护途径，却还是通过眨眼露出了破绽，我至少敢赌你不在绿衣女童里面。

    而且你在台上穿的也是红裙，一个人在危急的时候会作出本能的反应。比如你在伪装成七堇女王时被我发现，在急急逃逸时肯定会选择本能的喜欢的色彩，红。而在伪装在宋代女子时也下意识里调出了红衣，这些都不是单靠伪装就可以的。

    岐阳黯然道，可是你不怕你会伤害到红衣女童吗？你怎么知道她的身体已换成我的？

    力牧野道，其实这说来也简单，就如你只射穿了我的法像一样，在你开始唱词的时候我的元神就已经撤离了，只是你那时在全力弹唱以博取我的信任，反倒没有精力来防御我，每个人在进攻的时候都会露出防守的脆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个时候你已经用声遁法将红衣女童推到前台，这是极耗法力的事情，你当然也没有注意到我正在观察这一切。只有这样，你才能让红衣女童吸引住我的注意力，才能用真身来刺杀我，其实那些弦箭也不过是些样子，你的真身才是对我最大的威胁，只是你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就已经被我刺杀。

    力牧野说完了，再去看倒在地上的女子。

    这时候的岐阳已经虚弱地蜷在地上，抱着瘦瘦的肩，那些柔弱，哪里还有魔女的嚣张，也许她一生都在伪装，暗杀。

    可是在这一刻，她仍是那样脆弱，无辜。

    他听到她分明在说，抱下我，我冷。

    他于是伏在地上，将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子抱在怀中。

    她停顿地说，不要，不要在我死后□□我，我，我还是女儿身，请让我洁来洁去。

    他有些失笑，可是也不怪她。她已经是魔界的思维，或许在她眼里每个男人都会对女人进行先奸后杀或先杀后奸的吧。

    她继续道，你说你是美人计的克星，你说你修的是孤独，其实不是我不能让你动心，而是能让你动心的那一个人还没有出现。如果出现了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渐渐不可以听清。

    她用尽最后的声音说，谢谢你抱我，没有让我孤独地死去。或许，或许有来生，我可以不做妖魔，我可以做一个简单的女孩，在婚礼上死去，留给人们美丽的印象，再不用经历诸多烦恼。

    说完这一句，他看到她的元神离躯而去。

    抬头看窗外，一道流星正在向远方飞坠。

    一道霹雳凌空划过，他看到一个美丽的女子，穿着曳地红裙，怀抱琵琶，樱唇轻启，似乎正要唱出一句宋词来。

    他终于杀死了第七天魔，赢得了这场决斗。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一点点高兴呢？！

    她终于可以安然离去，而他又将面对怎样的生活？

    他维持着拥抱她的姿态，这样在结界里躺着。

    他想，如果可以，他会选择不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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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与虎可谋皮

﻿    很久以后，力牧野找到一处草木很深的地方，将歧阳的尸体葬在了一株大树下，可是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两个女童剧烈地摇醒。

    他睁开眼，看到两个女童焦急恐惧的眼神，然后是轰然一声巨响，结界在瞬间崩塌，化为乌有。

    岂止是结界，所有的宫殿、亭台都化为乌有，他环顾四周，不过是遍地荆棘的木秀森林，两个女童面对着陌生的环境，更加恐惧，抓着他的手指甲都陷入了肉中。

    太阳在遥远处虚弱地挂着。原来已经过了一夜，可是好像太阳都在恐惧着什么，不敢散发出其热力。

    令他稍为安心的是，他带来的一千神兵还在，天兵大阵依然驻扎在原地。

    可是一种巨大的威压却铺天盖地而来，似乎在每个人心上压了一块巨石，令所有人喘息困难。

    一阵黑色的妖风从天边卷了过来，空气中弥漫着腥风血雨，力牧野一阵恶心，差点没有吐出来。

    旁边的两个小女童可没有如此功力，早已经四只眼睛一翻，仰天倒下去了。

    神兵们瞬时便被卷得四分五裂七零八落，如同一只纸船被卷进了漩涡一般被揉搓，挤压，变形。

    黑色的风越来越大，越来越强，木秀森林里残存的树木顿时纷飞起来，枝叶飞舞，昏天暗地。

    力牧野按剑而立，脚下不丁不八踩了定身法，心下暗自惊心。

    这当是何方神圣可以如此自如地控制风的力量，据师傅所言，只有尊神之中的大风帝尊才拥有风的操控法力，就是师傅自己，也只能操控小范围的风的流向，强度，像如此铺天盖地的风之摧残，恐怕连师父也要甘拜下风吧。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充斥着的巨大的杀意，竟似有无限冤魂在哀号、哭求。

    玄嚣真的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吗？

    大师兄真的已经被他杀掉了吗？

    大师兄号称神界七杀神之三，难道在玄嚣面前竟然是不堪一击的吗？

    正想着，一个身体夹杂在枯枝败叶里被凌空掼了下来。

    他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平日孤傲无比，不可一世的大师兄百里虞吗？

    这一掼下来，百里虞竟似已被摔得面目全非、五官模糊，竟是没有进的气，只有出的气，看看元神已经迷离，如果三个时辰之内没有师父来救，恐怕就要灰飞烟灭了。

    又是一阵狂风袭来，呼啸中一株长可十丈的树干哄然向他砸下。

    力牧野念动移身咒语，左手一招将两个女童收入左手银戒，右手一张将大师兄百里虞的元神抓在手中，一道红光过去，百里虞的身体竟然凭空消失，而力牧野的右手竟然变得鲜红透明，仿佛被施了什么魔法。

    力牧野一纵身跃到半空，向惊慌愦散的神兵们命令：神兵神将们听令，神以无我天宫的名义命令你们立即施行风遁法化整为零返回天宫，要无我尊者下亲自下凡，降妖伏魔。

    众神兵茫然地对望了一眼，便各自低头，双掌合什，施行了风遁之法，转瞬业已消失。

    整个时空除了力牧野自己，哪里还有半个影子。

    狂风激荡之中，一股黑风慢慢凝结，终于，一个身形慢慢出现在半空。

    身形铁塔般高大，力牧野还没有看过真身便如此高大的生灵，站在那里几乎有他自己三个高，将他衬得渺小无比，仰视之下一种强大的威压便扑面而来，无孔不入。

    一身墨黑的铠甲，却不知是什么制成，虎臂猿腰，手上一柄黑色的长戟，却不就是传说之中七界之中排名第五的暗夜噬魂戟。据说这戟曾经是远古时期一位叫吕布的勇士的兵器，这吕布生性好杀，反复无常，曾经两次杀死义父，在他死后他的兵器长天大戟也为他感到羞愧，便彻底从人间消失，却不想在多年之后到了一位天魔手中，被那天魔的黑之魔灵打上烙印，成为七界之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暗夜噬魂戟。却不知这戟如何到了玄嚣手中。

    玄嚣整个人便似隐藏在黑暗之中，面目模糊而狰狞，整个面上有黑色的须发在风中猎猎飞舞，将五官遮去，只有两只眼睛亮茫茫闪动，若夜空之中两轮迷离的小月亮。

    仔细看去，那两双恐怖的眼睛里竟然没有瞳孔，莫非这令七界生灵闻风丧胆的黑之武士竟然是盲人不成？！

    这般想着，那玄嚣张了口，你是力牧野？

    力牧野道，是。

    玄嚣道，是你杀了歧阳？

    力牧野道，是。

    玄嚣点头道，歧阳技不如你，有辱十八天魔名头，我早想杀他，借你之手，亦不为过，我杀了百里虞，正好相抵，你将七色幻珠交出，我不杀你。

    力牧野道，你有把握杀我？

    玄嚣道，这两百年来，还没有我杀不了的人神。

    力牧野突然大笑道，可是你只不过是个盲人。

    玄嚣道，百里虞不盲，可是他死了。

    力牧野道，他未必会死。

    玄嚣道，没有元身的元神不过是世间浮尘，与死何异，我数到三，如果你还不交出七色幻珠，我便让你成为百里虞第二。

    力牧野道，七色幻珠本来在七堇女王那里，七堇女王被歧阳杀死，如果你要找七色幻珠怕是要去找歧阳了。

    玄嚣道，可是她已经被你杀死了。

    力牧野笑道，可是我对女人的身体没有兴趣，也不知道七色幻珠是什么东西，从来就不会搜别人的身体，何况是搜一具尸体，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还是不知道七色幻珠在哪里。

    玄嚣略一沉吟，忽然双手向上箕张，大吼一声，来。

    力牧野的耳膜被震得生疼，知道这玄嚣的内力真不是盖的。

    眼前一阵红影飘来，落在玄嚣手中。

    玄嚣哈哈狂笑，最让力牧野觉得恐怖的是玄嚣笑的时候仿佛整个天地，整个空间都在不停地颤抖，可是他自已的身体却如一潭死水般波纹不生，这当是何种恐怖的力量之源呢。

    力牧野定睛一看，玄嚣手上的红物不是其他，正是已经脱离了无神的歧阳的尸体。不看还好，这一看直唬得他魂不附体。按元元大陆的规矩，死掉的亡灵的肉身会在元神离体的一个时辰之内消散于风中，回到元素的阶段。这玄嚣竟然有这么恐怖的魔法可以让已经消解的歧阳的肉身重新回到原来状态吗？

    狂笑还在继续，那两只没有瞳孔的眸子望向天空，双臂向上一耸，竟然吐气开声，猛得向下掼了下来。

    力牧野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心上阵阵抽紧的已经不是惊惶了，而是地地道道的恐惧.

    一声皮革破裂般地闷响，歧阳之体在剧烈的和大地碰撞之后化为一团暗红的粉尘，弥漫在空中，死亡的腥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没有了精致，没有了诗意，没有了美丽，没有了疼惜。

    所有一切，可以如此轻易地结束。

    在那片血红的烟雾散去之后，地上一颗晶莹的珠子在滚动不已。

    不，其实不是在滚动，那只不过是他的错觉而已。

    那珠子其实根本就没有动，动的只是闪烁不定的光线而已。

    美。

    每一刻的光线都有不同，每一个角度都有不同的颜色，鲜红、明橙、轻黄、清绿、水蓝、幽紫，每一次视线触及都是终极的视觉享受，却又丝毫不刺目不压抑。

    是如此震撼的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结晶。

    就是传说中的七色幻珠吧。

    玄嚣却没有这种欣赏美的艺术细胞，那只握着噬魂大戟的手伸过去就拈了过来，顺手放在手指上的储物口袋里。

    力牧野想这样美的幻珠总要欣赏一下再收起来呀，想想玄嚣未必看得见。

    可是也不对呀，如果看不见怎么那么准确地就拿到珠子呢？！

    看看玄嚣似乎也对自己这么快就爆到七色幻珠十分满意，将身后的戟晃了晃，终于再次将那恐怖的无瞳之眸对准了力牧野。

    力牧野心里一咯噔，该来的果然早晚都会来。

    怎么办？！

    打，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估计玄嚣一戟下来，光是杀气就能把自己噎死。

    跑，这么多神兵都飞沙走石般被玄嚣的风之力量摧毁了，估计凭他现在的法力，任何逃遁之法都是班门弄斧。

    可是就这样死了也太不甘了吧。

    脑袋里闪过死亡的恐惧。

    千百个念头在脑神经中枢百转千回，可是却全部无补于现在马上要死亡的命运。

    灵感，灵感。

    伟大的无我尊者呀，请赐我灵感。

    灵光一闪，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仰视着，他盯紧了玄嚣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眶，突然说到，你一定会杀死我吗？

    玄嚣一愣，当然。

    他笑了，你是自己想杀我的吗？

    玄嚣道，不错。

    他再问，你为什么要杀我呢？

    玄嚣愣了，我杀你就要杀你，我杀人从来就不需要理由，只要我想，我谁都可以杀。

    力牧野笑了，那我问你，你也想杀歧阳很久了，是不是？

    玄嚣道，是，这与你何干？

    力牧野道，你想杀我，你就可以杀，你想杀歧阳，你却一直没有动手，你还想不出这其中的分别吗？

    玄嚣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显然是陷入了沉思。

    力牧野趁着这当口，赶紧向无我天宫发射了一个SOS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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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与虎可谋皮（2）

﻿    那个SOS信号刚刚向远方辐射，玄嚣那可怕的瞳孔就抬了起来，单臂微动，背后那噬魂戟便发出一束强大的光束，将那微弱的信号摧毁。

    玄嚣上前一步，黑到泛光的戟锋向力牧野斜指过来。

    力牧野暗暗懊恼弄巧成拙，赶紧说，且慢。

    玄嚣道，你还有何话说。

    力牧野突然想起玄嚣曾经说过只要他交出七色幻珠就可以不杀他的承诺，便说，你已经得到了七色幻珠，你不可杀我。

    玄嚣嘎声道，那却不是你交出来的。我说不杀你不过是想容易些拿到珠子，不是说天魔都是恶惯满盈的吗？你怎么可以相信天魔的话？

    力牧野暗暗叫苦，心道这个黑鬼不会是荤素不戒软硬不吃吧，只得梗着头皮说，让我们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好么？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到现在为止，一共杀了多少生灵？

    玄嚣的眉毛再次皱了起来，一二三四五，是多得数不清了吧。

    力牧野道，这些生灵中有多少是神，多少是妖，多少是人，多少是魔？

    玄嚣一愣，还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这个快死的人为什么问他这些呢？数千年来，死在他戟下的亡灵也不知有多少，这些生灵临死前的表现各异，有的呆滞，有的绝望，有的恐惧，有的解脱，有的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可是问问题的他还是第一个。

    这么有趣的猎物可不多见，那么就来让我想一想，第一个杀的是和自己挣食吃的兄弟，第二吃的还是和自己抢食物的兄弟，第三个也是，第四个也是，想来小时候的食物可不就是自己的兄弟，如果不是他问起来真的都忘记这档子事了，可是后来长大了就再也没有吃过自己的同类呀，长大之后就开始吃其他的动物，游鱼，虾，贝壳，哈喇……

    再后来渐渐可以上岸了，就吃岸上的动物，蛇、鸟卵、狐狸幼崽……

    再后来修成了魔，不用再以动物为食了，就不再与动物为敌，转而猎杀植物类灵长，人和一些小神，只有偶而才杀同类的魔，不，不是偶而，想想看，成魔也有九千了，这九千里只杀过四个魔而已，那还是他极度烦燥时干的。

    他隐隐发觉有一些不对了。

    力牧野紧盯着玄嚣的双瞳，虽然以他的法力去对玄嚣施行读心术无异想用火柴造大炮，但是玄嚣显然对他没有多少防备，所以他根本不用读心术就可以知道玄嚣在想什么。

    看不出玄嚣是这样专注的一个魔呢，回忆起来就忘记了世界，这个时候逃跑应该是有些希望的吧，再或者，趁此机会杀了他。

    力牧野竭力按捺住心内的澎湃和蠢动，此时如果一着不慎，可就满盘皆输了。

    于是他从玄嚣的瞳孔里看到了这样一组恐怖的画面。

    一群黑色的小乌龟为了争夺乌龟妈妈的食物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相互残杀，其中有一只小乌龟似乎比其他乌龟都凶猛嗜杀，到了后来竟然不再到乌龟妈妈那里要食，饿了竟然直接猎杀同伴。

    最后是这只乌龟第一个猎杀了不是同类的一只金鱼，似乎鱼的味道比乌龟肉更鲜美，之后这只乌龟就不再猎杀同伴了，开始脱离群体以小鱼小虾为食……

    之后便是一部波澜壮阔的凶杀史，为争食物而杀，为争水源而杀，为争领地而杀，直至为争灵力而杀。

    力牧野恍然大悟，原来这玄嚣的肉身竟然是一只玄龟。

    正要再看，那厢玄嚣抬起头，道，我杀的最多的是人和神。

    力牧野道，这便是了，虽然你说任何生灵你都可以杀，可是你的潜意识里还是对猎杀对象作了分类，不是同类的杀无赦，是同类的即使让你不爽你也不会太较真。从进化学学上来说，同类的意义在于保护，在受到非同类生物进犯时，可以在同类中找到庇护，想不到第二天魔也是需要他人帮助的呀，嘿，嘿嘿。

    玄嚣看着力牧野的眼神开始茫然，力牧野心下一阵得意，小样，别看你力大无穷，法力无边，瞧你也就一魔头看来也没上过几天私塾没喝过多少墨水没多少文化，应该是没上过生物课没读过进化论更没读过哲学，兵法云以已之长击彼之短，小样你不一戟挑了我还跟我研究哲学问题，你就等着偶给你上课洗脑吧。

    力牧野按捺住心中的得意，继续道，我问你，杀这个字的本质是什么？

    玄嚣不解地歪着脑袋，本质，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捏？

    力牧道，本质的意思就是最原始最根本的意义。

    玄嚣在力牧野诲人不倦的教导下有点开窍了，道，我小的时候杀人（为了避免杀人，杀神，杀妖，杀魔这样麻烦，本人决定进入正题后都以人替代之）是为了食物。

    玄嚣还要再讲，力牧野打断道，对，杀的本质在那时对你来说，就是食物，你成魔之后，杀的本质对于你来说，就在于法力，是也不是。

    玄嚣乖乖地说，是。

    力牧野道，可是你现在若杀了我，你既得不到食物又得不到法力，你杀我又有何用，岂不是背离了杀的本质？！你现在为何而杀？

    玄嚣被问得呆了，不由喃喃道，我为何而杀？我为何而杀？……

    力牧野悠然道，一个人连自己做事的动机都不知道，真是可悲呀可悲。

    玄嚣突然伸手抓住了力牧野的衣袖，急切地道，那你告诉我，我是为何而杀。

    力牧野心疼地看着自己干净服贴的道袍在玄嚣的手中变成了皱巴巴的破抹步，有些不甘，可是为着逃脱虎口的原因也只好不计较了，于是大喇喇地拨开玄嚣的手，慢条斯里地道，那是因为杀已经成为你的习惯了，在某些时候，你看到异类的第一个直觉就是杀，虽然那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如果你意识不到这点，你就会被人利用。

    玄嚣突然瞪大了无瞳之眸，眸子里寒光烁烁，映得力牧野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力牧野道，当然，对手可以利用你这种杀意，在与你决战之前扔几个生灵给你杀，待你法力和杀意都衰竭时再与你决战，你便吃了亏。

    玄嚣昂然道，我不怕。

    力牧野笑道，你当然不怕，因为你已经强大到不必害怕任何计谋（其实他想说的是你如此莽撞能活到今天若非天赋异秉法力齐天就是走了狗屎运啦，本仙略施小计你还不是被耍得团团转？）可是你仍然会被人利用，比如穷欲大帝便利用你的杀意去做他的工具。

    玄嚣的眼睛红了，工具？！你说的是工具？！

    力牧野道，8错，8错，就是工具，穷欲大帝用你杀人与用刀杀人有什么不同？！

    玄嚣下意思地抖了抖脖子，两只手按紧了脑袋，显然是各种意识正激烈地交锋，突然，他的大戟无声掀起漫天黑影向力牧野扑了过来，力牧野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就被戟尖顶住了喉结，一股铁的冰凉侵肤而来，两腿一软就要往后退，却竭力忍住，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说错一个字就可能一命归西了，他归西了不要紧，大师兄可也就完蛋了，那两个女娃也就完蛋了，植物界怕就此也要彻底被魔界吞并了。

    力牧野也藏起心中的小九九，虎着眼睛与玄嚣对峙。

    玄嚣道，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挑拨我与魔主的关系，我才不会听你话，以前我从未思考过不也是活得好好的？你还有什么话说，没有我可就结果你了。

    力牧野笑了，喉结上下抖动便有鲜血溢出。

    力牧野道，歧阳六个时辰前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也觉得自己活得好好的，现在呢？

    所有生物在死之前都觉得自己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任何指导，可是他们生与死都没有任何意义，你自命伟大，可是很多法力高强的生灵还是死在你手，你以前杀他们，焉知以后没人可以杀你，对于不思考的生灵来说，本能地生，虚妄地死就是唯一归宿。生的时候凭力量说话，死了便被人肆意□□，连尸体都不能安生，如果你不改变，你早晚是他们中的一员，是也不是？

    玄嚣突然手上一紧，手中的戟锋已陷入力牧野的皮肤，直抵喉头骨结处，血开始淋漓而出。

    玄嚣道，你的破解之法是什么？

    力牧野抗声道，你请教我，便是认我作老师，便要尊敬师长。

    玄嚣的手上青筋暴突出来，终于还是收了那令人胆寒的大戟，道，你说。

    力牧野突然盘膝而坐，垂了眼，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肃然道，要修不惑之法，须通晓这天，明了这地，知道我从何来，我向何去，这方是天地间的大修行，才得大解脱，我问你，你生来和其他乌龟一般无二，为何你可以吃掉其他小乌龟，而未被其他乌龟吃掉？决定你成为最凶悍的乌龟的原因是什么？为何你在天地诸魔中最强大，而又为何其他诸魔比你弱？你说你强大，为何穷欲大帝比你更强？这世间还存不存在比穷欲大帝更强大的法力？你对这七界意味着什么？七界对你意味着什么？穷欲大帝对七界又意味着什么？七界对穷欲大帝又意味着什么？什么是强，什么是弱？罩在你身上的黑是什么？罩在你心上的黑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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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人生若初见

﻿    力牧野说完便再也不理玄嚣，兀自念起经书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玄嚣怔了半晌，突然也盘膝而坐，道，徒弟愿拜你为师，求取解救法门，誓将追随吾师左右，天上地下，水里风中，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力牧野闻言一愣，知道这个玩笑开得大了，本来他只想蒙蒙玄嚣，打消他那可怕的杀意，等玄嚣对他没有敌意时再寻找机会逃亡，现在倒收了一个徒弟，可是他哪敢真个和玄嚣在一起？他的法力远逊玄嚣，一旦玄嚣魔性复发，还不是把他当作青菜豆腐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作茧自缚？

    力牧野心下暗暗着急，手上突然摸到怀中一本书，灵机一动，将那书掏了出来，庄严地道，此书乃为师参研天地诸事之法，你先默诵一个月，为师再为你讲解，现在你先把它读五十遍，争取能马上背下来。

    力牧野像是捧皇帝诏书一般将那本书递到了玄嚣面前。

    玄嚣一脸凝重地接过那卷书，翻开书皮，上面赫然写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长地久……上善若水……

    玄嚣本来以为力牧野递过来的是什么上等的修行之法，可是看过去竟是完全看不懂，这世上竟然有他看不懂的修行秘笈么？岂有此理？他的好斗心又被调了起来，于是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下去，这样一读下去，竟然一会觉得空无一物，一会又觉得受用无穷，一会觉得万念俱灰，一会又觉得心中充盈，知道这书内果然包含无数精微之妙处，却又似对法力增长毫无作用，不由大奇，立意一定要参详出真义来，全副精神全集中于此，竟然完全忘记了世事。

    这厢力牧野看到这没读过书的玄二魔果然中招，哪敢迟疑，早使了个障眼法，将真身幻像留下，自己真身在玄嚣不知不觉中去得远了。

    力牧野一路狂奔，一刻不敢稍停，腾云驾雾，一直逃到无我天宫的大门处才抚抚胸口，暗道好险。

    又想到那玄二爷说不定还在参详那本道德经呢，不由好笑，这道德经在无我天宫来说哪有分毫神秘，墙上挂的，柱上刻的，案上供的，怀里揣的，被上绣的，可以说是触目皆是，以前觉得师父无我尊者真是多此一举，平日最不愿诵读的也正是这道德经，哪想到今日竟救了自己一命呢。

    这样想着，无我尊者已经来到面前了。

    力牧野翻身拜倒，口中说，师父，我这一去，九死一生呀。

    话未说完已涕泪纵横，心中想的却是那些天兵应该也回来一阵子了，师父怎么不去救他呢，害他差点回不来，想想那高若铁塔的黑色魔王他就心下直往上翻酸水。

    力牧野不等师父回答就开始满口胡言，师父呀，那第二天魔玄嚣真是阎王转世，他吹一口气都能天昏地暗，师兄都快被他弄残了，你快救救他。还好徒弟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马哲毛概邓论诸儒道佛，所他给蒙住了，师父，我真是服了那句老话，知识就是力量呀。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发现眼前暗了下去，抬起头一看，不由魂飞魄散，师父的身后竟然就立着那可怕的魔灵，无瞳之目寒光闪闪，可不就是那把人当豆腐摔的玄二爷？！

    力牧野魂飞魄散，师父呀，你不是道行高深吗？怎么这魔王到了你身后你都一无所觉呢？师父，你功力盖世你可要挡住他，徒儿法力微薄就不陪人了哈。

    力牧野身形一动就想跑，忽然又觉得不对。

    这玄二爷的身子竟然化小了，身后那恐怖的暗夜噬魂戟也没有了，更奇怪的是这玄二爷身上的盔甲上竟然罩了一袭天蓝色的道袍，说不出来的怪异。

    玄嚣向他踏出一步，他不由蹬蹬蹬退了三步。

    玄嚣打了个稽首，道，谢道兄引荐我可跟随师父修炼天地真义。

    力牧野挠挠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捏？！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他跑了不久玄嚣就发现了，然后一路追来，这个时候是想追杀他还是想追着他学道德经就只有天知道了。

    他追到无我天宫的时候被无我尊者拦下了。

    在他和无我尊者举行了一番哲学上的探讨之后他决定皈依道门，于是就在没有经过力牧野的同意下转拜无我尊者为师，成了力牧野的师弟。

    后来的事情发展是这样子的。

    无我尊者在对玄嚣进行了几次道学宣导之后，为了防止穷欲大帝上门来索要门徒，就建议玄嚣在魔间修行，美其名曰心有道则魔亦道，心无道则道亦魔，其实是让玄嚣去无我天宫去做卧底。

    鉴于对真理的信服，玄嚣就由一个勇悍天魔变成知识青年了，他要到魔界去传授哲学的种子，于是就听从无我尊者的安排了。

    而百里虞，也被无我尊者不费吹灰之力救活。

    而这些都不是最终的意义，最终的意义在于，无我天宫里多了两个植物界的小女娃，后来力牧野知道这两个女娃叫花明暗和花晴雨。

    花明暗就是那个要把七色幻珠送给穷欲大帝的红衣女娃，花明暗便是宁死不屈的绿衣女娃。

    好了，偶真是一个没谱的作者（不要打偶不要掐偶不要踢偶不要拍砖偶不要臭鸡蛋偶），说到现在用几万字绕了个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巨无霸的大弯其实就是想给力牧野大神配个小娘子，以揭穿他看透风情的假道学，下面正式进入正题：小娘子的故事。

