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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赤县神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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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九井共域，君子执剑

﻿天阴沉的可怕，乌云遮日，干雷阵阵。

    嗞嗞嗞，一阵金铁摩擦音在死寂的空中连绵不断，声音虽小，却清晰可闻。修长的剑刃被一个儒雅男子缓缓送回剑鞘，这正是摩擦之音的源头。

    雪亮澄澈的剑体之上附着一滴滴粘稠的血珠，随着剑刃的缓慢移动，那些血珠也似蒸发一般飞速浓缩，到最后竟再也找不见一滴血红。

    “端的是一把好剑！竟然能够吸收血煞阴寒之气，不愧为位列神兵榜第六的神器！”悬空站立的儒雅男子对面，有九人同样浮空而立，呈包围之势与儒雅男子对峙着。其中一个笼罩着黑袍的大汉直勾勾盯着儒雅男子手中的利剑，忍不住赞道。

    “哼！还敢名为君子剑，真是辱没了‘君子’一词！”另一边一名身着紫纱的中年妇女似是颇为不屑，冷声讥讽。

    黑袍男子浑不在意，大咧咧地回道：“你紫虚宫一系名门看不上，事后就由我炼魂府替你们背黑锅，收下这‘君子剑’了。”

    铿！剑刃终于全部收入剑鞘，从始至终儒雅男子都只是静静听着，好像对方划分的并不是他的东西一样。

    “诸位，现在谈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九人居中的青年向前踱了两步，面色阴冷，似是有些不悦，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与他正对的儒雅男子身上，他总觉得，事情或许并没有结束。

    出奇地，青年一说话，周围八人，无论男女都选择了闭口不言。

    “九口神井齐聚，九大势力共出，你们倒也真看得起在下。”儒雅男子手提入鞘宝剑，苍白的脸上勉强拉出一个笑容。

    “我称呼你一声‘问天剑神’，因为你的确值得尊敬。不世奇才当是用来描述你这一类人的，区区数十年，就赶超了我们这群几百岁的老妖怪。若不是因为它，或许你能走得更远才是。”青年指了指众人悬浮身体之下的九口神井，言语之中竟有些无奈。

    生死仇敌，却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就连儒雅男子也不禁多看了青年两眼，几百岁啊！若再给我几百年，岂容你们胡作非为！

    “你们可知这次行动的后果是什么？”儒雅男子没有接话，反而问道。

    敌方九人沉默。

    “你们可知神井另一边联通的又是什么？”

    九人还是沉默。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我便不再多费口舌了。”从对方的反应中儒雅男子已经明白了，他们明知后果却依然苦心谋划百年，男子自问凭自己的三言两语是不可能劝退他们的。

    青锋负背，儒雅男子双手结印，一身白袍无风自起，猎猎作响。

    “出全力！”领头青年瞬间感受到周围的肃杀之气，率先调动神力，沉声喝道。

    一众八人顿时嗷嗷怪叫起来，似是密咒，又似心诀，显然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纷纷拿出自己的杀手锏以求保命。

    怒雷翻滚，乌云压境，本就死寂的空间因为十处恐怖的力量波动变得更加压抑。晴天霹雳不断，满天雷霆交接，整个空间都躁动不安，充斥着死亡的味道。

    咔嚓咔嚓，这方小空间的边缘地带陆续传来空间碎裂声，就像一块块玻璃，在漫天雷威下再也承受不住压迫，一一炸裂。

    “不好，他欲冲破空间，解开九井的束缚。死守空间，若是被他冲破，我们或许得重来百年！”九人很快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立即散掉各自周身的护体神力，调用更多去巩固空间。

    咻一声，背负在背上的君子剑再次长啸出鞘，宛若一道青虹射出，迎风暴涨。儒雅男子的头发如他袍服一般随风舞动，俊逸的脸庞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暴戾之气，隐隐把他文人儒雅的气质掩盖了下去。

    “晚了！”儒雅男子大喝一声，嘴角带着几分嘲笑，还有几分癫狂。

    语如霹雳入人耳，身若惊鸿摄人心！

    话音刚落，儒雅男子的身体就在漫天电光之下迅速没入暴涨数倍的君子剑剑体之中。

    逍遥七剑诀第七式，人剑合一！

    君子剑体散发着耀眼的银光，如一道灭世的光线穿过重重阻隔，杀向由九人合力筑成的神力壁垒。

    雷霆息怒，电光休止，乌云溃散，空间崩裂。

    银光剑体在空中拉出一段长长的光尾，呼呼风声怒啸，就像是在为其呐喊助威。剑光所过之处，立即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空间炸裂声，这方小空间在剑势之下摇摇欲坠。

    只一剑，震破空间！只一剑，硬撼九大坤神境强者！

    此番气魄，几千年来怕也只有“问天剑神”一人而已。

    轰！

    剑光眨眼之间就撞上了九大强者铸造的神力壁垒，登时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天炸响。毫无疑问，若是境界略低的武修者在此，恐怕会直接被这响声震得魂飞魄灭。

    炸响湮灭，剑体与壁垒接触的地方紧接着爆发出刺目的强光，就连铺满天空的乌云都给照射得透明了许多，本是黑沉沉的小空间一刹那就如堕入太阳之中，强光耀目，高温灼人。

    壁垒与剑体相持许久过后，终于传出咔嚓一声——神力壁垒竟和这片小空间同时崩碎！

    噗噗！

    九人接连喷出鲜血，瞬间气息萎靡不振，他们已再无反抗之力。

    “九方联袂诛剑神，奈何问天破空存。”

    “他朝卷土重来日，中土九势必归尘。”

    银光剑体霹雳一般冲破空间，转眼就消失不见，只剩下铿锵有力的四句话，悠悠地回荡在崩塌的空间之中。

    剑光冲出之后，整个小空间再次回复阴暗。倏地，众人身下本来被某种力量束缚的九口神井一起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彩，被安置在特定位置的神井也不再静止不动，反而随着那神光而去，刹那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动……失败，各自回去禀报……上去吧。”领头青年咳出一口浓血，身体瘫软，有气无力的说道。

    黑袍大汉脸上尽是不甘：“萧问天他……？”

    “他不惜耗损半生修为重创我们，冲破空间，此时情况只会比我们更糟……咳咳……”领头青年竭力克制住体内的气血躁动，道，“我最后一丝念头锁定了他，他应该……遁入了神井另一端……的世界……”

