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楔子

﻿    “啊——”

    长曳的尖叫声如流星般划空而过，冲破沉寂的夜空直上云霄，似破碎的烟花落在无人走动的暗巷中。

    月兔东升，星子迷离，微亮光线由晃动的油灯中透出，疏离的风影轻轻拂过，一股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寒栗由空气中传来。

    那是一间苏活区的小酒馆，热闹的人渐一如往常沸沸腾腾，谈笑声、吆喝声、与女侍调情的yinhui声，在酒的助兴下，浮动着的是人心。没人在意身边少了什么，只是尽情享受短暂的人生。

    走在腐化的街道上，偶见一两具肢干扭曲、两眼圆睁的尸体是常有的事，在人人可以合法拥有枪枝的西方世界，争扰和纠纷从不间断，他们习惯以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不依赖他人，即使以人命为代价。

    于是犯罪率年年增高，而犯罪年龄则逐年降低，虐童、逆伦弑亲、父性侵女、男童惨遭鸡奸等可怕事件不断发生，甚至一整个小区集体侵犯不足十四岁稚龄的孩童，互相交换儿女以达娱乐效果。

    在这人伦沉溺的世道中，对这些悲惨的画面早已习以为常，即使令人鼻酸也只是发出一声感慨的轻叹，以人之力是无法阻止世界的崩塌。

    魔，长存在人心，难以根治。

    “又晚来了一步吧……”

    手握十字架的中年男子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悲悯地念了句哀悼词，以圣父、圣子、圣灵之名化除邪恶，使其受扰的灵魂回归尘土。

    他轻合上犹带惊恐圆突的蓝眸，不忍见花样年华的生命再一次由手中流逝，微带哀伤的眼中有着对世人的慈悲。

    “是的，又让‘他’得逞了。”

    一身黑的俊挺男子由黑夜中走出，目冷漠的注视着半身赤裸、面容向上俯卧的苍冷女尸，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的身躯看不出曾有的美丽。

    在一个小时前，她是血肉匀称的美丽少女，号称全美最动人、最有韵律节奏的拉拉队队长。

    今年才十六岁。

    而这是十年来，被发现全身血液被吸得一滴不剩的第N个受害者。

    之前已有妓女、女教师、运动教练和活跃于上流社会的仕女受到杀害，她只是其中之一。

    “少爷，还要继续追下去吗?”

    昏黄的街道照出一张刀凿般的严峻面孔，剑眉微拧了一下。

    “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原因，不是吗?”

    因为他的职业是……

    驱魔师。
------------

第一章

﻿    黑!

    全然的黑色。

    他从头到脚只有一种颜色，黑色的意大利小牛皮鞋，看得出是名家所出的顶极精品，一身羊毛织的名牌衬衫与长裤也是黑的。

    就连那件不该在亚热带地区出现，黑得发亮的皮制风衣还是相同色彩，除却黑以外，就只剩下深黝的古铜色肤色，那是长年曝晒在阳光底下的成果。

    那是一个不容轻忽的男人，颀长的身影高大冷峻，带着霸王般的气势，宽厚的双肩给人狂佞的感觉，像是一头来自美洲大草原的巨大黑豹，愤起的肌肉足以撕裂被锁定为目标的任何猎物。

    没人瞧见他的双眼生得何种模样，遮住半张面孔的宽大墨镜，根本令人看不清他的长相，隐约由刚正的口鼻和刀凿的脸形看出是个长得不错的男人，就算少了墨黑色的镜片也不致丑得无法见人。

    更夸张的是，他腕上的瑞士名表一样是纯黑的，除了十二颗闪亮的小钻外，表面是磨平的黑曜石，轻启表面的浮键则是黑色血玉、晶石共生镶制成令人惊叹的黑色钻表，价值不菲。

    然而，这样一身贵气的冷漠男子居然走进全是女生的圣芳济女子中学，丝毫不见困窘地迈开大步，面无表情地越过把关的警卫伯伯，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地任意妄为。

    照理说，如此暗黑色系的野兽男子不该擅闯宁静祥和的校园，尤其是成立不到二十年的教会学校，那绝对是叫人为之气馁的亵渎，而且还是没人能阻止的狂傲。

    但他的气度神情就像号令百鸟的鹰隼，左手轻轻一拨便推倒近百来公斤的胖警卫，如入无人之地的穿越绿草如茵的操场，践踏好不容易培育成功的台湾杜鹃，把别人的辛勤成就轻易毁去。

    “咦!怎么有人背上背了把剑，看起来真的很奇怪耶!他以为现在是中古世纪吗?”

    女学生窃窃私语的低喃声充满好奇，好似临潮的浪涛一波波涌来，充斥在徐步而行的男子四周，狐疑和纳闷的目光有着不解。

    不过在严苛的礼法教育下，无人敢躁进的上前询问，只在心中打上一个问号，眼睁睁地看着他打眼前经过，并捉住一位瘦皮猴老师，“命令”他说出校长室的方向。

    所以有人这么说，他若不是道上混的大哥，便是讨债公司的首脑。那寒冽的气息让人由心底打起冷鼓，咚隆咚隆地不知该避之如鬼。还是佯装视而不见，多穿一件厚衣服。

    “罗丝莉修女，午安。”

    正在评估学生操行成绩的老妇人头一抬，微讶的神情由蓦然一怔转为喜悦，双唇一咧，大笑地由皮椅起身，热情无比的抱住漠然男子。

    “你来了，蓝亚特，我的小猫儿长大了，身子骨也比以前更精实了。”

    “是的，我来了，修女，不过我不是你的小猫儿。”薄抿的唇线微扬一度，似笑又似谑地任由她上下其手。

    “是呀!小猫儿都长成凶猛的大猫，叫我差点都快认不出你了。”罗丝莉修女的语气中不无欷吁，感叹时光流逝是如此匆匆。

    若非他打小酷爱黑的打扮，猛然一见她还真不敢认他，以为是走错门的迷途小羊，打算以神爱世人的心态加以开解，以免走向堕落之地。

    “是强悍，凡是男人都想听见这赞美词。”他反驳的说道，态度轻慢地有如漫步领地的公狮。

    “你哟!还是那么调皮，老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一点也不肯示弱。”他这种个性迟早会吃亏，把自己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看着他长大的罗丝莉修女对他自始至终有一份说不出口的心疼，中英混血的蓝亚特．波顿有段不算愉快的童年，也让她兴起创办教会学校的念头。

    一开始她的用意是好的，以孤儿及家境困穷的孩子为主要辅导对象，帮助他们求得知识脱离穷苦，不再有如蓝亚特这种无助的孩子不知所从，徘徊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永远找不到正确的那一条路。

    谁知道梵蒂冈那方面另有想法，以类似女子修道院的方式兴建学校，全额补助圣芳济女子中学，让年满十二到十八岁的年轻女孩得以入学就读，从中学习神所赋予的使命，以及贡献出圣洁的灵魂，走向神的怀抱。

    所以圣芳侪女子中学与一般高中有所区别，除了数理文史等主要科目外，课程表内多了神学类的教材，每天早晚两次祈祷，以期更接近唯一的真神。

    不过只有少数人才是真正因为家庭因素而必须靠奖学金入学，大部分学生都是高官或商贾的掌上明珠，她们选读圣芳济女子中学的理由只有一个——它是多语教学的特殊学院。

    媲美收费昂贵的美国学校，其中拉丁语和意大利语是必修语文，每一位学子都得精通，只因不少神学类书籍是以这两种文字着写。

    眼中多了抹阴晦光影的蓝亚特看向窗外的白云。“还不够强，我的力量仍然达不到我要的满分。”

    他要更强，强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再迫于妥协现实的人生。

    “你……唉!这何苦呢!何必苦了自己，我看了都不忍心……”他对自己的要求太严苛，总是把过去的苦难摆在心头，不让它成为过去。

    “修女，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这件事吧!”他刻意岔开话题，不让她的心思全往他身上绕。

    顿了一下的罗丝莉修女无奈地摇摇头。“好啦!不提你的事，我只是在电话中提了两句，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她以为他至少要拖个几天，等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才能搭机来台。

    “我本来就打算来台湾一趟，听说这边有不好的东西出没。”所以他来得不算快，顶多算是凑巧。

    “你是指……那种东西?”她虽未言明，但眼神中已说出真相。

    他微微颔首。“是的。”

    “是你追的那个吗?”她问。

    蓝亚特的表情显得凝肃，轻应一声。“是‘他’，我追了‘他’十年。”

    而且是至死方休，直到一方倒下为止，否则绝无罢手的一天。

    “辛苦了，孩子。”罗丝莉修女慈祥地一拍他手背，笑得好不心疼。

    “不辛苦，这是我应尽的职责，与生俱来。”也是上天赐予的天赋，为正道出一份心力。

    “你……”看了看他紧抿的唇，她再一次幽幽叹息，修长的指头伸向桌前的抽屉。“最近学校发生一些事!我想你会有兴趣知道。”

    “什么事?”和他有关吗?

    几张面色苍白的学生相片递到他手中，粉红色上衣下缀深蓝色百折裙，胸口绣的学号明显地告知她们是圣芳济女子中学高中部的女生。

    目前她们还幸存于世，和一般学生一样正常上下学，就是贫血的毛病严重到让人担心，在一年以前她们都是健健康康的孩子，无一丝病容，从未有过缺血到必须输血才能活下去的地步。

    但是蓝亚特精锐的目光集电在同一个位置，他一张张翻看女孩的相片，墨镜后的眸光问了闪，盯着少了血色的雪白后颈，那两点与牙印无异的红色小孔。

    蓦地，他取下遮面的宽大墨镜，那双如隼的厉眼迸出金光，人也像是笼罩在阴影里，沉郁得让人感到气氛变得沉重，不再有春天的味道。

    “你看是不是那回事，她们颈后靠近耳窝处都有不明红点，我真不晓得该如何向他们的父母解释，为何好好的女孩送进我们学校，我们却不能还他们一个健康的女儿。”她头痛极了，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解决。

    金色瞳眸中有一丝凌厉的冷蓝。“此事交给我负责即可，你不必太操心。”

    “可是这么做好吗?你毕竟不是我们学校的人。”万一真扯出事来，他会招来话语。

    “那就把我变成你们的人吧!这件事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他指的是人事安排。

    罗丝莉修女眼中浮起一抹笑意。“怎么肯留下来，还这般热心?”

    她故意取笑他。

    “因为我要找的人就在你的学校里。”他不得不留下，努力这些年就是为了除掉“他”。

    “什么，在圣芳济女子中学?!”她一听差点昏厥，捂着胸口冷抽了口气。

    “应该没错，需要深入调查。”方能得知是否为“他”所为，或仅是“他”的同类。

    凡事没有绝对，总要预防万一!他不会天真的认为拥有蝙蝠双翼的族群是单一行动，他们也会有所谓的“亲朋好友”，只是他尚未发觉而已。

    “‘深入’是件好事，但是别太深入，我指的是你和女学生之间的互动关系，最好保持适当距离。”她可不希望某个愤怒的家长持刀冲进校园。

    “你的意思是……”他不甚明了地挑起眉，表情淡漠得像在说着别人的事。

    两手互搭放在颚下，罗丝莉修女的笑容特别明亮。“你将成为本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英文代课老师，而且长相不差，性别男……”

    他有些明白地接着道：“而贵校的学生清一色是神的女儿，我该避免和她们接触过繁?”

    十岁才离开台湾的蓝亚特不算太洋化，除了一双金色的眸子外!由外观看来是地道的东方人，虽然五官较深邃些，十分立体，但本质上还是偏向传统思想，保守不激进。

    不过他有二十年的时间未曾踏上这块令人伤心欲绝的土地，有些民情风俗因时代变迁而有所改变，西进文化让女孩子变得热情大胆，毫不顾忌表达心中的感觉，没有一点自制力的男人很难拒绝主动的美色。

    “接触是一定要的，但别给她们太多的幻想空间。”她微笑地喝了口茶。用着疼爱的眼神看着他。“圣芳济女子中学不同于一般女校，只有未婚的女老师，没有四十岁以下的男教师他们大都已婚、秃头、啤酒肚。还有唠叨的妻子及永远要钱的孩子……”想想还真倒足胃日，难怪引不起小女生兴趣。

    “十来岁的小女孩容易想得多，伤春悲秋的想象爱情会从天而降，以为春天花一开便春心大动，尤其是情窦初开的少女们，身边所出现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让她们坠入爱河……”

    “咳!咳!罗丝莉姑妈，我想我了解你的暗示，关于这方面你大可放心，我会有分寸的。”轻咳出声的蓝亚特刻意打断她长篇诫训。

    “我知道你不会对小女生感兴趣，但是身为本校的校长，该注意的地方我还是得提醒你，有些学生的行为可能会造成你的困扰……”

    正当她这么说时，一道长发成辫的美丽女孩走过窗前，让她话说到一半为之中断，表情复杂地看着她神态自若地消失在视线内。

    说实在的，能让她感到头痛的事情并不多，而那位长辫子学生正是其一，而且也是她无法掌控的例外，常让她有种信仰上的挣扎。

    请原谅我，天父，因我一时的心志动摇。她在心里忏祷着。

    “她是谁?”

    回过神的罗丝莉修女只淡淡笑道：“一个学生。”

    “却让你异常关注?”只是一晃而过的身影，竟吸走她全部注意力。

    “孩子，你一如往常的敏锐，那女孩……嗯!该怎么形容呢?她很聪明，也很乖巧，文文静静得宛如一幅静态的风景画，可是……”唉!一声无奈的叹息。

    “聪明的孩子通常不好管教，乖巧的外表有可能是一种伪装，其实她是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飓风?”蓝亚特不晓得他的臆测有多贴近事实。

    “呵……呵……她还不至于有能力毁灭一座城市，不过我只能给你一句忠告，她不是神的女儿，而且你代课的班级刚好是她那一班，兼任班导师。”过几天他会知道这女孩有多么令人“着迷”。

    罗丝莉修女的嘴角噙着一抹愉快的笑，看来似乎非常骄傲。

    “班导师?”为何她的语气像是在“祝福”，让人心情轻松不起来。

    “对了，小淘气，别带着你的剑四处游荡，我办的是学校而不是刀剑大会，不要吓坏我的学生们。”左眼一眨，年近半百的银发妇女顽童般地发出快乐的笑声。

    他的回答是戴上宽大的黑色墨镜，遮住脸上不以为意的表情。头微点转过身，孤冷如鹰地走出窗明几净的校长室，独自迎向未知的明天。

    女孩们的窃窃私语不断，他的目光捕捉到树下沉静的倩影，略微一顿审视垂首看着手中书籍的少女，为她长及足踝的发辫感到一阵讶然。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稚气的脸庞给人一种充满智慧的感觉?仿佛冬雪中的一株白莲，灵秀出尘到令人……心生寒意。

    “艾莲娜，艾莲娜，你看到了吗?那个新来的老师是我们的班导师耶!你说他是不是很好看?既成熟又有型，高大的身材让人很有安全感。”

    “是代课老师。”只教两个月，代替生产、坐月子的班导。

    头也不抬的清丽少女专心地看着手上的罗曼史小说，冷然地浇熄同学火一般的热情。

    “是代课老师又怎么样，如果他教得好，说不定会留任呢。我们学校的‘老先生’实在太多了，早该来个养眼的。”而不是来养老。

    “假设不成立，罗丝莉修女不会让祸害留下的。”在一所纯女性化的学校，某些“物质”是不该存在的。

    “什么祸害?”

    “男人。”

    “去!老太婆，你的心是一片贫瘠的沙漠。”种不出一丝绿意。

    “谢谢称赞。”她不疾不徐地回道，仿佛入定老僧，不受半句恶言恶语影响。

    “你……”气歪了嘴的谢淑女拿她没辙，白眼一瞪往她身侧一坐。“小姐，你不能偶尔表现一下像个正常人吗?”

    “我不够正常吗?”端丽的眼小移了几分，瞟了她几下。

    她哈哈地假笑了两声，表情充满轻蔑。“如果来自火星，我一定说你再自然不过，完全融入我们地球人生活，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可惜她少了章鱼的八只触脚，不然她肯定更称职当个外星移民。

    “不，我是魔界子民，请称呼我万恶的魔女。”她一表正经地说道，说完又低下头看她的小说。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没人相信，翻起白眼的谢同学气恼地拔了把野草想往她身上撒，却又无法付诸行动，当她在取笑她而开起玩笑。

    校园内，处处可见三三两两的学生在看书或闲聊，或站或坐地浸淫在林木蓊郁中，享受着年轻生命里的瑰色年华，不让青春留白。

    圣芳济女子中学占地约十甲，靠近山坡地，紧邻国家公园边缘，校门口种植了两排高耸入云的大王椰子，四周尽是百年以上的老树，由外观看来很像一座大型公园，树比人多成为该校的特色。

    因此学生最常流连的地方就是大树底下，再加上平时草木修整得十分工整，柔软的韩国草如一大片绿色地毯，青翠诱人，席地而坐的学生更不在少数，放眼一瞧尽是粉色身影点缀绿地，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在这群悠哉的女学生中，慢条斯理的艾莲娜和急惊风个性的谢淑女也是其中一员，趁着午休时间来这儿放松，暂时解放上课时的紧绷情绪。

    她们不是学生会长和副会长，或是什么班长，可是有一种现象非常奇怪，怪异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就是她们有一个固定“思考”的地方，一棵起码千岁以上的老杉树，树头硕大得十个人才能圈抱，中有一凹处足以遮雨挡风，凸出地面的根部环绕四周，看来相当诡异，除了她们两人外，旁人会莫名的心生畏惧，不敢靠得太近。

    不过其实最重要的是艾莲娜身上散发的疏离气氛让人感觉不好亲近，总觉得她少了一丝人气，冷冷淡淡的不像十七岁少女，过于老成，唯有神经特粗的淑女同学才能接近她，并成为人们口中的好朋友。

    “喂!你到底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的新老师有多性格呀?他就像黑夜中走出来的王子，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魔魅气氛。”慵懒又性感，叫人好想剥光他的衣服，大作一场春梦。

    “没有。”王子?她的世界就只容得下这些琐事。

    “没有?!”谢淑女惊呼地大叫，很想扯发狂吼。“你还是不是人呀!居然无动于衷，难道你从没有过心口卜通卜通的感觉?”

    是不曾，因为她不是人。“心若跳得太快要去看医生，我会记得帮你挂号。”

    “谢谢喔!你真好心。”她咬牙切齿地斜瞧，双手做出掐颈的动作。

    眼一眯，紫光乍现。“一个新来的老师值得你这般大肆吹捧吗?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手一高举的谢淑女忽觉双臂一麻，好像有千只蚂蚁在皮肤上骚动似的，可是手一放低便恢复原状，丝毫不觉有任何麻意。

    她狐疑，但没耐心深究原因，只当自己血液不流畅，稍微阻塞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拜托，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李静梅一样现实吗?无利可图的事绝对不做。”她说得很不屑，恍若口中的李静梅是只令人讨厌的万年蟑螂，欲除之而后快。

    就像螃蟹横着走，鲑鱼逆溪而上只为产卵，繁衍下一代，这是自然界所赋予的天性，难以根除。

    而人性就复杂多了，环境造就了一个人的后天性格，虽然凡事大而化之的谢淑女尽量不去树敌，可是冲动的个性常常不自觉地得罪人。往往一句不经大脑思考的话一出，马上招来是非。

    她过于坦率、直性子、口无遮拦，为人处事不懂得拿捏分寸，相较于李静梅的自恋、浮夸，以及以自我为中心的城府，两人如同磁石的南北极，同极的她们一接触便产生极大的排斥震荡力。

    谢淑女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李静梅为什么看她不顺眼，且处处找她麻烦，其实起因于她身边看似与世无争的女孩。

    美丽，通常是引起战争的导火线，尤其是当美丽遭遇威胁时，过度重视容貌的一方会因危机感而进入备战状态，存心挑衅。

    “口渴了吗?喝杯凉茶消消火，小心喉咙受损。”真吵。

    低垂的螓首未曾移动半分，看似沉醉在峰回路转的故事情节里，若非树荫底下只有她们两人，很难想象那张红润小嘴曾扬起兰芷芳郁。

    “是有点渴……咦!等等，你哪来的凉茶?刚才你手边明明没有其他东西。”

    蓦地睁大眼，谢淑女面露疑色地瞪着平空而出的陶制茶杯。

    “我变的。”她依旧不轻不重地说道，云淡风轻般一撩新生的发丝。

    轻嗤一声，谢淑女照样不信地一觑她周围。“等你变成神时我一定为你建庙，香火不断地等你撒金米、降钻雨、涌酒泉。”那她就发了。

    艾莲娜的嘴角微微牵动，一朵似有若无的微笑挂在颊边，心想，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你也太文静了吧!一点青春活力也没有，人家在你耳边嚷了老半天，依然八风吹不动地看书，让人有很深的挫折感……唔!这是什么东西……”。

    一口凉茶刚一入喉，她的表情就像被鬼打了一拳般，顿时眼鼻口纠结成一团，一副想吐的样子。

    “凉茶。”她刚不是说过了。

    “凉……凉茶?!”她是不是说错了，这根本是……

    “喔!忘了提醒你，降火解毒的凉茶通常又叫苦茶，良药苦口，里面好像加了一味黄连。”功效加倍，一杯见效。

    “什……什么?!你给我喝苦茶……”反应很直接，她咂咂舌地伸指一抠，想把一肚子黄连水呕出喉间。

    只是苦味已留在口腔，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凉涩带苦的味道仍久久不散，麻了味蕾。

    “不用感谢我，相信你的火气已降了一大半。”阖上书，艾莲娜轻吁地起身，拍拍深蓝褶裙上的草屑。

    “你……你……你……”谢淑女一个你字说得结结巴巴，指着她俏丽鼻头的食指因气愤得说不出话而直抖。

    艾莲娜葱白如幼笋的手轻轻一扬，笑着弹弹她颤抖的指尖。“打钟了，午休时间结束，该去上课了。”

    悠扬的乐音在校园中轻漾，柔柔的吟唱声似溪水流过，带来祥和的喜乐，圣芳济女子中学的钟声来自唱诗班的学生，一如天籁。

    甜美的少女歌声十分纯净，清清爽爽的仿佛晚风拂过野草，白芒遍野缀着云儿朵朵的蓝天，沉郁的心情为之舒缓，心如晴空。

    “喂!艾莲娜，别走得太快，等等我……”厚!真没同学爱，身一转也不肯等她一下。

    “你走得太慢，该减肥了。”足下轻盈，两条似有生命的长辫子飞扬在身后。

    “你又嘲笑我，我……我要掐死你……”她是淑女耶!怎么可以说她肥。

    修养在这一刻是不存在的，不容污篾的谢淑女被激得恼火，追着神清气爽的艾莲娜，双手挥舞十分暴戾，直对她的后脑勺挥去。

    可是她始终没发觉到怪异现象，不管她怎么挥动握紧拳头的手，每次落下都扑了个空，十次有九次绊到脚，一要不就是非常虔诚的五体投地，以最敬礼膜拜大地之母。

    这也是魔女艾莲娜特别喜欢与人类亲近的理由之一，有别于儿姊们的厌恶，她觉得人类是有趣的群体，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并不聪明，而且擅于自作聪明。

    咦!什么味道?

    在教室门口猛一停足的艾莲娜并未通知身后紧追不舍的淑女同学，她没料到前方的人儿会突然停下来，加速度的冲力来不及做任何煞车防备，前胸贴后背就这么撞在一起。

    这该是一场大灾难，至少会有小伤或淤青之类，谢淑女的体重还在标准值内，可是为什么跳楼的人没死，反而压死卖肉粽的小贩呢?

    原因很简单，那人该死。
------------

第二章

﻿    “小心。”

    倏地，一只快如疾风的铁臂迅速一伸，揽住即将被扑倒的艾莲娜，顺势将她往门边一带，一气呵成的利落动作驾轻就熟，恍若俯冲而下的巨鹰那般凶猛。

    黑色的阴影如鱼网似罩下，还没发觉到是怎么一回事，眼前一花的艾莲娜感觉温热气息迎面而来，没让她有说不的机会，整个娇弱的身躯跌落纯男性的胸膛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由肢体的接触中传来，她发怔的眉头微微一蹙，掌心无力地贴着坚硬如石的胸肌，发疼的鼻头提醒她正被一个高大男人抱着，而且此刻他的手就扶着她的后腰。

    这算是一种英雄式的出场吗?