    *********

    九死一生过后，力牧野发现自己的神功又精进了N重，尤其是和玄嚣扯皮过之后，发现自己的脑袋越来越灵光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之一种吧。

    那天回到天宫之后，他把储物戒指往师父那一丢就去睡他的回笼美觉了。

    终于一觉醒来。

    静。

    庞大的寂静。

    这无我天宫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因为这里所有的尊神道神大仙小仙们都崇尚清静无为，没事根本没有人下棋吟诗，走马遛鸟，更没有人打麻将码长城，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坐在莲座上参悟修行。

    更要命的是，除了小道童会在修行时发出些声音之外，所有大神们都不会有任何声响发出，而且道行越深的神仙，打座闭关的时间就越长，像无我尊者，若非有重要事情，已经根本看不到人影了。

    莫说没有人遛门串街，就是有人想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清修不是？

    或者成仙就是如此孤独的一件事情吧。

    力牧野醒来后便觉得心下似乎有些空荡，不知是大战后的疲惫还功力升华后的虚空？

    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突然有一个瞬间觉得万念俱灰，不，或者也可以说是四大皆空。

    就是突然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再重要，好像功力越高以前的记忆就越少，就像是光线越明电视画面越虚无一样。

    似乎再也没有了七情六欲，没什么可笑，没什么可爱，没什么可恨。

    就连以前恨过很多的穷欲大帝，也似乎只是一个代号，罔罟王国，都是前朝旧事了吧，他的妹妹清澹，只怕也已经转世了很多世了吧，这些，都是被禁忌的记忆。

    他望着天花板想了会，把自己前世的记忆封存了起来，加了一个咒语，这样子他自己要再调出来也是七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样子世界便清净了许多。

    可是心下仍然有无数个小虫在爬一样的煎熬，他伸出手去，却又觉好笑，这无我天宫里，连浮尘都没有，哪会有小虫？

    于是他伸出手指，向手心吹了一口气，那惨白色的天花板便变成了繁花似锦的花园，□□灿金，红荷映日，富丽堂皇。

    可是心下仍然似乎少了点什么，便又伸出手指，向手心吹了一口气，这次出现的是垂柳如丝，绿草如茵，枝繁叶荗，绿意如波。

    可是往日的情致还是没有。

    于是他接连又换了几种场景，兵器架，冷森森钢刀，明晃晃长矛，刀头滴血，枪尖挑肉。

    红舞鞋，宫女们的腰似乎是水做的，可以随风荡漾。

    可是仍然觉得无聊。

    他可以用魔法装饰他的屋子，可是说到底，仍然是装饰不了他的心情。他明白他变出来的只是他的记忆，都是死去的静态，说到底是已经通晓了来龙去脉，已经没有丝毫的未知期待。

    他决定放弃静卧，于是便起身在无我天宫里闲逛起来。

    说来也很惭愧，他来到无我天宫也有数千百年了，竟还没有把无我天宫逛完。

    他知道这是我天宫有些古怪，也是以前只顾着修行，没有时间去逛，现在神功已有小成，也该到了师父说的云游四海的时候了吧，那最先的就是云游天宫。

    他并不怕撞到别的仙家洞府。

    他也不知道无我天宫里到底有多少神仙，他只知道若是这些仙家不欲现身，他们便可以使自己的府邸隐形，你即使正在穿越他们的床，他们的身体也是无知无觉。

    有的仙家没有这么BT便会在府门前挂个“谢绝参观”牌。

    其实即使进去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几个旧的不知几百年没有洗的蒲团，外加几副看穿世事的对联，什么“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什么“有求皆苦，无欲则刚”，什么“如来智慧，浑如昨梦；菩提烦恼，等似空花”……反正看到最后是老老实实坐在那打坐才是世间真理。

    这样一路走去，偶而抬头看看几幅苦大愁深的对联，便已愈行愈远了。

    转过一处小庙观，咦，前面怎么出现了一处桃花林。

    那桃花林边还有一处流水，偶而有缤纷落英于水中红意荡漾，花浮于水而添红，水衬于花而流香。

    桃林边上，有一个小屋，屋上照例有一幅对联：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

    他心想，这春意盎然的境地，哪有什么无可奈何呢？

    这样想着，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小姑娘正在小河边洗衣服。

    远远看去，小小的女孩，小小的衣服，小小的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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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相知铸大错

﻿    从那以后，力牧野的神界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每天不再是枯坐冥想，不再是烧香念经。

    不再是没有时空的概念。

    会开始计算她去河边浣洗的时间，变作一条鱼或一只虾在她浣洗的地方嬉水。

    会隐了身在远处或者近处观察她。

    她似乎是那么美，清澈的眼睛，玲珑的鼻子，小巧嫣红的嘴唇，细细的雪白的颈，衣衫都掩不住的瘦削的锁骨。

    很多时候她也在修炼功法，当然是他一无所知的植物系法力，她的神情极为认真，或者是每个丧家离国的孩子修炼起功法来都是认真的吧。

    只是他自己由于已经成神，当初要成神的巨大恨意倒是被时间消磨了很多，那些记忆是渐渐褪色，直到消失，还是被压缩在心灵某一角，等待某一种唤醒呢？！

    隐了身偷窥对他来说渐渐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细细吃饭的样子，她梳发的姿态，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用一个盆装上土，浇上水，种上一种莫名的种子的样子。

    甚至，她穿换衣服的样子，她睡在床上的样子，她洗浴的样子。

    她的身体是那样美，甚至都还没有发育成熟，白皙的胸脯上只有两握隐约的隆起。胳膊抬起时腋窝隐隐有模糊的黑。腰肢纤细，臀部圆润。

    即使他隐着身仍然难以屏住呼吸，心脏强劲地跳个不停。

    有时他便浮在空中无声地看，有时候他会禁不住贴在她身后，都能感受到她身上水气的氤氲，回想起那天将水淋淋的她抱在怀中的情形，便不由伸出手上，在她肌肤上方一寸处游走，终于没有落下。

    她不是他看过的第一个女人，就像她不是世界上第一个女人一样。

    他在罔罟王国做王子时也有很多女人帮他宽衣解带，叠衣暖床，女人的身体是柔软的，罔罟王国的王子们甚至可以枕着侍女的身体入睡，在冬天时每晚睡觉都在侍女早已暖好的香香的被窝。

    他在十一岁时就知道女人是什么，那个侍女虽然很疼，但是咬着牙没有出声，如果让王子受惊了她将会被安排去做粗笨的活。

    可是他看到她的鲜血，他因为她弄脏了他的床而把她打发到洗衣房里去洗衣服，那个女子被老宫女领走的第二天就吞金自杀了。后来那些宫女都是先用自己的手结束自己的处女生涯。

    他的父王在他十三岁时就给他娶了九个嫔妃。

    可是那些女子对他来说，与被子，枕头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爱上任何一个人。

    直到后来，他完全失去对女人的兴趣。后来便专心修习法力，最终上了九宫山的广莫峰顶到了无我天宫。

    直到那一天他看到她，在她的身后□□起来，他对女人的意识才被唤醒。

    女人原来是如此美妙的灵物呵。

    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无任何淫亵之意，即使他在□□着也并没有想要她。是的，他只要感受她的好，她的美，便觉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当然，很多时候他也会显出形来，找个借口与她说话，教她人界和神界的一些法力修习要诀，与她讲一些人界和神界的故事，她也会开心起来，讲一些她在木秀森林的往事。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多。

    与她相伴的时间过得飞快，事实上他常常会忘记时间的概念。

    有时候看着她，感到幸福的同时，又会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离开。

    毕竟这不是她的家。

    他也不是她的家。

    他便想，在一起的时候就努力开心用力快乐，这样，许多年过后，回忆起来也会无悔。

    他知道，这一段时间将是他一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候。

    奇怪的是过了很久，他的法力并没有因为和她在一起而减退，反而比以前一个人静坐修炼时进步得更快。

    或许，无我尊者的戒律也并不是完全正确的。

    世界上又哪有什么规则是完全正确的呢？！

    转眼间她来到无我天宫已经是三个年头了。

    三年，真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吧。

    虽然自己的形貌仍然没有任何变化，可是他知道他的心里已经不是完全的空白了。

    而她，花晴雨，也从一个羞涩瘦削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窈窕女子。

    而他们，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

    或许就像是人间流传的很广的那句话一样，当两个人太熟悉了，就会成为朋友那样。

    可是他不后悔。

    是这样的云淡风清，才能无所不谈，才能永恒，在一起时才会这样安宁，没有执念。

    这一天，她仍旧于那水池边浣沙。

    他依旧远远地走过来。

    有一瞬间他突然有一些恍惚。

    这就是度过时间最重要的方式吗？

    或许是吧，不是又是什么呢？！

    或许这已经是他想要的极致，却仍然隐约感到心中有一点什么空缺。

    人，或者说神，就是如此贪心不足吧。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当他快走到她的视线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他其实是在期待一些变化。

    这让他吃了一惊。

    神的境界就是在不变的世界中看到无限的精微，所以可以无始无终的将时间打发过去。而他，现在已经又回复人的感情，具有人的恐惧和担忧了吗？

    甚至好奇？甚至冒险？贪心和不满足？

    他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后。

    他突然想起了那次第一次与她接触的情景，便不由地又一次变成了那只红甲蟹，咬住了她不小心掉下的一颗纽扣。

    她依然吃了一惊，往后仰去，可是在瞬间便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再次伸出手臂来，装作失足落到了水中。

    他再次在水中抱紧了她，这次她的身体不再瘦削，而是满满地弃实了他的怀抱。

    他的心中再次充满了异样的情感，只是□□竟不能有。

    他再次把她抱到她的房间里，用蒸发大法帮她将衣服和头发弄干，装作失误将衣服全部化去。

    一切并无不同。

    只是他不再□□。

    于是她醒了来，转了身，扬起手臂向他的脸上挥出，可是到了他的脸庞却变成了抚摸。

    他呆坐当场，这一刻终于还是要来。

    她伏下身，长发垂下来，遮住脸庞，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开始吻他，将他的□□含在口中，他感到湿润的快感。

    他终于重新□□。

    她跨坐上来，与他合为一体。

    他开始什么都不想，全身的细胞都张开着，用力感受她的激情与美好。

    始终都没有言语，没有交谈。

    终于一切都回复安静。

    他知道或许这已经是他们最后一次缠绵。

    终于，她说，她要走了。

    他说，或许这是最终的结局。

    她说，我姐姐，她偷走了七色幻珠，和百里奚一起逃走了。

    他感到有些吃惊，才想起她还有一个老爱穿红衣服的姐姐，还有大师兄百里奚，在木秀帝国吃了玄嚣的亏，应该会心情不好的吧。

    可是他已经许久许久都未关心他人之事了。

    甚至从木秀森林回来，都没有和师父见面。

    他沉默。

    她接着说，她们是要把七色幻珠献给穷欲大帝，虽然她没有把握混进穷欲帝国，夺回七色幻珠，可是她至少要去做，因为她别无选择。

    她说，这三年里我很开心，因为有你的相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

    有时我想，我应该就这样云淡风清地走开。

    可是没有，因为我怕那样你会忘记我，就像你当初忘记罔罟帝国一样，忘记你的妹妹清澹一样。

    我把自己给你，是要你坚定自己的信念，人与神并不是完全割裂的，你可以是神，你也可以拥有人的感情。

    即使之前没有生灵这样，你也可以开创一个先例。

    人的修行不过是为了自由，神也不能成为禁锢自由的借口。

    你要遵从你内心的呼唤。

    我知道有一天你会做回你自己，回到人间完成你应该做的事情，那么，这个开始便由我开始。

    因为我知道你对未来有向往，所以我要打破你的过去。

    我走了，我不要你忘记我，但要你记得你自己。

    这天地万物，均不成为你的禁忌，你才会得到自由。

    他说，我陪你去找回七色幻珠。

    她说，不，我们的缘份已尽，即使是我，亦不能成为你的牢笼。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一想你的妹妹清澹，她可能还活着。

    她说，七色幻珠被花明暗藏了起来，那是我生命的整个信仰，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希望，这件事由我一个人去做。

    他说，好。

    他流下泪来。

    她说，不要伤心，聚散离合都很正常，如果有缘份，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

    待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找不到她。

    他的怀中多了一柄桃木剑。

    是的，是时间回到人间了吧，离开了有多久？!

    一百年，还是三百年？

    穷欲大帝想必已经吞并了很多王国了吧。

    而那个无所不能的轮回教主，又在哪里呢？

    告别了无我尊者，告别我无我天宫，力牧野在一天黄昏走出了神界，走上了广莫峰，那一年，他从这里走上了神界，修道成仙，这一年，他要从这里走下去，重新探求这生命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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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分合两依依

﻿    好了，终于将我们的第2号男女猪的前缘交待清楚了，不过好像这个圈子实在是很大，这充分证明了作者是一个心中没谱行文混乱的家伙，你们最好不要理他，继续关注主人公就好啦。幸好有小白文的大旗高高飘扬，所以偶也好义正辞严地继续信手乱写下去了。

    闲话略过，画面继续切换到营魄森林。

    ******

    一直到了深夜，花晴雨还是昏迷不醒，而且脸色煞白，气若游丝，力牧野用了很多种法术想唤醒她体内的灵力，却一无所获。

    她的体内已经没有任何法力留存的痕迹，那些以前积聚过的灵力就像是雪地上的脚印，虽然当时清晰无比，可是只要被阳光一照，就没有分毫线索了。

    她的体内那样空白，通透，仿佛，仿佛就像最平凡的凡人族。

    想必是花明暗临走时的那七掌，是想完全废去她亲生妹妹的灵力。

    姬无根突然想起以前在人间时李冰燕没事也弄几幅针炙穴位图春宫图房中术啥的来瞅瞅，美其名曰研究气脉易筋，也曾喋喋不休传授过他一些粗浅的医术，便想帮力牧野判定一下花晴雨小MM的伤势，可是看着力牧野那沉得可以滴得下水的老脸就放弃了这个意图。

    楚兮兮本来胆小，看到原本潇洒不羁的力牧野大神一下子变成了人间怨男，不禁三分好奇六分同情一分担忧，就只好牵着姬无根的衣脚打着盹了。

    晏冰罹只冷冷说了句，还自封为破盟主呢，本以为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原来只不过一个女人，就没用成这样，神界高人也不过如此。

    晏冰罹说完就闭上眼打坐再不理他们几个。

    五个人就这样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的情形是这样的。

    姬无根同学幽幽醒来，营魄森林已经是朝阳初起红云万丈了，带着水气的光线从林间叶隙里穿越而来，美得光明而迷幻。

    醒来的第一个反应还是懒洋洋地叫一声，李冰燕，快给大爷上牛奶面包，面包上黄油涂得均匀一些，黄油我要MOON牌的不要□□OOTHE牌的，那个有点羊膻味。

    他还要喋喋不休，才睁眼发现这早已不是在李冰燕大小姐的府上了，到这里，他别说黄油吃不到，能吃到风油精就算很不错了。

    或者能找到几个苹果桃子也不错的，只要不要再碰到什么苹果怪就好，看刚才力牧野手里拎个桃木剑，那这里应该是有桃子的吧，虽然不是唐僧，但如果有桃子吃也只好勉强了。他想起有次和李冰燕讨论起为什么看西游记时唐僧饿了总是拿起桃子啃，李冰燕便说那四个歪瓜中最能得到食物的只有孙悟空，那猴子自己喜欢吃桃子，就只好弄桃子给唐僧吃，唐僧饭来张口桃来伸手有吃的就不错了，当然不能挑，他便觉得倍儿有理。

    哎，难道真的像人们说的，失去了才显得珍贵吗？

    他突然想李冰燕醒来时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在他怀中拱动吗？只有在那一刻，她才会显出小女孩的娇态。

    他叹了一口气，知道以后每一份食物都要去巧取豪夺了，便要起身，可是大腿发力之下，竟然没有站起来。

    又不是当初露宿街头，应该没有小猫小狗的把他大腿当安乐窝呀，他疑惑着低头一看，原来楚兮兮同学正抱着他的腿前依后蹭地睡得正欢，不远处晏冰罹还是那样端端正正地闭着眼打坐，也不知她一夜是不是都是这样枯坐着，是不是看到了楚兮兮与他相偎相拥的样子。

    他于是地私心地往外推楚兮兮，想趁晏冰罹大美人醒来之前能摆脱与楚兮兮亲热的睡相。

    可是楚兮兮竟然像牛皮糖一样他推一分出去又缩回去，以他的大腿为战略高地每一寸阵地都不放过。

    终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楚兮兮弄得半睡半醒地眯了下眼睛，便趁机撤了出来。摆脱楚兮兮的整个过程他一直瞄着晏冰罹，在摆脱的时候吁了一口气，可是却若有若无地听到晏冰罹似乎哼了一声。

    这时姬无根终于可以像推翻了三座大山的农奴一样站了起来，开始环顾一下营魄森林的美好河山。

    这一看不要紧，却发现少了俩人，力牧野和花晴雨。

    力牧野昨晚打坐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字条，无根兄，冰罹兮兮，晴雨的筋脉都已被其姊废掉，需要大光明界的光明皇帝的光明之箭才能恢复，这光明皇帝号称七界第三高手，功力深不可测，此去生死不知，故此匆匆作别勿念。

    姬无根一时有些发怔。

    虽然力牧野嘲笑过他，可也救过他。在这危机四伏的营魄森林里，他们显然是少数可以成为朋友的战友，本来以为可以一起夺得绝圣天书的，可是离别怎么如此匆匆呢？

    似乎是出自本能，他冲到楚兮兮身边，一把将楚兮兮同学拎了起来，快醒醒，快醒醒，出事了。

    楚兮兮不满意地打了两个仪态万方的的哈欠，说，啥，谁不见了，我不是在这吗？这么好的夜晚不好好睡觉玩失踪干吗？

    姬无根没空理她，又向晏冰罹身边冲，哪知冲到晏冰罹身前一步处便像碰到了铁板一样再也冲不过去。

    姬无根焦急地大喊，力牧野他，他不见了。

    晏冰罹鄙夷地睁开眼，叫什么叫，我早就知道他不见了，有什么好稀奇，一个破男人，又不是你的楚兮兮不见了，你不是又看上了花晴雨那小丫头吧？

    姬无根被说得面红耳赤又目瞪口呆，恨不得把晏冰罹拎起来抽俩巴掌，可是想到晏冰罹那切起野猪来如砍瓜切菜一般的剑便没有志气。

    他说，我要去找他们回来，他一个人去找大光明皇帝太危险。

    晏冰罹讥笑道，看不出你还挺悲天悯人的，你那菩萨心肠就等着给小妖小怪的吃吧。

    姬无根细细的脖子一拧，当年在黑社会里混的义气劲又往上蹿，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说好了要结成盟友的，不能在他遇到危难时抛弃他，你不去，我自己去。

    他豁然转过身，大义懔然地转向楚兮兮，道，兮兮，你跟谁走？

    兮兮想都没想，就跑过来挽着他的胳膊道，根哥哥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姬无根便胜利地向远方昂首阔步走去。

    走着走着却又有一些凄凉，原本以为四个人可以并肩作战可以一直到拿到绝圣天书打败轮回教主的，虽然那样的目标看起来遥不可及，可是那就意味着可以一直在一起相处呀。

    尤其是晏冰罹，自从看到她第一眼，他的注意力便不曾离开过。

    刚刚在夜里走了两个，现在便要和另一个告别吗？

    营魄森林里步步危机，此去还能再相见吗？再见了，晏冰罹，再见了，我梦中的女生。

    姬无根的眼中不争气地开始朦胧起来。

    楚兮兮仿佛感觉到沉重的气氛，也不再说话，只是跟着他走路，走路。

    或许，或许楚兮兮才是能陪他最长的人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姬无根一边走一边抹泪，幸好是走在兮兮前面吧。

    再走两步就是一百步了，他停了一下，晏冰罹还是没有跟过来。

    再走两步就是一百五十步了，他又停了一下，晏冰罹还没有跟上来。

    再走两步就是两百步了，怕这时回头就看不到晏冰罹了吧，他真正停了下来，脑袋里如在下着飞飞扬扬一样的大雪一般纷乱而无物。

    挺起胸膛，拉起楚兮兮冰凉的小手，道，兮兮，我们可能要走得更快一些才能赶上他们呢，咱们走。

    正要施展身法，眼前多了一个身影。

    路中间竟赫然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坐得直直的，冷面含霜，却不正是刚刚才告别的晏冰罹。

    姬无根心中大喜，面上却道，你不是不来的吗？

    晏冰罹翻了翻眼白，我是在想花晴雨也蛮可怜的。

    姬无根耸了耸肩，不管怎样，能和大美人相处总是开心的吧。

    三人会合一处，纵到了半空之中，眼观鼻鼻观心开始用意念对周围五百里开始了地毯式搜索。

    这不搜索还好，一搜索只发现花晴雨微弱的气息还在东南一百三十里外闪烁，而力牧野的神识竟然全然感觉不到了。

    姬无根和晏冰罹对视一眼，知道情况不好，便向东南方向纵了过去。

    两人到了东南方却吃了一惊。

    本来以为这营魄森林广袤无边，没想到东南方一百里处就出现了一个浩浩汤汤的湖泊，湖水在微风里自由地荡漾着，一派河山共好的风景。

    可是两人向内一看便闲适不起来了。

    湖底处一群看不清楚什么样的动物正在抬着两个东西，一个是红花轿，里面赫然端坐着花晴雨。此刻的花晴雨脸色苍白，却有一种病态的美，透明单薄却又惊心动魄。

    另外一个却是一樽透明棺材，里面正睡着一脸安详的力牧野大神。

    姬无根生生吃了一惊，这不是盖的吧，神气的力牧野大神怎么这么不中用，一下子就挂掉呀？

    姬无根转向晏冰罹，你会游泳吗？

    晏冰罹傲然道，不会，可是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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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玉蟠螭龙兽

﻿    姬无根只好又将目光转向了楚兮兮，不知道楚兮兮这厮在有没有练过水性，更不知道屏蔽在水中有没有效果。

    楚兮兮这次勇敢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嗔道，不要老是鄙视我嘛，怎么说我也是水系植物噢。

    楚兮兮说着就往水里一跳，令姬无根和晏冰罹惊异的是，她一到了水中便无影无踪了，仿佛和水融为了一体，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去看，竟是完全看不到。

    于是姬无根便和晏冰罹对视了一眼，也跳下了水。

    两人不到水中还好，这一下子跳下来，竟是生生打了个激凌。

    那水竟然冷寒如冰，与营魄森林中的温暖气候截然不同，仿佛在一瞬间便从温带到寒带。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心中有了些惧意，对于他们而言，如果将一盆水凝成冰，甚至蒸发到没有都不是太难的问题。

    可是要将这一个湖的水都冰冻成寒，就不是法力的问题了。

    而在岸上看到的湖底并不遥远，这时候到了水里，向下纵了几纵竟然似乎到不了底。

    山高必有神，水深必有怪。

    难道这一个湖泊里竟还藏着什么灵物不成？纵然是龙潭虎穴，也只得闯了。

    三个人瞅着那顶轿子和棺材一路追去，追着追着一转眼却看不到了。

    姬无根正在纳闷，转过头看晏冰罹，却见她无丝毫发现般仍然向下追。他便换到晏冰罹的角度，果然便看到了那个小轿子和棺材。

    他这才知道这水也是有很多古怪之处的，正在想着身上一痛，身上竟然着了十数只小箭。

    那些小箭来得无声无息，所幸力道不是很大，刚触及他的身体便被他的护体神功化解了。

    而晏冰罹也被几十只小箭同时袭击，那些小箭倒好像只冲着他和晏冰罹来的，没有向楚兮兮攻击，看来楚兮兮的隐身术着实不错。

    随着那些小箭的落空，一群虾兵蟹将挥舞着大刀长矛鱼叉小斧的向他们包抄过来。

    姬无根身子一移，想躲过他们直接去找力牧野，可是胸底竟然一股杀意扑腾腾升起，来不及多想，那根黑色的索命长鞭便已出手。

    长鞭若黑色魔蛇向虾兵蟹将们卷去，只要碰上半点，便立时丧了命，扑嗵倒在水中。

    剩下的虾兵蟹将目之大恐，潮水般向后退去，可谓来得快去地也快。

    可是姬无根并无收兵之意，长鞭长了眼睛般划了个圈，将一队来不及逃走的水族兵将们拦下，嘶嘶之声中那些兵将便送了命。

    晏冰罹的手本来已经放到了剑柄上，看到姬无根如此神勇，便没有出剑，这时看见他双目赤红，满脸杀意，不由心中一阵寒意，太阳穴也突突发抖，那手不由又按上了剑柄。

    眼看着一群兵将尸横遍水，水中一股股暗红向上翻涌，一种巨大的快意冲遍全身，姬无根得意得哈哈大笑。

    这毁灭的快感，这力量带来的强大的尊荣，幸运逃走的士兵们敬畏惊恐的眼神，都让他充满了快意。

    直到一切重新安静下来。

    突然有一个瞬间，他感到有些恍惚，忽然觉得那些虾兵蟹将并非自己所杀一样，这种感觉十分怪异。

    他才恍然明白，刚才的杀意可能并非自己所生，而是附在自己身上的地藏的冥王力量。

    虽然齐黑白说对他的意志不会产生影响，看来不过是骗他成交的谎言。

    如果到最后，他的意志被冥王所夺，他也完全沦为冥王重返七界的工具，那怎么办？

    可是力量带来的强大的快感那样巨大，那样自由。

    姬无根叹口气，或者自己还是可以慢慢控制冥王的杀之力量吧。反正到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样一耽搁，当姬无根晏冰罹处理完这些水族兵将之后，却再也找不到那顶轿子和棺材了。