    众人苦着脸，还欲说话，突然头顶的乌云压了下来，整个空间已经全部坍塌，九道身影各自施展遁术远遁而去。

    阴暗无比的空间充斥着裂缝蔓延的声音，若是细听，还能听见四句话语夹杂其中，经久不息：

    九方联袂诛剑神，奈何问天破空存。

    他朝卷土重来日，中土九势必归尘。

    ……

    ……

    遥远的一处宫殿深处，一名妇女忽然睁开眼，滔天气势弥漫出来，与此同时，她身体上陡然浮现出一道重一道的符印，硬生生把她周身气势给压了下去。

    紧闭凤眼，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地那些符印也变淡了许多，最后竟如融入妇女身体里一样。

    再度微睁眼眸，一把如柳叶般的修长宝剑凭空显露出来，宝剑通体散发着紫色的荧光，光芒熠熠闪烁，似乎在为妇女传递着什么信息。

    良久，妇女才长叹一声：“此去君子剑，定难觅路回。你真想好了吗？”

    虚空之中，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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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榜

﻿炎华帝国，陪都渝城。

    “让开！”

    一道粗犷的吆喝声在街道正中传出，肃杀之气在街道上蔓延开来。顿时几乎所有闲逛的民众都毫不犹豫地退到路边，把足有三四丈宽的街道给腾空了出来。

    那一股血煞之气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更何况街上大多数人都还没有踏入武修之路。

    循声望去，一个身高七尺的壮硕黑脸大汉从街尾阔步走来。他身后跟着整齐的两列队伍，都是一身军戎装束，个个手持银塑长戟，一言不发地跟在大汉身后，步履齐整划一，气势冷厉非凡。

    “骆虎将军？”街道两旁不少有些见识的青年不经意间看见了黑脸大汉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猛虎刺青，不由掩嘴惊呼。

    “骆虎？这……难道是骆家军？”

    此言一出，人群更是连连后退。

    “嗯。”斜眼瞟着人群的反应，骆虎似是颇为满意，虽然依旧冷着脸，但不住轻轻点头。他右手按住腰间的冷月刃，左手平举着一副明黄色的卷轴，昂首阔步地横穿过街道，连正眼也没瞧一下两边的民众。

    待到所谓的“骆家军”走远，街道才渐渐恢复如初，人头攒动，热闹起来。若是细听，还能听见人们彼此间轻声细语的谈话。

    “骆家军一直镇守帝都皇城长安，怎么出现在我陪都渝城？”

    “听闻是为了青橙公主的婚事，皇室特地拨了三千军马驻守渝城之外。”

    “青橙公主！她不是下放到我们陪都已经三年了吗？”

    “据我皇城中的亲戚说，好像是城主的远房表侄女在皇城受宠。皇帝高兴之下，福泽九族。”说到这里，那人还特地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道，“这才下旨赐婚，把青橙公主许配给城主的儿子。”

    “我呸……谁不知道城主儿子废物一个，没想到这次还攀上了凤凰……”

    “嘘。”旁边人赶紧制止了那人说下去，四处张望，发现周围没城主府的士兵之后，才沉声说道，“青橙公主本是皇室正统血脉，不料先皇早逝，被旁支夺了皇位。三年前下放到陪都，这次赐婚给一个废物，他皇帝想干什么天下人不是心知肚明吗？”

    一行几人纷纷点头，又琐屑地聊了几句，才各自择路远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尺高的少年从巷道中走出来，他奇异的装束很快就招来了路人的眼光。

    背上背着一个用粗布麻袋捂得严严实实的狭长铁盒，头上戴着个黑纱斗篷，一身宽松的长衫明显不是他的，两只宽大的袖子一直拖到膝盖处，把他的手都给遮了起来。

    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他兀自回味着刚刚听到的话，低声呢喃：“赐婚？哼！可笑。”

    说完这话，他不再停留，直追骆家军远离的方向而去。

    少年离开后不久，又是一队人马出现在这街道上，领队四处打望了片刻，用他灵敏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气，倏地转身，急匆匆地直追少年而去。

    而此时，在渝城的中央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被“骆家军”吸引过来的。

    广场正中挺立着一根石柱，石柱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纹路，远看过去，那些纹路仿佛是一缕缕涓涓细流，静耳聆听，似乎还能听见柱面上的汩汩流水声。

    石柱周围，二十名骆家军兵绕着石柱排开，把所有围观民众都挡在了石柱两米之外，只余下骆虎一人得以靠近石柱。

    “皇榜宣！”骆虎一直按在冷月刃上的右手拿起，拉开左手上的明黄色卷轴，沉喝一声，刹那间震得四下静寂。

    普通民众直接被震慑得短暂失神，就连一些初窥武道的武修者也是浑身一震，灵魂战栗。

    好恐怖的武道修为！

    “帝国太平盛世已达十余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值此盛世，帝国明珠青橙公主出落有致，今陛下特赐，渝城城主柳瑞松之子柳三风与皇族青橙公主喜结连理，择日完婚。”

    话音落下，数百民众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道：“谨遵圣意！”

    满意地点点头后，骆虎继续念到：“今王后凤体欠安，皇族炼药师苦无对策，特张榜天下，寻回春妙手。功成之后，破例特许晋入皇族炼药师公会。”

    此话一出，广场之中一片哗然。

    “王后身体抱恙？”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帝王宠幸赵思思，早有了废后的想法。如今张榜天下救治王后，不知道玩得哪出。”

    “话说回来，居然破例收入帝国炼药师公会，看来王后这病不简单啊……”

    “收入皇族的炼药师公会，以后在这炎华帝国可就地位超群了。”

    “帝国的灵草灵材也会对其开放，当真是名利双收啊。”

    “……”

    “帝国炼药师？很厉害吗？”突然从人群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毫不顾忌地大声问他身边的父亲。

    吓得他父亲连忙把他脑袋按了下来，低声解释：“炼药师自古以来就是无比优越的职业，不论是普通平民，还是战场将士，还是厉害的武修者，都需要借炼药师炼出的丹药治病疗伤、修炼破境。哪怕是在皇室，地位同样不一般。”

    “哦？这样啊，”小男孩思索片刻，握拳道，“那我也要成为炼药师。”

    “哈哈哈哈。”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嘲笑声，“哪来的小毛孩，毛都没长齐还妄想成为炼药师？”

