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第一篇


------------

1 冤家易结不易解

﻿    实在不太会写轻松文哪！了解我的人都知道，谢谢大家的耐心啦！任嘉夕和陆乔大约没出世的时候就交恶了。

    任家和陆家的父辈们是大学时代的死党，毕业后又留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买房子都买在一个小区里，很早就打定主意让他们的下一代传承他们坚固的友谊。可是他们却忽略的小嘉夕和小陆乔的感受。

    任妈妈比陆妈妈早怀孕6个月，所以小嘉夕比小陆乔早6个月来到这世界上。可不要小看这6个月啊，这成了他们交恶的主要原因:陆乔怎么能允许自己喜欢的女生一直以6个月为由，自称是他的姐姐呢？

    小陆乔的眼睛终于可以自如运动的时候，小嘉夕已经在地板上爬来爬去了，她一直比一般婴儿好动得多。这天任妈妈带小嘉夕来陆家做客，两位妈妈坐在一起讨论奶粉、尿布等大事的时候，小嘉夕就继续在地板上练习爬和滚，哦，是在床上，陆妈妈怎么也不让她在地上受冻，主要因为她不知道任多多这个小名的来历——口水也和肢体一样好动，

    小嘉夕在陆妈妈柔软的床上练习的时候，突然发现靠着床沿放着一个大铁栏－－呃，让我们假设她从小就会思考－－而且这个大铁栏还很像自己睡觉的容器，这时她完全发挥了自己的天生本能，去探究一切未知事件。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扶着铁栏的侧把跪了起来！当然沉重的上半身还是依靠在铁栏上。

    头探进去一瞧，哇！不得了啦，竟然有一个比我还可爱的小猪宝－－呃，任妈妈都这样叫嘉夕的－－小嘉夕忍不住想赞美他一下，无奈还不会讲话，那就用大笑表示一下吧。她的嘴一大张开－－当然一直都是微张着的－－好动的口水就滴了好多在小陆乔的脸上。

    小陆乔正在睡觉呢，突然感觉到异样，睁开眼着实吓了一大跳，哪儿来的口水猪？！咧着这么大的嘴，太恐怖了，是想吓死他吗？于是不得了的误会发生了，小陆乔也充分发挥他日后的优点，生气的时候不大声，只是瞪人。

    小嘉夕哪里看得出他在生气，事实上她这一生都没有几次看出来陆乔在生气。只以为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嘴巴张得更大，口水也就流的更多了，小陆乔的眼睛也就越瞪越大了。

    话说冤家易结不易解啊。
------------

2 幼儿园时代

﻿    由于小区里有自办的幼儿园，两家当然也就省掉送孩子去别处呆着的麻烦。那个年代里，幼儿园没有像现在这么忙碌，孩子们不用念书学习，早上坐在院子里追赶打闹，中午吃过午饭一起睡午觉，下午在教室里玩玩具，3、4点钟爸爸妈妈就会来接他们了，顺便让他们玩一下幼儿园里的大型玩具器材。任嘉夕的一天就是这样的无忧无虑。

    可是陆乔却完全相反。

    嘉夕是年尾出生的，陆乔是第二年中出生，所以念书的时候还是算在一个年级里，幼儿园也特意被安排在同一个班。

    那时候的大家都还没什么性别意识，发生矛盾主要是靠武力解决的。嘉夕从出生起就嗓门大，一开口哭就把接生的医生和护士，包括她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吓到了。小嘉夕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对抗敌人，所以很快就成了班里女生的小头目，经常和胖男生们斗的“死去活来”，力气是比不过他们，但关键时刻她总是用自己的优势呼唤来权威人士--老师。一来二去的，男生们反而不大敢惹她了。

    而陆乔从小长的白白净净，个头也不高，有点像女孩子，老师很喜欢他，总是对他多一点关爱。等大家逐渐有点长大的时候，开始发现了有不公平待遇，就总趁老师不在的时候找陆乔的茬儿。

    陆乔打不过他们，却也不肯认输，就这样僵持着。任嘉夕看到自己可爱的弟弟被人欺负，心中的愤慨已经到达无与伦比的地步。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为首的胖子，大喊：“不许欺负我弟弟！”

    此时的陆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要知道士可杀不可辱，他宁愿被欺负也不想被认作弟弟，而且是那头口水猪的弟弟。他愤恨的瞪住嘉夕，当然，嘉夕是不会知道他在生气的，只当他是太感动她的见义勇为。

    讨人厌的胖子指责嘉夕：“人家西，你每次都只会叫老师来，没出息！有本事你跟我单打独斗！”可想而知那时候的武侠剧已经流传到儿童世界了。

    任嘉夕生平最痛恨别人瞧不起她，立马怒发冲冠的扑了上去。综合身材，力气，技巧各方面因素，任嘉夕输了，膝盖摔伤，脸颊擦破，胳膊肘还在流血。可是对方也不怎么好过，脸被指甲抓破，小腿被皮鞋踢青，屁股还被狠狠的掐了一下。这一仗在陆乔找来老师的时候正式宣告结束。

    嘉夕伤口很痛很想哭，可她没有，因为陆乔正一边狠狠的瞪着她，一边替她落泪。胖子倒是没有流血，可是他也流泪了，因为屁股太疼了。

    这件事让任嘉夕和胖子不打不相识，他叫何建程，也算是本文的男二号咯。

    之后陆乔一直用这件事来证明嘉夕身体反应永远比大脑反应的快。

    “我那还不是为你出头？！”任嘉夕不服气的辩驳，陆乔却只是轻笑两声，说：“我不需要。”

    放学回家的路上嘉夕是被陆乔背着的，膝盖和胳膊都涂了红药水，蛰蛰的痛。嘉夕一路上都在埋怨陆乔力气太小，所以走路一直摇晃，害她伤口更痛。陆乔虽然反驳她是因为她太胖，可还是更努力的维持平衡，汗都流下来了。

    “你这个笨蛋，明明打不过人家还硬要逞强。”陆乔吹了吹嘉夕的伤口，忍不住训斥她。

    “什么是'逞强'？”嘉夕的大脑还太小，没有陆乔懂的多。“你是我弟弟呢，我要保护你！”一想复杂的问题嘉夕就犯困，就像现在，她想不明白“逞强”的意思，就开始觉得想睡觉。

    “我不是你弟弟！”陆乔非常坚定的否定，可惜嘉夕没听到。因为她已经差不多睡着了。

    “不要流口水在我衣服上呀！”陆乔渐渐觉得肩膀上有点冷，尤其是小风来的时候。

    “口水猪！大笨蛋！我才不是你弟弟！……”陆乔是一路上骂着嘉夕回去的，可是也是笑意满满的。
------------

3 小学时代

﻿    任嘉夕和陆乔，何建程上的都是小区里自办的小学，离家只要2分钟的路程，连小区大门都不用出。家长们当然觉得这样安全甚好，于是同一个幼儿园的朋友们如今基本上又都是小学同学了。

    小学时代是任嘉夕学生时代最辉煌的岁月了，一入学她就凭着自己的大嗓门和不服输不怕打架的拼命个性担任了女生中的领头羊。大约是同何建程那一架打的太轰轰烈烈了，大部分男生对她还是不敢欺负的，除了何建程本人。他一直找嘉夕的茬儿，不过也都是口头上斗斗嘴就算了，并没有实际意义上的再动手。

    老师们也在头痛怎么管理这一帮小猴崽子，刚好嘉夕的威信露了头角，干脆就顺水推舟的任命她做班长，这可是嘉夕一生中做过的最大的官了。可老师也很心有余悸，这个班长经常带领同学们做“违法犯忌”的事，上树钻洞都是小菜，有次竟想怂恿全班同学一起去郊游，不带老师。幸亏未遂，老师们都吓出一身冷汗。

    而陆乔，走到哪里都是老师心中的最爱，成绩没话说，人又懂事，最重要的是，只有他能管的住那个无法无天的任嘉夕。一开始想任命他做班长的，他却主动要求做学习委员，说是班长要威信很高的同学做比较合适。

    小学生们期盼长大，不再像幼儿园那般鲁莽，即使瞧不惯谁，也不会再主动挑衅打架。何建程也想装装成熟，不再与陆乔打交道。

    小学的课程不难，所以任嘉夕平时只顾着玩倒也没怎么拉下来。任爸爸看出自己女儿不是搞学问的料，也就没有给她报名各种奥数班或是补习班，嘉夕乐得清闲，天天混在小区的花园里和伙伴们追逐打闹。

    陆乔相反，他主动要求妈妈给他报了奥数，英语，书法，小提琴还有篮球班，天天都要去上课，陆爸爸看的不忍心，问他要不要去掉一两个，陆乔却说他很乐在其中。任爸爸看在眼里懊恼得不得了，差6个月生竟然差这么多，他家的姑娘跟个憨小子一样。

    除了平时上课，嘉夕都很少见到陆乔，她从心里觉得这个弟弟古怪，竟然不喜欢玩乐。只是平时他都仗着学习委员的职位，帮她掩饰没交的作业，还有她做任何“重大决定”前，他都能给她中肯的意见，还有她闯了祸之后，他又能完美的帮她善后，还有还有……

    这一切还是让嘉夕很受用的，有个优秀的弟弟真好，虽然这个弟弟每次都会使劲的瞪她。

    不过任嘉夕可不会平白受别人的恩惠的，每次出去玩都会带给陆乔礼物，有时是草编的小动物，有时是野花编的花环，有时是漂亮的小石头，更多的时候是零零总总叫不上名字的小零食。陆乔都细细的收起来，当然，嘉夕是不知道的。

    一来二去的，竟攒了一大个鞋盒。

    到了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这群从前只想着疯玩的伙伴们都开始收心学习了，小区里没有自办的中学，按照片区划分的话，离的最近的中学很普通。家长们个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都希望他们能考的上市里最好的中学，市一中。于是都狠下心来逼着孩子们学习学习再学习。

    陆乔成绩稳定，一直是年级第一，加上一直在超前学习着，自然是不必担心的。而嘉夕虽然成绩一般，她家里倒是对她的学业要求没那么严格，家长希望她能健康快乐的成长，不用太有出息，毕竟童年一生只有一次。所以她还是每天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没人陪她玩，就自己在家看动画片，偶尔找陆乔聊聊天，日子悠闲。

    有次她去找陆乔，他在做市一中往年的录取考试题，她拿过来一看，尽是些不认识的符号，估计一张100分的卷子，她连及格都危险。

    嘉夕很认真的问陆乔：“陆乔，你要去市一中吗？”

    陆乔沉默的点点头，很焦虑的样子。

    那天嘉夕才发现，她再这么下去，就要和陆乔分开了。虽然平时他们不大玩在一起，可是两人的友情还是很好的，她不想离开陆乔的帮助和庇护，她也坚信陆乔不想失去她的礼物。于是她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努力念书了！

    任爸爸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嘉夕是开玩笑的，或者是实在没的玩了，只好赶个流行学下习。但是嘉夕很认真，要求爸爸买了不少课外辅导书，每天都带到陆乔家，和他一起学习，遇到不会的就问问陆乔。逐渐的她开始发现陆乔是多么的聪明厉害，没有题目能难倒他，市一中的卷子他都快能背下来了，现在他都在自学初中的数学和英语。

    嘉夕从小就坐不住，刚开始到陆乔家学习的时候每半个小时就要起来活动一下，翻翻陆乔的书，吃点陆妈妈准备的零食，唱唱歌跳跳舞，和陆乔讲讲话。陆乔也不嫌她吵，会一直回她的话，虽然多数是在打击挖苦。

    比如嘉夕说，陆乔你怎么这么多书啊？推荐好看的给我看看吧。陆乔就说，推荐给你估计你也看不懂，你还是认真研究小人书吧，比较适合你。

    比如嘉夕说，陆乔你怎么不吃你妈妈做的饼干啊，很好吃。路桥就说，你不是才吃过晚饭？是嫌自己还不够胖吗？

    还比如嘉夕唱完歌后说，陆乔你觉得我唱的怎么样？陆乔就会很平静的说，比乌鸦唱的好一点。

    一段时间以后，嘉夕已经能坐到一个小时再活动了，对她来说是了不起的进步，虽然功课进步的不大。每天和陆乔坐在一起念书，逐渐变成嘉夕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了，题目是有点枯燥，可有陆乔在，嘉夕总不会无聊。

    其实对于陆乔来说，也一样快乐。上了小学以后的嘉夕更加的活拨好动，交了不少新朋友，身边也总围着一群人，这使得她不再只和陆乔呆在一起了。陆乔每天看着她开心的大笑，快乐的和新伙伴们交谈打闹，发现她越多优点的同时，就越失落，好像和嘉夕之间越来越远了。

    到了六年级，他的担心更是加重不少，嘉夕似乎还是一样贪玩，可是她这样不稳定的成绩怎么能和自己一起去市一中呢？当嘉夕终于决定好好学习起，他才算松了口气。于是每天晚饭后的学习时间成了最好的时光，嘉夕就坐在他身边，和他说话，翻看他的书，唱歌给他听，还会请教他问题然后满怀崇拜的赞美他两句，这一切随时间愈发美丽。

    但这世界常常事与愿违，嘉夕由于三分之差，没能和陆乔一起去上市一中。知道结果以后嘉夕着实伤心了一晚，可又得知大多数朋友都没录取，大家以后还能在家附近的中学做同学，生性乐观的嘉夕就又开心起来了。反正和陆乔家住的这么近，没事可以常找他玩的。于是又快快乐乐的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旅游了。

    那时她还小，不能理解这三分带来的三年的分别，影响是多么的大。

    小学毕业的暑假，和之后三年的初中生涯，一如陆乔他自己预料的那样，离开嘉夕，便索然无味。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市一中。
------------

4 初中时代

﻿    任嘉夕初中的时候，班上同学多数是从小便玩在一起的，相互非常了解。大家知道嘉夕贪玩，加上本校不能和市一中的严格相比，老师没有升学率的压力，自然对学生们要求不高，轻松的学习氛围下，大家还是一样跟着嘉夕疯玩。

    这次同班的还有儿时的敌人，何建程。他好似早就忘记两人打架的旧账，带领自己的同伴主动向嘉夕示好，嘉夕本着人多热闹的原则，愉快的接纳何建程一起活动的建议。

    上初中以后何建程开始打篮球了，表现出很热爱篮球的样子，其实他是想对抗日益增长的体重，以及和体重增长成反比的身高，不过他是不会告诉别人这个原因的，总的来说他是个爱面子的男生。他肯主动向嘉夕示好，也是因为身边的人一直不断向更多的人解释他俩交恶的原因——那次打架，和他严重受伤的屁股，

    屁股这么私密的部位怎么能让人整天挂在嘴上，还越传播越广呢？所以何建程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方法，和任嘉夕做朋友，大家就不会一直好奇他们交恶的原因啦。事实上，对任嘉夕他还是很有意见的，本来嘛，从来都没个女孩样儿，就知道蹦蹦跳跳。枉她还长得眉清目秀。

    虽然和陆乔不在一个学校，嘉夕还是常在周末去他家找他聊天。可每次陆乔都要先做完厚厚的一叠参考书才有时间和她讲话，嘉夕渐渐觉得她的造访，是一种打扰。

    初中的第一个元旦，任嘉夕的学校放假一天，小学同学约好这天聚会，因为陆乔和几个同在市一中的同学还要上课，所以嘉夕与何建程他们决定去市一中等陆乔几个人放学，反正大家也没去过这所著名的学校。

    市一中管理严格，穿着本校校服的嘉夕他们，自然被挡在大门外。不过听说陆乔他们快下课了，几个人就在不远处蹲下。陆陆续续的有一中的学生放学出来，看到他们眼神有点不寻常，带着点鄙视的意味，

    和陆乔一起出来的还有他初中班上的同学，看见嘉夕他们，惊讶的问：“陆乔，这群人是……？”

    “是我小学的同学。”陆乔将脖子上的围巾卸下来系在任嘉夕身上，“怎么又没带围巾出门？”满是责怪。

    “忘啦。”嘉夕伸伸舌头，陆乔的围巾真暖和啊。

    “哦，这样啊，怪不得他们，恩，他们不太一样呢。”陆乔的同学也开始漏出不寻常的眼神。

    “哪里不太一样？！”何建程有点受不了他的语调。

    “我的意思是说学校不一样啦，像你们学校多好，学习轻松又放假多，哪像市一中啊，天天上课，我们天天被逼着考重点高中啊，你们就没有这个压力吧？”说完骄傲的抬起头走了。

    现场一片沉默。还是陆乔主动打破僵局：“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也是补课补烦了嫉妒你们，说两句找点心理平衡的。我们走吧。”

    大家虽然有点不太高兴，可都没往心里去，很快就又说笑起来。除了任嘉夕。

    那天后来她异常沉默，好在何建程很能说，加上大家半年没见了，气氛倒是没有冷下来。但陆乔一直关注着嘉夕，他知道那些话，她一定很往心里去了。

    晚上陆乔主动到任家找嘉夕，想说点什么安抚她的心。可嘉夕一直懒懒躺在床上翻书，连嘴巴都懒得动。陆乔干坐了半个小时，两人一直没有交谈。最后陆乔走的时候说了句：“反正我没有那样想过。”

    嘉夕当然知道陆乔从没有瞧不起她，可老实说没能考上市一中，对嘉夕来说始终带着点遗憾，最让她失落的不是和陆乔的分离，而是她发现自己居然差陆乔这么多，自己原来只是个普通人，是天才陆乔身边的普通人，被他的光环一遮盖，她就和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而这些心思，又怎么对陆乔说呢？

    那之后任嘉夕不再常去找陆乔了，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家聚会，才会在一起聊些无关紧要的天气美食，陆乔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忧郁的盯着嘉夕看，嘉夕却是左顾右盼，别处一有动静她就跑开了。

    任嘉夕装作不在乎陆乔，暗地里却开始收心学习，她对物理数学真的没什么天分，好在语文英语还不错，所以成绩一直处于进步中，初三的时候还从普通班转入了重点班。

    嘉夕还是会花一些时间和原来的玩伴混在一起，大家打打闹闹中，何建程逐渐发现了嘉夕的好，她乐观开朗，待人真诚大方，完全没有女孩子的小心眼，有时候好像迷迷糊糊的，可有时候又很注重细节，谁受伤生病，她都会带药或水果来送。每次看何建程打篮球，嘉夕都带好几个创可贴在身上，随时掏出来分给球员。

    何建程慢慢开始舍不得用，一个个留下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了。

    他哪里知道，任嘉夕这些细心的举动，都是受到陆乔的影响。她从小就好动，打滚爬树的，免不了小伤不断，陆乔就随身带些创可贴和消毒湿巾；家里的水果陆乔总带两个分给嘉夕；甚至嘉夕的围巾手套，任妈妈都给了陆乔一套。现在陆乔不在身边了，嘉夕却改不了这些习惯，慢慢开始学着陆乔去照顾别人。

    中考的时候嘉夕想了很久才决定，还是报考本校。一是朋友们都在这里，二是为了避开陆乔，避开他和他的光环，陆乔肯定还是会继续念市一中的吧。
------------

5 高中时代(一)

﻿    其实内容和题目不太相符的，先贴出来吧，以后再改任嘉夕中考考的不错，进了高中的实验班，任家已经觉得是很光荣的事了，完全没有想过和陆家攀比，因为想比也比不了啊，人家陆乔可是全市的中考状元，几乎全部满分。

    嘉夕盯着报纸上陆乔的照片，他又瘦了似的，校服穿在身上看起来那么宽松，看来市一中学习真的很辛苦。看得久了嘉夕渐渐觉得陆乔有所改变，好像长得不一样了，这个文弱书生，貌似变得英俊帅气，多了一丝男孩子霸道的气息。嘉夕仔细的剪下这张照片，小心的夹在她最喜欢的《简爱》里，就在简说：“你以为我穷，不好看，就没有感情吗？我也会的！如果上帝赋予我财富和美貌，我一定要使你难于离开我，就象现在我难于离开你。上帝没有这样！我们的精神是同等的，就如同你跟我经过坟墓将同样地站在上帝面前”的那页。

    这是嘉夕最喜欢的一段，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每次看到这里都会想到陆乔。相信各位看官已经明了我们大咧咧的任多多，心思已经逐渐细腻敏感起来，表面还是一样贪玩，内里却在懵懵懂懂的成长，只是迷糊少根筋的个性，暂时还改不掉。

    暑假里陆乔主动来找任嘉夕，邀请她一起去看新上映的好莱坞大片。嘉夕本来想拒绝的，看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又有点不忍，犹豫间就被陆乔拉出了家门。“你天天闷在家里干吗啊？”陆乔递给嘉夕刚买的冰冻饮料。

    “守空调咯，热死了。”嘉夕大口大口的喝着，其实她没那么渴，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假装把嘴巴堵上。

    “我觉得还好。”陆乔不是容易出汗的体质，炎炎烈日下他穿浅色格子的短袖衬衫，牛仔中裤，基本没有出一滴汗。

    “谁不知道你天生不爱出汗啊，跟个大少爷似的。”嘉夕穿英文字母图案的T－ｓｈｉｒｔ和休闲短裤，清爽的短发看起来像个灵活的小男生。

    陆乔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亲昵的举动吓了嘉夕一跳，这些年来虽然没有挑破，两人已经明显没这么相熟了。再看看陆乔，已经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面走去。是自己太敏感了吧。嘉夕摸摸自己的头，正好撞上陆乔回身同她讲话：“怎么了？”

    “没，没事，我头痒。”嘉夕有点脸红，赶紧又喝了两口饮料。

    她没看见陆乔的脸上浮现出带点得意的笑容。

    电影十分精彩，正是任嘉夕喜欢的类型，于是她全心全意被吸引，偶尔激动的想跟陆乔讨论两句，转头都遇上他注视的目光，嘉夕开心的认为陆乔和她为同一处电影情节激动，遇到知音似的话多了起来，这热络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两人回到自家门口。本以为会尴尬冷场的一天，却意外的愉快收场。

    当天晚上嘉夕接到陆乔的电话：“任多多，明天早上早点起来。”除了长辈，只有陆乔还在叫她的小名，因为丢脸她不让其他同学叫，陆乔是从小叫到大的，所以听起来习惯。

    “要去做什么？”

    “七点整楼下见，对了，穿运动鞋。”陆乔笑了笑，“别睡过了，听见没？”

    “哦，可是要去干吗啊？”嘉夕实在摸不透陆乔的想法。

    “见面就知道了。”陆乔故意卖关子，因为他知道要想让嘉夕牢牢记得，就得引起她的好奇心。

    果然，第二天一早任嘉夕就醒了，早饭都没吃就跑下楼去。想不到陆乔比她还早，坐在自己自行车的后座，手里还提着陆妈妈做的蛋饼和牛奶。“没吃早饭吧？”陆乔走到嘉夕面前，递上早餐。

    “给，我妈说你喜欢吃这个。”

    “陆乔，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你骑车子做什么？”嘉夕捧着温热的早餐问道。

    陆乔拍了拍后座，说：“上来。”嘉夕坐稳后他骑起来：“我们去郊游。”

    嘉夕差点被牛奶呛到，“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正想去？！”

    “除了我，还有谁能知道。”陆乔没有回头，没有看见嘉夕桃子一般殷红的脸颊。

    天气很好，多云有风，不会太热，不会太晒。任嘉夕就坐在陆乔车子的后座，吃着他带来的零食，扶着他的背，晃着两条腿。嘉夕看着路边的风景，从来没有觉得这城市的一切，都这么可爱，再看看他的背影，心中充满快乐。这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可惜那时的嘉夕还不懂得。

    那天他们骑着车子走了很远，一直走到城市边上的田地里，两人在田边坐了许久，没有交谈，没有野餐，只是看看天空，看看田地，看看你。

    回来的路上夜幕已经降临，嘉夕环着陆乔靠在他背上睡着了。陆乔比嘉夕还累，可是嘉夕的体温通过相靠的身体和环绕的双臂传过来，温暖了陆乔的心，于是又充满了力量。

    一个暑假里陆乔隔三差五都来找任嘉夕，有时候是出去活动，看电影吃饭逛街运动，有时候两个人就呆在家里，陆乔看书听音乐，嘉夕就坐在一边看电视看DVD，陆乔多半是在偷看嘉夕专注于电视的表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却总不会忘记往嘴里塞零食。看到嘉夕陆乔一整天都很好心情。

    嘉夕看电视的空挡也会瞄两下陆乔，他通常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会咬下唇，有时候很使劲，整张嘴都抿起来，嘉夕猜是看到难懂的地方，有时候咬的很轻，嘴角有点上扬，那一定是看到他认同的文字。陆乔看书的速度是极快的，基本上一天翻一本书，有各种各样的小说，侦探，推理，世界名著，不乏大众流行，也有严肃深奥的，管理，口才，股票，还有高中的课本和参考书。

    嘉夕不知道陆乔怎么这么爱看书，又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书的，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只要陆乔在她旁边，即使是午后的小睡，都让她满足，觉得那么安心。

    两人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说着没在一起的三年时光，一来一去之间，距离无形被拉近，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慢慢又找了回来，在没有学习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陆乔的光环有点模糊，嘉夕逐渐有种错觉，仿佛那个光彩夺目的陆乔并不存在，面前这个，一直都是她的陆乔。

    去高中报道那天，任嘉夕和何建程约好一起去。一整个暑假何建程都没有露脸，嘉夕偶尔会想起来，不过她的时间基本都被陆乔占着，想想也就过去了。嘉夕一早就在小区门口等何建程，过了约定时间他还没有出现，这倒是很少见，何建程一向最标榜义气啦态度啦之类的。

    何建程没来，倒是有个看着眼熟的帅哥站在路边盯了嘉夕好久。嘉夕再一次回头确定没有胖子的身影后，决定自己先走。刚迈了一步就听见胖子的声音：“这么不讲信用。”嘉夕看了一圈都没有半个人，除了路灯旁靠着的帅哥——原来就是何建程。

    话说初中的时候班里多数同学已经开始春心萌动了，有几个胆大的早就尝试了“早恋”的滋味。一向自我感觉不错的胖子仔细观察了一下，竟然没有女生关注他！认真研究了言情小说和偶像电视剧之后，发现受欢迎的男主角全部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原来是归结于他的外貌啊！于是他天天照镜子，终于想出了解决的方法，他身高是不错的，五官长的也很标准，关键是体重问题，一定要处理好。

    中考一结束他就了参加中学生篮球训练营，有时候休息他很想联系任嘉夕，可一想到要给她个惊喜，就硬是压下打电话的念头，更卖力的打篮球。再配合饮食的控制，一个暑假里何建程硬是瘦了20公斤，还顺道长了5公分。他特意约嘉夕一起去报名，就是想试试她的反应。

    想不到反应这么大，他都站在她身边这么久了，她硬是没认出来。

    嘉夕一路上不停的侧目看何建程，“胖子，你真是胖子？”

    “是我啦，不然还能是谁？”虽然这样说，何建程心里还是开心的不得了。这还是头一次嘉夕这样注意他。

    “太不可思议了！”不止嘉夕这样觉得，所有初中相识的同学都一样惊讶，没想到胖子瘦下来居然这么帅。不少大体型的男生女生都开始酝酿起减肥计划。

    更大的惊讶还在后面。

    嘉夕看见此刻本应该出现在市一中的陆乔，竟然就这样走进她的视线里。
------------

6 高中时代（二）

﻿    一起回家的路上任嘉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陆乔竟然和她同一个班，这简直比胖子变成帅哥还让人接受不了。

    “陆乔，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会放弃市一中？”嘉夕实在忍不住发问。

    “市一中有什么好，很无聊。”陆乔一付再也不想去的样子。

    “无聊？！可是升学率高啊，你不想考名牌大学吗？”嘉夕眼睛瞪的超大。

    “我想考哪所大学，和我在哪里念高中没什么关系。”这句话一出，嘉夕眼睛瞪的更大了，陆乔怎么这么自信。

    “你、你就不怕……”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乔对于嘉夕没有表示出一点欢迎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意，“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念书？”

    “这个、这个、这个我还真没想过。”嘉夕这才开始考虑自己的情绪，惊讶之后发现，真是很开心的。可是，这开心，能一直维持的吗？

    陆乔看着嘉夕沉默的样子，心里暗暗的叹气，我不去市一中，是因为那里没有你啊。

    高中的班主任是个李姓中年男人，非常严肃，基本不会笑，因为个子不高，大家都背后称他老豆。老豆是学校里最好的地理老师，嘉夕这一届已经是他第十次代班主任了。老师自然是希望每一届都能比上一届优秀，尤其今年还有市中考状元陆乔。