    对于习惯以黑色装扮出现的男人而言，他的困扰显然不亚于怀中的女孩，微眯的金眸在墨镜的遮掩下变得深沉，怀疑自己出手援助是否妥当。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时的反射动作可能会导致后患无穷，罗丝莉修女的警告犹在耳际，嘲讽着此时爬上他胸口的小手。

    头一低的蓝亚特正想放手，严词厉言地斥责女学生的逾礼举止，但先吸引他注意的是缠上他手臂的乌黑发辫，然后是那双过分干净的水眸。

    谈不上是什么感觉，一向波澜不兴的心口忽地撞了一下，他看进原本该无邪天真的黑色湖泊中，沉溺的张口将他往下拉，拉进不见天日的深幽湖底。

    “你身上有很浓的死亡气息和血腥味，最近一定杀过不少人。”或者是近距离接触过尸体。她这句话放在心里没说出口。

    剑眉一挑，似在质疑所听见的话语。“我不杀人。”

    “不杀人不代表你并未染血，人是很奇怪的动物，不太有雅量去容纳高智慧的生物，非赶之、杀之、灭之方肯罢休。”她闻到同类残存的气味，死得很不甘不愿。

    不过这件事与她无关，有生毕有死，他们活的太久了，早该留点空间让新生的魔发展，否则小魔们永远也无法崭露头脚。

    艾莲娜的眼中闪过一抹嘲世的幽光，脸上带着笑却飘忽地有如春日晨雾，缺乏真诚，仿佛她只是无足轻重的空气，叫人捉摸不着流向。

    也就是说，没人看的清她在想什么，明明模样是十七岁稚龄少女，可神情态度却给人高龄三百的错觉，两眸间冷然超乎世俗，无人能真正接近她的心。

    “你一向用这种语气说话吗？”现在他终于知道罗丝莉修女为何认为自己需要祝福。

    “什么语气？”她反问。

    “桀骜不驯、蔑世轻神。”身为教会学校的一员，她的言行已严重偏离规范。

    “是吗？”她扬唇一笑，看似妖异。“那么你相信神的存在吗？”

    “是的，我相信。”因此他才追随她。

    “很有趣的说法，可是我有一个十分困惑的疑问，既然她叫大家不要盲目地崇拜偶像，要遵从单一的神只，那么教堂里的神像是怎么一回事？又是天使又是圣母玛利亚，她的意思不就叫我们别信她以外的神，干么弄了一堆莫须有的圣者来混淆视听呢？”

    很自私的只准她一神独大，不允许他神侵权，瓜分人民对她的信仰。

    “你的问题应该去请教神父，而不是我。”他还没有伟大到足以阐述神意。

    “但你应该是新来的黑老师吧!传道、授业、解惑是你的职责所在，你理应为我开悟。”神父不见得能回答她，上面那位老先生最喜欢出难题考验他的信徒。

    “黑老师?”

    一瞧他眉往下沉，顽皮的艾莲娜故意大声惊呼，“难不成你要我称呼你送葬老师!通常只有葬礼才会穿着一身黑衣，敢问你是来凭吊我们，还是觉得教导我们这一班需要视死如归的精神?”

    她的话一出，哄然的笑声随即扬起，让两人同时意会到此时的不宜。

    “回座位上坐好，我是你的英文老师。”他拿下放在胸前的柔嫩小手，声音低沉得像在警告。

    “老师，要有点幽默感，你戴着墨镜哪看得着路，要不要我帮你一个忙?”她俏悄地眨眨眼，带着挑逗意味地拂过他的眼。

    眼?!

    双目进出冷厉的眸光，森冷如刃的直视轻掠而过的蝶翼，在艾莲娜还没来得及得意时，胜利的光芒随着一抹黑暗而消失。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成功地让墨镜离开他的脸三秒钟，让她确实地看清他的长相，并由瞳孔中读出他的真实身份。

    可惜时间不够长，否则她可以看入他灵魂深处，彻底阅读这人的生平。

    “你会是个令人头痛的学生。”蓝亚特的嘴角上扬，似在埋怨罗丝莉修女的安排。

    没有老师希望自己班上有个古灵精怪的捣蛋鬼，功课好，成绩好，好学好问，可是每丢出一个问题都是神也回答不了的无解，他开始怀疑罗丝莉修女是不是故意整他，才把他丢到邪教徒面前。

    只因他不肯回英国接掌祖父的爵位，也不愿放下现在的工作面对应负的责任，更不想公开两人血浓于水的姑侄身世，所以她拐个弯给他出难题，表示她非常不满意他的表现。

    “谬赞了，老师，我一直韬光养晦，就怕人家发觉我的才能。”她又一眨眼，笑得好不天真。

    那眼儿一眨，小嘴儿弯弯，本来要拉开她的蓝亚特忽地一顿，伸向她的手居然抚向柔嫩如花瓣的桃颊。

    也许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反应，咳声轻起地握掌成拳，力道不重地往她额心轻推，意思是要她乖一点，别使心眼。

    但其中的用意只有他最清楚，他试图以玩笑式的动作来掩饰心中的浮动，不让正值花样年华的女孩影响他冷静的心情。

    “进教室，上课了。”他率先拉开距离，大步地走向高两阶的讲台。

    黑板上写着值日生的名字，还有两行抄自圣经的诗句，提醒着学生不要犯错，神会惩罚她们的罪，天堂的大门将不会为罪人开启。

    即使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仍不改其色的蓝亚特依然以黑色为单一色彩，在一片花般的粉红色系当中，那一身黑衣特别突兀，显目而突出。

    “等……等一下，老师，你会不会太偏心了……”气弱的声音由门口幽幽地传来，饱含着贞子的怨念。

    “是谁在说话……”一道蠕动的人蛹扶着门框爬立，蓝亚特的眼中顿时多了一抹歉意。

    “老师，你太不公平了吧!明明是我们两人撞在一起，为什么你只瞧见往前跌的艾莲娜，却不肯顺手拉我一把，我是隐形人吗?”怨呐!她真渺小得让人视若无睹吗?

    跌得鼻青脸肿的谢淑女发出不满的怒吼，自怨自艾的自信心正在萎缩，感觉自己比一粒米还不如地扶着腰，一脚高一脚低的让某人愧疚。

    若说看不到她未免太过矫情，一根大柱子杵着怎么也无法忽略，他在伸手之际顺便一捞并不吃力，为什么在千钧一发时独独遗漏她?

    没来个英雄救美也就罢了，竟然尽顾着和人聊天，完全无视冲过头的她还在地上申吟，全身疼痛得没力气爬起来，急需他的强壮臂膀援救。

    同样是他的学生，差别有这么大吗?让人很不是滋味地想踹他两下。

    “抱歉，你下坠的速度太快，我来不及反应。”第一次，他说出言不由衷的违心之论。

    事实上，他根本没注意到谢淑女，当手揽住轻软的物体时，眼中只剩下她的存在，目光转动地注视羸弱如柳的年轻女孩，忘了天地仍在运转。

    她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似末稍神经突有电流通过，大脑一麻地传至指尖，拥着她的手臂感到一阵酥麻，似有虫在攀爬，意图钻入表皮肌理。

    谢淑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咬着牙粗声道：“你是说我太胖吗?”

    笑声再起，一班四十二位学生，有四十双眼睛看向她略圆的馒头身材，十分同情她的营养过盛所带来的后遗症，尽管她还不至于过分臃肿。

    “不，你想多了。”蓝亚特未多做解释，淡漠的视线并未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你……”

    “嘟嘟，上课了，别找新老师麻烦。”容貌秀丽的班长杨慧芳出声一阻，要她尽快入座。

    虽然很不甘心遭到忽视，绰号“嘟嘟”的谢淑女黑着一张臭脸走进教室，还很呕地故意顶了艾莲娜一下，宣泄不平。

    其实她也不是真怪新来的代课老师没及时拉住她，在走廊奔跑、追逐本来就是不对的行为，她不对在先，受到神的责罚也是应该的，好让她反省今日的过失。

    只是当拜拜大猪公的经验太叫人难堪了，这年纪的女孩敏感又脆弱，心灵很容易受伤，她才拉不下脸承认自己是自作自受。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

    “老师，你结婚了吗?”

    “老师，你为什么要戴墨镜?是不是晨光……”

    “老师……”

    还没开始讲课，活泼开朗的学生已先一步提出心中的疑问，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上丢，声势之大蔚为浪潮，一波盖过一波地雀跃不已。

    为了平息鼓噪声，静静看了全体学生一眼的蓝亚特蓦地转身，拿起蓝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中文名字，然后徐徐回身，从容不迫地满足小女生的好奇心。

    “蓝亚特，我的名字，未来三个月内将会常出现在你们面前，还有!我没有女朋友，但已有一位交往多年的未婚妻，戴墨镜的原因是因为——习惯。”在某些场合，它能保护他免受邪恶力量的影响。

    “啊!死会了，真可惜。”一位爱作梦的女生发出幻灭的叹息声。

    “还有戴墨镜是因为习惯，真是奇怪。”不会是长得太丑，怕吓到人吧?

    底下的交谈声不断，涉世不深的小女生有着丰沛的好奇心，对于引起她们注意的人、事、物总是特别关心，分心地接头交耳，无法安静下来。

    虽然修女、神父也常以一袭黑袍走来走去!给人神职在身的庄严感，叫人莫敢不敬，可是没人比他那一身黑色装扮更出色，即使无从得知他的鹰眼有多凌厉。但是以他散发的冷冽气势而言，绝对是翻云覆雨的人物，一手掌握万千蛟龙。

    “翻开课文，今天先教日常会话……”

    “等一下，老师，我有件事想请教。”第三排第五列的座位上，多出一只轻晃的手，笑盈盈的脸蛋布满戏谑。

    抬眸一瞧，蓝亚特的表情变得复杂。“希望你提的问题不会耽搁到其他同学的权益。”

    “你相信爱情会坚贞不移吗?”当爱受到考验时，究竟会不会消失不见?

    “这是你占据同学求知时间的原因吗?”他不回答，语气中多有谴责。

    玩着自己的长辫子，她托腮笑道：“你对未婚妻忠贞吗?是否有过移情别恋的念头?老是对着一个女人的脸会觉得烦吧!”

    “这位同学，把你的心思放在课业上，不必急着长大。”现在的孩子怎么了?

    她居然给他一种很重的压迫感，让人由心底感受到无比的压力。

    “长大?”银铃般的笑声轻轻响起，纤柔的素手优雅一抬。“这位同学叫艾莲娜，未来三个月内将会像鬼魅般缠着你。”

    “为什么?”一出口，他赫然发现一向自制的理智因她差点失控。

    艾莲娜的神情忽地娇媚，多了十七岁少女所没有的性感。“因为我打算找一个男人来谈恋爱，而你刚好让我看得顺眼。”

    她可不像兄姊们那般抗拒爱情，当它来临时应该很美妙吧!不然世间的人怎会为爱牵肠挂肚，茶饭不思，连死都不怕的执着不悔。

    “你还小……”蓝亚特的金眸闪了一下，讶异她的太胆行径。

    “老师，你准备变心吧!我不会嘲笑你的垂死挣扎，叫你的未婚妻下地狱与撒旦共舞，我祝福她。

    不知为何，一阵寒意乍起，摘下墨镜的蓝亚特以近乎严厉的眼神注视着满脸笑意的艾莲娜，一抹淡淡的光影由眼前掠过，他竟捉不住那是什么。

    这是她看起来平凡，却令人移不开眼光的原因吗?

    思忖着，潜藏于体内的灵动力忽地一动，原本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似在警告他勿小觑面前的女孩，她的危险性不亚于他斩杀过的邪物。

    或者，更甚之。

    “对不起，老师，你的课枯燥乏味，一点也不生动，我想我的英文程度已经很优秀了，不需要再学习这一门课程。”

    “你是什么意思?”

    “外面的天气很暖和，金阳闪闪好不舒服，暖洋洋的草地很适合晒太阳，今天我想当只佣懒的猫，晒出一身蓬蓬的毛发。

    “你是想当着我的面大方逃课去?”

    笑声犹似流动的轻纱，如梦般飘过。“要来陪我吗?老师，我会把靠背的位置留给你，让你轻搂我入怀。”

    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轻摇着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他面前，脸上漾着猫似的慵懒，浅浅一笑地离开教室，离开他。

    原本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在闹了他大半堂课后，才用委屈的语气挑剔他的教学方式，而且不留颜面地当面走人，神情是那么自然平和，好像她是一缕微风，来去自如。

    这是学生应有的态度吗?未免太放肆了。

    蓝亚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目送悠哉的身影走向郁绿的老杉树，如她所言的屈膝侧卧，就着草地倒头一躺，静谧的悠闲让她看来有如娇贵的波斯猫。

    照理来说，他该恼怒她的无法无天、我行我素，学生的本职是专心在课业上，不该任性自我，平白糟蹋求取知识的机会。

    但是他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而抛下全班四十一位学生，追上她后晓以大义，并强制拉她返回教室，要求她尽一名学生的本分。

    看着她舒服地翻个身，并发出满足的轻叹，他突然羡慕起她的自在。

    是的，羡慕。

    怀想过去，他从不曾有她这般放松的一刻，自他有记忆开始，总是不断地鞭策自己，以最严苛的方式锻链自身的能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绷紧神经，只求有朝一日能除去恶夜中的梦魇。

    “老师，你不用理会艾莲娜那怪胎，她常常课上到一半就离奇失踪，其他老师也不太管她。”反正牛要吃草谁拉得住，学校老师都睁一眼闭一眼地由她去。

    “离奇失踪?”眉头一紧，他对这四个字颇有微词。

    “老师，你不要听嘟嘟胡说八道，她的意思是艾莲娜不喜欢一板一眼的上课模式，所以常有恍神的行为发生，我们班导师人很好，就叫她出去散散步再回来。”

    班长热心地补充说明，声音略大地似要突显自己在班上的重要性，不可或缺。

    “我哪有胡说，你们不是常被她吓一跳，明明上一秒钟她还在身边打盹，一眨眼人就不见了。”说她是鬼一点也不为过，动作快得叫人傻眼。

    “呃!这么说也对啦!不过她平时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很难想象她的闪功那么厉害。”这应了一句古话，人不可貌相。

    “就是嘛!我常说她不是人，根本是外星生物冒充地球人，准备窃取我们的地底资源。”说得振振有词的谢淑女非常激昂，浑然不知有人靠近。

    “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对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只有我能容忍她的怪僻……咦!班长，你眼睛抽筋了吗?怎么一直眨呀眨的。”校医放假中，她可能得到医院挂眼科。

    你这白痴，真会被你气死，你没发现黑魔王就站在你身后吗?枉费她还想发挥些许同学爱，猛翻白眼的杨慧芳干脆转过头，当作没瞧见她的蠢样。

    “据我所知，朋友的定义不该有毁语谤言，你怎么确定她不是人呢?”愿闻其详。

    “很简单嘛!她常说自己来自最阴暗的国度!那里寸草不生还有一颗燃着烈焰的大火球，人类一到了那地方就焚化成灰烬，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烟灭成灰。”

    她接得顺口，丝毫不觉有异，只是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十分怪异，不时掩唇偷笑。

    “你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吗?”她真的有十七岁吗?

    谢淑女哈的一声大笑。“当然不信，谁会笨得信她满嘴胡诌，她爱说我就随便听听……啊!老师，你什么时候站在我旁边的?你跟艾莲娜一样有特异能力喔!能够神出鬼没地变来变去……”

    变来变去?

    躺在树下休憩的艾莲娜伸了伸发麻的双腿，微掀蝶翼般长睫，斜睨树根中微探出头的小兔子，指尖轻点，状似游戏。

    暖暖的风吹过绿色的草地，也带来守护林木的精灵低语，一句不漏地转述课堂上的对话，微弯的唇畔浮绽一抹魔性的笑。

    她知道自己脱序的行为很难获得认同，习惯自由的灵魂不爱受约束，但是又如何呢?她的确不是个人，又怎么能希望她像个人。

    发色、肤色，甚至是眼睛颜色都能任意变化，唯一改变不了是躯壳里的内在，她很努力地融人人群，尝试着表现得更像一个人，比起家里头那几个眼高于顶的手足，她算是适应得最好的那个。

    “多多，你看我得花多少侍间才能捕获那男人心?爱情的美放飞的一刻，刻骨又铭心。

    一蹦蹦的白兔以前足搔搔耳朵，长耳低垂碰碰她的脸，似在回应她的话。

    “咯……咯……对我真有信心，不枉费我用银粉喂你。”虽然取之容易，指握之间。

    艾莲娜听着风中传来的声音，神情微慵地轻摸着宠物的白毛，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似笑非笑地瞟着崇拜她的兔眼。

    相较于她家老大的魔鼠仆人杰西、老二高傲的雪雕雪儿、老三超级爆笑的红粉拉拉，以及老四那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粉红猪啤啤，她的多多就显得胆小了些，稍有一点动静就受到惊吓，慌乱地找洞躲藏。

    当初她想养的是猫，有着一绿一蓝瞳孔的大黑猫，她也的确找着心目中最理想的宠物，可惜猫与老鼠无法共存，霸道的老大没问她一声就把猫送人，丢给她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要她学着认命，别妄想当个女巫。

    “说实在的，那家伙既没老大的英挺，也少了老四的俊美，不像老二那口子是个光芒四射的明星，更非老三的掠夺者情人，为何我瞧了他就有种想要恋爱的感觉呢?”

    兔唇动了动，悉悉卒卒地发出剥瓜子的声响，撒娇地磨蹭她布满魔香的酥胸。

    “你说我的发情期到了?”怔了一下，她的笑声更为动人。

    说得也对人与兽无异，时间到了自然会分泌动情素，见到条件不差的对象就想染指，破坏他看似冷静的平衡。

    魔女的劣根性始终难除，一听到他有相交多年、论及婚嫁的未婚妻，心底那只不安分的小魔虫就忍不住冒出头，想出来搅和搅和。

    不能怪她搞怪使坏，这叫天性使然，魔女是学不会温良谦恭那一套。

    “唔!我也年纪不小了，是该找个人来开开眼界，我一直满喜欢人界的情情爱爱，不晓得更尝起来是何种滋味?”她对爱情是有所憧憬，但仍在观望中。

    看到上头那几个哥哥姊姊被爱情搞得晕头转向、神魂颠倒的模样。家中排行最小的她看多了也会怕，当然会抱持小心为上的态度，免得误路前人走过的坑洞。

    艾莲娜的个性沉稳踏实，没有绝对把握绝不出手，谨慎地算计跨出的每一步，不让看上眼的猎物从手中溜走。

    尤其她有个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不相信爱情如美钻那般恒久远，再坚硬的结晶石还是禁不起时间的摧毁，她的癖好是助其一臂之力，加速验证它的不堪一击。

    “小女孩，别小看爱情的魔力，它是世界上唯一能跟恨相抗衡的伟大力量。”

    叫万物为之动容。

    风拂过树叶!沙沙地说着古老的语言。

    “老杉树，你都活了上千岁了，见过永恒的爱情吗?”抬头，她轻触浮出地面的树根。

    屹立不摇的老杉树弯下树臂，为她拂去发上的落叶，呵呵笑地挺直腰，迎着煦阳展露岁月的痕迹。

    它不语地遮阳挡风，粗壮的树身露出一张布满树瘤的老脸，皱得翻不开眼皮的眼有着千年的智慧，诉说无数的爱情故事。

    “算了，你一辈子都种在泥土里，怎么晓得人世间的爱情是怎么回事，你根本离不开这块土地。”说不定它连什么叫爱情都不懂。

    讨厌自问自答的艾莲娜懒散地伸伸腰，怀抱着白毛小兔斜倚树头，由着清凉的风亲吻粉颊，感受血液在体内流动的活力。

    倏地，那抹宁静有了变化，黑色瞳眸闪过紫萝兰色的异彩，投向某一处幽暗。

    “达米乐!我说过几次要收敛，你给我听进几分?”

    树丛中忽地摇晃不止，一道藏青色的阴影慢慢地走出藏身处，光线照出那张白如春雪的清艳脸孔，修长的美腿藏不住短裙下的春光。

    “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吗?艾住家的五小姐。”

    阳光下，畏光的妖艳女子以手遮眼，露出来不及缩回的带血尖牙，妖异得令人心生寒颤。
------------

第三章

﻿    “欧曼尼，我要你办的事查得如河?”

    欧曼尼．蒙特是个身高超过一百九十公分的黑人，四十出头，职业管家，同时也兼任驱魔师的助手，替他的主人做些调查、跑腿的工作。

    光头是他最大的特征，严谨的外表看来一丝不苟，完全符合管家专门学校塑造出的形象，处事有条有理，从不懈怠，专业精明服务着主人家的需要。

    但是一瞧见那颗大光头，就该知道他骨子里尚未驯化。他有着英国人的绅士作风，以及美国人崇尚冒险犯难的精神，和喜爱探听小道消息的怪僻。

    常见他驻足于壁角偷听他人的谈话，手上还拿着小毛刷掸来掸去，好像非常忙碌，不得空闲。

    其实一家子发生什么事，问他最清楚，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他耳目，就连厨子偷喝了几口白兰地，扫地的下人捡到一枚银扣，铺床的大妈闪了腰，或是洗涤的女佣弄坏了烘干机等的鸡皮蒜毛小事，他都了如指掌。

    “少爷，我把你要的资料整理成一份名单，让你能一目了然。”他不负所托地达成目的。

    恭敬地送上一迭厚厚的文件，颇有几分邀功意味，好像有如此迅捷的办事效率他功不可没，居功至伟，值得一句主人的赞美。

    可是欧曼尼获得的只有……”

    “就这些，没特别点的?”与之前接触过的大同小异，毫无进展。

    眉头抽了一下。“少爷，你要看仔细点才能瞧出我的细心，只大略地瞄上两眼是看不出其中端倪。”

    而且让人伤心。

    “两眼就够我了解你有多么玩忽职守，你是今天才跟着我吗?”眼一沉，语调也冷了几分。

    “少爷，请你再仔细看个分明，我特意画出的红线，你会发现它们具有特殊意义。”他的专业才华可比日月，不容抹污。

    “意义?!”

    看着一张张附上相片，标明身高、体重、三围，以及出身背景的资料，怎么看都不具相关性，能有多重要?

    反倒像是罗丝莉姑妈的恶作剧，像是故意找堆女人和他相亲似的，一个人偷偷地躲在一旁看他的反应，然后非常乐于取笑他的“艳福”无边。

    就一个将终身奉献给神的神之女来说，她实在不是一位虔诚的好修女，拥有顽童性情还老爱捉弄她唯一的亲侄子，说出去还真没几人相信。

    随意丢掷宛如身家调查的档，眉峰紧蹙的蓝亚特看向窗外。一抹斜阳映着晚霞朝西方渐落，反射出惊人火红的炫丽余晖。

    像是染血的天空。

    为了方便在校园里走动，他住进园区内一间独幢的二楼洋房，那是为了迎接贵宾而建造的欧式房舍，挑高三米，全新装潢，极具隐密性，不受外界干扰。

    而它的地理环境位处学校最高点，向下俯览足以瞰视整座校园，任何人在底下的一举一动皆看得一清二楚，难逃耳目。

    这也是他愿意顺应罗丝莉修女要求的原因之一，一来方便他就近监看学校的动静，以防悲剧再度重演，一来更能利于观察四周的人是否出现异状。

    “你瞧，这些是受害者所呈现的关联性，以及她们遇险的地点，由年龄和外观来推断，都是貌美的妙龄少女，鲜有例外。”

    除了刚满二十一岁的年轻女老师张雅雯。

    “而且都是圣芳济女子中学的学生。”他看到共通点。

    脸上透着凌厉，重新审视手中数据的蓝亚特，有着比平时更为冷戾的神色，低忖的眸中散发令人心生寒栗的冷芒，紧盯着一页页看似无关紧要，却紧紧相扣的玄机。

    抚着三尺长的银制圣剑，握柄下方与剑身相接处镶上排成十字形的红宝石，细碎的蓝钻缀满边缘。他低视的不是它不菲的价值，或是宗教上的崇高地位，而是曾屠宰无数生魔，渐成深铜的银渍。

    “少爷，根据我仔细推敲，你要找的那只魔肯定就在圣芳济女子中学校园内，不然便是藏匿于学校四周，以方便‘进食’。”

    新鲜又甜美的晚餐，随手可得。

    “这点我早有所觉，说些我不知情的事。”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相当紧迫。

    顿了一下，欧曼尼又取出一张标上蓝星的名单。“这是在我密切注意下，觉得特别可疑的几位。”

    “李常季?周通文?许亚夫……”中国史、地理和神学老师，这……

    “我发现他们常偷偷摸摸走进一间奇怪的教室，像怕人瞧见似的先东瞧西瞄，然后一闪身就不见了，许久才再度出现，而且一副餍足的模样。”像刚吃饱。

    “什么样的教室?”也许他该去瞧一瞧。

    “很怪的教室。”至少在他眼中是如此。

    “欧曼尼——”音一沉，透着严厉。

    轻咳了两声，管家兼助手先生神色微凛地续道：“是一间完全不通风的独立房舍，窗户始终是关闭的，从未开启过，以黑色的厚帘遮蔽外界的光线。”

    “的确启人疑窦，你继续往下追查，好掌握他们的行踪。”只要有一丝线索定不放过。

    “是的，少爷。”背一弯，后脚跟优雅地一退，态度十分恭敬。

    一阵似花香又像薄荷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进来，让沉思静气的蓝亚特蓦地一怔，低垂的目光抬起看向幽远的窗外，不解这香味从何而来。

    据他所知，除了芬芳园外，他所住的环境并未种植香气浓郁到足以扩散的花卉草木，更遑然有清新醒脑的薄荷。

    不合时节的花香，平空而起的古怪香气，令人匪夷所思，一抹淘气到近乎诡异的身影，忽然跃上一向只装得下驱魔街道的大脑。

    “少爷，这件事了结之后，是否就该准备婚礼了?”波顿家的子嗣单薄，他有责任善尽职责为主人家多劳多思，博来赞许。

    那抹慧黠的影子倏地隐去，换上眉头深锁的神情。“多事。”

    “少爷，伊莉莎小姐已等了你三年，其情可坚。”说什么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才是，女孩家的青春有限。

    “我知道。”他亏欠她甚多，她一直在他身后守候，等着他偶然想起的问候。

    “那么……小的可以着手筹备了吗?”很久没热闹热闹了，自从那件悲剧发生以后。

    “想起面槁如死灰、血尽成干尸的美丽女主人，还是叫人忍不住鼻酸。

    “等这件事有个结果再说。”他随口一应，森冷的金眸凝视这股鬼祟的风。

    它，不寻常。

    “太好了，家里就要办喜事了，老伯爵一定欣喜若狂地跳起来，大叫哈里路亚……”

    “跳起来?”