    此话一出，周围的讽刺声更加尖利。

    “贴皇榜！”又是一声厉喝，将民众的议论声一一收入耳中之后，骆虎右手一挥，将手中的明黄卷轴抛起，带起瑟瑟风声。

    所有民众再次伏地，整个广场只剩下卷轴在空气中鼓动的杂音。

    安静。

    寂静。

    死寂！

    好一会儿后众人纷纷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抬头观望，只见整个广场数百平民跪地，就连随从骆虎过来的那二十士兵也虔诚地跪伏。

    骆虎冷着脸，卷轴摊开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右手重新按在腰际的冷月刃上，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皇榜贴，如圣上亲临，你是谁？为何不跪？”

    听着这话，顺着骆虎的目光，众人这才发现人群最后还挺立着一道瘦削的少年背影，本不算高的少年身材现在却比跪在地上的每一人都要挺拔，和每一个人都要不同。

    少年埋在斗篷下的头缓缓抬起，两眼直视骆虎，竟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不自然地拉了拉捆在背后铁盒上的布带，良久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因为，我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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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这婚，不用结了

﻿“因为，我能救他。”

    这话突然从一个五尺高的少年口中说出来，怎么都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然而，少年的语气偏偏又那么笃定，他那不高的身材挺立着，不知怎的却透露出一种变态的自信。

    听到这话，骆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如鹰隼一般直勾勾盯着数十米之外的布衣少年，似乎是在思考。

    一时间，广场再次整个沉寂下来。

    众人的视线不断在骆虎和少年之间切换，慢慢地在人群中开始传来一些琐碎的议论声。

    “御动真元，空中悬物，这骆将军最起码也是御元境的修为，不愧是‘骆家五虎将’之一！”有人注意到静静漂浮在骆虎面前的卷轴，掩嘴轻呼。

    不少已经步入武修一途的青年也是惊骇不已，帝国的实力果然恐怖！

    “奇怪，传闻骆家军不是一向脾气火爆、执法如山吗？怎么今日遇见小孩挑衅皇权，这骆虎反倒沉思下来了？”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不理解。

    “我想这次骆家军开赴陪都，最主要的目的恐怕并不是赐婚吧，不然那小子一句‘可以救人’怎么可能让骆虎都得沉思对待？”

    “你是说骆虎前来就是为了寻医？”

    “不错！”

    这么一说，细细一想，倒还真有道理。若是放在平时，整个帝国之内有谁敢在皇榜之下身姿直立？

    皇榜即皇权，不跪即不尊。这可是炎华帝国早已根深蒂固的观念，而且人们也同样清楚，不尊重皇权的人会承受怎样的打击。

    犹记得几年之前，渝城的一个纨绔少爷因为不尊皇权，结果引来皇族的怒火，直接拨军五千，浩浩荡荡地踏平了整个家族。只此一件事，就可以管中窥豹，看出当今皇帝对皇权看重到了何种地步。

    一个家族尚且承受不了皇帝的雷霆怒火，更何况眼前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

    只是，所有人不解的是，骆虎偏偏沉默了，他并没有如人们意料地闪电出手抹杀少年。相反，他出乎意料地凝视着少年，像是在认真思考。

    少年与骆虎面对面隔开数十米站着，中间数百人跪伏在地，窃窃私语之声仍然不时飘出。

    “可皇帝宠幸赵思思，他不应该巴不得王后死了好重新立后吗？”

    “鬼知道皇帝在搞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皇族也太过分了，皇帝赐婚青橙公主，可皇室竟不派人过来。青橙公主怎么说也是皇族中人啊……”

    人群中不少十七八岁的男子纷纷小声征讨皇族的可耻行径，看来这青橙公主在整个陪都渝城的青少年之中地位斐然啊。

    “呵呵。”突然一声轻笑响起，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全都循声望向场外的少年，只见他右手摘下黑纱斗篷，露出他那清秀的脸庞，稚嫩的容颜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朝气迸发。左手从裹至膝盖的袍袖中探出，随手扔下一柄被鲜血浸染的匕首，咯咯一笑道：“另外，这婚，不用结了。”

    语气淡然，却是无比肯定。

    肯定到连骆虎也是为之一震！

    多少年了？这少年大概是第一个违抗圣意的人吧……

    人群一片死寂，只听见匕首敲落石板发出的铿锵之音。

    “大胆！你这是什么意思？”久未开口的骆虎厉喝一声，此少年对皇权、对圣意的不尊已经隐隐让他有些愤怒。

    无视骆虎的质问，少年竟还能拉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柳三风已经死了。”说着他还指指地上那满是鲜血的匕首，似乎在说，你们看，柳三风那杂碎的血还没干呢。

    “你是在公然宣示你的暴行吗？”骆虎脸色阴沉，前踏一步，顿时一股气势从天劈头压来，死死扣在广场上空，压在数百人的头顶。

    “你是在藐视帝国法律规则吗？”他再次踏出一步，那股气势就下沉一分，众人跪在地上，能清晰地听见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你是在违抗圣意反帝叛国吗？”连踏三步，气势陡然压下，广场上几乎所有人的头颅都被压得埋得更低了。

    少年由于隔得较远，仅仅只是后退了七步，嘴角溢出鲜血。

    这就是强大武修者的气势威压？少年心中不由生出对力量的崇拜之感，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站在骆虎面前，也许直接就会五脏受损。

    骆虎是真怒了。

    “骆家五虎将”的愤怒在这渝城恐怕没几人能够承担下来！

    噔噔噔。

    就在此时，远处急匆匆掠来一行身影。

    “大胆萧云，竟敢行刺柳家少爷，耽误圣上赐婚，今日你断不可能离开渝城！”话音落下，只见一个干瘦的青年大汉带着五六个城主府士兵直冲少年而来。

    这少年便是青年大汉口中的萧云。

    眼见五六个彪形大汉朝着自己围了过来，萧云怡然不惧，轻轻抹掉嘴角的鲜血，咧嘴笑道：“耽误？他柳三风怕是没那命成婚了吧。我再说一次，这婚，不用结了！”

    一声冷哼在青年大汉的眼里充满了讽刺，事实上正如萧云所说，柳家少爷这次恐怕真就栽在了萧云这么一个属下手里，这也正是城主大发雷霆的根源。青年大汉摸摸被城主狠抽过后还有些疼痛的脸颊，望向萧云的目光就更加阴沉了。