    想到陆乔，老豆千年不变的脸竟忍不住泛出微笑。第一天上课就想任命他做班长，但陆乔本人表示：“我没什么本事，不适合带领整个班，只有学习上比较努力，可以和大家共同探讨功课上的难点。”看到老豆失望的表情，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要不，我就当个学习委员吧。”这才安抚了老豆受伤的心灵。

    嘉夕很是开心，以后又有人帮她瞒着没交作业的事了。班上同学也都很开心，有个这么厉害的同学，就有了向其他人炫耀的话题。

    最不开心的，看来只有何建程了。他费心费力的减了一个暑假的肥，好不容易才引起了小小的瞩目，却又被那个讨厌的陆乔抢去风采。尤其可气的是，他每天从早到晚都围在任嘉夕身边，让嘉夕连想起好友胖子的时间都没有！

    高中的科目，明显要比初中的难，不过高一刚开始还好，老师们明白大家还没有从初中的学习方法中走出来，所以进度故意安排的慢一点。任嘉夕完全不了解这种安排的用意，加上对高中课本的内容非常陌生，以为就和初中时候一样，写写作业就能掌握知识点。遇到不会做的题目，也就东抄西看的混过去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陆乔暑假里已经翻看过高中的课本，对内容多少都有一些了解，知道后面的进度和内容会逐渐变化，加上他为了证明自己在选择学校上没有错，更是努力了许多。当初他也是保证了能考上好大学，他父母才不情愿的允许他放弃市一中。

    嘉夕从不问陆乔题目，他并不知道她的学习情况，只看她每天依旧和大家打打闹闹的很开心，便不太去管她。陆乔努力起来，这才让何建程重新有了和嘉夕接触的机会，对于陆乔斯斯文文每天只知道学习的弱书生样，何建程非常不屑，尤其是在看到几乎年级里一般的女生把他当白马王子一样崇拜的时候。

    但是任嘉夕不允许他说陆乔的坏话，他也只好在背地里骂骂。

    11月中进行了高中第一场期中考试，任嘉夕平时学的不扎实，考前又没复习，所有科目都低空飞过，英语和语文还勉强可以看，在班里只能排中游偏下。初中一直是实验班资优生的嘉夕却不太放在心上，只当自己没发挥好，她安慰自己，也安慰比自己还烦恼的陆乔：“我只是还没太适应高中的学习氛围罢了，像我这么聪明伶俐的好学生怎么会变成差生呢是吧？别担心啦，小心我下次考试超过你！”

    “虽然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我还是期待着。”陆乔只好作罢，淡淡的说。事实上嘉夕也知道不可能，人家可是全年级第一，各科都是高分，还高的吓人。

    于是嘉夕还是维持她每天抄抄作业，上课听听天书，偶尔翻翻课本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下课就和同学聊天，有时放学还去看何建程练习篮球——他还真是热爱篮球事业。陆乔看她每天开心的样子，知道天天坐着学习对嘉夕来说，的确是最痛苦的事，也实在不忍劝她念书，反正他是不在乎她的成绩好坏的，只要她每天都能快乐就够了。

    可是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大家都快乐不起来了。高中和初中比起来，差别是很大的，知识体系更完整，内容也就更深奥，理科方面尤其要头脑灵活。女生在这方面是比男生差一点，所以班里大部分女生都希望熟能生巧，做了很多课外题。嘉夕却以为能凭自己的小聪明就混个中等水平的，在她心里，期中的失误毕竟只是个意外。

    结果只有更惨不忍睹，这次连语文和英语都是勉强及格，名次持续下跌。

    这对于一直以资优生自居的嘉夕，无疑是个重大打击，尤其是看到陆乔的排名，保持着年级第一。

    发试卷后嘉夕一直趴在桌上发呆，陆乔叫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陆乔拿过她的试卷来看：选择题全跳进老师设的陷阱；简答题实在文不对题，答非所问；计算题更是空白一片，就一个“解”字孤零零的撑场面。

    他皱起眉头想训斥嘉夕两句，看见她那失落的模样又开不了口，最后只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轻轻的说：“多多，放学留下。”

    布置了寒假作业又听老师讲了注意事项后大家都陆续离开，嘉夕还是郁闷的坐着。陆乔收拾了东西坐在她旁边问：“要我给你讲讲吗？”

    嘉夕知道陆乔是一番好意，可是这话一出嘉夕只觉得格外丢脸羞愧，眼泪就要掉下来。她倔强的摇头，不去看陆乔。

    这个寒假嘉夕过的不是很安稳，虽然她的父母对她没有任何责怪，还安慰她不要把成绩看的太重。她的心里却怎么也不能接受，自己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差生”，怎么一下子就和陆乔的距离拉这么远了，明明是每天都还混在一起的好朋友啊。

    好在任嘉夕生性乐观，伤心难过的事她虽然不能一下子忘记，但是和别人玩在一起的时候却可以暂时放下来，开心还是真正的开心。只有和陆乔单独相处的时候，多了一份不自在，暑假才好不容易恢复的熟络，又有了淡淡的距离。

    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嘉夕对念书多少有了点抵触的心理。这个年龄的孩子们，跌倒了，还没有足够的勇气从同一个地方爬起来。

    陆乔为了帮嘉夕学习，提出放学以后先不要离开教室，反正离家很近，就先在教室写完作业再回去，这样嘉夕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问他。嘉夕不太情愿，可不忍拒绝陆乔的好意，他本来是比自己看更多辅导书的，还要抽空指导她。刚开学不太忙，同学们放学都散的早，教室里通常就剩他们两个人。有时候嘉夕会问问陆乔题目，但更多时候，她只是盯着课本发呆。她想起小时候和陆乔坐在一起学习，是她每天最开心的事了，可如今长大了，这开心怎会变成了煎熬。

    3月中旬学校举办春季运动会，篮球联赛也算做一个比赛项目。何建程当仁不让的做了队长，还邀请嘉夕等一群女生来当啦啦队。嘉夕正好趁这个机会摆脱学习的苦闷，每天下午都到篮球场准时报到，看比赛或是看练习。陆乔看她好不容易才开心起来，也并不强求。

    何建程打篮球好几年了，技术是不错的，带着他那帮平时就混在一起的队友，一路过关斩将杀到高中组决赛，高年级的学长都被他们险胜。可也因此一拖再拖，频繁的比赛和冗长的循环制竟把结束的日子拖到了4月，嘉夕也就一连荒废课程多日。

    又该期中考了，陆乔知道她心生逃避的念头，翻翻她空白的课本和作业，忍不住走上球场。

    “多多，你该回去念书了。”陆乔挡在嘉夕视线钱，嘉夕还在扭扭捏捏不愿起身。倒是何建程抱着篮球走过来，不满意的发话：“陆大少，嘉夕现在是在看她重要的朋友，也就是我的练习，你不知道明天是我们决赛的日子吗？”陆乔平时除了念书，很少和大家混在一起，很是清高的样子，男生们都叫他陆大少：一副大少爷样儿。

    “我知道，那又能怎么样？”陆乔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只盯着嘉夕看，“没了嘉夕你们就会输的话，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你说什么？！你又不懂篮球瞎说什么？”何建程有些恼怒。

    “我是不懂你们的篮球赛，一堆技术差的人打着没水准的表演赛。”陆乔这才看向何建程，眼光是一点也不友善的。两人从幼儿园就关系不好，这半年来虽说在一个学校，但不在一个班，也倒很少正面接触。

    这一次的正式交锋，是为了任嘉夕。

    “哎，胖子，陆乔，你们少说两句吧，同志们要团结友爱啊。”嘉夕再迟钝，这会儿也嗅出火药味来，只是不太明白导火线在哪儿。

    “你说谁技术差？！”何建程是真的火了，对陆乔怒目而视。

    “每天嚷嚷着比赛却只是在表演杂耍的人。”陆乔是一派冷静的样子，可这讲话的语气，有着对敌人冬天般的严酷滋味。

    “我技术差？那你来表演个技术好的啊！”何建程的眼珠都快瞪下来了。忽然他发觉手里一空，再一看，本在手肘里夹着的篮球，不知何时已被陆乔抢了过去。

    “一球定胜负。”

    一球定胜负是男生们之间单独比赛时常用的快捷方法，谁先突破对方的防守得分就算赢，进攻时间依正规规则不超过30秒，否则就换另一方拿球。

    放学有一段时间了，学校里没剩多少学生，嘉夕这个当事人只好来当个半吊子裁判。两个男生在中线旁边站定，眼神一秒钟都没离开过对方。嘉夕拿了球站在他俩旁边，忍不住开口：“胖子，你……”

    “不要说了。”何建程暗想嘉夕是让他手下留情，别让陆乔输的太惨——他才不干呢，早就看陆乔那副样子不顺眼了，趁这个机会要好好修理他。

    嘉夕只好开了球。球一抛到空中，何建程就跳起来抢，陆乔却没动，就这样看着何建程拿到球。“你干吗不抢？”何建程一边运球一边问。陆乔并没回答，脸上却是“我让你”的神情。何建程更火了，猛的开始他强有力的进攻，他一向专长于进攻。

    可这次好像有点困难，不论他怎么动，陆乔都紧紧得挡在他面前，快攻，假动作，硬闯，花式转身，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何建程也没能摆脱陆乔。就在他有些喘气的时候，陆乔突然冲他一笑，“游戏结束。”何建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球已经到了陆乔手里。他赶忙回防，却惊讶的发现陆乔的速度极快，一个漂亮的带球转身后几步就摆脱了他，然后轻轻松松的三步上篮，球进了。

    何建程有点愣，篮球一直以来是他热爱且颇为自豪的运动，可这前后才不过5分钟的时间，他就输了，竟输给弱不禁风的陆大少，这么轻易，对方甚至一滴汗都没流。

    嘉夕满是同情的走过来拍拍何建程的肩膀，“胖子，不用太挫败。陆乔小学开始就一直在体校学篮球，初中市队就要他加入了。我刚想提醒你的，不过你不听。”何建程想起开球前嘉夕确实有话说的样子，可是他的自以为是，居然会想到嘉夕是让他手下留情，这下糗大了，他突然感到无地自容，这种感觉比他输了比赛还要糟。

    于是他一言不发，收拾了东西离开学校，连外套都忘了穿。

    陆乔在球场边的水池洗手，嘉夕奇怪的问他：“陆乔，以你这种冷静的性格，怎么会两句话就和胖子火了起来？居然还打比赛。”

    “……一时兴起。”陆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还记得他幼儿园时欺负过你！陆乔同志，看不出来你这么记仇。”

    陆乔装作立刻咬牙切齿的说：“不许再提那件事。”看嘉夕偷笑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赶快跟我回去念书。”她果然立即露出不情愿的表情，陆乔笑着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脸。

    第二天何建程没参加篮球决赛，少了队长的队伍一盘散沙，很快就败下来。嘉夕被陆乔瞪着坐在教室里念书，没去看比赛，是回家的路上遇到其他同学才得知。她看了看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陆乔，心里偷偷的想胖子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晚上打个电话给他好了。

    “你不要想着安慰何建程了，赶快想想怎么做完我布置给你的题目，明天早上检查。”陆乔突然开口，看穿了她的心思。

    “为什么不能安慰他？他一定很伤心。”嘉夕觉得陆乔真是冷漠，不懂得关心朋友。

    “他不会需要你的同情。你只会更伤他的自尊。”

    嘉夕仔细的想了陆乔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原来他还是会关心别人的。“陆乔，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胖子的嘛，原来你也不是会记仇的人。”

    “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加几道题，看起来你大脑很闲。”陆乔右手摸着下巴，作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啊？！不要啦不要啦！”嘉夕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一心想着晚上恐怕不能看电视了。

    陆乔暗暗叹口气，幸亏嘉夕单纯，他真怕她看出他的私心。何建程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但嘉夕的关心他一定很需要。陆乔又想起何建程看嘉夕的眼神，好像，和自己有点像，跟他比赛，是示威的意思吧。

    陆乔想的没错，何建程一直在家里等任嘉夕的电话。昨晚回到家他连晚饭都没吃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输给陆乔的感觉让他真的很失落，尤其是在嘉夕面前。他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嘉夕的目光？这么在乎嘉夕身边的陆乔呢？他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嘉夕是他的好朋友，他只是不喜欢好朋友交了新朋友的感觉。

    可似乎不是这样的，他每天都渴望见到她，想她也只看得到自己，只跟自己讲话。可这一切从陆乔重新出现都变了样，嘉夕不再天天和他混在一起，反而跟那个陆乔黏的那么紧，只看得到他，只听他的话，太气人了！何建程十分不明白，他都已经拼了命的练球减肥变成帅哥，怎么还是没当上男主角啊？！

    难道，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何建程突然有了茅塞顿开的感觉，原来他是喜欢上了任嘉夕，这可是他的初恋啊！于是输球的挫败感变得有点淡，他一整晚都想着怎么才能击败强劲的情敌，陆乔。

    一整晚的胡思乱想，何建程天快亮才睡着，顺带连学也没去上。球赛再打起来也没意思，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像表演杂耍。何爸爸是某个了不得的局的局长，何建程可是标准的高干子弟，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他家里对他管教非常不严。不想上学？那就不要去了。

    自从发现自己这些年来莫名的情绪是暗恋以来，何建程就一直处于激动状态，迫切的希望嘉夕打电话来，搞不好他立刻就表白了。他自己觉得跷掉篮球决赛还是挺大一件事，嘉夕怎么说都会关心一下他这个好朋友的，于是从学校放学时间开始他就一直盯着电话。只是随时间的流过，他的高涨情绪渐渐低落了下来，深夜他躺在床上认真的想，谈恋爱真辛苦啊！

    可是，他哪里在谈恋爱啊？这个简单的何建程。

    一放学何建程就飞奔到实验班找任嘉夕，想邀她去逛街吃东西，这是他们初中放学必进行的活动。嘉夕很想答应他，可看到陆乔远远的瞪着她的样子，只好拒绝何建程。

    “胖子，对不起。我是很想去的，可是你看看我们陆老大……唉，以后吧。”嘉夕是有点奇怪何建程最近的主动，不过陆乔天天盯住她学习，她实在没时间多想。何建程狠狠的瞪了陆乔一眼，这个阻碍他爱情之路的讨厌鬼！

    陆乔也若有所思的看着何建程，看来他是明白自己的心意了……看来我得看紧点。

    期中考试嘉夕进步不少，有了陆乔的监督辅导，她的排名从中下游上升到了中游，已经逐渐摸索到适合的学习方法，于是各科成绩都有了提高，不再只是勉强过关。嘉夕很开心，更投入在学习中，想更上一层楼。陆乔很满意于她这个状态，每天就呆在自己身边，离那个何建程远远的。

    期末考试的时候嘉夕的排名已经冲到中上游，而陆乔，依然第一。

    高中的第一年，就在嘉夕的进步，陆乔的优秀，何建程的暗恋中，宣告结束。
------------

7 高中时代(三)

﻿    高二的9月是学校传统的金秋艺术节，有文艺汇演、各项才艺的比赛等活动。这对于嘉夕来说，一向只是观众的角色。金秋歌唱文艺比赛的时候，嘉夕照例坐在台下最后一排，随时准备开溜，却意外的看见何建程上□□唱。“胖子？”嘉夕惊讶极了，她虽然知道何建程爱变现自己，但没想到他这样大胆，敢在全校师生面前独唱。陆乔也有点诧异，他看到嘉夕专注期待的神情，心里一沉。

    何建程唱的是那时候很流行的校园民谣《同桌的你》，他的声音不算低沉，略带沙哑，唱起歌来别有一番磁性，加上一直运动的关系，肺活量很大，高音低音都唱的不错，连嘉夕都听的入了神。何建程唱完谢幕的时候，全校学生都鼓起掌来，很是热烈，比赛的结果当然他拿了第一名。

    其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个优势，最初只是想找个方法表现自己，吸引某个人的注意。他听说女生很迷会唱歌的男生，就报名参加了这个比赛，然后每天在家跟着VCD练唱，唱着唱着他就自发的掌握了控制自己声音的技巧。

    比赛结束以后他如预期一般看到笑着来道贺的任嘉夕，和不远处一脸严肃站着的陆乔。三个人一起回家的路上，嘉夕一直叽叽喳喳的问着唱歌的事情，何建程却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眼角瞄着一路上都没有开口的陆乔。

    直到嘉夕去超市买饮料的空挡，何建程才有机会向陆乔示威。“陆大少，你觉得怎么样？我可是很重视您老的评价的。”

    陆乔象征性的笑了笑：“是还不赖，胖子果然底气足。”还是不看何建程，只注视着快要结账出来的女主角。

    “喂！不准叫我胖子，只有嘉夕才可以，是给她的专用称呼。”何建程有些恼怒，确实，自从他减肥以后就再也不让别人叫他以前的外号，可是嘉夕叫起来就是那么亲切那么舒服。这一直是人尽皆知却没有捅破的秘密，只有嘉夕自己没发觉。

    陆乔当然也知道。“那又怎么样？她也只允许我叫她多多。只有我。”

    恰好嘉夕出来，话题结束。这一次本是何建程的表演略胜一筹，结果硬是让陆乔抢去了胜利——他说的没错，何建程曾试着唤了声多多，被嘉夕K个半死，一整天没搭理他，于是再也没敢重蹈覆辙。何建程的心情又跌入谷底。

    之后嘉夕又恢复了与何建程的邦交，倒不是因为他的歌声，而是发现除了陆乔，她还有一个好朋友，而且是不会讨论学习，也不会监督她写作业的玩伴。

    高二的课程，明显的难起来。嘉夕发现经常是原理看得懂，作业没头绪。刚开学半个月还好，内容没那么多，一个月左右她就觉得吃力了。尤其是班主任的物理课，公式都简单好记，就是套不到题目里去。本来她很虚心的请教就坐在她后座的陆乔，可是次数一多，她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老豆非常看好陆乔参加高中物理竞赛，所以打从高二开学没多久就开始额外给他大量题目做，虽然陆乔没对嘉夕表示过什么，她自己却认定了非常打扰他。陆乔也是真的是很忙，他本身并不想参加什么物理竞赛，可是老豆一副信任的不得了的样子，实在是拒绝不了。所以就给嘉夕多些时间放松，虽然看见何建程趁虚而入的样子有些讨厌，他一向是性格温和的人，除了对何建程，总想恶言相向。

    何建程自从歌唱比赛之后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唱歌、篮球都厉害，人又长得高大帅气，这下终于让他当上了不少女生心中的男主角。课间教室和放学路上偶尔也会有女生送上礼物和情书，他却没有预想中的高兴，大概是因为嘉夕比他还要热衷于那些无聊女生的示好，一直张罗着帮他把关。

    陆乔的物理竞赛一直参加到高二下学期，初试，复试，拿了市里的名次，再笔试，试验，参加大学老师的培训，又代表省里前往山东省参加全国的总决赛。他一直很稳，笔试题目的类型都练习到了，试验成绩更是排在全国第一，最终拿到国家一等奖。

    这下陆乔成了省里的名人，报纸都报道了他，《中考状元再创佳绩！》、《期待天才高考更精彩演出》，还登了校长和他的合影。陆乔只觉得非常疲惫，这场竞赛的时间持续的太久，久到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空和嘉夕相处。陆乔在班主任那儿看了她一直以来的成绩，略有点退步，不过还是保持着中游的水平，看的出她确实有努力，可是也很明显，嘉夕在理科是没有太大进步的空间了。

    “多多，你是选文吧？”陆乔周末的晚上来找嘉夕。这个周末他们要考虑好文理分科的问题，和家长商量过之后周一就要上交文理志愿书。

    “肯定啊，我对物理化学生物实在是受够了，够到不能再够了。”嘉夕一付深恶痛绝的样子，“而且我爸妈都支持我选文，他们觉得女孩子选文将来不会太辛苦。”

    “恩，我也这么觉得。”陆乔点了点头，随后翻了翻嘉夕依旧崭新的历史课本，“可是多多，你喜欢学历史吗？”

    嘉夕假笑两声：“嘿嘿，我一向是认为做人应该向前看，向未来看，怎么能老是把目光放在过去呢？这可进步不了。”抢过课本她又问：“陆乔，那你选什么啊？是选理吧，你物理那么强，老豆爱死你了。”

    “他确实是找我谈过了，也确实希望我选理。”说完他又拿过嘉夕的历史课本，“不过要让他失望了，以后我也要和历史打交道啦。”

    这是一个重理轻文的年代，学校将每个班少数选文的同学挑出来另外组了一个文科班，教室也搬了地方，从新教学楼搬进了老楼，桌椅板凳有些年月，窗户也不怎么结实，有块玻璃更是松动，风吹来的时候就哐当哐当作响。在学生眼里，也不全是坏处，这里远离以前的年级，大部分老师都不在跟前，最凶的年级组长更是没空理他们，气氛没那么凝重。

    新的班主任姓陈，教了很多年地理的中年男人，有点严肃，可是上课是很幽默的，嘉夕从高一就最喜欢他的课，地理学的还算不赖，只可惜以前考试排名都不算地理。文科班没有理科竞争压力大，同学们很快就和老师混熟了，亲切的叫他老陈。老陈很开明，第一天上课就让大家自由选座位坐，陆乔照旧坐在嘉夕后座，嘉夕的同桌是个叫张捷的小个子女生，和嘉夕一样活泼好动，两人认识十分钟就勾肩搭背的一起上厕所去了。

    “任嘉夕，陆乔是不是喜欢你啊？”张捷一出教室就神神秘秘的问她。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任嘉夕惊讶的快把手里的纸巾扔出去了。

    “但是年级里都这样传啊，你看他还为了你选文呢，他物理那么强。”张捷一脸怀疑。

    “那是他自己喜欢学历史！你们别胡说。”嘉夕脸都红了。

    “是吗？我听说老豆都快被他气死了，怎么挽留他都不听，一定要选文。”

    嘉夕也想过陆乔为什么不选理，他应该会更有出息，问他他又不说。难道真是为了自己？当初没去市一中她就觉得他的理由很奇怪，难道也是为了自己？可是再一想他的优秀，自己都觉得自作多情的厉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青梅竹马的好友，在她心里这样神秘，即使天天在一起，也摸不透他的想法。年龄越大，靠的越近，却越有距离感。

    分班确定下来以后，这些高中生们就迎来了生命里最关键的一年，高三。

    文科班远离高三大部队，老师又开明，整个班的气氛要轻松的多。任嘉夕很喜欢这种状态，渐渐从物理化学的阴影里走出来，对于嘉夕来说，背书要比做题简单的多，地理又是她的强项，期中考试的时候成绩提高的非常明显，于是又把她的招牌笑容天天挂在脸上，陆乔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才是他熟悉的嘉夕，他青梅竹马的嘉夕，他最了解的嘉夕。

    何建程本来也想选文的，他已经很久没跟嘉夕一个班了。不过何家坚决不同意，何爸爸是希望将来能给儿子直接安排工作，选理科自然出路更广。何建程做不到陆乔那样有主见，目前为止他的心理状态还没怎么发育，对于前途啊，未来啊这些根本没一点想法，只好随了家里的意思选理。看到陆乔还是黏在嘉夕身边，文科班又这样轻松，何建程的懊恼简直无法言说。他只好一有空就跨越操场来看嘉夕，比老师跑的还勤。

    元旦前学校要求全民大扫除，连正在备战一模考试的高三学生都没能幸免。这种集体活动嘉夕一向热衷，一下课就主动拿起扫把开始劳动。她先扫自己坐的中间大组，一张一张桌子凳子挪起来，边边角角都不放过。虽然辛苦，但扫完嘉夕充满了成就感，于是又欣然去帮忙张捷扫靠窗的那组。

    “嘉夕，我昨天听我以前班上同学说，陆乔的物理竞赛成绩可以直接报送北大物理系，你知道吗？”张捷偷偷俯在嘉夕耳边问。

    “我不知道，陆乔没提过。真的吗？”嘉夕想到北大，多遥远的名词。

    “好像是真的，我同学说分班的那时候，他去办公室找老师，刚好老豆在非常生气的问陆乔为什么要放弃北大，你猜陆乔怎么说？”

    “怎么说？”嘉夕可以想象老豆气的冒烟的样子，和陆乔冷静不变的表情。

    “他说，多谢老师的关心，不过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好酷啊，哎，陆乔一直都这么酷吗？”

    “酷？”嘉夕有些愣，在她的心里，陆乔一直是温和冷静，无所不能的，可是这和酷好像占不上边。

    “是啊，他对谁好像都一个样儿，保持神秘感，讲话都很玄。”张捷冲教室门口瞟了一眼，“他过来了。”

    陆乔从水池涮完拖把回来，一进教室就看见嘉夕在和张捷边扫地边窃窃私语。嘉夕一直心思简单，没什么心事，所以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女同学，张捷算是第一个，两人上课就经常嘻嘻哈哈，不知道每天都在讨论些什么。

    他走近嘉夕，笑着问：“说什么呢？这么惊讶的样子，嘴张这么大，灰都进去了。”

    嘉夕还沉浸在“北大”带来的震撼里，她很想问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和他们一样，都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都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

    “陆乔，你……”嘉夕话还没讲完，忽然陆乔变了脸色，她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陆乔紧紧搂进怀里，她一头撞上陆乔的胸膛，少年温暖的体温隔着毛衣传来，嘉夕的脸颊立即烫了起来，脑袋一片空白，只听得见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知道身边的同学发出惊呼，嘉夕才反应过来，她推开陆乔发现他脸色苍白，再一看，他的右手满是鲜血，一块玻璃碎片斜斜的□□他的手掌。

    嘉夕和张捷扫地的时候只顾着聊天，没注意到那块本就松动的玻璃一直在风里摇摇晃晃，恰好在陆乔过来的时候彻底摆脱钉子的束缚，直直的坠了下来。陆乔左手揽过嘉夕，右手本能的抬起来阻挡，玻璃狠狠的砸在他的手上，哗啦一大声又掉在地上，碎片□□柔软的掌心，涌出血来。

    动静很大，老陈都听见了。他过来一看，全班都围着脸色苍白的陆乔。情况严重，老陈立即带陆乔去医务室做简单消毒处理，再直奔市医院包扎。嘉夕一直呆呆的跟在陆乔身侧，一句话也说不出。好在处理及时，没伤着筋骨，但伤口又深又长，陆乔的右手被缝了针，包的一圈又一圈，一段时间都不能用了。

    老陈去交医药费和联络陆家，嘉夕仍然站在一旁不敢靠近陆乔，生怕又发生什么，再伤了他。

    “多多，你过来。”陆乔看到她颓然的样子实在不忍心，轻轻唤她。

    嘉夕这才走过去，蹲在陆乔身边，“陆乔，对不起我……”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话都讲不完整。

    “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啊？这么内疚，就先当我的右手吧。”

    高三学生几乎没有寒假，过年放了几天还要准备大年初六的一模考试，之后就又开始上课，再准备一个月后的二模。陆乔因为手受伤没能参加一模，录入成绩的时候老师给了他全班的平均成绩，这应该是陆乔一生当中得的最低分了。但是他不在乎，还很有点因祸得福的窃喜，嘉夕几乎当起他的双手，早上去家里接他，帮他提书包，上课帮他做笔记，下课帮他打水，总之一切用得到手的工作嘉夕全部代劳了，当然除了上厕所。

    陆乔的手拆线后掌心留下一条疤痕，刚长好的新肉，样子有点狰狞。嘉夕轻轻的摸过，那感觉很柔软，很刺痛。

    紧张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班里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牌本还有200多天呢，一下子就进入最后50天了，学生们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模拟考试都很疲惫，成绩也开始趋于稳定，对于自己最终的成果也都基本心里有数，大家讨论最多的无非是报考哪一所大学。

    本市的J大是所好大学，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名次的，对自己市里的考生要求相对会低一些，大部分学生都以之为目标，比如张捷。

    “嘉夕你报哪里？”自习课上张捷传纸条问嘉夕。

    “还没想好，你呢？”

    “J大，你不报这个？”

    “我有点想出去看看，一直在这里呆着，这么多年了挺没意思的。”

    “你猜陆乔会报哪儿？我猜他去B大，他上次模拟考又是第一。”

    “可能吧，我没问过他。”

    嘉夕有点惆怅，她是真的没想好去哪里的大学，也不知道该怎么问陆乔的志向，生怕他说出那所顶尖的学校，有点自取其辱的感觉。

    晚上陆乔突然来家里找嘉夕，坐在她身旁又半天不说话，嘉夕一边做参考书一边偷看他，他都来了快半个小时了，又不说话又不看书，一点也没有平日里的果断。

    “陆乔，你到底有什么事？”嘉夕忍不住问。

    “什么？什么什么事？”陆乔倒像是吓了一跳。

    嘉夕更奇怪了，干脆放下笔盯住陆乔看。

    “恩，多多，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要报哪里的大学？”陆乔支支吾吾的，终于说出来意。