    两人对视一眼，正不知如何是好，才一失神，便感觉周围的水突然静了下来。

    不，不是静下来，而是根本就慢慢停止了流动。

    水温也像另一时空的两千零八年的股票一样一路狂跌了下来。

    两人大恐，再去看那楚兮兮，果然，在这样寒冷到冰冻的水里隐身术也已经没有了多少作用，已经在那里瑟瑟发抖了，开始还有些水波的动静，后来竟然渐渐伸不开手脚了。

    楚兮兮害怕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张大了嘴巴竟是丝毫声音也发不出来。

    眼见寒水越来越冷，越来越静，竟像是整个水世界就要凝结成一块巨大的寒冰，将三人这样活生生冻成透明珊瑚。

    姬无根的眼神中有了恐惧，这是什么奇怪的湖泊，这简直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以前听说过冰冻三尺，可是冰再厚也有一 个厚度呀，而冰下的温度也就是零，越靠近水底反而会越温暖，就是传说中的冰川也只是浮在海洋表层的冰块，也不会将整个海洋全部冻住啊。整个水空间全部都结冰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听过？

    姬无根试了试自己的法力，虽然胳膊小腿都还有知觉，可是整个湖形成的巨大的冰块的凝结力量何其巨大？!如果要敲下任何一个裂纹都要与整个湖的凝结力抗衡，他的法力在自然的威力下根本就是蚍蜉撼树，可以被忽略不记。

    晏冰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在身外的冰将要合围的一瞬间营造了一个结界，可是也不过是在冰的海洋中结了一个茧而已，虽然暂时不会像楚兮兮那样定在冰中成为玲珑化石，却也成了水瓶中一个虚无的气泡，如果要从冰界出来必须将这一湖冰摔成粉碎。

    世上谁有这如此大的力量呢？！

    姬无根在试了第十三种方法都没有撼动冰川分毫之后开始绝望。

    没有想到他英雄一世，刚刚获得冥王的力量，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这样被冻成化石。

    他瞧瞧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的楚兮兮，又看了看仍然冷漠无比，好像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晏冰罹，突然感觉世界是如此虚无。

    倘若若干年后有人发现他们三人冰冻在一起的化石，会怎么想呢？或许一些无所事事的少年写手会想一个荡气回肠的三角恋故事吧。

    或者，能与晏冰罹相视而亡，也是一种幸福吧。

    姬无根睁着眼睛看着晏冰罹，发现在那一刻，晏冰罹也在看着他。

    他想，她还不知道他在爱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会看得出来吗？

    不，我要亲口告诉她。

    姬无根突然感到心中汹涌的不甘，也就在此时，他突然想起以前李冰燕曾经跟他说过上古的一种怪兽叫玉蟠螭龙，此种怪兽集冰火于一体，吐舌成火喷涕为冰，通体透明，可大可小，亦雄亦雌，每次在上古历史中出现都会带来庞大的灾难，由于谁也没有看到过这种怪兽的真实模样，所有关于它的记载都是零星的。

    难道这传说中的怪兽竟然也到了此间？！

    ***********

    冰火湖底，冰清玉洁的，是一处晶莹透明的水晶宫殿。

    高高的宫殿里，巨大的宝座上赫然端坐着一红一白两个玉人。

    红的人儿披着一袭火红的长袍，益发显得他皮肤白皙，神丰玉润，可是他眉目流转间又偏偏流露出一些女儿的娇媚情态来。

    白的那人鬟髻高起，白衣胜雪，却是女儿身姿，只是她腰间竟斜插着一柄无鞘宝剑，剑光森冷，倒使得她有几分阳刚之气。

    两人此时却是在对奕。

    而宝座下的大殿内竟然就摆着那顶花轿和棺材。棺材里的力牧野固然是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魔法，花轿里的花晴雨竟然也是若有所思，一动不动。

    整个空间只有光线在吞吐不定，如果没有棋子落盘的声音，整个大殿便是死了般寂静。

    红衣人拈起了一枚黑子，格格笑道，明玉姊姊，这局我认输好不好，我已经好几百年没有吃人了，我吃了那两人再和你下好不好？！

    白衣人冷冷哼了一声，没出息，段红袖我警告你，此二人本宫还有重要用途，你若吃了他们坏了我的大事，哼哼。

    原来这红衣男人竟是叫段红袖。

    段红袖闻言立刻陪着笑，道，还有什么用途呢？这花晴雨可是植物系里的纯种灵芝，听说吃了会长几千年功力呢。这力牧野大神么，虽然吃了他也无用，但是也可以稍解我昔日被众神追杀之仇。

    说到这里段红袖目光闪动，竟是无比邪恶歹毒。

    白衣人一子啪地定在了棋盘之上，冷冷道，你难道已经忘记你当年为什么练不成明玉神功了吗？不要忘了我们重出七界的目的。

    段红袖闻言垂了头，道，是，明玉龙主。

    两人仍是有一着没有一着的下棋，奇怪的是两人下的棋居然一正一反，一奇一正都是和对方一模一样，而且这棋既非围棋，又非象棋，真是说不出的古怪。

    突然，一个使者模样的兽人闯进来，道，秉告二主，有两人闯入冰火湖中，伤我兵将甚众。

    龙明玉仰头不答，只是看着手中的棋子，只有段红袖冷冷道，废物，是三个。

    那兽人低着头，道，还请二主示下。

    龙明玉仍然看着手中的棋子，段红袖道，你们收兵吧，在外围加强警戒，冰火湖周围五十里不许任何生灵出入，退下。

    那兽人退了出去，段红袖温柔地注视着龙明玉，道，姊姊，你的时间到了。

    龙明玉并不言语，只是闭上目，双掌合什，手中那枚棋子便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一股寒意在大殿内升腾而起。

    竟然连段红袖都生生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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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被困冰火湖

﻿    姬无根闭上眼睛，运起冥王力量，功行一周天，再次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的晏冰罹仍在苦苦维持自己的疆界，脸色煞白，而楚兮兮，根本就已经被封结成了冰雕。

    他大吼一声，冥王斑指丝丝转动，双手双脚上下一撑，吐气开声道：开！！！！！！！

    一声巨大的霹雳声响过，巨大的冰块中间裂开了一丝丝缝隙。姬无根正要开心到激动，那缝隙转瞬之间竟然又合围了，仿佛是水流被刀斩了一下，划过一道波纹，在下一个瞬间就又流动不息，仿佛那斩动的动作从来不曾发生。

    姬无根且怒且惧，冥王力量提至十重，又是一记开山裂石般的攻击波发了出去。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炸声，这次冰湖的裂缝稍微大了一点点，可是距离逃离还差得远。

    姬无根还要继续发出冥王攻击波，突然胸口一痛，一口气再也提不上来，原来是上两次攻击对法力的消耗太大，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组织第三次攻击。

    姬无根垂下了头，他混世二十余载，又千载难逢地穿越了一次，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吗？可笑的是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真是太窝囊了。

    正在自责，一声轻轻的斥骂声传来，笨蛋，这冰块困不死我们，难道他们不会亲自出手吗？说话的却是一直沉默的晏冰罹。

    姬无根一想也是，自已可真够傻的，这冰块困住他们可以，就像五指山可以将孙悟空压住一样，可是如果说这些冰块可以把他们困死，那却也万万不能，以他现在的功力，几百年不吃不喝大概是不成问题吧。

    既然这样，那正主儿随时会出现，又何不以逸待劳而去自耗功力呢？

    想到此时，姬无根便用无限崇拜的小眼神望着晏冰罹，偶而压制一下暗暗涌动的色心色胆，反正现在也不用担心楚兮兮在一旁吃醋了，此时不看，更待何时？

    这样一想，他反倒静了下来，是啊，反正一时半会死不了，那就好好享受一下生命的乐趣吧，能隔着这样晶莹剔透的玲珑冰看美到指甲牙齿的晏冰罹，倒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呵。想到这里，他反而有些感谢这凝湖成冰的可爱怪兽了。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三声清脆的击掌声，很好，两位的耐心真是不错，只是再过一个时辰，这位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姬无根和晏冰罹张目一看，却是一个穿着红色睡袍的年青男子正在冰中穿行，那坚不可摧的冰块在他那里好像就是空气一样并不存在，对他的行动丝毫没有影响。

    这红衣男子面上阴睛不定，眼神妖异吞吐，皮肤白皙若少女，眉若远山，明眸如画，若不是颔下的喉结，想必打扮成女人也是窈窕生姿的。红衣男子的手笼在长长的袖子里，胸口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好似红袍下面没有任何衣物，□□着脚腂，红袍若水草般在冰中摇曳荡漾，却如女王的侍臣刚出浴一般地风情万方了。

    这男子赫然便是段红袖。

    段红袖身形一动，便已飘行到楚兮兮身边。

    他好似根本未曾看到姬无根和晏冰罹一般，扳起楚兮兮已被冻得半透明的脸。只是在转身之时半截同样璀璨优雅的——金鱼尾。

    那是龙族的象征，这神族的异类，兽族的叛徒。

    一旦过了龙门，就脱离于兽类，却始终进入不了灵霄殿。

    这竭力想摆脱自己的历史，却终是奈何不了自己那一方尾巴的兽之灵长。

    段红袖对着楚兮兮俯下身子，方才注意到刚才因愤怒而忘记收敛的龙尾，便念动法术将尾巴藏于□□，用红袍层层叠叠遮掩，这才捧起楚兮兮的脸，喃喃道，真不想，植物界的芳菲果修成了人形竟是如此美丽呢，若不是有我的明玉姊，或许我会爱上你呢。

    段红袖说着手便向楚兮兮颈上探了过去，一路向下，仿佛楚兮兮也和他一样没有任何内衣物。

    晏冰罹神色大变，唰地抽出了短剑，瞬间将结界扩大了两倍，却仍是奈何不了覆天盖地的冰层。

    姬无根笑了，他想起他在做小混混那段时间里，从来不交固定女朋友，也不和熟悉的女人上床，是因为那些女人和别人上床的概率都很大，他的心底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他的女人与别人上了床，而又必须在一起，或者还必须和那个男人打交道，会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没想到这种事情在穿越了之后还是会遇到。

    楚兮兮毕竟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现在正在被别的男人任意轻薄上下其手。

    而他无能为力。

    并不完全是愤怒和沮丧，仿佛这一天是早已注定了一样。

    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将我们困在这里，不会就是想要她的身体吧？

    段红袖的手还探在楚兮兮的胸膛，回过头展颜一笑，阁下刚刚还在全心意淫着晏冰罹美人，这时又想到自己有女人了？看来这世间贪得无厌的并不是我一人，哈，哈哈，不知道这楚兮兮小美人比我的明玉姊怎么样，想必也是不如的，哈哈。

    姬无根还未答话，突然一个声音冷冷道，既然不如，你还不把手拿出来？！

    段红袖的表情在一瞬间回复了本来的阴晴这定，这才将手从楚兮兮胸膛上撤走，垂下头，道，是。

    那白衣女子龙明玉的声音在冰冻中并不很高，却显得十分刺耳，段红袖，很舍不得你身边的美人是吧，可惜你只是我一个人的，你就死了那份心吧，因为，这也是注定的。

    段红袖低眉顺目道，奴才不敢。

    龙明玉柔声道，你就是敢也没用，因为你的身体是我控制的，因为，你不过是我永生永世的奴才，哼。

    龙明玉不再理他，身形晃动，对姬无根和晏冰罹道，你们到这里，也是为了绝圣天书而来吗？

    姬无根道，不错。

    龙明玉撩了撩额角的发，笑了，这天下事越来越有趣了，就你们几个小朋友，也敢来寻这绝圣天书，你可知道圣是什么吗？

    姬无根道，不知道。

    龙明玉一字一字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七界之中出了一些法力奇高的精灵鬼怪，这些人之间并无瓜葛联系，却做出了弑神诛魔等可怕的事情，远古如后羿，刑天，后来如哪咜和华光，他们被七界称为绝圣者。据说绝圣天书上附着他们的可以摧毁一切的法力。

    姬无根道，噢？

    龙明玉道，可是我并不相信绝圣天书的存在。

    姬无根道，噢?

    龙明玉道，如果绝圣者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会后来都被镇压了，说不定这绝圣天书只是一个幌子，背后是一个惊天阴谋，要七界高手为了这绝圣天书自相残杀，背后的操纵者才可得利。

    姬无根道，哦，可是你为什么把这秘密告诉我呢？

    龙明玉缓缓道，生命其实很珍贵，你们也一定累了吧，还是早点回家吧，说不定李冰燕还在等着你回去呢。

    姬无根笑道，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漟这趟浑水呢？

    龙明玉道，因为这次来争夺绝圣天书的，有一些是我的老朋友，我要他们都不要上当，作为回报，他们也会送我一些礼物。就如你们现在，也一定会送我一些礼物一样。

    姬无根眨眨眼睛，笑道，说了这么多，原来你不过是想独吞绝圣天书。说说看，你想要我们送你什么呢？

    龙明玉道，我要的也不多，就是花晴雨的七色幻珠、力牧野的三化聚顶神功的心法、晏冰罹的魔剑、楚兮兮结果的那颗芳菲心和你的冥王斑指而已。这些东西在你们手上只会让你们麻烦不断，如果都给了我就再也不会麻烦上身了，你看，我一点都不贪心，别人要的是绝圣天书，我要的不过是你们的身外之物。

    姬无根道，你一定拿得到吗？

    龙明玉道，当然，你看力牧野不是为了花晴地雨都已经老老实实地躺在棺材里了吗？你们这些人，真是可笑，既然要行善，就应该出家去做和尚，为什么在七界之间搀和呢？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如果你交出冥王斑指你和楚兮兮就自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姬无根低了头，善良，原来是一种弱点呢。或者，这真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

    龙明玉不再理他，绕到了晏冰罹面前，说，大美人，你呢？

    晏冰罹冷冷道，你若能轻易杀了我们也不用在这绕圈子了，在没有杀死我们之前你还是去想一些更有效的办法吧。

    龙明玉闻言脸色大变，恨声道，哼，也不言语，抖抖衣袖，竟然径篡径自走了。

    那段红袖低眉顺目，也跟着龙明玉慢慢走远了，再也没有瞧他们一眼。

    待到他们走远了，姬无根便向晏冰罹道，你有办法脱困吗？你觉得他们的法力比我们如何？

    晏冰罹道，不知道，可是如果你有冥王斑指，你就不应该觉得任何人比你更强，我的法力可能比你更弱，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牵挂，无论谁要我的命，都要付出比我的生命价值更大的代价。

    姬无根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已在晏冰罹面前是多么猥缩，不禁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以后无论何时一定不在她面前装孙子。

    于是他在暗中握紧了拳头，哪怕龙明玉和段红袖都是传说中上古那种可怕的怪兽，他也要与他们周旋到底，他低吼一声，掌上十二分功力又要轰炸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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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奇诡□术

﻿    冰底大殿上，冷静对弈的，仍然是龙明玉和段红袖。

    整个大殿一片寂静，除了棋盘上偶而闪过的电之弧光，那是姬无根一次一次轰炸波。

    龙明玉的细细的眉微微皱了皱，像巨大的车轮驶过一粒细小的沙粒，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便没有迹象。

    段红袖握紧了拳头，道，姊姊，我们对他们真的没有把握吗？我不相信他们会有这么强。

    龙明玉道，你觉得你有把握对付冥王地藏的力量吗？

    段红袖道，我没有，可是姊姊你有。

    龙明玉道，你错了，昔日地藏横扫七界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说有把握对付他。

    段红袖道，可是现在并不是地藏亲自出马。

    龙明玉道，够了，我已经等了数千年了，我不想再冒险，何况，他们也跑不了。

    段红袖道，正是因为已经等了千年，所以我多等一刻都觉得长。

    龙明玉道，那你要怎么样？

    段红袖的眸子里邪光大盛，如果不试，我一定会后悔的。

    他拢起了手，慢慢走了出去。

    ******

    姬无根又连续发出十几次轰击波，那冰湖却没有分毫松动的迹象。

    这冰湖分明是实的，可是为什么龙明玉和段红袖可以来去自如呢？

    如果说这冰湖是虚的，那为什么可以把他们牢牢的困在里面，丝毫不得动弹呢？

    还是说龙明玉和段红袖有奇特的本领，可以在冰层中行若无物？

    姬无根在冰层中坐了下来，开始苦思冥想，想来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几次正儿八经地思考过什么呢。

    想了许久，还是没有什么结果，没奈何，只得承认自己对于七界的认识还处于初级阶段，只好问资深人士晏冰罹了。

    姬无根鼓了鼓勇气，讪讪道，冰罹姐姐，你说，这冰湖可纳闷地得呐。

    晏冰罹讥诮道，我可没有你这样奇蠢无比的弟弟，我觉得这湖并不是全部被冰冻了。

    姬无根张大了嘴巴，啊？！

    晏冰罹道，如果说真有这样可怕的法力，将全湖结成冰，或许传说中有几位圣神是可以做到的，即使他们也有这样的法力，这样一来，被困死的不仅仅是我们，最先死的恐怕是湖里的他们的虾兵蟹将。

    姬无根激动得一拍大腿，对呀，姐姐真是聪明。

    晏冰罹道，而且，他们根本不必作出如此大的动作。

    姬无根道，哦？

    晏冰罹道，因为这冰层是透明的，十米的冰层和一百米一千米对于我们来说，效果是一样的，我们只是凭我们的直觉猜测这湖全部被冻起来了，可能事实上被冰冻的只是几个房间大小的空间而已。而他们来去自如，并不是他们真有穿行冰块的法力，而是他们行走的地方根本就只是水，没有冰。

    姬无根道，那我为什么使尽力气还是打不破这些冰呢？

    晏冰罹道，那是因为你出手时先想着这冰层是多么恐怖，先已经觉得自己一定打不破它，所以便打不破它。

    姬无根疑惑道，可是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晏冰罹道，直觉。我只是觉得无论他们的法力有多高，他们的衣袖也不可能在冰块中荡漾，我觉得他们行走的地方一定是在水里。

    姬无根道，不错，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与晏冰罹对视一眼，大喝一声，开。

    晏冰罹也在那一瞬间举起了玲珑剑，娇呼道，开。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冰层在那一瞬间消释瓦解四分五裂烟消云散。

    姬无根心花怒放，一下子跃到晏冰罹身边，将晏冰罹紧紧抱住，冰罹，我好崇拜你。

    被禁锢过才知道自由原来是这么宝贵。

    晏冰罹脸上闪过一丝恐慌，一掌将姬无根打翻，剑尖直指着他的眉间，喝道，你敢无礼！还是去抱你的兮兮小美人吧。

    姬无根这才想起来一同被困住的还有楚兮兮，心下忐忑，不知她刚才有没有看到自己去抱晏冰罹的傻样，他回过头来，正看到楚兮兮目瞪口呆的样子，看到他的眼神，才哇一声大哭起来，一只手还在湿湿滑滑地抹着眼泪，一只手却在颤微微地指着姬无根，一抽一咽道，你，她……

    晏冰罹大怒，道，不要把我和他联系在一起。

    楚兮兮本就委屈，受了晏冰罹的指责，更加委屈起来，一下子坐到了地上，这次却不再大声了，只是哭声却更加惨不忍睹：呜，呜……

    姬无根叹口气，英雄主义再次光荣焕发，向楚兮兮走过去，伸出手道，赶紧起来吧，已经够丢人了啦。

    楚兮兮这次却不买他的帐了，两条小腿踢蹬着，竟然沿着冰块向后滑去，哽咽道，不，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姬无根看着她的眼神突然紧张了起来，大喝道，不！

    楚兮兮被他叫得一脸疑惑，慢慢转过脸去，却看到一张猩红阴邪的脸和两只冒着火苗的眼睛。

    是的，一点不错，他的眼睛竟然是两只火灯笼。

    楚兮兮大叫一声，便再次晕了过去。

    那人阴阴一笑，伸手向楚兮兮抓去，那只手掌居然也像在炉镗里锻造得火红的铁钩一样，发出丝丝的白气，这只手掌如果触上楚兮兮粉嫩柔滑的小脸，可不要立刻毁容。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段红袖。

    一道白光闪过，却是晏冰罹的剑挡在了楚兮兮面前。

    晏冰罹道，我生平最恨向女人出手的男人。

    段红袖格格笑道，自顾不暇还敢多事，哼，莫非你以前吃过男人的亏么？

    这下正捅到晏冰罹的痛处，她脸色煞白，二话不说，一剑向段红袖刺了过去。

    段红袖妖笑着，双手一抓，竟然将晏冰罹的剑抓在手中，他的手一触那剑，剑身都变得红通通的像根铁条了，却仍是不断。

    段红袖愤怒地低吼一声，竟然露出白森森利齿，张口像那剑咬了过去。

    他正要咬到剑身，一柄剑又向喉咙刺到，剑气侵肤。晏冰罹手中居然又多了一柄剑。

    段红袖愣了一愣，身子晃一下，居然从肩胛处又长出两只血红的小爪，两爪合什，便将剑锁住。

    可是同时又有三柄剑向他的胸前射到。

    晏冰罹的身后似乎有了一座军械库。

    段红袖没想到晏冰罹会这么麻烦，身形一摇，身上便多了一袭红光闪亮的铠甲。

    在衣甲保护中的段红袖双目尽赤，凶性大发，突然张口吐出熊熊大火向晏冰罹扑去。

    晏冰罹冷笑一声，竟然视那火若无物，掌中长剑一挺，竟然径直向段红袖刺了过去。

    说来也是，穷欲魔宫出来的高手怎么会怕火呢？

    大火在一瞬间便将晏冰罹包围，火碰到了东西更加烈焰纵横，映得冰水殿中红光氤氲，如梦似幻。

    晏冰罹在火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哀呼，顿时倒在地上，那火也在一瞬间消失无踪。

    段红袖哈哈大笑，道，姊姊还如此高看你们，原来也不过如此，枉费她恁多心机。

    大笑声中他伸手便向晏冰罹抓去，眼前一花，却是姬无根挡在了前面。

    段红袖点头道，原来姊姊说得不错，要解决你们，是要一并解决，原来人类是七界生灵中最愚蠢的物种，要是我，早就逃走了。

    姬无根道，你的火是水之冥火，是么？

    段红袖目光闪动，道，不错，此火似火非火，有焰而无形，有色而无热，遇水不灭，遇寒不熄，全外而伤内，可大可小，可近可远，随心随意，哈哈哈，此时这女娃五脏六腑只怕已经全部着了火了。

    姬无根面上变了色，不再说话，黑色夺命索唰得向段红袖抽了过去。

    段红袖见他来势汹汹，也不闪避，任那长索瞬间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姬无根见夺命索奏效，便运起夺命掌向段红袖天灵盖击了下去。

    段红袖本待将那索缠在身上一举毁掉，不想那索竟然似乎被施了魔法，他被捆住之后，竟然一点法力都使不出来了，哪里还吐得出火？才知那索果然古怪得出奇，不由长叹一声，姊姊，你还不出现吗？

    姊姊？

    姬无根大吃一惊，眼前一花，掌下的哪里还有段红袖，却是龙明玉一动不动地被捆在那里。

    姬无根心下且惊且疑，口中却道，你到底是谁？

    龙明玉道，我自然是段红袖，却也是龙明玉，我在这里，她也就在这里的。

    姬无根一时懵住，却见眼前的龙明玉又变成段红袖，是的，夺命索下怎么会有妖魔可以逃脱呢？！看来他还是小觑了冥王的威力。

    背后一人却道，夺命索果然不错，红袖，知道厉害了吧？

    姬无根转过身，便看到龙明玉，就站在他身后一尺处。

    姬无根无声无息滑开七尺，这龙明玉果然厉害，居然可以毫无声息到他身后，倘若刚才她突然发动袭击，不知他是否能逃脱。

    姬无根掌中高擎了刑天的巨斧，厉喝道，你放了晏冰罹，我也会放了段红袖。

    龙明玉道，噢，此时段红袖还在你索中吗？

    姬无根转过头去，只见他的夺命索像条死蛇一般躺在地上，哪里还有段红袖的影子。

    不对，这夺命索中还有逃脱的生灵吗？

    姬无根心中大恐。

    龙明玉道，你不用惊恐，其实段红袖根本没有被你套住。

    姬无根道，不可能，你且吃我一斧。

    姬无根的大斧划过万道斧影，向龙明玉砍去。

    龙明玉站着不动，身后那尾金鱼尾突然一长，居然凌空接下了姬无根一斧。

    龙明玉道，如果你再打下去，晏冰罹就活不成了。

    姬无根道，你要怎样?