    “呃……是几乎要跳起来，行动不便的老伯爵肯定会为你久违的婚事感到欢喜万分。”因为大家引颈已久，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蓝亚特冷笑的一嘲，“你未免高兴得太早，别忘了‘他’有多狡猾，每次总在我们快接近‘他’的时候逃脱。”

    老伯爵威尔森．波顿并非蓝亚特的父亲，而是他祖父，早年亦是相当出名的驱魔师，当了十年神父后又因家庭因素脱去圣袍，生下独子传承伟大而古老的姓氏。

    也因为一家都以驱魔为己任，以至于人丁凋零，每每在斩杀妖魔之际为魔所伤，一个、两个、三个就这么死去，庞大的家族逐年萎缩。

    蓝亚特的父亲则是家族中唯一同情魔族的异议份子，他并不赞同家人的所做所为，认为万物之中互有牵制，魔的存在反映出人性，之所以为恶乃出自天性，如同人食牲畜之肉一般，全是为了生存，没人有资格加以诛杀，毕竟那也是一条生命。

    可惜他的言论被视为异教徒，受世人鄙视，在目睹妻子惨不忍睹的死状后，竞难以承受打击地奔至钟塔顶端，双手一张向前一倾，犹如春燕飞坠而下。

    “吸血鬼”该是虚构中的人物，用来恫吓无信仰的无知贱民，而现实生活中不该存在，他是被创造出来的故事。

    可是，谁能否认他对人们的影响呢?根深蒂固的潜入人心，造成恐惧。

    “是的，少爷。‘他’的确是狡猾多诈，但是我们的围捕行动已臻成熟，相信‘他’再次脱逃的机会不大。”对自己有信心是成功的一半。

    “别太自信，欧曼尼。”能屡次在他们到达前顺利脱身，“他”靠的绝非运气而已，必有他们所不知的力量在暗中相助。

    “是的，少爷。”他会谦卑，不妄大。

    眸心一回，蓝亚特撇唇言道：“除了是的，少爷，你没别的新词吗?”

    “少爷，我这是尊敬‘您’呀!”他刻意用您字来尊敬，黑黝黝的木炭脸咧出了两排白牙。“至少，我没多嘴地问‘您’一声，在课堂上被小女生求爱的感觉如何?”

    他在笑，非常含蓄地笑着，可也异常刺目，像刚出炉的馒头包了根钉子，一咬下去，那硬度叫人变脸。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悠闲。”眼微眯，狂放的神采好似骤起的狂风。

    “少爷，你是有‘家室’的人，千万要谨言慎行，不要沾惹些小花小草，尤其是长辫子的怪怪小女孩。”危险度更高。

    在四十出头的欧曼尼眼中，模样稚嫩的高中女生是株新绿的幼芽，能不采撷尽量不出手触碰，任其成长为美丽的花儿为别人绽放。

    蓝亚特一瞪眼，手指轻抚过剑上的冰冷宝石。“做好你分内的事，别多事。”

    “少爷是小的主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为你分忧解劳，亦是我分内应尽之职责。”看好主人的言行举止也是他的责任之一。

    “狡辩。”他的事还轮不到他来管。

    欧曼尼将手贴在左胸，状似中心诚。“是肺腑之言，能看你与伊莉沙小姐相守一生，共度自首，是小的心底最终的企盼。”

    “因为你对黛沙有兴趣。”伊莉沙的保母，三十七岁的寡妇。

    “呃!少爷的剑要不要磨利点?上头好像有点锈粉。”磨剑石呢?他得好好地处理一下。

    黑人脸红完全看不出来，欧曼尼眼神一偏略显腼然，不自在地扯开话题。

    “为何不敢看我的眼?”心虚。

    “我……”

    他想辩解，但蓝亚特在他开口之际忽地举高左臂，做出噤声的手势，走过落地窗至阳台聆听。

    “你听见了没?”很近。

    “听见什么?”是风声吗?还是学校的钟声?

    “有人在笑。”很清晰，近在耳旁。

    “笑?”有吗?

    欧曼尼竖起耳朵，很努力地接收八方声音，表情也跟着慎重。

    “有个女孩子在笑，十分开心地在上面笑。”抬起头，他只看见窗外一片茂密的树叶。

    上面?“少爷，你是不是听错了?”

    “没人会在天上笑吧!那太诡异了。

    “我没听错，那是……艾莲娜……”是她吗?

    很奇怪的，他第一个联想到的居然是要他“移情别恋”的刁钻学生。

    “谁是艾莲娜?”一时没想到不久前插曲的欧曼尼脱口而出。

    少爷变心了吗?怎么嘴里喊的不是未婚妻的名字。

    “我是艾莲娜，幸会了，两位。”

    三楼高的大树里传出甜柔的少女嗓音，一双白皙似雪的小脚，忽地出现于枝桠间，未着鞋的裸足前荡后摇地和他们打招呼。

    “下来。”

    “不要。”

    “下来。”

    “不要。”

    “别让我说第三遍!你马上给我脚踏实地。”

    “不要，我怕高。”

    “你怕高?”冷厉的眼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受极大的怒气。

    “对，我有惧高症，最怕高的地方。”这风大凉了，换个天气。

    鼻头扭了扭，干冷的气候忽然放晴，天色反常地出现暖阳碧空，万里无云地恍若春末夏初。

    而此时的季节是冬之女神所掌管的国度，气象局刚发布低温特报。

    蓝亚特的眸子眯了眯，冷视高高在上的小猫。“那么你是怎么上去的?上头的风景还好吧?”

    “喔!我飞上来的，你瞧见我背上一双黑色的羽翼没?是不是邪恶得紧呀!”

    她轻扬凡人瞧不见的黑翼，笑声如落地珍珠般清脆。

    “你最好立刻下来，别让我有机会拧断你可爱的小脖子。”他冷言道。

    “咯……咯……老师，你好严肃喔!你没瞧见我手脚发着抖，摇摇欲坠的可怜模样吗?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在上面寂寞?上来陪陪我吧!免得我一个没捉牢往下掉，你会一辈子良心不安，亏欠我一条年轻的生命。

    坐在不比手臂粗的枝干分岔处，恍若无重量的艾莲娜轻展双臂，迎着风微仰着，让薄暖的煦阳细洒，惬意得不知忧愁。

    空气中送来她高扬的咯咯笑声，身子前后微摇地晃着脚板，顺风而起的长辫子飘扬在身后，如风之精灵逗留人间，勾绘出一幅令人心口为之一荡的美丽图画。

    如果她不是高居与地面落差超过十公尺的大树上，的确赏心悦目，不论谁瞧了都会会心一笑。

    可是那“有点”危险的高度，由上往下坠落的后果绝非人所乐见。通常脑子堪称正常的人不会去尝试，甚至是手舞足蹈地当是郊游般和人打招呼。

    一般人会把此种自杀式行为归类为疯了，而底下以手遮眉挡光的蓝亚特便是这般想着。

    她疯了——一个不晓得天高地厚的愚蠢小女生。

    “你……你别动，乖乖给我待着。”该死，她以为她在做什么!

    “乖乖的?”勾起飞扬的发辫，以食指轻绕在胸前抛转圈圈。“老师，你的话很有趣，我都不知道自己也有乖顺的细胞。”

    诚如火爆二姊所言，她是阴洞里的小贼鼠，专门趁人入睡时，偷咬人家的小指当消遣。

    有够卑鄙。

    “也许我该把你的手脚绑起来，教教你何谓规矩。”在她没活活摔死之后。

    “好呀!老师，我求知力一向旺盛，麻烦你多尽点心，教我几堂恋爱课程。”

    她发誓一定当个好学生，用心学习。

    喔!忘了提，若她那颗黑如墨的魔心能用的话。

    表情变得难看的蓝亚特沉下脸，胸口因她忽前忽后的摆动而抽紧。“你不要命了吗?不许再动来动去。”

    “我说过我有惧高症嘛!你没瞧见我很害怕吗?千万别对我吼，不然，我一受惊可是会松手的。”她作势往前一倾，而后又大动作地后仰，似乎风大得要将她吹落。

    “那你上去干什么，为了表现愚勇吗?”牙一咬，他忍不住要破口大骂。

    拿了高梯准备救人的欧曼尼蓦地一怔，惊愕的瞳孔陡地放大，不敢相信向来冷漠待人的主人竟然面露怒意，如同猛狮一般低吼。

    揉揉眼角再看个清楚。他八成是眼花了，八风吹不动的少爷独善其身已久，除了追捕为害人类的魔兽外，连交往多年的未婚妻都不曾令他有过浮动的表情，肯定是近日杂事过多，他两眼视觉产生失焦现象。

    呵!呵!呵!就说他家少爷冷静得吓人，哪有可能为了不知死活的小女生爬树而动怒，见死不救才是他的真性情……啊!爬……爬树?!

    那个手脚并用，像只红毛猩猩往上攀枝的伟岸身影不就是左手持剑、右手握刀的伟大驱魔师吗?他在做什么?

    一边爬一边低咒的蓝亚特更难以置信自己的反常，明眼人都看得出校树间舞跃的小丫头并不惧高，而且乐在其中地当作一场游戏，根本不需要旁人为她担心。

    可是他却无法狠下心来坐视不理，叫她干脆在上头筑巢算了。

    每当她身体微微地晃动了一下，他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好像心脏病发的前兆，似乎稍微用力一喘就会传来窒闷的紧缩，呼吸变得粗重不顺。

    这是一种病，一种无解的病，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身上，让他身不由己地忧心不已，不自觉做出连自己都觉得蠢的举动。

    “不，我在找我的兔子。”多多最贪玩了，酷爱和松鼠嬉戏。

    “兔子……”他的嘴角大幅度的抽动，忍受着不先扭断她颈椎的冲动。“我不认为兔子会爬树，那是猫科动物才有的举止。”

    “喔!是这样吗?”偏过头，她露出近乎困惑的可爱笑容。

    “没错，你在上面绝对找不到你心爱的宠物。”还不下来，真要我上去拎你不成?

    啧!老师威胁学生耶!多可怕的眼神。“别人家的兔子不会爬树。可我家的小兔是魔兔仔，能爬能攀能翻筋斗，还能潜入湖底捞鱼呢!

    “那叫神兔。”他反讽。

    “咯……咯……冠上个神字，就显得比较圣洁吗?你瞧不起人与神以外的生物喔!有要不得的种族歧视。”艾莲娜笑得娇媚地将辫子往后一甩，两手托着腮帮子注视一臂之距的“猎物”。

    此刻的蓝亚特正想办法要将满脸笑的女孩拉到自己身边，以己身之力保护她周全，避免她一个失手真往下掉，摔个头碎骨折。

    但是不比他手腕粗的枝干看起来不怎么牢靠，承受一个人的重量已经有些下弯的迹象，若他再往上一踩，断裂的速度将比想象中快。

    尽管他伸直手臂捞呀捞，晃着嫩皙小脚的任性女孩仍然毫不配合，似讥诮地反用脚丫子碰碰他的指尖，钓鱼似的逗弄自动上钩的大肥鱼。

    “说实在的，老师，你认为你爱上我的可能性有几成?”她好琢磨琢磨，把他的心偷走。

    “一成。”他说道。

    “一成呀!还真叫人失望。”摇着头，她连连叹息，更不配合地踢开他快接近的手。

    “是一成也没有，我对黄毛丫头不感兴趣。”他故作冷酷地一瞪，暗中为她的安危担忧。

    艾莲娜又笑，看来有点……邪恶。“老师，你不怕我因此伤心地往下跳吗?”

    “你不会。”他很肯定。

    “是不会还是不敢?”弯起粉红色的唇，她笑着问。

    “有什么分别?”金眸锐利地一眯，警戒地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不认为她敢胆大妄为地拿生命开玩笑，但是由多次的“交手”得知，眼前看似纯真的少女实则是麻烦制造机，放任的灵魂比谁都疯狂，没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而他不赌那万分之一的机率，即使他有把握在她跌下时一把捉住她。但是以她不合群的态度看来，恐怕没那么容易就范。

    说不定她反而拉他下坠，让两人以飞行之姿落地，下场如何就凭运气，谁也亏欠不了谁。

    “不会呢，表示你开始尝试想了解我，纵然熟稔度还有待加强，不过你已把我放入心中，那一成也没有的可能性也就作罢。

    艾莲娜笑咪眯地抚着唇，好不开心地瞅着蓝亚特隆起的眉峰，非常专业地剖析着。

    “反之，若是后者，那么老师一定看我很不顺眼，想让我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你面前，所以只有使用激将法，看我会不会中计地往下跳，一了百了。”瞧!她多了解人类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心态。

    其实人与魔有什么两样?全都藏有私心，先把自己摆在前头再谈其他。

    “艾莲娜同学，你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课堂上，相信你未来大有展望。”用错聪明才智是一大损失，她在浪费上帝恩赐的福分。

    似看穿他心中的想法，水嫩的唇瓣扬起一道极其妖媚的诮色。“可惜我心愿不大，混吃等死不愿劳动，想找个活动饭桶供我使用，让我天天玩乐怠劳，达到申请米虫的专利门坎。”

    他的神给不了她智慧，她的聪慧过人来自对人类的了解，以及打娘胎带来的天分。

    “你……”蓝亚特几乎想笑，因为她对自己的要求真的很渺小，但是……“过来，别再晃来晃去，把老树折腾个半死。

    哼了一声，她故意弹弄了两下。“老树伯伯说它喜欢看人谈情说爱，你要不吻我，它就让我们在树上过夜，一同数星星。”

    有吗?我有这么说吗?

    老树的主干忽然弯了几度角，像在思考又似响应，让人有些错愕它，误以为是“活”的。

    “胡闹，大树怎会说话?!再不移过来，我就过去捉你。”而一旦落在我手中，绝对有一顿好打。他的眼神透露着讯息。

    “那是你没慧根听不懂树语，天下万物皆有自己沟通的语言，有的悦耳，有的粗嘎，潺潺流水声和林间的低语部是最古老的语言，只是你从不肯用心聆听。”人类只相信眼见的事实。

    嗯!是有点蠢，但也挺可爱的，以人类的智商来看，能进步到这种程度算是不错了。

    “你说完了?”他的表情很冷淡，像是刚听了一堆废话。

    唉!不受教的人类，难怪数千年来不会长进。“吻我，不然我就往下跳。”

    “你敢”怒目一横。

    “你说我敢不敢?”

    放手一纵，艾莲娜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与伸出双臂的他错身而过，盲盲落下……
------------

第四章

﻿    “你竟然敢……竟然敢在我面前这么做，存心不想活了是不是—一”

    怒焰如狂涛般高高卷起，袭击脸上带着笑却毫无伤痕的女孩，惊雨狂风不曾停歇地吼叫不已，像要将她切割成千万片，细碎似雪花。

    自制力惊人的蓝亚特头一回有了濒临崩溃的感觉，他压抑着满腹怒意不轻易展露，却又无法遏止由心底升起的恐惧，怒由心生地布满原本严峻的冷脸。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回归上帝的怀抱。

    “看着微微颤抖的手，他将其握紧避免泄漏此时的情绪。在错身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血液逆流地难以呼吸。

    那种痛无法形容，好像一只原本活跃的美丽鸟儿忽地被扼杀，而他是麻木不仁的刽子手，将它推入死之境地，不复生还。

    生命的起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种循环!有生就有死，有死即有生，它们是相伴而来，谁也离不开谁，踏入驱魔师这一途，他早看淡了生死，毫无畏惧。

    可是看见那道娇丽的影子在眼前划过，他竟害怕得变了脸色，毫无考虑责任末了的后果，以更快的速度下坠，在她着地前先抱住她，以身相护保她周全。

    这到底是对是错呢?为河他会突然觉得正朝一条不归路走去，前景堪虞。

    “老师，你完了。”早就叫他别再挣扎，以免自找苦吃。

    表情变得阴沉的蓝亚特狠狠一瞪。“等我把你的脖子扭断后，我会通知你的家人领回你的遗体。”

    “你完了，老师，你爱上我了。”她幸灾乐祸地笑道，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又一瞪，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又往上扬。“你很想死吗?”

    “抛开理性的包袱吧!和我谈一场革命性的恋爱，早一点投降才不会伤肝又伤身，拼死坚守城池是无谓的抵抗，我很乐意投入你的怀抱，接受你无尽的呵宠。”

    她没当过小女人，一定很好玩。

    “英文习作交了没?在这方面的要求我非常严格，没达到我满意的水平休想过关。”她的操行成绩将出现有史以来的低分。

    “爱就爱了，还害什么羞?你要真舍得放手，小心恶魔在身边，害你失身又失心。”堂堂的魔女肯屈就他，他真该掩唇偷笑了。

    蓝亚特的眼神倏地变得狠厉，冷骇如刃。“见魔杀魔，来一个我杀一个，直到世间无魔。”

    一提到与魔有关的话题，他的神情就会变得特别冷沉，活似魔物个个与他有仇般，不除不快。

    “是吗?”手指一顿的艾莲娜眸一挑，不把他的威胁当一回事。“那你要不要先杀我?我也是魔喔!”

    “嗯哼!你怕大蒜吗?”金眸轻瞟，瞧不起她的满口胡话。

    “不怕。”拜托，当她是吸血鬼呀!

    “十字架?”

    “喔!我也有一个。”不过是黑色十字架，挂在背后成倒立状。

    “圣水呢?”

    “嗯!这个嘛!要看情况，一般的圣水伤不了我。”除非是上头那座名为“天堂”里的大口井，他们称之为爱的涌泉。

    “圣经?”

    “哈!没效。”

    “神父的祷词”

    “念经。”吵死人。

    “主教的令牌?”

    “拿来捣糯米挺有用的。”一根烂棒子有什么看头?不过是装饰品昂贵罢了。

    “驱魔剑?”

    艾莲娜睨了睨挂在墙上的那把银剑。“把它插入我的心窝，看它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她真想试一试，看看一把银铸的剑能伤魔几分。

    “我的剑只用来驱魔。”她没机会“享用”它。

    “可我就是魔呀!”你没瞧见我头上有两只角、背后多了一双黑色羽翼……她是名副其实的恶魔，而且是魔族中的佼佼者。

    “艾莲娜同学，你可以停止凌虐我的手了。”再让她胡搞下去，别人可能以为他残废。

    看着手臂上缠绕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无语问天的蓝亚特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居然没将对他企图心明显的女学生赶出去，反而让她进屋为他包扎伤口。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想若没有断几根骨头，最少也会在身上留下几个窟窿，他早就做好受重伤的打算。

    没想到在半空转了一圈落地后，意外的，竟只擦破一点皮而已，血流得多但不严重，上个药过两天便自然收疤，不致造成重大影响。

    可是在她“巧手”之下，他很怀疑自己为何要容忍她昭然若揭的恶作剧，明明只要涂点药消炎即可，却默许她浪费医疗物资，将好好的一只手包成木乃伊，反而有碍关节的运作。

    “心存感激呀!老师，不是每个人都有荣幸让魔女治疗他的手。”若非她小动了手脚!他的手不废也残。

    罕见呐!魔女也有慈悲心，算他命好!捡到一回。

    “这份荣幸尽管收回去，心领了。”就算他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但他发觉用在她身上根本行不通。

    无关脸皮厚度问题，纯粹是人格发展方向产生误差偏执，致使心志与理性不成比例，一方失衡难以正常度量，以至于视法规为无物。

    正确说法只有一句话——无法无天。

    也就是把人逼疯、搞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使他人与她一般癫狂不羁，不受礼法控制。

    “老师，我发现你有些怕我喔!”放肆一笑的艾莲娜在他手臂上打了个漂亮蝴蝶结，身一倾地注视那双闪避的眼。

    “你该回去了。”屋外天空已转成一片暗黑，北方的第一颗星子闪耀看光芒。

    “逃避不代表你已关住浮躁的心，人要变心不需要理由，只在一时的冲动。”

    她蛊惑着，媚眼如丝并未贴近。

    勾引不一定要有rou体接触，似有若无的撩拨才是挑逗的最高点，人因为无法拥有才起欲望，越是无法捉摸越是勾起人们潜藏文明包装下的兽性。

    关于引诱这方面的知识，魔女天生具有这份才能，不需学习便能得心应手，轻易掳获锁定中的目标，即使身有双翼也难逃布下的织情网。

    迷雾中的魔障最是动人，让人不自觉地陷入梦一般的幻境，难辨虚实地沉溺其中。

    “回哪儿去，你的怀抱吗?”她俏皮地反问。

    染上迷离色彩的夜随着上升的月而精采，夜莺滑过欧式建筑的屋顶，留下长鸣的痕迹，一颗一颗亮起的繁星正为迷路的人儿引路。街灯一盏盏像流浪的心，瞬间回到原来的出发点，再度点燃希望。

    屋内的两人不能说是面对面地坐着，但也相隔不远，仅是椅子扶手间的距离，即使蓝亚特极力避开看似无害的诱惑，但是那张轻吐细语的唇，似是具有魔力的磁石，总是不断地发出吸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受到牵引。

    “你太小了，同学，别急着长大，你的世界还没开展。”那一身清丽的学生制服多么鲜活，像在提醒他勿犯错，她足足小了他十三岁。

    十三，不祥的数字，叫人忌惮的禁区。

    “快一百岁还算小?”以魔界的算法，她已高龄八十有七。

    没听见她低喃的蓝亚特突地起身，单手抚着挂在墙上的剑。“我不是你所能期待的对象，别把感情当游戏看待，有朝一日你会明白爱情的真谛。”

    “说教呀!老师，你在说服我还是自己?有些时候正直的大人比顽皮的小孩更难接受自己有三心二意的一刻。”你能逃到哪里去呢?

    天有涯、海有角，总有个尽头。

    “不许再胡言乱语，不早了，你的父母应该在家里等你……”语一顿，他愣然地低视覆上他手臂的柔皙小手。

    “我捉住你了，你还想继续做无谓的抵抗吗?”那就显得太不聪明了。

    “放开。”他冷言。

    艾莲娜如泼墨的明眸中闪过淡紫的黠光。“要我放手不难，给我一个奖赏。”

    “什么样的奖赏?”他的背感受到她胸前的温度，怦怦的心跳声分不清是她或是他的。

    “你的吻。”

    “我的吻?”他低呼出声。

    她故作哀怨地讨起债，“这是你欠我的，谁叫你在上面时不吻我。”

    一提起此事，蓝亚特压下的怒火又熊熊燃起!甩开她的细手转身一瞪。“你还敢提这件事!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

    她差一点就香消玉殒，成为人们脑海中一则容易遗忘的记忆。

    “谁叫你不吻我。”她说得好不委屈，好像他是负心弃爱的坏男人。

    “这不是吻不吻你的问题，而是你不该轻率地拿生命开玩笑!万一我没接住你呢?那下场你可曾想过。”他忍不住扬高音量一吼。

    艾莲娜肩一耸，表现得毫不在意。“你怕死吗?”

    双目一瞠，他几乎要憎恨起她。“没有人不怕死，谁都想长命百岁。”

    “包括你?”

    “是的，包括我。”虽然做好了随时可能为驱魔而牺牲的心理准备，但他还不想死。

    是因为对未来还有期待吗?他回答不了心底的自问，只知看着她天真得近乎残酷的稚嫩脸庞，他的冷静在快速崩塌当中。

    “那么你更要和我谈恋爱，我可以给你永生不死的力量。”入魔成魔，一生不为生死忧虑。

    “代价呢?”

    眨眨眼，纯真的小脸漾出一朵极美的笑靥。“拿你的灵魂来交换。”

    好久没到“爱情理赔公司”逛逛了，堆积的“业务”肯定叫魔吃不消，上头四个哥哥姊姊也该回来坐镇，换她放个恋爱假。

    一人一次最公平，老丢给她这最小的妹妹扛着，实在有损兄友弟恭的家训，偶而搞点叛逆算是补偿她的“操劳”，因为她是处于青春期的少女。

    蓝亚特静望了她十秒钟，面无表情地拍拍她的头。“把这份专心用在课业上，别看太多奇幻小说。”

    “你认为我中了魔幻电影的毒。”啧!实话不爱听，却中意满纸荒唐言?