    “就为了这个？你来了半个小时，一句话不讲思考了半天，就为了问这个？”嘉夕觉得今天的陆乔奇怪极了。“干吗还特意来家里问？”

    “你先回答我。”陆乔好像微微有点脸红。

    “我还没最后确定，哪里的大学还不都一样。”嘉夕想起今天张捷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应该会报J大吧，大家都报那里，离家又近。”

    “J大吗？J大不错，挺适合你的。”陆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呢？是B大吧，你走到哪里都是老师心目中的最爱，还不赶快给老师争个光。咱们学校学文科的还没有考去B大的呢。”

    陆乔却没有回答。嘉夕心里很失落，她不知道陆乔是没考虑好，还是不想直接告诉她肯定的答案，怕她难堪。两个从出生就在一起的人，一路相处下来，竟然差距这么大。
------------

8 高中时代(四)

﻿    高考在夏天最闷热的时候到来，所有高三的学生坐在考场里认真答题，无暇顾及天气，像是要将这12年的所学全部写在卷子上。三天很快结束了，任嘉夕自我感觉发挥正常，任爸任妈对她本来就要求不高，她自然也没什么压力。

    陆乔也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回家的路上嘉夕忍不住问他怎么一点也不紧张。陆乔无所谓地说：“有什么可紧张的，我算过分数，够用就行了。”嘉夕吐了吐舌头，她还在为文综的大题奋笔疾书的时候，路桥已经在算分了，差距还真是大。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学校估分，嘉夕的分数和平时模考差不多，陆乔只是翻了翻答案册就放在一边和同桌聊了起来。晚上全班一起去KTV唱通宵。何建程让他老爸帮他们班和文科班订了两个商务包厢。他就一直窝在文科班的棋牌室打双升，眼角却一直在瞄坐在沙发角落里的任嘉夕。由于文理科考场不同，加上考前放假，他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她头发又长长了，刘海齐齐的盖过眉毛，耳侧垂至肩颈，顺顺的搭着，白天里清爽利落，现在昏暗的霓虹灯下  看，说不出的温柔娇媚。

    何建程注意力全不在牌上，输了一局又一局，最后干脆把牌一放，随便拉了个人替他，自己站起身往嘉夕走过去。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个讨人厌的陆乔又抢先一步再嘉夕身边坐下，何建程愣了愣，只好转过身去前台抢麦。他心情无比的低落，像是会永远被人压在身后一般难受。

    陆乔紧挨着嘉夕坐下，他身上清爽的气味立即笼住嘉夕周围，吵杂的环境里陆乔侧身贴住嘉夕的耳朵问她：“任多多，你是要报J大吧？”低沉的嗓音敲击嘉夕的耳膜，震着她的心。她有一丝的恍惚，没回答他的话。“那你想报什么专业？”陆乔推了推她。

    “啊？哦，新闻。”任嘉夕这才回过神来。

    “什么？听不清楚。”恰好何建程在猛吼《青藏高原》，噪音之大，歌声之难听，真是无与伦比。

    嘉夕只好也侧过身去靠近他又讲了一遍，发丝脸庞不经意轻触陆乔的耳朵，陆乔顿时感觉全身血脉喷张，体温迅速上升，直觉的想做一件事。事实上他立即就服从于直觉，趁嘉夕没来得及缩回去，转过头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嘉夕的身体明显僵直，满脸通红的坐回去，反复的自言自语：“是意外是意外是意外，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陆乔不知何时又贴过来，凑在她的耳边说道，颇有点蛊惑的味道。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嘉夕一直猜想陆乔的初衷，无奈对方实在道行太高，她这种虾兵蟹将级别的怎么能想得明白。任爸看着女儿坐在沙发上一会儿傻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脸红，一会儿撅嘴，实在烦恼的很，小心翼翼的问：“多多，报志愿有这么苦恼吗？你不是说都决定好了，还不让我们干涉。”

    嘉夕这才回过神儿来，面前放着明天要交的志愿表。是啊，管他是什么意思，反正高中已经结束了。

    从交志愿表开始嘉夕有好几天没见到陆乔了，听陆妈说他天天被叫到学校去。“报个B大要这么麻烦啊？”嘉夕挺不明白。

    “反正咱也去不了。”何建程约嘉夕一起去交志愿表。“只有陆乔那种BT才会去。”

    “你才变态呢，死胖子，不许说陆乔坏话。”嘉夕挥了挥拳头，瞪着何建程。

    “行啦行啦。”何建程满腹郁闷。

    交表的时候老陈说：“任嘉夕，怎么要去南方啊？我总觉得你挺恋家的。那时候不还吵着要报J大。”

    “想去外面看看，锻炼自己。”嘉夕从没觉得老陈像今天这么和蔼。“再说我哪有要上J大啊。”

    “没有吗？我也是听陆乔说的。你要去南方了陆乔怎么办呀？呵呵。”老陈当了多年的班主任，其实班里的一切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

    “陆乔？他去他的B大，我去我的南方咯。”都要毕业了，嘉夕就没在意老陈的玩笑。

    晚上大家一起吃散伙饭，订包厢再学校附近，任嘉夕交完志愿就到了，一直在和大家一起拍照留念。外面下了点雨，天空灰灰的。嘉夕张捷帮忙照一张她和校门的合影，两人于是撑了伞站在校门口找角度。

    嘉夕刚摆好POSE，猛地有人从后面搂住她的肩膀，来人身上略有些潮湿，有种雨水带着点灰尘的味道，那是这个城市的味道。

    “怎么不等我来再照？”陆乔的手臂紧了紧。

    “你这不是来了吗？”嘉夕立马红了脸。张捷已经按下快门。后来洗出来，校门旁温和微笑的少年和满脸通红的少女，这青春期唯一一张合影，泛着幸福的感觉。

    吃饭的时候大家开始轮番报告自己的志愿，轮到任嘉夕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报过了。她开心地说：“看来我去的最远咯，我报X大，全班最南。”本来热闹喧哗的席间忽的安静下来。人人都愣了愣，然后偷瞄坐在一边的陆乔。

    陆乔脸色铁青，瞪了大双眼紧盯住任嘉夕。“你说你报了哪个学校？”陆乔隐忍的声音，随时会爆发的怒火让在座所有人心都颤了两下。

    “X大呀，你不会没听说过吧。”嘉夕端起果汁送到嘴边。却被人一把夺过放在桌上，用力过猛溅出一大半来。“陆乔，你……”嘉夕这才看向陆乔，本想训斥的话却卡在嘴边。陆乔一双深邃的眼睛牢牢的锁住她，那眼神复杂，失望、愤怒、错愕，带着一点忧伤，看的嘉夕心里发毛，莫名的紧张起来，这是她从没见过的陆乔。

    “陆乔，你怎么了？你……”

    “够了！”这是陆乔第一次对嘉夕这么大声，他只觉得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真怕再说下去言语间会伤害了嘉夕。他起身出了包厢，快步离开。

    所有人目送他出门后，又集体注目嘉夕，满脸你自求多福的怜悯样儿。

    嘉夕只好追了出去，却已经看不到陆乔的身影。

    陆乔公然吼了嘉夕，现在还一个人走了，嘉夕实在不好意思再回去吃饭，只好也从饭店出来，往家的方向慢慢踱步。走到小区门口恰好遇见出来买东西的何建程。

    “嘉夕？你在这儿干嘛，不是散伙饭去了？”

    “胖子，遇见你真是太好了！我一口饭还没吃上呢，快请我吃过桥米线和炸鸡柳。”嘉夕决定先把陆乔抛开，解决温饱。

    “饿成这样干吗不买东西吃？”何建程看嘉夕的样子觉得好笑。

    “我要是带钱了还用你提醒？！”嘉夕就带了散伙饭的份子钱，一开席便上交了。

    “你到底为什么不吃散伙饭就跑回来啊？”何建程看嘉夕大口吃米线就觉得奇怪，以嘉夕的性格怎么会扔了钱却不吃回来。

    嘉夕又想起陆乔，郁闷的摇摇头。“别问了。”

    任嘉夕同何建程告别后一个人在小区里转悠，她说不清楚此时心里的感觉，满脑袋都是刚才陆乔错愕、愤怒的神情，她有些迷茫于他的情绪，他反正是要去B大的，而她去不了，那么去哪里不都一样，都注定是要分离。

    算了算了，不去想他了，回家吧。任嘉夕一步一步挪回去。楼洞里黑黑的，嘉夕伸出手去摸灯的开关，却摸到一个温热的身体。她吓了一跳，刚要条件反射的缩回来，手腕被人狠狠的抓住，手掌中长长的疤痕的触感，让嘉夕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是你吗陆乔？”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我、我和胖子去吃宵夜了……我、我也是临时决定的，不对不对，我早就想去南方看看了……陆乔陆乔，你、你在生气吗?”黑暗中嘉夕看不清陆乔的脸，只有他明亮的眼睛盯住她，带着愤怒和忧伤，略有点闪着水光，。嘉夕紧张极了，摸不透陆乔的想法，平日里灵牙利齿的她，此刻却讲不出完整的话，只感觉施加在手腕上的力道由重变轻。

    最后他松了手，转身离开。“陆乔，我……”嘉夕追了两步，听见陆乔低沉带着浓重鼻音的开口，一个字一个字的顿开来，带着决绝的味道：“任嘉夕，你这样自私。”

    任嘉夕在床上翻了一晚上的身也睡不着。他为什么说自己自私，报考大学本来就是个人的事情，我去不了B大就是自私吗？他只想着自己才自私呢！对，没错，找他理论去。

    可嘉夕没有这个机会了。第二天中午她敲开陆乔家的门才知道，陆乔已经搭一早的飞机去了香港。陆妈妈说，高考前他申请了那边的一个英语夏令营，昨晚接到录取通知。本来可以推迟几天再过去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主动要求两天内就到，所以今天就要先飞去上海，傍晚再转机去香港。

    “陆乔高考前还有时间上网？他对B大这么稳？”嘉夕吃了一惊。

    “他没去B大啊，他报的是本市的J大，说是不想去那么远。也是报志愿那天才告诉我们，不过J大也很好，我和他爸爸都没意见。”陆妈妈奇怪嘉夕竟然不知道。

    “您是说，他要去J大？！……”嘉夕的视线有些模糊，脑海渐渐浮现他支吾的问自己要报考哪里的学校，她根本没深究他不似平日流利的异样。怪不得他昨天说自己自私，真是该死。

    “那现在怎么联系他？”嘉夕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让他带手机去他又不愿意，说会打电话给我们，他打来我叫他找你吧。”陆妈妈顿了顿忍不住问,“多多，你为什么报那么远的学校啊？陆乔说要和你一起留在父母身边的。”

    嘉夕回答不出。

    高考的成绩公布，陆乔却没有考的很高，完全不似他平日的水准，不过分数倒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上J大真是够用。嘉夕知道陆乔考试一定有放水，可能是不想太突出又惹上麻烦。陆妈妈说他交志愿表的时候，天天被老师请到学校去谈话，大家都不能接受他不去B大的事实。

    一个暑假任嘉夕都没有接到陆乔的电话，又不好意思天天耗在陆家，于是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何建程邀她去游泳打球，她都恹恹拒绝。嘉夕迫切的想见到陆乔，想向他解释。可是，该说些什么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去X大报名的日子就在眼前，嘉夕想要见到陆乔的心愿，渐渐不再抱持希望。她感到心里某处开始发生改变，明亮的感觉一点点灰暗下去，但又说不出，道不明。漫长等待的过程中，绝望战胜期待，她甚至觉得自己是陆乔的灾星，她在陆乔的身边就准没好事，高中，选文，受伤，现在又是大学。于是心中的愧疚加上几年来掩藏的自卑，将她向着远离陆乔的方向，推得更远。

    此时只想着避开嘉夕独自疗伤的陆乔，还不知道这个举动将成为他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

9 大学时代（一）

﻿    9月中任嘉夕和父母一起去学校报道。X大就建在海边，从校门出去就可以看见海滩浴场，学校很美，城市也很干净，空气清新，能见度也远远超过那个生长了十八年的内地城市。

    学长学姐们很热情的接待新生，帮他们提行李，带他们去宿舍，嘉夕一家是跟着一个同乡的学长找到宿舍的。宿舍挺大，条件是公寓式的，嘉夕很喜欢。同宿舍的女生们都还没有来，嘉夕锁了行李，和爸爸妈妈一起去置办日常用品。在学校超市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胖子？！”

    何建程是和家里吵翻了天才能来X大的，按何爸爸的想法，儿子就该一直呆在自己身边长大，念完J大就送出国继续上学，多学些知识总没坏处。可何建程一定要报X大，甚至自己偷偷改了高考志愿书。他说自己从没离开过父母的庇佑，不想一直这样长不到，何爸爸考虑了两天，终于答应了他的请求，毕竟儿子说的也有道理，好男儿志在四方。

    一开学就是为期三个星期的军训，南方的夏天一直延续到十月，秋天的太阳依然毒辣，任嘉夕天天穿军装，晒的又黑又瘦，每天站军姿的时候都期盼自己能争气的晕过去，这样就可以躺在有空调的医务室里享受。可惜她身体倍儿棒，三个星期下来连一次头晕眼花都没有。

    唯一的安慰就是胖子每天中午送来的水果。训练都是一整天的，晚上也不能放过，只有中午吃饭完才有点自由活动的时间。何建程说他从家里来的时候带了两大箱的水果，再不吃就要放坏了，所以天天给嘉夕送来，也顺便便宜了同宿舍的女生。

    军训结束开始上课，任嘉夕如愿进入新闻系，课程很是轻松。何建程念的是土木工程专业，课程比起嘉夕来说多的多，工科的难度也要大得多，于是经常泡在自习室。为了打发空虚的时光，嘉夕又修了广告学的双学位，这下真是忙碌了不少，干脆和何建程约好一起上自习。两人经常是一起吃完饭就去教室，自习回来还会吃个宵夜，若是嘉夕有事要晚到，何建程就会帮她占个位子。一个学期下来，亲近很多，把高中时候由于分班和陆乔作祟造成的生疏都补了回来。

    反倒是曾经朝夕相处的陆乔，没有一点儿音讯。

    寒假是任嘉夕期待许久的，听到“回家”两个字她都会热泪盈眶，以前只想着快点离开生长了十八年的城市，而出来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热爱和依恋它的，不知道那个城市有没有改变，不知道家里又添置了什么东西，不知道陆乔，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他有没有变样，见到他该先说什么好呢？……

    想了一路的心事，到了家才知道多余，今年陆家全家回老家过年去了，嘉夕根本就没机会见到陆乔。

    没了陆乔，高中的同学聚会还是要举行的，嘉夕欣然参加。大家都有了或大或小的变化，女生们的变化集中在发型和着装，而男生们集中在身高和体重。嘉夕和张捷约好一起去的，所以一直坐在一起聊天，张捷也考上本市的J大，不过和陆乔不是一个专业，学的是中文。两个人互相讲大学里的新奇事件，讲着南北方地区的差异，讲的很是开心。

    忽然张捷问：“嘉夕，你和陆乔有联系吗？”她们俩高中毕业的暑假偶尔会打电话聊天，张捷是知道陆乔和嘉夕的矛盾的。

    嘉夕突然觉得很沮丧，沉着脸摇了摇头。

    “你一定不知道，陆乔变了。以前他是个对谁都温和有礼的人，大家还叫他陆大少，他也完全不在意的。可是现在他好冷酷啊，对谁都爱理不理的，一说起话来就带刺，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连老师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甚至啊，和我这个老同学在路上正面遇见，也连看也不看呢。”

    嘉夕完全不能想象这个样子的陆乔，他这是怎么了？

    X大的假期比其他学校都短，嘉夕没能在家过元宵节就得回学校了。可陆乔，要到十五以后才回家来。和何建程一起回学校的火车上，嘉夕才知道他加入了系里的篮球队，开学就要开始集训，3月份参加一年一度的篮球赛。

    高中输给陆乔的耻辱，何建程一起铭记于心，现在虽然没机会和他当面再比一次，何建程却不敢怠慢，训练的时候就数他最积极，赛场上更是拼命，再加上嘉夕每场不漏的来观战，何建程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使劲和学长们训练配合上的默契，一路下来竟然赢了上届的冠军管理系，拿到全校的第一。这下土木系真是扬眉吐气了，这么多年来连前三强都没进过。何建程本人也拿了本次大赛的MVP，立马小有名气起来。

    没多久他又报名校十佳歌手，本来就爱好唱歌的他，加上与生俱来的自信和高大帅气的外型，捧了个业余组第三名回来。篮球MVP和十佳歌手的双丰收，何建程立刻成了校园名人。他急于向嘉夕证明自己的优秀，对方却只是淡淡的恭喜，似乎根本没把他的出色放在眼里，照旧每天和他吃饭自习，偶尔聊起陆乔，就要惆怅半天。

    暑假回家又没能见到陆乔，他在学校军训，恰好就是嘉夕这一个月的暑假时间。军训是不能外出的，也不许外人探望，一切都要军事化管理。嘉夕连张捷都没见上。只能从陆家的照相簿里看看又长高了的陆乔，他的表情清一色的严肃，眼神里的冷峻传递过来，嘉夕只觉得心里很闷，快要透不过气。

    她留下准备给陆乔的生日礼物——自己大清早就去海边捡的贝壳，这是她觉得最有意义的特产了——就又匆匆忙忙的回学校去了。

    大二开学任嘉夕一直提不起精神来学习，张捷写信寄给她高考完帮她和陆乔拍的合影，那是长大后唯一的合影，那时的陆乔还很亲密，曾经那么靠近，现在却被她全搞砸了，看看现在他的冷酷模样，嘉夕只想叹气。

    浑浑噩噩的过日子，连冬天快到了都没察觉，气温一直下降，嘉夕却忘了加衣服，没几天就感冒了，她又懒得出门买药，就一直窝在宿舍睡觉，感冒一直好不了，反而越发加重。

    周末的下午室友们都出门逛街了，留嘉夕一个人在宿舍梦周公。半梦半醒中仿佛听见有人敲门，嘉夕以为是同系的女生来串门，懒得起身，干脆假装没人在。可是来人实在有毅力，坚持敲了5分钟。嘉夕被吵的睡意全无，气恼的披上外套，哗啦一声拉开门，门外却站着满手大包小包的何建程。

    “嗯……我听说你感冒了，挺严重的，就给你带了点药和吃的。你，你还在睡？”看到嘉夕外套里只穿了单件的睡衣，何建程有点尴尬。

    “是你啊胖子，你怎么上来的？楼下的阿姨好像看的很严吧。”嘉夕吸了吸鼻子。

    “我丢了十块钱在楼门口，她出去捡的时候我偷溜进来的。”

    恩……嘉夕实在接不上话。“进来坐吧，门口好冷。”

    “不，不用，把东西给你我就走了。这袋是感冒药，咳嗽药，还有一些喉片，这袋是苹果和梨，这袋是白粥，我怕你觉得没味道，还帮你买了点榨菜配着吃，你吃过粥再吃药，这袋是面包，万一你饿了就先吃面包，千万别吃泡面，很没营养……”

    何建程后面在说什么嘉夕都没听进去，因为她感动的热泪盈眶，一个人离家在外，生病的时候最脆弱，胖子的关心让她觉得温暖，家的温暖。

    发现任嘉夕两眼通红的注视着自己，何建程有点手足无措，把东西塞进她手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恩，没发烧。快进去休息吧，别又着凉。我，我走了，有事打我电话。”说完快步离开。

    走出女生宿舍楼好久何建程还觉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他握紧了手，刚轻触过心爱女孩的手，她的体温仿佛还留在手中，这是他们最亲密的动作了，如果不算小时候的打架。

    何建程天天来探病，补的任嘉夕不止感冒好了，身形还圆了一圈。病好后嘉夕也渐渐恢复精神，与陆乔一整年的分别带来的失落，也在努力学习积极向上的好思想前，暂时遁形。

    人常说情场失意，那个啥场就得意，嘉夕也差不多了，居然在期末混了个全系第三！回家的火车上她还无比的陶醉，一直向对面铺的胖子炫耀丰功伟绩，胖子也不揶揄，只是时不时递过水果或零食。这种骄傲自满的情绪在看到任爸发来的短信那一刻，消失殆尽。

    “多多，注意安全，一路小心。陆家今年留下过年，已备好年货等你归来。”
------------

10 大学时代（二）

﻿    这是陆乔吗？瘦了，高了，胡子都没有刮，连衣服都不再穿浅色系，头发理的很短，手插在旧牛仔裤口袋里，斜斜的背着黑色单肩包，这个，这个真是陆乔？尤其是那眼里时不时扫过的冷峻目光，嘉夕只觉得温度骤降。曾经那个温和清晰的少年，如今哪儿去了。

    今天任家到陆家聚餐，陆乔一直没有露面，直到快开饭才匆忙从外面回来，和任家父母打过招呼后，只轻轻冲嘉夕点了下头，嘉夕呆呆的看他路过自己，放下包坐在沙发看起电视。陆妈轻推嘉夕，“多多，去和陆乔聊聊天吧，你们也一年没见了吧。”

    嘉夕机械的走过去坐下，脑中一片空白，想不出能聊的话。她只好低着头，盯着茶几上的水果盘发呆。这气氛真沉重，连偷瞄陆乔都不敢，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当然陆乔也自在不到哪儿去，不断的按着遥控器，脸色忽明忽暗，闪烁不定。陆妈开饭的话解救了嘉夕，她飞一般逃离沙发，错过了陆乔微张的嘴，和愈加阴沉的神情。

    整个吃饭过程中陆乔都不发一言，只有两家大人愉快的对话，说到嘉夕不久前的重感冒，任妈直数落：“叫她别报那么远的学校，就和陆乔一样呆在家旁边多好，非不听！这下好了，病了都没人理！”

    “哎呀妈，没那么严重啦。再说我室友和胖子都有来照顾我啊。”

    “哪个胖子？”陆家大人还不知道胖子的存在。

    “我一个高中同学，是我好朋友，我们考到一个学校了，所以常来往。他其实没那么胖，本名叫何建程。”嘉夕解释道。

    陆乔吃饭的动作微顿，脊背僵了僵，整张脸快埋进碗里，看不出脸色。

    饭后陆妈想起春联忘记买，就催他们俩小辈搭伴出门买。陆乔依然不发一言，快步走在嘉夕前面三五步。嘉夕一路盯着陆乔的背影，那冷冷的线条，无形中封住她想要问候的口。

    快过年了，置办年货的人几乎挤满整条街道。嘉夕没陆乔高大，没多久就开始跟不上他的速度。眼看快要看不见他，嘉夕终于着急起来，她出来可没带钱啊。“陆、陆乔，等等我。”这么久没叫过他的名字，再开口竟然有些生疏。

    尽管嘉夕声音很小，很不确定，甚至很心虚，陆乔还是听到了。他转过身看着被挤在人群里的嘉夕，轻轻的皱了皱眉。于是折回来，示意嘉夕走在前面，自己紧跟其后。陆乔一靠近，身上不变的清爽气味立即笼罩过来，这样熟悉，嘉夕有一刻的恍惚，她回头看陆乔，他却抬高了头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忽然他低下头，遇上嘉夕来不及收回的注视目光。这是今天他们的第一次对视，嘉夕有种小偷被抓个正着的心虚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来，面红耳赤手足无措。陆乔仿佛没有一丝感觉，只是伸手指了指前方，嘉夕顺着看过去，是个卖春联的摊位。原来他在找这个。

    挑春联的时候嘉夕犯了难，她文学功底可没有陆乔好，可大少爷斜靠在摊位不远处的树边，一付事不关己的样子。嘉夕左选右挑还是拿不定主意。十分钟后她还站在摊位旁边踟蹰，摊主都快翻白眼了。陆乔眉毛打了结的走过来，嘉夕明显感受到他传递的不耐烦信息，底气不足的解释道：“我，我不知道买哪个。”

    陆乔看了看摊主推荐的几个销售冠军，随手指了一个，“就这个吧，给我两幅。”

    嘉夕抬头看陆乔，他终于肯开口了？声音也变了，更低沉，更，好听了。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嘉夕轻扯陆乔的衣角，陆乔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陆乔，你还在生我气么？”顿了很久之后，嘉夕只看见陆乔缓缓的摇了摇头。

    陆乔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整个过年也没怎么在家呆，他们只有在年三十晚上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才又碰了一面，而且从始至终两人距离保持3米远，更别说讲上话了。

    “嘉夕，你寒假是不是又见到陆乔了？”在回学校的火车上何建程有些深沉的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一直精神萎靡的嘉夕听到陆乔的名字才来了劲，“我跟你说，他变化好大，现在都不怎么爱讲话了……”

    因为你一有他，就会忘了我。何建程心里的OS，却开不了口。他深深的感觉到陆乔这个敌人，不论离的多远，分别多久，都这样强大。

    4月初迎来X大的校庆日，何建程作为校园十佳歌手要在校庆晚会上表演节目，一直紧锣密鼓的排练，嘉夕几乎半个月都没有看见他的人影。校庆当天下午何建程打电话给嘉夕，叮嘱她晚上一定要到场为他加油。

    “我是第五个节目，你一定要早点来啊，千万不能错过！”

    “知道啦知道啦，就算我没去，您老人家的强大粉丝团也不会缺席的啊。”嘉夕盘算着晚上看刚down下来的电视剧。

    “等我演出完请你吃宵夜，就看在你感冒我给你送饭吃的动人事迹的份上。”

    “好啦好啦，一定会去的。”何建程连这种陈年旧事都搬出来，算啦，电视剧暂时还比不上友情。

    吃过晚饭嘉夕就直接到会场去了，因为想着只是看个节目就去吃点东西，她没怎么注重打扮，随手套了个灰色长卫衣，没来得及洗的牛仔裤和懒得换的拖鞋，头发也是随便盘在脑后，反正除了胖子也不见谁。她站在人群的最后方，拿了瓶麦茶看晚会。

    到何建程的节目时，忽然全场的灯都灭了，一片漆黑中投来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上，何建程身着黑色休闲西装白色衬衣上了台，全场一片欢呼和口哨，嘉夕也不由得微笑，这个胖子还挺人模人样。他走到麦克风前冲全场鞠了个躬，“谢谢大家的捧场，带来一首《唯一》。”

    他身后不知何时抬上一台钢琴，一个短发女生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孔。她冲何建程点了点头，开始了弹奏，何建程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我的天空多么的清新

    透明的承诺是过去的空气

    牵着我的手是你

    但你的笑容却看不清

    是否一颗星星变了心

    从前的愿望

    也全都被抛弃

    最近我无法呼吸

    连自己的影子

    都想逃避

    BABY 你就是我的唯一

    两个世界都变形

    回去谈何容易

    确定你就是我的唯一

    独自对着电话说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

    BABY 我已不能多爱你一些。”

    全场的观众都屏住呼吸般凝神聆听，倒不是他有什么天籁之音，只因为他那浓的化不开的忧伤情绪，这是嘉夕不知道的胖子，一个忧郁的何建程。

    唱到间奏处何建程突然开口道；“这首歌献给我心中的女孩，想要对她说，多多我喜欢你，给我个机会照顾你好吗？”

    这下口哨声更大了，大家都在猜测这个昵称是“多多”的幸运女孩是谁，几乎所有人都为这浪漫的表白感动，只有一个人，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这个惊吓对她来说，可不亚于十级台风的突然来袭。任嘉夕直觉得想逃跑，却不知道为什么迈不开步。何建程的表演结束后她还愣在原地，直到有人静静的走到她身旁，轻轻的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会场。

    “多多，我是真的喜欢你。”何建程领她走到学校的“情人湖”边，依旧牵着她的手说。这个时候湖边没什么人，安静的听得到两人都不怎么均匀的呼吸声。

    “胖子不要开玩笑啦，我知道我们是最好的哥们啊。”嘉夕有些尴尬的别过脸。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啊。”胖子语气坚定。

    “我，我只是来看晚会的，没换衣服只穿着拖鞋连头都没好好梳麦茶也没喝完……”嘉夕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你不打扮不做作的样子。”

    “我的意思是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你的表白。”

    “现在开始做准备也来得及。”

    “可是可是我……”可是了半天都讲不出内容，嘉夕顿了很久才闷闷的说：“不要叫我多多啦。”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胖子反而加重了力道。“胖子，你……”

    “好，不叫就不叫。嘉夕我是说真的，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改变过心意，眼里心里全是你只有你啊，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可是我这么多年也一直当你是好朋友啊，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会喜欢我。而且，而且我还没想过要找个男朋友。”嘉夕有些急躁，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男生的告白。