    “你！”大汉正欲怒斥，突然瞥见了站在一边的骆虎，又看了看整个广场百人伏地的局面，神色陡然一变，立即下跪道，“城主府柳德参见骆将军，属下追凶心切，不明局势，冲撞了将军，还请将军恕罪。”

    步步紧逼萧云而去的骆虎见城主府来人了，摆摆手道：“既然是城主府的人，那这混小子就交给你们了。记住，这小子顶撞圣上，违抗旨意，若他还真刺杀了柳家公子的话，我希望他消失。”

    风轻云淡的言语，仿佛谈话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生杀予夺的大权！

    大汉应了声“是”，招呼着手底下的五六个大汉，冷声道：“就地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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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橙公主

﻿柳德命令一出，五个壮汉前后依次直逼萧云而来，最前面的两个一左一右，似是想直接钳制住萧云。这五人都是城主府中最基层的士兵，除了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力气比一般人大之外，他们连武修者都还称不上。

    而对付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自然不用出动武修者。柳德这个领队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就连实力高深莫测的骆虎也暗暗觉得如此。

    “咚咚”两声，肉体与肉体的猛烈对撞一刹那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面对五个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壮汉，萧云面不改色，竟然不退反进，采取更为直接的肉搏方式，他那瘦小的身躯此时就像一块磐石，重重地轰击在最前面两个大汉身上。

    咔嚓，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之后是两道清晰可闻的骨折声。

    “呵，真是自不量力，小小年纪竟妄想螳臂当车……”柳德话还没说完，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随着三人身体的分开，两个壮汉竟然率先倒地，咿咿呀呀地鬼叫起来。

    所有人皆是一愣。

    “给我弄死他！”柳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明显气得不轻，他全然不顾仪态，大声叫嚣着。在他看来，萧云此举是活生生地打脸啊，打的还是渝城城主府的脸，而且还是当着皇族势力“骆家军”的面，这如何不让他恼怒。

    余下三个大汉领受命令，都以更加凶猛的态势冲向萧云。

    本欲往回走的骆虎也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满脸稚气的萧云，却始终没有感知到半点修炼的痕迹。

    只见萧云面带讥笑，凭借体型瘦小的优势不断穿梭在三个大汉的夹逼之下，却始终不曾受伤。那姿态就像是在戏耍对方一样，全然没有把城主府放在眼里。

    几番追击无果之后，柳德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斜瞟了瞟一边满面淡然的骆虎，心下计较着千万不能让骆家军给看扁了，自己此时代表的可是渝城城主的颜面，于是他阔步迎向不断躲避的萧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给了你挑衅城主府的胆气！”

    “后武境？还看得过去。”骆虎一眼就看穿了柳德的修为境界，淡淡地哼了一声，转而视线再次汇聚到萧云身上。

    在萧云的感知下，柳德明明走得缓慢，却瞬间移动到了自己身后，这就是武修者与常人之间的天差地别吗？暗叹一声过后，萧云顿时感觉如有芒刺在背，心道不妙。

    果然，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背后袭来一道凌厉掌风，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拍了个正着。

    唔！鲜血涌入口腔，血腥气侵入鼻间，萧云踉踉跄跄窜出去十步有余，终于一口鲜血喷出，溅洒一地殷红。血液混杂浓痰很快染红了面前的尘土，黑纱斗篷已被他踉跄中遗落在地，浓密的长发没了斗篷的束缚变得稍显凌乱。

    之前一直捉他不住的三个大汉此时见机将他围住，似是为了宣泄被戏耍的愤怒，登时就拳打脚踢起来。

    被一掌拍中的萧云还未稳住身形，又被三个大汉围攻，即使他体魄强健、肉身强悍，一时之间也有些招架不住，身体各处很快浮现出淤青。而一击得手的柳德却深深皱起了眉：尚没有踏入武道的毛头小子在我全力一掌之下竟还能站立？！

    越想越觉得不自在，特别是当瞅见骆虎一脸淡然的看戏模样，不知为什么柳德心中一股无名怒火更是腾腾燃烧，当时就不顾身份地位的悬殊，再次出掌扑向萧云。

    柳德身形刚动，突然从广场角落涌来一股惊人气势，直逼柳德。气势一显，高深如骆虎也不禁皱眉。

    “堂堂主府后武境修者，怎会自掉身价袭杀一个无名小卒？”所有人侧过头看着声音来源，一老一幼两道人影前后缓缓行到广场中来。

    随着这两人的出现，柳德早被气势震退，而围攻萧云的三大汉也识趣地住了手。

    “居然是青橙公主亲临！”两人走近，人群立马骚动不已。

    “青橙公主居然出手帮助那小子，而那小子好像杀了柳三风，恰恰柳三风又是青橙公主名义上的丈夫，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皇族骆虎将军还在此处，倒要看看今日怎么收场。”

    自青橙公主引着一位面黄肌瘦的老者出面过后，萧云也得空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他看着跪伏在地的数名青年都眼含情意偷瞄现身的青橙公主，心里竟有些洋洋自得。

    他的视线也越过众人，遥遥落在青橙公主身上。只见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青橙公主身着淡青色的连体长裙，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突显了出来，及腰长发随意束起，美艳不可方物。两条柳叶凤栖眉，一段修长玲珑腿，五官精致，不施粉黛，清新无比，亭亭玉立，自然、素雅。

    美而不腻，清而不艳。倾国之姿，沉鱼之容，难怪不出闺阁也能在这渝城拥有众多青年仰慕者。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马上就要下嫁我们柳家的青橙公主。这段时间，你不应该在闺阁之内梳妆打扮，静待郎君？”柳德的话里话外听不出丝毫对帝国公主的敬意，而一旁代表帝国皇室前来的骆虎也并没呵斥他。如此一来，各自的立场与态度就分明了许多。

    一听这话，青橙公主脸色微沉。就在她身后老者欲出口喝斥之时，萧云淬出一口鲜血，骂道：“呸！我以纯粹肉身力量彻底击碎了柳三风那杂碎的丹田，还在他身上各大要害补了几刀，他要能活过来……”

    话没说完，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这小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怎么如此心狠？”

    “心狠归心狠，不过也算是为渝城除了一害。”

    “也是，那柳三风废物一个，若不是仗着他爹城主的地位，平日里怎么敢欺行霸市，欺男霸女？”