    人类的通病。

    “世上没有魔女，只有离经叛道的异教徒。”他们修练邪术走离了正道，让心变得邪恶。虽然更有魔，但他不能和学生说这些。

    “那我是什么呢?”艾莲娜向前一步，仰视着那双恼也不是、怒也不是的金色瞳眸。

    “你是故意找碴的小麻烦，不肯安分的小破坏狂，被父母宠坏的小恶女，以及聪明过了头却不知收敛的小恶魔。”她犹如罪恶的深渊，引入进入最阴冷的地底深处。

    “听起来像是悦耳的赞美词。”她大笑地拍起掌，双手往他腰间一放。“不过我个人对这个‘小’颇有意见。”

    “艾莲娜”她玩上瘾了是不是?不分场合地任意肆闹!

    “有，亲爱的，我在。”手一举，她轻轻滑抚过刀凿般的刚硬线条。

    “你还玩?!”蓝亚特的脸色转为青紫，冷厉地制止她随兴而起的胡闹。

    “咯……咯……我还没开始玩呢!要我先示范一下魔女的玩法吗?”盯着他的唇，她心痒难耐地蠢蠢欲动。

    “你在说什……唔……”她……竟然敢……这么做!?

    软如樱桃的唇瓣甜如春蜜，紧贴刚冷的呼吸不肯松动，一丝丝淡淡的魔香似最烈的醇酒，浓而辛呛地夺去固若盘石的理智。

    那一刹那，所有的小行星爆裂在浩瀚宇宙中，红光四起地盲了眼，原本想推开她的蓝亚特竟缓缓地阖上眼，反客为主地啜饮那份醇香。

    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她是他的学生，年龄在唇舌相濡间淡化，眼下面对的是个甜蜜可人儿，而非豆蔻初绽的十七岁少女。

    “咳……咳……少爷，你要用餐了吗?”

    不自在低唤惊醒沉醉两人世界的浓情蜜爱，不比蓝亚特少了惊愕的艾莲娜怔仲地抚唇，诧异自己的……投入?

    “欧曼尼，一句话也别说。”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不该有的悸动。

    他都还没打开嘴巴呢!怎么可以限制他善意的忠告，他不过想提醒少爷注意自已的身份，别忘了罗丝莉修女的叮嘱，千万别招惹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何况少爷有婚约在身，不久将完成一生中最重要的大事，绝不可以有任何轻率的举动发生。

    只是，他有能力阻止吗?

    在波顿家族工作多年，他第一次瞧见比北极冰层还冷的小主人居然有热情的一面，那比浪起千丈还要惊人。

    “你不送我回家吗?外面那么黑，坏人又天上的星星多，万一我走在路上遇到危险……”

    一个敢从十公尺高的树上一纵而下，毫无惧色的女孩会害怕走夜路?

    没等她说完的蓝亚特脸一沉，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也不管她的步伐是否跟得上，态度强横得好像在逼迫自己不受她影响。

    但是一听到“危险”两个字，固若金汤的心城忽地一动，石落墙裂地多了一条细缝，不由自主地为她担心。

    虽然他很想象丢弃一只小狗般任她自生自灭，反正胆大妄为的她根本不知怕为何物，但他就是无法丢开她。

    明知她可怜兮兮的语气是装出来，而且十分得意地扬起嘴角，但他心中的懊恼终究敌不过她的一颦一笑，那不该发生的一吻确实引起某些不当的连锁反应。

    “蓝亚特，你在和谁比赛快跑吗?”脚短的人总是比较吃亏，幸好她暗中施了魔法。

    “老师，不可毫无尊卑之分。”他没回头，似乎不关心她的情况。却慢慢缓下脚步，配合她的呼吸。

    “在你吻了我之后?”嗯哼!现在想撇清已经来不及了，他火热的霸气还留在她的唇舌之间。

    “是你强吻了我。”面上一热，他借着夜色掩饰泛红肤色。

    “而你也不客气地享用一番，把我吻得魂飞魄散、肝肠寸断、支离破碎……体无完肤”

    “艾莲娜，你的中文造诣只有这种程度吗?”让人听不下去。

    蓝亚特忽地一停，回过身往她额头一叩，开始同情教她国文的老师。

    她不以为意地挽起他结实的手臂，喊冷地朝他怀中一偎。“很贴切的形容词对吧!在你几乎把我吞下肚之前，你没感觉我们的身体像装了一颗核子弹，食指一按钮便会爆开吗?”

    “不。”

    “不?”

    “我不觉得被强迫是一件享受的事。”即使他心有同感。

    “呵……呵……蓝亚特，你有成魔的潜质喔!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叫人叹为观止。”艾莲娜笑咪咪地戳了他胸口一下。“你只是没享受到大餐的滋味罢了。”

    “我不是魔。”他将她纳入羽翼，下意识地不愿她受凉。

    “是魔非魔取决于心的方向，你要是不想沦为魔物就诚实点，自欺欺人是魔最爱的点心。”连自己都欺骗的人，何愁不成魔。

    静默了许久，蓝亚特平静地看着发长及踝的女孩，心里的翻搅如静谧的湖泊!

    表面无波似清澈的镜面，湖面下却泛起汹涌漩涡。

    她的话让他警觉了一件事，这些年他杀魔无数，见一个杀一个，毫不心软地给予一剑毙命，凶残的程度不下四处为乱的魔物。

    他也是个魔，嗜杀成性地毫不放过可能为害人类的生命，即使并无做出伤害之举，他依然挥剑铲除，不让其有生存空间。

    “怎么不开口?嫌我说得太直接，让你开始自我反省?”这是好现象，她乐见其成。

    “你不觉得自己很聒噪吗?一张嘴开开阖阖的不曾停止。”他的调侃声中隐含着一丝谑意。

    “我聒噪?”艾莲娜表情微怪地闭上嘴巴，颇为困惑地反思之前的种种。

    在艾佐家五个兄弟姊妹之中，她是最惜字如金的一个，如非必要绝不开口，保持事不沾身的沉稳态度以应万变。

    虽然手足间她排行最小，可是比起老大的邪傲、老二的狂烈、老三的邪气和老四的阴险狡猾，她的稳如泰山就显得珍贵许多。

    可是一遇上他，沉睡在身体里的魔兽忽地清醒，为了引出他的真心而不断释放力量，改变她奉行不违的本性。

    “比麻雀安静一点，至少你不会一大早扰人清梦。”他故意挑她毛病，不想表现出太多异状。

    “我不会吗?”她咯咯地笑了起来，脸蛋在月亮的照射下略染森冷的阴影。

    瞧她笑得阴沉，蓝亚特当下后悔多言。“最好不要，艾莲娜同学，我有非常严重的起床气，当我睡眠不足时。”

    “别担心，亲爱的老师爱人，有我睡在你身边，保证你一点气也没有。”而且全身舒畅得如洗三温暖般，汗涔涔地排出一身毒。

    “什么老师爱人?!别乱说，我是有未婚妻的人，即将为人夫。”及人父，为人丁单薄的波顿家传承后代。

    他是喜欢伊莉莎的，她博学多闻，深好知识，在自己的领域中创建一座厂瀚的殿堂，全心全意为理想努力。

    他不否认她的善解人意和乐观自信吸引了他，让他在芸芸众生里走向她，执起她的手愿与她共度自首，并平顺地走完一生旅程。

    她带给他心灵上的平静，允许他因为责任而无法常常陪在她左右，理解地成为他的后盾，使其无后顾之忧地完成自己的使命。

    不负她，是他对她的尊敬，这世界上很难再找到像伊莉莎这样适合他的女人。

    “可惜你碰到了我，这个心愿恐怕难以如愿。”艾莲娜倨傲地笑着，为他脱轨的命运致上十二万分的同情。

    看着她充满心机的笑，他的心口为之一动。“小女孩别玩大人的游戏，你有更好的选择……”

    一想到未来站在她身旁的男人不是他!金眸微沉地敛去光彩。一股没来由的怒气由腹中升起，徘徊不去地压迫健康的心脏。

    不，不能随她的童稚言语而起舞，那只是一时错觉，他的心不会受她所牵动，是这丫头早熟得不显生涩，才会让他以为自己动心。

    强行压下浮上心头的声音，蓝亚特将这不寻常的躁动，归因于迟迟未能手刃“他”，才致使自己心浮气躁且变得易怒。

    当他这么想时!一阵熟悉的血腥味忽地飘进鼻间，他蓦然一惊地护住身侧的娇小人儿!两眼锐利如豹地在黑暗中梭巡可疑暗影。

    “你忽然发现爱我更甚于生命也不用紧抱着我，在我对你失去兴趣前，我不会消失不见。”他搂得有点紧，害她受到挤压的骨头发出惨烈的抗议声。

    “嘘!噤声。”真是失算，他忘了带出他的剑。

    她要是听话，就不是艾莲娜了。“有什么好玩的事儿，你瞧见有人在校园里偷情?”

    喔!那倒值得瞧一瞧，也许哪一天用得上。

    “你的脑子没有正面思考的时候吗?”他真被她打败了，满脑子黄色思想。

    “何谓正，何谓反?这是人制定的，但它真的是对的吗?没有一丝瑕疵?”上面那个都会犯错，何况是凡人。

    “你能不能安静一下，我……”蓝亚特冷不防地将她身体压低，眼中进射出冷冽箭芒。“待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为什么别动，有趣的事不找我?”唔，是血的味道，难道……

    “小孩子别问太多，乖乖待在一边不要出声。”免得他分心。

    一说完，他屈身前进，行动快速地闪过一棵又一棵的大树，借着夜色掩去他身形。

    被丢下的艾莲娜也不气恼，冷冷地勾唇一笑，邪魅的眸色一如紫水晶，深幽地让人感到恐惧。

    她手指一弹，随即双脚离地地浮在半空中，漫步一般地踩着月光，神情闲适地像是来看戏的局外人，不显露半丝慌色。

    “驱魔，驱魔，天底下有驱不尽的魔，连你的神都不敢夸口能驱尽世间的邪灵恶鬼，单凭你萤烛之力也想与之抗衡吗?”

    但人就是笨才显得可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魔界子民所缺少的，所以他们只能利用人性弱点加以控制，让人类沦为供其差遣的道具。

    虽然她不喜欢多管闲事，独善其身地任由血满双目，不过她还不打算放开叼在嘴里的猎物让别人坏事。

    “达米乐呀达米乐，一天不兴风作浪很痛苦吗?老是打乱我的计划。”

    那只喜在夜间出没的黑蝙蝠最好把皮绷紧，别让她有机会剥了它熬汤，宴请同道共享清炖蝙蝠。
------------

第五章

﻿    “谁?!”

    仿佛听见背脊发寒的召唤，阴暗中进食的黑影抹抹沾血的唇，寒如冷潭的银眸闪着精利光芒，视物如白昼地窥伺四周动静。

    平心而论，“他”不是高明的吸血鬼，甚至有些蹩脚，不到一百年的道行还算新手，常常一个失控吸血过量，将人的体液活生生地吸干。

    以“他”的族群而言，人类是供应他们生命力的主食，和一般所豢养的牲畜无异，只要一有饥饿感便张口咬下，温热鲜液自然源源不断地流入，不需费力自然送到嘴边。

    不过为免“食物”因此断绝，在进食方面需有所节制，不贪食地保留活体再创新血，好让他们的粮食不虞匮乏。

    在全体的共识下，吸血鬼一族不重复饮用一个人的血三次，且避免一时过于尽兴而导致人类死亡，自我约束地不与人类为敌，只要有饱意就得松口。”

    但达米乐却常常忘了收回尖牙，鲜血一入喉便浑然忘我，沉浸在温暖的甜液之中，不知不觉地吸尽最后一滴血。

    因此，“他”被族群要求控制食欲，不得饱食过度，而后放逐在远离繁华的蕞尔小岛，学习当个有教养的好吸血鬼。

    “真是的，好好的猎食偏偏有人来捣乱，存心要坏我胃口。”才七分饱而已，一顿晚餐未能安静地进食。

    扬手一挥，一道粉色身影骤然往下坠，十六、七岁左右的女学生两眼失焦，茫灰无神地跌坐在地，动也不动地似尊被线操控的木偶。

    若非颈边出现两道血渍未干的牙印，真会以为她应非真人，而是人形机器，”

    一举一动都听令行动，没有思考能力。

    “去，别让人发现你在这里，马上回家，而且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事。”下回再找她聚聚。

    达米乐在女孩眼前扬了扬手，抹去她的记忆并唤醒她神智。

    恍如作梦般的女孩猛然一醒，吃惊地呀了一声，不解自己明明要去补习，怎会糊里胡涂地走到学校，还把制服穿在身上。

    她没有回头地匆匆离去，感觉有蚊子叮咬而抓了一下脖子，没发觉指缝间带着血，颠簸了脚步还当是贫血。

    如果她好奇地回头一望，立于树旁的暗影恐怕足以令她生场大病，连作恶梦地大喊救命。

    “谁在那里?”

    喷洒去腥的香水，并隐去一身阴秽之气的长影走出暗处，尖长十指缩回正常长度，月光下照出一张绝艳的丽容。

    那是一个女人的身段，短薄的布料包不住胸前的丰满，呼之欲出地冲击男人的视觉，蜂腰纤细似乎一折即断，让人欲火中烧地想撕去斯文外衣，恣情狎玩。

    尤其若隐若现的美腿更是撩人，修长笔直仿佛是上帝的杰作，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则太瘦的纤纤合度，让人见了不流口水也难。

    “你是谁呀!怎么入夜了还在校园里走动呢?”哼!男人，尝起来一点也不可口。

    “你是女人?!”蓝亚特讶问。难道被“他”溜了?

    “咯……咯……明眼人都看得出我是女人，你该不会想趁机占我便宜吧!”女子掩嘴轻笑!看不出任何受到惊吓的模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凛利双眼看向那纤细的颈项。

    “你在这里才让人感到疑惑好吗?这是一所校风保守的女子学校，通常不对外开放。”男宾止步。

    撩了撩与肩齐的妩媚髻发!身材高挑的艳丽女子眨眨长而卷，且擦上亮彩的睫毛，做出深受其扰的神情，好像他的出现已经严重干扰校区安宁。

    没有想象中异性相吸的暗潮!只有一丝受到打扰的不耐，浓妆艳抹下轻藏着对男人的厌恶以及排斥。

    “我听见这边有奇怪的声响，特意过来瞧瞧。”蓝亚特末刻意表明身份，以审视的目光看着陌生女子。

    在他接下英文老师一职时，校长罗莉丝修女曾为他做过教职员介绍，即使不同办公室，对大部分“同事”他还算有点印象。

    而她却不在职员名单上，且行迹又可疑不像老师。教职员校舍远在二十分钟脚程的另一头，到了晚上便很少有人还会在外面走动。

    何况她的穿著打扮太前卫，过于紧身的上衣配上花哨的贴身七分裤，绑脚的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十公分，让她不算矮的体型更显修长，几乎能平视他的眼。

    而他有一百八十七公分。

    以一个女人来说，除非她有意走上国际舞台当超级模特儿，否则在男人眼中的确太高了。

    “最奇怪的就是你了，我们学校都是十来岁的小女生，男老师又个个超过四十岁，没一个有你这等长相，你不觉得你才该好好解释你的目的。”可别又来个校园之狼，强摘芳华正盛的幼蕊。

    “你们学校?”是他搞错对象吗?

    “对，我们学校：你有什么意见?”胸一挺，凹陷的深沟挤出两道大波浪，韵律十足地左右晃动。

    “我没见过你。”也许他该重新调阅数据，以免有所遗漏。

    两手叉腰，茶壶之状立现。“我也没见过你，鬼鬼祟祟地潜入我们校园。，非奸即盗，我怀疑你的动机不良。”

    坏了我用餐的好心情，该诛。

    “而你的行为则令人非常不解，向来偏僻的角落鲜少有人出没，就算结伴同行也会快步通过，单独一人的你怎会走向校区最阴暗处?”末了，他告知了自己目前的身份。

    幽暗中，两簇眸光闪烁着。“原来你是校长的侄子，难怪口气张狂得像是希特勒，不先说自己是谁，反而咄咄逼人地把人当贼看待。”

    第一眼就瞧出这男人不简单，一身狂狷的气势如凶猛雄狮，一出现就带来极大的压迫感，不容小觑。

    否则自己哪有可能按兵不动先观察一番，早在坏了好事时赏他两道牙印，让他贡献一些鲜血弥补刚才的损失，好让自己能一觉到天明。

    “我只是个代课老师，与校长无关。”他心中略微一惊，没想到他与罗莉丝修女的姑侄关系竟会意外走漏。

    “呵……你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大家心照不宣，没有校长的撑腰，你哪敢眼睛长在头顶上。一个大男人居然在女生宿舍外徘徊，其心可议。”虽然男人的血混浊了些，不够腥甜，但寥胜于无。

    精光外露的两眼透着鬼魅般幽磷，闪耀着比湖水还冷冽的青绿色，似乎克制不了狩猎的天性，一接触月光就有吸食人血的冲动。

    女子舔舔牙，感受逐渐增长的尖锐，饥饿的舌瓣渴望血的滋润，一步步接近，听着颈动脉跳动的脉搏，声声催促着牙陷皮肉的快感。

    “女生宿舍?”蓦然一怔，看向群树环绕的四周，他才赫然发现身处的位置竟在学生宿舍下方，距离不到三公尺。

    “别装傻了，以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女人吗?不要想对这些天真可爱的小女生下手，她们还没长大呢。”她们是最甜美的食物供应者，岂能分他一杯羹。

    蓝亚特眯起双眸，对她的靠近感到一丝不对劲。“你还没说你是谁?”

    “我是谁?”女子先是低声一笑，后是开怀大笑。“你去找个学生问一问便知道，在这学校除了你之外，还没有人不认识我。”

    自己的人缘可比他好得多，相当受到师生们的欢迎。

    “听起来你在学校似乎待了很久……”咦!什么味道?好像是……“刚才有没有见到什么不寻常的事?”

    “包括你吗?”媚眼一挑，抿抿唇，以小指指尖挑勾出颜色。

    “我以外的奇怪男子。”她的唇色不太自然，类似……血?!

    在夜色笼罩下，一切都显得朦胧不像真的，他狐疑地集中眼力想看清楚，可是那抹诡异的红很快地消失在她唇畔，恍若一场戏法。

    她给他一种近乎邪婪的恶寒感，即使她美艳得有如一株暗夜罂粟。

    “怎么，难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女子笑着抚上他冷峻脸颊，顺着线条停在跳动的颈动脉。

    生命呀!多么诱人的力量。

    “我在找一个专对女子出手的邪恶男子，他惧光，怕十字架，不喜大蒜味，对银制品有相当恐惧。”一沾圣水便化为乌有。

    闻言，纤长的秀指忽地一僵，表情骤变。“吸血鬼盛行于欧洲大陆，你从不看电影吗?大法师。”

    眼神变冷，冒出头的尖牙又缩回去，女子笑中带怒地往他颊上一划，不着痕迹地留下淡淡血痕，细如幼儿发丝，不细瞧无法看出。

    “我是英文老师。”他强调。

    “你……”管你是英文老师或大法师，把你血吸干了只能是一其枯尸。

    “米雪儿老师，还没休息吗?”

    一声轻慢的呼唤，女子正要举高的手顿然一止，讶异地缓缓下垂，像是太极招式轻滑圆收。

    她看向脚刚着地的青春少女，恼怒神情溢于表面，佯笑的眼中没有一丝喜悦，反倒是一脸阴暗，怪她来得不是时候。

    “放学时间已经过了很久，艾莲娜同学还没回家吗?”别妨碍我。快快离去。

    赶我?哼，还真敢呀!“约会嘛!你没瞧见我亲爱的正盯着你不放，害我嫉妒得想毁你容。”

    “他是……”口水一吞，微微一骇。“你想要他……呃!我是说你喜欢他?”

    艾莲娜，你在搞什么鬼?他是个低等的人畜，根本配不上你。米雪儿气恼的一瞪，要她别降低格调。

    “老师你看不出来码?我们两个多相配，他豺我豹，相得益彰。”同是凶猛野兽。

    不矫情的艾莲娜大方地走向若有所思的蓝亚特，双手一张抱住他精壮的腰，撒娇似地一蹭，以最简单的方式昭告所有权。

    当然，也要有人配合才行，不然这独脚戏唱起来多累人。

    只见刚强的手臂环向她纤薄的细肩，微露娇宠意味地将她往后带，让宽厚的胸膛挡住骚动的风风雨雨，不让她遭受流言的攻击。

    蓝亚特的动作并无深意，只是反射行为，他想都没想过这样的举动有多唐突，好像本该如此，身体比大脑反应快地先一步做出他事后懊悔不已的举止，而后将她带离现场。

    试问有哪个保健室老师打扮得像夜店女王，口气不驯还带着蔑意，浓妆艳抹得几乎看不清原本面貌，刺鼻的香水味浓烈得让人以为她打翻了一整瓶“香奈儿五号”。

    实际上米雪儿的确是一位学有专精的保健人员，在五个保健老师之中最受学生喜爱，而且也是全校最有人缘奖的得主，上任才来半年已经是学生心目中最佳的健康守门员，将她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举凡经期不顺、青春痘问题、爱情困扰、亲子间沟通不良等，她都能插得上手，一一化解地得到学生们的信赖，并被封为传爱大使。

    更甚者，她也解决过心理产生偏差的重症忧郁患者，将对方由自杀边缘拉回正途，重新融入原所抗拒的世界，重新恢复昔日的开朗活泼。

    只是因为她皮肤过敏，禁不起日晒，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保健室内为学生的健康把关，也因此，从不到保健室的蓝亚特自然不曾与她照面。

    “艾莲娜.艾佐，你疯了。”

    而且症状不轻，比被魔苹果K到脑袋还严重，魔性大乱。

    “难得清醒呀!达米乐，你女装穿上瘾了，还挂了两袋水球当是最新流行。”

    也不怕破掉湿身。

    “请叫我米雪儿，我是保健室老师。”慎重纠正，存心颠鸾倒凤。

    似男似女雌雄莫辨，高挑美女米雪儿的真实身份是吸血鬼始祖尼古拉伯爵后裔达米乐，亦是食血维生的吸血鬼。

    他双脚交迭，手握盛满红色液体的高脚杯优雅啜饮，若不仔细瞧他略显粗宽的骨架，谁也猜不出他竟是俊美无俦的伟岸男子。

    尽管他一身比女人更女人的外表，但骨子里还是十足的男性，和男女通吃、爱扮女装的梅赛帝斯完全不同，他只喜欢婀娜多姿的真女人。

    而且他的声音并不柔媚，偏向中性的低沉嗓音，有点佣懒磁性，乍听之下与女人无异，再配上艳丽的容貌，只让人觉得更性感，而不会怀疑他的性别。

    时而娇媚，而风情万种，时而冶艳放荡，他是男人眼中的天生尤物，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诱人的女人味，但他却是如假包换的男人。

    “是，米雪儿老师，你的假乳歪了一边，要不要我帮你一把?”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她特别优待。

    “不劳费心，我相信你有更重要的事待办，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达米乐往胸前一扯，两团肉色的大球立即脱离，露出泛红的平胸。

    “身为你在台湾的看管者，我当然要抽点空和你联络感情，你知道我们魔女一向很闲，啃瓜子闲话家常是常有的事。”

    抚着毛绒绒的长耳朵，斜躺在半空中的艾莲娜怀中抱着一只雪白小兔，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它顺毛，挠挠它柔软的小肚子。

    她的笑容恬静，表情温顺得好像熟透了的软柿子，口气轻柔得仿佛没有脾气，以眼角斜睨底下的“女人”，温和得让人感受不到一丝阴冷。

    可是室温却出奇的低，冷空气盘桓不去，流动的气流显得迟缓，屋外的温度意外地比屋内高上几度，形成诡谲的现象。

    “用不着一再提醒我，比起在英国的行径。我已经收敛很多了。”达米乐不快地扬手，差点洒落杯中的酒。

    血酿的酒。

    “每晚都外出猎食，引诱纯真的少女献身．这叫收敛?”那她只能说：非常失望。

    “至少没有人因此丧命，她们至今仍活在人世。”他狡辩。

    “那是因为若是你再搞出人命，魔界将无你容身之处，吸血鬼一族也会正式与你决裂。”这不是威胁，而是游戏中必须遵守的规矩。

    虽然艾佐一家常常犯规。

    他表情一狞，气愤难当。“我不吸血你要叫我如何生存?和那群低贱的蠢人类一样喝西红柿汁止饥吗?”

    “食物”的存在意义是供给需要，人吃鸡鸭猪牛，他chi人有什么不对?几千年传承下来的食物链不曾改变，他又何需克制口腹之欲而饶人一命。

    万物皆可食，人亦然，就算他们是所有生物中智慧最高的统御者，但是在魔族面前，他们卑微得有如蝼蚁，轻轻一捏便化为尘土中的微小砂粒。

    “他们不蠢，只是不够聪明。”艾莲娜微笑地轻喃，捻起几根脱落的兔毛放在唇边一吹。

    呼声一重，两道弯弯的细眉拧起。“你们艾佐家和人类走得太亲近了，这可不是件好事。”

    魔的尊严几乎荡然无存，不复尊贵的地位。

    “我们喜欢人类是不争的事实，也从未否认过呀!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爱吗?”