    “我愿意等，等你开始想要找，到那个时候，我不要求你首先考虑我，但能第一个告诉我吗？”何建程努力的维持声音的平静，这些话他已经练习过太多次，连嘉夕可能拒绝的话他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惜他轻轻发抖的手出卖了他，嘉夕决绝的话就这样卡在嘴边，这样深情又脆弱的胖子，让嘉夕红了眼眶。

    “……好。”
------------

11 大学时代（三）

﻿    何建程一如既往的对任嘉夕好，从前只觉得是哥们情谊的行为，现在看在嘉夕眼里才发现是追求的表现。她有心避而不见，可是何建程太了解她了，在这个只有他俩是旧识的城市里，嘉夕找不到其他人依靠。好在何建程也没再提起表白的事，嘉夕就睁一眼闭一眼的继续做着好朋友。

    6月底的一个周六，嘉夕照例和何建程一起自习，为快要到的期末考做准备。可这天她莫名其妙的烦躁，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两个眼皮更是轮番跳个不停，她都不知道是有财还是有灾。一整天下来才看了两页书，干脆放弃，吃过晚饭就告别胖子打道回府。

    快7点的时间，校园里有点冷清，只有自习室爆满。嘉夕吃着冰激淋慢慢踱回宿舍。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过来，挡住她的去路。嘉夕这才缓缓的抬头，“喂，你……”

    却在看清来人的面孔后，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多多……”没错，来人就是陆大少啦。

    “陆、陆乔？！这是个白日梦吗？”嘉夕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

    “多多，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陆乔似是有些许的紧张，声音低沉而不自然。

    嘉夕这会儿还没有恢复思考的能力，完全本能的回答道：“是你20岁的生日。”

    “很好。”陆乔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正常，笑笑的伸手摸了摸嘉夕的头，“所以我来了。”

    嘉夕逐渐的确定这是真实的而不是她的幻觉，眼眶也开始泛红，她哆哆嗦嗦的丢掉手里快化完的冰激淋（小盆友千万不要学哦~）轻碰对面浅蓝色的休闲衬衫，然后紧紧攥进手里，落下泪来。

    “很脏诶。”这样说着，陆乔却笑意更浓，摸着嘉夕头的手落在肩膀上，将她圈了过来。

    然后他抬起头，一扫温柔的表情，冷冷的看向不远处脸色凝重的何建程。对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眼神也越发暗沉，转身，慢慢离开。

    “陆乔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啊？怎么不先告诉我一声？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栋楼的？你已经原谅我了吗？你不生气了？你要呆几天啊？你……”嘉夕一哭完就一堆问题。

    “多多，你冷静点呀，这么多问题我从哪个回答起啊？”陆乔有点无奈的叹口气，“而且，我很饿啊。”

    吃饭的时候嘉夕才弄清楚事情的始末，陆乔不再生她的气，就是想来和她一起过生日，今天下午刚飞到，明天又要飞回去考试，她的地址是问了张捷的，因为怕错过就从下午一直坐在宿舍楼不远处等她回来，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你的生日礼物，本来打算明天起早就去海边捡贝壳的。”嘉夕懊恼的挠挠头，早知道就今天早上去了。

    “又是贝壳吗？”陆乔忍俊不禁，“没有别的新意啦？”

    “哎呀，我实在想不出来啊。你这么久都不理我，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只敢肯定你是喜欢大海的。”

    “明天早晨一起去捡吧。”

    “那今天晚上你住哪里？有没有找睡的地方？”嘉夕这才想起来这个严重的问题。

    陆乔只是轻松的摇摇头，“服从你的安排咯，不过我不是很困，我比较想跟你聊聊天。”

    “学校门口有个通宵营业的M，要不咱们就恶俗的去那儿吧。”

    “陆乔，我真是不明白你，你的脑袋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嘉夕越想越觉得陆乔行为诡异，“明天是你生日没错，可是你跑来找我做什么啊？按照一般常理应该我去找你，做为生日惊喜的呀。”

    “一般人都会这样认为。可是问题是，你会来找我吗？”陆乔又把问题抛给嘉夕。

    “是不太可能啦，毕竟机票很贵。”

    “所以咯，我就来找你了。”陆乔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嘉夕也开始觉得挺有道理，可就是哪里怪怪的。

    “好了，不要想这么复杂的事了，不适合你。”嘉夕想想也是，还真不适合自己。“说说你的事吧，你的室友咯，同学咯，老师学校什么的，不是更有意义？恩？”陆乔不想直白的跟嘉夕说我想你，想和你一起过重要的20岁生日，所以千里迢迢飞过来找你，他怕这样太急功近利，会把嘉夕给吓跑。

    “那可有得说了，我们宿舍连我4个人，都是外地人，一个东北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嘉夕开始滔滔不绝起来，陆乔静静的坐在对面聆听，好笑的地方配合的笑笑，气愤的时候配合着抱怨两句，说到上学期的重感冒，陆乔突然问：“你说你正睡着被何建程吵醒，那你去开门的时候是穿睡衣的？”

    “可能是吧……”这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啊，嘉夕想了很久才不肯定的说，“陆乔你这什么问题，谁还记得啊。”

    “没什么，你继续。”陆乔的语气隐约有些恼怒的意味。

    “对了，说起胖子我一定要告诉你，现在他可不得了了，又是篮球名人又是十佳歌手的，应该有很多粉丝，校庆晚会那天他还表演独唱呢，全场都被他迷倒了……”说着说着嘉夕就想起了胖子的表白，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然后呢？”陆乔见她停下来，若有所思的问。

    “哦，没什么，不说他了。陆乔你说说你们学校的事儿吧。”

    “我们学校没什么可说的。”陆乔隐约猜到嘉夕不愿提何建程的原因，眼睛眯起来盯着嘉夕看。

    “没什么可说的？张捷总说你们活动多啊，还说你们法律系经常有辩论赛，都很精彩是吗？”

    “那你去问张捷好了，我不清楚。”

    一时气氛有些僵，嘉夕有点自责，好像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的本来心情很好的陆大少现在冷着一张脸瞪着她。

    “我说，那个陆乔，那个……”嘉夕决定狗腿一点主动献殷勤，“那个，你饿不饿？”

    陆乔抬起手腕看表，凌晨2点零5分，离他们上次吃东西只过了1小时又十分钟，胃又不是机器，哪能消化的那么快？！可是他再看看嘉夕小心翼翼的表情，整个心柔软起来，再开口一扫冷淡的感觉：“是有点饿，熬夜果然费体力。”

    “那我请你吃汉堡，我去买！”嘉夕雀跃的起身。陆乔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无奈的跟自己的胃道歉，一个晚上吃了4个汉堡呀，短期内陆乔一点也不想再吃M了。

    快三点的时候，嘉夕有些撑不住了，从来没超过12点睡觉的标准乖宝宝又怎么能熬夜呢？她的两只手一起撑住沉重的脑袋，一直张大嘴猛打哈欠，连讲话都心不在焉的样子。陆乔坐到她身边，拍了拍腿说：“给你当枕头吧。”

    嘉夕只交代了一句“5点叫我”就倒头睡着了。

    陆乔帮嘉夕把遮住眼睛的几根头发捋到耳后，她的头发留长了，衬得她更秀气，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的假小子发型，发丝很细，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让陆乔舍不得松手。这个女孩，正躺在怀里的女孩，是他一直爱着，爱了这么些年的心上人啊，她看起来迷糊，天真，总需要人照顾，可是实际上却有主见，不喜欢受到束缚，所以陆乔总想抓住她，可是，总也抓不住。

    陆乔本人比较早熟，喜欢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可是却拿嘉夕完全没辙，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真的让他非常恼火，他曾经一度想放弃，想逃离，也试过长久的不见嘉夕，不与她有任何联系。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总在睡梦中惊醒，想起她，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决定跟着自己的心走，这样持续的痛苦他真的是受够了。他宁愿一直被她忽略，不在她考虑决定的范围里，只要能看着她，听她讲话，就够了。她不愿意跟随他，那么就让他来好了。

    听起来很没出息对不对？陆乔自嘲的笑笑，可是在幸福面前，出息算什么呢？

    嘉夕睡的很熟，看来真的很累。陆乔却一点也不困，虽然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在嘉夕楼下等了一下午，现在看到嘉夕，她这样安静的躺在自己怀里，陆乔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似的，每一个温柔的细胞，全都为了她而苏醒。

    五点的时候陆乔轻轻的摇醒嘉夕，“多多，五点了。”

    嘉夕嘟着嘴咕噜了一句什么，不愿意醒来的扭了扭身子。陆乔只好又推推她，嘉夕才缓缓睁开眼睛，却有点迷茫，这是哪里？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

    陆乔看她发呆的样子，知道她还没清醒，于是捏捏她的脸说：“多多，你再不醒来我可要亲你咯！”嘉夕这才发现陆乔的存在。一时没想起昨天的事，所以她又惊讶了一番：“陆乔，真的是你？”

    陆乔看她睁圆了眼睛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笑着亲了她的脸颊。“还没恢复记忆啊？”

    嘉夕回过神来立刻想起今天清晨要和陆乔去捡贝壳的，马上问道：“几点了？”

    “五点十分。”

    “那还来得及，快走快走，不然要被那些小贩捡完了。”嘉夕立刻背上包往外跑。走了两步她发现陆乔没跟上来，回过头看见陆乔还坐在原地。“陆乔，快点啊。”

    “多多。”陆乔无奈的笑笑，“我腿麻了。”能不麻么？嘉夕一睡就是两个多小时，陆乔一动不敢动的正襟危坐。
------------

12 大学时代（四）

﻿    这是陆乔第一次和任嘉夕一起看海，清晨的大海还笼罩在雾里，看不大清楚。天很暗，太阳还没有出来。他俩就脱了鞋，猫着腰在沙滩上摸索，偶尔会有几个特别好看的贝壳，更多的只是些小的，残缺的。陆乔捡了没多久就累了，他抬起头看到嘉夕还在认真的找，眼睛都快贴在沙上了。他感动的开口：“多多，谢谢你，原来捡贝壳这么困难。”

    “别客气了，快来帮忙吧，今年你20岁，要捡20个好看的才行。”嘉夕头都没抬。

    忽然远处射来一道光芒，顷刻天地间拉开明亮的帷幕，两人在黑暗中处了这么久，一时不习惯的眯起眼睛。再看去，竟然遇到了海上的日出。那景象，美极了，两人都顾不上说话，沐浴其中，静静的欣赏，直到太阳完全升上天空。他们都有种莫名的感动，嘉夕甚至要掉下眼泪。大自然竟然这样伟大神奇。

    她回过头看陆乔，对方正直直的看着她，那目光深邃，好像要把她吸进去。“陆乔，生日快乐！”

    “多多……真好……”陆乔轻轻的开口。

    “是啊，真好。”嘉夕笑了，这日出可不是随便都看能的，她都来了两年，一次都没看上。今天，竟然歪打正着。

    吃过早饭陆乔就动身赶去机场，要搭中午的飞机回学校，明天他也有重要的期末考试。陆乔心疼的看着嘉夕的黑眼圈，叫她不要送去机场了，嘉夕舍不得陆乔，可陆乔坚持的很，两人就在学校门口的车站告别。

    “多多，暑假我可能要去北京上新东方英语，你回家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暑假不能陪你玩了。”陆乔坐上了车才从车窗探出头告诉嘉夕。

    嘉夕只觉得无比失落，刚和好的喜悦冲击着她，只想尽快回家和陆乔相处。这个消息无疑是个重击，一时间连回家的冲动都没有了。

    “学习要紧，那你自己小心。”嘉夕只能点点头，说了句场面话。

    陆乔看出她的失落，心里涌起一丝得意。车开了，陆乔挥了挥手，嘉夕追着公车跑了两步，知道车越开越快，渐渐开出嘉夕的视线。

    嘉夕慢慢的往宿舍走，她真的很累，只想倒在被窝里好好睡一觉。楼下矗立着一个身影，好像等了很久很久。嘉夕只觉得头痛不已。

    “嘉夕，你昨天忘记带这本课本了，我想你可能急用，就给你送来。”何建程开口，声音很沙哑，也很累的样子。

    “哦，谢啦，我要回去睡觉了，bye，”嘉夕接过书就往楼里走。

    “是陆乔吗？你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何建程不死心的望着嘉夕的背影。

    嘉夕的脚步只稍微顿了顿，就继续向前迈开。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胖子解释，也怕看到胖子受伤的表情，她只想赶快回去睡觉，离开这里。

    何建程再也没有追问这件事，仿佛从没发生过。他依然邀嘉夕一起自习，帮她占座位带早餐背书包，背下嘉夕的考试时间表，会提前一天提醒她，会早晨打电话叫她，会送饮料到她考试的教室，一切男朋友该做不该做的，他都做了。考试完两人依旧一起回家，嘉夕因为陆乔的到来，一直心情很好，期末考的也不错。何建程好像考的也不错，他一如既往的好心情，给嘉夕讲了一路的笑话。

    可是，每当嘉夕入睡，他就静静的看她的睡脸，那眼神里的忧郁，甚至感染了周围的坐客，却传达不进，嘉夕的心。

    暑假真是无聊，嘉夕天天赖在家里吹空调，陆乔没在，她一点出门的心情都没有。陆乔好像很忙，两三天才给嘉夕打个电话来。这对嘉夕来说，估计是暑假里唯一值得期待的事了。

    8月中陆乔的课程结束，他打电话来问嘉夕要不要来北京旅游。“我朋友帮我租的房间要到月底才结束，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要不要来首都玩？反正你也没来过。”

    嘉夕当然愿意咯，她还真的没去过北京，一直挺想去的，既然住的地方都解决了，旅伴又是许久不见的陆乔，她就差跳起来欢呼了。任家家长也同意，这样一个大人天天窝在家里费电费粮的，他们都看烦了。陆乔又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好孩子，如果也是好女婿他们也是很愿意的啦。

    嘉夕第二天一早就飞了过去，坐在飞机上才想起自己是不是太匆忙了，显得很焦急的样子，女生的矜持呢？？算了，反正陆乔那么了解自己。

    走出安全通道就看见了陆乔，夏天的明媚阳光晒的他又黑了几分，从彬彬少年变成阳光帅哥，不少机场的年轻女生回头看他。他却好像浑然不知，专注的盯着出口，生怕错过那个等待的身影。

    看见嘉夕他立刻露出温和的微笑，快步走来接过她的行李，“就带了一个包？”

    嘉夕晃晃手里的□□：“有钱就行啦。”嘉夕看看周围，不少人还在看着身边的陆乔。她扯扯陆乔的衣角：“陆少，好多美女正向你暗送秋波呢，你发现没？”

    陆乔扬了扬眉说：“习惯了。”

    嘉夕睁大眼睛瞪着陆乔，狠狠的说：“自大！”要知道，大小姐还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注目礼。

    陆乔住的地方果然不错，一室一厅的套房，在安静的居民小区里，家具一应俱全，又有浴室和厨房，阳台上还挂着陆乔刚洗好的几件T恤。房间收拾的整洁干净，很有家的温馨感。

    “陆乔，你住这么好的地方啊？你朋友真会找。”嘉夕一进门就转了个遍，阳台外对着小区的人工湖，空气又好风景又好。

    陆乔从冰箱拿了瓶麦茶给嘉夕，“要先休息一下吗？”

    “不要不要，我精神好得很呢，去玩吧。”嘉夕立刻从包里掏出相机和太阳帽，走到门口。

    “多多，给你把备用钥匙吧，万一你没和我一起……”陆乔的手顺势塞进口袋里。

    “哎呀不用这么麻烦啦，我肯定会跟你在一起，你带着就行了。”嘉夕摆了摆手，扭头下楼了。

    陆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他的口袋里，只有一把他自己的钥匙。

    正是午饭时间，两人顾不上吃大餐，随便对付了一下就开始游览首都。第一站当然是□□广场，一起登上□□，一起做了纪念卡，要央求工作人员把两人的名字打在一张纪念卡上。然后又进故宫，故宫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了，又乘地铁逛到王府井，晚上快10点才回到住处。嘉夕洗完澡才发现，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

    她有些慌，白天怎么没注意到？这下怎么办，她跟陆乔是很好，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睡，可是现在毕竟长大了，这……

    在她胡思乱想的功夫，陆乔拉开了客厅里的沙发床，“多多，晚上你睡里面，我睡客厅。”

    “这怎么好意思？这是你租的地方，要不你睡床我睡沙发吧。”嘉夕有点脸红，莫名的紧张充斥着她的身体。

    “怎么能让可爱的女生睡沙发呢？好了快去睡吧。”陆乔走过来轻轻推了下她的胳膊。夏天的睡衣都是短袖短裤，□□的皮肤相碰，陆乔的体温传递过来，刚洗完澡的清爽气味笼罩着嘉夕，她只觉得心跳剧烈，马上低下头小跑进卧室。

    “多多，我……”陆乔轻轻的唤她，嘉夕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只有一个请求，行吗？”陆乔低沉的声音缓缓的开口，嘉夕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她不敢回头看他，所以看不见他脸上玩味的表情。

    “能开着房门睡吗？只有房间里的一个空调。”陆乔明显的看到嘉夕身体一直，僵硬的点了点头。呵呵，小丫头终于长到会害羞的年纪了，终于知道，男女有别了。

    嘉夕一头载在床上，把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哦！天哪！在紧张什么啊？他是陆乔是陆乔是陆乔啊！不知怎么，嘉夕想到高考完在KTV里，陆乔那个故意的亲吻。

    脸，更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把北京城玩了个遍，著名的观光景点一个没露的到访，陆乔北京的朋友也推荐了一些没那么大名气的去处，玩起来也一样尽兴。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骤来的一场大雨，打断了他们的日程表。

    不能出门固然遗憾，不过呆着屋里也不那么无聊，两人常在小区附近的市场买菜，回来自己煮饭吃。嘉夕虽然是女生，但常在学校呆着，没有做菜的条件，陆乔离家近，经常在家里做给自己。所以嘉夕只能在厨房里给陆乔打打下手，洗洗菜刷刷盘子什么的。可是看陆乔做饭也是一种享受，他的动作那么协调，丝毫没有手忙脚乱，即使是看食谱第一次做的菜，也快赶上大师的水准。

    “那是你对吃没的挑。”陆乔听了嘉夕的赞美挺不以为然。

    “要求不高是我的美德。”嘉夕吃的停不下嘴。

    “所以你好养呀。”陆乔笑笑的看着她。

    “我又不是猪。”嘉夕不满的抗议。

    陆乔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讲出来，所以你好养，我会比较轻松。

    这雨一下就是好几天，8月初就立秋了，再一下雨，气温也降了不少。嘉夕哪想得到这么全面，只带了夏天的睡衣，这会儿在屋里也感到冷的哆嗦。

    陆乔看嘉夕发抖的缩在沙发里看电视有些不忍，就拿自己的长袖睡衣给她。“这是我的，你先穿着吧，省的再去买。你明天就回学校了。”

    深蓝色格子的大件男式睡衣，穿在嘉夕身上真是不伦不类，可是真的很暖和，而且还有陆乔的味道，淡淡的清爽香。嘉夕嗅了嗅睡衣的袖子，宽大的领口斜在颈侧，露出光洁的脖子和肩膀，这个动作看在陆乔眼里只觉得热血澎湃。他艰难的吞下口水，扔下句：“我出去晒晒太阳”，就奔出门。

    嘉夕困惑的看看窗外，这么大的雨，他去哪儿晒太阳？
------------

13 大学时代（五）

﻿    嘉夕坐在回学校的飞机上时，突然觉得不舍。在这个只生活了半个月左右的城市里，有很多世界著名的风景，让她难以忘怀；有那样一间租来的屋子，让她迈不出离开的脚步。她透过窗户看出去，北京渐渐淡出视线，鼻子竟有些发酸。自己这是怎么了？离开家去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样伤感啊。

    突然她有了个想法，如果没有陆乔，这一切，还会这样让她感动吗？嘉夕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恰好空中服务人员来派送果汁，转移了她的注意。

    陆乔醒来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有短暂的迷茫，转眼间他反应过来，起身迅速的在房里走了一圈，嘉夕已经走了。

    昨天淋完雨回来陆乔有些感冒，浑身乏力的歪倒沙发看依然穿着他睡衣的嘉夕在收拾行李，拿走摆在浴室的洗面奶和牙刷牙膏，叠好晾在阳台的干净衣物，收起他们一起买的纪念品，装上相机、充电器、雨伞、太阳镜……房间里属于嘉夕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竟不剩一件。

    嘉夕想起昨晚感冒的陆乔，看起来很虚弱，是她没见过的陆乔。她回忆认识陆乔这二十年，他有那么多面是她不曾见过的，生气的样子，绝望的样子，颓废的样子，甚至没刮胡子的样子她都没瞧见。而她自己，仿佛永远一个样儿，让人很好看透。

    这次和陆乔的“集中式”相处，聊天中她才有些明白陆乔的生活，忙着打工，翻译，上课，社团，学生会，还有和老师的来往，这使得他年纪轻轻就累积了不少人脉，当然，还有不少私人财产。可是再看看自己，大学这两年来没赚过钱，没参加过社团，没进过学生会，老师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私人财产？更是永远停留在两位数上。

    差别还真大，嘉夕闷闷的想。

    陆乔发现嘉夕一离开，这个小小的一居室，竟然空旷的可怕。在她来之前自己住的那一段时间，却觉得是惬意的啊。任嘉夕就是有这样的本领，能快速的占据你的心，让它变得满满当当。那么她离开的时候，就会空空荡荡。

    他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他有些不想自己留在这里，有种被扔下的感觉。打开平时背的背包，他开心的发现，嘉夕的太阳帽，忘在自己的包里。这是她留下的唯一东西，可以证明她真的来过的证据。

    “多多，我明天早上送你去机场。”陆乔靠在沙发上说话。

    “不用了，你感冒了要多休息，不然后天飞回去又把病毒带回家。”嘉夕忙的团团转，怎么半个月多了这么多行李。

    “我没事，我要去。”陆乔语气坚定。

    “给你这个。”嘉夕从行李箱角落里翻出个小袋子，“我妈给我带的感冒药，我都忘了。你快吃吧。”

    “不用吃了，睡一觉就会好。”

    “万一你没好，明天谁送我去机场啊？”嘉夕有点无奈，陆乔从小就不爱吃药。

    “真的有效？”陆乔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没骗我？”

    “陆少！”嘉夕忍不住翻个白眼，怎么平时英明威武的样子全不见了？像个怕吃药的小男孩。

    “吃过药就快睡觉，这样才好得快。”嘉夕推陆乔去卧室里睡。

    “我睡沙发就行啦。”陆乔走过去拉开沙发。

    “不行，你是病人，必须要去床上睡。不然不理你。”嘉夕摆出没得商量的脸。

    “可我不能让你睡沙发。”陆乔也一样执拗。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坚持不下，嘉夕的余光瞄到陆乔瑟瑟发抖的身体，不忍心的说：“好啦好啦，我们都睡床总行了吧？”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这……这不行。”陆乔拒绝的很艰难。

    “那你要怎么样啊？烦死人了。”嘉夕有点恼火。

    “你确定？”陆乔开始觉得头晕晕的，脑袋有点不清楚。

    “就这么定了，快去睡觉！陆乔你怎么脸这么红啊，是不是发烧了？”嘉夕拉过陆乔往床上一推，“快睡！我还没收拾完呢。”（作者说：废话！主动要求睡一起，正常年轻人能不面红耳赤吗？）

    陆乔开着房门看嘉夕来来回回的转，有一种过日子的错觉。他很清楚这一刻的美好，就是他一直渴求的幸福，来自任嘉夕的幸福。

    嘉夕收拾的空挡偷看陆乔，已经沉沉的睡去。刚才她没有告诉他，感冒药多半有催眠作用，看来明天早上，他是起不来了。

    为了不吵陆乔睡觉，嘉夕晚上就在沙发上过了一夜。结果一晚上都没睡好，躺在沙发上可真是难受，腿又伸不开，又不敢大力的翻身，枕头就是沙发的扶手，睡的嘉夕脖子痛死了，真想不通陆乔明明比她大只，怎么能忍受这么多天？所以嘉夕清晨就醒来，进房间看了看陆乔，他好像在做什么梦，眉头皱的紧紧，安静的蜷在床的一边，保持着入睡的姿势。

    嘉夕帮他塞了赛被子，轻拭额头的汗，他的眉目舒展了一些，依然睡的很沉。嘉夕出门买了点白粥，温在这屋子自带的电饭锅里。然后她又走近陆乔，在他旁边蹲下。很多年了，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的脸，那张熟悉的面孔仔细观察，竟然又生疏起来。睫毛这么长，眉毛这么浓，鼻子这么挺，嘴角略向下，唇边还有一圈青色胡渣，皮肤真好，只有额头有几个淡淡的斑，总的来说，长的可真好看哪。嘉夕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张俊脸的特写，连陆乔本人都不知道的偷拍。

    最后她环视房间，确定行李收拾妥当。眼光落在沙发上她今早脱下的睡衣，真的很温暖呢，于是忍不住叠起来塞进包里。陆乔不会介意一套睡衣的，她想。这下就差不多了，开门，离开。

    少年和少女沾沾自喜于私扣对方的物品，都忘记发现自己的东西也被别人收藏。呵呵，一次北京之旅，竟有了信物。

    回到学校嘉夕就迎来了大学三年级的开学。过了二十岁的她一心想像陆乔那样，把自己的生活安排的充实有意义，不想再每天混日子，荒废美好的大学时光，没有目标的空虚。她也学陆乔认真看书泡图书馆，带了份家教，攒攒私房钱。是个初二女生的英语和数学，地点是离学校有点远，但嘉夕不介意，她和学生相处的很好，家长也待她尊敬。为了这当老师的骄傲，她甘愿一个小时的公车，风雨无阻。

    忙碌起来每天都累得倒头就睡，想到自己和陆乔的生活差不多，嘉夕由衷的觉得开心，一种靠近的开心。偶尔和陆乔打电话，很炫耀的语气，陆乔只是笑，有时鼓励有时提醒。

    沾沾自喜的状态让嘉夕忘记了身边的人和事。某天室友问她，怎么这么久没见你男朋友来送水果？

    “谁是我男朋友？”嘉夕躺在床上看书，有点小惊讶。

    “何建程咯，对你那么好，你们又天天在一起，还不是男朋友？”室友冲她眨眨眼睛。

    “不是啦，他只是我从小认识的好朋友啊。”嘉夕觉得荒唐的可笑。

    “从小认识？青梅竹马？好浪漫啊。”

    “对啊，他不是你男朋友干吗要给你送这送那的？你不喜欢他干吗老去看他球赛唱歌？还随身给他带创可贴。还天天和他上自习。”另一个室友也附和道。

    “陆乔才是我青梅竹马呢，他和我还在妈妈肚子里就认识啦。我看胖子球赛是因为他打球起来挺像陆乔的，我随身带创可贴也是受陆乔影响啊，我和胖子上自习纯粹是怕寂寞无聊，你们怎么想这么远啊，真服了你们。”嘉夕忍不住快速解释。

    “等等等等，任嘉夕，老实交代：谁是陆乔？！”

    “啊！我知道了，就是你电脑桌面的那个小帅哥？”室友扑过来打开嘉夕的电脑。

    “对啦对啦，就是他。”嘉夕想长的帅真好，别人都不容易忘掉。

    “好帅哦，和何建程不是一个类型的。”

    “长的确实不错，配嘉夕实在是……”室友们讨论的热烈，都忘记女主角正挂着满脸黑线坐在后面。

    不过这一提醒她才想起，胖子呢？

    翻翻日历，加上暑假去了北京，竟有一两个月没和胖子联系，开学她是直接从北京过来，也忘了跟他说不能一起坐火车。他生气了？都不和自己联系，真是反常。打电话过去竟被挂掉，嘉夕更觉得奇怪。

    她也去了何建程宿舍找他，他的室友指指床轻声说：“还在睡。”

    下午五点的时间，他竟然还在睡？嘉夕推了推蒙着被子的何建程，他只是往床里面挪了挪，继续睡。“胖子？”嘉夕轻声唤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这是怎么了？”嘉夕问他室友。

    “不知道啊，他这学期来都这样，每天都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上课也不看书的，基本就是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喝酒。”

    喝酒？！嘉夕吃了一惊，她认识的何建程，爱玩爱运动爱唱歌，最讨厌抽烟喝酒，他说这都太伤身伤嗓子，这是怎么了？
------------

14 大学时代（六）

﻿    周四的晚上嘉夕临时加了节家教的课，学生第二天要考试。等她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了，一进校门就陆乔的短信便发来：“回学校没？”陆乔很不喜欢发短信，他一向觉得有事就打电话，必须发短信的时候都很简短，现在可能在忙着什么。