    龙明玉道，其实段红袖只是我的影子，他根本就是虚的。

    姬无根道，你是说□□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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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五个伙伴

﻿    龙明玉道，或者你也可以这样说。

    姬无根收了夺命索和巨斧。

    龙明玉道，你不准备打架了吗？你不怕我突袭吗？

    姬无根道，如果你真想打，也不会和你说这么多了，现在我只想听听你的故事。

    龙明玉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头来，目光里竟然有一些湿润。

    她说，那一年我正在一处冰峰上修炼神功，已经修炼了四十八天，再过一天，再吃一个人就可以成为道神。

    其实要说法力，修炼成道神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多少意义，可是如果不修成道神，我就永远摆脱不了兽的身形，只能以兽的身形出没。

    如果，如果没有让我看到那个人，也许我不会那么渴望成为神人，不，不单是可以有人神的法力，更让我渴望的是有人的身形，可以让我有可能去爱他。

    在没有看到他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身为兽是那般丑陋而卑贱。

    在我七十岁之前，我都在一条叫蝶澈的江里嬉水，杀戮。

    我的族类很少，准确地说其实一个也没有。

    是的，仿佛一生下来我就在那条江里。

    没有父亲，母亲，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玩伴。

    这样很好，可以让我感觉到自由。

    所有动物都不敢靠近我，开始时候我并不吃他们，因为我几乎从来不会感觉到饥饿，似乎我与所有的生灵都不同，因为我不用为饥饿而猎杀。后来我知道那是因为它们觉得我长得奇怪吧。

    可是它们在我眼里也一样奇怪，又有什么不同？

    所以后来我见到它们的时候便会杀戮。

    我莫名的强大的能量让我可以随心所欲处决那些我不喜欢的生物。

    终于有一天，我撞见了一只狗在水里游泳，当然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它是狗。狗这个字是后来我才知道的。

    那只可恶的狗一看见我就开始逃，可能是被我奇怪的样子吓坏了吧，它们说我长了鹿的角，马的脸，蛇的身子，鹰的爪等等。

    我当然紧追不舍。

    就当我快追上的时候，那只狗跃上了一条木船。

    于是我就跳上了船。

    于是我便看到了那个人，英俊的男人，后来我叫他迟隍。

    那只狗逃到迟隍身后便似乎逃到了家一样，不再害怕，还从那个男人后面露出小狗牙朝我小吠了两声。

    我勃然大怒，还从来没有任何生物可以保护我想杀戮的人。

    我舔了舔利齿，便要向那只可恶的小狗身上扑。

    可是迟隍张开了双臂，将我牢牢挡住。

    我便向迟隍舞起了利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本来以为迟隍会抽出腰间的剑，虚晃一下，发觉不是我的对手之后就退避三舍，丢掉那只小土狗落荒而逃。

    可是迟隍只是伸出手掌来放在我的头顶抚摩了一下。

    我听见他说，你虽然很丑，但是也很可爱呢，可是不能随便杀戮啊，这样凶恶了会变丑的，如果你温柔一些，就会更可爱啦，来，笑一个。

    这个男人居然敢摸我，他都不知道在那一个瞬间他已经到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恼羞成怒，决定先把迟隍吃掉。

    这样我也就可以将法力修炼到更上一层了。

    就当我要下杀手的时候，迟隍向我微笑了一下。

    那一笑，如雪后初晴的阳光，在瞬间照亮了我阴沉孤绝的心魔。

    那一笑，让整个世界明亮起来，温暖起来。

    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不是被拒绝。

    我第一次放弃了杀戮，并莫名其妙地冲他笑了一下，并且没有任何羞愧之心。

    那是我第一次微笑，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在第二天我过去找他的时候我发现那条不大不小的船已经翻了，船板都四分五裂。

    那条狗也已经死了，漂浮在江面上飘飘荡荡，仿佛一点重量都没有。

    我找了很久，终于在一处芦花荡里找到了迟隍，不过他已经死了。

    他的身上已经没有血迹，大概是被水洗掉的原因吧。

    躺在那里的迟隍很安静，我守了他很久。

    我一直在想看到他那天的微笑，可是我一直没有看到。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人过了那个瞬间就看不到了。

    那是法力无法改变的。

    我甚至无法帮他报仇，因为那明显是发生了一场小型风暴。

    后来我杀尽了方圆百里的所有生灵，离开了那里。

    再后来我知道迟隍是人类，大概他死了之后也还是要转世到那里做人类吧。

    为了能到那个世界找他，我开始潜心修炼。

    一个百年，我有了人的眼睛。

    又一个百年，我有了人的耳朵。

    又一个百年，我有了人的鼻子。

    这样过了很多年，我终于拥有了人类的身体，除了那一条不丑却可笑的金鱼尾，它是那样固执，我用了所有变幻身形的办法都没有成功。

    它使我不能走到人类世界去。

    直到现在。

    它似乎成了我生命中的一个劫，一个缺憾。

    后来我已经不再期望改变掉那条尾巴。

    已经太久了，我已经不能再等了。

    于是在一天失眠的夜里，我用自己的一个手指变出了段红袖，变成了他的样子。说着她竖起了自己的右手，果然少了一截小指。

    纵然明知那只是自己的幻觉，我仍然心花怒放。

    我终于可以随时都看到他。

    可是段红袖的脸上始终没有那种安详静好的表情，有的只是阴邪狠辣的表情，大概是受了我的影响太多了吧。

    就是那样也好，就是靠着段红袖的模样，我过了很多年。

    可是最近几年来，好像段红袖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已经不单是我的影子了，他会有自己的喜好，判断，所以我有时会想要毁灭它，重新塑造一个迟隍出来，可是终于没有下手。

    大概是不想亲手再毁灭他一次吧。

    再后来，我听到了有关轮回教主和绝圣天书的传说。

    我想，如果要实现自己的心愿，第一个便是不短杀戮，修炼自己的法力，第二个便是拿到绝圣天书。

    我一直在问自己到底应该选哪一条。

    似乎杀戮更适合自己的性格，所以想杀掉你们。

    可是最近我一直想，当初迟隍阻止我杀戮，一定是不喜欢血腥的男子吧。如果我一直杀戮，他知道了一定会不开心。

    可是有时候我都控制不了段红袖的杀意，于是便任他所为。

    可是看到了你们之后，我突然想，自己或许一直做的都是错的，我不能再这样生活下去。我想我必须到那一个世界去寻找到真正的他，只有他才是我生命的整个意义所在。

    所以如果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寻找绝圣天书，打败轮回教主，你们会接受吗？

    ＊＊＊＊＊＊＊

    重磅炸弹，这绝对是重磅炸弹。

    姬无根和晏冰罹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关键是龙明玉的态度转变实在是太快。

    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们已经不能再随便相信什么，这营魄森林，这冰火湖里步步危机，多了一个伙伴到底是福是祸呢？

    可是看她的故事，又不像编出来的，而且她的法力实在很恐怖，如果真的能成为同生死共进退的伙伴，倒是一个强有力的盟友呢。

    晏冰罹抱着肩，根本就一副没所谓的样子。

    而姬无根在晏冰罹面前当然不好意思第一个接纳美女队友，于是也没言语。

    倒是刚刚清醒的楚兮兮一下子跳了起来，先是扑到龙明玉身上亲密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又拉着龙明玉那尾十分忌讳的金鱼尾滴溜溜转了一圈，大呼道，我们又可以看到力牧野哥哥喽，还是晴雨姊姊。

    这下把姬无根吓得不轻，拥抱还是小事，可这金鱼尾可是龙明玉的心病，万一惹她不爽可不是玩儿的。

    待看到龙明玉并没有动怒，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在姬无根的要求下，龙明玉便变出了段红袖让他把力牧野和花晴雨的棺材和花轿都扛了过来。

    他们还都在熟睡。

    龙明玉的袖子拂过花晴雨，花晴雨便向被雨水淋过的小树苗一样醒了过来，张开蒙昧无知的双眼瞪着大家。

    龙明玉便接茬要用那袖子去指力牧野，谁知力牧野竟是自己一骨碌爬了起来。

    姬无根目瞪口呆，又喜又怒，一拳将力牧野擂倒，道，你没死躺什么棺材，不知道现在森林资源匮乏吗？你不去救花晴雨害我们在这忙活，说，怎么忏悔？！

    力牧野抖了抖了袖子，道，据说这里才是大光明界的入口，我倒是想躺在棺材里被你们直接抬进去，不想如意算盘又落空了，唉，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真是人丑自作怪，哼。

    他话未说完，那边龙明玉哼了一声，张手放出段红袖双手如刀向他划了过去。

    龙明玉道，想不到我还是小看你了，你且接我三招如何？

    力牧野伸了伸懒腰便将段红袖几记手刀避开，大笑道，别说三招，你在三百招之内若能放得倒道爷，才是本事，哼。

    龙明玉面色一寒，张手收起了段红袖，两手一翻，手中便多出了一柄冰剑。

    这样反反复复，他们终于打累了，一个小小的战略同盟也就暂时形成了：

    姬无根：人界穿越而来，拥有冥王的法力，真正的能量未知。

    晏冰罹：熟悉魔界法术，法力处于急速成长期，但面临一流高手时尚不能独当一面。

    楚兮兮：来历奇特，几乎没有法力，需要别人保护。

    力牧野：神界高手，法力之高深不可测。

    花晴雨：木秀国公主，植物系贵族，法力不高，但是会植物系修炼法术。

    龙明玉：上古异兽，法力深不可测。

    或许还要加上段红袖，一共六个半。

    正要出发，前去寻找大光明界，楚兮兮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解决：

    立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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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大光明入口

﻿    在立盟主这个问题上他们遇到了比较强大的阻力。

    不，不是有人争着做，而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做，谁让他们是一组真正的仁人之师呢？

    这是问题之一。

    问题之二是联盟的名称，与其他要争夺绝圣天书的力量之间较量时总要有个叫得响的名号嘛。

    问题之三是各人的位置排序：按照年龄来排显然是不公平的，因为这样的话无疑姬无根和晏冰罹是最小的，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倒底是多少岁。按照法力大小也不合适，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人不愿意显现真正法力的。

    第一个问题各自的理由是这样的：姬无根同学认为自己不够经验，他的理由是他从幼稚园到初中辍学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班干部，后来在混混堆里也就是一个站岗溜号的角色，除了在李冰燕面前充充男儿本色根本没有领导经验，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松松圬圬的软酸骨相，自觉着也愧对盟主两个字的威风。

    晏冰罹的理由是这样的：她从来不把男人放在眼里，更不想与男人搅活在一起，事实上她根本不想加入任何盟约，很久很久以前她一直是不加盟政策的绝对执行者，现在被他们拉入伙，一是她也不知道绝圣天书在哪，二来她也确实知道要拿到这绝圣天书恐怕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做到的，她也想在和他们相处中学到些更上乘的法力，而姬无根力牧野虽然讨厌似乎也不邪恶，不过她也没有把他们真正当回事，如果有风险啥的她只怕会第一个离众逃跑，当然不会承担领袖责任。

    楚兮兮倒是想做，可是她鼓了半天勇气终于没有好意思开口，她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当了盟主怕不笑破对手大牙？!

    力牧野压根就不加入讨论，他的理由是他既然成了仙了就应该为凡人和魔兽之类作些典范，视权力为粪土才是上仙本色，其实他知道在花晴雨出现之后，他的注意力一多半都放到她身上了，根本没有心思管闲事。

    花晴雨的精神还是恍恍惚惚的，她似乎还没有从与姐姐的争执中解脱出来，醒来之后就一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并且拒绝力牧野为她生出的秀发，一直保持着尼姑形象。

    最后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到龙明玉身上。

    是的，龙明玉上古异兽，法力高绝，虽然看起来如花似玉年言二八，怕是真实年龄是众人加起来的N倍，再加上她曾是冰火湖的宫主，有足够的领袖经验。

    可是她只用一句话就摆脱了所有可能。

    她说，其实我刚是最后一个加入你们，敌友莫辩，你们之中任何一人均可做盟主，怕是只有我不能的。

    这样一说除了姬无根和楚兮兮不以为然外居然其他人都低下了头。

    后来他们针对此事举行了规模庞大的全民公决，鉴于楚兮兮的分辨是非能力稍弱于常人，只对她计了半票，当然，这也遭到了她个人的极大愤慨，可是姬无根并不帮她出头，她也就没有哭闹。

    选举的结果是姬无根以全票当选盟主。

    这结局其实是在姬无根的意料之中的，因为六个人中只有他最好鄙视的，怕是其他人都会把他的盟主令当作放屁吧。

    第一件大事解决了，紧接着第二件事就来了，联盟名称。

    这个问题在经历了几番辩论之后被决定以盟主大人的名称命名：无命教。寓意在于和轮回教主对着干。轮回教主想要这七界按照他的意愿轮回不息，他们就偏要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不能成功就索性连命都不要了。

    第一、二件大事顺利解决之后，第三件大事并没有费很多功夫，鉴于盟主大人的懒惰天性，他们又选晏冰罹作为常务副盟主，这个提议是力牧野提出来的，因为他敏锐地看出了晏冰罹的逃跑意图，想用个职务把她拴住。

    这个安排引起了楚兮兮的极大愤恨，因为按照她的理解只要姬无根成了盟主她就理所当然是副盟主代理盟主掌教夫人，现在突然多出来一个女副盟主实在让她感觉非常没有自尊，可是力牧野当场变出了一柄晶莹剔透的神珠给她，她也就忘记盟主夫人这档事了。

    当然力牧野在这个时候显现出了神的智慧，他同时提议楚兮兮为无命教的形象大使，这样就便楚兮兮的小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仿佛无命教联盟就她的了。

    之后晏冰罹又反噬一口要力牧野做护法明王，于是力牧野又拉了一个垫背的，便是龙明玉。

    龙明玉看看这个位置只要出力不要出谋，挺符合自己的天性，便也慷慨应允。

    眼看众人都是大官，就是没有兵，便派花晴雨便做了各路策应使，是随机人员，这样下来，姬无根、楚兮兮、晏冰罹居中，龙明玉为前锋，力牧野和花晴雨殿后，一支浩浩荡荡的无命教联盟就成立了。

    *********

    在重回营魄森林之前他们继续在冰火湖里呆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楚兮兮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了几十颗芳菲果，众人吃了后功力均增加了两三成，楚兮兮吹嘘说芳菲果不仅可以增长功力，还可以疗伤，当然在他们拿到芳菲果的同时也传授了楚兮兮一些修炼心法，这些心法后来都被楚兮兮无偿提供给姬无根了。

    而姬无根又将其中一部分与晏冰罹共享。

    晏冰罹一日在偷炼姬无根的冥界法力时被力牧野看到。

    力牧野没有说什么，只说，其实七界法力无所谓高低，关键是领悟，魔界高手在七界纵横多年，冥界却一直被压制在地狱里，便是明证。

    晏冰罹思索这话多日，终于有所领悟，在某一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功力已经今非昔比，当然，她用的还是魔界心法。

    而花晴雨在力牧野的□□下也进入了一流高手的行列，尤其是隐身术已经出神入化，居然有一天在力牧野的房里呆了几个时辰都未被他发觉。

    最沉默的是龙明玉，她基本上神出鬼没，平日根本不见踪影，即使出现了也是静坐消磨时间，不过时间对于她来说好像并没有那样难熬，或者一个人如果已经消磨了几万年的光阴，再来打发几个月真不是什么问题吧。

    倒是楚兮兮，虽然被力牧野抓着学习了一些上乘心法，但是居然一点法力也未练成，直让力牧野感叹朽木之不可雕。

    总体上来说，在冰火湖过了三月之后，无命教的整体实力有了比较大提升。

    *********

    这一日，他们从冰火湖底走了出来，走回了营魄森林，开始他们的寻找绝圣天书的征战之旅。

    此时的营魄森林再也不是之前的安静的森林了，乍一看倒像回到了动物园。

    庞大的飞龙在低空蹦达，高空有长着长长的颈的鹰在盘旋，层林中时时有各种颜色的蛇蜿蜒出没。

    他们刚踏上营魄森林的边上便有几只不大不小的豺狗觑着他们前后转了几圈，仿佛嗅到什么危险一般，终于不甘心地走掉。

    不仅仅是那些豺狗，就是那些毒蟒，立熊，飞豹，见到他们也退避三舍。

    难道这些凶兽也知道他们是惹不起的不成？

    姬无根想了半晌终于想起来龙明玉就是上古时期的异兽，应该是这些野兽的克星。

    倒是有一头巨大的飞龙觑着他们从半空中发出一道闪电下来被龙明玉随手化解掉了，还是不甘心扑愣着巨大的腥红的肉翅从天空直砸下来，距离他们尚有三米高就被晏冰罹一剑劈成两半，连骨血都在半空中化成了红雾。

    诸兽这才知道他们的厉害，不再过来争锋。

    可是他们绕着营魄森林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大光明界的入口，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些怪异的现象。

    这营魄森林方圆万里，居然不再有其他七界的高手，花晴雨折了一根树枝插在地上，施展了植物界的搜灵大法。

    只见她将那根树枝插在地上不久，那株树枝就开始吐叶发芽，长杈分丫，在瞬间就长成一株参天大树，几乎可与周围所有的树木比高了。

    花晴雨看了一会，忧心忡忡地说，七界中的高手可能不是没来，而是躲起来了。

    姬无根道，何以见得呢？

    花晴雨道，这树不是一般的树，叫灵力树，树的高低可预未着方圆万里有多大的法力存在。这树现在高可及天自然是周围有极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躲起来不知是何用意。

    晏冰罹冷冷道，还能有什么用意，不过是想我们先把那些圣神都打败了再和我们争夺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哼。

    姬无根和力牧野对视了一眼，没有出声。

    一向很少说话的龙明玉道，何以见得我们就比圣神们好对付？

    就这一句话，他们便义无反顾地开始了对大光明界的搜寻。

    *********

    时间终于到了。

    走在寻找大光明界的路上，姬无根只觉得胸口那颗心都在砰砰直跳，比很多年前第一次将手探入女孩子的胸衣还要紧张。

    这生之真相呵，将在胜者面前展开，如果可以，他可以忽略一切所以鄙视他欺凌他的人们，让时空流转，让他重新拥有爸爸妈妈，拥有不一样的生活，知道自己的前世今生，知道他与晏冰罹和楚兮兮的缘份。

    那，可以解决一切的绝圣天书呵。

    他曾无数次地想像着大光明界的巍峨与凶险，如今，终于要面对了。

    他和力牧野、龙明玉、晏冰罹、花晴雨和楚兮兮一同纵到半空，围成一个圈，开始对营魄森林进行灵力探测。

    是的，这是最费灵力的办法，却也可能是最有效的办法。

    因为大光明界的入口可能在一棵树根下，也有可能在一片花瓣里，更有可能在一个老鼠洞里。

    可是既然是大光明界入口，周围就必然有微弱的灵力异常，只要找到这点微弱的能量流，就不难确定大光明界的准确入口。

    让所有人都惊异的是，大光明界的入口居然是一处碑林。

    那是一处山底的庞大碑林。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个杳无人迹的原始森林里还会有人类的手迹存在。

    碑林沿五行八卦阵势而成，幸好力牧野以前当王子时就对奇门阵法有深度研究，众人顺着他的路线一直走到最中心一处巨大无比的碑石旁。

    高高的碑石像是一个小山峰，将众人衬得渺小无比。

    更奇怪的是其他的碑石上面都有字，惟独这一块庞大碑石什么字都没有。

    晏冰罹正要抽剑将巨碑砍去，被力牧野阻止了。

    力牧野道，这块石碑有可能是整个碑林的阵眼，如果移动不得法或者贸然毁去有可能发动整个碑林来攻击自己，这些石头可不能小觑，诸葛亮当年便凭着八阵图吓退了十万吴兵。这些石头还好说，如果这碑林中被恶灵种上了诅咒，有恶灵的力量来攻击就不是玩儿的了。

    晏冰罹恨恨地合上了剑，任凭力牧野在那里将石碑当成披了红盖头的新娘子来端详。

    过了半晌，只见力牧野表情凝重，对着那块大石碑又敲又摸，进三圈退三圈地折腾个没完，最后终于将大石碑移开。

    石碑移开的瞬间大地轰隆隆一声裂开了一条巨缝。

    众人大喜，正要得意打开了大光明界入口，那个石碑轰然倒地，碎成粉末。

    在这一瞬间，碑林阵发动了。第一个碑林背后都跃出了一个僵尸，左手推着石碑当作盾牌右手握着石剑呼啦啦向他们包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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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一位神魔

﻿    看着僵尸们无知无觉地靠近了来，众人不仅脸色大变，楚兮兮更是尖叫了一声，掐紧了姬无根的胳膊。

    一场大战看来是在所难免了，姬无根伸手唤出了一个结界将楚兮兮放在里面，再看晏冰罹和龙明玉，早已经和碑林僵尸裹在了一起。倒是力牧野仍然纵身到了半空，瞅着那个碑林出神。

    龙明玉和晏冰罹在僵尸阵中更为难受，僵尸不像野猪，受了惊吓会逃跑，虽然毁掉僵尸和碑林并不太难，可是每毁掉一块碑林都要消耗不少真力，而且每个僵尸在毁灭前都会放出一股恶臭的毒水，让两位美女圣战士左右退避。

    姬无根看到晏冰罹面露杀机，怒气填膺，一出手就是三两个僵尸被毁灭，便要上前帮忙。

    奇怪的是不仅没有僵尸来攻击他，当他冲入碑林的时候，僵尸们竟然全都推倒了碑盾，匍匐在地，发出磨盘般刺耳的戛戛声响。

    姬无根随手便摧毁了所经过的一片僵尸，更奇怪的是僵尸们伏地受死也没有丝毫反抗，只是戛戛悲鸣的声音更响。

    姬无根在碑林之中行走着，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奇特的感觉，仿佛匍匐在那里的并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族人，他的兄弟，他的部属，他的亲人。

    心念一动，便再也下不了手去。

    他走到龙明玉和晏冰罹面前，她们周围的僵尸也全部匍匐了下来，低头哀鸣，他身形滴溜溜转了一圈，于是所有碑石全都倒了下来，所有僵尸全部都伏地叩首了。

    于是姬无根挥手召唤过最大的那块石碑，端坐在上方，仿佛坐在帝座上的君王一般向僵尸们发了令：

    我以冥界之王的名义向你们下令，令你们不得伤害我的盟友，并守在这大光明界的入口，不得我的指令，不得放入任何生灵进入大光明界，否则挫骨扬灰斧锯油烹永世不得转生，此令。

    众僵尸一齐叩首，仰了头向天长嘶，像是得了大欢喜一般。

    姬无根又道，尸灵队长听令。

    一个身形庞大的僵尸移了出来，跪行到姬无根脚下，开口言道，跪请大王冥令。

    原来这尸灵队长竟然已经修成了可以说话的能力。

    姬无根道，将你手上的白骨斑指拿来。

    原来尸灵队长的手上赫然比其他僵尸多了一个晶莹的白骨斑指。

    姬无根将那白骨斑指往自己的漆黑的冥王斑指上一碰，一道黑光闪过，那白骨斑指上便多了一个黑点。

    姬无根将白骨斑指掷还尸灵队长，道，现在你的尸灵已经被我收入冥王斑指，我转动斑指时你必须出现，否则你的灵气就会被收掉。退下吧。

    尸灵队长抱着姬无根的脚啃了啃，便转过巨大的身子，向众僵尸作了一个手势，于是众僵尸便拖着沉重的身子慢慢沉入地下去了，地面上只有那些排放有序的碑林，若不是被毁灭的僵尸的毒臭还在空中弥漫，众人真不相信刚才这里出现过一片恐怖的僵尸森林。

    待到僵尸们全部散尽之后，姬无根才晃了一下脑袋，从大石碑上爬下来，精神便有些恍惚，好似刚刚做了一个漫长的混乱的梦一般。

    他走下来时才发现众人都有些若有若无地疏远他，就连一向很黏他的楚兮兮都紧跟着力牧野后面了，只是仍不停地拿眼瞅他。

    他摇摇头，或者女人就是这样善变的吧。

    他们重新走到那个大地裂口处，正要下去，力牧野突然挡住了他。

    姬无根道，你干什么，我辛辛苦苦帮你们把僵尸打发掉，你们就这样恩将仇报的啊？

    力牧野道，我突然发现刚刚你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了，你身上好像附了某种邪灵的力量。我话可先说在前头，如果我们得到绝圣天书之后，你想用绝圣天书达到邪恶的目的，我可不会念旧情，第一个向你出手。

    姬无根默然，想必是刚刚冥王之灵见到僵尸又复生了吧，其实他也不知道冥王若成为七界之王时，世界将会是什么样子，这样下去他能否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可是，可是如果能找到绝圣天书，打败轮回教主应该一切都会好的吧。

    姬无根没理力牧野，绕过力牧野再次走到了大地裂口处。他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听人教训了。

    既然到了这里，便没有不下去的道理，正当龙明玉施展身形要向下跳的时候，楚兮兮突然问了一句，如果这出口再合上应该怎么办呀?