    她想起那个吻，嘴角生波地漾出笑靥。

    找对接吻的对象可是非常愉快，唇齿间的吸吮充满男女混合的气息，催动着心灵深处的情愫，手脚飘浮地往地底幽缈处去。

    她的选择是对的，并没有看走眼，在时候到了的一刻挑上最适合她的一个，即使有小小的阻碍，也相信不难解决。

    达米乐残酷的冷笑。“是很可爱，特别是吸干他们全身的血，而他们露出不想死时的惊恐神色。”

    那才叫美丽的浮生，记录最后的一页辉煌。

    “咯……咯……米雪儿老师，你很残忍喔!”她笑着一弹指，指间的兔毛瞬间坚硬如针石，往他飞去。

    在她面前逞强并不聪明。

    “啊——你……你在做什么……”该死，她竟然攻击他。

    “当老师可要做好学生的榜样，千万不要欺负学生，我一直很尊敬你对学生的爱护。”最好别让她失望。

    身上多了几根针石的达米乐痛得哇哇大叫，忍痛地想拔除，却发现它们愈刺愈深，只要他一碰触，针石便自有生命地往下扎。

    吸血鬼与魔斗无异是以卵击石，他自知不是魔的对手，暗自忍气地咽下痛楚，牙根咬紧地忍受魔的恶念。

    “米雪儿老师，你很美，美得让人想毁掉你。聪明如你，应该不会给我这个机会吧!”有事弟子服其劳，她十分乐意为师者除忧。

    他倒抽了口气，明白她话中含意。“为了一个人类男子，你要屠杀同类?”

    “同类?”她轻盈的笑声恍若来自最寒酷的地狱。“你不晓得自相残杀是我们的本性呀!何况那不只是一个人类男子，你没发觉我特别中意他吗?”

    她对他的喜爱与日俱增，绝无松手的可能。

    艾莲娜的发辫无风自起，如波浪般飘扬，泛紫的瞳眸盈满笑意，得意而傲慢地睨视不知轻重的黑蝙蝠。

    “他有未婚妻了，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就是魔也改变不了事实。

    “那又如何，你认为我会在意这点小事。”魔之所以为魔，是因为擅于操控人心。

    “你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他不是个轻易屈服的人。”你不一定有把握能得到他。他在心中暗讥。

    抹掉脸上的浓妆，整整齐肩的髻发，身后张着一对大黑翼的达米乐褪去女装，还以昂藏的男儿本性，俊美容颜不亚于当代艺人。

    他们此时位于离学校不到五公里的私人住所里，因周围筑起高墙，墙头还绕挂着扎人的铁丝网阻隔外界的视线和偷窥。

    这儿并非魔法施展开来的空间，它确实存在于台湾土地上，原先的主人因屋子闹鬼而废弃，十数年来没人敢踏进一步，因此成了他最佳的避难所。

    “米雪儿老师，你希望我失败是吧!”

    他干笑地用力一瞪。“和人类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只会徒增笑柄。”

    “喔!那可难过了，我大嫂是人类，大姊夫有精灵血统，二姊夫是海盗后裔，四哥的老婆算是半个死人，多个捉鬼的应该不算什么。”混在一起就杂了。

    “捉鬼的?”他忽地一凛，面部僵硬。

    艾莲娜玩着多多的后脚，漫不经心地回应，“你该去瞧瞧那把驱魔剑，听说他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怎么会?!他的行踪一向是藏得很隐密，不可能有人知道他的下落。“等等，他是威尔森．波顿的孙子!?”

    世上只有一把驱魔剑，他曾为其所伤。

    抚着深及骨的凹疤，仍觉隐隐作痛的达米乐眼中有着哀伤，望向天际的目光遥远地落在尽处。

    “据风的精灵由彼岸传来的消息，你的处境岌岌可危，随时处在边缘当中。”

    如果他再继续放任自己，死神的巨镰将会挥向他。

    “而你打算置之不理，袖手旁观，只因那个人是你瞧上眼的目标?”他暴躁地一吼，走来走去十分慌乱。

    耸了耸肩，她没有回答。“我给你的忠告是——远离他。”

    远离他?谈何容易。

    平时不碰面的两人因缘际会有了接触，他相信那人对他的身份起了疑心，但因他是“女人”而未多想，暂时不会对他下手。

    现在唯一忧心的是他几时会找上他，女性的装扮终究瞒不了明眼人，迟早有一天他会发觉他不是真女人，继而举剑相向。

    除非他不再吸食人血才有可能避过一劫……唉!不食人血，她的意思不会要他暂以血袋代替吧!

    “艾莲娜，冷掉的血一点也不可口，而且腥得令人反胃……呃……人呢?”上哪儿去了?

    才一会见工夫，她居然不管他死活。

    “求人不如求已，魔是自私自利的，你想要她为你出头，怕是比铁树开花还配难。”

    一阵细微的声音由空中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也跟着响起，小小的银铃平空出现。

    “谁？”

    “我是能说明你的人。”与艾佐家交恶的人都是她的棋子。

    铃铛由小变大，再变大，大到足以容纳一个入在其中，一双系着银白链子的足踩出铃铛的凹处伸出。

    躺在铃铛里的女人面容十分模糊，但隐约看得出是位美女，皓腕轻举便一室生香，空中飘满一朵朵黑紫色的小花。

    “为什么要帮我?”她没有理由帮他，得罪魔女比死还可怕。

    “没有原因，我想帮就帮。”反正她不允许艾佐家的人得到幸福，她要摧毁他们。

    “那么你要怎么帮我?”问清楚才不会吃亏。

    “很简单，把那个人类男子的未婚妻弄来台湾，让她得不到他而恼羞成怒，自然会亲手为你除掉他。”
------------

第六章

﻿    简单吗?

    其实不然。

    想把处在地球另一端的活人带到亚热带的某个小岛，其中的重重困难不足与外人道，而且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以为出自意愿，毫无勉强之意。

    人界与魔界的分野在于善良与邪恶，与虎谋皮的达米乐根本不知晓已与魔女订下契约，在对方轻而易举地拔除他身上针石后，混沌的邪心便走错了方向。

    改变人的意志并不难，如果心中有所眷恋，住在心底的魔便能够顺利地加以控制，驱使他做出违反理性的行为。

    站在陌生的土地上，四周纷扰的吵杂声不断涌入，看着面前走来走去的黑发黄肤东方人，有着片刻错愕的棕发绿眸美女怔伸了会儿。

    恍如梦中是她此刻的想法，脑子一片混乱。她搭上飞机原本要到德国慕尼黑参加一年一度的啤酒节，怎么会坐错航线呢?

    再三确认护照的戳印之后，伊莉莎．贝亚曼苦笑地摇头，企图摇散难以相信的幻觉。

    怀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精通七国语言的她以流利的中文招来出租车，神情安适得像是赶一场茶宴，并无惊慌失措。

    一上车，她有些茫然地不知何去何从，跳脱她计划的行程根本尚未安排，让她一时间也呆了。

    “去圣芳济女子中学，去圣芳济女子中学，去圣芳济女子中学，去圣济芳女子中学……”

    伊莉莎蓦地抬起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唇瓣竟无意识地蠕动，发出她从未听过的女校地址，似乎早已默背在心，不见迟疑。

    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在她觉得困惑的时候，一道带着醉人魅惑的女子嗓音忽地钻人大脑里，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圣芳济女子中学。

    催眠似的，她竟无法反抗那道听似柔媚却强硬的声音，虽然她一心想拒绝受到控制，但是两道拉扯的力量几乎要将她撕裂，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

    当她再清醒过来时，头顶是五叶的旋转风扇，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流入嗅觉中，半醒半昏之际，她看到巨大的阴影朝她一覆，令她忍不住尖叫出声。

    “嘘!别怕，别怕，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你。

    有别于之前的软腻女音，耳边的安抚声显得低沉，充满诱惑的磁音叫人不自觉地听从，安下浮躁的心。

    “你是谁?”她很意外自己还有力气开口。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绝艳的东方脸孔，即使长相不俗的伊莉莎也愣了一下!惊艳于对方的美丽，差点看傻眼地忘了呼吸。

    只是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人无来由的心慌，好像她是餐盘上的食物，只等着主人举起刀叉宣布开动。

    “我是圣芳济女子中学的保健室老师，你可以叫我米雪儿。”达米乐温柔地笑着，手指轻滑过她细致的脸，落在耳后。

    “圣芳济……女子中学……”她吞咽困难地一怔!迷惘地觉得不安。

    “你昏倒在我们学校门口，警卫发现后便将你送来我这里。”他没说看管进出的人员也是米雪儿老师的裙下臣之一，对他迷恋甚深呢。

    “喔，这样呀!谢谢你的照顾。”她挣扎着要起身，只不失力道的柔荑又将她按回床上。

    “再躺一下别乱动，你似乎有中暑现象，要多休息才不会又产生晕眩。”多美好的线条，白皙透明的肌肤宛如刚挤出的新鲜牛奶。

    “我觉得好多了，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一说完，她突然感到疲倦。

    是错觉吗?怎么她的手一拂过面部，自己使浑身无力地想睡?

    “相信专业人士的知识，你目前还不宜移动。”最好乖乖地躺着，别给他找麻烦。

    “可是我想找人……”突地，她想起长年在外的未婚夫。

    “找什么人?”达米乐热情地握住她的手，怜惜地轻搓她细嫩雪肤下的……血管。

    她很亢奋，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

    “他……呃!他也在圣芳济女子中学教书，好像是英文教师。”因为英国人的含蓄，她并未点明两人的关系。

    “蓝亚特老师。”

    “咦!你认识他?”她惊讶得睁大眼，流露出对心爱男子的爱恋。

    达米乐的笑带着残酷，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是的，我认识他，刚来不久的蓝亚特老师可是非常抢手，风靡了全校师生。”

    “嘎?抢手?”那是什么意思?让人听了不太好受，似针扎了一下。

    “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向来缺乏男性，以他出色的外表很容易吸引女人的目光，尤其是刚进入青春期的小女生，简直把他当成恋爱的对象看待。”

    “呃!她们很……喜欢他吗?”伊莉莎问得很轻，心口揪得难受。

    遇到感情事，胸襟再豁达的人也会钻牛角尖，狭小得容不下一粒砂子，即使她百分之百信任严以律己的未婚夫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达米乐夸张地一比，呵呵笑道：“是疯狂呀!她们像见了蜜的蜂蝶，痴狂地迷恋他，还想尽一切办法想得到他，行径大胆得连我看了都不好意思。”

    “真有其事?”心口一紧，她有种呼吸不顺的感觉。

    “小孩子嘛!正值青春期比较把持不住，但一时的冲动不可能持久。”达米乐顿然一停，瞅着床上娇客。“对了，忘了请教你的大名。”

    “伊莉沙。我是伊莉沙．贝亚曼，来自英国。”她简略地介绍自己。

    “喔!英国人呀……啊!等一等，你不会就是蓝亚特老师常挂在嘴边的未婚妻吧!”他故意露出讶异的神情，大声一喊。

    粉颊微红的伊莉沙局促地点头，心中有着浓浓喜悦。“他常提到我吗?”

    他们分开的日子实在太久，聚少离多地谈不上几句贴心话，往往才相聚个几天又分离，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要她也无法配合地陪在他身边，因为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不能时时刻刻相伴左右，让两人的发展一度产生停滞。

    有时她不禁猜想，他是否真的爱她，或者爱得没她深?否则他怎么舍得离开挚爱，一再从事毫无报酬，又令她担心害怕的冒险行动。

    毕竟女人也需要一点呵宠，尽管她再独立坚强，当一个人寂寞时。还是想要有一双强壮的臂膀环绕拥抱，让她能安心地感受他的温暖。

    但是全心全意的爱他，所以忍受没有他的孤寂，就算明白婚后的生活不会有多大的改变，依然心甘情愿地当他背后的支柱，等侯他疲累地停下脚步。

    以一个有自主能力的现代女性而言，她的行为是有点傻，可是在爱情面前，谁又能不弯腰呢?只为了那份千万人之中难寻的感情。

    “每当有小女生捧着心形巧克力和蛋糕向他示爱时，他总会把未婚妻三个字搬出来，一再强调他已非自由之身。”很蠢，毫无用处。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蛾眉微微一颦，莉沙心泛酸意。

    “不常。”

    “喔!”她松了一口气。

    “大概一天七、八次!每次都是不同的小女生。”类似恶作剧的疲劳轰炸，让他疲于应付而失去警觉心。

    艾莲娜那魔女无所不甩其极想得到他，连身边的同学都利用。让她们的疯狂行径将他逼向她，以逸待劳地享受成果。

    非常卑鄙的做法，却也出奇的成功，校园中不时见两人并肩相处。且偶有亲密举动，他看她的眼神由原先的漠然变得炽热，似乎有动心的迹象。

    “什么?”一天七、八回……

    “其实你不用太担忧，蓝亚特先生对学生的态度一律平等视之，从未给她们遐想空间，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只是她再不努力点，恐怕很快就会被取代。

    伊莉莎虚弱地笑。“我刚下飞机有点紧张，请别见怪。”

    她为不得体的大惊小怪道歉，认为自己的不够冷静十分失礼。

    “没关系，你的反应很正常，身为女人多少都会不安，何况身边的男人出色得人人想抢。”米雪儿眨起左眼凋侃，表示她的多心是人之常情。

    是女人就难免有嫉妒的心情，吃醋是女人的权利。

    “我……我没有那么想……”她相信他，一如交付在他手中的生命。

    达米乐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轻叹了了一口气。“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听说有位天资聪颖，又纯真可爱的女学生和你未婚夫走得很近，常有人见他们有说有笑地挽着手，非常亲昵。

    “你是说，他和自己的学生……有不正常的往来……”她的心往上提，快要蹦出胸口。

    “这没人说得准，可是有学生看到她常在蓝亚特老师的住所进出，好像不受限制得像是回自己家里，大半夜还留在他那边……啊!瞧我说了什么，怎么胡说八道地随人家瞎起哄……”

    闻言，她不禁煞自了脸。

    “伊莉沙，我叫你伊莉沙可以吧!”她一点头，达米乐又继续说道：“你千万万要胡思乱想，捕风捉影的流言不可轻信，也许是被拒绝的学生故意放出风声，用意在于抹黑蓝亚特老师的为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如恶性肿瘤紧紧攀附着，容易向外扩散而无法治疗。直到吞食所有的理智，化为修罗。

    “真有那个人吗?”她问。

    达米乐开始打起马虎眼，欲盖弥彰地支吾其词，“呃!这个嘛!外人不好说些什么，那学生才十七岁……”

    你了解吧!半大不小的孩子，行为举止难免脱出常理，等热度一退自然恢复正常，不会对你造成重大的影响。

    “漂亮吗?”女人很矛盾，最在乎的不是情人的背叛，而是容貌上的比较。

    “不难看，具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魔性美，介于少女稚嫩的纯真，以及即将羽化成蝶的女人风情之间。别有一番诱惑力。”

    伊莉莎的心口忽地抽紧，痛楚往上冲，麻痹了她的理智，脑子里出现一幅男欢女爱的画面，而未婚夫身下的女子不是她。

    “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过于苍白，快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不要想大多，花心是男人的特权，只要他玩累了自会回到你身边!”

    低喃的磁音似水流潺潺沁入她耳中，明明心中乱如杂麻，但沉重的眼皮却有如千斤重，不断地往下阖，让她昏沉沉地想放松。

    眼前一片雾茫茫，载浮载沉地飘游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心很平静，像要飘向乌云密集的暗处，她想不起自已是谁。

    很奇怪的感觉，身体和灵魂分离，即使她想拉回远扬的神智，却发现自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弱的声音也低不可闻。

    “米雪儿老师，你的鼻毛露出来了。”

    该死的!该死的!她是狗不成，平时速路过保健室都能视若无睹地走过，一副聚精会神模样，为什么今天特爱找麻烦，打断她进食的动作?

    米雪儿又变回达米乐的原形。龇牙咧嘴着，非常不高兴长辫子女孩盼打扰，尖锐的大牙往内缩，离血的呼唤仅一臂之距。

    他当然知道大白天吸血会带来诸多不便，而且易被人察觉，但是天性中的嗜血本性难以抑制，一见到雪白肌肤下的青绿色血管，就忍不住想低头一咬，穿破细细的管子尽情吸吮。

    没想到他的牙才一碰触温热的肌肤，都还没来得及刺入，惹人厌的声音便再度响起，阻止他的一逞为快。

    “慢五分钟出现会要了你的命吗?”他现在牙疼得很，渴望血的味“要命倒不至于，但你会难过好一阵子，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足以另他后悔因小失大。

    “你在威胁我?”艳丽的脸上出现一丝狠厉，少了平日的驯良。

    “米雪儿老师，暴饮暴食有碍健康，身为保健室老师就该以身作则，勿做不良示范。”小心你的态度，达米乐，我的控制力不是很好。

    她警告着。

    达米乐咽下极欲发作的怒气，忍耐地扬起唇。“你不去上课，专门绕过来监视我，还真是感激不尽呀!”

    如果没有她，他大可大啖一顿，不用偷偷藏藏地当个处处受限的窝囊废。

    经过坐在铃铛里的女人一番洗脑，想收敛自身行为的他，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体内的魔物张狂得不愿蛰伏，呼喊着要挣脱桎梏冲天而去。

    怨怒和憎恨主控了他的大脑，对身边所发生的事感到愤怒，不满现况地想回复原来的生活，并恨起时刻监管他的“狱卒”。

    “米雪儿老师，尖酸刻薄不适合你此刻的艳丽无双，要不要先去喝杯茶、喘口气。”她怕他没命回到湿冷的故乡。

    “艾莲娜，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满意，躺回棺材当具老古董吗?”他挑衅地说道。

    辫子一甩，艾莲娜平静的脸上多了两条折痕。“米雪儿老师，你最近很暴躁，乖戾得像头刚由冬眠中醒来的熊。”

    越来越不驯，张狂易怒。

    “若你饿了一整个冬季，相信你也会扑倒任何会动的生物，茹毛饮血地生吞活剥。”他冷笑地讥诮，十足的邪肆冷戾。

    “但是你没饿那么久。”不要尝试激怒我，我亲爱的朋友。

    达米乐眼中毫无笑意，口气轻扬地说道：“艾佐家的五小姐，要是你知道床上躺的人是谁，也许你会比我更残忍地肢解她。”

    “她?”艾莲娜无温度的眼看向迷咒渐失的女人，紫眸锐利一闪。

    “蓝亚特老师的未婚妻。”有没有感到一丝妒意呀!邪恶魔女。

    “喔!是她。”原来生就这副模样。

    没有强敌压境的窘困，她表现出的态度仍然云淡风轻、波澜不起得恍若平时，丝毫不做反应地盯着准备走出迷雾的棕发美女。

    自信，是每一位魔女与生俱来的能力，胸有成竹的艾莲娜不但不以为杵，还伸手往伊莉莎的面前一挥，助她更快清醒。

    “你在干什么?”他实在看不出她在搞什么鬼，魔女的心思深如撒旦的眼。完全阖暗。

    “让游戏变得更好玩呀!”太平淡的情感进展会让人提不起劲，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

    迷迷糊糊醒来的伊莉莎有短暂的失忆，一时想不起自已身在何处，她眨动着翠绿色双眸，像是晒完日光浴的猫，许久后才回神。

    一起身，她缓缓下床，眼前绝艳的女子和清丽女孩似乎重迭，隐约间她看见恶魔的巨翼在两人背后张开，形成黑色薄膜。

    但是先一照射，那道似有若无的阴影瞬间消失，让人以为不过是光的调皮，造成令人跟花的迭影。

    “我带她到蓝亚特老师的住所。”

    “喔!好的，你真是可人的小天使。”好长的辫子!是真发吗?

    小天使?

    艾莲娜笑容满面横睇绿眸美女，面无变化地维持淡漠的神色，即使她在笑，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气温陡降了几度。

    如果伊莉莎知道面前的女孩不是天使，而是即将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魔女，恐怕会收回先前的赞美词，换上惊恐的表情。

    “老师的未婚妻很漂亮，你们认识很久了吗?”蜘蛛对着苍蝇说：请来我家泡茶。

    伊莉莎不习惯女孩的直率，顿了一下才回答，“是满久了，从认识到相知相爱大概十年。”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毫无保留地说出隐私，只觉得这个绑着长辫子的女学生有着难以抗拒的魔力，让她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你确认你们相爱吗?会不会是一种错觉?”她又问。

    爱一个人不会长时间分隔两地，忍受见不到面的相思之苦。像她家那几对连体婴似的爱情鸟，就巴不得分分秒秒黏在一起，一刻也不愿分离的如影随形，情深意长得让人想吐。

    爱情应该轰轰烈烈如火苗窜烧，越烧越猛地将一切烧成灰烬，再也分不清谁是谁，融为一体。

    “为什么这么问?”伊莉莎微微一愕，不解十六、七岁的小女生竟会问出如此深奥的话。

    “因为同样的问题我也问过蓝亚特老师，他想了很久才给了我四个字。”爱，很难有正确答案吗?

    “哪四个字?”她好奇的问。

    “我不知道。”

    “嘎，你不知道?”她忘了吗?

    艾莲娜表情极淡的柔笑。“他说他不知道，意思是指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爱你，或是说他找不到爱你的理由。”

    “啊!”胸口似乎被打了一拳，闷闷地。

    “老师的未婚妻也是这样吗?爱他却又不晓得自己为何爱他。”她像是说着绕口令，打着圈。

    “你叫我伊莉莎好了，老师的未婚妻很拗口。”伊莉莎苦笑一喟，猜不透小女生的心思。

    ‘好吧!伊莉莎姊姊，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爱他吗?”距离是爱情的杀手。而她看不见他们眼中有爱。

    至少她确定蓝亚特不爱他的未婚妻，否则他不会吻她，而且不只一次。

    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伊莉莎不自在地笑了笑。“爱情不需要理由，即使我们相隔遥远，心还是紧紧相系。”

    “说谎。”

    “嘎?什么?”伊莉莎差点心虚地跳了起来，因她清澄的眼而感到言不由衷的羞愧。

    “为什么要骗自己呢?他明明不爱你呀!”艾莲娜的眼神像是一种指责，刺向伊莉莎。

    “为何你有这种想法?”抽着气，她佯装不受影响地摆出优雅姿态。

    “我看到他亲吻别的女孩，甚至抚摸她的胸部。”若非多事的黑人管家出声一喝，最后一道城池难守。

    有些遗憾。

    对艾莲娜面言，欧曼尼的存在简直是东方的门神，威风凛凛地挡在门口不准妖魔鬼怪进入，滥用职责阻止主人做出错的决定，多次坏了她的好事，实在很碍眼。

    所以她把他请走，让他在医院休养几天。方法很简单，一场小车祸就搞定了，脑震荡加骨折，两眼视力丧失，没住个三、五个月是出不了院的。

    她的话对伊莉莎来说，无异是投下一颗广岛原zi弹，炸得她脑中一阵空白，浑身无力，仿佛世界突然由彩色变成黑白，不再有任何光亮。

    她很想将传人脑中的声音赶出去，不听不闻不愿知晓晴天霹雳般的打击，她觉得自己的心在粉碎当中。

    “伊莉沙姊姊，你还好吗?是不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这样就被击倒，未免太脆弱，她还期望她站出来捍卫自己的爱情。

    爱一个人不是要相信对方吗?怎么光听片面之词就扼杀了爱情，人类未免太情绪化，而且眼未盲心先盲。

    “我没事，只是有些时差上的不适，你……呃?你怎会有开门的钥匙?”心头酸涩的伊莉莎忽地一怔，瞥见她手中的一串钥匙。

    “管家伯伯住院了嘛!校长要我来打扫房间，帮花浇浇水。”艾莲娜说得理所当然，毫不愧疚。

    “蓝亚特从不种花……”咦!向日葵和星辰花?

    更多的震撼席卷而来，让她招架不住几乎要站不住脚，扶着木制的圆柱平复晕眩感，鼻间微酸地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珠。

    她看着粉衣蓝裙的女孩熟稔地打开大门，像是回到自己家般的随性自在，屋内的每一样摆饰都知之甚详，还取出冰箱的酸奶仰头一灌，好像是专为她准备的饮料。

    说不上的怪异感横梗在胸口，她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女孩的率真像一面镜子，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落泪的冲动。

    尤其是架上那几盆花，性情偏冷的未婚夫从不喜欢捻花弄草，更直言厌恶花的香气，在视觉所及的环境绝不摆上与花有关的任何装饰，现在却多了鲜艳的色彩?