    嘉夕觉得心里暖暖的，赶公车的疲惫一扫而空。“刚到，不用担心了。”陆乔很不放心她晚上跑这么远。

    “任嘉夕。”有个短发干练模样的女生站在嘉夕宿舍楼下，见到她来便走上前。

    “你是？”嘉夕打量着眼前的女生，好像有点儿眼熟。

    “你好，我是林筱，何建程的同学。你不认识我，可我知道你很久了。”

    “胖子的朋友？找我有事？”嘉夕有些莫名其妙。

    “冒昧来找你，请你不要介意。直接说重点吧，我喜欢何建程。”林筱坚定的眼神，多像那天表白的胖子。

    “校庆之前他来找我，说他想表演节目请我帮他伴奏。一开始我没有答应，只以为他无知，喜欢表现自己。可是他坚持不懈的拜托我，我才同意试着和他合作。

    那时我想他一定唱的普通，本意打击他两句就走。可他一开口立即感动了我，并不是他唱歌的技巧多么高超，而是那份深情。唱完他告诉我，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向他喜欢的女生表明心迹，尽管她的心并不在他身上，他只是想让所有人做个见证，见证他会一直爱护她，珍惜她。”

    看起来有些硬朗的林筱说到这里已经红了眼眶，嘉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大概被他的良苦用心感动，我同意帮他伴奏。一次次的练习中我发现他的认真，他的痴心和他的执着。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逐渐被他吸引。我喜欢他并不想占有他，我只希望他能快乐起来。

    你知道吗？每次练唱完他都很沉默，一点儿不像平日里的热情开朗，那消沉孤独的样子你见过吗？你见过吗？我知道那天你拒绝了他，可他晚上还记得打电话给我感谢我的帮忙，何建程这样善良，你却忍心这样待他。”林筱的语气突然有点严厉。

    “我已经拒绝了他，我没有想要伤害胖子的啊。”嘉夕慌了神，她不知道何建程这样用心，还侥幸的想他是误会了友情。

    “我不是怪你拒绝他，今天来找你，是希望你能明确态度。要是你觉得和他有发展的可能，请你珍惜这样在乎你的人。要是你心里想着别人，和他再没有机会，那请你干脆点儿，何建程死心眼儿，自己不会想明白的。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来跟你宣战的，我只是不想看他再这样，抱着自以为是的希望，在你扑朔迷离的态度里反复，一次次，为你的笑脸激动，为你的冷淡喝醉。他是真的很痛苦，却不敢表现给你，怕向你施加了压力。我看了都不忍心。尤其他这学期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直颓废不肯振作，谁劝都没用。”

    “我知道了。”嘉夕闷闷的回答。她想起胖子阳光灿烂的笑脸，可是，怎么也想不出他失望伤心的样子。

    “如果，只是如果，你对他有那么一点儿好感，我希望你能珍惜他，和他好好发展，不要顾虑我，我只想他开心。”林筱轻拭眼角，“打扰你了，再见。”

    嘉夕躺在床上辗转，满脑袋是和胖子相处多年的琐事，在她面前胖子向来都逞强，耍帅，开朗，幽默，永远笑脸相迎，真像林筱所说，从没见过他消沉孤独，自己怎么会忽略掉他也是个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呢？他的伤心，失望，愤怒和痛苦，自己从不曾考虑。

    任嘉夕第一次觉得，有时候被别人喜欢，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儿。

    第二天中午嘉夕直奔何建程宿舍，他又在睡觉，嘉夕推他，依然没反应。满寝室的酒味，脏乱的桌子和床铺，还有毛毛躁躁的头发。嘉夕暗自叹气，真的很痛苦吗？

    嘉夕怕晚上来胖子又跑了，干脆就呆在宿舍里等他醒来。他室友们都去上课了，嘉夕左找右找竟没有可坐的地方，只好先帮何建程收拾了一下，他的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几个相框，有他自认为最帅的自拍，也有和家人一起的合影。何建程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很重感情，这一切，嘉夕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最小的相框里，放着的，正是嘉夕阳光的笑容。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嘉夕怎么也想不起来，看上去有些年月了，何建程竟一直带在身边。嘉夕心里满满的感动，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样在乎她的人，他愿意默默的付出，不介意心上人知不知道。

    一个冲动下，嘉夕决定也做点什么，为了胖子。

    她拉开凳子，开始大扫除。天哪！饭盒怎么在桌子下面？还是脏的！袜子怎么能塞到床底下？嘉夕只觉得要晕倒。书本乱放，垃圾乱丢，最夸张的，是被子和衣服卷在一起，堆在门背后！

    这就是男生宿舍？！嘉夕开始怀疑，男生到底是什么构造？这样也能住的很开心。

    整整一个下午，嘉夕都忙的团团转，扫地，拖地，收拾东西，擦拭，还有最后一项：洗衣服。好在宿舍楼里有洗衣机，省了不少麻烦和尴尬。终于把最后一件衣服都晾好，嘉夕长长的舒一口气。

    回过头来，何建程已经醒了。

    其实对何建程来说，他早就是打算进行持久战的。所以当他知道陆乔暑假要去北京上新东方的时候，才放心的跟家人外出旅游。等回来再找嘉夕才听说，她也跑到北京去了，而且是一个人，去找另外一个人。直到快开学，她也没回来。

    大三开学他是一个人坐火车来学校的，一路他都在想，陆乔和嘉夕，这下是确定关系了吗？嘉夕这下，是真的把自己忘的一干二净。

    每次都这样，陆乔一出现，自己在嘉夕眼里心里就成了隐形人。这样的发现，让他充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加上开学以来，嘉夕根本没和他联系，他也赌气不主动找她，可是思念和痛苦蔓延开来，又那么折磨人。渐渐他迷上了喝酒。喝醉了，可以睡的很熟，可以不用做梦，可以不用想她。

    不过昨晚他没去喝酒，被林筱死拉住，为这半个学期落下的课程看书补习。他一点儿也不想去，可是一直觉得欠林筱个人情，所以比较听她的话，昨晚他在去喝酒的路上被林筱拦住，她好像刚哭过，眼圈红红的。

    “何，陪我一下行吗？”林筱向来硬朗清高，十几年的音乐生涯磨练了她有些冷傲的气质。可其实，也是个内心柔软的女生。

    何建程没见过这么脆弱的林筱，一时不忍心拒绝就答应下来。没想到林筱的“陪”，竟是在教室陪着看书。“林，你叫我来陪你，其实是叫我来看书的吧？”何建程看着被林筱一股脑推到自己面前的课本，起身就想走。

    “何建程，你真的要这样下去吗？”两人熟了以后都直呼对方的姓，这样连名带姓的，何建程知道林筱真的生气了。他回头看林筱，那种好像被舍弃的表情，让他想到了自己。已经感受过痛苦的滋味，又怎么忍心再伤害别人的好心呢？

    他又坐下来，强打起精神翻书。两人在通宵教室呆到凌晨，林筱就趴在何建程旁边的桌上睡去。而他，却一点也看不进手里的书。

    凌晨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比平时睡的早多了，又没有喝酒，所以嘉夕来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隐约能感到，嘉夕来是为了什么。他就这样偷偷的听嘉夕的动静，初时她只是静静的呼吸轻轻的走动，后来大动干戈的打扫起卫生来。

    何建程直觉的想制止，这宿舍他们自己都没打扫过，那累积的肮脏程度，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可他一起身看到嘉夕忙碌的背影，却开不了口。几时任嘉夕曾这样，为他何建程操劳奔波？

    于是又闭了口，静静的看她扫地，拖地，收拾东西，擦拭，洗衣服。有一种强烈的离别感，刺激的何建程说不出话来，只能沉默的，深情的，不舍的，痛苦的，盯着嘉夕的背影。确定这一刻，她还在他的世界里。

    直到她转身，看向自己。美梦，结束。

    “胖子，你醒了？”嘉夕被何建程看的尴尬，主动开口。

    “嗯。”何建程闷闷的鼻音回答。

    “那个，你不舒服吗？睡这么久。”

    “睡得晚。”何建程似乎很严肃。

    “胖子，我今天来，我今天来……那个，我帮你收拾了一下宿舍，你们可真不讲卫生。”嘉夕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我看到了，谢谢。”

    “不要谢我了，我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么多。再多，就没有了。”嘉夕也有点闷。

    “……”

    “胖子，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把你当哥们的，你，你不能放下感情吗？我们继续做朋友，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

    “胖子，你这学期来到底怎么了？也不和我联系，也不搭理我，还翘课，晚上去喝酒，你振作点好吗？我很担心你。”

    “……”

    “胖子你倒是说句话啊。只要你点点头，我们就忘掉之前的不愉快，还是永远的好朋友！”嘉夕急起来，何建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嘉夕准备放弃，打道回府的时候，终于看见何建程有反应了。他缓慢，却坚定的摇了摇头。然后他说：“是不是我不点头，我们就不是永远的朋友，你就有机会接受我的追求？”

    “胖子，你，你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呢？我的意思是说……”

    “我不要听懂你的话。”何建程打断嘉夕，又倒头睡下，还拿被子蒙住全身，不再开口。

    嘉夕盯着何建程的身影气得够呛，抓起自己的包就冲出门去。一路忿忿的想，真和林筱说的一样，真是个死心眼儿！算了，不理他了。
------------

15 大学时代（七）

﻿    “多多，一起吃饭去吧。”何建程等在教室门口，一见到嘉夕出来便迎上去。

    “不要叫我多多！”嘉夕忍不住想翻白眼，自从上次在他宿舍表明心迹，何建程就天天来等嘉夕，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胖子你自己不上课吗？”何建程上课等，下课等，自习等，连嘉夕去家教他都等在人家家楼下。

    天天都要看到何建程的脸，嘉夕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发展到气愤，现在已经无可奈何了，连嘉夕的室友都佩服起何建程的毅力，和死心眼儿。

    不是没有劝他的，有时候气急了还会讲两句重话。可偏偏何建程永远一张笑脸，嘉夕说什么他都完全没听到似的，第二天照常。

    嘉夕问陆乔意见，陆乔只扔下句“自己解决”就挂了电话，语气是由衷的差。

    一直拖到期末考试，实在不想面对何建程，嘉夕就天天躲在宿舍看书。他也完全不介意，每天吃饭的点依然来等嘉夕。她不禁有些担心他的学业，想找林筱商量，却找不到她。

    期末考试在一月中进行，恰好赶上嘉夕的生日。一连两三天都没有看见胖子来楼下等，她隐约听说他在准备她的生日，头痛万分，本来是开心收礼物的一天，却让她盼望永远不要来最好。

    生日前一天下午，嘉夕刚考完最后一科，关了手机在宿舍补眠。屋里的喇叭突然想起，楼管阿姨的声音：“任嘉夕，任嘉夕在吗？有人找。”

    嘉夕第一反应就是何建程，懊恼的低吼一声，继续赖在床上装宿舍没人。2分钟以后她认命的坐起身来，实在做不到放着他不管啊。

    于是睡衣外套了件羽绒服，拖着巨大的天蓝色机器猫棉拖鞋出了门。一路上她都在想，到底该怎么样做才能让胖子清醒过来？

    楼门口却没有胖子的身影，嘉夕又往外走了两步，确定是真的没有。“好冷啊！胖子搞什么鬼？”一月的寒风吹的嘉夕直打哆嗦。

    “怎么穿这么少？”语气不善，声音低沉，从背后传来，嘉夕一听就知道，这分明是陆乔。

    她不可置信的转过身，真的是陆乔，斜靠在宿舍楼侧面的墙壁，穿灰色毛呢长大衣，背着简单的行李，却不搭调的带了顶夏天的太阳帽。

    “陆乔你怎么会来？”嘉夕开心的大叫，直觉的扑过去轻拥陆乔，这真是半年来最开心的事。

    陆乔也笑，回拥扑上来的她——刚才一看见她的出现，就已经想这么做。

    “来接你回家。”

    陆乔视线打量着眼前人，乱糟糟的头发，不施粉黛的脸孔，还有羽绒服里的睡衣……眼神突然深邃起来，不自然的开口：“你，穿我的，睡衣？！”

    嘉夕以为他指控自己偷拿他的衣服，嘿嘿的讪笑后也说：“那你还不是戴我的帽子？”

    任嘉夕已经考完最后一科，不过因为系里还要开个会，还得在学校再留几天。陆乔就在学校招待所订了个豪华的房间。嘉夕本来想安排他睡在男生同学宿舍，可他大少爷明确表示：绝不和不熟的人共住。

    陆乔放了行李，简单梳洗后，提出请嘉夕去吃大餐。

    “你来看我，应该我请你吧。”嘉夕准备拿出这整个学期攒的钱。

    陆乔直接拿过嘉夕的钱包，装进背来的行李袋，扔在房间。

    “没收。”

    讨论了一路，最终决定逛街吃小吃。花生汤，叉烧，春卷，关东煮，鱿鱼包，鱼丸汤，鸭肉粥……两人一路没停过，竟然连到底吃了多少样都记不清了，只清楚的知道，肚子实在撑的受不了。

    陆乔看着摊在路边一动不动的嘉夕，忍不住笑出了声。“多多，有点夸张吧？”

    嘉夕费力的瞪着陆乔，怎么同吃这么多，陆乔一点儿不难受？

    “陆乔，你是大胃王吗？！”

    “这一年来真的吃比较多。”陆乔很认真的思考。

    “荷尔蒙大爆发？那你怎么没长胖？”

    “我吃的营养用来补脑和长个儿了，不像某些人……”陆乔余光扫了扫嘉夕快要三层肉的肚皮。

    “喂！这样才比较可爱！你不知道刘德华说过什么吗？有肉的女生比较好抱。”嘉夕骄傲的说。

    “哦？是~~~吗~~~？”陆乔故意拖长了每个音，“那我可得试试。”顺势张开双手。

    “不要闹啦，快拉我起来。我肚子太撑了。”嘉夕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只好迅速别开眼换个话题。

    陆乔只是笑，仿佛这个玩笑，真的只是个玩笑。

    嘉夕一路上都在想，万一刚才他真的抱过来……立刻强烈的鄙视自己，难倒春天提前来了？

    逛到快熄灯的时间才回学校，嘉夕累的快挂了，只想回宿舍洗澡睡觉。陆乔却在招待所门口拖住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苦恼样。

    “陆大少！你到底要说什么？我真的好累。”嘉夕打了一个大哈欠。

    “多多……你能不能，能不能……留下陪我？”话一出口，陆乔就觉得别扭的不行。一旁的嘉夕更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停不下来。

    “陆、陆乔，你居然！”嘉夕咳到满脸通红，直指陆乔激动万分。陆乔实在担心她想歪了，骂他是个色狼。

    “你居然会害怕？！”

    陆乔只觉得之前深思熟虑的措辞都是多余，白担心了。可他还不想戳破，就让她先这样以为着吧，总比觉得他是色狼好。

    两人之前在北京“同居”过半个多月，所以这次的陪住让嘉夕自然万分，进了门就立刻洗澡，又换上陆乔的睡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就想睡觉。

    硬是被陆乔拖起来吹头发，却困的一动不动两眼紧闭装死。陆乔担心她感冒，不得已充当了她的御用美发师。嘉夕的头发现在的确很长，不再像小时候只留短发，每根头发都又黑又软，摸在手里手感奇佳。

    陆乔渐渐开始明了，小说里为什么总是要描写女人的头发，真的很有，女人味。

    “多多，别睡了，说说话吧。”陆乔使劲摇晃嘉夕。

    “恩？好啊，说什么？”嘉夕觉得今晚的陆乔很反常，他一向惜字如金。

    “说说你对将来的打算吧。”陆乔其实也想不出说什么，可他不能让嘉夕在12点以前睡着。

    “将来？太遥远了，我只想现在每天都过的快乐就够了。”

    “不求上进。不过很符合你。”陆乔只有和嘉夕在一起，笑的才比较多。

    “骂我？那你说你的呀。”嘉夕终于有点振作。

    “我？没什么特别，也就比你好一点。”

    “那你有多上进？难不成要做主席？”

    “呵呵，那也太夸张，我只想做我喜欢的。事业上的成就，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

    “那你的标准是什么？”

    “那太深奥了，你听不懂的。”

    “喂！你……”嘉夕坐起身来想反驳。

    “时间正好。多多，生日快乐！”陆乔突然打断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锦盒，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是一条挂着碎小铃铛的银质脚链。

    “真好看。”嘉夕看的目不转睛。

    陆乔亲手帮她带在脚踝，夏天被晒成麦色的小腿皮肤，已经渐渐回白。配上银色脚链，说不出的契合。

    “喜欢吗？”在这个温馨的时刻，陆乔的脸竟空前的严肃。

    嘉夕想起他特别飞来的用心，深深的，深深的点头。

    “那就好。”陆乔这才松了一大口气，“真怕你不喜欢。我挑了好久，不知道你们女孩子都中意那种样式。”

    “多多，我是第一个祝福你的人哪。”一向稳重的陆乔，竟露出孩子气的笑容。

    嘉夕这才明白陆乔刚才留下她的原因，更是感动的说不出话，只能愣愣的盯住陆乔。

    “多多？”陆乔这才发现嘉夕已经红了眼眶。

    “陆，陆乔，你对我真好。”一眨眼，眼泪就扑簌簌的掉下来。她看着脚踝上的链子，因为她身体的晃动而发出悦耳的铃铛响。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她，刚抬起脸，就看见陆乔陡然放大的俊颜。

    然后就发现，他的嘴唇，竟紧紧贴着她的唇。

    她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似是大爆炸般震撼。来不及作出反应，只是睁大了眼，瞪着同样睁着眼，却满是笑意的陆乔。

    等她想到应该要推开陆乔时，对方却自动撤离，一脸满足的对着已经石化了的某人说：“不用这么感动，我已经拿到谢礼了。”

    说完进了浴室，心情大好的他，竟然破天荒的边沐浴边哼起歌来——真的做了一件他喜欢做并且早就想做的事。

    后知后觉的嘉夕听到浴室传来的奇特歌声，才慢慢缓过神来：

    他们！他们刚才！刚才接吻了！！

    顶着黑眼圈的嘉夕和神清气爽的陆乔，真是鲜明的对比啊，第二天早晨回宿舍的路上嘉夕偷偷的打量陆乔，心里想着。

    “怎么一直看我？终于发现我帅了？”陆乔真是心情好，竟然开起自恋的玩笑来。

    “哪，哪有！”

    被抓包的嘉夕闷闷的想，陆乔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要吻她？又想起高中毕业时候在KTV的亲吻，难倒陆乔是亲亲狂人心理变态？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乔可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嘉夕肯定的点点头。

    那，难倒是自己想太多？可是，接吻好像是很严重的事。哦，天哪！她一夜无眠，脑袋里真是一团乱，还有点隐隐的头痛。

    陆乔看着嘉夕自顾自的烦恼，心里暗付昨天的举动真是太对了，不然这小姑娘一点不把自己当男生，不，男人。于是嘴角溢出得意的笑容，温柔的注视着身边这只小鸵鸟，引起不少回头率都不自知。

    站在宿舍楼下的嘉夕，只觉得头更痛了。

    楼门口坐着明显等了一整晚的何建程，脚边放着大大小小几十个不同样式的蜡烛，一旁停着的自行车后座，绑着一大把气球，还有个已经融化了的冰淇淋蛋糕。隐约能看见上边奶油写的字，多多，生日快乐。

    “多多，你去哪里了？”何建程终于开口问嘉夕话，眼睛却死死的盯住她身边的陆乔。

    “胖子你等了多久？”嘉夕看他疲惫的样儿，有点心痛。

    “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多等一个晚上。”语气强硬。

    “胖子……”

    “我来和他说。”陆乔拦住想上前扶起何建程的嘉夕，“你先回宿舍。”

    “可是……”

    “听话，先回去。交给我。”陆乔摸摸她的头发，微笑着轻推了她一下。

    “那，那好，等等打电话给我。”
------------

16 大学时代（八）

﻿    任嘉夕不知道陆乔跟胖子说了什么，之后胖子真的没再找过她。连个电话都没有。

    那天她回到宿舍没多久，陆乔就打来电话叫她去吃饭了。她问陆乔细节，他不肯说，只说男人对话女人不要多问，气死她了。

    第二天嘉夕开完系里的会，就和陆乔一起回了家。之前胖子一直嚷嚷着帮她买火车票，所以她至今没有拿到票。幸好陆乔来之前就订好了两人的机票，嘉夕也就省了火车票钱。

    过年的时候嘉夕照例打电话到何建程家拜年，这才知道，他寒假根本没有回家。不免有些担心，这样爱热闹的人，怎么能忍受孤零零的呆在冷清的学校过年？可是打电话发短信去，都没有回音。

    和陆乔说起这件事，他只是淡淡的说：“这么大的人了，死不了。”

    当嘉夕一个人坐火车去学校报道时，突然觉得孤独。她知道胖子这次真的被她伤了心，可她就不难过吗？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互相了解熟悉，那么多共同的快乐回忆，叫她怎么割舍的下？

    想到胖子永远不变的笑脸，可能再也看不到了，嘉夕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到校就去何建程宿舍找他，推开门，嘉夕看到的，是仍然蒙头大睡的胖子，和桌边坐着的林筱。她的样子看起来，比他还憔悴。

    林筱抬头看嘉夕，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起了身出门。嘉夕就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楼下草坪。

    “林筱，胖子他好吗？”嘉夕见林筱一直沉默，忍不住开口。

    “不好。”林筱沉痛的摇了摇头。“可是，也不会再坏了。”

    “我……”嘉夕说着又要哽咽起来。

    “我知道你也不好受，任嘉夕，何跟我说过很多你们以前的事，我知道你真心当他是好朋友。”

    “这一次，我想你做的对。他似乎，不再对你抱着希望。”林筱深深的看着嘉夕，眼里浓浓的悲伤。“自从你生日那天他沉默的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你。一整个寒假了。”

    “你寒假也陪着他？”

    “我家就在这个城市。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呆着，所以每天过来看他。寒假里这整栋楼，就剩他一个人。”

    嘉夕抬头看看这有着将近50间宿舍的大楼，想象不出一个人住着的凄凉。

    “究竟你生日的那天，你和他说了什么？”林筱顿了顿，终于问出。

    “……其实我也不清楚，也不敢问胖子。他，他真的没提过？”

    林筱摇摇头，“他只说，他醒了，不再做梦了。就再没说过任何话。”

    “他一直这样作息时间颠倒？”嘉夕看看这阳光明媚的下午，想到何建程又在睡。

    “他除了吃饭，似乎都没怎么醒过。晚上我是不知道，白天他都基本上一直睡，醒了也不怎么说话，也不出门。不知道他还要颓废到什么时候。”

    “你会一直陪着他吗？”嘉夕顿了很久，轻声问。

    林筱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只出神的盯着刚经历寒冬的，略微枯黄的草地。最后很轻很轻，几乎看不见的点了点头。

    确信林筱会一直陪伴在何建程左右，嘉夕就放了心。毕竟她只能做到这一步，之后就完全不能由她控制。

    大三下学期一开学，同学间讨论最多的话题，不再是电视剧和八卦新闻，而是严肃的将来。嘉夕也和诸多茫然的人一样，在考研和找工作之间犹豫不决。考研似乎是现在社会必须的一条路，可是她本人又不怎么爱念书。至于找工作，更是想也没想过，仿佛离自己一直很遥远。

    陆乔打来电话，也问起嘉夕的打算。嘉夕反问他，他几乎肯定的说，应该会选择保研。虽然还没到大四，可是他的成绩一向很稳。

    嘉夕颓然的想，陆乔不论何时，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多多，你能保研吗？”陆乔有些犹豫的问，他从来没有问起过任何关于嘉夕成绩的事，他知道这个女生一点儿都不爱学习。

    “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个荣幸啊！”嘉夕闷闷的回答，尽管她知道陆乔不是要讽刺她，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有点自卑起来。

    “多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陆乔有点慌，他就知道嘉夕会误会。

    “行了我当然知道。问这个干吗？”

    “我是想说，那你就考研吧。考回J大来，J大新闻也不错啊。”

    “可是我要是考研的话，当然是考本校比较轻松啊。”嘉夕有点疑惑。

    “我知道，可是……”陆乔有点不自然的停顿，“可是你不想和我念同所学校吗？我们大学四年都没能在一起。我，我很孤单的。”说到后来，陆乔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在讲个多重要的机密。

    嘉夕愣了愣，突然就想起高考完陆乔才知道她报的志愿，候在楼道里时那亮晶晶的眼眸，伤痛的神情她到现在都忘不了。

    一时冲动的她，立即开口：“好。”

    跟家里报告过以后，任爸任妈当然支持，拿出钱来让她报考研班，买参考书和营养补品，陆乔几乎是两天一个电话的鼓励她，她想自己应该是全系第一个准备起来的人了。

    刚开始她热情极高，除了上课就是自习，家教还是有去的，她不想做个不负责任的人。同宿舍的姐妹深受她的刻苦影响，也开始认真念书。四个人更是组建了考研同盟，天天互相叫起床和自习占座位。

    偶尔谁休息一下，就张罗些丰盛的美味慰劳大家。四个人都学不下去的时候，就一起去外面小吃一顿。互相鼓励和督促，日子过的充实有意义。

    只有看到各式各样水果，想起胖子的时候小小的失落一下之外，其余时间她都是心情不错的，尤其是陆乔的声音，总能让她一扫疲惫。

    五一快到的时候陆乔打电话给嘉夕，想约她一起去上海玩儿。嘉夕当然愿意，可是她报的考研班，五一却安排了课。陆乔也只好可惜的说没关系，上课比较重要。

    可是嘉夕不这么想，比起学习，她当然想去旅游，又是和陆乔。

    尤其是陆乔又补了一句：“我可以找其他人一起去。”

    这让她第一次觉得，考研真辛苦。

    五月的天，渐渐热了起来。尤其是这个南方的城市，嘉夕四月底就穿起了短袖。

    夏天一到，人就容易倦怠。面对火热的太阳，大家都宁愿躲在宿舍里吹空调。嘉夕理想的状态是，吹着空调坐在宿舍看书，可是两天下来一页书都没看完。

    她想打电话给陆乔，对方正忙着旅游逛街，讲不到两句话就被同行的朋友叫走，叮嘱了一句：“好好看书啊多多！”就挂了电话。

    嘉夕瞪着电话直生闷气，这个男人真没良心！我在这里痛苦的费脑，他居然在开心的费体！太不公平了！就因为他学习好吗？

    生完气又闷闷的想，就是因为他学习好啊……

    又背起书包迈向图书馆。

    五一结束的时候，嘉夕收到陆乔从上海寄来的礼物，一条雪纺的碎花连衣裙，还有衣服里密密夹藏着的一把木制梳子。

    做的很精致，梳背上还刻着细细的花纹，大小正好合适嘉夕的手掌抓拿。

    嘉夕刚拿到礼物就接到陆乔的电话。“多多，喜欢吗？”

    “喜欢啊，你……”

    “最近有没有好好念书啊？”陆乔不等嘉夕说完就问道，

    “……有。”嘉夕真是郁闷，这么关心她的学习，连聊个闲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那就好，一定要早点开始努力，不能轻易放弃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嘉夕有点不耐烦。

    “知道就好，考研其实不容易，千万……”

    “好了好了，我现在就要去学习了，还有其他事没？”嘉夕觉得陆乔像是《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唠唠叨叨没个完。

    “那好，你去吧，不打扰你学习了。”说完就挂了电话，生怕耽误了嘉夕甚至一秒钟的学习时间。

    嘉夕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难倒她在陆乔眼里就是个学习机器？！难倒陆乔这么担心她考不上？！难倒陆乔嫌她笨？！难倒陆乔一点都不相信她会好好看书？！

    几个难倒下来嘉夕气的不轻，干脆直接躺上床，拉被子睡觉。

    室友要去自习，问嘉夕要不要一起。等了几分钟都没听见动静，以为她真的睡着了。准备出门的时候又听见她闷闷的开口：“等等我。”

    叹口气又坐起身来，谁让他是陆乔呢？他就是这么了解我，我就是不能自觉，就是比他笨哪。

    换上陆乔刚寄来的裙子，惊人的合身。于是又有点开心起来，陆乔的心里，除了学习还是有别的存在。

    何建程来找嘉夕的时候，他们已经快三个月没见过面了。这对于从小呆在一起的两人，是从来没有过的长时间。

    嘉夕刚结束晚自习，疲倦的背着一大堆书独自走回来。最近的学习进度很慢，烦躁的情绪减缓着她看书的效率，今天的计划又没能完成啊，陆乔知道了肯定又要批评。越来越沮丧，越来越不想考研哪。

    一直沉浸在心事里的嘉夕走的很近了才看见何建程。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她很是吃惊，再仔细打量，这样精神熠熠的他，很久没有看到了。眼眶不自觉的又有些潮湿。