    周边窃窃私语不断，而萧云不顾柳德几欲发疯的神情，依旧看着青橙公主，当他看见青橙公主和其身后老者双双望来的善意目光，他竟忘了伤势，咧嘴笑出声来。

    十五热血倾城洒，红颜一顾笑如花！

    “青橙，谁也别想让你不开心……”萧云捏紧拳头，全然没有注意到另一边柳德阴沉到极点的难看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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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有个条件

﻿“浑蛋小子，你去死吧！”趁萧云失神之际，柳德慢慢靠近，突然暴起发难，拼尽他后武七重境的全部修为打出一掌。从之前对战来看，他就知道了萧云的肉体不一般，所以此刻一出手便毫不留情。

    即使萧云肉身再强，但毕竟没有踏入武修境界，这一掌足以让他暴毙当场。柳德有那自信，源于后武七重境的实力自信！

    气势逼人，萧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势锁定了他，固化了他四周的空间，光气势就能不战屈人，这就是境界的差别么！虽然双眼能看到柳德的手掌在逼近，自己却无法动弹，只能任人宰割，心里隐隐有种挫败感，更有一种无力感。

    然而，就在凌厉掌风快要拍下之时，萧云甚至已经能看到柳德脸上那狰狞的表情，似乎在说：“小子，给我死吧！”突然，一股比之前更为强大的气势迸发，柳德那强大的气势就像肥皂泡一样被整个碾碎。

    滔天气势绕过萧云生生拍向凶狠袭来的柳德，轻松的将柳德掌力打散，柳德蹬蹬蹬连退七步，嘴角溢血，似乎内伤不轻。

    “小子谢过前辈搭救！”柳德瞬间出击败退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萧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恢复了行动能力，他似乎感觉到什么，转身对着青橙公主身后的干瘦老者恭敬地鞠躬感谢。

    “无妨，你小子别在关键时刻乱花心思就是。”没人看见老者张口，声音却又出自老者所站的地方。

    两次被震退，柳德暴怒，大骂道：“贱婢，别忘了你是我柳家的人，管好你身后的人。”

    这话刚说完，柳德立马觉得不妙，因为除了萧云等一干青年不善的眼色之外，他还感觉到一股足以轻易抹杀他的恐怖力量从干瘦老者体内喷发，目标直指自己。柳德突然有些后悔，意识到了此言的不理智，至少在自己这边没有能够压得住场的高手的情况下极不理智。

    “骆将军，城主可是赵皇妃的表叔！”柳德心里恐惧得紧，不得已抬出城主与宠妃的关系，希望骆虎能够看在赵思思的面子上出手相救。

    事实也确实如此发展下去，听到柳德的话，骆虎只是略一犹豫，也努力催动周天元力，抵抗住老者施加到柳德身上的气势，轻声道：“阁下之前斥责柳德不该自掉身价，而阁下此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哈哈，只要他嘴巴干净点，手脚老实点，他不对那小兄弟出手，我自然不会自降身份，他柳德我还真看不上。”一声冷哼，老者站在青橙公主身后，极为不屑道。

    柳德听着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办法，实力就是一切，自己境界低，也怪不得别人鄙视。不过他也算精明，从刚才这一幕来看，起码目前骆虎是和城主府站在一边的，由于骆虎和老者的约束，这两人，还包括柳德自己，在场后武境之上的三人全都不能动手。

    青橙公主摆明了要护萧云，可由于骆虎在场，她手下的老者只好约束柳德不许动手。而骆虎也因为老者，暂且选择了隐忍不发。那么，在场能出手的就只有跟着柳德前来的三个士兵了。

    看清了局势，柳德嘿嘿一笑，立即下令让那三个大汉靠近萧云。

    三个大汉再次紧逼过来，萧云先前伤势过重，只得任人将自己包围。

    而当柳德注意到骆虎和老者都没什么举动过后，心里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阴冷一笑，命令道：“不要留手，谁击杀萧云，城主必有重赏。”

    听见重赏，三大汉眼神也是熠熠闪光，他们都清楚城主出手阔绰，更何况这次是弑子仇人，没准还能领到丹药直接踏入武修者一列，从此高人一等。

    这般想着，三人的攻势就更加疯狂。一声声沉闷肉响，偶尔还伴随着骨头的咯吱声，血花四溅，痛哼不断，萧云在三人的暴击之下就如断线的风筝，随时可能瘫倒在地。

    “韩爷爷。”青橙公主别过头不去看那血腥画面，焦急地呼唤身后的老者。

    “公主不要急，那小子撑不住了，老朽会出手保下他的。”嘴里这样说，老者心里却不断衡量着在场实力，他和骆虎之所以都选择旁观，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都不敢肯定能够吃下彼此。

    若是撕破了脸，恐怕谁也讨不到好！

    骆虎也是神色微沉，深深思考着什么。

    各怀心思之时，场中萧云也越来越不支。一直引以为傲的肉身被掌力肆虐之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肉身的抗击打能力几何倍数降低，再这样下去，估计自己会被这三个壮汉狂虐致死。

    又是几拳捅进心窝，他翻翻白眼，差点窒息。几经思索，不得已大声喊道：“皇上他老人家近来可安好？”

    这一声问来得没头没脑，几乎所有人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骆虎却除外。此次他率军驻扎渝城之外，明面上是皇帝赐婚，而真实的目的只有他自己清楚，正是之前民众猜测的寻医。只是皇榜所言真真假假，真正重病的乃是皇帝本人！

    只是这一消息就连他也是临出皇城才接到的密旨，就是怕公诸于世之后被有心人利用机会，趁乱做些什么。

    因此一听这话，骆虎脸上表露的思忖全无，神色阴沉地可怕，猛一跺脚，顿时围攻萧云的三人全部吐血倒退，重伤倒地，几欲昏死。

    而骆虎本人则再次一步步靠近萧云，厉声问：“你究竟是何人？！”

    在他看来，眼前这小子要么就是隐士高人，要么就是想要做些什么的有心之人。可这两种情况，怎么想怎么觉得萧云是后一种人！

    “骆将军！”变故突生，骆虎闪电出手解决了自己的手下，柳德一时没摸清状况，沉声提醒道。

    “闭嘴！”滔天气势直接把柳德压得双膝跪地。

    “小子，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答错，即死！”周天元力锁定萧云，骆虎一眨眼就来到萧云面前，低头盯着少年稚气未脱的脸。