    姬无根一想也是，正想召开全员讨论大会，晏冰罹冷冷斥了一句，切，大光明界里的神魔还想着怎么以出来呢。

    众人一想也是，既然里面神魔都能呆，他们还有什么好畏惧的呢？

    于是一行人便像饺子进锅一般挨个向地洞里跳了下去。这大光明界的入口竟然是一个地洞，地洞里会很光明吗？本来这世间很多事物，便是和声张完全不同。

    *******

    众人在下去时已将自己置身于结界之间，以防被突然袭击，可是显然他们是多虑了。

    裂鏠的尽头便有光源产生，原来这地下果然有光，不过比大光明界的名称还是差了很远。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大石门前面，是的，只有石门，没有墙，没有楼宇。

    石门上刻着一只大大的眼睛，瞳孔大大的张开着，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眼睛里滴下了暗红的血，血在石门上流成一行字：前方是血与火的炼狱，从这里进去的需要放弃一切幻想。

    力牧野和花晴雨还在沉思，龙明玉和晏冰罹同时拔出了剑，向石门砍了过去，一声巨响，石门轰然开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呈现在他们面前。

    青石板上间或覆盖着青苔，偶而有几只长着三只脚的青蛙一瘸一拐地爬过，看到龙明玉，仿佛老鼠见到了蛇一般仓皇逃跑。

    青石板两边是惨白的墙，高高的墙上有黑色的瓦，就像梦中的江南姑苏小镇一模一样。

    在江南，每一处黛瓦白墙后面都会住着一户人家，都会有很多故事，悲欢离合，在这里，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在青石板的尽头是一座巍峨的庙宇，庙宇前面堆积的竟然不是柴火薪木，而是重重叠叠的尸骨，想必是千百年来，有很多生灵想要通过这里去得到绝圣天书，却在第一关就被石庙的主人击败抛尸庙外了吧。

    庙门洞开着，庙里没有任何神佛雕像，只有一个影子在神龛上低头坐着，他的头低得太深，长长的发将头部遮住，根本瞧不清面孔，奇怪的是那发竟然一半是黑，一半是白。

    他端坐着一动不动，一时间竟然很难分清那是生灵还是雕像。

    姬无根心中一动，这人好生熟悉。

    待到众人全部走进去，开始对那神龛形成半包围时，那人在影子里抬起了头，那人开口道，地藏我王，冥之力量还使得惯吗？

    那人虽然披的袍子已经不是半黑半白，但一张脸抬起来还是将众人惊了心跳：那人的脸竟然一半是黑，一半是白，仿佛是两块积木拼凑而成的。

    是的，他不是别人，正是齐黑白。

    龙明玉和力牧野正要上前，见齐黑白和姬无根套上了近乎，便退了开去。

    姬无根道，齐黑白，你要阻挡我们前进吗？可是你为什么又要给我冥王的力量？你赢得了冥王之力量吗？

    齐黑白头一仰，地狱之风开始在庙内穿堂而过，将他的黑白之发猎猎吹起，他大笑道，姬无根，其实早就受够了地藏的气，为什么他一直是王而我们黑白无常只能是跑腿的干活？我们黑白无常合二为一便是想有一天和冥王较量一下，看看谁是真正的地狱之王，可恨那冥王死得太早了，我便只好把他的力量放到你身上，现在证明我无常的力量的时间终于到了。

    姬无根突然感到迷惑，不，他根本不想与齐黑白作战。

    不管怎么样，齐黑白至少给了他冥王力量，若不是齐黑白，他可能早就死在营魄森林里了，是齐黑白，给了他掌握自己命运的可能，让他可以以骄傲面对晏冰罹。他甚至一直在心里隐隐觉得自己在最危急的时候，甚至可以转动斑指让齐黑白帮助自己的，在他继承了冥王法力之后，他甚至对阴暗对僵尸对冥界都有了一些亲切，为什么突然之间便要从朋友变成仇敌？

    齐黑白以前说的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来不及多想，齐黑白低啸一声，一黑一白两只手已经抓了过来。

    姬无根想都不想，双手一张赢了上去。

    四手相接，姬无根正要运力捏断齐黑白的骨节，突然感觉一股大力顺着齐黑白的手指传了过来。

    姬无根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股力量是如此之大，已将姬无根整个压入大地，待到那股力量之河波涛汹涌过后，终于停歇下来之时，姬无根已经只剩一个脑袋在地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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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二位神魔

﻿    姬无根突然感觉身上一轻，齐黑白便已掉落在地。

    他还没有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便睁大了眼睛看倒在地上的齐黑白。

    这时的齐黑白竟然已经回复了常人的状态，面上已经没有黑白的痕迹，那是散功之后的状态。而自己身上仍然汹涌澎湃的法力表明，在刚刚那一瞬间，齐黑白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所有法力都传给了自己。

    这时的他只是一个老人，完成了自己生命中最主要的时间，经历了人生太多的悲欢离和，对这七界，已经没有太炽热的情感，爱或是恨。

    仿佛这一天早已预定，也早已知晓，并无太多恐惧，亦无太多留恋。

    而他，身上还在不停流出黑色的汁液，那是鬼族的血液，因为他身上插了两把剑，那两把剑，因为太用力，已经将他洞穿了定在地上，所以他就像一张被上了锈了图钉钉的旧画那般可笑地伏在那里。

    那两把剑是楚兮兮和晏冰罹刺的。他们以为姬无根已经被齐黑白打败。

    姬无根从土里爬了出来，爬到齐黑白身边，在这一刻，他流下了泪水。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坐流泪的。

    他说，齐黑白，我会记住你，不是因为你给了我法力，而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已经不是契约的关系，我会找到绝圣天书。

    齐黑白的眼睛里不再有邪恶和仇恨，他说，是的，我们终于是朋友，兄弟，而不是仇人。

    自从我把冥王之力量传给你之时，你便已是鬼族一员，你已经是我们的族人，我不会向我的族人出手。

    我也不会背叛冥王，事实上地藏王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是他，敢于挑战轮回教主，是他，将光明的希望带给被黑暗捆绑的鬼族，他已经不是单纯的鬼族的王。他是我所有鬼族的父亲，兄长，老师，他死了之后，遗命我暂摄冥王，可是我知道，以我的资质，我不可能完成他的遗愿，于是我找到了你，其实我应该感谢你，让我可以在元神的虚无世界里无愧地去见地藏。

    在地藏我王死去之后，鬼族已经被七界遗忘，鬼族的大将们被其他族类一个一个围剿，杀戮，一些高级战将也被轮回教主派到七界被遗忘的角落里看守边疆，就连我，也在三千年前就被调来这里做绝圣天书第一关的守将。

    我所能等待的，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杀戮。

    这一千年来，前来寻找绝圣天书的生灵们灵力越来越强大，于是我便知道我的大限快到了，如果冥王力量还没有传递出去的话，我将成为鬼界的千古罪人。

    可是如果让冥王力量转嫁成功的话，他第一个要消灭的人，仍然是我自己。

    这很可笑，可是这是早已就注定好的事情。

    轮回教主以为这样就可以因为我的私心永远封存冥王的力量，可是他错了，我鬼界多是死了几十回的好汉，地藏我王已用他的生命证明了轮回教主并非不可击败，我也会用我的生命证明轮回教主对鬼性的蔑视是极度错误的。

    其实生命，并没有那么重要。我必须死，是因为和生为鬼族的大将，因为我血液中流淌着鬼族的血。我不会恨你，也不会怪地藏我王，我只是恨轮回教主，为什么让这七界凶杀不停，日夕恐慌。

    我对地藏我王的意志对你的影响向你道歉，以后你能不能用你的意志使用冥王力量还靠你的造化，我只想你能够做你想做的事情，那才是生命中惟一重要的事情。

    我在冥界之中的地位仅次于地藏我王，却只有资格担任七个通往大光明界的守卫中的第一个，后面六个守护神每一个灵力都深不可测，我也没有见过他们真正的出手，恐怕数千年来值得他们出手的也没有几个了，即使有人看过他们的出手也早已死在他们的手上，我先告诉你一些他们的名字，你就会觉得血在发冷。

    第二关的守将是周瑜。如果你们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没有感到恐惧，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做过他们的对手，他究竟有多可怕，老谋深算不可一世的曹操恐怕是最有发言权的了。在他统率三军纵横天下的时候，诸葛亮还是一个除了耍嘴皮子什么都不会的江湖郎中，那后来耀武扬威的关王爷也还不过是抢了刘表几条破船的水师排长。此人在后来便被神魔们忘记，而此人据说是上仙下凡，因为看不惯曹操的恃强凌弱才去助孙、刘一把，他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就诈死云游四方，五百年不死，后来不知犯了何种差错被轮回教主罚来看守绝圣天书。

    第三关的守将是庄子，这个人很神秘，这是在人类文明中一度出现过散仙，没有人知道他何年出生，殁于何年，据说这个人在上古时期就已经修成通天彻地的造化，成为游离于七界之外的散仙，早已不受任何外物和七界纲常，宇宙规律所限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轮回教主发落在此间守卫绝圣天书。

    第四关的关主是木咜。他的修为多高且不论，我知道的是托塔天王和他那神气几万年的儿子哪咜都已经不知羽化多少年了，那一时期最显赫的孙悟空二郎神都已经形神俱灭，只有他还留存下来，这个人身上留存了多少那个时代的法力就不得而知了。

    第五关以后的关主就超出我的预知范围了，据我所知，千万年来，能走到第五关的生灵只有我王地藏一人，其他的还没有出现，你们能走多远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绝圣天书，一定要打败轮回教主，找到我的元神，让我重新进入轮回，过我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那里不再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黑暗，不再是冷的石室，渗了水的泥污，烫得发红的长锯，那里有绿的柳，红的花，清的江，醇的洒……

    齐黑白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渐渐不再可闻，随之他声音的微弱，他的身形逐渐缩小，终于化作一个光团，缓缓向天空升去，进入未知的元神虚无空间，那里，已经出离了七界，或者，是惟有轮回教主，才能主张的世界吧。

    姬无根静默了三分钟，只觉得眼泪一直流，像是一眼泉一样永远流不尽那样。当眼泪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伏下了身，拔出了那还可笑地插在地上的两柄剑，递到楚兮兮和晏冰罹面前。

    楚兮兮看着姬无根眼中的泪水，后退了一步，嗫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晏冰罹只是一脸木然地接过剑，刷一声插剑返鞘。

    姬无根向楚兮兮柔声道，我没有怪你，是的，你只要做你想做的事，任何人便都没有权力指责你。

    他向晏冰罹投去了感激的一眼，不管怎样，她还是会担心他，出手救他，他想，或许最终他不会与她在一起，但这样一起走过的一段路，这一段同甘共苦生死与共的回忆，也会让他感到幸福的吧。

    ********

    在齐黑白化作白光消逝的瞬间，那座黛瓦白墙的庙轰然倒塌，第一道关已经被他们抛在身后，他们取得了胜利，却输掉了朋友和兄弟。

    他们踏着兄弟的生命通过了第一关，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何样阎罗道场？

    他们走过了一地残砖断瓦的破庙，便又看到一扇石门，石门上刻了一行字：放下你们的武器，输了可留尔等性命。

    龙明玉晏冰罹已经一马当先，一人一掌推倒石门，冷笑道，笑话，如果我们没有胜的把握，又岂会来到此间。

    没有想到这扇石门背后居然还有一扇石门，上面刻着，如果你们真有把握，又何必来寻这绝圣天书，没有绝圣天书你们就对付不了轮回教主吗? 哈，哈哈哈……

    这周瑜竟然看得懂他们的心思吗？倒真不愧是心机缜密之倍，姬无根这样想着，不由加大了对自身的防御。

    而龙明玉已经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举手剑便劈开了第二道石门。

    姬无根望着眉毛又皱成了一团不知心里在想什么的力牧野，叹了口气，道，这话恐怕倒是周瑜弄来激怒我们的呢。

    那边龙明玉晏冰罹却又呆住了，原来石门里面还是石门，这次石门上赫然写着：你们若自诩高手，还需要带着刀剑来壮胆吗？哈，哈哈哈……

    这次龙明玉眼神呆了一呆，突然将手中的剑狠狠抛在地下，恨恨道，晏冰罹，抛了剑，看我赤手双拳会不会怕了一个江南书生？

    龙明玉骂着就要去踢那第三道石门。

    这次倒是那个一直沉默的花晴雨慢慢道，怕这又是周瑜的激将法，此人狡诈无比计谋过人，不管怎样，最后斗力的时候还是要趁手的兵器，我们不能上了他的当。

    龙明玉和晏冰罹想了半晌，才不甘地捡起地上的剑，恨恨道，这小子弄神作鬼的，大男人英雄还如此藏头露尾，待我看到了不一剑将他斩为八截才怪。

    花晴雨默然道，如此姊姊却是又上了他的当了，他正是要如此激怒我们吧。

    龙明玉不再说话，再次上前毁掉第四道石门，暗道，这石门后面会是什么呢？难道这小子怕死，非要用这么多石门耗住我们不成？如果这石门有千万个可怎么办？

    这却也是众人正在担心的一个问题。

    可是第五道石门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字：世间如此美好，何必动刀动枪呢？你们要用力，我却偏要用智何如，你们若胜了我便可直接去找第三关。若是输了，可要各人都交给我人最珍贵的宝贝，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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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偶像刺杀令

﻿    众人看了石门上的字，正在思索对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力牧野突然道，这第二关且由我来破。

    龙明玉、晏冰罹道，这周瑜故弄玄虚，深浅莫测，还是小心点好。

    姬无根也道，这周瑜文武双全，且是用惯了兵法战阵，不知此间是他一人还是有兵有将，还是由大家一起对付的好。

    力牧野默然道，此去还有六关才能见到光明皇帝，进入大光明界，即使进了大光明界，要取得绝圣天书也要打败四位圣神，此去艰险，不可胜言，我们都必须在战斗中提升自己的法力，如果我们不能以一敌一解决这几个关主的话，即使过了这第二关又有何用？这周瑜务必由我自已对付，你们观战即可。

    而且，在很小的时候，那时我还是罔罟国王子，周瑜便是我的偶像，是他，激励着我学武修文，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有幸与他成为对手，这一天既然来了，如果我躲了过去，怕再也不能面对自己。

    姬无根想想也是，便退了一步，只见力牧野掌中拂尘一指，将第五道石门上的字全部拂掉，当那些大字如冰块见了火一般融掉之后，整座石门也轰然洞开。

    石门之后，却是别有洞天。

    那石门之后，竟然是一个水色浩渺，湖光山色共好的无边无际的湖。

    更奇怪的是那湖竟然西半边水势凶猛，巨浪滔天，波涛滚滚，东半边却是细彀粼粼，风平浪静，仿佛根本就是两个湖。

    六人定目看去，西半边湖的上空都是昏天暗地，偶而几只莫名的大鸟从湖面掠过，想从波峰里捞只鱼儿，也是与波浪一触即飞，像是那下面不是波浪，而是煮沸的铜汁一般，巨浪滔天声中，竟然有一具楼船，那楼船也不是很大，却极为威武，虽然下面波涛纵横那楼船竟然像湖岸边的礁石一般不为所动，楼船的甲板上，一个天神般的武将正端了一碗酒在水声中纵声高歌：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滔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仿佛那人觉得这道过于低沉，一口酒喝干，却又敲着甲板上栏杆唱道：

    水涌山叠，年少周郎何处也？不觉的灰飞烟灭，可怜黄盖转伤嗟。破曹的樯橹一时绝，鏖兵的江水犹然热，好教我情惨切！这也不是江水，二十年流不尽的英雄血！

    唱完之后，那人却又仗着酒性骂道，这也是歪诗，年少周郎何处也？周郎却不就在此间么？而且他又自知周郎年少？

    那人摇头晃脑的好似对这些诗均不满意一般，再仰头喝下一口酒，高声唱道，大江东去，浪滔尽，千古英雄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念罢那人哈哈大笑，笑声激荡着湖水，使得那惊涛骇浪愈发扑天盖地，那哪里是湖，根本就是一个水世界。

    可是那人却又叹道，这却又不是江，不过是半个湖罢了。话语里似乎有许多寥落萧索之意。

    而那东半边的湖，却是晴光与水色共好，绿叶与红花相映，湖中铺天盖地的荷叶中间荷花正亭亭玉立，尽情绽放自己的芬芳，果然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绿叶红花中间也有一个驾着一叶扁舟在湖中间荡漾而行，小舟虽小却也有室有窗，窗上还有几行字，小舟的左边窗上写着：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小舟的右边窗上写着：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更奇的是，小舟上还有一红一绿两个女子，头上盘着高高的鬟髻，将长长的袖子挽起来，正在采莲子，她们左右两边采着莲子，娇笑着，不时坐在船舷将那葱根般的柔荑小足在水里洗濯着，还将采到的莲子向对方扔，好一派世外仙子俏模样。采着莲子她们还唱着歌：

    ……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那船头也有一个白衣胜雪，羽扇纶巾的男子端坐于船头，正在叮叮琮琮地弹着一尾琴琴，琴声中他曼声吟道，水光涟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这样一曲唱罢，那男子手中的琴却铮然而断，那男子笑道，这湖凶恶也美，恬静也美，倒是怎生是好？他言语之间竟然似乎在说他想这湖风平浪静，便可风平浪静，他若想让湖波涛横空便也只有由他一般。

    那男子兀自喃喃道，我正在为将这湖弄成什么样子发愁呢，便有客人来访，不想这世间，还有人记着我周郎，倒也希奇，呵。

    说着那男子竟然抛弃了那小舟，那红绿二女，竟然踩着水摇摇摆摆地走了过来，口中不伦不类地念叨，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几位远来是客，小仙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姬无根细看那周郎，果然是剑眉星目，神光内敛，唇红齿白，眸若秋水，仿佛他一出场，整个世界都相对黯淡了下来，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出将入相由我，上天入地等闲，手一挥风云变色，足一踏江海倾颓。

    这样一看便觉得自己百般猥琐，哪里还有半分斗志，正要弯腰行礼，旁边已力牧野，举剑行礼道，都督在上，小仙无礼处还请原谅则个。

    那个周郎目光如刀，将六个人挨个儿瞅了一番，姬无根固然被瞅得中气不足，两脚打颤真想向后退，那楚兮兮早已低下了头赶紧躲到姬无根身后捏衣角去了，就是龙明玉的目光和周郎刚相接，便也被瞅得气血翻涌，心脏仿佛鼓一般咚咚跳个不停，好容易屏住气一口鲜血没有吐出来。

    周瑜终于缓缓道，你是说找我的只有你一人，是么？

    力牧野昂起头，朗声道，不错。

    周瑜点点头，道，不错，不错。说着突然羽扇一挥，一道水剑凌空向力牧野卷了过去。

    力牧野早有准备，想也不想双掌一合将那水剑夹住，谁知那水剑仿佛一条绳子般，沿着他的手掌缠了几圈，居然将他的手牢牢捆住。

    周郎点头笑道，来也，来也。

    说话声中周郎竟然从水中沉了下去，水剑绷紧，力牧野也沉了下去。

    晏冰罹拎着剑正要上前，龙明玉突然拦住他，道，且慢，我瞧力牧野既然这么有把握，不会这么轻易就落败，我们且静观其变。

    于是五人跃至半空，打开千里天目，却见那水和一般的水不同，浮浮沉沉，光影忽大忽小，忽长忽消，混混沌沌，哪里还能看到半点两人的影子？

    ********

    力牧野像条死狗般被周瑜拖着来到一间密室。

    周瑜将力牧野放开，转身坐到了一张太师椅上，沏了两杯冷茶，一杯自己喝了，一杯向前一推，道，力牧野大神，你不自己起来，还要小仙我扶你吗？

    力牧野拍拍手站了起来，道，原来你已经看出来我并没有被你击倒。

    周瑜道，相比于其他本领，你诈死的火候还差许多，其实我还是为你感到惋惜。

    力牧野道，哦？

    周瑜道，与你同来的姬无根和龙明玉法力都十分惊人，若你们一起上与我一拚还有一分希望，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笨来选择和我单挑。其实生命十分宝贵，何必轻掷呢？虽然时间有很多，可是真正生活的却很少，如果你后悔了，我要以给你机会，让你回去。

    力牧野目光闪动，道，其实你的法力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高。

    周瑜道，哦？

    力牧野道，你把我引来此间，便是怕我的盟友增援，若是你的法力够强，怎么会害怕被围攻，你早已不是当年以三万吴越斯文之师痛击北国八十万虎狼之旅的江东周郎了。

    周瑜沉思了一会，道，或许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最近几百年我的确小心了许多，可是对付你还是有把握的。

    力牧野笑了，不，你没有把握，你其实对任何人都没有把握。

    周瑜的眼睛开始充血，表情开始狰狞起来，他握紧了双拳，一步一步向力牧野走了过来，道，那你且吃我一掌。

    力牧野大笑着凌空而起，转瞬间与周瑜对了几十掌，长笑道，莫说一掌，百掌千掌又何如？

    转瞬两人已经斗了两百回合，还是胜负未分。周瑜斗得性急，突然掌风一紧，掌上十指化作十条凶龙，张开了血盘大口向力牧野咬来。

    力牧野识得这龙的厉害，这种极高的法力炼出来的龙其实是一种噬魂龙，如果被它咬中怕不七魂六魄都消了去，他竭力躲了几招，突然叫道，我已识得都督厉害，都督在这千百年想也寂寞无比，少有人说话，不若我陪都督说些话再杀我，如何？

    周瑜一面操纵着噬魂龙，一边道，你怎知我寂寞？

    力牧野道，因为那水，那荷，那舟，那女子都不过是都督用几个泡沫水花信手变化而来，如果一个个只能靠变化来打发自己的时间，他一定是寂寞的。

    周瑜闻言收了噬魂龙，仍然坐回桌边，道，有什么话，你说完早点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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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偶像刺杀令 2

﻿    周瑜和力牧野各自收了法力，仍然坐回桌子，像是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各自喝茶，只是力牧野从怀中掏出两片茶叶放在自己的杯中。周瑜看着，本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

    周瑜方才在外面的不可一世逍遥世外的姿态已经完全不再，枯坐在那里的不过是一个迟暮的英雄，如此落寞而孤独。

    力牧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周瑜，道，都督不想尽快杀死我？

    周瑜道，不要叫我都督，叫我周瑜吧，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真正的名字了。我的职责是不让任何人从我这里过去，所以我并不想杀你们，你们若转身而去，我倒会留你喝喝酒下下棋，是的，这里所有一切幻像不过是泡影，自娱之物。

    力牧野道，其实我有点奇怪。

    周瑜道，奇怪什么？

    力牧野道，我觉得有点荒谬。

    周瑜道，哦？

    力牧野道，有时候我觉得这世界充满了幻觉，比如现在你坐在我对面，我却觉得是在梦境之中，并不真实。本来我以为在寻找绝圣天书的过程中遇到的对手都是穷凶极恶的野兽或魔头，根本不曾想过会有你，周瑜在其间，这太出乎常人意料了。

    周瑜笑道，其实这世界的本质便是荒谬的，穷凶极恶是没有的，即使是毒蛇猛兽，他们杀戮也不过是自卫，求得生存，或生存的更好，没有人动机是坏的，即使他的行为是毁灭，也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已，真正的困惑在于，是谁，让他怒火攻心，需要毁灭才能平静。

    我在这里也有千年了吧，很多时候我也在问自己，这是不是真的，我为何要在这里，我是否叫周瑜，我是否曾是三军的统帅，如果不是，为什么记忆中那么清明呢？如果是，当年那个纵横沙场所向无敌的将军到哪里去了。

    是的，人类文明史上一个将军会在神魔世界中出现，这的确不可思议，而我，便是这可笑的主角。

    那一年，我辅佐孙权小儿打败曹贼八十三万大军，本要率领我东吴八郡儿郎踏平曹军，可恨那孙权小儿嫉恨我位高权重，又是先帝孙策的拜把兄弟，怕我夺了他的位置，不仅不让我继续打过长江，还借了锦绣荆州给刘备匹夫，将东吴崛起的百年不遇的良机拱手让出。如此世界岂又不荒谬透顶？于是我便告病准备还乡耕读。不想这孙权小儿居然恶人先下手，赐了我一盒糕点说是与我饯行。

    那孙权小儿的伎俩怎么逃得过我的眼睛，不用说那糕点早已用毒酒浸泡过，他却怎知道我周瑜早已成仙得道百毒不侵，我待要揭发孙权小儿的奸计，取了他性命，怎奈他却是孙策的亲弟弟，于是我便吃了那糕点，遂了孙权小儿的愿，实则在棺材里木遁走脱。

    当我只身一人回到家中，却见我的娇妻小乔正在与孙权在床上吃酒调笑，是的，她还是那样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祸国殃民，此时，只在孙权的掌中揉搓，百般柔情千种娇态万分风骚都没有不同，原来换一个人同样可以自由施展。

    不，不是，那不是委屈承欢，那种风情是做不出来的。

    我听见孙权小儿问道，美人，你可是真心否？我要的不过是你的身子，现在你的身子我已得到，如果你思念他，我可以令画师为你画像，准许乐人为你弹奏他为你谱写的曲子，可否，可否？

    小乔却只是嘤咛一声，懒懒道，王，不要，不要时时提醒我曾经被他那样一只疯狗咬过，让我忘记他，做你千娇百媚的美人好吗？

    孙权小儿得意的笑声将我的心肺都扯断了。

    我本来想杀了孙权，听到她的声音我反而不想了。是的，如果她想要我死，不要我去打扰她新的生活，那我就不去打扰。原来女人，不过是藤，换了任何一株树都可以枝繁叶茂。

    她只道我已被孙权害死，只有投入孙权的怀抱才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却不知道我根本毫发无恙，所谓爱，也不过如此。

    我黯然离去，就让这世界，缤纷依旧，灯红柳绿金刀铁马偎红依翠红袖添香马革裹尸纸醉金迷，都与我无干。

    在走之前，我写了两封信，一封告诉孙权，我只所以容忍他，是因为孙策，我的拜把兄弟并非被仇人杀死，而是在与我比武时被我误杀。一封给了小乔，告诉她我并没有死，让她做好王妃，同时告诉她她永远做不了王后甚至太后，因为她永远生不了小孩，我没有杀她，只是断绝了她的希望而已。

    这样走出了王宫，走出了军营走出了将军府，才知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

    后来我有一度十分恨自己，或许我不该心胸狭隘地告诉小乔她不能怀孕，这样她存了希望才能过得快乐一些，既然要活着，也还是快乐一些为好。我以前便不也一直希望她快乐的么？想来也是，我日日争战，军情火急，本来很少时间陪她，只让她深阁寂寞，不若君王长驻深宫，可朝夕欢爱。我不恨她。

    有时我会想，如果可以重新活一次，我会选择怎样的生活。

    不，我永远也不去做将军，不要与孙家牵扯在一起，我宁愿去做樵夫渔人，可以忘却世事，和小乔，自由地生活。不，或者，我连小乔也不要认识，我不会再爱上这样貌美的女子，只要一个普通的女子便好，可以彼此深爱，即使转世轮回也要找寻彼此。也不要有武功，知道越多反而越痛苦，这样子，不过几十年，便走过生命的全部，多好。

    那一天，我在梦中遇到一个人。那个人只是在影子里，似乎并没有实形。

    我很恐惧，因为这种传说中的化实为此虚的法术实在太过高深，我从来没有见过，理论上说，圣神级别以下的神仙根本就没有资格修炼这种高等仙法。

    他没有面目五官，却能视能看能说能听，他说，周瑜，既然人生皆是痛苦，何不舍了这众生浮世随我到另外一个空间，帮我看守一个物事，只要你看守满了一万年，我便可以给你一万次轮回的机会，让你度过这世间所有可能。

    我说，你是何人，你何以有如此能奈？

    那人说他便是轮回教主。

    我说何以见得？

    轮回教主说你自已以为你的法术已经可以横行七界天下无敌，你且击我一掌试试。

    我哈哈大笑，你当周郎是傻瓜吗？你的身体是虚的我且如何打你？

    那人说实的又何妨？说话中间那人果然现了实形，只是面上仍然没有任何五官表情。

    他说，周郎，我且与你打个赌，你赢了你自然取得一万次轮回机会，你若是输了，可要老老实实随我去看守宝物。

    我说，怎么赌？

    他说，你自负智计无双，我且说一个故事给你听，你若分得清真假，便是你赢了，如果你说错了，便是你输了。

    我说，你说。

    他想了想，说，你与五个士兵一起到雪山探宝，途中你掉队了，一个人落在后面，走着走着突然迎面其中一个士兵奔跑而来，满面惊惶，道，太可怕了，前面发生了雪崩，他们四个全掉落悬崖里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后面跑了回来。

    话音未落，另外一条山道上那四个人也跑了回来，满面惊惶，看到你身后的那个士兵，更加恐惧，拉着你就跑，说，鬼，鬼，那个人一定是鬼，刚前面发生了雪崩，那个人走在最前面，一下子便掉到悬崖里了，他肯定是回来索命了。

    你该相信谁？

    我前思后想，相信谁都不对，只有点头认输。

    我便问他应该相信谁。

    他说，谁都不用相信，因为你根本没有和士兵去探宝，刚才那个故事本身就是我编造的，又哪有真假？！

    于是我便知自己远远不是轮回教主的对手，便来到此间看守绝圣天书了。

    力牧野听后，想了想，道，你相信轮回教主的话吗？

    周瑜道，相信，因为他无所不能。

    力牧野道，如果他真的无所不能，他根本就不需要绝圣天书，何不毁了它去？如果他真的无所不能，他当然可以毫不费力地杀死所有他想要毁灭的人，包括我们，又何必借助你的力量来保护绝圣天书？据我判断，这轮回教主也不过是一凡人，只是法力比较高强而已，他自己都不是万能的，你把所有希望押在他身上，岂不是傻瓜？

    周瑜想了许久，道，或许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如果你让我相信，你至少得击败我，让我看看你凭什么来寻这绝圣天书。