    看到等待的人慢慢悠悠的晃过来，背后的书包比人还要宽大，何建程忍不住微笑：“任嘉夕，是书包在背着你吗？”
------------

17 大学时代（九）

﻿    两人在常去的宵夜店坐下，嘉夕才想起来问：“胖子，来找我干吗？”

    何建程顿了顿，很认真的开口：“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为什么？”

    “前一段时间我脑袋有点问题，缠着你不放，我一直觉得很不好意思。”不太适应讲这些正经的话，何建程局促的扰了扰头。“你，还怪我吗？”

    小心翼翼的问话，真诚的语气立刻打动嘉夕。

    “我当然生气啦！你真是烦死我了。”嘉夕转了转眼珠，又说：“不过，如果有人愿意请我吃宵夜呢，我可以考虑原谅他一点点。”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啦。任大小姐想吃什么，尽管开口！”何建程松了一口气，对于他来说，嘉夕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相识二十来年，这情谊他可舍不得丢弃。

    所以他一想通君子有成人之美，就立刻想来找嘉夕道歉。

    不过因为一些其他事情耽误了，拖到今天才来。“我说嘉夕，才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没有个别人主动来请我吃宵夜啊？我这是饿的。”嘉夕也很看重这个朋友，终于能再坐在一起吃饭，她心情大好。

    “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那是，特别重要！”

    “呵呵，好了不开玩笑。你是不是学习太累了？”何建程瞄了一眼她体积庞大的书包，刚才他帮她背到店里来，这一小段路他都感到很累。

    “能不累吗？天天自习的。”嘉夕猛叹一口气。

    “要不要这么拼命啊。你家陆乔就没管管你？”

    “他不是我家的！”嘉夕瞪了何建程两眼，“就是他逼迫我啊！”

    “逼迫你猛学习？他脑袋坏掉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最讨厌念书。”

    “还不是为了考研。”嘉夕现在提到这两个字都有气无力的。

    “你要考研？……”突然何建程的电话响起来，竟然是悠扬的钢琴曲。“等等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踱到店门口，嘉夕只听见开头的几句：

    “喂，我在外面吃东西。”

    “之前不是叫过你？是你自己懒得出来。”

    “好啦，等下给你带一点。”

    ……

    语气竟是温柔的出奇，超大声的话筒，隐约传出女孩子的声音。

    “说！是谁是谁？”何建程一坐下，嘉夕就抓起筷子指着他，“坦白从宽！”

    “嘿嘿，什么是谁啊，没谁没谁……”何建程有点尴尬的推开嘉夕的筷子。

    “不说？那算了。”嘉夕放下筷子，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忽然一转方向，捞过何建程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机。

    熟练的调出通话记录，竟整页整页都是一个名字：小小。

    小小？谁啊这是？

    何建程一把夺回手机，有点脸红的说：“都说了没谁了……”

    “林筱？”嘉夕突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下表情更不自然了。

    “都已经叫小小了啊？那想必你们已经发展到了超友谊的关系吧？”嘉夕摸摸下巴，学着电影台词。

    “就，就那样了啊~”

    “什么时候啊？都不告诉我。”

    “哎呀不要说这些了。吃东西吃东西！”

    没两天嘉夕又在学校食堂遇见亲热的牵着手的何建程和林筱，两人都一脸的幸福样儿，眼里除了彼此看不见别人。

    嘉夕很替他们高兴，看得出来，两个人都是对待感情真诚专一的人，一定会幸福的。

    那么我呢？嘉夕看看身旁巨大的书包，叹口气想，还是去自习吧。

    嘉夕报了全套的考研班，课程排的挺满，整个暑假她都得留在学校，不能回家。不是不沮丧的，尤其是眼看着互相陪伴的室友一个个提着行李离去，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不大的宿舍，此刻竟显得如此空旷。

    她给陆乔打电话，想他有空来看她。

    陆乔为难的解释，导师帮他安排了很好的实习机会，他已经去报过道了，不能随便请假。恐怕，去不了了。

    嘉夕能说什么呢？陆乔忙的是正事。

    忙着谈恋爱也没回家的何建程和林筱，偶尔会来慰问刻苦奋斗的嘉夕，这个时候嘉夕才能得到短暂的放松和快乐。学习是个苦差事，对嘉夕来说更是不轻松，不同学校的专业课学的也不一样，除了上课，学英语，复习政治，她还得从头看厚厚的一摞专业课本。

    进度越来越慢，计划书早就扔不见了。陆乔打电话来嘉夕都含含糊糊的带过，看着冷清的校园和自己孤独的影子，好几次她都想哭。

    “嘉夕，学的这么辛苦就别考研了呗。”林筱看她越来越憔悴的脸色，忍不住开口。

    放弃考研？嘉夕从来没想过。当初冲动的答应陆乔，就只想着怎样完成这个承诺，却没有过放弃的念头。

    如果放弃的话，她就可以回家看爸爸妈妈，就可以轻松的和朋友们吃喝玩乐，就可以不用这样起早贪黑的读书，就可以过她喜欢的懒散日子……

    听起来，真不错。

    可是，陆乔怎么办？

    大四一开学，就陆续有公司来学校开招聘宣讲会。

    任嘉夕的室友一个保研，两个放弃考研找工作，只剩她一个，每天还来回于自习室和宿舍，没有一点动力。

    有一场宣讲是上海的某间杂志社来，嘉夕在室友那里看了介绍有点感兴趣，就也学她们的样儿做了简历赶去现场。

    不是很大的杂志社，可是他们的工作方式，工作环境还有招聘的职位，都让嘉夕心动的不得了。投了简历给助理文字编辑职位的她，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陆乔。不过一定不会被录取的，她安慰自己道。

    谁知道就在当天晚上自习的时候，接到了面试的通知。

    我只是去看看面试是什么流程，反正以后也要找工作的。她又对自己说。

    年轻的面试官看过她的简历和文章，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轻松的气氛，相仿的年龄，嘉夕很是放得开。开朗的个性，双学位的简历，中上排名的成绩，独到见解的文章，加上清爽秀气的讨好模样，也令面试官对她印象不错。

    于是没多久又接到笔试的通知。

    我也只是去看看笔试是什么样儿的，就是去看看。依然瞒着陆乔。

    笔试考一些常识题，性格测试，还有英语能力，这些对一直准备考研英语的嘉夕来说，也不难。

    竟然就进了终面。

    嘉夕盯着电话愣了2分钟，再轻轻的问室友：“他是叫我去终面吗？”

    “就是你啊！看来你希望很大啊！一定要穿正式一点。”室友们立刻奔出门去帮她借正装和高跟鞋。

    这下可好了，怎么跟陆乔说啊？我，我也就是去看看终面是什么样儿……自己都觉得心虚。可是，这份工作我也很喜欢，要不就去看看待遇吧，说不定待遇不好呢？对，就是看看。

    看到杂志社开出的条件，嘉夕只觉得头晕。我真是个走到哪里都幸运的人啊！

    这时候已经完全把陆乔抛在脑后，抓起笔就在协议书上签下大名：任嘉夕。

    人生第一次穿高跟鞋，自然不习惯，走起路来也磕磕绊绊的。直到下楼梯的时候扭了一下脚，疼痛才把仍然沉浸在签约仪式里的任嘉夕，拉回现实。

    她看着有点肿起来的脚，瘪起嘴闷闷的想：“陆乔……这下我完了……”

    任嘉夕打电话回家，支支吾吾的问爸妈对她的将来有什么想法。任妈问是不是考研太辛苦了？那就别考了，又不是没别的出路。任爸说只要你觉得好就好，大不了回家来，爸爸养着你。

    世上只有爸妈好啊！

    比起家里，陆乔就难解决的多了。他每次打电话来都是鼓励嘉夕好好学习，嘉夕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连个暗示的铺垫都说不出来。可是又怕，拖得越久，陆乔对她抱的希望就越大。烦的她甚至不想接陆乔的电话。

    对方还以为她多认真学习呢，感动的一直寄慰问品过来，多数是零食和参考书。

    一拖就拖到11月底。

    这次陆乔寄了J大新闻系历年考研试卷来，上面满满的笔记，全是他拜托研究生学姐找人帮忙写的。

    嘉夕拿在手里，厚厚的一叠。这可怎么办？

    “多多，收到试卷了吗？要好好看，对你考研很有帮助的。”陆乔的电话。

    “收到了。陆乔我……”嘉夕真的无言以对。

    “太感动了？别谢我，好好复习就行。我得挂电话了，教秘叫我过去选导师。”

    “陆乔我有事，有事跟你说。”

    “那晚上吧，晚上我再打给你。”说着就挂了电话，看来真的很着急。

    嘉夕盯着桌子上高高的两摞书，全是陆乔寄来的。

    室友晃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早点坦白吧，别拖到最后，却由别人告诉他，那可能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面对陆乔怎么会这么难呢？嘉夕问自己，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哪。

    任嘉夕不明白，越是亲近的关系，越是难以拒绝。一直考虑着对方的感受，畏首畏尾的，就是不想伤了彼此，伤了感情。
------------

18 大学时代（十）

﻿    “多多，你要跟我说什么事？”陆乔一忙完就打电话来。

    “陆乔，你已经办完保研的事了？”嘉夕有点心虚。

    “恩，今天下午最后送了点材料过去，算是正式办好了。”

    “导师，也选了？”

    “就是之前帮我推荐实习单位的老师，一直很看重我。”

    “那，那恭喜你……”

    “对了，我还请他帮忙找个新闻的老师，这样你面试的时候能有些优势。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我想跟你说，我，我不想考研了……”

    “……怎么了？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不是。也是，有点大。”

    “别现在放弃呀，你都努力了这么久，就剩不到两个月了。”

    “可是，我觉得很辛苦，身边都没有人考研了。我……”

    “我知道一个人学习有点孤单，所以我都有打电话慰问你不是？要加油啊。”

    “可是陆乔，我其实，其实已经放弃了。”

    “已经放弃了？！……那你有多久没去学习了？”陆乔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好久好久了。”嘉夕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现在再开始努力，以前的基础还在，还来得及。”陆乔对嘉夕说的话，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可是，可是陆乔……”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

    “就业协议我都签好了。”嘉夕又弱弱的补了一句。

    “……”

    “陆乔？陆乔？你还在不在？”沉默的时间，久到嘉夕心都慌起来。

    “你再说一次，你瞒了我什么？”陆乔再开口，声音低沉的吓人。

    “我，我不考研了，还签了工作……”

    话都没说完，陆乔就挂了电话。

    整个晚上，任嘉夕都睡不着。

    没错，这是她自己的人生，她是最有权决定的，就连她的父母都是抱持着支持的想法。陆乔，陆乔他凭什么这么生气？

    可是，这样的想法依然让嘉夕心虚的不得了，好像做了一件特别对不起陆乔的事情，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懊恼和歉疚。如果，如果我早点跟陆乔说，在我还没有找工作以前就说，陆乔一定能体谅我的。

    嘉夕突然明白了高考报志愿的时候，为什么陆乔对于她的决定这样生气和失望。是的是的，她应该先和他商量的。他这么聪明，一定能告诉她怎样做才正确。

    可现在，哦！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什么都没跟他商量，最后才通知他。难怪他生气。

    难道，他又要不理我了？嘉夕想到大一大二时候陆乔的消失和冷漠，心都揪在了一起。刚建立的亲密关系，又要毁了？

    顶着对熊猫眼的任嘉夕，一整个早晨都不在状态。上课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下课不知道同学在讲什么，连中午吃饭，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满脑袋全是陆乔，好想见到他，好想跟他当面解释……

    对！当面见到他，一定能挽回。嘉夕放下吃了一半的饭，起身就往宿舍冲。

    她记得上次陆乔来，带了一家航空公司的名片，经常有打折机票。不知道最近一班飞机，是什么时候的。

    最好是这两天的，不，最好就今天，现在，立刻，马上！

    今天阴天，有些风。冬天逐渐靠近，大家都穿起了风衣。

    任嘉夕的书包和大衣，都落在了食堂。不过她完全没发现，满心满意只想回到宿舍，去找回她的陆乔。

    冲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噶然停下脚步。

    明明是个阴天，却一瞬间觉得阳光普照，刺得她睁不开眼。

    不远处站着风尘仆仆的陆乔，第三次站在同一个地方，等着同一个人。

    “就业协议拿给我看看。”陆乔不等嘉夕开口就先提出要求。

    “哦，好。”虽说急切的想见到陆乔，可真的见到面，嘉夕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急急的跑回宿舍拿了协议书下来。

    陆乔一直皱着眉，仔仔细细的看协议，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良久，他合了那张纸，递还给嘉夕。

    “公司和待遇都不错，值得签。”陆乔淡淡的开口。

    “是吗？我也觉得还行。”嘉夕紧张的看着陆乔的脸，摸不透这平静的背后，到底有没有生气。

    “……”陆乔不说话，嘉夕也不敢开口。

    “咕……”忽然嘉夕的肚皮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陆乔略微惊讶的看着她，忍不住就泛起了笑意。

    “嘿嘿。”嘉夕讪笑着，“午饭只吃了两口，现在有点饿了。”

    “去吃饭吧。”陆乔转身就走，嘉夕赶紧跟上。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气氛没那么僵硬，突然有些感谢自己那爱乱叫的肚子。

    “陆乔，陆乔你还生气吗？”嘉夕跟在陆乔身后，急切的问。因为气氛的缓和，她才敢开口。

    “……”

    “对不起，我放弃考研没早跟你说，害你还帮我做了那么多事。对不起。”

    “我不在乎为你做了多少事，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谴责的话，陆乔却说不出责怪的语气。

    “我一时没想到怎么跟你开口，结果就越拖越不敢说。”

    “……”

    “你知道我的啊，我做事情总是考虑的不全面。”嘉夕扯住陆乔的衣袖，“其实瞒着你的这些天，我过的也不好，一点都不开心呀。所以不要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见陆乔依然背对她没有动静，嘉夕轻晃陆乔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的撒娇：“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好不好？”

    “唉。”陆乔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回身无奈的揉揉嘉夕的头发，“算啦，你开心就好。”

    陆乔前一晚挂了嘉夕电话后想了很多，他知道她是最不喜欢学习，他也很清楚自己那时恳切的语气，嘉夕一定会心软答应他考研。

    这次的要求是有点自私，可他的出发点，是想和她能呆在一起。他很怕嘉夕放弃，很怕她不想努力和他在一起。所以他不断的督促，不断的鼓励。

    而嘉夕的放弃，确实给了他不小的打击。难倒他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他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的太多？

    想来想去，都安不下心来，干脆订了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亲自过来面谈。

    一看见任嘉夕，他就完全心软了。

    他很久没见到她了，面前这个瘦弱的女生，还是他心里那个一直健康活拨的女生吗？如果这真是考研的代价，他倒宁愿她能保持原来的样子。

    再看她的协议，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任嘉夕虽然从不规划自己的未来，可她总是幸运。

    他是替她开心的，同时，自己的心里也有了打算，一个关于将来的打算。

    尽管这个想法，实施起来有点困难，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原则，还要说服很多人，做很多工作，甚至要动用到金钱。可他愿意，只一瞬间就决定去做。

    这样复杂的过程，就先不要告诉多多了。

    两个人坐在饭店，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多数时间是嘉夕在抱怨考研的苦，看来她真的压抑了很久。陆乔只是笑着看她，静静的听。

    就让一切都保持这样吧，陆乔心里想，我不再要求这么多了。

    你能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陆乔是翘了一天的课来的，不能呆太久。两人吃完饭就去买机票，所幸有一班晚上的飞机还有票。

    嘉夕陪他坐在机场候机。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嘉夕很有些感触。

    “陆乔，你看这些人。”她指了指推着行李车的人群，“他们中有的人或许一直做着空中飞人，这样一个人来来回回，不会孤单吗？”

    “多多，人生有很多事是我们控制不了的。”陆乔握了握嘉夕的手，“很无奈，我们只能去适应和妥协。”

    “所以，大部分人的梦想都实现不了是吗？”嘉夕认真的问。

    “你有梦想吗？”陆乔转过身来看嘉夕。

    “有啊，做个每天只是吃吃睡睡的简单人！”嘉夕露出大大的微笑。

    “是吗？”陆乔也笑，“一定能实现的。我帮你。”

    寒假回家，嘉夕才从爸妈那里得知，陆乔放弃了保研，并且也找了工作，在上海。

    嘉夕去问陆乔，陆乔只淡淡的说：“读书没意思。”

    没意思？这个理由可真烂。嘉夕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外地工作。可是放弃保研这么好的机会，代价会不会太大了？

    “陆乔，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应该继续念书啊，你不是都选好导师了？”

    “别想这么多，只是刚好有这么个工作的机会，我觉得不错而已。”看到嘉夕依然狐疑的表情，他又补了一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对，陆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嘉夕想，或许这个工作的机会真的不错。念书嘛，以后再念也一样。

    “放弃保研，很麻烦吧？”

    “还好，不说这些了，去吃饭吧。”说着陆乔就推嘉夕去餐厅。

    嘉夕心里清楚的很，放弃相当于违约，过程很复杂。当初她签约的时候，辅导员曾跟她谈过。陆乔说还好，那一定不怎么好。

    不过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就算了吧。

    想到两人将来会在一个城市工作，像是有了依靠似的，嘉夕心情好的不得了。

    陆乔自然也开心，终于可以结束这种想见不能见的生活。虽然过程有点不顺利。他心里自然是对老师和父母有愧疚的，一向看重他的导师几次三番的挽留他，最后实在没办法，就帮他推荐了一家相熟的律师事务所。

    面试过后对方也很满意，待遇自然不错，尤其又在上海。

    有研究生学姐学长也来劝他，他告诉他们，我的志向没多远大，我只想过好每一天。

    大四下学期开学，已经完全没有上课。先是去毕业实习一个月，嘉夕分到离学校不远的报社，每天认认真真的去报道，跟着前辈学习，生活紧张而充实，让她越来越肯定自己的选择。

    之后就是毕业论文，老师没有刁难她，题目不难，她的进度也不算慢。

    五月开始，即将毕业的同学们开始疯狂的聚会，喝酒，聊天，每天赶场似的吃饭，也很忙碌。

    毕业是伤感的，嘉夕和室友们每天都在这个城市里转悠，带着相机拍下每个去过的角落，充满回忆。四个女生还买了酒，自己在宿舍里干杯。

    时间永远不会停下来，答辩完很快，他们就正式毕业了。

    学校贴出了通知：毕业生必须在6月30日之前搬离宿舍。看的一宿舍的女生立刻就红了眼眶。这个住了四年的房间，虽然不大不豪华，却像个家。

    收拾好了东西再看去，就只是一间空空的房间。她们真的来过吗？

    嘉夕是宿舍第一个离开的人，她要去的单位希望她能早点过去报道帮忙。走的时候大家去车站送她，何建程和林筱也来了。他们俩在何爸爸的关系安排下，留在了这个城市的一家设计院。感情稳定的不得了。

    要开车了，一宿舍的四个大女生就在马路上哭成一团。四年的朝夕相处，感情又岂是三言两语能说的清？

    可总不能永不说再见吧，嘉夕只好一狠心，转头就上了车。坐在最后面的位置，咬着牙不去看车下还在哭的她们。

    心里默默的想，总会再见的！

    至此，学生时代结束。
------------

19 工作时代（一）

﻿    社会的感觉又跟大学是完全不一样的，对任嘉夕来说，更是如此。

    她不明白大家为什么总是忙碌，为什么没有人有空和她讲话呢？杂志社的气氛是比较轻松的，没有要求大家穿正装，没有要求大家不能迟到早退，有点像在吃自助餐，help yourself。

    可任嘉夕的同事们显然不这样想，所以当她忍不住问带她的Lisa时，对方只是以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为了混口饭吃。”

    陆乔更是忙的夸张，他们明明租着隔壁的两间公寓，却一星期只能见到一两次。经常嘉夕要睡了，才听到陆乔上楼梯回来的脚步声，早晨她走的时候，陆乔多数已经不在了。

    这和任嘉夕想象中的轻松白领OL的生活完全不同，她好像还是过着学生时代的日子，每天按时起床，按时坐在办公室发呆，或者跟着Lisa形式性的四处跑跑，然后按时下班，按时吃饭看电视睡觉。

    理想当然是和现实有差距的，而且很大。

    陆乔这样告诉她。

    “陆乔，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周末嘉夕没事做，自己在家做饭，邀请陆乔过来一起吃。她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打量疲倦的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陆乔。

    “可能吧。”昨晚又是通宵，早上6点才躺下，11点又起来找嘉夕。

    “你有这么忙吗？”嘉夕帮陆乔冲了杯红茶，“提提神吧。”

    “谢谢。”陆乔接过茶问：“今天你煮什么？”

    “任妈妈独家秘方的红烧猪蹄！”嘉夕骄傲的给陆乔看她亲笔写的小抄。

    陆乔大略的扫了几眼：“倒是很详细。希望比上个月的糖醋排骨好。”

    “你知道的，我最近很忙，没什么空拉肚子。”说完立刻起身往大门走去。

    “你去干吗啊？”嘉夕问。

    “我忘了带个东西过来。”陆乔已经开了房门。

    “是什么？”

    “保和丸。”

    哪有那么差啊！嘉夕盯着已经关上的门生闷气。我也是有进步的啊！

    “怎么样怎么样？”嘉夕一脸期待的看着陆乔吃下第一口她的杰作。

    “……”陆乔仔细的咀嚼，同时想着该如何措辞。

    “进步不小。但是……”话锋一转，“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继续努力吧！”说完拍拍嘉夕的头，并努力的咽下口里的猪蹄肉。

    “是吗……”嘉夕沮丧的不得了，明明都是完全按步骤的，怎么还是失败？

    “那你还是别吃了，免得真的不舒服。”

    “没关系，比上次好多了。”陆乔赶紧端起碗筷，使劲的补了两大口。看着有点开心的嘉夕，他默默的哀悼着自己的胃。不过，幸好今天带来了胃药。

    “多多，其实你可以试着从一些简单的菜学起，比如素菜。”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做肉食？因为我妈妈说这样可以多补充体力啊，你太辛苦了。”嘉夕一边说一边自己动筷吃了一口。

    “……陆乔你还是不要吃了，我去煮个面给你吧。”她自己都不得不说，太难吃了。

    “我觉得很好了。”陆乔的嘴里心里，哪里还有猪蹄的味道？

    吃完饭陆乔强烈要求帮忙洗碗，让辛苦的大厨任嘉夕休息。

    见她放心的走开，陆乔赶紧倒了杯水吃了几粒助消化的药，一整锅的猪蹄啊！他祈祷自己的胃快点磨练出坚强的防卫城堡来，唉！不知道这个任多多会对做菜感兴趣到什么时候。

    两人下午没出去，就窝在嘉夕房间的沙发里看电影。是部爱情片，《缘分天注定》。

    看到男女主角一直不停的寻找对方的时候，嘉夕忍不住问陆乔：“你相信缘分吗？”

    “那你呢？”陆乔反问。

    “应该相信吧，我也不知道。”

    “那你呢？”嘉夕又问了一次。

    “我相信。不过，我更相信缘分不足够促成一段感情，这个过程需要当事人的付出和小心维系，要懂得把握缘分最重要。”陆乔很认真的看嘉夕。

    她很是诧异，看似冷静现实的陆乔也有这样感性的一面，而且，他的眼神看起来……好深好有魅力……

    周一上班的早上，杂志社里所有的同事都聚集在办公室。这对于任嘉夕来说，是极其难得的场面，要知道她也只在初来报道的那天和公司的例会上才见过这样的阵仗。

    “今天又要开会么？”嘉夕小声的问Lisa。

    “你不知道方琰要来？”

    “方琰是谁？”竟然这么轰动。

    “天哪！方琰你都不知道？”Lisa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我们杂志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个理财的专栏知道吧？”

    嘉夕赶紧点点头。

    “就是由本市最佳黄金单身汉方琰做顾问的啊。”Lisa说着还不忘补了补妆。

    “最佳黄金单身汉？也太严重了吧。”嘉夕心想这个人最好长着三头六臂，不然她一定很失望。

    所以这件事她完全没在意，跟Lisa讨论了一下今天的稿就跑去茶水间研读新买的书，《如何泡出完美的红茶》。话说最近陆乔很常喝红茶，一边看一边简单练习起来。

    专心到门口站了人都没察觉。

    “你也喜欢喝红茶？”来人主动开口道。

    嘉夕慢慢的从书里抬起头，向门口看去。“你是？”脸生的很。

    “不认识我吗？”

    “是同事吗？”

    那人摇了摇头。

    “那我为什么要认识你？”嘉夕莫名其妙的问，没错，你是长的比一般人好看一点点，声音比一般人好听一点点，这也不值得我认识你吧，和陆乔比还差得远呢。

    “我是方琰。”

    方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哦！今早Lisa才提起过他。原来本人是这样。

    “哦，你好。”嘉夕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心里默默的想，我应该不用巴结他吧？又没什么直接关系。

    当天晚上陆乔难得回来的早，刚结束了一个麻烦的case。

    嘉夕流水账似的详细讲述她的生活，顺便提到这件事，“陆乔，你说我不用巴结他吧？”

    “那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

    “那就别管了。”

    “我才没有，只是刚好提到。你晚饭吃了没？”

    方琰马上就被抛到脑后。

    周五下午任嘉夕一直在看表，盼望着早点下班。今天陆乔打电话给她，说晚上请她吃大餐。她还特意换上套裙和高跟鞋，陆乔说穿着不能太随意。

    杂志社对着装要求不高，嘉夕一贯T恤牛仔裤的打扮，基本也不会化妆，是整层楼唯一顶着素颜过来过去的女人。

    时间一到她便飞速的背起包，跟Lisa道别并冲向电梯。

    陆乔已经等在楼下了。

    最近他买了车，是黑色的Buick，他说有车比较方便，等攒够钱再换更好的。嘉夕看到车的当天便采购了几个靠垫和自己中意的CD。

    陆乔无奈的看着一律粉红粉蓝的色调，拒绝不了。

    看见嘉夕出来，他便笑着迎上，接过她手里的包丢进车子。

    “穿的果然正式。是谁的衣服？”他看她身上的套裙。

    “是我的啦。一直放在社里，有需要才穿。”她紧张的拽拽衣摆，“难看么？”

    “不会。”他轻轻的吹了声口哨，“值得我的口哨。”

    去吃法国菜，自然不能穿的太随意。嘉夕第一次吃法国大餐，一道一道慢慢的上菜，一共十二道。吃到第八道的时候她就困了。

    “陆乔，我困了怎么办？”可是肚子还没太饱。

    “比我设想的要好。”陆乔头也没抬的说，“我以为你第五道就撑不住了。”

    “喂！真的很久啊，你不会累吗？”

    “你可以边聊天边等菜，也是种享受。”

    “聊什么呢？”

    “聊你的存款吧。”陆乔突然提到。

    “存款？你以为我会有那种东西？”存折上永远只有4位数，最有钱的日子就是工资日。

    “呵呵。”陆乔低声笑起来。

    “笑什么？反正我需要的时候就问你借咯。凡事有你呢！”嘉夕不在乎的说。

    “是啊，有我呢。”陆乔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在家门口陆乔递给嘉夕一张信用卡。“这是我的□□，密码就是你生日。”

    “这个？”嘉夕不明所以的看着陆乔。

    “下周我要出差，可能要一两个星期。万一你要是突然有急事就用我的吧。”

    “我还能养活我自己啦，你留着吧。”嘉夕转身开门。

    “你拿着吧，我放心点。”陆乔坚持的递到嘉夕面前，嘉夕只好接过来。

    晚上躺在床上嘉夕拿出陆乔的卡来看，背面署着他刚毅的签名。这是他的全部财产？嘉夕忍不住轻笑，现在在我手里呢！

    陆乔这次出差真的很久，久到嘉夕开始觉得孤单。

    一直住在隔壁的那个人，总是侧耳细听就知道他的动静，周末会过来吃饭，平时会一起看电影，他不忙的时候还会送她上下班。

    可是现在，那个人却不在。嘉夕总是习惯的想听陆乔的动静，却只是静默一片。

    陆乔每天晚上临睡前都打电话来道晚安。听着他的声音，嘉夕总会有短暂的晃神，这个声音，是陆乔吗？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可他好像总是很累，有时候听着电话就能睡过去。

    嘉夕明白他，本科学历的他认为自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证明他的能力，所以总甘愿跟在有阅历的前辈身后做个小卒，或是接别人不愿去理会的case，并为之拼命。

    步入社会至今，陆乔已经渐渐开始崭露头角。可他总是谦虚，认真为事务所卖命，像这次的出差，是很复杂很费时的case，大家都很犹豫，他便自告奋勇。

    走到哪里，他都是优秀的。而这优秀，并不完全源于他聪明的头脑，还有他不懈的努力。和他相处这么多年，嘉夕很清楚，她看到的陆乔，是上进的聪明的刻苦的，所以他应该得到最好的。
------------