    “伊莉沙姊姊，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楼上左转第二间的粉红色房间是女性客房。”

    “粉红色?女性客房?”伊莉沙的表情更显古怪，眉头一蹙。

    男人有那方面的需要嘛!带几个女人回来睡是常有的事，我还捡到几个有颗粒的保险套。”她末言明是未拆封的包装，放在欧曼尼的抽屉。

    “什么，保……保险套……”伊莉沙身子颜了一下，明显脸色一变。“我……我去洗把脸，等一下再和你聊。”

    她不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打击?以为忠实的未婚夫一再出现背叛的证据，她胸口痛得快爆裂开来，怎么也无法平静地说不在意。

    她躲进浴室揽镜自怜，笑比哭还难看地红了眼眶，不断地吐气、吸气，想说服自己这是在作梦，不是真实。

    一定是梦，因为太过离奇了，她居然看到一只免子在镜子里对她扮鬼脸，后脚直立像人一样的行走，前脚正挤出洗面奶……准备洗。
------------

第七章

﻿    “你怎么又来了?”

    一句无奈，却饱含宠溺的男音在伊莉莎走入盥洗室后响起，目光锁住飞奔而来的俏丽身影。

    说是飞奔有点夸张，但也相去不远，蓝亚特不知道丈莲娜是如何达到神乎其技的，能在回口旋之间恍若飞了起来，眼一眨便来到面前，他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不是很能接受她常无预警地出现，像变戏法般出其不意地一蹦，但是渐渐地习惯有她的存在，让他紧绷的一天得到适时的宣泄。

    原本以为高中课程不算什么，教教他所熟悉的语言文字应是得心应手，不会有太大的困扰，还能有时间找出隐藏其中的恶鬼。

    谁知看似柔顺乖巧的学生却比一群鸭子还难应付!不乖乖上课也就罢了，还搞不少把戏制造麻烦，几乎要击垮他的意志力。

    前阵子管家又出了意外，身边少了一个助手诸多不便，让他诛魔的行动延迟至今，始终毫无进展的原地踏步。

    幸好有她才不致苦闷过日，暂居的住所多了一丝人气，有了家的感觉，令他不想在外头逗留太久，一得空便往她在的地方走去。

    这算是无形的牵绊吗?他竟会爱上年纪小他十多岁的小女生，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他竟毫无所觉地任由她侵入生命之中，像是遗失的那根肋骨又回到体内，她本就该在的那个位置。

    “嫌弃呀!你的语气很伤人喔!是不是又被那些学生追得无处可逃?”艾莲娜习惯性地偎人他怀中，娇嗔地微噘起嘴。

    他失笑地弹了弹她鼻头。“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你，不管我走到哪里!你都有本事找出我。”

    关于这点他不能不佩服，她的确异于常人!总叫他头痛万分，又拿她没辙。

    “我是道法高深的魔女嘛!召唤水镜一瞧便得知你的行踪。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一再强调魔女的身份，也确实水镜一事，但她说得越多他越觉得无稽，反而取笑她天马行空的幻想能力太丰富，将来可以走科幻小说这条路，创造新的虚拟人物，比《哈利波特》的作者罗琳还出色。

    真真假暇，虚虚实实。有时真来还做假，谎言变成真，人们总选择性地接受自己能相信的一面，漠视不可能发生的事。

    世界很大，无奇不有，可是未亲眼目睹的。最终沦为一则传奇故事。

    “是，坏心肠的魔女，你可不可以先松开手，让我先喘口气?”他不想占她便宜。

    “不行。”她霸道地说道。

    “不行?”眉一挑，蓝亚特盯紧她的眸心，瞧瞧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吻我。”这是代价。

    “不。”他不会被她迷惑。

    艾莲娜狡猾的一笑。双手伸向他头后交握。“不吻我就不让你休息。”

    不给糖就捣蛋，她的威胁昭然若揭。

    蓝亚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额侧又开始发疼。“你明知道我们不适合，我大你很多……”

    她踮脚一吻，反驳他的年龄说。

    “你是我学生……”他顿感无力地涩笑，推开她的力量成负向成长。

    又一吻。

    “我不是你最好的对象，我有未婚妻。”一想起此事，他顿感肩上压力沉重。

    那又如何，她回以不以为然的神情，粉嫩舌尖轻轻滑过吞咽口水的喉结。引起他一阵战粟。

    “你这该死的小妖精，这一招是谁教你的?”蓝亚特口干地一瞪，一股火由下腹烧起。

    “电视学的。”她俏皮地吐吐舌头，年轻的美丽脸庞泛发击败男人自制力的娇媚—一

    “禁止你再靠近电视一步，对你而言太危险了。”对他则是一种酷刑。

    “那你喜不喜欢?”她又有意无意地舔吮了一下，故作天真地眨眨眼。

    “不喜欢。”他口是心非地说道，脸上线条绷得僵硬。

    “咯咯……我听见你心里在说：快剥开我的衣服，我要摘下你这朵洁白无瑕的小花。”他额上的薄汗便是铁一般的证据。

    “又在胡言乱语了，你哪听得到我的心语。”他有些尴尬地挪挪下身，表情极不自然地讶异她的猜测与事实相去不远。

    他的身体想要她，渴望得全身都在发烫，高声呐喊想着占颌她纯洁的身子，让锋利的长矛穿透带血的玉壶，无所顾忌地驰骋少女最纯真的圣地。

    可是人终究不是野兽，还有人性和理智，既然知道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自然会约束不该有的行径，避免错误一再发生。

    只是，真的很难，从她仰起的小脸，他看见她眼底的自己，那份不堪一击的挣扎正在溃堤，稍一撩拨便将失去控制。

    “魔女是无所不能的，你的心跳很快，粗干的皮肤烫得吓人，两眼回避不敢直看，本大仙在此做一诊断。”他的毛病很常见。

    “什么病?”他忍笑地装出严肃的神色，着迷于她变幻多端的表情。

    “你……发春。”说好治又难治，关键在于他胆量够不够大。

    忍俊不住的蓝亚特轻笑出声，刚直的硬汉形象当场破功，“咳!咳!小丫头，你的中文造诣不是很好，这个字眼通常用在猫狗身上。”

    人不发春，那叫情欲勃发。

    “人也是野兽的一种，他们需要交配才能繁衍后代，只是人不分季节、不分种族地发情，感觉来了就要找张床打滚。”末了，她淘气地添了一句，“不一定限定是床，人很随便……呃!随兴。”

    她说来脸不红气不喘，毫无羞涩的模样，倒是听的人替她难为情，满脸受惊吓地连连摇头，叹息声不断。

    “艾莲娜，你的脑子到底装了什么?”鬼灵精怪得让人无法招架。

    她一脸正经地回道：“脑浆。”

    “你……”他一怔，莞尔地拥着她，以额头低触她的鼻尖。“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吻我。”她要求的是他的主动。

    “真不死心呀!”他无力招架。

    蓝亚特娇宠地在她唇上轻啄，如蜻蜓点水般顺应她的刁蛮。

    “老师，你的教学态度很不认真，敷衍了事，在此我深表不满。”又不是玩办家家酒游戏，这么小儿科。

    他失笑地一睨，有种被绳子套住的感觉。“别太贪心，有量才有福。”

    “很抱歉，我这人一向很实际的，没有宗教信仰。”艾莲娜示范地压下他的后脑勺，重重一吻。

    她的舌像一条滑溜的小蛇，轻易地溜进他布满男性气味的口腔，顽皮地兜了一圈勾起他的欲望，在他准备反扑时又飞快地溜走，不让他畅心快意。

    “你这小魔女……”

    管什么礼教，什么师生关系，去他的年龄差距，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别怨他不知怜惜，把圣人逼疯是她最后目的。

    低吼一声的蓝亚特将艾莲娜抛向柔软的进口沙发，随即覆身吻住那爱抱怨的小嘴，狂野而放浪地侵略蜂日蜜汁，让一身的热情在她唇中释放。

    他以为自己控制得了人性最潜在的欲念，只是拥吻的纠缠已满足不了心底的恶龙，窜升的邪恶念头如五月的梧桐花，不断飘下美丽瓣片。

    就像率领大军攻下堡垒的君王威廉，势不可挡地挥军直下，宽实的手掌自有意识地往上爬，覆盖颤抖的雪峰，粗野地揉捏搓放。

    衣服一件件地减少，消失在脚边的桌底，粗哑的呼吸声变得浓重，似小兽的低喘，一声高过一声地变成成兽的咆哮。

    “早点承认你的灵魂已经堕落，你是一头发情的雄狮。”人，就是兽。

    艾莲娜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双手在他赤裸的背上划出一道道见血的指痕。

    “闭嘴，小母狮，别惹火我。”他撕毁她蔽体的小内衣，蹦跳而出的美景几乎让他眼红得想吃了它们。

    “我以为你正在燃烧。”不用她再煽风点火。

    她咯咯地笑出声，纤指下滑探向他的胸，轻轻划了几个圈，描绘愤起的肌肉，再一路往下嬉戏，似水的精灵玩弄着湖里的鱼儿，落到重点部位竟不再移动，恶劣地又往上巡礼。

    男人女人的构造不同，只差在那一点。她不急着探索，让他彻底疯狂才有意思，毕竟他们还有客人，不宜太过激烈。

    魔女心计是邪恶的，她故意主导这场戏，让自已占了上风，即使她的身体火热得足以融化严冬，但心是冰冷的，温暖传不进心底。

    也许察觉她的分心，蓝亚特刻意惩罚地咬了她一下，食指探向芳草萋萋的神秘地带，轻捻重按地找回她的注意力，惹得她娇嘤连连地又在他背上留下爱的记号。

    “蓝亚特，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件事?”非常重要。

    “不可以。”他大吼，奋力地想完成冲锋陷阵的神圣使命。

    小气!她低叹。“男人做到一半被迫停止，会不会脑充血?”

    她非问不可，霸道得很。

    “会。”她要敢停，他绝对扭断她的脖子。

    “现在去挂急诊来不来得及?”为了他好，她应该给他一桶冰块。

    “艾——莲——娜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忽地瞠大眼，欲火全消。

    “很凉快吧!”瞧!她对他多好，怕他收势不及会脑中风。

    蓝亚特咬紧牙根地抖散身上碎冰，脸色泛黑地将手伸向她跳动的颈动脉。“为什么会有一桶冰?”

    他刚才明明没看见，而且依他们交缠的时间来说，也该融成一摊水，而非扎实的冰块。

    “它本来就在那里呀!没长脚跑掉。”嘻……抱歉了，下回一定补偿你。

    “给我一个让你身首相连的理由。”否则……

    艾莲娜笑咪咪地拍拍他怒不可遏的脸，手指一点。“她。”

    “什么她……伊莉莎?”当下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震惊万分地僵在当场。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我相信你会有很好的解释。”

    没有哭喊叫骂，没有喧嚷怒言，平静得让人感到一片死寂，伊莉莎的声音饱含哭泣后的哽咽，她喉咙沙哑地看向她未来的依靠，无声的泪水顺颊而下。

    情何以堪，这就是她心中有担当、肯负责的果敢男人吗?

    心很痛，却哭不出声，任由脸上的泪为她说出心中感受，她知道一切都将不同，而她是最后得知实情的人。

    人是多么的悲哀，因为有爱才会受到伤害。

    “你们大眼瞪小眼要瞪到什么，不觉得累吗?”耐心一向不是她的美德之一。

    也未免太静了，除了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外，连根头发掉在地上都能产生极大的回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脚底生寒。

    不耐等待的艾莲娜看看一脸严峻的男人，再瞧瞧脸色苍白得失去血色的女人，她的心居然也出现针刺般的难受，紧握厚实的大掌不肯放开，好像提在手里的才是她的。

    低迷的气氛布满一室，谁也不愿开口地持续冷然对峙，虽然室内温度并不低，她却觉得冷，下意识她想汲取温暖。

    身为魔女她从未怕过什么，上有父母和四位兄姊为她遮风挡雨，她根本不用担心。骄矜自大地接受当么女的福利。

    可是在这一刻，她不知为什么居然感到害怕，惶惶不安地想打破僵局，不让这对未婚夫妻有在一起的机会。

    “艾莲娜，你先回去。”这种场合不适合她。

    “不——要。”想打发她走没那么容易。

    “别让我为难好吗?”蓝亚特低声请求，不希望她在场凭添责难。

    做错事的人是他，理应由他一肩挑起，她年纪太小，还不到负责任的时候。

    “哼!”她置之不理，捉起他的手玩着井字游戏。

    “让我和她单独谈谈，这是我欠她的。”怎么说伊莉莎都是他的未婚妻，这样的羞辱对一个女人来说并不好过。

    伊莉莎是被辜负的一方，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当初两人交往的感觉很好，他也以为她就是自己要的终身伴侣，平淡如水的感情才能长久。

    即使他遇上无信仰的艾莲娜，在他心中仍认为伊莉沙是最好的妻子人选，她恬静、优雅，拥有丰富的涵养和学识，能够使他心灵平静，不致有大起大落的心情转折。

    可是看着她冷静却哀伤的脸，他蓦然发觉喜欢并不是爱，他追求的是稳定的生活和平顺的情感发展，因此选择了她，一个无欲无求、能安排自己的好女人。

    “你就不欠我?有什么话当面说开，省得各自有芥蒂。伊莉莎姊姊，你不会狠心地赶我走吧!”

    谁要敢将她排除于外，就要有勇气承受魔女的破坏，她的心眼可是很小的。

    伊莉沙双肩僵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丝惨笑。“我早该料到是你，只是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

    种种迹象都倾向让未婚夫变心的是眼前美丽的少女，她的每一字每一句话都别有用意，让人有所疑惑，却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她的纯真面容会令怀疑的人感到卑劣，竟使小女生蒙上污秽。

    没想到人都有盲点，明明摆在面前的事实却刻意忽略，暗怪自己多想，在合理的解释下，一切顺理成章难起疑心。

    现在的孩子真的很可怕，能一面亲热地笑着喊你姊姊，背过身便无情地给你一刀，下手毫不心软地直达心窝。

    “我没骗你呀!老师的确和他的学生在一起，又搂又抱的好不亲热。”只是她没说那个人就是她。

    “艾莲娜!”蓝亚特警告地一瞠，不许她多言。

    别把事搞大，我不要你受伤。他的眼中隐含着关心和自责。

    “是呀!是我反应迟顿，没能理解你的用心。”伊莉莎自嘲地低视双手，很难想象自己有被耍得团团转的一天。

    “艾莲娜，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他从没见过她如此沮丧的模样，完全失去自信。

    眼眸一黯的艾莲娜捉紧他的手，在他手心刺出一个血洞，“舍不得吗?还是心疼?我只是十七岁的小女生，能有什么杀伤力。”

    “你……”他不想在伊莉莎面前说出她的词锋有多犀利，针针见血。

    “事实总是伤人，难以两全，伊莉莎姊姊你就别刁难我们了，英国的气候适合养老，买座乡间小屋坐看风起云涌，日子倒也惬意。”省得客死异乡，尸骨无存。

    为了一个男人弄脏手很不值得，但是把她惹毛了，魔女的恐怖她将有幸见识。

    “你在赶我走?”她不禁想笑，这么个小女孩居然有颗残忍的心。

    艾莲娜不掩饰地咯咯轻笑。“一路好走，我们很忙没空去送行。”

    聪明人不用拐弯抹角，一句话就能点明。

    她的自私引来蓝亚特制止的眼神，他以不致伤了她的力道重捏了她手背，摇着头不愿她逞口舌之快。

    一个女人，一个女孩，两份情，亏欠了其中一个他都心有不忍，他对她们都有一定程度的喜爱，只是深浅不同罢了。

    但他不够明确的表现，以及想把伤害降到最低的态度，让私心甚重的艾莲娜大感不满，认为他爱她爱得不够深，妄想挽回未婚妻的心。

    不知道什么叫嫉妒的艾莲娜脸色微沉，眼中跳动忽明忽灭的紫光，他的无法立即决定令她大为光火，扬起的唇角冷得骇人。

    ‘伊莉莎，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孩子气的艾莲娜只是爱逞强，并无恶意。”

    他也不许她做出任何不恰当的举动。

    孩子气重?无恶意?他还真说得出口。

    伊莉莎脸上有着伪装的坚强，笑得苦涩。“我相信她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不然也不会在客厅勾引你，故意让我看了一场好戏。”

    仔细一想，她的确低估了小女生的技犹，明知她就在不远处的浴室里，随时会拉开门走出来，再大胆的人也不会愿意让人白白欣赏他们的激情戏。

    艾莲娜的确很能把握人的心理，让她亲眼目睹未婚夫的出轨行为，借此打击来逼走她，不让她称心如意地拥有幸福。

    非常无耻行为却很有效的做法，那一瞬间她几乎心碎地欲夺门而出!不想留下来，眼见为凭的一幕已击碎她的信心。

    但是她不甘心放弃经营多年的感情，宽恕才能获得解脱，她决定再为自己的爱情奋力一战，抢回未婚夫的心。

    “不是她勾引我，是我意乱情迷想要她……”她只是任性爱玩，没分寸。

    蓝亚特极力说服自己艾莲娜没错，错的人是他，他才是那个该喊停的人，只是自己却没有那么做，利用她的纯真企图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一脸无辜的艾莲娜其实擅于心计，表面的冷静只是一种假相，不然他也不会难以自拔地走向她布好的圈套，甘心受缚。

    “用不着替我掩护，我的确如她所言使了一点手段，原本想让她悲愤难堪地自动走人，省得你老把未婚妻挂在嘴上，让我心口发酸。”

    没想到计划未能如愿实现，平白浪费她精心安排的巧计。

    “艾莲娜，你……”为什么要说出来?这样叫他有何颜面负心。

    “干脆点，你要她还是要我?别让我们为了你而厮杀。”她不喜欢拖泥带水，要就一次解决。

    “不要逼我在这种时候做决定。”蓝亚特表情痛苦地眯起眼，他不能在没说清楚的情况下，任意伤了其中一人。

    “你爱伊莉莎姊姊吗?”她笑着，不快的指尖刮掉他臂上一块肉。

    他不回答，只用锐利的眼盯着她发泄的举动。

    “那你爱我吗?”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他同样保持静默，不发言。

    “如果我们都不想活了，你会先救谁?”她说得很轻，却字字令人心惊。

    话一落，原本打算沉默的蓝亚特忽地一跃而起，像头被激怒的狮子暴跳如雷，愤怒地捉住她双肩大吼。

    “不许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要是你敢再从树上跳下去，我就陪你一起跳，看谁先死。”

    其实在第一眼见到她时，。他沉寂已久的心便开始浮动，只是碍于身份和年龄，他刻意压抑因她而起的情绪波动，假装自己不受影响。

    只是瞒得过别人瞒不了自己，明知道不该动心却克制不了悸动的心。让她堂而皇之地走进他的禁地，并强横地霸住不走。

    如果真有心，她不会那么容易靠近他，要不是他纵容她走向自己，今天他们不可能发展出暖昧的师生情谊。

    爱上她是一种罪，他甘受责罚。短短时日的相处便已了解她无法无天的个性，一旦说出口的话就有可能化为行动，以彻底实行来惩罚他。

    “伊莉莎姊姊，需要我再重复一遍他的话吗?还不走，是想留下来自取其辱不成?”看到没，他是我的，你斗不过我。

    心中还有期盼的伊丽莎白了脸，心如槁灰不再有感觉，在听见那句“如果我们都不想活了!你会先救谁?”时，她仍犹带希望他会有所迟疑，多看她一眼。

    可是在看到他急切的神情后，那一抹希冀之光也在心中熄灭，她知道他的心已经做了选择!而她是被放弃的一个。

    若说没有怨恨肯定是场面话，莫名其妙地来到台湾，又阴错阳差地得知未婚夫别有所爱，然后鬼使神差地见到他从未在她身上展现的激情，她怎能毫无怨慰地给予祝福。

    她做不到!她没那么伟大，眼看所爱的人怀抱着另一个女人，刀割似的痛苦岂能以言形容。

    忍不住轻泣出声，再也控制不住的伤心如泛滥的河水，奔流而下不可收拾，一句“我恨你”就这么由唇间逸出，毫不后悔。

    她真的恨呐!恨他的不曾爱过她，也恨那女孩的出现，让她即将美梦成真的十年恋情转眼成空，而且还狼狈不已。

    伊莉莎掩面哭着跑出门，完成魔女艾莲娜计划中的最后一个环节，她也因此松了一口气，不再紧捉着蓝亚特，因为怕失去他。

    “你实在不该用这么残酷的话语刺激她，她并没有错。”没人可以残忍地伤害另一个人。

    “疼她就追上去呀!我可没绑住你的手脚。”她心口不一地说着反话，冷视着面前的男人。

    “我会追上去确保她的安危，因为我欠她一句抱歉。”这是男人该有的态度。

    艾莲娜眼神一利地垂下眸心。“见过刀子割在手臂的画面吗?也许我们该试一试血能喷得多高。”

    “你……”他跨出的脚步猛然缩回，横视的怒目中有着对她轻贱生命的恐慌。

    试问她都敢从十公尺高的大树纵身跃下，还会怕死吗?

    “咯……咯……瞧你紧张的，开开玩笑还当真，去追伊莉莎姊姊吧!我保证不玩命，等你回来再好好刮你一层皮。”

    她的度量只到此为止，再多他别想。
------------

第八章

﻿    任谁也料想不到，直着走出去的美丽女子，却形容枯槁地被抬回来，半死不活的有如抽干水分的苹果，凹陷的躯壳几乎看不出原来面貌。

    躺在床上的女人与死人无异，若非胸口还有微弱起伏，猛一瞧恍若上了年纪的尸体，皮肤干皱不见光泽，瘦骨浮现不再有生命力，似乎即将走完人生最后一段。

    几分钟差距改变一个人的一生，随后追出去的蓝亚特以为很快便能发现未婚妻的踪迹，但是一直追到校门口才惊觉有异。浓烈的血腥味似一股消除不了的魔咒，让他全身神经绷紧，他知道“他”又出动猎食，毫无疑虑地举步上前。

    一道腥臭的黑影快速地冲天而去，来迟一步的他只见树下站得直挺挺的人影，两眼深凹地露出惊恐和受惊过度的失焦。

    若非那身衣物熟悉得让人印象深刻，他绝不敢相信这竟是才刚一别的伊莉莎。

    就在短时间内，个活生生的人儿转眼奄奄一息，血枯面樵地在生死间挣扎，随时有可能停止短浅的呼吸，告别爱她的亲友。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不应该是她，她才二十七岁，正是人生最精采的一段……”

    强烈自责的蓝亚特抱头低语，面露对自己的嫌恶与憎恨，失去光彩的金眸有着懊恼和悔恨，跪俯在白色的病床前忏悔。

    又一条无辜的生命毁在“他”手上，虽然她还活着，却有可能不再醒来，血液的大量流失导致脑部缺氧，是否有所受损尚是未知数。

    他痛恨自己没有及时救她，让“他”再一次得逞，明明近在眼前的邪恶力量，自己竞眼睁睁地看“他”离开，无法追捕。

    那一刻的冲击犹如刃锋刨着血淋淋的肉，痛得他无力支撑下去，他丧失了做为驱魔师的自信，没办法相信自己还有能力手刃“他”。

    悲愤、痛苦、沮丧、哀伤、消沉，挹郁……种种难解难分的复杂情绪顿时一拥而上，抽空了他仅存的力量。

    人类是多么的渺小呀!在这一刻他才有痛彻心扉的领悟，看着面无血色的伊莉沙，再多的抱歉也抚平不了惨痛的伤害。

    “少爷，别再苛责自己了，这不是你的错，换作其他人也有可能遭遇无情的迫害。”如果“他”一日不除，同样的遗憾会再度上演。

    “她不是其他人，我有责任保护她，她是为我而来，而我却……”给她致命的一击。

    蓝亚特表情沉痛地哽咽，咬紧的牙关努力不流露出忧伤，他知道她的受害全是因他而起，他无法漠视心底的罪行。

    如果他能早一步追上她，或是根本没发生那件事，那么她会完好无缺地笑脸迎人，在海的另一端等着他回去完成婚礼。

    他的爱是自私的，虽从未想过伤害他最亲近的人，但是一念之差。仍造成终身的悔恨，他不该让一时的情欲冲昏了头，失控地让每一个他爱的，以及爱他的人受伤。

    “不关你的事，少爷，没有人预料得到伊莉沙小姐突然来台湾，而且你已经尽全力保护她，不能怪在你身上。”只能说命运弄人。

    因为此事，臂上打着石膏、脚上缠着纱布的欧曼尼火速出院，虽然医生一再警告恐有骨头移位的后遗症，他仍不顾劝阻地回到主子的身边，陪他度过最难熬的几天。

    “可是若不是我和……”他忽然顿了一下，困难地吐出艾莲娜三个字。“她也不会悲伤地离开，让‘他’有机可趁。”

    他不该爱上十七岁的小女孩，上帝在惩罚他背弃自己曾许下的诺言，将这份罪过转嫁在他所关心的人身上，好让他受良心责难。

    他的错是无可宽宥的，不值得饶恕，对伊莉莎，他永远有抹不去的愧疚。

    “少爷，该发生的你阻止不了，上帝做事自有它一套准则，你要振作起来，避免再有人受到残忍的杀害。”身为下人，他无权介入主人的感情事。

    虽然一开始他就不赞成少爷和自己的学生来往过密，暗地里阻止了几回，希望能遏止他们之间不正常恋情的升温。

    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无法再当个讨人厌的灭火器，一身的伤痛除了尽量不麻烦别人，还真无力防止两人情感的蔓延。

    直到现在他还搞不清楚那辆停在路旁的积架为何会爆冲?明明车主不在车里，而且车子是熄火上锁、空无一人的，居然在短短一秒间撞到正要过街的他。

    非常诡异的现象，一直找不到原因，成为无解的悬案令人不安。

    “欧曼尼，你认为我还能捉到‘他’吗?”蓝亚特没有信心，“他”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少爷，千万别自暴自弃，想想躺在床上的伊莉沙小姐，以及无数可怜的年轻女孩，她们都需要你解救遭到禁锢的灵魂。”他没有失志的权利，驱魔卫道责无旁贷。

    蓝亚特苦笑地举起双手，它发颤地握不住一把剑。“我的力量消失了，我只是一个没有用的男人。”

    保护不了伊莉莎，也救不了丧生于“他”手下的无助少女，他连怎么握剑都觉得陌生，好像以往的世界已离他好远，再也回不到从前。

    “少爷，你不能丧志，‘他’就是要彻底击垮你，让你斗志全失地忘了‘他’的存在，才能肆无忌惮地猎杀人类。”他是支撑世界的巨柱，不可倒下。

    “呵……‘他’成功了，以我微薄的力量是制伏不了‘他’，‘他’终于能大声地嘲笑我。”蓝亚特干涩地大笑，喉间梗着酸液。

    “少爷，你……”欧曼尼善感地抽抽鼻子!不让担心流露于外。“要不要我去请艾莲娜小姐来陪你?”