    力牧野叹道，原来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要见真刀真枪的功夫。

    周瑜点头道，正是，所以你还是回去再练几年功夫，再来这里寻我吧。

    力牧野突然笑道，不用了，你现在大概已经用不出任何法力了。

    周瑜面色大变，暗暗运用法力，却发现自己身子软绵绵的，根本一分力都使不上，当下怒喝道，鼠辈，你敢用毒？

    力牧野笑道，周瑜岂是毒所能奏效的？

    周瑜咬着牙道，那是什么？

    力牧野道，是忆情茶。

    周瑜瞪着眼道，别给老子卖关子，快说。

    力牧野道，你倒了两杯茶，虽然美其名曰是茶，其实却是酒。你在这里整天见不到半个人影，便只能借酒麻醉消愁解忧。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十分小心，在所有饮料中你只喝酒，且只喝一种女儿红，这种酒你已经喝了几百年了，最难掺假，如果我在你的酒里下毒，不管用什么方式你只要用鼻子一嗅便知道，所以我没有用毒，只是给自己加了几片茶叶。

    周瑜道，哼。

    力牧野道，倘若我妄想躲过你的眼睛偷偷放进去，你便会起疑，可是我在你面前放进去，你便不会生疑。何况这杯茶本是我自己喝的。人性本就是对别人的事没有对自己的事关心。

    周瑜道，那又怎样？

    力牧野道，纵然你关心了，大概也不会有多大反应，因为你要照顾好自己的将军胸怀，不可以自失身份连一杯茶也起疑。而这茶叶本无甚特别，可是只要与酒掺在一起，便会立即产生化学反应，形成忆情茶，让闻到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回忆自己的爱人往事。

    如果你足够警觉，即使想起了小乔法力也不会消失。

    可是每个人在回忆自己最爱的人的时候都会不知不觉放松警戒，这时候醒神茶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废去他的所有法力。

    你输得服不服？

    周瑜颓然坐在桌子边，道，不错，我是输了，你们从这里过去第三关吧。

    此时的周瑜失去了法力，坐在那里，面色苍白，似乎已经不再想说话。

    力牧野突然道，前辈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寻找绝圣天书，靠自己改变自己的命运，何如？

    周瑜摇摇头，道，不，我已经败给轮回教主了，现在又败给了你，我已经太疲惫了，或者你不相信，我只能告诉你，轮回教主远比你想像中的强大，你们纵然胜了我，却永远胜不了他，我已经不再期望来生，可是，可是如果你们真的成功了，一定要记得来这里帮我重生。

    力牧野一惊，道，前辈你要做什么？

    周瑜不答。

    力牧野抢近前一看，原来周瑜已经自断筋脉，气绝而死。

    力牧野黯然道，前辈，你岂有一朝忘记她，你可知道，如果你真的不爱她了，纵然是忆情茶，对你又有何用？

    力牧野一步一步走出密室，外面是自己的盟友。

    他终于赢了这场艰难的战争，他用最卑鄙的下毒手段，赢了一个被情麻醉的人，一个孤独了千百年的无处诉说的灵魂，一个伟大的将军，一个正直不屑诡诈的男人，而那个人，是他曾经的偶像。

    前面，又将是何等艰难险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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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师徒成反目

﻿    力牧野一脸木然地走出去的时候，便看到姬无根，楚兮兮，晏冰罹，龙明玉和花晴雨都一脸担心地等着他出来，尤其是楚兮兮和花晴雨，看到他出来均是面色一喜，便走上前两步。

    在那一瞬间，力牧野心里有一些温暖，至少比起周瑜，他还多了一些朋友，可以和他一起同生死共进退。

    见他出来，姬无根便知道这一关总算又是过了，正要说话，那厢楚兮兮已经扑过去一头钻进力牧野的怀里，欢呼道，力哥哥，不，野哥哥，我还崇拜你喔，连那个周瑜都被你打败了，哎，那个周瑜，真的是美男子吗？

    力牧野冷冷地推开楚兮兮，第一次学了晏冰罹的语气，道，周瑜没有输给任何人，姬无根，管好你的女人。

    楚兮兮有点莫名，还是被姬无根扯到一边，有点气鼓鼓了。

    只有花晴雨走到他身边，默默握住他的手，轻轻道，你太疲惫了，我帮你熬了点粥，赶紧去吃了睡会吧。

    于是力牧野便喝了一碗粥，昏昏睡去。

    梦中仿佛还听见周瑜在说，轮回教主远比你想像中的强大，你们纵然胜了我，却永远胜不了他。

    终于还是醒来。

    便看到其他人正在整理行囊，虽然不说，但除了楚兮兮，每个人脸上都很凝重。

    他们闯过了第一关和第二关，虽然没有法力上的真正较量，却消耗了最宝贵的士气。为什么不是仇敌的人要生死相搏？为什么亲密的人要走向对立面？是这征途根本就是错误的，还是，还是这安排别有机缘？

    而面那一关，那个叫庄子的怪人，又是怎么样的神道仙佛？

    压抑。

    空气仿佛被凝结了一般。

    力牧野说，其实周瑜的法力远在我之上。

    龙明玉道，哦？

    力牧野道，他输给我是因为他早已不再有杀性，在小乔背叛他的时候，那个血气刚勇的周瑜就已经死了。他其实是输给了自己，我，只不过是他藉以自戗的工具而已。

    龙明玉道，哦。

    力牧野道，所以前面这一关，我的主张是不能再冒险，我们要全力一关一关地闯过，不能再走这样的险着。

    姬无根正要点头称是，龙明玉突然道，听说庄子很喜欢动物。

    姬无根道，然后？

    龙明玉道，虽然他的法力可能远高于所有我以前遇到的对手，我还是想和他单挑。

    姬无根道，你有把握吗？

    龙明玉道，有。

    姬无根道，哦？

    龙明玉道，把握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我已经数千年没有遇到对手了，我正想拿这庄子试试剑。

    六人一路向前，其实第二关周瑜的地盘并不大，正如他自己所说，一切不过是他的幻影。

    过了那个湖，转了个弯，就到了一个座莽莽苍苍的大山。

    原来这庄子，果真是在山里的。

    这座山好大，将前方所有的视线全部遮住。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盘旋而上，那高高的隐约在云深处俨然是一帘瀑布。

    整个山林郁郁葱葱的都是竹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植物。

    这外壳坚硬，亭亭玉立的竹，竟然能将坚硬的外表以如此柔美的方向呈现出来，只是，它的心，是空的，是无，没有。

    六人便拾阶而上。待走近了，才看到瀑布底下站了个人，那人一会瞅瞅竹子，一会看看瀑布，一会又向瀑布底下瞅瞅，一会叹息，一会赞叹，咋耳吐舌，脸上痴痴呆呆，口角流着涎，竟然是个弱智。

    六人对视一眼，龙明玉走了上前，道，阁下就是庄子先生吗？

    那人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悄声道，我正在找鱼呢。那条鱼昨天这时还在这里的，我还和它约好今天还在这里和他说话呢，我明明做子记号的，怎么会没有呢？

    龙明玉指着那震耳喧哗的瀑布，道，水流湍急，先生果然能找得到鱼么？

    那人转了转脑袋，道，咦，这里有瀑布吗？我怎么没有看到？有水声么？我怎么也没有听到呢？

    龙明玉冷笑道，如果先生既不能视，也不能听，如何能看到在下，听到在下说话？

    那人笑道，我看得到你，听得到你，却看不到瀑布，听不到水声，我也感到奇怪呢。

    龙明玉还要说什么，忽然耳根一下子清静无比，哪里还听得到水声，再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瀑布，根本就只有一面修竹掩映的山壁。

    龙明玉虽然暗暗佩服这人操纵水的能力，口上却说到，先生移山倒海的功夫果然了得，阁下如此神通，似乎不用藏头露尾吧？

    那人却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他的说话，突然顾自拍着手笑道，来了，小黑，你可是迟到了噢。

    龙明玉探过脑袋去一看，果然清清浅浅的瀑下小潭里正自悠闲地游着一尾小黑鱼。

    那人仿佛得了大欢喜一般，面对着黑鱼口中喃喃自语，犹自手舞足蹈。

    龙明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突然道，先生看出了什么呢？

    那人抚掌笑道，我看出了鱼的快乐？

    龙明玉目光闪动，道，何以见得？

    那人叹了口气，道，鱼游浅底，鹰击长空，虎啸深山，如何不乐？

    龙明玉缓缓道，先生非鱼，安知鱼之乐也？

    那人裂嘴笑了，子非鱼，又安知鱼之不乐也 ？

    龙明玉笑了，原来先生便是庄子。

    庄子也笑了，原来我还是挺有名的。

    龙明玉道，先生最近可好？

    庄子道，挺好挺好，只是最近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龙明玉道，噢，什么梦？

    庄子缓缓道，有一天我梦见了一个蝴蝶，仿佛是我变成的。又有一天，我梦见一只蝴蝶，梦见了它变成了庄子。醒来后我一直在迷惑，你说是庄子梦见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子呢？

    龙明玉想了一会，道，在下倒有一个方法可以令先生解惑。

    庄子急急道，什么方法？

    龙明玉道，蝴蝶可以做梦么？

    庄子道，当然可以。

    龙明玉道，不可以。

    庄子眼睛里放出光来，子非蝴蝶，安知蝴蝶不可以做梦。

    龙明玉道，子非蝴蝶，安知蝴蝶可以做梦？

    庄子道，子非蝴蝶，安知蝴蝶不可以做梦？

    龙明玉道，子非蝴蝶，安知蝴蝶可以做梦？

    庄子道，子非蝴蝶，安知蝴蝶不可以做梦？

    如是者十。

    最后庄子急了，道，是我先说的，你不可以重复我的话。

    龙明玉道，是你先说的，所以你先不可以重复你的话。

    庄子愣了一愣，突然仰天大笑道，原来如此。

    龙明玉幽然道，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帮你。

    庄子道，噢？

    龙明玉道，你先被我杀死一次，去变成蝴蝶，然后就知道蝴蝶可不可以做梦了。

    庄子道，不可。

    龙明玉道，为何不可？

    庄子一脸苦恼地道，纵然我变成了蝴蝶，可是也不是我梦见的那只蝴蝶了，即使我可以变成那只蝴蝶，可是时间也不对了，可能那只蝴蝶在那一刻做了梦，在这一刻却又不会做梦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一刻与下一刻便完全不同的，譬如这一刻的你与下一刻的你其实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龙明玉道，那先生应该如何解脱呢？

    庄子缓缓道，解脱也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譬如你说解脱，前提是有牢笼。这牢笼也是自己给自己的，如果你想开了，便没有牢笼，也没有解脱，如果想不开，便有牢笼，又何来解脱？！

    龙明玉目光闪动，突然伸出了三个手指头，道，这是什么？

    庄子一时不解，道，三。

    龙明玉笑道，这又何曾是三？不过是手指头而已。先生既然知道是三，又何必执着于此地呢？若无执念，先生何不让我们从这里过去，去找绝圣天书？

    庄子沉默了一会，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莫非是万年前……

    龙明玉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是要你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牢宠，没有谁有资格让别人信服自己的概念，因为，灵魂的自由而平等的。如果真正虚无，每个人都应该去自杀。

    庄子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仍然不会让你们从我这里过去。

    龙明玉道，哦？

    庄子道，既然你打破了我的理论，便应给我一个新的理论，如果你给不出，便要打败我了。

    龙明玉想了半晌，道，莫说我给不出，即使我给出了，最后也还是要刀兵相见，倒不若省了这许多麻烦，直接动手还来得干脆一些。]

    庄子亦笑道，正是。

    在他说完这两个字的时候天地间突然充满了肃杀之意，竹叶箫箫，怪风四起，如哭如诉。

    龙明玉高高举起了他的剑，刷地一剑刺进了庄子的身体。

    可是没有想像中利器刺入血肉的分离的快感，也没有想像中的一声凄惨的叫唤，没有倒地的抽搐，没有血液喷射的壮观。

    那一剑竟然刺在了虚空里。

    可是庄子的面目仍然栩栩如生。

    他张了目，对龙明玉眨眼道，你看，并不是我自己不自杀，而是我的身体，他是虚无的，我甚至不能死。

    他说，我一直在修虚无，可是一直不成功，到最后，我已经可以做到不吃，不喝，不睡，可是，最终心的虚无还是没有练成。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叫轮回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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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师徒成反目2

﻿    龙明玉静静听着，这些天，关于轮回教主的传说实在是不少，这个人，真的有如此伟大吗？

    如果不是，为何他可以左右这些人的身体，以及灵魂？

    如果是，她寻找绝圣天书这件事从头到尾，岂非本身就是一个笑谈？

    庄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在最后的最后，我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身体。因为我虽然可以不需要常人所需要的食物，水和睡眠，可以乘风而行，可是我的身体，它仍然是实的，需要有空间可以包容，被时间的指针牢牢钉死，需要呼吸。我在幻想，如果我的身体可以炼成虚无，那心上的安宁便也可以求得吧。

    那个叫轮回教主的人在我修行数年还是没有结果的时候出现了，他说他可以帮助我把身体炼成虚无的，只凭精神便可以在这世界各个时空中游弋，代价是我必须在这里为他看守绝圣天书满三万年。当时我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的身体成为虚无之后，我的灵魂依然没有解脱，会贪恋，会质疑，其实你刚才说的我都千百遍地问过自己，而更为可笑的是，身体变成虚无之后，我似乎失去了死亡的机会。

    他伸出了手掌。

    他说，这似乎并不是我的身体，无论我是用刀砍，用剑斫，用火烧，均不能伤到自己分毫，现在，你又岂是我的对手呢？

    因为，你根本就伤不了我，事实上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才能伤到我自己。

    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龙明玉一时有些发呆，她没有想过她会面对这样的难题。

    庄子，竟然是连他自己都杀不死的人。如果要过此关，必须要杀掉庄子，因为他有自己的交易，在他死之前，不会有任何生灵通过他驻守的领域。

    这七界之中，难道真的存在不死之灵不成？

    龙明玉正思忖着，庄子的背后又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师父。

    龙明玉且怒且奇，那人却是力牧野。

    力牧野居然叫庄子师父，他的师父不是无我尊者吗？

    这庄子，竟然就是无我尊者！

    而庄子，不，是无我尊者，居然转过头，说，你又何必来？你的所有本事均是我教你的，既然要对面为敌，你又怎是师父的对手？

    力牧野却避而不答，道，尊神往往掌握着七界最伟大的能量，比如风、雷、雨、雪、电等，甚至，还包括，空气。

    无我尊者道，然后？

    力牧野道，师父你，便是操纵空气的尊神。

    无我尊都道，然后呢?

    力牧野道，据我所知，七界之中还没有任何一种生灵可以将本体炼到虚无，所以，师父真正能做的，不过是将身体在空气中稀释了，并非完全炼到虚无透明，是也不是?

    无我尊者叹了一声，道，你的悟性真是不错，只是，我已与空气同在，空气就是我，我就是空气，你们能与空气为敌吗？何必再执迷不悟？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力牧野道，师父你幸福吗？你说你已经大欢喜，大自由，可是我看到的，仍然是你在被轮回教主操纵。

    无我尊者低了头，闭了眼，慢慢道，或许这世界本是无奈的，这是早已注定的，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这三天里，你们学到高深的法术，可以击败师父，你们便可以走到下一关，如果过了三天，你们还是不战不走，我会杀死你们。

    正说着，力牧野发动了他很少施展的三花聚顶神功，攻击波在无我尊者的周围轰轰隆隆炸响。

    巨响过后，天地间哪里还有无我尊者？他竟然似乎在那一瞬间将身形消解了。

    巨响过后，空气中又浮出了无我尊者的脸，他一脸落寞地道，我说的不错，你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

    退了出来，六个人面面相觑。

    良久，姬无根道，他真有这么厉害吗？可以与空气同在？力牧野，你是他徒弟，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

    力牧野摇了摇头，黯然道，没有，这七界间的奇异能量本来就十分玄奇，当数万年前的玉帝宫廷灰飞烟灭之后，诸神掌控的各种力量四分五裂，被一些杰出的修神之士取得，成为威镇一方的圣神，他们的能量之高远出于常人的想像，据说师父御风而行，已经可以一天之内将人界大陆游历个遍，就是当初齐天大圣的筋斗云怕也只能如此，这种奇异的仙之力量，如果能破解，必须有更为强大的能量，我们之间以我和龙明玉、姬无根的法力为高，可是我们三个加起来恐怕都只是我师父法力的十分之一。

    姬无根道，可是我有继承于冥王的法力，据说冥王法力用得越多，越能发挥其威力，我可以与他一拼。

    话音未落，楚兮兮已经大叫道，不行，他不会笨到给你时间发挥冥王力量，他如果看到你，一定会在你最弱的时候将你杀掉。

    众人一阵索然，心中那盏小火苗刚刚冒了出来，却又被无情地掐掉。假如这个问题连楚兮兮都想得明白的话，无我尊者又怎会不知晓？

    突然，一向一直沉默的花晴雨突然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后曾告诉我一个道理，她说这七界之间的能量从来便不是凭空产生的，只是在相互转换，法力高深的仙魔们也不是本身拥有这些能量，只是通过修炼掌握了转换这种能量的技巧而已。

    晏冰罹不耐烦道，这不是你母后发明的好不好，每个修炼的人都知道的。

    花晴雨被说得脸色苍白，却仍坚持道，如果是这样，那无我尊者便不会是真正化成了空气，他只是掌握了运用空气的能量而已。

    龙明玉抱着手臂道，你的结论呢？

    花晴雨慢慢道，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话，无我尊者的真身便还存在，只是消散在空气之中……

    她话还未说完，力牧野便跳着脚道，他也不可能将真身均匀消散在空气之中，必然在他说话的地方的周围数十丈最为集中，只要我们在他出现的十丈之外布置结界，以最强大的法力形成冲击波，就能与之真正决战，可是……

    晏冰罹插话道，可是我们即使加起来也打不过他，嘿。

    力牧野黯然道，不错，而且即使我们斗得过他，这样残酷的战斗，也会将我师父轰炸得真身与元神全部毁灭，他，他毕竟是我的师父。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怀疑我们这次征战是否是正义的了。

    他说完袖手而去，他的话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的，支撑他们寻找绝圣天书的源动力是正义，可是他们杀死的，却都是自己的朋友，偶像和师父，这样的噩梦，还要持续多久？

    可是，找到轮回教主，打败他，重新改变这七界的秩序，这一切都是既定的，又怎能生修改?!

    力牧野一个人走出众人的视线，走到一个远远的小山坡，在一片竹林中间坐了下来。

    是的，他要好好地静一静，是有很久没有一个人静修了吧。

    突然耳膜中就响起妹妹清澹的话，哥哥，你要帮我报球。

    近来他常常会想起清澹默默将她的囚笼关上的情景，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有勇气继续寻找绝圣天书的征战之旅。

    是什么，将我们的心变硬？又是什么，让我们一步步走向绝望？

    想起周瑜黯然自戗，他知道在那一刻周瑜其实是想死的？这世界，竟是如此不符合我们的想像吗？

    清澹现在在哪里呢？她有被穷欲大帝吃掉吗？还是，□□？

    他觉得自己的心快要碎了。

    自己当时的无能感瞬间将他击溃，他难过得哭出声来。

    很久，很久。

    当他抬起头来，发现花晴雨站在他身边，将一张手绢递给了他，此时的花晴雨还是光着头，显得与这间格格不入，让他发现其实六个人之间最落寞的并不是他，也不是吊儿郎当的姬无根，而是眼前这个丧家离国的花晴雨。

    力牧野拿过手绢，揩了泪，说，你也是要我去谋杀我的师父吗？

    花晴雨脸色苍白，并不反驳，道，我是在想，会不会不办法既然打败你师父，又可以不伤他性命？

    力牧野抬起了头，道，这怎么可能？

    花晴雨慢慢道，我是在想龙明玉她曾经将我们冻结在冰火湖底一次，如果她能在你师父出现时将他的周围十丈全部冻结，这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力牧野坐直了身子，可是我师父不会坐在那里任由她施法。

    *********

    看着力牧野和花晴雨走了出去，晏冰罹突然说了一句，看来这一场战役他们两个是指望不上了。

    龙明玉突然道，我突然有一个直觉。

    姬无根道，什么直觉？

    龙明玉道，无我尊者为什么会给我们三天的时间？难道在三天之后他就会变得狠心可以杀死我们吗？还是这三天里，他有什么隐忧？

    晏冰罹突然振衣而起，我还不信这老儿能强到天上去？不管是死是活我也要与他一战，说话间她已经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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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真假力牧野

﻿    花晴雨说，本来是不会，可是现在却会了。

    力牧野道，怎么说？

    花晴雨道，因为有你。

    力牧野道，我？

    花晴雨道，不错。她在这时突然大叫了一声，脸上出现了恐惧的神色。

    力牧野转过了头去，他看到晏冰罹正飞奔而来。

    他感到有些疑惑，晏冰罹这样想说就说想做就做的性格，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他正感到不解，突然肋下一凉，是花晴雨点了他胸前十六大要穴，用他教她的手法，和，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植物界的手法。

    他吃惊地回过头去，看到花晴雨模糊的眼神，正要发问，突然脚上一麻，竟然软软地倒了下去，他触地的瞬间发现自己被一种魔套牢牢地捆了起来，那是晏冰罹的法宝。而自己的兵器，三刃神剑，却被晏冰罹取了去。

    他终于倒了下去，也昏了过去。

    花晴雨召唤出一个结界，将力牧野放在里面。

    然后回过身来和晏冰罹对视一眼。

    晏冰罹便原地转了个圈，却变成了力牧野的模样，手执着拂尘，和花晴雨一摇一摆地向着无我尊者修行的山峰走去。

    待晏冰罹和花晴雨消失在转弯处的时候，从转角中走出了姬无根和龙明玉，他们对视一眼，突然隐去了身形，跟着晏冰罹和花晴雨而去。

    竹林深处的一个小院落里，无我尊者坐在一个棋枰前，手中擎了个酒杯，正要举杯欲饮，才发现酒杯里并没有什么。

    看着光影又穿过竹林，在院落里留下点点斑斑的光亮，他叹了口气，这一天又快过去了吧。

    以前的一年，一百年都过得那么快，为什么今天过去的这么慢呢?

    三天，他们会相信他的话吗？不，其实他不要三天，只要能过了今天，就好。

    关键是，他们会乖乖地听他的话在这三天里不来突袭他吗？

    正想着，空气中传来两种力量，他知道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转过头来，原来是力牧野和花晴雨。

    他板起了脸，牧野，虽然你悟性很高，又向来一意孤行，就连武功都要自己去参透，但是你连三天的功夫都不愿练就来挑战师父吗？

    力牧野仰起头，不，师父常常说高手对阵时武功往往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觑天下英雄若无物，敢与高手一决高低的勇略，今天，让我来领教师父的高招。

    话音未落，力牧野的三刃剑已经化作三道白光当胸刺来。

    无我尊者一动不动，看着那雪亮的凶杀利器穿过自己空虚的身体，没有疼痛，没有撕裂。

    力牧野一惊，原来这老儿竟真的如此邪乎不成？便要抽出三刃剑，可是一挣之下，无我尊者那身虽然片刻之前还是空的，现在竟然已坚如磐石，牢牢将他的剑冻结其中。

    力牧野正要撒剑后撤，无我尊者巨大的广袖无声无息拂来，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力道当胸撞到，饶是他竭力腾空而去，还是被袖尾扫中，他只若胸如锤击，一口鲜血仰头吐了出来。

    这一吐便现了身影，却不是力牧野，而是化作力牧野的晏冰罹。

    晏冰罹拄着剑半跪在地上，方才那种无可躲避的可怕的重击将她骇得心脏呯呯直跳，她喘息着说，你早已知道我不是力牧野？

    无我尊者忧心忡忡地道，你还不是力牧野的对手，他肯上你的当怕是不愿与我为敌吧，这孩子，就是太善良。

    无我尊者叹了口气。

    说话间，却见力牧野的脸从空气中慢慢浮现出来。

    无我尊者望着他道，她没有困住你？

    力牧野笑道，道神不是任何点穴法可以困住的。

    无我尊者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道，你的悟性很高，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神界显赫的大神，又何苦与他们这些低等的妖灵一起厮混呢？

    力牧野的眼神开始迷离，或者在师父眼里，成神是一件很神圣的事，而在我眼里，却并不是那么令人开心。

    无我尊者道，那么，你这次来，是要亲自打败我吗？

    力牧野慢慢祭出了那柄三刃剑，道，我知道师父的仙法虽然厉害，可是每过百年便有三天法相消解，需要重新将七魂六魄消融入空气，却不知这是第几天？

    无我尊者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一只晶莹小巧的女人般的小手从广袖中露了出来，一座山从手中升了起来，升到半空，便无限放大，向力牧野压了下来。

    力牧野举起了剑，神剑在主人手中，果然不同凡响，剑尚未出手便激起了丝丝剑气，风流云荡，剑尖向上，也立时变大了起来，于半空中刺进了山底。

    无我尊者手上用力，那山便沿着剑身压了下来，瞬间压到剑锷，力牧野惶恐中正要使身法逃走，无我尊者便念动咒语将他压倒在地，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无我尊者大喝道，鼠辈，你将力牧野怎么了？

    地上的力牧野在巨山之下现了原型，却是姬无根。

    姬无根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我用的可是他的兵器。

    无我尊者道，如果是力牧野，他绝对不会和我对敌时还用兵器。

    姬无根悠悠道，他太不听话，我让他来对付你，吸引你的注意力，可是他不愿意，我已经把他杀了。

    无我尊者道，不可能。他若死了我必有感应，快说你将他藏在哪里？你不说我就将你永远封在这宝山之下。

    姬无根眼睛向前一努，道，他可不是来了？

    无我尊者转过了头，却看见又一个力牧野施施然远远走了来，力牧野转瞬扑到眼前，跪在无我尊者面前道，弟子无能，弟子愚钝，竟然与他们这些小人为伍，本来我想谁也不帮，结果他们竟然趁我不小心，将我困住，师父，我想通了，我不要与这些人为伍，还是跟您老修行仙法吧。

    无我尊者冷笑道，你却也不是力牧野，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便是最后一个——龙明玉，嘿，嘿嘿。