20 工作时代（二）

﻿    又是周一，嘉夕抽空在茶水间泡茶，最近她的红茶越泡越好喝，Lisa天天恳求她多泡些。

    “好香的红茶。”有人站在茶水间门口说。

    “谢谢。”嘉夕回头，来人竟是方琰。“方先生要来一杯吗？”

    “好呀。”方琰毫不客气的坐下。

    “任小姐果然好手艺。”方琰轻抿一口，赞叹道。

    “你认得我？”

    “杂志社新来的小菜鸟。”玩笑的话，没有一丝讽刺的意思。嘉夕看方琰，他满眼温和的笑意。

    “怎么我的额头上写着菜鸟两个字吗？”嘉夕也笑。

    “你完全不去讨好，直接的说不认识我，和他们，”方琰指了指门外的办公室，“和他们不一样。一眼就知道是个新人了。”

    “听起来真糟糕啊。”

    “不不不，这是好的。对我这个‘老社会’来说太新鲜了。”方琰冲嘉夕调皮的眨眨眼，嘉夕又忍不住笑起来。

    最近杂志的理财专栏非常受欢迎，所以总编觉得多加些内容。方琰便从一个月来一次变成了一周来一次。每次来都会在茶水间招呼任嘉夕，顺便喝喝她泡的茶。

    方琰已经28岁，阅历自然是丰富的多。他懂的很广，总能跟嘉夕讲上半天。对于他的精彩见闻，嘉夕感兴趣的很，那是她还完全不能了解和体会的世界。

    陆乔出差了一个半月才回来。嘉夕特意去机场接他。

    一眼便从出口的人群中看到陆乔高挑的身影，他似乎又消瘦了几分，满脸的疲倦，甚至连个表情都没有。

    陆乔不知道嘉夕会来，所以看到她微笑的站在他面前时，一时惊讶多过了喜悦。

    “多多？你今天不上班么？”

    嘉夕只觉得一盘冷水泼下来。“陆乔，我请假来接你，你就这反应？”

    陆乔这会儿才有了踏实的感觉。这么久不见，他也非常想念面前这个小女人，每晚都要听到她的声音，不然完全没有动力再站起来奋斗。刚在飞机上还想着是先回家，还是先去杂志社看她两眼。

    现在她就站在自己面前，虽然好像正有点不太开心，不过也是因为他呀。陆乔立刻感到疲倦一扫而空，换上笑脸：“我这不是怕误会了吗？万一你来接别人，我不是空欢喜了？”

    “我怎么可能特意请假来接别人啊？谁能有这么大的殊荣。”

    陆乔笑意更重，满心泛起甜蜜的涟漪。他搂过嘉夕的肩膀，“这真是我陆某人莫大的荣幸啊！走，请你吃饭。”

    嘉夕这才开心起来，“不用在外面吃，我已经在家里煲了汤了。”

    一进家门陆乔便歪倒在沙发上等吃饭。却见嘉夕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多多，我的汤在卧室？”

    “我有东西要给你。”嘉夕从枕头套里摸出陆乔的□□递过去，“赶快还给你啦，我每天都在担心遭小偷，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安全。”

    “担心什么？丢了就丢了。”陆乔真怕嘉夕跟小偷拼命。

    “是你全部的家当啊！万一丢了我们俩去喝西北风啊？”

    嘉夕无意的话，在陆乔耳里分外动听，“我们”，她当他是一家人呢。

    陆乔这次出差解决的case麻烦又费时，所以事务所放了他一星期的假休息。他便天天窝在公寓看书上网，晚饭时间开车去杂志社接嘉夕回家，路过超市就一起去买菜做饭，偶尔也会直接在外面吃完才回去。

    饭后两人常并肩散步，多数时间是安静的，享受这难得的相处。

    “陆乔，昨天你来社里接我的时候被Lisa看见了。”

    “Lisa？带你的那个？”

    “她今天一直缠住我问你的事情，你可真受欢迎。”这句话讲的有点酸。

    “你才发现么？”察觉到那一丝酸意，笑意便悄悄爬上陆乔的嘴角。

    嘉夕转过头来，用一种“你是盲目自大”的眼光上下打量了陆乔一番，重又低下头去。“真看不出来。”

    “那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就使劲数落了一堆你的缺点。”

    “哦？那就再说一次给我本人听听好吗？”陆乔停下脚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这个明显有些心虚的女人。

    “就是那些啦，早晨不刷牙，吃饭不洗碗，空有外表，穷的要死……”声音越来越小。

    “多多，你说的那个人，好像不是我吧。我从来早晨都刷牙，吃饭完就洗碗，没什么外表，虽然穷，也比你富有一点。”

    “哎呀，不和你说了。”嘉夕低着头又向前猛走了起来。

    “多多，你在吃醋吗？为了我这么受欢迎？”陆乔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得意，尤其在看到嘉夕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之后，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鬼才在吃醋！自恋！”没底气的厉害。

    短暂的休假之后，陆乔复又投入日益繁忙的工作中去。鉴于上个case他的出色表现，现在指名找他的客户更多了不少。

    之前还能保证一星期和嘉夕见几次面的，现在只能在周末见上一次了。照例是陆乔过来，吃嘉夕特意为他做的“补品”。

    却带来他的电脑，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工作。

    看陆乔深深的黑眼圈和一直紧皱的眉头，嘉夕只觉得心里难受，好像某一块柔软的地方被揪了起来，促使她无法放任陆乔拼命的姿态。

    可是我能做点什么呢？

    想了一个星期，终于想到了。

    “任嘉夕，你在看什么？”

    “是你啊方琰，茶已经冲好放在那里了。”嘉夕只抬了一下头示意，就又低下去研究手里的资料。

    “从没见过你这么专注，到底是什么？”方琰凑上前来，“烹饪课程？！”

    惊讶的语调让嘉夕有些微的尴尬。“有这么夸张吗？”

    “你要报名这个？做什么用？”

    “我想多学学烧菜的手艺啊，发展自己多一项才能。”

    “真的？”方琰上下打量了嘉夕一番，“我觉得，你是为了男人。”下了结论。

    “本来挺正常一件事，怎么被你讲成这样？”嘉夕觉得尴尬的脸都红了，好像做小偷被抓个正着似的。

    “说吧，那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啊，真难听。反正不是你！”嘉夕收拾资料准备逃跑。

    “是不是你办公桌上放着照片的那个？”方琰紧追不舍。

    “关你什么事！”

    “你要是告诉我，我可以考虑介绍给你一家最好的烹饪教室，而且，免费。”

    “你没骗我？”嘉夕停下脚步。

    “方太烹饪教室知道吗？”

    嘉夕猛点点头，那可是她所有资料里最贵最豪华的了，怎么会不知道？

    “那是我母亲开的。”

    立刻缴械投降。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让你愿意为他洗衣煮饭的男人，就是从出生就和你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二十三年半的，现在住在你隔壁的超级大忙人，陆乔？”

    方琰头一次在周一的午饭时间还没有离开杂志社，两人就在附近的餐厅边吃边聊。

    “没到洗衣煮饭那么严重啦，我就是想能帮他补一补身体，你不知道，陆乔最近实在太辛苦了……”

    “打住打住，你今天已经说过这句话十三次了，我很了解清楚明白确定以及肯定，陆乔真的很辛苦。”

    “嘿嘿，十三次了呀，我没注意。”嘉夕有点不自在的讪笑。

    “那个陆乔，到底是做什么行业的？竟然能这么辛苦。”

    “他是个律师。厉害吧？”

    “我是个理财专家，难道不厉害？”方琰反问。

    嘉夕很认真的思考了一小会，很认真的回答：“也很厉害，不过，比陆乔差一点吧。”

    “那我和他谁比较帅？”

    “当然是陆乔。”

    “谁比较大方？”

    “陆乔呀。”

    “谁比较优秀？”

    “陆乔。”

    “……”方琰忍不住伸手撑住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一点比得过他？”

    “也不是。你比他年纪大。”

    “你真的很爱陆乔。”又下个了结论。

    “爱？！”嘉夕轻声低呼，爱是个多严重的字眼啊。

    “是的，而且很爱。无时无刻不想着他。”方琰心想，这个陆乔真有这么完美？真想见一见。

    “你说的方太烹饪教室，是真的？”嘉夕赶快问道，生怕他反悔。

    方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嘉夕，“你明天下班直接过去，拿这个名片给接待员，她会带你去办手续的。”

    那是方琰的私人名片，详细的写着他的手机，mail，座机，住址。

    不过嘉夕完全没有留意。

    方太烹饪教室之所以出名，不仅仅因为它高昂的学费和豪华的厨房设施，还因为它上的都是两三个学员的小课，教的课程是按照菜式分类的。

    如果你想学煲汤，会有最专业的煲汤师傅来教；如果你想学川菜，也会有最地道的四川大厨传授。

    每一种类的菜都请到最好的老师，技艺精湛，细致入微。确实培养了不少厨师，名气也越做越大。现在已经不随便招收学生，基本上都要通过介绍。

    嘉夕在打算去学厨艺的当下，便在网上看到了方太的介绍。真是名气很高的烹饪教室，可是无奈于它的高标准和高学费，所以想都没想过。

    现在有免费的机会，真是天大的运气啊。

    所以第二天陆乔特意约她吃晚饭她都推说加班没空，一下班就猛冲向方太教室所在的大厦。

    摁下电梯21楼的按钮，嘉夕才开始担心，方琰会不会是骗她的。万一他只是开个玩笑，他并不是方太的儿子怎么办？别人会不会当她神经病啊？

    “你好，欢迎光临。”正想着，21楼已经到了。一开电梯门，总台服务小姐便甜美的开口。“小姐有预约吗？”

    嘉夕愣了愣。“我没有预约。”

    “那不好意思，我们这边现在不招收自行报名的学员，请小姐另寻佳处。”说着便微鞠躬送客。

    “嗯，这个……”嘉夕有些心虚的递上方琰的名片，总要试一试。

    “是任小姐吗？”一看到名片服务小姐便立即换了表情，“方先生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请问任小姐想参加什么课程？”

    “我能先看看都有哪些课程吗？”

    “当然可以。任小姐这边请。”说着将嘉夕领至一间标着“VIP室”的空调房内，递上厚厚的课程表，“任小姐请随便看，决定好再叫我就可以了。”

    走前还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嘉夕面前的茶几上。

    嘉夕感慨的看着她出去，方琰真的没骗她。

    不过，这个方琰还真是够大牌。
------------

21 工作时代（三）

﻿    任嘉夕报的是煲汤的课程，基础课程一共要上三个月，一周两次。

    坐车回去的路上，嘉夕想起了方琰的话。

    “你真的很爱陆乔。”

    爱他么？说实话嘉夕也看不清楚。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几乎从未缺少过他。她的快乐，她的骄傲，她的失意，她的伤感，哪一项是他不知道的呢？

    可就是因为靠的太近，她有点摸不透这种感觉，会是亲情么？

    好像又不是。对任爸和对他是一样的关心，可对后者会更多一份心疼。

    这会是爱么？

    陆乔在窗口便看见了嘉夕回来，一个人提着包在路上晃来晃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入神到过马路都专心不起来，站在路中间还很悠闲的发呆。

    立刻冲下楼去，在马路对面唤她：“多多，快点过来。”语气不善。

    “嗯？陆乔？”正在想着他，本尊便出现了。嘉夕有点心跳加速，这是怎么了？见到陆乔我紧张什么啊？

    见她还愣在原地，陆乔更加火大，直接过去拉了她便走。

    “你站在马路中间干吗啊？不知道危险吗？”陆乔看嘉夕，怎么还是一副在晃神的样子，直盯着自己看。“多多，在想什么？”

    “陆乔，你……”

    这是陆乔第一次看见嘉夕露出复杂的眼神，他竟有一丝的紧张到屏住呼吸。有种奇怪的预感，嘉夕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与他有关的事情。

    “你，你饿么？”

    入睡前嘉夕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今天傍晚的情形。她还是没能问出口。

    陆乔，你懂爱吗？

    陆乔会怎么回答呢？会诧异，会说我懂，或者说我不懂吗？

    她还想问，陆乔，我爱你吗？

    这句话要是真出口，她相信陆乔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可是有一点她非常清楚，她，任嘉夕，是不能没有陆乔的。

    随意的翻看日历，嘉夕发现陆乔的生日还有一个月。今年送点什么好呢？陆乔给她的感觉，从来都是拥有所有他想要的。每年送礼物给他，嘉夕都烦透了。

    无意间看见烹饪课的时间表，那是上次去上课后带回来的。

    要么，就做一大桌的好菜吧！

    嘉夕立刻打电话给方琰。“方琰？我是任嘉夕。”

    “什么事？”

    “我又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现在在开会，下班再说好吗？”

    “那我请你吃晚饭，7点在上次的餐厅见。”

    “我想学做菜。”一入座嘉夕立刻表明来意。

    “你不是已经在学了？”

    “不是，我不想只学煲汤。我想学做一些其他的菜。”

    “这么贪心？先学好煲汤吧。”方琰不以为意的回答。

    “陆乔的生日快到了，所以我想……”嘉夕有点不自然的解释。

    “你想做菜给他吃？”方琰这才明白过来。

    “对，他最近……”

    “他最近很辛苦，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才找你帮忙啊，你能不能问问方太教室有没有川菜师傅最近比较有空？”

    “问是可以。可你也知道这些师傅很大牌，不是随便谁就愿意教的。”方琰忽然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见见这个优秀的陆乔。

    “我知道，不过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大牌。”嘉夕一脸期待的看着方琰。

    “那我有什么好处？”方琰的眼睛闪着光，理财专家是不会吃亏的。

    “好处？我请你吃饭？”

    “我需要吗？”

    “那……那你需要什么？”

    “我要你陪我参加周六晚上的一个宴会。”

    “宴会？可是我不会喝酒也不会跳舞，也没有可以搭配的礼服。”

    “不愿意就算了，别勉强啊。”

    嘉夕有点掉进坑里的感觉，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不勉强，他就不肯帮忙。只好闷闷的应承下来。

    “很好，从明天起，每天下班以后我要特训你的舞技，哪里都不许去。”

    “今天又要加班？”陆乔听着电话皱起眉头。“多多，你最近在忙什么？总是加班。”

    “是啊，是啊，那个，最近杂志社比较忙。”嘉夕心虚的解释。

    “那好，你晚上回来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嘉夕忍不住叹气，陆乔应该已经起疑了吧。自从上烹饪课以来，已经常常用加班的借口了，现在还要特训什么舞技，真不知道还可以瞒几天。

    “你怎么不告诉他你正和一个男人在跳舞呢？”看嘉夕一副颓然的样子，方琰忍不住逗她。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陆乔误会。”

    嘉夕默默的数日子，只剩两天就周六，终于不用再穿高跟鞋跳舞。

    方琰带嘉夕去的是专业的舞蹈教室，每天都有不少人来练习。方琰更是交谊舞高手，他仔细的评断了嘉夕的肢体协调性后，决定主攻最简单的平四。

    可是这对于完全没学过跳舞的任嘉夕来说，已经很难了，还要在几天的时间内记熟舞步，她深深的觉得，有求于人的感觉非常不好。

    今天在练习的时候她不小心扭了脚，只好坐方琰的车回来。

    方琰一直开到公寓楼下才叫醒熟睡的嘉夕。看到周围熟悉的建筑，嘉夕吓的立刻清醒。

    “你怎么开到这儿了？”希望陆乔别看见。

    “你睡着前自己说的地址啊。”方琰看向楼上，四楼的窗边似乎站了个人，正打量着他们。

    “那我走了，明天见啊。”下车后嘉夕又补了一句，“你赶快开走啊。”

    方琰又看向四楼，那人已经不在了。

    嘉夕也在看四楼，幸好陆乔今晚没在窗边看她回来。

    周四下班前，陆乔又打电话来。“今天还是要加班么？”

    “恩，是啊。最近真的比较忙……”嘉夕衷心的祈祷周六快点过去，她不想再这样遮遮掩掩的和陆乔讲话。最近她都不怎么敢正面对陆乔。

    下班方琰来接嘉夕的时候，她很认真的对他说：“你真是个奸商的好人才！”

    方琰略微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多谢夸奖。”

    嘉夕瞪了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万分懊恼的坐进他的车。受了小伤的脚，穿着高跟鞋还是有点疼。

    方琰替她关上车门，回头看一眼直立在不远处的人，身形和昨晚窗边的很像。确实是个英俊出色的男人，只是脸色很阴沉。

    那就是陆乔吧，方琰直觉的想。

    终于捱到周五的练舞结束。嘉夕坚持不肯让方琰送她回来，她咬牙切齿的说：“真希望离你远点。”

    “我可不这么想。”方琰哈哈大笑起来。

    幸好没让他送，嘉夕打车回来就看见陆乔沉默的坐在路边的石凳上。

    “陆乔，你在这里干吗？”

    陆乔缓缓的抬头看她，“在等你。”

    “等我？什么事？”

    “明天晚上你有事么？事务所要我参加一个活动，必须带着女伴。”陆乔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声音完全不似平日的柔和。

    “明天晚上？这个……”嘉夕犯了难，最近已经连续拒绝了陆乔很多次。

    “有事？”

    “对，有点事。”陆乔，过了明天我就没事了。

    “什么事？”陆乔坚持的问。“难倒又是加班？”

    “那个，Lisa要我陪她去，去逛街。”

    陆乔没有再问，只是看着她，似乎是有话要讲的，可是却不开口。

    “陆乔？”

    “回去吧。”

    周六傍晚5点，方琰忽然来接嘉夕。

    “不是要你别来接我吗？”嘉夕紧张的冲进方琰的车，陆乔还没有出门呢。“快点开快点开。”

    “我总要先带你去买件宴会的礼服吧。”

    嘉夕看看自己身上的雪纺连衣裙，这还是大学时候陆乔送她的礼物。

    “这件不行吗？”是她最喜欢的裙子。

    “要礼服。”

    “礼服贵吗？我今天没带钱出门。”嘉夕翻了翻她的手提袋。

    “我送你。”

    “我不喜欢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

    “毕竟是我要求你做我舞伴的。”

    “那我以后再还你钱吧。”

    “随你。”

    两人买好礼服赶到宴会现场，已经7点了。宴会刚刚开始。

    方琰拉过嘉夕的手，挽住自己的手臂。“任嘉夕，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方琰的女伴，要时刻保持微笑仪态，不能给我丢脸。”

    “我最讨厌做作的人了。你怎么不去找别人？”嘉夕嗤之以鼻。

    “别忘了你有求于我。”方琰微笑着说。

    “……”

    “方先生？好久不见啊！”一走进会场，立刻涌上来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人。

    “这位是？”有人看向嘉夕。

    “这是我今晚的舞伴，任小姐。”

    嘉夕立刻微笑，“你好。”

    心里暗想，原来我很有做作虚伪的潜力。

    方琰似乎很出名，走到哪里都有人凑上来寒暄。他好像也很热衷于人际交往，果然是个“老社会”。

    嘉夕也只好一直陪着笑，扭了的脚踝在细高跟鞋的作用下，隐隐的痛起来。

    刚对付完一批询问理财意见的商人，便听见有人在背后开口：“方琰，人红的很呀！”

    方琰转过身去回话：“你也不错啊，Penny。”说着便带嘉夕转身。

    “嘉夕，跟你介绍。这是我多年的同学，某家律师事务所的强悍女上司，Penny。”

    Penny大方的伸出手来，“你好。给你个忠告，别被这家伙的道貌岸然给骗了啊。”

    嘉夕却完全没听进去她的话，只顾全神贯注的盯着Penny今晚的同伴。

    “你的男伴很帅呀，介绍一下。”方琰笑着说。

    “这是我事务所的骨干力量，陆乔。”
------------

22 工作时代（四）

﻿    陆乔静静的站在角落的阴影中，看着在跳舞的嘉夕，在和方琰跳舞的嘉夕。此刻他的心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觉得很沉，很重。心渐渐落得很低，一片死灰。

    “跳舞吗？”Penny走过来。

    陆乔只摇摇头。

    “就当是陪陪我吧，你知道我一个单身女性呆站着是很没有面子的。”

    陆乔只好步入舞池，刻意不去看不远处的另两人。

    “那就是你拼命的原因？”Penny侧目看向那个方向。

    “很抱歉今晚没能好好照顾你，毕竟是我拉你来的。”陆乔开口，却不回答她的问题。

    “没事，我也不想一个人孤独的过周末。而且，”Penny笑起来，“我也看了一幕不错的演出。”

    “方琰是我大学的同学，就我所知，他目前还是单身，追女孩子的本领更是一等一的高。”Penny决定再火上加油一番。

    一曲终了，这两对各怀心事的舞伴恰好转到了一起。

    “交换舞伴吧。”方琰主动牵过Penny，向别处走去。

    陆乔不动，只看着嘉夕。嘉夕摸不透他的想法，也不大敢靠近。

    音乐响起，周围的人群又开始舞动。

    陆乔最终向嘉夕伸出手，“来跳舞吧，嘉夕。”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嘉夕，在只有两人的时候。嘉夕没由来的觉得心里一沉，她仿佛在陆乔眼里，看见了某种情绪，心灰意冷的味道。

    “陆乔，你不要误会。我和方琰……”

    “你这些天，并没有加过班吧？”相拥跳舞的两人，距离这样靠近。心却越来越远。

    “……对。”嘉夕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她还不想让陆乔知道烹饪教室的事情。

    “那么，都是和他在一起吗？”声音渐渐冷淡。

    “……对。”

    “他对你好吗？”陆乔的问题让嘉夕有些摸不着头脑。

    “陆乔，我和方琰没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我没有和他在一起。”

    “那么，你天天向我撒谎，又是在和他做什么？”

    “没，没什么。”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有事找他帮忙。”

    “是吗？”陆乔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中透着浓浓的疲倦。

    舞池的另一边，两个正在熟练走步的男女，注意力明显不在音乐的节拍上。

    “方琰，你干吗招惹陆乔的女朋友？”

    “Penny，这话可真是冤枉我啦。我哪里认识陆乔。”语气诚恳。

    “我和你认识多少年了，你那点伎俩还瞒的过我？”Penny斜眼打量方琰。

    “我一开始只觉得那女孩有趣，后来才从她那里听说了和陆乔的关系。一听她的描述，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你最近常提起的青年俊才。我很好奇啊，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Penny大小姐如此入眼。”

    “看了之后怎么样？”

    “果然是不错。只是比我还差了点，没理由你选他不选我。”

    “自大。”Penny低声笑了起来。“这下，这小两口要闹矛盾啦。”

    “陆乔过于保护和在乎任嘉夕，这次两人应该可以捅破窗户纸了。”

    “你是故意帮他们？”

    “我是想看好戏咯。”

    “真恶劣。”

    “你还不是一样期待？”方琰也笑，“彼此彼此啊。”

    这边的气氛可一点都不轻松。

    沉默半晌后，陆乔又低沉开口。这次讲的话，更是决绝。

    “任嘉夕，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跟着你转。你高中不肯念市一中，我跟着你；你要选文，我放弃学理；你说会报J大，我傻傻拒绝身边所有人的好意，一意孤行；就连你毕业工作来了上海，我也不再念书。这一切全是因为，你。

    “我盲目的相信，你在乎我正如我在乎你一样。你每一次的敷衍和欺骗，我都告诉自己，比起生你的气，我更不能忍受离开你。而于你呢？你只想着你的骄傲，你的感受。却完全没有考虑过对我的伤害。

    “我的自尊，早就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消失殆尽，你又知道么？”陆乔自嘲的笑，牵起嘴角，满是苦涩，“说真的，我累了。”

    说着他缓缓松开嘉夕的手，最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便转身离去。

    直到陆乔的身影完全消失，嘉夕才想起来去追。却被人拉住了手臂。

    “方琰？快放开我，陆乔他……”

    “如果你走了，我怎么办？舞伴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方琰可丢不起这人。”方琰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

    “可是……”嘉夕急的想哭。

    “你答应过我，要陪我参加完这宴会。不能反悔。”说着便牵过嘉夕往人群走去。

    嘉夕赶回公寓，陆乔的房间一片漆黑。她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去，没有人。

    房间整洁干净，简单的摆设，充满陆乔的气息。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陆乔应该是想着只出去一会儿的。电脑旁成堆的文件，有些摊开有些合着。烟灰缸里有十几根烟头，杯子里还有半杯苦到发酸的咖啡。

    台灯旁的相框，是两人大学时在北京的合影，笑的灿烂无忧。那时的亲密无间，现在却解释不清的混沌。

    嘉夕在陆乔的办公椅坐下，头靠在椅背上看黑乎乎的天花板。陆乔，怎么还不回来？

    一连三天，嘉夕完全找不到陆乔。手机关机，不回公寓，连事务所也请了假。她打电话回家，探听爸妈的口风，看来他也没有回家。那么他能去哪里呢？

    嘉夕上班也无精打采的坐着，Lisa跟她讲话她也注意不到。满脑袋都在想陆乔。

    “黑眼圈可真重。”嘉夕渐渐回过神来，看见面前站着神清气爽的方琰。

    一把无名火便烧起来。要不是他！

    “你来干什么？”语气难免差了一点。

    “哎哟，生什么气呢？我来加班的。”方琰若有所思的笑。“是不是还没找到陆乔呀？”

    “你怎么知道？Penny姐跟你说的吧。”

    “要不要我帮忙？”

    “关你什么事！”嘉夕实在想在他事不关己的脸上揍两拳。

    “那我就只好把最新得到的消息，默默的买藏起来咯。”说着就要走。

    “什么消息？”嘉夕扑上去拉住他。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Penny刚通知我，陆乔今天回去上班了。”

    嘉夕抓过手提包就猛冲出杂志社，在门口却拦不到车。正在考虑要不要跑过去，方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要不要我送送你？”

    “我才不要再和你扯上关系。”

    “那你就跑过去吧，不过我想，快下班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嘉夕咬牙切齿的回过头，“方先生，劳驾了。”

    一下车正好遇见走出来的陆乔。

    嘉夕立刻迎上去。“陆乔……”声音近乎哽咽。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顶着黑眼圈，不施粉黛，面色蜡黄，头发也不怎么整齐，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可是，陆乔看起来也精神不到哪里去。

    听到她的声音，陆乔低着的头猛的抬起。有一刻的恍惚。“多多……”

    “陆先生，嘉夕找你找的很辛苦啊。”方琰突然开口。嘉夕懊恼的想起这个人还没有走。

    “你怎么还在这里？！”嘉夕恶狠狠的瞪他。

    陆乔的眼神立刻凛冽起来。“嘉夕，方先生送你来的？”

    “不是，我，是他告诉我你来上班了。我就……”嘉夕真想砍死身后的方琰。

    “让你挂心了。我很好。再见。”艰难的蹦出几个字后，陆乔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看着陆乔的车渐渐开远，嘉夕忍不住哭出声来。他为什么要这样生分的对自己？只因为身后那个天杀的方琰？

    “嘉夕，给。”方琰递过一包纸巾。

    “你走远点儿！走开！”嘉夕推开他，哭得不能自已。

    “我说过，你很爱他。”方琰冷静的开口。

    这些天，任嘉夕一直在想陆乔舞会上的话，其实这么些年来，她对陆乔的心思又怎么会一点不知道呢？只是陆乔的光环，让嘉夕总是盲目，模糊方向，本能的选择不去细想。

    这一刻，她很清楚自己的感受。是的，方琰说的没错。可是，陆乔还对她不变么？她知道已经伤害过他太多次，再经历这么一遭，他是不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她想要理清思绪，可是却裹足不前，致使她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再见陆乔。

    陆乔也同样没来找嘉夕。

    林筱来上海出差，特异在机场打给嘉夕。嘉夕马上约林筱见面，两人约在陆乔办公楼对面的咖啡店。

    嘉夕一推开门林筱就看见了她。几年没见，她基本没变，普通的鹅黄色T恤和牛仔裤，背个硕大的包，走路的时候会哐当哐当的响，一身学生气。

    嘉夕倒是没认出林筱，四顾半天才发现有人对她微笑。宽松的白衬衣加浅灰色铅笔裤，头发还是短，戴了副黑框眼镜，很干练的中性打扮。不像自己，嘉夕拽了拽衣摆。

    “小小，你变化好大啊！”嘉夕一扑过来就拖住林筱的手臂。

    “嘉夕，你怎么都没变啊？上班不用穿正装？”林筱也开心的抱了抱嘉夕。

    “杂志社对这个要求不高啦，开重要会议或是采访特殊人物才要穿正式的。怎么约在这里啊？”嘉夕回头看了看对面的大楼，很是怕陆乔突发奇想要来喝咖啡。

    “这次出差是因为我们公司有意接受上海公司的合作计划，派我过来谈合同的。我不懂这些就约了个律师先了解一下，他让我约在这里见面的。我想反正你也没事，就一起约过来了。他等下就到，之后我们再去逛街啊。”