    “不，不要她来，我现在不想见她。”他怕自己会口出恶言，恨她如仇敌。

    “可是，你已经拒绝她好多回，这样好吗?”一再拒人于门外，再顽固的人也会气馁。

    欧曼尼很清楚少爷最在意的人是谁，他从未见过向来严谨的小主人也有展露笑颜的一天，自从夫人过世以后，他的世界就封闭了，不再有欢笑。

    但是那小女生的出现，软化了他脸上的线条，融解了他冰冻的心，他不仅会笑还会爱人，甚至宠爱万分地纵容她为所欲为，任她蚕食鲸吞地占据他的全部。

    他就算再盲目也看得出少爷的感情归向，虽然伊莉莎小姐最适合当波顿家的女主人，但少爷心中所爱的却是年轻的艾莲娜小姐，相信他也是经过一番煎熬才向爱情投降。

    “那就告诉她，暂时不要找我，我心情很乱，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她。

    “这……”他说得出口吗?

    他的表情苦恼，也有一丝无奈。面对那张看似无害却坚决固执的小脸，他怎么也说不出让人失望的话语，感觉自己像是欺凌小女孩的恶仆。

    “不必为难，等过一阵子她就会知难而退，不再上门。”在他避不见面后。

    其实他也怕，怕“他”会找上她，两个至亲的人儿在他面前出事，他却还是让“他”给逃了，他不敢想象下一个若是她，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远离她，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他宁可失去也不愿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有的痛苦由他一人承担。

    “不必为难?可真会替人设想啊。”

    那她呢?就活该遭到冷落?

    一道身影飘浮在蓝亚特上空，无人窥见地冷冽一嘲。没有一扇门、一堵墙能阻挡得了魔女的进出，他以为关上门就能阻隔一切，实在太愚蠢了。

    紫眸幽冷的艾莲娜低视满脸憔悴的男人。新生的青髭让他增添粗犷的魅力，虽然看似落魄却异常性感，让她非常不满他的沧桑不是因为她。

    即使他不肯见她，她每天仍必到他门前，要看他能狠心到何种地步，能无视她的固执，一天又一天地漠视她，视同隐形人。

    蓦地，她扬唇一笑。

    此时的她不也是无形，没人瞧得见她在伸腿抬手，而就算她此刻现身，他大概也看不到吧!他的眼中只有那个活死人。

    “哼!她凭什么掳获住你的目光?你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她休想得到你。”唯有死人才会让他移开专注的视线。

    杀意立现。

    嫉妒让艾莲娜红了眼，不甘遭到冷落地怒由心生，她轻轻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半弧，虹影婆娑地直往床上枯躯的胸口击下，让她心脏不再跳动。

    但是，另一道惊人的蓝光忽地一闪，打偏了她骤下的死咒。

    “老五，你不是一向沉稳得像个小老太婆，波澜不起得有如一口枯井，怎么几天没见就毛毛躁躁的，变得像冲动的老二。”家里有一个爱惹麻烦的问题人物就够了，不用再多添一个来让他们烦恼。

    “雷恩?”

    “叫四哥。没大没小。”

    他也该端端哥哥的架子，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空气中忽起一阵微弱的骚动，淡淡的白光里透出袅袅雾气，如天使般俊美的阳光男孩从雾里走出，往她脑门上轻叩了一下。

    谁理你，装模作样的家伙。“你来干什么?”

    眼一眯，艾莲娜怨对地冷视一眼，不把他这四哥当一回事。

    “阻止你做错事呀!我亲爱的小妹。”他双手一摊哈了声，十分灿烂地笑着。

    “别恶心地乱叫，不守着你的恩典娃娃，不怕她那颗刚换上的新心又罢工。”

    他能安什么好心，一定有所企图。

    雷恩漂亮的蓝眸闪了闪，微露笑意。“小妹，我比较担心你耶!你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自己的心。”

    他有些同情地叹了口气，不甚欷吁，可是眼底闪着恶劣的奚落，似在嘲笑她活该，自找罪受。

    “我的心?”他是什么意思?

    “问问你的心在想什么?我从不知道你这么笨。”亏她还是魔界有名的智慧魔女，居然也有犯胡涂的一天。

    紫眸微阴，冷冷眸光进射着。“别逼我替你那张小白脸上色。”

    “什么小白脸!不懂事。”雷恩不平地跳了下，随即又一脸兴奋地咧嘴一笑。

    “虽然很想让你继续迷糊，不过看在咱们兄妹的情分上，我好心为你指点迷津。”

    他表现出的态度就是：求我呀!我难得大发慈悲喔!让人很想扁他一顿。

    “不必。”他少烦她便功德无量，魔寿无疆。

    “呵……呵……用不着害羞，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好奇，又不好意思开口问，我就给你一个好死……”

    “好死?”

    “啊!口误，口误，是给你一个解脱啦!用你那颗邪恶的魔心想一想，要用心地想喔!你为什么非得到那个男人不可?”

    嘻!他有妹夫了，虽然那人食古不化得像个顽石，而且看起来不怎么有趣的样子。

    “你究竟在打什么哑谜……咦!人呢!”可恶，话说到一半居然溜了。

    到底要她想什么，和心有关吗?

    一头雾水的艾莲娜抬头一瞧，金发的雷恩连同一团白雾一并消失，留下更大的谜团让她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又想仍想不出个所以然。

    蓝亚特和她的心，她的心和蓝亚特?雷恩那坏心眼的魔究竟在暗示她什么，他有那么好心不捉弄她吗?

    视线落在底下郁郁寡欢的男子，她的胸口再次有股酸涩的感觉。她不要他为另一个女人神伤，更讨厌他为了要死不活的累赘而对她视若无睹。

    她要他吻她、抱她、大声说爱她……爱?!

    是这个字吗?

    “猜对了，小笨妹，你爱上了人类男子，恭喜恭喜，可喜可贺，我们艾佐家最可爱的小么妹也坠人情海了，真是迟来的报应。”

    像马后炮突然冒出一长串嘲笑，半空中出现一颗笑咪咪的金色头颅，朝着犹自怀疑的艾莲娜眨眼睛，而后头一缩又不见人影。

    他还真是好兄长呀!为妹解忧。踢了粉红猪啤啤一脚的雷恩吹着口哨，双手插在口袋里十分悠闲地漫步云端。

    “我可以帮你救她。”

    如雷击的顿悟，在经过雷恩一番似嘲似谑的点明后，豁然开窍的艾莲娜怔仲了半天，才慢慢明白这阵子老是反常的情绪所为何来。

    不安、心慌、吃味、恐惧、嫉妒，看某人不顺眼，想独占男人的一切。种种的迹象一一浮现，为什么她会愚昧得未曾发觉呢?

    以上全未有过的毛病却指向同一个原因，在她还没认识他之前，根本不曾为谁担忧，甚至失去冷静的大怒，寝食难安。

    原来是爱呀!聪明如她居然也被愚弄了。

    因为爱他，才为他患得患失，不择手段地想得到他，即使伤害了所有人也在所不惜，她要他的眼中只有她一人的存在，再无旁人。

    现在她明白了，原来是爱情病毒作祟，让她情难自持地想杀掉另一个女人，好确保他是她一人所有。

    想通了以后她也明了了一件事，伊莉莎不能死，否则他们将无在一起的可能，他会因自责而产生内疚，认为自己是个不配拥有幸福的罪人而离开她。

    “你怎么进来的?我没听见开门声。”乍见她红润的双颊，忧喜参半的蓝亚特黯淡了眸光。

    “我想来就来，没人拦得住。”她狂妄地说道，不可一世。

    “你走吧!我不想见你。”他刻意让语气冷漠，不看她一眼。

    艾莲娜甩着辫子，裙摆一拉便往地上一坐。“你需要我。”

    “不，我不需要，请你离开。”蓝亚特态度强硬地回答，一副不想和她多谈的样子。

    “既然来了就不走，这地方很适合野餐。”就是药水味重了点。

    一说完，她当更取出方巾一铺，可乐、薯条、炸鸡、千层派和起司蛋糕一一摆上，最后还放上一罐酒酿樱桃应景。

    或许嫌太过单调，她手往后伸提出一把色彩鲜艳的野菊，顺手撒向四周，一朵朵开得正艳的花儿有如从地底冒出似的，竟然像是原本就种在那里。

    然而，故意不看她的蓝亚特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虽然闻到阵阵花香，却以为是她带来的花束而未有任何反应。

    但是站在门口，手端一壶咖啡的欧曼尼却看得一清二楚，目瞪口呆地掉了下巴猫不自知，久久无法回神地僵立着。

    她朝他一眨眼，壮得像山的黑人管家才动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压下讶异，假装若无其事地为主人倒了一杯咖啡。

    “野餐?”眉头一皱，蓝亚特由眼角睨了一眼。

    若非情形不允许，他大概会大笑出声，她的确很懂得享受，一点也不肯亏待自己。

    “要不要吃鸡腿?我保证不是出自美食大师席善缘之手。”一提到美食大师，她的脸上短暂出现一抹害怕的神色。

    她的“大嫂”说得一手好菜，还是电视上美食节目的常客，写过无数本经典的烹饪书籍，是个名气很大的美食家，几乎没有一个饕客不认识她。

    但是——

    人没有十全十美的，屏幕上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她一样也煮不出来，说是厨房白痴还算是抬举，谁要想不开大可尝尝她的“好”手艺，肯定能得偿所愿，死得狰狞被毒死的。

    “艾莲娜，我没心情陪你胡闹，马上回家。”他不知道席善缘是谁，但艾莲娜的存在让他不堪一击的意志更显得薄弱。

    “没有马。”她天外飞来一笔地回道。

    “嘎?”关马什么事?

    “没马怎么回家，你不是要我‘马上’回家吗?你可以弄匹马来让我上。”她弹了弹指头，一幕万马奔腾的画面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有马，没马?是他眼花了不成。

    “这时候不适合说俏皮话，你知道我的意思。”

    蓝亚特揉揉酸涩的眼皮，他想他是太累了，才会产生幻觉。

    “那什么时候才合适呢!等人死了以后?”这样才能“笑”死了。

    “艾莲娜”他愤怒地一吼，倏地起身瞪视她。

    什么事都能开玩笑，唯独人命关天的事不得有半点嘻笑意味!只要危在旦夕的伊莉沙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允许有人轻贱污辱。

    一他欠她太多太多，终其一生也还不了，她若一日不清醒他便陪她一日，直到神来带走她为止。

    “请不要大吼大叫，影响病房的安宁，你是老师要以身作则，别带坏你亲爱的学生。”她学习能力可是很强的。

    “你……”一时间他竟不知该说什么，想拥抱她又必须推开她，表情复杂地垂下视线。

    “其实你何必对她有愧疚，人生难免遭遇波折，谁能总是一帆风顺呢?就算是你，也有难以向人启齿的阴暗过去。”生与死，本就是一种循环！是人都逃不开。

    像是被踩到痛处，他暴怒如狮子地跳了起来。“你懂什么?你在刺探什么?要不是因为你的恶言恶语!不给人留余地的强横作风!伊莉沙怎么会负气出走!还因此遇险……”

    不不不，他不想这么责备她，为什么他会不经大脑地说出这些该死的话?伊莉沙会出事与她无关!他必是太痛恨自己的无能了。

    心口一紧的蓝亚特在大吼之后就后悔了，他懊恼地想收回伤人的话语，却已来不及。

    “你说得没错，全是我私欲作祟的错，谁叫我爱你呢!见不得你身边有其他的女人，所以我想尽办法要赶走她，不让你们有任何在一起的机会。”

    她活该，雷恩说的!谁让她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识情昧。

    而且做得太绝，没留后路。

    “艾莲娜，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听她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又自贬地将自己批评得一无是处!他既动容又心痛得无以复加。

    为什么他要伤害自己最爱的女孩，一个伊莉莎还不够吗?为何她能毫无怪罪之意，还全揽罪责?

    艾莲娜笑笑地抹去唇边的奶油，喝了一口饮料。“是不是这意思并不重要，你想救她不是吗?”

    他苦笑着，望向呼吸缓慢的女人。“她很善良，从不让我为她操心。”

    “而我是你头痛的来源，无法掌控的麻烦。”他肯定上辈子做了很多缺德事，才会被魔女盯上。

    幽幽回眸，他未置一语。

    “算了算了，我不想让你的头更痛，我可以救活她。”不算小的工程，但勉强能应付。

    “你?”他的眼神充满怀疑，要她别闹了。

    “人有人界，魔有魔界，并非看不见就不存在。”她扬手一挥，可乐空罐、薯条、炸鸡与残渣如倒带般向后退，消失在杯大的黑洞。

    一会儿，连黑洞也不见，一切像没发生过地快复原状，连片花瓣也没留下。

    “你……你会变戏法?”他吃惊地睁大眼，吞咽困难地咽下惊吓。

    “我说过我是魔女，这叫魔法不是戏法，也并非人人会变，除非高等魔。”如出身皇室的艾佐一家……

    “你……你是魔女……”

    她是魔，她是魔，她是魔……蓝亚特脑中不断地转着这几个字。不愿相信地和心在拔河。

    他爱上一个魔女，这怎么可能?!

    “要不要救她，一句话。”逾时不候。

    似乎天人交战了三分钟，他眼露幽远地说道：“救她。”

    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不放过，尽管她口口声声自称是魔女，在他眼里她依然是那个纯真中带点小邪恶，老是把他当尤加利树攀爬的小丫头。

    她不是魔女，绝对不是；不然……他望向挂在墙上的驱魔剑。

    “让开。把四面窗户打开。”

    欧曼尼快步打开东南西北四扇窗，虽然不解其意，但身为下人总不能让主人去做。

    “我召唤你!风、水、火、土四方精灵皆听我令，我是魔界公主罗宾娜之女，魔女艾莲娜，我命令你们将自然界的力量借给我，魔萨黑暗界，魔娑圣灵，我召唤你们，速来……”

    一阵疾风倏地冲进屋内，像是破坏力十足的风蛇，瞬间将所有轻物品往上卷，形成风旋在天花板盘旋，四面窗户嘎吱作响。

    一道炽热的红光后紧接着是微凉的蓝光，最后到达的是给人温暖的绿光，四者合而为一，形成巨大的台风眼，光线刺目得叫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把你们的力量给我，我命令你们。”

    站在风眼下的艾莲娜衣衫未动，但长过足踝的发辫却由下而上慢慢松开，深黑发色渐褪成墨蓝，如张开的孔雀扇羽，随风乱舞向上飘动。

    而那双如深潭的瞳眸也由黑紫转为幽紫，眸心流转着万千旋光，仿佛全宇宙的力量都集中于两洼紫湖中，令人敬畏有加。

    她缓缓地举起左手，淡淡七彩炫光由掌心中放出，光芒所照处皆生辉，她将手放在伊莉莎的足部上方，徐徐向上，不躁进，直至胸口。

    似枯木逢春，干井遇泉，手巡之处竟起异状，干枯的皮内逐渐丰盈，肤润肉长地回复原来的白嫩，不见凸起的骨架。

    伊莉莎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颈往后仰像是承受什么痛苦的折磨，当艾莲娜指尖往她居心一按时，她大口地喘了口气，缓慢眨动地眼皮往上掀。从来没有一个被吸血鬼吸尽全身八成血液的受害者还能存活，她是第一个。
------------

第九章

﻿    “你是魔女?”

    “是的，我早就告诉过你。”

    “你不该告诉我这件事，我真希望你没开口说出真实身份。”

    “说了又如何，你不是不相信。”她说得再多也会被当成玩笑看待。

    “因为我是驱魔师。”而她是魔。

    “所以……”她等着下文。

    “我必须杀了你。”这是他的使命。

    人、魔不两立。

    蓝亚特举起泛着银光的驱魔剑，锋利的剑尖直指着心爱女子的胸口，他一剑刺去……

    “你舍得杀我?”艾莲娜魔魅地笑着，舔着小指。

    他舍不得，也下不了手，即使她是该诛的魔女。

    剑身停在她胸前三寸处，握紧剑柄的蓝亚特无法再移半寸，他的手在颤抖，心乱如麻地不能前进半分，心和理智拉扯着，难以抉择。

    镶在剑上的十字宝石发出圣洁光芒，催促他快痛下杀手，人与魔不能共生，他没有选择地必须除掉她，还以平和的世界。

    看着又回复黑紫色的双瞳，动摇的心是那么煎熬，他知道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底下藏着邪恶的恶魔，她能轻易掌控人心。

    要杀她吗?

    蓝亚特发现自己做不到，就算她是个魔，爱她的心也不曾改变，她仍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魔障。

    “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他不保证还能放过她。

    “走?”她低声轻笑。“你是我的，纵使要把你拖进地狱，我也不会放开。”

    “何必呢!我们不会有结果。”趁着能回头时，彼此才不致痛苦太久。

    “咯咯……你不知道我们魔女一向任性又霸道吗?看上眼的猎物岂有松手的道理。”天真不算坏事，但要适量。

    “我是你的猎物?”听起来真刺耳。

    “也是我爱的男人，你最好乖乖认命，别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算他倒霉，自投罗网。

    他几乎想笑，她的威胁日气像在娇嗔。“艾莲娜，不要逼我动手。”

    哼!他动得了她吗?“我只问你一句，你爱不爱我?”

    “这……”他迟疑了。

    要向你的上帝请示吗?我可以直接带你去找她。那老头住得远了点，很费体力。

    天堂与地狱的距离，够远了吧!

    蓝亚特当她在说讽语地摇摇头。“我不应该爱你。”

    “但你爱我。”这是一句肯定。

    “是的，我爱你，但我不能爱你，我们的世界并不一样。”而且是敌对的。

    “哪里不同?我又没准备移居。”艾莲娜娇笑地推开他的剑，身一偎地攀着蓦然一僵的宽肩。

    “别把我们都逼进绝境，我要你好好地活着。”轻抚着柔嫩细颊，他想这是最后一次的眷恋。

    不想她死就要绝了她的念头，漫漫一生她将是他最深的回忆。

    “怎么。想回到你未婚妻身边吗?”他想都别想。

    顿了一下，蓝亚特微露艰涩的苦笑。“我不想再伤害她。”

    “回答我，会不会?”她声音一低，扳过他的头直视黯沉的金眸。

    “不会。”因为他不爱她，勉强在一起，只是徒增两人痛苦。“她值得更好的男人。”

    “你就是最好的。”艾莲娜突然勾唇一笑，像个顽皮小精灵吻了他一下，“可是我不会把你给她。”

    “你……”为什么她要如此甜美，让他放不开?

    “你要记得一件事，你是我的，绝对别想变心，只要让我发现你和其他女人过从甚密，那么先替她把棺材准备好，魔女的占有欲会让你害怕得作恶梦。”

    作恶梦吗?

    蓝亚特想起不久前的对话，不免心口发疼地看向远方。他知道这一辈子都会记得有张纯真笑脸的女孩，她是他不能倾生去爱的魔女。

    自从救活了伊莉莎，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再出现，好像从空气中消失似的，全校师生，包括她最好的同学都不晓得她住在哪里。

    通讯栏上的地址是一片围墙围起的空地，那里接近山坡地，有条小溪流经中间地带，除了凸起的土丘和杂草外，毫无人烟走动的痕迹。

    而电话号码则更是可笑，十三个六直通魔界，接电话的怪声音像是吞了蛇蟒似的，含糊不清地直道主人不在，请至人界寻找。

    思念总在分手后，若非亲眼所见，他大概会以为有人恶作剧，让他在想念她时还跟他开玩笑，无法一倾相思之苦。

    “为什么我会这么想你呢?”她的影像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高估自己的蓝亚特疯狂地想着多日不见的小情人，他一直认为爱会因为时间而渐渐淡去，直到她的影子不再驻留心田。

    可是没想到他越想忘记，记忆越是不肯放过他，掐着他的脖子逼他不断回想，心一痛再痛地失去知觉。

    反反复覆，一次又一次的折磨，他不知自己还能忍受多久。

    着魔了，是他此刻的想法。

    “蓝亚特，你什么时候要回英国?”伊莉沙从他背后走来，端给他一杯不加糖的咖啡。

    “不一定，等“他”出手”吸血鬼不可能不吸血，除非已经离开。

    “那要等到何时，你不觉得空等不是办法吗?”她不喜欢他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死过一回的伊莉莎和以往有些不同，她变得积极也更大胆，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认为他终将会选择自己为终身伴侣。

    虽然没人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但她隐约晓得和艾莲娜有关，在她睁开眼之后，那个甩着长辫子的身影似乎消失了。

    她相信这是上帝给她的第二次机会，只要她懂得把握时间，蓝亚特会知道谁才是最适合他的人，重续断了的缘分。

    ““他”，太狡猾，不好揣测动向。只能等，别无他法。”至少锁定了范围。不致疲于奔命。

    “我可不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如果成功的话，蓝亚特便会离开这片令人伤心的土地。

    “说说看。”

    伊莉莎甜笑地帮他整理衣领，如妻子般温柔。“我们不如设一个活饵把‘他’钓出来。”

    “饵?”他不是没想过这法子，但是太危险了，不值得冒险。

    万一没逮到“他”，反而让“他”把饵吃掉，他如何对得起那人。

    “让我来当饵吧!反正‘他’曾在我身上留下记号，再来一次应无大碍。”为得他的心，她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不。”蓝亚特的表情忽然一怒，对她的提议大起反感。

    “为什么不?我是最好的人选，我相信要诱‘他’入笼并不难。”伊莉莎不懂他为何动怒，她只是想帮他早日完成使命。

    “你很想死吗?”口气凶恶，他冷冷一睇。

    不知为什么，她竟怕起他此时的表情，“你会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伤害。”

    她能死里逃生地躲过一回，他居功至伟，没有他，她可能就死了，那么由她回报他一次又如何，他一样能再挽回她的生命。

    知情的蓝亚特和欧曼尼并未透露艾莲娜的魔女身份，因此她一直以为是蓝亚特救了她，从未想过其他可能。

    感激之余又重燃对他的爱意，认为他对她是有情的，只是一时受惑迷失方向，需要她更多的爱才能导回正途。

    “你错了，我无法保护你，不然你也不会受袭。”让他差点终身背负对她的歉疚。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说服他，但是他没让她有机会说出口。

    “我会叫欧曼尼帮你买好机票，此地不宜久留。”送走她，他才安心。

    “你不留我?”她面露讶色，十分不解他此时的做法。

    蓝亚特只是轻轻放下咖啡杯。“在发生那件事后，我们之间已是不可能了，我郑重地向你说声抱歉，婚约解除了。”

    说完，他松了一日气，感觉放下心头重担。

    “你要悔婚?”心口又痛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想耽误你追求幸福的机会，我给不起你要的爱”

    “因为艾莲娜?”虽然很难受，但她强打起精神，不再为他流泪。

    “是的，我爱她。”爱得比他想象的还深。

    “一点希望都不给我?”伊莉莎苦涩地问道。

    他摇头。“我不是值得你托付终身的对象。”

    负了爱他的人，也负了他所爱的人，这一生注定要孤独终老。

    “我不介意，我爱你，用我全部心力在爱你，你真全部抹去?”难道他毫不顾念旧情?