    龙明玉被揭破了身份，并没有丝毫为难，龙尾一扫，向无我尊者狂风暴雨般击了过去。

    无我尊者冷笑道，败兵之将还敢逞勇，快点说出力牧野的下落我饶你不死。

    正要动手，身后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道，师父。

    无我尊者蓦地转身，却不又是一个力牧野？

    无我尊者心下迟疑，他们来的时候是六个人，现在已经来了四个，剩下就只有力牧野和楚兮兮，那楚兮兮身上无丝毫法力，那现在这个便是真的力牧野不成？

    可是这个力牧野仿佛受了很严重的内伤，精气神都虚浮在那里，又没有办法仔细辩认，他不由叫道，徒儿，你走近些。

    那个力牧野便走近了些。

    无我尊者正要仔细辨认，身后龙明玉刷地一剑刺了来，无我尊者只得分了些心，左袖翻飞，将那剑荡了出去，正要回头来看这力牧野，那力牧野已经来到近前，一掌向无我尊者胸前印了过来。

    无我尊者目中含泪，道，你最终还是来了，正要来斗，忽然发现刚刚拂出的左袖根本没有将龙明玉的剑荡出去，龙明玉的法力之强，竟然远远超过他的估计。

    他暗叫不好，此时正是他修行紧要之神，十成法力只能使出三四成，要在往日，刚刚那力牧野是真是假早就认出来了，现在那人到底是不是力牧野还不知道，如果被群殴就不妙了。

    他正要逃逸，忽然发现周围十丈之内空气竟然都被冻结，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罐头。

    他才真正紧张起来，这三天的修炼必须将真身召回，如果真身已被他们困住，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他发现姬无根龙明玉他们每个人的功力都远远比自己估计的要高。如果，如果真身不能假气逃逸，便真要困死在在这里吗？

    他只有赌，赌刚刚出现的那个是真的力牧野，虽然力牧野现在来进攻他，可是如果他发现他身处困境，一定会网开一面，助他真身逃离吧。

    他左掌使出十成法力挡住龙明玉疯狂的进攻，右手向力牧野拍去。

    果然，力牧野身形偏了偏，仿佛暗示他快点走。

    无我尊者暗暗叫声侥幸，便要从力牧野身边逃走。

    两人真身交错时，无我尊者忽然发现那人也不是力牧野，却是之前从没出现的一个人，正在纳闷，那人眼神阴邪一笑，一柄短匕刺入了他的真身，其法力竟然不下于龙明玉。

    无我尊者用法力阻止短匕刺得更深，却发现自己因为真身不能像上次一样到处游移，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他正要集结更为强大的法力，却发现压着姬无根的巨山竟然轰然倒塌，从巨山底飞出的姬无根急射而至，转瞬向他击出三拳七掌，法力激荡，竟然是他生平罕见的对手。

    无我尊者勉强化解掉，却发现身上的短匕已经深深刺入了丹田之中。

    无我尊者倒在了地上，望着假力牧野道，你是谁？

    假力牧野笑道，我谁也不是，说着那人消失了身形，无我尊者眨眨眼睛，却是龙明玉站在了面前。

    无我尊者嘎声道，刚刚那人，是你的□□？

    龙明玉道，不错，这比你将真身融入空气如何？

    无我尊者茫然道，将真身转移，并没有高低，或者，是我牵挂力牧野，否则你们不可能这么容易得手。请你真实地告诉我，力牧野他，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

    龙明玉道，他只是睡了一觉。他确实不忍心伤害你，于是我们只有把他困住，拿了他的兵器来迷惑你。

    虽然你会知道我们都不是力牧野，但是你毕竟会想他，只要你牵挂他，我们便胜了一半。况且我还有分手，可以最大限度吸引你注意力。

    无我尊者叹了口气，道，不错。我便想力牧野是个好孩子，是不会主动来杀我的。

    无我尊者阖目而逝，元神化作一缕光芒逸向了未知的虚无空间。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人对游鱼出神，关心鱼儿快乐与否，也不再有人会问蝴蝶梦见了庄子，还是庄子梦见了蝴蝶。

    众人正松了一口气，却见深林中走出了力牧野。

    晏冰罹张大了嘴巴，你没有被我困住么？

    力牧野掩面跪在了地上，痛哭道，师父，弟子不孝，你道我不会来伤害师父，可是，可是我早已脱困，却看着你被人杀死，都不施任何援手，师父……

    那哭声如此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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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木咜的故事

﻿    当无我尊者的元神抽离出去之后，整个世界又回复了平静。

    一行六个人在无我尊者的山峰上住了下来。

    竹林里有无我尊者的茅屋，虽然不大，但是住上六个人也丝毫感觉不到挤。

    没有人说起有关寻找绝圣天书的事，没有人提起齐黑白，周瑜或者那个叫无我尊者的庄子，更没有人讨论马上就要进行争战的木咜。这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只要不想，近在眼前的事会像在天边一样遥远。

    姬无根每天带着楚兮兮出去逛山、打猎、捉蝴蝶，或者去清清的小溪里捉鱼，有一次他甚至骗楚兮兮去喝酒。他仿佛又成了那个小混混，只要有女生陪着就不会管明天的太阳会不会升起来。

    他，好像也已经忘记了晏冰罹，他已经很少去看她。

    花晴雨在屋子外面种了一株桃树。

    她种的时候力牧野很大声地嘲笑道，真是傻瓜，这又不是你的家，我们随时都会离开，种什么桃树，这里可没有刘郎，即使有，你要等桃花开了相映红也还要等几个月不是？要吃桃子还得等三年，哼。

    花晴雨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将那株桃树种好，浇水，每天就守在那株小桃树根前，若有所思。

    力牧野本想嘲笑她本来就没有头发，再发呆就真要真尼姑，愣了一愣终于没有说出来。

    力牧野在喝酒。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酒，也没有人知道他喝了酒之后都在做些什么。

    龙明玉在练功。有时不练功了会变出段红袖来，呆呆地瞅着他看，仿佛看着当初那个被她风浪淹没的情人――迟隍。

    晏冰罹也在练功。她不能忍受自己法力比她鄙视万分的姬无根差的现状。她似乎除了法力，对任何事物都不再感兴趣。

    似乎每个人都找到了打发自己时间的方式。

    这一天，楚兮兮正要扯着姬无根去捉一种长着四只翅膀的蝴蝶，正要出门，被晏冰罹拦住了。

    晏冰罹道，我以常务副盟主的名义建议你召开全员大会。

    楚兮兮小嘴一撇，还常务呢？我可是盟主夫人，快到一边去，去晚了我的蝴蝶就捉不到了。

    姬无根抱着双臂，看着两个女生大眼瞪小眼。

    晏冰罹冷冷道，别捣乱，我没兴趣对弱智不良少女说话.

    楚兮兮不甘示弱地叉着小蛮腰，道，谁弱智？谁不良，我和根哥哥才是郞情妾意呢，你是不是要把根哥哥留下来勾引他？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哼……

    晏冰罹俏脸生红，动了怒，握紧了剑柄。

    楚兮兮却哎哟一声逃到了姬无根身后，从姬无根背后露出一个脑袋做着鬼脸道，凶婆娘，说不过就动手，想欺负我，先打败根哥哥再说吧，哼。

    晏冰罹反而不再生气了，冷冷对姬无根说，你召不召开全员大会？

    姬无根木然道，开。

    然后又补了一句，以后你可以直接拟盟主令，拿来给我签字就成？

    晏冰罹正要说话，身后楚兮兮露出了半个脑袋，大声道，不行，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垂帘听政了么?不行，我也要签，这叫二圣临朝。

    她一阵得意，自己居然可以说两个成语了，还要再说，姬无根已经下令，楚兮兮同学，马上闭嘴，否则今天中午的碗全要你刷。

    楚兮兮立马闭了嘴，她才不要收拾晏冰罹的碗筷，她看着晏冰罹就觉得讨厌。

    于是全员大会便正式召开了。

    晏冰罹第一个宣读了由她和姬无根联名签发的盟主令，马上出发前往第四关，并在三天之内打败木咜，并从他那里得到第五、六、七关关主的信息。

    盟主令宣读完之后，晏冰罹特意加了一句，这上面还有盟主夫人楚兮兮的附署。

    盟主令传了一遍之后，姬无根木然道，大家意下何如？

    楚兮兮第一个发言，我想，还是等我捉到那只四翅蝴蝶再出发吧？她话还未说完，晏冰罹已经气白了小脸，她抽出剑来，楚兮兮正要躲，却见她的剑并不是刺向她，而是刺向空中。

    晏冰罹轻喝了一声，着，那剑竟然一枝疯长的藤蔓一样向天空生长出去，晏冰罹手五挥，那只弯弯曲曲的剑就腾空而去。

    众人正看得目瞪口呆，那只剑划过一道刺眼的光芒，却又回到了晏冰罹手上，那剑尖，却不赫然插着那只四翅蝴蝶。

    晏冰罹将那只蝴蝶往地上一摔，道，你要，就自己去捡起来吧。

    楚兮兮不愿意了，嘟着小嘴，怒道，你，你竟然杀了我的蝴蝶，我，我不要死的，我要活的，你欺负我，呜，呜呜……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中流了下来。

    姬无根正要说话，那边花晴雨已经将四翅蝴蝶捡到手中，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四翅蝴蝶就又轻盈如初展翅欲飞了。

    楚兮兮这才破涕为笑。

    龙明玉道，我同意，既然来了，是生是死，总要见个分晓。

    花晴雨道，我也同意，我必须找到七色幻珠，她看了力牧野一脸死灰的表情，又道，我想，我想还是等那株桃树长出第二十片叶子时再出发吧。

    力牧野仍然不声不响，或者是两关的打击对他太大了些。

    力牧野低了头，他说，我不想再，杀戮。

    另外五人面面相觑，是的，那两个字太过刺耳。所以他们才迟迟不踏上征程。

    晏冰罹冷冷道，不，这不是杀戮，只要能找到绝圣天书，打败轮回教主，我们就无所不能，甚至可以将他们复活。

    力牧野并不抬头，道，可是你没有把握找到绝圣天书，更没有把握轮回教主，我看见的只是我们在不停地杀戮。

    晏冰罹冷笑，难道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有把握的时候才去做么？你有没有把握喝酒不呛着？

    力牧野还要再说，晏冰罹冷冷道，如果你怕死，你就留在这里，我不信离开了你我们就过不了第四关。

    话音未落，楚兮兮同学已经跳了出来，大叫道，晏冰罹同学，禁止你对盟约作分裂活动。

    晏冰罹讥笑道，你忘记了那四翅蝴蝶是怎么被我捉来的不？

    楚兮兮刚要反驳，龙明玉道，力牧野，你不必难过。我在怀疑一件事。

    力牧野茫然道，噢？

    龙明玉道，我只是有点奇怪，像齐黑白，周瑜和无我尊者，他们既然已经和轮回教主做了交易，成为绝圣天书的守护者，他们的灵魂其实已经被轮回教主掌控，否则齐黑白一心要冥界一统天下，怎么会甘心被收买？周瑜早年连三军统帅都不要做了，庄子也早已达到了联合会大皆空的境界，怎么会看不透这世界，会要借他人之力来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一定是中了轮回教主的某种控心之术。

    力牧野道，何以见得？

    龙明玉道，其实周瑜和无我尊者并没有发挥他们应的实力。

    力牧野道，哦？

    龙明玉道，这世间有一种修炼法力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灵力找到一种载体，用这种载体去战斗，这种修炼比较简单的是修炼兵器，□□术的傀畾，僵尸等。修炼傀儡和僵尸的学问更大，所选择的元人和尸体本身的资质越好，修炼起来理省力，也更容易见效，所以一些死去的神仙的真身也是这类修炼者的至宝。

    这中间，最最神秘，也最最艰深的是炼活人。

    姬无根呀地惊叫了一声，活人？

    龙明玉道，不错，我怀疑轮回教主便是对周瑜和无我尊者进行过催眠炼化，所以他们才能甘心做他的奴仆。

    姬无根若有所思道，可是他们的法力好像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龙明玉道，这便是关节所在了。正常来说，经过轮回教主炼化，他们的法力本应精进十倍才是，可是他们没有发挥出来，便只有一个原因。

    力牧野道，哦？

    龙明玉道，如果周瑜和庄子是甘心为轮回教主所用，他所炼化的法力才会成几何数辈增加，如果他们心存抗拒，便是法力增进了，临敌时也发挥不出来，这恐怕却是轮回教主没有想到的吧。

    晏冰罹突然道，你是说，我们非常幸运才遇到周瑜和庄子，并从他们那里闯了出来。如果下面遇到本身没有意志或者意志与轮回教主趋同的关主，我们便很难侥幸。

    龙明玉点头道，正是，却不知那木咜是怎样人物？

    晏冰罹冷冷道，是福不是祸，该来的总归要来，见识了便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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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木咜的故事 2

﻿    于是六人便告别了庄子的竹子山，一路向前。

    并没有多远，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土包。

    是的，只是土包，不是城堡，不是花园，不是别墅，不是宫殿，也不是坟墓，因为这土包周遭根本连个门牌和墓都没有。

    这土包上面甚至连一株细草都没有。

    就那么突兀而丑陋地驻立在那里，虽然像一个大馒头那样毫不出奇，看着却又让人心惊无比，那土包看来毫不起眼，却又隐隐有些王霸之气。

    六人走了近来，围着那土包团团转了几圈，面面相觑，不知来由。

    他们有尝试不理这土包，接着向前走。是的，纵使这土包有些古怪，只要不妨碍他们去攻打第四关，他们也是不愿多惹是非的。

    可是不行，自从他们看到这土包之后，他们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待到他们回过神来，他们发现，他们来时的路已经断绝，而前方的路也已消失，似乎这巨大的土包，具有吞噬一切的能力。

    六人对视一眼，便知这里便是第四关了。

    姬无根道，龙明玉，你身为先锋，本盟主令你前去探个究竟。

    龙明玉尚未回答，边上闪过晏冰罹，她满面冰霜，道，不用明玉姐姐出手，不过一土包，我就不信它是金城铁池不成？

    说话声中，晏冰罹手上亮出了她的倚天宝剑，她大喝一声，跃到半空，长剑倚天，寒光若闪电向土包劈了下去。

    火花四溅，将整个天空映得白玉殿堂般明朗。金石相交的清脆狭窄，并非想像中的沉闷表情。

    晏冰罹在半空中连退七步，方才稳住马步，抬眼看那倚天剑，只见切金断玉的神剑上面竟然磕出道轻微的伤痕。晏冰罹咬咬牙，横剑划破自已的小指，一滴嫣红的鲜血滴落剑身。

    那剑声饮了鲜血，仿佛很满足地铮琮一声，那剑痕便愈合如初。

    晏冰罹怒气填膺，正要举剑再砍，龙明玉上前拦住了她。

    只见龙明玉走到力牧野身边，顺手抄过他的拂尘，亦跃至云端，高举着拂尘，清斥道，去吧。

    那拂尘便若有人使用般飞到土包上面自行打扫起来，瞬间将土包打扫了一遍。果然不愧是仙界拂尘，这样扫过，居然连一些灰尘都未惊起。

    龙明玉将拂尘还给力牧野。

    力牧野怒道，我这却又不是鸡毛掸子。

    龙明玉笑道，如果不用来打扫，叫什么拂尘呢？

    力牧野无言以对，便说，想不到你倒很勤快，有闲功夫帮我擦擦鞋子，也比装清洁工扫大街好啊。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跃到了半空中去看被龙明玉打扫地油光滑亮的土包。

    不，这哪里是土包，分明就是一座金山。

    那灰不溜秋的土包下面，居然是一座金光闪闪的金山。

    楚兮兮高兴地一下子蹿到金山下面，张开双臂踢蹬着脚丫就要向上爬，却不料那金山太过光滑，竟没有着脚之处。

    楚兮兮正要着急，却感觉双脚腾空，原来姬无根拎着她的腰带将她凌空提了起来。

    姬无根道，别在这丢人了，仙人都打败了，还稀罕金子啊真是，你有空跟力牧野学学仙人指，点石成金的功夫他最在行。

    说话间六人都已飞上金山。

    力牧野闷声道，不，这不是一般的金子。

    姬无根道，哦？

    力牧野道，一般的金子质地其实很软，远比一般的钢铁要软，所以才适于切割锻造，以晏冰罹削铁如泥的倚天宝剑，一剑砍下去，就算砍不开，也绝不会将剑锋弄折，而这金山可以将倚天剑磕出伤痕，就一定不是一般的金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金钢石。

    金钢石？！

    其他五个人一齐叫了起来。

    姬无根暗暗咽了下一大口唾液，金钢石，不是盖的吧？这可就是俗称的钻石呀，平时米粒大小可就是成千上万了，这么大一个金钢石山？

    汗，他不敢再想了，如果把这山的一角弄出去，可不就可以把李冰燕老子的五百强企业给买下来，就不用被别人讥笑为吃软饭了。

    李冰燕，唉，原来他还不曾忘记她。

    他正在前思后想，如何把这金钢石弄出去，却忘记了两个问题。

    1，就算他法力再强，以金钢石的密度，这座金山也早已超出了他能搬运的范围；

    2，就算他搬得起这座金钢石山，他又怎么找得到重回人界的入口？

    他还在想着，边上花晴雨突然道，不可能。

    力牧野道，什么不可能？

    花晴雨道，按照宇宙间能量相生相克原理，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金钢石存在。

    力牧野道，哦？

    花晴雨道，金钢石的密度极大，无坚不摧，无锋不折，是以倚天之利，仍不是其对手，如此可怕的金钢石，哪怕一小块，已经是天地至宝，此种金石，因其巨大的密度，一则会产生强大的磁场，毁灭周围的生命迹象。

    二则其密度太大，若如此大快，大地便承受不住，便如一块薄嫩豆腐上不能承受金石的重量。

    三则这金石内部会有强大的能量流潜伏，一旦受到碰撞便会产生可怕的爆炸。

    所以历来金钢石从来不会有大颗出现，所以我判断这并非是金钢石。

    姬无根听着，不由心生沮丧，正阴沉着老脸，那边龙明玉突然道，不，这个就是金钢石山。

    花晴雨一脸不信，不可能。

    于是花晴雨慢慢说出了四个字，花晴雨便不再言语了。

    不但是花晴雨不言语，其他人也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龙明玉说的四个字是：定海神针。

    龙明玉说出这四个字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仿佛这四个字本身就有着比金钢石还重的力量，将所有人的精神都压弯了。

    是的，那是一座记山，压倒了过去，压塌了未来，压怕了神佛，压榨了古今。

    金箍棒，岂非就是金钢石所铸？

    如果这世界上存在什么奇迹，那便是齐天大圣，和他那无坚无摧的金箍棒。

    问题是，这上古神兵出现在这里，又有着什么意义呢？与这一关的守将木咜又有什么关联呢？

    他们对视了一眼，便明了目前最紧迫的一个问题：凭他们的力量，是不可能将这定海神针移走的，而如果这定海神针下面就隐藏着大光明界的入口，他们便永远只能在这神针周围打转，以前所有的付出便都只能是白费。

    而这样的可能性极大。

    六个人便坐在那金箍棒的顶上发呆。

    良久，姬无根突然拍着大腿站了起来，兴奋道，晏冰罹，我记得你有一个师兄，叫什么风不熄的，手上不是拿了什么乾坤圈火尖枪的么？那可也是上古神兵。他既然拿得起哪咜的兵器，我们为什么拿不起孙猴子的兵器？他们的法力相关并不多呀。

    晏冰罹鄙夷地耸了耸肩，道，不，或者哪苦咜或者可以拿起八万斤的兵器，便未必举得起八万零一斤的，因为到极限的时候每一分重量都有可能成为压弯驼背的最后一要稻草。

    姬无根不说话了。

    六个人再一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之中。

    直到那一轮红日都渐渐偏向了西山。

    其间每个人都有去试过那金箍棒的份量。

    他们用的方式各不相同，有的用倒拔垂杨柳式，有的用拔苗助长式，有的用力拔山兮气盖世式，不一而足，而结果都是相同的，那金箍棒根本就像与大地已结为一体，纹风不动，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

    六个人正在沉默，既无想承认失败，又不能面对现实？

    这叫个什么事呀？不想最大的对手竟然不是神魔，连至连人都不是，而是一截破顽铁。这样败得也太没有含金量没有技术含量了。想当年，唐僧师徒取经西行经历，一路开山填河斩妖除魔，是何等荡气回肠气壮山河。而现在，竟只能对着个金箍棒发呆么？

    姬无根想着想着，有点不耐烦，突然一下子跳到半空，大叫道，木咜，有种就出来与大爷决一死战，不要故弄玄虚。

    话音未落，一个和尚拎着一枝黑黑的棍棒从天尽头慢慢走了过来。

    说也奇怪，他们刚刚还看到土包旁边再没有路的，而那个和尚偏偏就走了来。

    那个和尚木头木脑的，并不高大，亦不矮小。并不英俊，亦不丑陋，并不英武，亦不猥琐。

    他身上没有任何其他东西，除了手上一支黑糊糊的棍棒一样的东西。

    他走了过来，向众人施了一礼，合掌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也此间何事？

    姬无根斜觑着和尚，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是打狗棒，还是烧火棍呢？

    那和尚满面羞惭地道，出家人不打逛语，小僧正是既用这棍打过狗，也剔过火。

    姬无根的眼睛眯了起来，道，不知道你这棍可打得了哮天犬不？

    那和尚正色道，只要是咬人的疯狗，不管它是哮天还哮地，我都一样打的。

    姬无根道，这棍除了打狗，人也是打的吧？

    那和尚更是羞惭道，这棍从来是不打人的。

    姬无根道，哦？

    那和尚慢慢道，这棍从不打人，只是杀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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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美人计风云

﻿    姬无根道，你这棍杀得了谁？

    那和尚笑了，天上地下，七界时空，凡是我不喜欢的，我只一棍打死便是，既不知道已经打死了多少，又问他是谁作甚？

    姬无根又道，如果有一天你被别人打死了呢？

    那和尚道，打人的人必被人打，杀人的必被人杀，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姬无根点头道，倒是痛快，却不知大师手中所提之棍比在下所见这金箍棒如何？

    那和尚摇了摇头，道，施主差矣，这棒虽然是昔日孙大圣所使，厉害无比，可是那孙大圣既然不可复生，这棒也不过是死物，已经对人没有任何威胁，又怎么比去？

    姬无根笑了，依你的意思，是除了孙大圣复生，别人是谁也奈何不了你手中这棍了？

    那和尚愁眉苦脸地道，正是，正是。

    那厢晏冰罹早已等得不耐烦，按着剑柄便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姬无根想了想，道，莫非阁下便是木咜？

    那和尚点头道，正是，只是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我的名字了。

    姬无根突然道，大光明界的入口便是在这金箍棒下面么？

    木咜道，正是。

    姬无根道，这么说来，即使我们杀了你，也还是进入不了大光明界，我们又何必与你过不去呢？

    木咜道，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后来我想这金箍棒虽然重，可是未必便没有机关可以移开，轮回教主既然要我在这守着，便是让我杀掉试图来找到机关的人吧。

    姬无根道，你和轮回教主很熟么？

    木咜道，不熟。

    姬无根道，那你为何受他的指使？

    木咜笑了，因为他杀了玉帝，如来佛祖，也杀了我的师父观世音菩萨，那都是一群孤傲的神佛。我不想孤傲，我也不想死，便只有听他的话。

    姬无根道，原来是这样。

    木咜道，何况，他对我还是很慷慨的。

    姬无根道，哦？

    木咜的表情突然阴郁下去，本来平庸的脸上露出了毒蛇般的杀机，他恨声道，他还帮我杀死了我的弟弟哪咜，将我弟弟的法力全部给了我。所以我现在可以横行七界。

    姬无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是说，哪咜也死了。

    木咜邪恶地笑了，当然，否则我怎么把他的宝贝卖给穷欲魔头？

    姬无根目光闪动，那你为什么不自己用呢？

    木咜恨恨道，那几个破玩艺，好像被哪咜施了魔法，我玩不灵。

    姬无根又道，你说你与穷欲大帝作了交易，他为什么不索性杀死你，他出的代价是什么？

    木咜道，他出的代价你不必知道，穷欲大帝不是傻瓜，他犯不着为了杀我而大动干戈，他还有一大堆七界高手找他的麻烦。

    姬无根笑了，其实不是七界高手要找他的麻烦，而是他要找七界高手的麻烦吧。

    木咜笑了，那是一样。

    姬无根道，这么说来，我们便是敌非友，只能你死我活了。

    木咜道，不错。

    姬无根道，你不怕我们围攻你。

    木咜嘿嘿笑道，围攻，你且看看周围。

    姬无根回首一看，四周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百步之外人影幢幛，正不知多少和尚拿着棍形成了阵势，这千百和尚来得竟然无声无息，丝毫没有预兆。看来他们是想走都难了。

    力牧野沉声道，是五百罗汉阵。

    姬无根再转过脸来，对面哪还有木咜，只有人影，棍影，人影棍影晃动之下，竟然连天空都已看不见。罗汉阵已结成，他暗中试了几种五行遁术，竟然处处碰壁，再看那些罗汉，有的手长千尺，有的腿粗如塔，却不正是长手长脚罗汉，难道这组阵的每一个和尚都是昔日佛祖的门徒不成？

    六人一愣神，五百个和尚已经铺天盖地而来，棍影如山轰然劈下，每一棍居然都隐隐有风雷之声。

    棍影将他们逼到了金钢棒小山的脚下，六人各自使身法沿着金钢棒滑了开去，那五百条铁棒居然全部打在了金箍棒上面，立刻火星四射，将数十条铁棍一齐震弯。

    可是那些和尚勇悍异常，居然双臂一抖，便将铁棍抖得笔直如初，便又冲了上来。

    这次和尚们也学了乖，不再单攻一面，而是将金钢山的四面八方都罩了起来。

    姬无根、力牧野、和龙明玉对视了一眼，齐声大喝一声，将楚兮兮、花晴雨和晏冰罹围在中间，三人双掌齐出，竟是以六只肉掌化出漫天掌影，将五百条铁棍的泰山压顶般的力道更接了下来。

    棍掌相交。

    三人各各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而和尚们的棍不过略略被阻了一阻，就像水流被一根芦苇阻挡了一下仍然劈头盖脸攻了过来。