    “你认识他吗就约在这里，都没见过面。”

    “见过照片了，是个男的，挺帅。”

    “从哪儿认识的啊？小心胖子吃醋。”嘉夕冲林筱眨眨眼睛。

    “胡说什么呀？就是胖子介绍的。”提起何建程，林筱还是红了脸。

    “胖子介绍的？是……”

    “哎，来了。”嘉夕还来不及细想，林筱就站起身，“陆律师，这里。”
------------

23 工作时代（五）

﻿    “林小姐，你好。”陆乔礼貌的走过来和林筱握手。任嘉夕感到全身僵硬，大脑空白，头是越垂越低。她怎么会没有想到胖子认识的律师还能有谁？

    “任小姐，这么巧。”陆乔也向嘉夕伸出手，嘉夕只好强撑起笑回握他。陆乔冰凉的手只轻碰了一下她的就缩了回去。然后他在嘉夕对面坐下来，拿出准备好的文件递给林筱。

    “你们认识？”林筱有些玩味儿的看着嘉夕不自在的样子。

    “小时候住的近，一起玩过。”陆乔冷淡的回应。

    “那是青梅竹马咯？嘉夕，怎么不介绍一下。”林筱有些明白何建程介绍陆乔给她的时候那恶作剧似的表情了。

    “算不上，我和任小姐不怎么熟。”陆乔抢在嘉夕前开口，“林小姐，来谈公事吧。”

    本想开口的嘉夕被陆乔抢白，之前没收回的手有些尴尬的放下。她坐立难安，没想到陆乔这样冷漠，那一声“任小姐”的生分，着实伤了她的心。想来想去嘉夕决定还是先行离开这诡异的状况。

    “小小，你和陆……陆先生有正事，我先出去转转吧，免得打扰你们。”便起身要走。

    “任小姐并没有打扰到我，在下定力没那么差。或是任小姐觉得我打扰了你们？”陆乔这才正视嘉夕，清冷的眼神看不出情绪。

    “是啊，你就呆在这里等等我嘛多多~ 何建程有话要我带给你呢，很重要的。”林筱故意提到何建程，话是对嘉夕说的，眼睛却一直瞄着身边的陆乔。

    很明显的，在听到某些词语时，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异常的情绪。

    嘉夕只好又坐下来，假装翻看店里的杂志，一会儿又忍不住偷瞄陆乔，这是她第一次看他工作的样子。认真，冷静，professional，而且，很帅。

    店里有女服务生远远的指着陆乔窃窃私语，陆乔一直都是这样的优秀。所以，才让她更不确定他现在的心。

    晚上林筱住在嘉夕的公寓。两人洗过澡躺在床上聊天。

    “嘉夕，白天的那位律师陆乔到底是谁？”

    “怎么胖子没跟你说过？”

    “他只说叫我一定要找陆乔。”

    “陆乔，我和胖子是一起长大的，我认识陆乔比认识胖子更早。他一直在我身边，从小到大一直对我很好。”嘉夕详细的讲她的陆乔的事情，竟然讲了一两个小时。很多已经被她遗忘的小事，都渐渐浮现。

    他背她回家，包庇她不交作业，和她一起念书，带她去看电影郊游，为她放弃最好的高中，替她挡玻璃碎片，千里迢迢飞到大学来看她，送她礼物，接她回家。工作以后和她一起生活，请她吃大餐，给她他的□□。他对她的好，她怎么会一直忽略呢？

    嘉夕的眼泪又掉下来。

    “可是小小，陆乔现在不要我了。”

    林筱搂过嘉夕，轻拍她的肩膀。

    “嘉夕，你知道吗？你真是个幸运的女孩。陆乔，何建程，还有我，我们都一直在为了爱不断努力，因为我们都很清楚，缘分来的不容易，一定要尽全力去把握。否则，将来一定会后悔啊。

    “嘉夕，陆乔为了你，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现在该轮到你，轮到你去努力了。”

    方琰没有食言，真的找到一位尚在空闲的川菜师傅来教嘉夕。

    师傅姓田，亲切的中年男人。

    “任小姐，我听方先生说，你想在短时间内学做川菜？”

    “田师傅，您叫我嘉夕吧。我的，我的一位好朋友快要生日了，我和他之前有些误会，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做他喜欢吃的菜，请他原谅我。”

    “是男朋友吧。”田师傅开朗的大笑，“我当年学川菜，也是因为我太太喜欢吃，那时候她还不是我妻子，不过吃了我做的菜就立刻嫁给我了。”

    “那您学了多久啊？”嘉夕期待的问。

    “三五年吧。”

    “这也太久了……”嘉夕失落的低下头，“三五年？陆乔早就和别人结婚了。”

    “这样吧，你说几个他最喜欢吃的菜，我们抓紧时间集中练习这几道，应该会快一点。”

    有了田师傅的帮忙和指导，嘉夕的进步还算比较快。时间越来越近，她真是恨不得天天泡在烹饪教室里。

    林筱试吃过一次，大大称赞了一番嘉夕的手艺。她便更是勤加练习，每天下了班便冲向教室，回了家还要做上一次。

    这一段时间，嘉夕除了上班和上课，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超市和菜市场。不过两个星期的时间就用掉了一桶半油，更不用说那些菜和肉了。

    其实嘉夕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努力，才能让陆乔原谅她，甚至现在陆乔站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每晚睡前她都会先去陆乔的公寓坐会儿，自从他离开，还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他住在哪里？过的好不好？嘉夕看陆乔整齐的公寓，真担心有点洁癖的他，会住在不舒服的地方，担心认床的他，会睡的不好，担心一向不注重吃饭的他，会营养不良。担心的太多，嘉夕才逐渐体会到方琰的话，她真的很在乎他。

    他的习惯，喜好，还有他的厌恶，她都了解，并且谨记在心。这不就是爱他的表现么？

    而同样的，她的一切，他又有哪样不知道的？

    这样有默契互相了解熟悉的两个人，怎么会发生这么简单的误会。嘉夕知道是自己的错，让陆乔一直处在精神紧绷的状态，那么一点点风吹草动，自然会让他受伤心痛。

    林筱说的对，是该到我去努力了。

    林筱的公事处理完就要回去。走之前她打电话给陆乔。

    “陆律师，我明天要走，今晚想请你吃饭。”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公事公办。”陆乔礼貌的拒绝。

    “你也知道我是何建程的女朋友，他叮嘱过我一定要这么做，我非常希望能避免和他吵架，好吗？”林筱很坚持。

    “这……那好吧。”

    “我已经在你办公楼对面的XX餐厅订了包间，今晚7点见。”

    挂了林筱的电话，陆乔揉了揉太阳穴。

    其实一开始拒绝林筱的邀约，是因为他今天感冒有点严重。

    那天离开宴会后，他没有回公寓。只是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走，他回忆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以为嘉夕会懂他的所为，在他报名J大的时候，在他飞去X大看她的时候，在他放弃保研和她一起工作的时候。已经做的这样明显，她还是不明白么？

    为什么她还是一样要瞒着他，为什么要骗他？陆乔很讨厌这种感觉。

    如果说高考填报志愿嘉夕没有提前告诉他，是因为他没有问的清楚绝对，如果说考研的放弃，她也没有告诉他，是因为他有一丝的逼迫，那么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

    一次又一次，陆乔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拿来再赌的。他已经走的太久，走的太累。不想再去面对，再去探究。

    他在路边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轻轻的嘲笑自己：“陆乔，你真够傻的。”

    三天后陆乔返回上海工作。一下班，就看见赶来找他的任嘉夕。

    当她轻唤他的名字，他有一瞬间的恍神。

    嘉夕看起来一定也不似平日的精神，脸色很差，一副睡眠不足茶饭不思的样子。陆乔直觉的想开口质问她的生活，却被另一个人的话硬生生的截住。

    “陆先生，嘉夕找你找的很辛苦啊。”

    说话的是方琰，开车送嘉夕来，每晚带她出去不知所踪，宴会上是她舞伴的方琰。他看起来更成熟，更有风度，也更有好条件，陆乔自问，有哪个女生会拒绝这样的对象？

    于是他快步离开。

    原来即使知道自己傻，还是做不到立刻抽身离开这段感情。

    这两个星期，他有时借住在同事的家里，有时干脆就睡在事务所会议室的沙发上。

    一夜都没有睡好过。多数时候他只是盯着天花板发呆，脑袋几乎无法思考任何事。

    白天工作的时候会好一些，有事情做会让他觉得自己还是存在的，虽然不太提得起精神，但要应付完全不懂法律的外行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内行就瞒不过了。

    Penny找过陆乔谈话，问他需不需要放个大假。

    “这半年来你都很拼，现在是该休息一下了。要把年假提前放吗？”

    “暂时不用。”

    “你确定？你现在的工作效率，完全不是以前的你。”

    “放假，我怕无事可做。”

    “那就处理一下这单case吧，指名找你的。”

    陆乔和客户约在楼下的咖啡店见面。通过电话，客户是个年轻的女性，来自嘉夕大学所在的城市。要解决的也不是棘手的事情，更多的是咨询。

    一推门进去他就看见了嘉夕，她正和对面坐着的陌生女性聊天。

    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他站着门口愣了愣，正想着要不要换地方的时候，嘉夕对面坐着的女性竟站起来招呼他。

    “陆律师，这边。”

    陆乔冷漠的走过去坐下，主动的和“任小姐”打招呼，主动的撇清他和她的关系。不出预料，他看见了她脸上流露出来的失落。

    报复的行为，却没有给他带来一丝丝的开心。

    当嘉夕提出要先离开，陆乔心里竟有些恼怒。她是在想着快点避开他吗？

    装作忽略她的存在，陆乔一直强迫自己认真的处理公事。他知道她在偷看他，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跟林筱说什么。

    终于结束这一场荒诞的戏码。

    目送她们离开，陆乔扯了扯领带。竟然用冷漠刻薄来报复，真是够幼稚的。
------------

24 工作时代（六）—结局

﻿    天渐渐热起来，事务所里一直都开着空调。陆乔晚上睡觉的时候着了凉，懒得吃药休息，感冒竟越发严重起来。

    林筱约陆乔吃饭这天是他生日前一天，嗓子已经痛的变了声，并且开始头晕目眩。

    陆乔不想把感冒带进新的一岁，无奈对方盛情难却，只好放弃休息的想法。

    晚上7点他准时到达餐厅。

    “欢迎光临。先生几位？”服务员迎上。

    “我的朋友林小姐已经订了包间。”

    “先生这边请。”服务员查过记录，便带他往楼上走去。

    打开包间门，里面没有人。“等下再点菜吧，我的朋友还没有到。”陆乔对服务生说。

    十分钟后林筱还没有来。服务员却开始上菜。

    “是不是上错了？我们还没有点菜。”陆乔叫住服务生。

    “陆先生是吗？”

    “对。”

    “那就没错。订包间的林小姐说陆先生来就可以上菜了。”

    陆乔莫名其妙的盯着满桌的菜。林筱请他吃发饭，自己却不到？

    “林小姐？”陆乔打电话过去。

    “陆律师，其实今天约你吃饭的是嘉夕。她怕你不肯答应，才要借我的名义。看看这些菜，是你喜欢的吗？”

    剁椒牛肉。鱼香肉丝，宫爆鸡丁。麻婆豆腐，豆瓣鱼，蚂蚁上树，老鸭汤……

    陆乔挂了电话，沉默的看了十几分钟，最后终于举起筷子，一个菜一个菜的试过去。这味道，太熟悉了。

    他放下筷子起身去开包间的门，任嘉夕果然就站在门外。

    她摆着一副在偷听的样子，来不及收回就被陆乔发现，有点尴尬的低下头。

    “陆乔，你吃了么？”陆乔一直不开口，嘉夕只好主动小小声的问。

    “恩。”

    “好吃吗？”

    “是你做的。”陆乔肯定的说。

    “你怎么知道？”嘉夕这才抬起头。

    “进步是很多，可那就是你做的味道。”

    “陆乔，对不起。”嘉夕懊恼的垮下脸，“我还特意去跟师傅学了一阵，想为你庆祝生日的。结果还是不好吃。”

    “陆乔，对不起。”嘉夕又说。

    “这次又为了什么？”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才发现你有多重要。可我以前竟然都没有察觉。对不起，陆乔，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真的，我不想一个人……你，你会原谅我吗？”嘉夕紧张的看着陆乔。

    陆乔的心，早在吃到嘉夕的菜开始，就渐渐柔软起来。本来就放不下，又怎么舍得一直怪她？

    他很想告诉她，他原谅她了，他很想告诉她，他也一样在乎她。

    可是头晕的越来越厉害，陆乔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直觉。

    再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天花板，第一下呼吸，便是消毒水的味道。

    陆乔想抬手揉揉仍隐隐作痛的额头，却发现手正被重物压住。他侧过头去看，是嘉夕。她正趴在他的手臂上睡觉，像是在担心着什么，她的眉头紧皱。

    陆乔想轻轻抽出手臂，却惊醒了睡的并不踏实的嘉夕。

    “陆乔你醒了？还难受吗？”

    嘉夕扶陆乔坐起来。

    “要喝水吗？”陆乔点点头。

    “陆乔你发烧好严重，昨晚还昏倒了。医生已经帮你打过针，你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嘉夕急切的说着，眼圈渐渐红起来。

    陆乔喝了整整一大杯的水才开口：“好多了，不用担心。”

    “陆乔，你……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昨天你说，你去学做菜，是怎么回事？”陆乔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个问题。其实他已经大概知道事情的经过了。

    “我，我本来想你工作这么辛苦，平时又吃的不好，我就想去学学做菜和煲汤，这样也能给你补补身子的。”

    “你是在方太烹饪教室上的课？”

    “你怎么知道？”嘉夕惊讶的轻呼。

    “方太是方琰的母亲开的。”

    “方琰说如果我愿意告诉他你的事，他就让我免费去上课。”嘉夕闷闷的解释，“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听他的了。”

    “那舞会的事呢？”

    “那是因为你生日快到了，我就想说做你喜欢的菜为你庆生的。可是我手艺太差，就想找个川菜师傅恶补一下，方琰说如果我陪他出席那次舞会就帮我找。”嘉夕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诞，当初怎么会就答应了呢？

    “陆乔对不起，我现在都觉得自己笨透了。”嘉夕低下头，眼泪有点忍不住了。

    “像是你会做的事。”陆乔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嘉夕的头，“算了，你的出发点也不坏。”

    “那你是原谅我咯？”

    “看在你做的菜真的不错的份上，就原谅你吧。”陆乔的嘴角渐渐上扬，如果这一遭能让面前这个笨女人明白一些事情，也还算值得。

    “太好啦！”嘉夕开心的扑过去紧紧抱住陆乔，眼泪哗啦啦的流，“陆乔又回来了！”

    陆乔也伸手抱住嘉夕，一直空荡荡的怀抱，突然就满了起来，那是种满足安心的感觉。

    嘉夕的电话响起。“田师傅给我发短信？”

    “是谁？”

    “教我做菜的老师。他说，帮我们把菜打包了。”

    “？”

    “你办公楼对面的那家餐厅，其实是田师傅开的。我也是跟他学做菜后才知道的，所以他才允许我在那里做菜给你吃。不过昨天没来得及吃就走了，刚才田师傅告诉我他帮我们打包好了，嘿嘿。”

    “那我今天不就有口福了？”

    “你的嗓子还在发炎呢，不能吃川菜。”

    “我可不想生日当天还要心酸的呆在医院里。”说着陆乔便起身。

    “可是医生说你明天才能出院啊。”嘉夕着急的说。

    “我要换衣服了，你还要留在这里看吗？”一有精神，陆乔便开始逗嘉夕。

    她只好红了脸低着头默默的退出病房——去办出院手续。

    “好吃吗？”嘉夕从微波炉拿出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昨天我吃的太仓促，其实味道还是很不错。”陆乔正在吃鱼吃的开心，头也没抬。

    “真的吗？我终于有出师的一天，田师傅肯定开心死了。”嘉夕也开心的夹菜来尝。

    “我也开心死了。”陆乔笑着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我的后半辈子天天都能吃到美味咯。”

    嘉夕还是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后半辈子？

    “说的清楚一点，我开心是因为我有了一个很会做菜的老婆啊。”

    老婆？！嘉夕差点惊呼出声，脸颊立刻就烧烫起来。他是在跟我求婚吗？可是再看陆乔，他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鱼，完全没事发生过的样子。

    是我想太多了？嘉夕难掩尴尬的情绪，只好站起身又走进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陆乔一直按耐不住的嘴角，终于得意上扬。

    “任嘉夕啊，你是在做菜吗？？”嘉夕又把糖当成盐加进锅里，田师傅实在忍不住的开口，“你在想什么呢？上课一个小时都不在状态。”

    “对不起……”嘉夕懊恼的关了火，“田师傅，你说陆乔是怎么想的呢？”

    “今天你已经问我第十一次了，我的回答还是一样，我怎么会知道？”

    “我都主动说了他对我很重要，不能没有他。这还不够明确吗？他怎么都没有回应啊。”

    “我的朋友们对我也很重要，我不能没有朋友。”田师傅的回答，嘉夕有点摸不着头脑。可是仔细想想，她渐渐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陆乔还在休病假，所以有空来接嘉夕下课。

    田师傅语重心长的拍着陆乔的肩膀说：“小伙子，有福气！”说完便哈哈大笑的离开。

    “田师傅的意思是？”陆乔看向嘉夕。

    “他，他没意思。”嘉夕显得有点慌张，“陆乔，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乔打开车门，“上车再说吧。”

    “要说什么？”

    “陆、陆乔……我，我那个，那个什么……”

    “到底是要说什么呀？”陆乔忍不住打断她。

    “陆乔，我要跟你结婚！”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不是不是，陆乔我的意思不是说要跟你结婚，哎，不是我不想跟你结婚，我们还太年轻嘛，是我今天要说的不是要结婚……哎呀！我在说什么啊？”嘉夕懊恼的抓抓头发，又可怜兮兮的看陆乔，“陆乔，你明白不？”

    陆乔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是在跟我表白？”

    “对，对啦。”嘉夕红了脸低下头，“那你，你什么回答啊？”

    陆乔伸手轻托起嘉夕的脸，倾身凑过去。在两人鼻尖距离为零时，陆乔开口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说完便吻上嘉夕的嘴唇。

    如果说之前的吻，是温柔的蜻蜓点水。这一次，却是霸道的辗转吮吸。嘉夕吓了一跳，本能的张开口，恰好给了陆乔伸舌进去攻城略池的机会。

    吻了很久，久到嘉夕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陆乔才缓缓放开她，露出满足的笑容。

    等嘉夕渐渐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才发现陆乔正专注的看着自己，那眼神，温柔深邃，好似宇宙黑洞，要将她吸入其中。他的回答，真是明确。

    陆乔一手伸进口袋，摸着来的路上刚买的钻戒，一手牵过嘉夕的手。

    然后他说了这一生最动人的情话：

    “任多多，你知道吗？我一出生就已经认识你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下来，也就只有你一个。”
------------

25 番外（一）

﻿    陆乔和任嘉夕的婚礼准备的简单，他们的本意都不想让父母破费。两人存款并不多，只够在上海付一间小套房的首期。

    不过，这样也足够了。

    “陆大少，想不到你在我前面结婚啊，恭喜你这么多年的夙愿终于达成了。”胖子从南方城市过来当伴郎，因为嘉夕坚持要林筱做她的伴娘。

    “我要把新娘捧花扔给小小！”

    陆乔很想告诉她，新娘都是背对着大家扔捧花的。

    但是没能给嘉夕一个像样的婚礼，陆乔一直很在意。他知道女孩子的梦想，就是盛大豪华的婚礼，可以回忆一辈子的。所以，伴娘和伴郎的人选，就随她好了。

    婚礼前夕，新娘新郎不能见面，嘉夕和林筱住在新房里，陆乔只好来和伴郎挤宾馆。

    “没什么好恭喜了，我本来就会在你前面结婚。”胖子还是一副简单的样子，陆乔上次和他聊天，已经是好几年前了，那时候他们都还在念大学，他也还追着嘉夕。

    “喂，你敢不敢把你的自大收起来那么一小会儿？”

    “我哪里自大？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紧张？”这是实话，今天一整天都没和女主角联系，不知道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明天的婚礼会不会顺利，路况会不会拥挤，太阳会不会正常出门……陆乔要担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哼，你会紧张，母猪都会上树了！”胖子不屑的说。

    “讲话真不文明，请注意一下你的素质。”

    “还有心情调侃我，看来轻松的很哪，新郎官。”胖子看了看表，“很晚了陆大少，早点睡觉吧，明天你要是顶着熊猫眼当新郎，可就没我帅了。”

    “放心好了。熊猫眼也会比你帅的。”陆乔一点睡意都没有，可是身边的胖子已经打起了呼噜，这下好了，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

    只好看着天空，一点一点的亮起来。

    准确的说，胖子是被陆乔踹醒的——他睡的太死了。

    陆乔催胖子打了电话给林晓，嘉夕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由于大部分朋友和亲戚都在家乡，不能前来，婚礼就省略了接新娘的时候考验新郎的桥段，这样也好，据说多数是做很多俯卧撑。

    看到嘉夕的一瞬间陆乔确实是愣住了，她平时总是随意的扎着的马尾，此刻光滑的盘在脑后，露出精细的画过妆的脸孔，低胸露肩的雪白礼服，紧紧裹住平时总是休闲装扮的上半身，蓬大的裙摆更显出腰身的细软。

    “哦~”胖子在陆乔身侧高声起哄，“性感啊女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陆乔“请”出了房门。

    “陆乔，我穿这样好看吗？”坐在婚车上，嘉夕小声的问。

    “就是露得太多了，便宜了一群色狼。” 陆乔侧脸看了看，这也太低胸了吧，都可以看见……

    想到车外面的一群男性同胞，陆乔十分后悔听了嘉夕的话选这件婚纱。

    教堂的结婚典礼，再转战酒店饭局，天都黑了，冗长的婚礼才终于结束。

    几个喝多了的朋友还嚷嚷着要闹洞房，直接被陆乔沉着脸赶走。开玩笑，终于熬到和新娘独处的时候，一秒钟都不能浪费。

    回到房间，嘉夕已经累得瘫在床上，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又站着不断的行礼，再加上紧张的心情，真是动弹不得。

    不一会儿她就闻到泡面的香气，立马鲤鱼打挺的坐起来。果然见陆乔端了两盒泡面过来。

    两人于是顾不上交谈，就穿着新婚礼服开始狼吞虎咽。

    这才恢复了一点气力。

    “陆乔，我实在是累，这辈子我都再也不想结婚了。”吃完泡面嘉夕又瘫在床上，连婚纱都懒得换下来。

    “再？你打算结几次婚？”陆乔解开领带看嘉夕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撒娇。很好，有力气活动了。

    “哎，人家本来还想多穿几次婚纱呢。”吃饱了就是反应慢，嘉夕显然没意识到陆乔完全没吃饱，正打算来一顿“饭后甜点”——就是她本人。

    “哦？是吗？”拖长了尾音，陆乔慢慢踱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任小姐现在身上这件，恩，这件揉得乱七八糟的婚纱，本来就挺暴露的，再经嘉夕那么一滚动……

    “陆乔，你今天累……”嘉夕睁开眼睛看向陆乔，本来只是想随意的聊聊天，却惊讶的看见陆乔他，他竟然开始脱下自己衣服！

    先是一颗一颗的解开衬衣纽扣，露出结实的上半身。然后他的双手缓慢下垂，放在了西服礼裤的皮带上。

    “啊！你干什么？”嘉夕这才双手捂住滚烫的脸尖叫。

    “你说呢？”陆乔忍住笑意，故意放慢了语调。“多多，你这件婚纱又沉又重吧，穿着活动多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

    “活动？大半夜的活动什么呀！我要睡觉了，恩，睡觉！”说着嘉夕就伸手去拉被子。

    “睡觉也要先换睡衣不是？”陆乔也伸手去按住嘉夕□□的肩膀。

    手心滚烫，炙热的温度烫得嘉夕周身一颤，立刻逃离开来。“我自己来，自己来。”嘉夕心里懊恼，他是陆乔啊，我在害怕什么？

    干脆抓起睡衣逃进浴室。

    陆乔扭头看向床头的灯——这已经是他在嘉夕进了浴室之后第九次看表了。

    这又不能怪男主角心急，主要原因是女主角已经磨蹭了快两个小时还没有从浴室出来。陆乔甚至怀疑任小姐已经在浴缸里睡着了。

    只好起身去敲门。“多多？多多你还活着吗？”

    “陆、陆乔！你、你怎么还没睡着啊？”任小姐一派惊讶的样子，“都快两个小时了不是，竟然还没睡着……”后面两句属于小声嘀咕，但在夜深人静的新婚之夜里，却是分外清晰。

    很好，他的新婚妻子原来不是在认真的梳洗自己，而是在小心算计着自己的新婚丈夫。结婚第一天就这么大胆，看来要好好教导一下。

    陆乔眯起双眼，迅速的离开浴室门口。

    任嘉夕又等了一会儿，奇怪，外面怎么没有声音了？陆乔是不是生气了？把门打开一条小缝，嘉夕探出头去，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

    却看见一片大大小小的花样蜡烛，点满整个房间，陆乔坐在地板上，身边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大纸盒。

    “陆乔，那是什么？”嘉夕的身子又向外探了探。

    “是我们的回忆。”陆乔点好最后一根蜡烛，把打火机收进床头抽屉。

    “我们的回忆？”嘉夕离开浴室，在陆乔身边坐下。

    恩，猎物成功上钩。

    “我去洗澡。”陆乔笑着站起来。

    纸盒打开，嘉夕却疑惑了起来。盒子里放着的尽是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譬如，草编的小动物，大大小小圆滑彩色的石头，还有几张手绘的幼稚卡片。这就是“我们的回忆”？

    翻过卡片的背面，潦草的字迹写着：“陆乔：生日快乐！友：多多。”

    这竟然是她的签名！

    底下还有一行PS：你妈妈做的蛋饼一定要给我多留几个。

    是的，这是陆乔小时候生日的时候她送他的，因为那时候没有“礼物”这个概念，她连送了几年自己画的卡片。

    那这么说来，这些石头好像也是她从前捡回来的，那时候都是她的宝贝，为了感谢陆乔帮她瞒着不交作业的事情，“贿赂”他的。还有这些草编动物，也都是她亲手编的。

    这些“回忆”，已经好多年了啊，陆乔竟然都还保留着。

    卡片下面是两张泛黄的电影票，嘉夕对着烛光仔细的辨认着时间，竟然是他们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陆乔主动来约她看电影的那次。

    再看盒子里，还有成叠的火车票、机票，都是这些年来两人为交通事业所做贡献的证明。

    没等看完这些“回忆”，嘉夕的眼泪就扑簌簌的直掉下来。陆乔为她，为他们做了这么多，而相比之下，她却努力的很少。

    “多多，怎么哭了？”陆乔适时的伸手揽住嘉夕的肩膀，贡献出自己温暖的怀抱。

    嘉夕便顺势扑在陆乔胸膛，继续抹眼泪。“陆乔，你真好！好幸福的回忆！”

    “多多，为你做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只希望你能为我做一件事。你会答应吗？”陆乔循循善诱。

    “当然愿意，我为你做的太少了。”这一会儿的任嘉夕，完全是败给男主角的柔情攻势。

    “叫我一声，老公。”陆乔深情款款。脑袋里却盘算着，多多这件睡衣手感不错，轻薄丝滑，专柜小姐推荐的没错。

    “老，老公……”非常听话的小绵羊一只。

    “老婆，老公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陆乔扶嘉夕坐在床上，从背后摸出一个不大的盒子，递到嘉夕手上。“你看看喜不喜欢。”

    “我肯定会喜欢的！你送的我都喜欢。”嘉夕挂着泪打开包装袋，花花绿绿的纸盒子，仔细的辨认，上面分明印着三个大字：杜 蕾斯 ！

    “你说了你肯定喜欢的，是吧？”陆乔按住这会儿才想到要逃跑嘉夕，缓缓的说。

    “我我我……你你你……你干嘛解我的……唔！”小绵羊今晚的话特别多，大灰狼决定直接堵住她的嘴。

    然后做一件他等了太久的坏事，

    月亮也害羞的躲进云彩里，她实在不好意思看着小绵羊，一点一点的被大灰狼吃干抹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