    “我介意。”他沉痛地回道，不愿负她更多。

    此时，他想起艾莲娜近乎胁迫的轻语。他若敢和其他女人在一起，那人就必须承受魔女最严厉的报复。他听进去了，也没打算再爱她以外的女子。

    他不是轻易动情的人，一旦动心便是一辈子，同时他也是怕麻烦的人，致此一次，不再交心。

    “你很残忍。”让她一再遭受梦碎的打击。

    “接受你，更残忍。”她将得不到快乐，一世活在后悔当中。

    伊莉莎哭不出来，所以她只好笑着，着雾的双眸又酸又涩，挤不出一滴泪珠。

    她能说什么呢?傻一次是天真，两次则是自欺，不会再有第三次了，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再也不堪折磨，她认输了。

    “少爷，我发现教中国史的李老师行迹可疑地走入一间密不透风的屋子，还有一名长相清纯的女学生也进去了，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

    欧曼尼先是振奋地一喊，看见屋里还有淑女在场，音量立即放低，变得中规中矩，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管家模样，有条不紊地报告。

    “确定了吗?”最近李老师和周先生他们常搞失踪，而且在消失一段时间后，肚鼓腹涨地出现。

    “是的，少爷。”他亲眼看见男老师和女同学一前一后地进入，而且还怕人发现似地左顾右盼。

    “把我的剑拿给我。”他终于要面对‘他”了。

    “是。”

    蓝亚特的眼中闪着猎杀的金光，他轻抚过驱魔剑上排列成十字的宝石，低唤圣父之名，将剑扬至眼前映出他誓言诛魔的坚决面容。

    我父，耶和华，请赐给我无畏的勇气，为世间铲除邪恶。

    阿门。

    “啊——你……你们在干什么?贸然闯进来还拿把剑，是要劫财还是劫色?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别吓我们……”

    除了傻眼还是傻眼，令人啼笑皆非。这简直是闹剧一场，破门而入的屋内哪有什么吸血鬼，只有几只怔愕的老鬼差点吓破胆。

    四面垂挂黑幕的屋子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中间架起一座炭火烧烤的炉子，滋滋作响的肉片正滴着油，引人食指大动。

    原来这是间废弃的烹饪教室，锅碗瓢盆摆在陈旧木柜里，还有过时不用的烤箱和微波炉等电器用品，感觉像是等人使用般。

    由不染灰尘的表面看来，应是常有人在使用，上头还有未洗净的残留油渍。

    “李老师、周老师、许老师，你们在这里干么?”这场面似乎有点……可笑。

    神学老师许亚夫不高兴地说：“你没看见我们在烤肉啊!”

    “在这个黑漆漆的地方?”眉头一皱，他实在无法理解他们的行为。

    “比较有情调嘛!看起来就像在阳明山赏月，我们还特地在天花板贴上荧光星星。”多么浪漫呀!好像回到和女朋友约会的求学时代。

    “阳明山……”蓝亚特嘴角抽搐了一下，不予置评。

    “没办法，年纪一大，胆固醇也跟着飙高，我老婆不准我吃高热量和高脂肪的食物，我只好瞒着她躲起来偷吃了。”抚着圆肚子的地理老师周通文，不好意思地一赧。

    因为他的妻子也是学校的老师，朝夕相处更难避她耳目，不趁她没注意时偷吃两口，他哪有机会尝到满嘴油的肉味。

    “那她是……”他指着正在啃鸡翅膀的女孩。

    “喔!那是老李的女儿啦!一听到有好吃的就吵着要跟，不然就爆料，我们能怎么办!”还能不接受威胁吗?

    嗯嗯，蓝亚特老师，你们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我帮你烤鸡屁股。”中国史老师李常季热情地招呼着。

    坐下来?

    看着那串犹自滴油的烤料，哭笑不得的蓝亚特狠狠地瞪了尴尬不已的欧曼尼一眼，手一挥便退出烤肉香四溢的屋子。

    现在他知道这幢房子为何要挂上重重布幕并关上门窗，不让一丝光线透入，因为做“坏事”的人怕被发现，不得不出此下策掩人耳目。

    亏他们想得出这种笨方法，为了口腹之欲竟抱着二氧化碳中毒的危险，拼死争一口肉。

    真佩服他们烈士般的勇敢、誓死如归，即使只用一点微光照明。也能自得其乐地说是……赏月!

    “呃!少爷，是我搞错了。”摸一摸光亮的头，欧曼尼主动认错。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实在是太离谱了，他难辞其咎。

    “你忘了配副眼镜吗?”老眼昏花。

    “啊！这……他们真的是偷偷摸摸，任谁见了都会起疑嘛。”谁晓得是一群馋鬼。

    “下次睁大你的双眼，别再摆这种乌龙。”他以为这次终能了结宿仇。

    “是，少爷，我一定不负所托……咦!什么味道……”好腥的气味，像……

    “血?!”

    主仆俩相对一视，脸上倏地一凛，不需言语地迈开大步，拔腿急奔地冲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意外地来到保健室门口，浓重的血腥味由门内飘出，两人警戒地做出攻击动作，心想着受害者可能是美艳的保健室老师。

    但是推开门一瞧，他们以为遇害的米雪儿老师正咧开大嘴，尖牙锐利地准备咬住白嫩的雪颈。

    救人为第一优先，没人注意一抹飘忽的黑影由角落隐去，留下细微铃铛声，轻轻回荡。

    云萝公主冷笑地拈起莲花指，朝大惊失色的达米乐射出米粒大的黑豆，瞬间没入眉心，毫无感觉。

    怎么能让你们独自快活呢!总要扳倒一个艾佐家的魔才甘心，我得不到心爱的雷斯，你们也该有一人痛失所爱，这样才公平。

    心机深沉的魔界公主故意布下陷阱，将驱魔师引至吸血鬼面前，不管是谁得到最终的胜利，总有一人会付出死亡代价，谁也占不了便宜。

    “原来是你。”他从没想过“他”竟有可能是“她”

    脸色骤变的达米乐放下手中食物，倏地转身。“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明明划下结界，为何能闯得进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善恶到头终有报，怎么逃也逃不过。

    “哼!是谁出卖了我，是不是艾莲娜那魔女?”早该明白魔不会信守承诺，他们只求利己。

    艾莲娜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一讶，蓝亚特不动声色地接近。

    他不屑地一嗤，“少装胡涂，谁不晓得艾莲娜爱你爱得痴狂，你的未婚妻濒临死亡她也愿意舍身相救，真是笨魔女。”

    “什么舍身相救?”他心口忽地跳得飞快，急切追问。

    “别告诉我你毫不知情，任何一种魔法施展过度都会有致命危险，而且一遭到反扑后果更可怕。”达米乐边说边观察他的表情，节节后退想找一空档溜走。

    “她不是魔女吗?为什么会有危险?”心一揪，他惶恐不安。

    “魔女也有魔法深浅之分，你以为她们不老不死的容貌打哪来?你应该问问她今年几岁。”达米乐有些恶意地邪佞一笑。

    “她在哪里?”他想见她，立刻。”

    “笑话，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找，门在后面，不送。”快走快走，别妨碍他用餐。

    “你……”

    “少爷，别中她的计，你忘了我们为何而来吗?”不能有一步走错。

    见主人为感情事分心，情绪激动地放下正事，欧曼尼连忙上前提醒，不让大好良机错失，做恶多端的吸血鬼该受天谴。

    神色一正的蓝亚特虽然急于得知艾莲娜的现况，但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也有可能诓他，他屏气凝神地握住圣剑，对准她的喉头。

    “你很聪明，但是拖延时间的手法并不高明。”她得死，才会有更多人获得救赎。

    达米乐干笑地撩撩发，紧盯着他手中的剑。“我说的是实情，艾莲娜的确伤得不轻，不然我怎么敢光明正大地猎食，毕竟她可是我的监管员。”

    “监管员?”

    “呵……呵……你自己说说有几天没见到她了，重伤的魔女可不像你们人类有医院可去，说不定她都快死了。”如果能这样就好，自己也不用受制于魔。

    “你胡说，她不会死的。”他愤怒一吼，举剑剌去。

    为了闪避他的剑，达米乐轰地变成一只蝙蝠，忽高忽低地逃窜着。

    “一命抵一命没听过吗?你的未婚妻本来就活不久，顶多再熬一个月，她逆天而行硬是和死神抢人，人家不勾她魂还勾谁。赫!差点削掉他一片皮。

    “别再危言耸听，总之你这条命是保不住了，快快受死。”蓝亚特攻势凌厉地挥刺，企图一剑刺穿飞窜的黑影。

    “喂!亨利的儿子，你别太过分喔!要不是看在你父亲和我是旧识的份上，我绝饶不了你。”那柄该死的银剑，闪得他眼花。

    “你认识我父亲?”亨利是他父亲的名。

    “我不只认识你父亲，还和你母亲交情不错，五月十三日是雪柔的生日对吧!

    她最喜欢粉紫色的玫瑰。”为了求生，他什么关系都攀。

    “她说粉紫色玫瑰代表浪漫……”母亲常撤满一室玫瑰，笑着说自己是花中皇后。

    “对对对，没错，她吃鹅肝不沾酱，喝茶前一定得先点一盏橙橘熏衣，偏爱圆领的衣服，不爱穿鞋，渴望当只飞鸟……”

    达米乐不停地说起蓝亚特父母生前的事迹，如数家珍地一一道来，毫不含糊得好像跟他们感情融洽，是相当友好的朋友。

    一时间，孺慕之情浮现脑海、涌上心头，蓝亚特回想起父母的种种过去，仿佛又回到孩提时期，双亲疼爱有加地围绕身边。

    那一幕幕叫人难以忘怀的画面，直到一具干枯的女尸夺去他的回忆。

    “既然她是你的朋友，你为何要吸干她一身的血?”她害死了他的母亲，让父亲也失去活下去的力量。

    说到这点可真冤，他也有满腹苦水要吐。飞累的蝙蝠停在灯架上，不易为剑所伤。

    “当时，你母亲的肝癌已是未期，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治疗，她说自己还不想死，不想留下你们父子为她伤心……”

    所以她苦苦哀求他帮忙，就算变作他的同类也无妨，她想要永远不老、青春永驻，让美丽的容貌停在最璀璨的年纪。

    他踌躇了一下，最后决定延长她的寿命。

    “要变成吸血鬼需先被吸干一身的血液，等剩下一口气时再反吸三口吸血鬼的血，埋在土里七天便转化体质，与我们一样不老不死。”

    “可是就在你母亲准备饮下我的血时，你祖父突然闯进来，用你手中的剑砍伤我，我一惊自然负伤而逃，否则他一定要了我的命。”

    而他母亲也因转化失败，血竭而亡地提早离开人世。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片面之词?毕竟已经死无对证。”原来这才是事情的真相，难怪他父亲死也不肯接下驱魔师的责任。

    “喂!我可是侥幸活下的证据。”达米乐哇哇大叫地变回人形，上衣一脱露出背上的疤痕。

    就在这个时候，蓝亚特一剑刺穿他的肺，剑身直没人身体，连同先前的旧伤也囊括在内，一丝不差地刺进同一位置。

    “尽管你和先父先母是至交好友，但残害无辜的生命仍是罪无可恕，我不能饶了你。”金眸一闪，他拔出剑。

    ‘你居然……骗我……”亨利，你儿子为什么不像你?

    一口污浊的血由喉间喷出，眼看着就要喷向蓝亚特脸上，一只鸟状的巨物忽然破窗而入，以乌黑的双翼挡在他面前。

    “艾莲娜?!”
------------

第十章

﻿    “死咒?！”

    谁会料到达米乐死前吐出的那口血，竟含有三界中最恶毒的咒术，任谁碰触到都会立即死亡，即使沾到一小滴也日天乏术，除非道行高深的魔。

    而魔法不差的艾莲娜由小魔处得知云萝公主的诡计，连忙化身鸟人由魔顶山返回人界，希望能及时化解她布下的阴谋。

    谁知仍迟了一步，那喷出的血就要夺去她心爱男人的生命，她想都没想地以身相护，飞快地往他面前一挡，让所有带有死咒的血喷洒在她羽翼上。

    结果，他得救，她却倒下。

    若非她本身魔质优异，又有高深魔法护体，一般道行不够的小魔恐会当场灰飞烟灭，化成一堆白雾随风散去，哪还能抢回一条魔命。

    只是她的下场也不好过，虽然命是保住了，可是魔体受损严重，奄奄一息地拖延时间，能不能撑得过还是未知数。”

    幸好你没沾上含有死咒的血，不然上面那个白胡子老头也救不了你。”雷恩调侃道。那个笨丫头还真不怕死，连这么蠢的事也做得出来。

    “难道没有解法吗?”蓝亚特恐惧得无法控制手的颤抖，面如死灰。

    “要是能解，我们这几尊大魔就不用坐困愁城，等着替她收尸了。”如果她懒得呼吸的话。

    蓝亚特看着平空贸出自称是艾莲娜兄姊的“魔”。

    “收……收尸……”他踉跄地往后一退，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有那么严重吗?只不过几滴黑血而已。

    “雷恩，你想好避难处了吗?”艾佐家老三雷恩娜凉凉地说。

    呃!亲爱的二姊，我为什么要避难?不是风平浪静了?

    “想一想艾莲娜要是知道你连她的爱人都敢捉弄的话，以她报仇三年不晚的阴险个性，你能吃好睡好吗?”还不赶快逃命。

    “赫——他抽口气，惊吓莫名。

    怎么又要逃难了，他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吗?

    “各人造业各人担喔!人类这句话还挺有意思的，你不觉得吗?”雷丝娜跷着脚，拔着宠物拉拉的羽毛。

    魔要想死，不愁刀子磨得不够利。

    “老大，那个红头发的妖魔是谁，她和我们家没关系吧!”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幸灾乐祸，他可是她唯一的弟弟耶!

    雷斯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懒得回答这个笨问题，他比较怀疑雷恩是天使界的卧底，投错胎，走错人家。

    “呵呵……老四，你赶快找事弥补，否则等艾莲娜找上你，那就是真的众叛亲离了。”而她一点也不同情，谁叫他自寻死路。

    “我这么不得人缘吗?”低嚷着怨语，哭丧着脸的雷恩捉了捉漂亮的金发，连忙堆满假笑地看向蓝亚特。“哈哈……我之前是说着玩的，你千万别太在意，我们家老五活得比龟精还长寿，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为什么他得接受威胁呢?他是至高无上的魔尊之子，竟然得低声下气向人类弯腰，还得确保他没被吓死，这象话吗?

    何况以后有幸成为一家人，老四辈分总比老五高一点吧!他好歹也得喊他一声四哥。

    只是一想到艾莲娜笑得比他还天真的脸，雷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话最少的人往往最阴险，算计全放在心里。

    那间破教堂不知道还在不在，他和啤啤又得去暂住一阵子了，免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头不见了。

    “她在哪里?”没见到人以前，他无法安心。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保证没‘人”打扰。

    “我要见她。”蓝亚特命令。

    搔搔脸，雷恩故意装出阳光男孩的腼笑。“不好吧!那个地方不适合你这种人去耶!”

    “我这种人?”他不解。

    “你忘了你的身份吗?波顿家的驱魔师。”而他们一家都是魔。

    另一半例外。

    怔了怔，蓝亚特黯然地垂下限。“如果我不是驱魔师呢……”

    “呵呵……”雷恩的笑声有如三八的媒人婆。“你放得下吗?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我可不想她哪天哭哭啼啼地回来说，你又不要她了。”

    “我……”蓝亚特深吸口气，明白他话中的讥诮。“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再让艾莲娜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啧!又一个不怕死的勇士……哟!谁打我?”他的地位有这么低微吗?每个人兴致一来就欺负他。

    “少说废话，快带他去。”雷斯催促道。蓝道的演唱会快开始了，等一下见不到她又要哇哇大叫地闹情绪。

    雷丝娜的亲密爱人就是雷恩口中的勇士，而且黏她黏得很紧，即使贵为国际级的天王巨星，仍时时刻刻担心会被心性不定的她“抛弃”。

    “是是是，我就要走了。”呜……居然当他是小弟使唤……呃!唉!他的确是小弟，只能认命了。“来吧!驱魔师，我带你去找艾莲娜。”

    突地，他阴恻恻地一笑。

    “你最好是闭上眼睛，我们这一路上的风景可不怎么赏心悦目，有重大疾病者勿试，我担心你要是吓破胆子，不知上哪找个新的替你换上。

    心急的蓝亚特只说了一句不必，神情冷峻得犹如要上断头台。雷恩的手仅轻轻一挥，墙上便出现漩涡式的通道，冷冷窜起，有一股将人吸入的张力。

    那是一条很长的道路，并未如想象中黑暗，水膜般的两侧散发微亮光线，四周景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地往后退去。

    诚如雷恩所言，一路上的风景的确光怪陆离，他看到会走路的桥，正在梳发的树，还有用鱼尾打排球的鲸鱼，以及正在贴眼睫毛的金刚鹦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一头在空中盘旋的火龙忽地喷出烈焰，才惊觉路已到了尽头。

    “欢迎光临魔界，希望你能满意今天的行程。”今日他是魔界一日游的导游兼解说员。

    “这里是……魔界?!”红色的太阳和紫色月亮?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呵……惊喜吧!我们的世界也是挺漂亮的，对吧!”不过这不是重点。“艾莲娜就前头，你见到她时可别吓一跳。”

    雷恩呵呵笑地，像是包藏祸心的阴谋家，他引蓝亚特走进一座怪树林立的黑森林，然后做出他先行的手势，在到达某一定位时朝他背上一推。

    扑通!

    “你……你干什么?”他不经意地喝了一口黑液，咸的。

    “这叫魔汤，和人界的温泉大同小异，但功能嘛!你等一下就会明了了。”呵呵……他真是善良，恩典宝贝一定会摸摸他的头，大赞他是乖小孩。

    “艾莲娜在哪里?她……”蓦地，他的声音消失。

    热泪盈眶的蓝亚特哑着声，神情激动地向前一游，漂浮魔汤之上的沉睡佳人有张他熟悉的娇容，安适地闭眼似在休憩。

    他痴了、傻了，凝视地看着她平静面容，生怕惊扰到她的睡眠，轻抚着飘在汤里的长发。

    在魔界，时间是缓慢地，如牛步般行进，分秒没有存在的意义。

    似乎过了很久，尖锐的啸声惊醒了睡得正舒服的魔女，她眼皮动了动的似醒非醒，又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掀开舞蝶般的睫羽。

    “咦?是我看错了，还是你走错地方?这里应该不是圣芳济女子中学吧!”这幻影十分逼真，恍如真人在前。

    唔!捏起来颇有肉感，真实得不像做假，谁无聊到做个人形玩偶来陪她?

    “我爱你。”

    “啊!会说人话，你不会是大哥送我的礼物吧!还是雷恩故意戏弄我的整人玩具?”她微讶地坐正身子，再次以手触摸眼前湿淋淋的实体。

    嘴角一扬，蓝亚特低头一吻。“我想你，非常想你，超过我所能负荷的想念，而我竟以为我能洒脱地不再想你。”

    “蓝亚特!?”她吃惊地脚下一滑，整个人陷入黑色汤液中。

    “小心点，别把自己淹死，你的沉稳哪儿去了?”伸手一捞，他笑着捞起喷水的水娃娃。

    “被魔兽咬走了……”她小声地嘟囔着，有点怀疑身在梦中。

    她得罪太多魔，每一个都想趁机整她，虽然不致有肢体上的伤害，但千奇百怪的花招还是叫人受不了，她成了所有魔捉弄的对象。

    “你真傻，傻得令我心疼。”魔该是自私自利，不管他人死活的。

    明了他意思的艾莲娜笑着眨眼!有如无尾熊地往他身上一攀。“没办法，谁叫我受到诅咒，“非你不爱。”

    “我也爱你!坏心肠的魔女。”他被施了爱的魔法，只能爱她。

    “坏心肠?”她有意见地挑起眉，纤细指腹不停地摩挲刚毅下巴。

    “是的，很坏，让我担心让我忧，让我为你寝食难安、心痛如绞，睁眼闭眼尽是你顽皮的笑脸，如鬼魅缠身般让我不得安宁。”他说着这几日所受的折磨。

    “咯咯……听起来我的确很坏，坏到骨子里，那你还敢爱我。”真好，听着他的心跳让人很安心。

    “因为我天生负有驱魔卫道的使命，为免人界生灵遭受你茶毒，我只好舍身取义为万民谋福，亲自看管你这只无恶不作的坏魔。”看到她平安无事，焦急的情绪终于能平息。

    艾莲娜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满心欢喜地咯咯轻笑。“谁带你来的?”

    凡身过不了魔障，除非有魔带路。

    “一个天使长相的金发男孩。”很活泼，但……邪恶。

    “喔!那是我四哥，他没找你麻烦吧?”老四很贼溜，总喜欢背地里使阴。

    “还好，你的家人都待我不错，只是这一路走来颇远——”几乎令他以为没有尽头。

    “等等，你说你走了一段远路?”她打断话地插上一句，语气不太轻快。

    “有什么不对吗?”看她不怎么满意的表情，莫非另有快捷方式?

    “没什么不对，大概我家老四智力退化，忘了他的魔力能打开魔界大门，人、魔两界的距离只在于门里门外而已。”果然是善良的魔，多做运动有益身心健康。

    讶然的蓝亚特微微一笑，不在意多走一大段路。“你的情况还好吗?他们说你受伤颇重，必须长时间静养。”

    “他们?”

    “你的家人。”他坦诚不讳，却不知会让日后的‘姻亲”几乎鸡飞狗跳。

    “别听那魔言魔语，他们擅长让人信以为真，不过是沾了点污血得洗净。”哪值得大惊小怪。

    “死咒能解吗?”他恐惧地不敢阖眼，怕再也见不到她最后一面。

    “他们连这种事也告诉你?”真是无聊，唯恐天下不乱。

    难以放心的蓝亚特再三审视她的脸色。“你实在不该用自己的力量救伊莉莎，虽然对她有些歉意，但我宁愿活下来的人是你。”

    他也是自私的，不愿所爱从世间消失。

    “嗯哼!你忘记我是魔女了吗?”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邪孽。

    “我只记得你是我最爱的女人。”爱无界线。

    “你是驱魔师。”你的责任呢!?

    “而你是魔女。”爱都爱了，还能后悔吗?

    艾莲娜笑着刮刮他的脸皮，指指暗影晃动的魔树，“你知道这森林有多少魔兽吗?够你杀个痛快。”

    “我的剑，钝了。”他苦笑地捉住她细白小手，不看四周走动的影子。

    “好理由。”艾莲娜突然露出邪魅的笑，抚着他心跳的位置。“雷恩有没有告诉你，魔汤对人类的影响?”

    他摇头。

    “哪你的身体是否有点热，感觉有小火烧着下腹?”他穿太多衣服了。

    早有所觉的蓝亚特微眯起眼。“我可以不听吗?”

    “咯咯……催情。”他不听，不代表她不说。

    “该死。”他申吟出声，忍受着一阵阵往上攀升的欲望。

    “亲爱的，你不觉得你该做什么吗?”他这个驱魔师要彻底沦陷了。

    看着她光裸如雪的身子，蓝亚特轻噫一声“你让我沉沦了。”

    头一低，他吻上红艳小口，两手如失控的野兽般激情抚摸，魔汤汹涌，水珠四溅，用原始的肢体语言徜徉在爱的浴池里，结合成一首美丽的乐章。

    恶魔也有春天，只在于他们愿不愿意付出。

    幸福，就在身边。

    “是谁在我身上施了生发的魔法?”全身毛绒绒活像红毛猩猩的雷斯大吼着，脸及四肢和身体都布满毛发。

    “我性感的红唇呢?哪个混蛋挂了两根炸坏的香肠在我嘴上?”揽镜一照的火爆雷丝娜气急败坏地咆哮。

    冷戾的雷恩娜音一沉，低视胸前两朵红梅。“谁要出来自首，我保证不撕裂他。”

    “啊!啊!啊!我……我变成女人!”怎么会成这样?他还想跟他的小恩典大战三百回合。

    活该，谁叫他老爱自掘坟墓。

    一只金发恶魔惨叫连连，还来不及找出凶手就被踢了出去，屁股上还多了大小不一的三个脚印。

    艾佐家清晨非常热闹，人人有奖地收到小气艾莲娜的回礼，看得大家长罗斯特和罗宾娜哈哈大笑，拍掌叫好地多送一个礼，锦上添“花”。

    只见四个怒不可遏的魔男魔女狂忿地走来走去，头上顶了盆……牵牛花。

    不过最惨的莫过于魔界公主云萝，听说她一夕间变丑了，丑得连魔王魔后都不认她，一脚把她踢出魔宫。

    “父王，母后，我是云萝呀!你们开开门让我进去，我不要待在外面，它们会欺负我……”

    泪眼汪汪的云萝拍打着魔宫大门，不顾形象地扯着喉咙大喊，但发出的声音没人听得懂，咽!咽!咽……

    “嗯!好丑的青蛙，谁家的?”这么丑也敢出来。

    “是蟾蜍吧!你看它背上有颗好大的疣。”真骇人，不知道有没有毒?

    “青蛙啦!绿色的皮看见了没?”路魔甲用树枝戮了它一下。

    “大概是突变种，人界的污染越来越严重了。”路魔二拿起石头一丢。

    不要再戳我，不要再丢我了，我是云萝公主、美丽又娇媚的魔界第一美女，你们要是敢再犯上，我就把你们变成青蛙。

    咽……咽……咽……咽咽……蛙呜声阵阵，一只翻肚的丑陋青蛙倒栽在沟旁，不停地发出呜呜声……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