    三人大骇，如果这样打下去，顶多再接十棍六人还不变成肉泥？就像是被车将军一样，有多少法力也禁不住五百罗汉的金钢轰击呀。

    姬无根同学的逃跑主义又占了上风，硬接了一棍之后，姬无根强提了一口真气，制作了一个MINI型的无形结界，将楚兮兮放在了里面。

    然后和花晴雨、晏冰罹、龙明玉、力牧野齐声叫了一声“走”，便一齐使了隐身法，从阵势中消失了。

    五百罗汉失去了目标，便派出了顺风耳和千里目罗汉，两罗汉折腾了一会也没有发现六人的踪迹，便只好收了阵势，却仍是把金钢山守得铁桶也似。

    而且在阵势上方挂了一枚太乙宝镜，任何真身如果要出阵势必会显形。

    是的，姬无根他们并没有出了阵势，也没有呆在一个地方，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肯定会被六窍罗汉找到，这六窍罗汉比寻常和尚少了一窍，却多了非常强大的能量感知力，他此时便如一只猎狗一般竖着耳朵感知着空气中的细微的能量变化。

    可是姬无根等人一点也不担心被找到。

    这个方法还是龙明玉教会姬无根的。

    那次他们被困在冰火湖底就是这样发现龙明玉的秘密的，只要有水流作为幌子，只要是透明的，便很难判断真实的定位。

    现在他们全部缩小了身形进入那个透明结界，化作一股能量流在阵势中流窜，便如一尾游鱼在水中游动，寻常渔夫根本无法捕捉，因为经过水层的折射，你看到的不过是鱼的影子，真实的鱼并不在你判断的那个位置。

    而这种游动并不耗什么法力，就像水性高明的人在水中漂流一样，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那个缩小了的结界不过是耳珠大小，那些罗汉就是要打，也不知从何打起。

    想到这里，姬无根嘿嘿笑了起来。

    还未笑完，晏冰罹冷笑道，这样虽然别人打不到你，你却也打不到别人。维持这样的结界虽然不耗法力，可是时间久了大家都会疲惫，便会有破绽给他们。

    姬无根鄙夷地道，切，我们疲惫，他们就不会疲惫呀？维持这种庞大的阵势除了要法力，还要强大而充盈的杀气，任何阵势都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等到他们疲软了，还不知是谁的机会呢。

    晏冰罹这下索性连反驳都免了，只是向结界外面指了下。

    众人向外面望去，原来这些和尚并没有那么笨，居然在他们消失的瞬间也盘膝坐了下来，各各守住了阵眼，以不变应万变，竟是与他们耗了起来。

    姬无根冷笑了，这群傻大个，世界这么美居然都不去领略，没事就打坐，真是辜负大好春光。他们以为出了家，耐力就一定比我们高么？我提议咱们就和他们比赛一下打坐好了。

    是的，对于姬无根来说，只要看着晏冰罹，在哪里都是一样，又有什么不同？有时看着晏冰罹，他已经不太想得到绝圣天书了。

    花晴雨突然道，不行。

    姬无根道，为什么不行？

    花晴雨道，你们慢慢再看。

    众人凝目望去，那些罗汉的法力居然凝成了一股气场在与金箍棒相互交换能量，生生不息。

    众人想想也是。这罗汉阵的力道至刚至强，正和金箍棒的力量有异曲同工之处，金箍棒形成的气场正对罗汉们修炼大有好处，就如冰火湖对龙明玉的修炼有好处一样。双方如果耗着，局势只会对罗汉们有利。

    姬无根叫了一声该死，却也无可奈何。想了想，只好再次召开全联盟动员大会。

    姬无根作了开场白，这些和尚每一个都可能大有来历，一个都不好对付，何况五百个，估计这次已经凶多吉少，我们要不要抽个空子逃出去？

    晏冰罹斩钉截铁地道，不行。

    姬无根说，那怎么办呢？

    力牧野道，那些和尚不可能是当年跟随佛祖的五百弟子。

    姬无根扭着脖子道，何以见得？

    力牧野道，你想想看，如果这些和尚是如来佛祖的五百弟子，怎能让这木咜做他们的领袖？

    姬无根道，可是那长手长脚罗汉、顺风耳千里眼罗汉又怎么说？

    力牧野道，你用的兵器的夺命索，用夺命索的却不一定是你，以前黑白无常也用的。

    姬无根道，你是说，那些和尚只是学了长手长脚罗汉的本领，并不是他们本人。

    力牧野道，正是。

    姬无根道，那又怎么样？不管他们是谁，还不是一样包了我们饺子？

    力牧野摇着头道，不，只要不是他们本人亲自来临，我们便有机会。

    姬无根道，什么机会？

    力牧野不答，却信口吟了一首诗出来：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姬无根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诗我可听不懂。

    力牧野悠悠道，我的意思就是不管这五百罗汉，先把木咜放倒就可以了。

    姬无根扫兴道，这木咜躲在这阵中，连影子都没有，怎么放倒，而且这厮法力也很可怕，我们单枪匹马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力牧野道，每一个阵势都有其阵眼，只要我们找到阵眼就不难找到木咜。

    找到木咜，为了避免惊起阵势反扑，我主张进行攻心战术。

    姬无根一脸白痴道，攻心？

    力牧野道，你没事不要学楚兮兮的表情，我的意思的，他突然用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将楚兮兮、花晴雨、晏冰罹和龙明玉都打量了一遍，慢慢道，用美人计。

    美人计？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花晴雨闻言脸上微红了一下，不由自主缩了缩肩。

    而楚兮兮倒是英勇地举起了肥兮兮的小手，作大无畏状道，我去吧。

    力牧野将她推到一边，道，别捣乱，一边玩儿去。

    然后将目光集中到龙明玉和晏冰罹身上，道，这里楚兮兮还是个女娃，花晴雨没有了头发，只有你两个可以出马，你们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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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美人计风云3

﻿    晏冰罹暗中捏紧了倚天剑，只待木咜接触来，便将其一剑斩杀。

    可是，木咜的手颤颤微微伸到了一半，却又停住了。口中急唱佛号：阿弥陀佛。

    晏冰罹暗中收了宝剑，笑道，郎君这蒲团之下的密室，触目皆春，我佛却会怪罪么？

    木咜呆了呆，道，那一年，姽婳终于随哪咜而去，临去前她与我告别，在那一刻，她赤身裸体来诱惑于我。她说郎君，你且要了这个身子，过了今夜，就将我忘记。

    晏冰罹道，你没有要。

    木咜道，是的。她将身子给我一刻，却将心给了哪咜，将那一夜给我，却将一世给了他，我知道，如果那夜，即使她婉转于我身下，想的也一定是他。

    如果是这样，我宁愿不要。

    既然要走，便不要开始。

    姽婳走后，我一怒出家。落发前那一夜，我与百名女子交欢，并无不同。或许姽婳，她也是一样。现在，我已不再想要，所以，你还是走吧。

    晏冰罹的手虚空地抚上他的脸，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倘若，倘若姽婳有一日，她回来找你，你会如何？会如对我一般对她么？

    木咜痛苦道，我已经不再去想她。

    晏冰罹笑了，郎君，你可知道人族里的多情之人是如何治疗情伤的？

    木咜道，不知。

    晏冰罹悠然道，他们不会遁入佛门，却会流连花层，摘取最似他钟情的那一朵，当他与那酷似所爱的人儿锦帐春宵的时候，就会恍然以为是与所爱的人在一起，这样，便解脱了。

    木咜道，哦？这七界果有相似之人否？

    晏冰罹笑了，有，怎么没有？其实，这七界，是一个奇妙的世界，可以不停轮回，只要你心存希冀，便可能在大千世界熙攘众生中找到那个轮回过的人儿，如果你只是躲在密室里意淫的话，便只能任那个再世的人儿再一次被人采撷了。

    木咜搓着手，喃喃自语，轮回，轮回。

    晏冰罹笑了，郎君，你怎知奴家便不是那姽婳转世的人儿？你且仔细看看。

    木咜凝起神目，慢慢用力瞧去，这女子眼波流转之处，竟果真有三分像姽婳，他眨了下眼睛，用力晃了晃脑袋，用力再观，竟是有七分像了。他想移开眼睛，却觉得眼前有十分引力一般，怎移得开去？看得久了，眼前哪还有玲珑，却是一个姽婳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木咜再次伸出手去，姽婳，这可是梦么？

    不，我不是姽婳，我也不知这是不是梦。女子茫然道。

    那你如何到了此间？

    我也不知如何便到了此间。

    木咜知道自己又进入那个周而复始的梦境里了，那个迷离无着的梦里，他总是与姽婳这样对望着，进行着这样的对话。在那梦里，他总是伸出手去，却触到虚空。

    或许，这仍是梦吧。孤独了太久的人，总是会产生幻觉。再或许，是因为面临大敌，太紧张了一些吧。

    木咜开始凝聚自己的法力，想要强行从幻觉中走开。

    可是姽婳却坚定伸出了手，将他孤独太久的头抱在了胸前。

    木咜在这一刻终于流下泪来。这在梦里想了千遍百回的身子，这总是隔了一尺的距离，终于可以无间。这幸福的感觉太过巨大，接近于盲，以致于让他忘记分辨身前这女子是虚影还是实体。如果这是梦，就让它持续千年呵，永不要醒。

    额上传来一阵温热，原来姽婳也流了泪。如果能流泪，就不是虚影了吧。

    女子在耳边轻轻道，木咜，木咜，我知道你很辛苦，我，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木咜茫然道，果真是你么？你怎么会回来，既然回来，当初又何必走？

    姽婳道，傻子，其实一直以来，我喜欢的都是你，当年我离开你，说去找哪咜，不过是要知道，你到底爱不爱我，你没有要我留下来，我便以为你并不爱我。这么多年来，我与哪咜始终是朋友一般清白，郎君，郎君。

    木咜的脑际如千条闪电在纵横交击。

    一切会是这样么？

    他当年不要她留下，却是以为她已不爱他，已移情别恋，爱上法力远比他强大的弟弟，那时他自惭卑微，真相，这便是真相么？

    他已经决定忘记她，他已经背弃家庭，亲手杀了他的弟弟，净灵魂出卖给轮回教主，这代价如此巨大。难道，只是一场误会？

    这世界，竟，如此荒谬！

    耳畔女子仍在呢喃，郎君，我知道是我太过任性，我错了，让我们回到以前，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

    木咜一阵茫然。

    一切还能从头再来么？还能做回那个莽撞却善良的少年吗？对人生充满希望？对爱情充满希望？以为只要努力修炼，就会获得高明的法力？只要用心去爱，就会获得美丽的爱情？

    是谁给予了哪咜超凡的法力？又是谁，将姽婳改变？

    还是应当责怪自己对爱的信心不够？

    又怎么能回到从前？他已经遁入佛门，又不能守佛门的戒律，将灵魂拿去做交易，手上已沾满人鲜血，其中，最浓烈的，是自己的弟弟！

    她当年又为何要试自己？是不是也同样是对那份爱心存疑虑？现在回来，难道就没有分毫疑虑了么？

    如果都心存疑虑，这样的爱，他还能要么？

    原来她也不过是对爱莽撞无知的女子，这就是自己一直爱着的女子么？

    心中纠结的，是无尽的虚空。多年支撑自己的信念，关于爱的执着一旦倒塌，便如一脚踏空了阶梯，如扬子江心的小舟突然失去了缆绳，一下子卷进汹涌的漩涡。

    如果世界的真相不过如此，自己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些裸体是如此美妙。可是主宰那些裸体的灵魂却是如此平庸？

    这世界，如此让人失望。

    木咜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沮丧之中，恍惚中，哪咜死前的景像又横亘于眼前，在天庭崩塌之际，哪咜本可凭自己卓凡的法力远走高非，可是他坚持让木咜先走，他来断后。

    轮回教主的追兵呼啸而至，瞬间与哪咜斗在一起。

    就当哪咜斗到最紧要处，他将一枚匕首刺入了哪咜的罩门。

    木咜不相信地转过了头，看清楚是他时，眼睛里并没有愤怒，只是有深重的悲哀，他说，二哥，姽婳其实并没有辜负你。

    姽婳并没有辜负你。

    那要怎么才算辜负？

    可是哪咜是最无辜的，而他，竟然从来不曾怀疑过弟弟对他所承受的巨大的付出。

    最愚蠢的却是自己。

    绝望之中，木咜的手戳向了自己的练功罩门。

    女子见和尚一直闭着的眼睛流下了两行泪水，以为和尚已经忏悔，和尚闭上眼睛流泪的姿势如此无助，让她几乎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女子咬了咬牙，手触上男子的面颊，要为和尚拭去泪水，或者和尚会借此拥有她。

    只要，只要男子为□□所动，伸手要她，便是他的死期。

    被□□支配的男子与一头发情的动物无二。何况，何况他还中了她的情蛊幻术？

    女子一手握了剑，一手去拭和尚的面。

    可是，可是为何和尚没有一点反应？在情蛊幻术的摧动下，不可能男人会没有一点反应的呀。女子去瞅和尚的□□，竟没有一点隆起的迹像。

    女子在那一瞬间隐去了真身，生怕情蛊幻术失效，被和尚发觉。

    可是和尚仍然没有丝毫反应。

    女子便又装模作样的掏出一面手帕，走上前来，去拭那和尚的泪。

    触手冰凉。

    女子大惊之下连退七尺。

    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小心察看。终于确定和尚竟然是死了。正在疑惑之时，和尚的真身完全凉透，一个闪亮的光晕缓缓上升，径向那虚无领域去了。

    这和尚，竟是坐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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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内的姬无根、龙明玉和力牧野的脸上阴晴不定。

    端坐在那里的晏冰罹竟然一会是实，一会是虚，却不知是遇到了何样的遭遇。

    这样很久。

    可是他们不敢妄动。

    因为元神脱离了肉身是最危险的法术。这时的肉身比平时脆弱千万倍，只要受到轻微的撞击就会灰飞湮灭。而他们，还处在五百罗汉大阵之中，随时会有强大的能量流的冲击。

    力牧墅和龙明玉根本没表情，仿佛根本是睡着了。

    对于他们而言，这就算不是最好的方法，却是最有效的方法，用美人计来对付和尚，当然最好不过，因为每个和尚都有一段伤心事，否则便不会出家，而这世上，最伤人心的莫过于爱。

    而且又不是用真身去施计。

    可是力牧野却如烤炉上的泥鳅，内心翻腾不已。

    美人计。

    这三个字着实灼伤了他。

    她将会怎样去施计呢？

    搔首弄姿？还是酥胸半露？口吐淫语？还是玉体横陈？

    一想到她将将最美的风情展示给别的男人看，他就如心上被生生插入一刀。

    而那个男人，是个连弟弟都杀了不眨一眼的魔星。那个人，是他的对头。

    难道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

    是的，力牧野是对的，那个和尚的法力深不可测，可能远比周瑜和无我尊者加起来都厉害，那又怎样？当灾难来临，就让女人出去顶着，男人却躲在结界里靠女人保护么？

    力牧野将自己的牙根咬出了血。

    法力，法力。

    他第一次发觉法力是如此重要。很小的时候，他觉得成绩根本不重要，什么好的大学，好的工作，对于他根本没有意义。后来，他娶了李冰燕，什么家庭，什么婚姻，什么事业，什么公司，这一切在平常人眼里很神圣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垃圾。他不曾怀疑过自己的判断。所以他对李冰燕，对金钱都无所谓，甚至，他对自己的生命也无所谓。

    对他而言，活着，便只是活着的本能而已。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强弱。只要他还活着，还能呼吸，下一顿还有饭吃，晚上还有个地方睡，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

    会不会武功无所谓，被打到鼻青眼肿过两天就会好，反正除非有深仇大恨，那群街上的小混混也不会真个弄残弄死他。

    有没有钱也无所谓，有钱了也不能一天吃六顿饭，亿万富翁喝了一斤二锅头也得哇哇往外吐。

    强大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就算他得到了冥王的法力，也不曾真正珍惜过，不曾真格要提升自己的法力。

    可是，可是现在，他第一次开始恨自己的渺小。

    自己所爱的女人去施美人计，他，不能有任何办法。

    不。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突然狂吼了一声，霍地站起。冥王之血在血管中奔腾。

    我要去杀了他。

    他唰地抽出了索命鞭，抖得笔直。

    力牧野和龙明玉在静坐中惊起，惶惑地看着双眼尽墨的姬无根。

    姬无根开始向外冲。

    就在这时，一声轰响，天地突然亮堂了起来。身上无时不在的强大的压力也一齐消失。他们四处望去，结界外面汹涌澎湃的能量流突然无影无踪。片刻之前还生龙活虎的五百罗汉已经全部倒下，却只是五百个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和尚人偶。

    这强大的五百罗汉阵，竟然这样就解了围。

    随着罗汉阵的破解，已经在压力下昏迷的楚兮兮和花晴雨也悠悠醒转，茫然地看着这陌生的世界。

    五人一齐护着晏冰罹的真身向木咜的密室飞去。

    到了密室，虚空里站着的，正是晏冰罹。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是慢慢走回了自己的躯壳。

    很久过后，她说，这莫非真是一个不适宜生存的世界么？

    这个问题，非旦她自己不能回答，其他五人，又怎么回答？

    他们之所以还能去寻找答案，是因为他们的绝望还没有彻底吧。

    是什么，使得他们如此无望。

    这个问题如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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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移开金箍棒

﻿    非常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此文暂停更新，或许以后会出新版，真诚向看文的你说声对不起，无命不是有意的。祝好！打败木咜之后，众人却变得空前团结起来。

    除了，除了姬无根一直不看看晏冰罹的眼睛。事实上，他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即使他去看，也会看不到。

    因为晏冰罹根本就不再看他，也不再看任何人。仿佛从施过美人计之后，她就戴上了一层□□。

    可是全员大会还是要召开。

    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挪开金箍棒，进入大光明界入口的第五关。

    或许这个问题比木咜本身还要庞大。

    因为木咜还是生灵，只要是生灵，便有感情，便有弱点。

    而这金箍棒，这一个神物，却是死的，又怎有弱点可言？

    不，它并不同于机关阵法，机关阵法还有破解之术。可是这金箍棒，它本身就重不可当，它不借助任何天时地利的条件，它的重量来自于它的本身。

    是的，法力高绝的神魔可以拥有改变七界本身的法力，比如改变风向，改变气压，改变形体，凝结河流。

    可是，要怎样的法力，才能让风没有，让空气抽离，让形体虚无，让河流干涸？

    前者不过是运动或静止，而后者却是有无存亡的问题。

    你如何将金箍棒的重量化为乌有？

    又有谁有孙大圣的法力？那可是连东海龙王都不能移动分毫的定海神针。

    几个人，姬无根，力牧野，龙明玉，晏冰罹，花晴雨，也都轮番试过，那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法力范围。

    大会一开始，气氛便开始沉闷。众人你望着，我望你，都束手无策。

    最后大家一齐把目光集中在花晴雨身上。因为她之前好似对这金箍棒有比较深的了解。

    花晴雨咳了几声，知道她不发表意见是不行了，便只好硬着头皮道，其实，其实这金箍棒并非不可移动。

    力牧野捏着下巴道，你的结论是？

    花晴雨道，我们不知道孙大圣是什么时候死的，可是总不见得是就死在这里。

    她的话说得大家心惊肉跳，如果这美猴王此时阴魂不散，一下子蹦出来，却不知是喜是忧。

    是的，只要美猴王不是死在这里，那么这金箍棒便是被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那么至少这个人是有移动金箍棒的能力。

    而这金箍棒并非是天然生成，那么制造稀奇的这人，也必定有移动它的能力。

    孙大圣虽然号称无敌，却是毫无悬念地栽在了佛祖的手心，那末至少佛祖是有移动金箍棒的能力的。

    既然轮回教主可以灭掉佛祖，也必然有移动金箍棒的法力。

    如果，如果说他们连移动金箍棒的法力都没有，又谈何去寻找绝圣天书，打败轮回教主？

    除了楚兮兮，每个人的背后都冷汗涔涔，是的，如果第五关的关主便是轮回教主如何？或者，是那将金箍棒放在这里的神魔？

    那样的话，他们将作何取舍？

    会场再次陷入了静寂，死一般的寂静。

    很久之后，力牧野作出了判断：面对这金箍棒只可强攻，不可智取。

    这是法力的较量，因为这是一个凶杀的世界。

    他同时作出了一个结论，只能一个人去移动金箍棒，因为金箍棒不是抬起来的。

    而且，他们只能试一次。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唯一一次。

    因为这次如果不能成功，会引起移动者体力的巨大流失，同时会惊动第五关的守卫者。

    这道理很简单，如果你第一刀没有劈开一株韧竹，反而卷了刀口，你便永远别想劈开，至少是用这一把刀。

    而这个人，要集中众人所有的力量。

    在这之前，每个人都要放弃自己的法力，将全部所有百分百法力转移给这个人，在这个瞬间那个接受者会无比强大，而其他人却会虚弱地如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孩。

    如果施法者在这一刻背弃了他们的约定，向他们出手，他们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如果你是商人，你会将自己的一大部分钱交给你的朋友么？

    你会将最后一分钱也给他么？

    如果你是将军，你会将大部分兵力给你的同僚带领么？你会将最后一个亲兵也交予他指挥么？

    如果你在恋爱，你会放心让你最爱的情人与你最好的朋友作一次长途旅行么？

    既然这是唯一的办法，那么施法者是谁？谁是承受者？谁是付出者？

    付出者除了付出法力，还要付出信任。

    接受者则要面对诱惑和移动金箍棒的挑战。

    他们是结了盟，可是结了盟便有足够信任么？

    谁最有资格？

    这次就连楚兮兮都意识到六人之间紧绷的张力，怯怯地躲在一边一言不发。

    按照道理，姬无根最有资格作为接受者，因为他的身上继承了冥王的法力，如果接受了他人的法力，很可能激发冥王之力，一举成功。

    可是冥王的名声并不好。

    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冥王的意识在那一刻复活，结果将是灾难。

    力牧野是神界高手，神魔是天然对头，晏冰罹会甘心交出法力么？

    龙明玉的出身太过于神秘。

    晏冰罹的魔界法术让她也难以被广泛接受。

    花晴雨本身的法力功底太过于薄弱，如何驾驭众人的法力？

    剩下的只有楚兮兮。

    这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如果是你，你将会作出怎样的决断？

    他们没有决断。

    姬无根在这个时候作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抓阄。

    因为他知道，如果展开讨论，各人的本性之恶会被无限放大，最后的结果便是互相猜忌。或许金箍棒还没有移动，他们便开始自相残杀了。

    抓阄之前有一个问题又摆在了面前：楚兮兮应不应当参加抓阄？

    如果按照常理，她便无需参加，因为即使她获得法力，也会无法移动金箍棒，可是有一个问题是，她真的没有可能么？5＋1=6，那末1＋5=？何况这七界岂是可以按照常理来推测的？

    再者，如果楚兮兮没有抓阄的资格，花晴雨有没有？晏冰罹有没有？

    是不是在决定抓阄之前还要在姬无根，力牧野和龙明玉之间进行一场比武呢？

    比武要不要用兵器？不用便不凶险么？

    会不会一直演化成一场比武掩盖下的残杀？

    那么，就把一切的难题留给未知，留给宿命。

    那么，且让时空的□□旋转，选择它的执行者。

    是的，如你所见。你最担心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抓到签的是楚兮兮。

    众人在感觉失落的同时，又同时有一些放松。

    是的，或许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楚兮兮又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她最没有心机，最不会背叛，对他们的威胁最小。

    于是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将楚兮兮放在圆圈中心，将自己每一分法力都传向了楚兮兮。

    在那一刻，楚兮兮飞了起来，飞到了金箍棒的上方，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一瞬间大了起来。

    就像是气球，突然间膨胀。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她突然有一些恐慌，如果一直大下去，会爆炸么？会变妖怪么？

    会变丑么？

    其他五人察觉到楚兮兮的开小差，均恨不得一掌将她拍死，都这个关头，居然还会想到美丑。

    其实变大只是她自己的感觉而已，那是法力无穷扩充带来的幻觉。

    她飞向了半空，又向高空升去，远远望去，就像是五个人共同放飞的一只风筝。

    她越飞越高，仿佛已经超出了五人的视线，却又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

    当她升到连空气都感觉不到的时候，她突地感觉身下一松，所有的支撑和牵引都齐齐消失。

    五人的力量终于枯竭，一齐倒在地上或昏迷或大口喘气。

    按照原计划，是开始下落的时候了，然后借助下落的绝高重量，在撞上金箍棒的瞬间用斗转星移大法将向下的力量改为向上的力量，将金箍棒□□。

    至少，在理论上，是存在这种可能的。

    楚兮兮开始调整姿势准备向下落。

    可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她非但未往下落，反而随着她的手舞足蹈上升了一些。

    不，准确地说，也没有向上升，只是在半空中漂浮而已，她的身子仿佛变成了一枚蒲公英，失去了原来的牵引，却又落不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兮兮张口想叫，却没有任何声音。

    是的，这里已经高到连空气都没有，失去了介质，哪里会有声音产生？

    楚兮兮开始感到恐惧。

    仿佛一个小女孩在在白雾茫茫的森林里迷了路，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而那五个亲密的伙伴，此时已经非常脆弱，如果得不到她身上的法力回流，将法力枯竭而死。

    楚兮兮开始着了慌。

    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自己的主张，恨自己从来不学法术，如果此时，她会一点，哪怕一点点腾挪之术，也不至于悬在半空上下不得呀？

    她恨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拒绝抓阄。

    她恨自己为什么一直是大家的累缀。

    她恨不得杀了自己。

    可是她连杀了自己的方法都没有。她能做的，只是傻得像白痴一样的可怜虫一样的可笑地像一块白猪腊肉一般挂在那里。

    她再一次流下泪来，这次没有大哭，只是眼泪那么汹涌。

    她一次次地忏悔，如果能回到从前，她一定会努力对待生命，努力学习法术，努力学会思考。

    可是，能回到从前么？

    从前还有力牧野，姬无根罩着她，现在他们的法力都已经交付给她，谁还能来救她呢？

    她能做的，不过是在这里等死。

    或许在她死了之前，五个伙伴都会相继死去吧。

    死去之前一定会将她咒骂千遍万回，以为她得了众人的法力就开始逃跑。

    骂她叛徒，贪婪，无耻。

    是的，这些，就是她应当的。

    她闭上了眼睛。

    谁能来救救她呢？

    就当她濒临崩溃的瞬间，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姑娘，我能救你。

    等等，既然连空气都没有，怎么会有声音呢？

    那个声音无比慈祥，却又带着一丝邪恶，楚兮兮恐惧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