    在骆虎的注视之下，萧云生出一种被看透、被握住的错觉，只要自己回答令骆虎不满意，他完全相信自己顷刻间就会命丧于此。

    “骆虎！”眼看骆虎出手，老者沉喝，同样气势滔天，直压骆虎而去。

    “皇族之事，插手者斩立决！”语气决断，骆虎大手一挥，围在石柱周围的二十骆家军登时起身，手持长戟将青橙公主和干瘦老者重重围住。

    摆明了死拼！

    老者一时也为难了，压住了自己的气势，他在心里思量着到底该不该动手。

    局势忽然紧张起来，整个广场压抑非常，无数双明里暗里的眼睛再次盯着此番事态的罪魁祸首。而萧云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满不在乎道：“我早说过，我能救他。”

    骆虎此时才想起，萧云出场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能救他”，而不是“救王后”，原来一开始他就在暗示自己，只是自己没有深想罢了。

    “不过现在，我有个条件。”骆虎的神色刚刚柔和了一丝，萧云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脸色都精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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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落幕

﻿“不过现在，我有个条件。”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安静片刻过后喧嚣四起。

    “这小子不知道他面前的人是谁吗？竟敢提条件。”

    “他难道没有看清局势吗？若惹恼了骆虎，青橙公主可不见得能保下他啊。”

    “哪来的小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骆家五虎将怕是有几年没有碰见敢在他们面前提条件的人了吧。”

    一时之间，广场上一片哗然，各方人马各有心思，有幸灾乐祸的人，有纯粹看戏的人，有愤愤不平的人，也有始料未及的人。

    “傻小子，真是不识好歹，他这么一闹不是收不了场了吗？”就连青橙公主也不禁轻骂，暗暗责怪萧云不分轻重。

    “呵呵，公主莫急，姑且看看这小子要提什么条件。”老者的目光落在萧云身上，却并没有发现哪怕一丝的慌乱，这让老者心里有了猜测。而当萧云说出这话时望向柳德的眼神中透露出狠厉，老者就大致猜出了萧云所谓的条件是什么。

    “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骆虎的脸色再次拉下，确确实实如人群所言，近几年来面对骆家五虎将尚能如此镇定的只有眼前这一个毛头小子，这让骆虎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

    “骆家五虎将之一，冷月骆虎。”萧云自然地说出对方的诨号，就像是完全不知道这名号后面代表着什么。

    骆虎刚想沉喝“知道就好”，可萧云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把话吞咽了回去：“不过，骆将军别忘了，你们直接听命于皇帝。”

    后面这话就像一瓢冷水泼了下来，骆虎正要发难却又生生压抑着，他此刻竟然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和一个少年说话，这少年的老成稳重让他觉得年轻的皮囊之下定然有个存活了几百年的老妖。

    “骆将军，你应该很清楚，若我不是有心相救，现在渝城知道的恐怕就不止我一个人了。”萧云故意压低声音，对脸色阴晴不定的骆虎说道。

    深深看了萧云一眼，许久骆虎才长叹一声：“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嘿嘿一笑，萧云转过身冷冷地看着柳德，指着他一字一顿：“我！要他的舌头！”话音刚落，柳德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这么简单？”

    “嗯。”

    眼见萧云与骆虎达成协议，柳德立刻尖啸：“混账，你别忘了你是柳家的下属！贱婢，还不来帮忙，这混账要杀柳家族人！你也是柳家的人！……”

    看着骆虎不善的眼光，柳德如坠冰窟，慌不择言，乱骂起来。

    “快，我讨厌他那张臭嘴。”听着柳德口吐秽言，萧云更加不悦，催促道。

    “区区赵皇妃不知隔了几代的亲戚，也想攀龙附凤。我看，柳家这亲不结也罢！”边说之间，骆虎亲自动手，他也算看清了，斩杀柳三风、前来揭皇榜，这萧云的行为自始至终都在维护青橙公主，因此骆虎出言打击柳家，也算是对萧云示好。

    毕竟皇帝和皇妃之间，择二选一肯定得选皇帝！

    天地间元力奔涌，柳德毫无反抗之力，嘴里像是被无数刀刃乱绞，舌头瞬间被割下，一大口浓血自嘴角溢出，疼得他呀呀怪叫，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满意吧？”骆虎不再去管柳德，略带微笑地问道。

    “多谢骆将军！”萧云拱手诚谢，对于骆虎的示好他也给出了和善的回应。

    “此间事了，你收拾一下，明日随我入皇城，皇帝……情况有点糟……”骆虎潜意识里不再把萧云当做不谙世事的少年，压低声音吩咐道，“这皇榜你拿着，你也算是揭了皇榜，若真成了，皇族不会亏待你的。”

    一招手，悬在身后的明黄色卷轴飘来，落在萧云的手上。

    萧云紧了紧背上的铁盒，呵呵笑道：“这算是病急乱投医吗？”

    骆虎一怔，这时才意识到眼前的少年不过十五岁：“揭皇榜可不是小事，成了有奖，若不成，说不定是灭族的祸端。”

    “没事，我家族就我一个人。”萧云摆摆手，打着哈哈。

    “你没开玩笑？”骆虎神色一冷，喝问道。

    “小子自当尽力！”萧云抱拳承诺。

    看着少年眼里决绝的神情，骆虎心里竟对萧云有了一丝信任：“嗯，你去吧，明日天明城外找我。”

    萧云点了点头，收好皇榜，直往广场外走去。在经过青橙公主身旁时，咧嘴一笑，刚想说话却又牵动了伤势，不得已讪讪一笑急急离去。

    “公主，这小子对你用情不浅啊！”干瘦老者望着萧云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里竟带着些许赞许。

    “韩爷爷，你说什么呢？”青橙公主娇嗔一声，惹得韩老哈哈一笑。

    “为接近柳三风，自甘在城主府做下属一年；听闻公主被赐婚给废物，不惜违抗圣意斩杀柳三风，得罪死了城主府；今日只因柳德污蔑辱骂于你，就向骆虎提条件断舌……”

    听着韩老的话，青橙公主不禁深望了几眼萧云离去的方向。

    “青橙公主，这里的闹剧已经落下帷幕，关于你的婚事，或许柳家那边不久就会给你答复。”骆虎重新集结二十骆家军，对慕容青橙说道。

    而在场的民众听着这话也知道好戏散场，他们并不知道萧云与骆虎之间先前碎碎叨叨说了些什么，他们只是从骆虎的态度转变大概猜到了萧云和皇族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见无热闹可看，民众纷纷都抽身离去。柳德也捂着嘴，和五个城主府士兵混迹在人流中匆匆赶回城主府。

    “哼！”十四五岁的青橙公主冷哼一声，在韩老的陪同下转身就走。

    待慕容青橙和韩老走远，骆虎身后的一名骆家军才轻声问道：“将军，为什么不趁机抹掉她，皇族不是希望如此吗？”

    “你懂什么？皇族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皇帝的想法，但文武百官迟迟没有动手，你认为没什么原因吗？”骆虎的视线不断切换在慕容青橙和萧云离开的方向，眉头紧皱。

    那名骆家军沉思了一阵，不甘心道：“可刚刚是很好的机会啊，难得只有韩山那老头陪同……”

    “整个广场周围至少有五道御元境的气息，更有两道不弱于韩山，你觉得凭我们足够吗？”骆虎冷哼一声，截断了属下的话。

    “慕容家的‘三山五岳’都到齐了吗？还真有点棘手……”揉揉额头，骆虎喃喃自语。

    ……

    ……

    强忍伤痛，萧云一路跌跌撞撞来到渝城西郊的一座破败木楼前，闻着萦绕此地经久不散的浓郁酒气，他这才放下心来，长呼一口气，紧张的心绪一下子轻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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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年如一日

﻿破败木楼坐落在一个低矮山丘之下，山丘后面更西方则是一条连绵的山脉，萧云听他父亲说起过，这条山脉名为大巫山。而大巫山脉再往外走，就是广阔无垠的汪洋大海。

    今日不知怎的，对于那一直处于想象中的波澜壮阔，萧云竟有些想要出去走走的期待。

    “事情搞定了？”失神之际，木楼里传来一声轻问。这声音传出的刹那，周边的酒气仿佛一下子动了起来，纷纷蠕动着挤向萧云，让他有点酒未饮、人先醉的错觉。

    萧云早已习以为常，每次回家父亲都会如此探测一番。

    只是这次略微有些不同，酒气涌来，他竟然能够感受到自己肌体对酒气的渴望，浑身的毛孔就如同一张张小嘴，竭力吮吸着朝自己聚集的酒气。每一份酒气的入体，都意味着血肉的修复。短短十个呼吸间，伤势竟好了大半。

    这让他对自己这个酒鬼父亲更为崇拜了。

    吱呀一声，伤势好转的萧云推开积满灰尘的木门，背着狭长铁盒进到屋内，一眼就看到靠在角落墙壁的父亲。

    那是一个邋遢的中年男子。

    一身出尘的白衣早在墙壁上磨蹭的灰不溜秋，长发随意飘散，带着几分醉意，显得无精打采。他手提着一个酒葫芦，咕噜咕噜猛灌几口后才打量起自己的儿子。

    “一剑七式练得怎么样了？”男子塞上葫芦塞，随口问道。

    萧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束紧了捆缚在背上的铁盒，捡起了地上的一段枯树枝，直接用行动答复父亲的问题。

    一剑奥义，共分七式，所有繁复终极的剑招都是由此基本七式架构而成。想起父亲当年所说的话，他以枯枝当剑，斩、刺、切、削、劈、挑、撩，七个基本动作通通被他舞了个遍。

    动如铁画银钩，身姿轻盈，动作连贯。一遍下来，由于伤势的缘故，萧云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收“剑”静立，等待父亲的评价，以前都是这样。

    “我们来这有多久了？”出奇地，这次父亲只是轻轻点点头，摆明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稍微愣了片刻，萧云答道：“三年。”

    “三年了啊……”父亲长叹一声，习惯性地扬起酒葫芦又是一阵猛灌。萧云在一旁静静看着，自他记事以来，父亲的酒葫芦就从未离过身，就如同自己背后的沉重铁盒一样，三年如一日，不曾放下过。

    萧云记事也是起于三年前。

    “明日你便要出发去长安？”砸吧一声过后，父亲依旧无比清醒。

    萧云点点头，三年来似乎没什么事能够瞒住父亲。就连这次杀掉柳家公子柳三风，接着前往广场揭皇榜牵制柳德的行动，也是按照其父的指示一步步完成的。而且，事实证明，事件发展的每一步都和父亲的指示相差无几。

    哪怕是青橙公主前来解围、皇帝重病，没有一件事不在父亲的预料之中，这让萧云更加看不透自己这个成天嗜酒成性的父亲了。所以，与其说骆虎当时面对的是心智成熟的十五岁少年，倒不如说是在和萧云父亲正面交锋。

    “此去惊险，困难重重，望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有了之前对父亲的认识，萧云知道父亲是不会说些无用的话，他说惊险，就必定惊险，他说困难重重，那就必定不会轻松。

    “今日你便再去一次后山渊潭吧，七剑诀第一重一剑七式你已经差不多了，那里对你的帮助也差不多到极限了，你以后可以自行修炼内力了。”今日父亲的话出奇地多，这是萧云进来过后的第一想法，“明日一早你便直接去找骆虎吧，不用回来了。”

    “爸……”萧云心里突然空落落的，这种时候不应该别前践行、促膝长谈吗？分离不应该有个分离的样子，不应该象征性地道别抹眼泪吗？

    “怎么？”父亲眉眼低垂，“三年你都坚持过来了，还怕多这一天？”

    萧云不再说话，想想也是，三年以来，自从最初父亲带着自己到达渊潭之后，父亲就极少出过这木楼，极少和自己交谈。若是醉醺醺的父亲突然说起一些煽情的话，萧云自己兴许都不会习惯吧。

    男人之间不必来这套。

    这样想着，自己竟不禁笑了出来。

    “另外，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把自己的灵魂念头注入铁盒，它会救你一命。”仰头又是一口闷酒，细细享受了醇酒润喉的清爽之后，父亲才道，“去吧。”

    微微点了点头，萧云认真记下父亲的话。拉紧捆系铁盒的布条，对着角落的父亲深深鞠了一躬，接着转身，头也不回地直往后山方向行去。

    ……

    ……

    后山，即是连接着大巫山脉的一座小山丘。

    哗哗哗，水声渐渐大了起来。萧云背负铁盒，在崎岖的山路上轻盈前行，穿过重重森林，终于在夕阳西下之前赶到了后山之顶的渊潭。

    所谓渊潭，就是一个大水潭，整座山上几乎所有的大小溪流全都流往潭中，最后经由渊潭底部的地下暗河流到不知名处。看起来，这渊潭就像是所有水流的终点。

    至于渊潭底部潜藏的暗河，即使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萧云依旧对其一无所知。

    站在岸边，迎着溪流的方向，眺望着落日，余晖洒在水面上，平和安详。这是萧云以前从未感受到的。

    “大概是因为快离开了，才试着感怀一下吧。”他暗自嘀咕，待到天色又暗了几分，才沿着水流方向走向尽头处的渊潭。

    四方水流都滚滚不息地汇入渊潭之中，巨大的落差形成了一圈瀑布，水幕拍打在潭底的震天声响不绝于耳。想也没想，萧云和之前每一次一样纵身跃入潭中。

    潭底自是另外一番风光。

    自潭底往上望去，整个渊潭就像是一口六七丈深的竖井。水流如瀑布一般从井口倾泻下来，在底部冲刷出了两人深的水坑，萧云也正是落到这水坑之中。

    从水坑爬起，周围是一方高低不平的石台，石台低处积着齐膝的河水，这些河水经由石台往四方流去，流入周围那些低矮的暗河，以此来保证整个渊潭的积水不会漫上去。

    石台高处则没有积水，又处在瀑布之后，所以还算干燥。萧云在这里放置着他父亲给他筹集的近千册书籍，从最基础的修炼之道，到各式各样的武器使用基本法诀，甚至还有一些萧云目前看来较为偏门的道法，可谓是应有尽有。

    而这潭底石台，就是萧云修炼三年的地方。

    借着地面上洒下的月光，萧云打量着四周的景物，怎么说也在这里呆了三年，突然间就要走了，或多或少还是有点不舍的。

    视线扫过潭底四周黑漆漆的暗河口，摇摇头甩掉头脑里的依恋，他拿出从外面带进来的桃木剑，系紧绑在身后的铁盒，一步步朝着瀑布而去。等到整个身子全部被瀑布淹没之时，他才停了下来，开始舞剑，斩、切、削、挑、撩……一剑七式，正如之前舞给父亲看一样，认认真真地重复着每一式。

    舞过一遍，接着舞第二遍，直到身体出现倦意，支撑不起那高达六七丈的瀑布冲刷之时，他才会收势去高台处歇息，同时开始翻阅那些书籍。

    三年如一日，萧云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毅力，忍耐着瀑布锻体的痛苦和精神上的寂寞，足足在这里生活了三年。三年里，他的生活不是坐在瀑布之后仔细阅读那一千典籍，就是在瀑布冲刷之下重复舞剑。在他的印象中，桃木剑已经折了近百把。

    今天，他顶着巨大水流对身体的冲击，咬牙坚持舞剑百遍后才抽身出来，感受着躯体细微的变化，总结着锻体修炼的成果。

    “肉体似乎又强硬了些，爸爸真会想，居然想到利用水流的冲击进行锻体。”回想起三年前父亲第一次带自己到这来时，自己竟连钻入瀑布之中的勇气都没有，萧云就一阵好笑，那时的自己真的很弱诶。

    透过瀑布望向高悬的明月，他放弃了继续进行锻体的想法，他可以感觉到现在瀑布的冲刷已经起不到大作用了，要想在锻体上更进一步，就得另寻更加猛烈的外物打击。

    “七剑诀第一重算是扎实了，这些书籍的内容也全都记下了，体魄也到了临界，也是该出去走走了。”捆好背上的铁盒，从书堆中拣出名为《七剑诀》的线装册收好，然后他就静静地靠着石壁，任由思绪随着皎洁的月光洒向渝城之边，慕容府邸。

    青橙公主复姓慕容。

    ……

    ……

    “该死，居然是灵阵，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历？”黑暗中两道身影显出，他们迷失在了这片森林之中。

    “本来还想趁着这机会解决了这小子也算是除了后患，没想到这也是个硬点子。”

    “凭你我修为，不可能跟丢他一个先武境都不是的小毛头。依我看，八成有人暗中破坏。”

    “也罢，反正我们的任务不在此，原路退回吧，以免节外生枝。”

    这般说着，两人调集周天元力，悄无声息地沿原路返回。

    而他们不知道，渊潭与他们所处之地只有百米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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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渝城一别

﻿旭日东升。

    萧云顶着万斤瀑布冲刷，背负铁盒，攀着岩壁从渊潭冒出头来。抹掉脸上的水珠，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指隙射进眼中，明媚清新。

    换上昨夜扔在岸边的干净衣裳，系紧铁盒，他提气轻身，飞纵下山。昨夜困住两个不速之客的树林在他看来极其平常，只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来到了山脚下。

    在木楼前稍稍停顿了片刻，萧云心里自我安慰着“很快就会回来的”，嗅了嗅空气中的酒香，流连须臾之后，直奔城外。

    “你总算来了。”前脚刚踏出城门，一道声音传出，似是等候了多时。萧云背着大铁盒的怪异身形即使隔着老远也能一眼认出，骆虎木着脸，看不出喜怒哀乐。

    走出城门，饶是以萧云的淡定，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当场怔住。三千骆家军身着同样的甲胄，手持同样的长戟，列队整齐地站在城门外的空地之上。多年沙场征战积累起来的气势，即使经过了刻意的收敛，还是压得周围有些透不过气来。

    三千军马整齐如一，气势不凡，都以一个姿势站立，整个城外黑压压的一片，萧云瞬间生出只要一声令下，这群身披铠甲、手执长戟的帝国护卫队立马就能撕裂渝城防线的感觉。

    再回头看看渝城的守城兵将，萧云无奈地摇摇头，不论从气势，还是战斗力，渝城和帝国终究还是有差距的。

    令人惊奇的是，即使三千军马在此，整个空地却安静异常，骆虎的话语不断回荡在人群之间，直到现在还依稀可闻。

    “将军还怕小子逃了不成？”萧云半开玩笑，朝着三军阵前的骆虎走去。

    只见骆虎身骑黑鬃宝马，手按冷月宝刃，坚毅的面孔微沉，不怒而威。

    帝国五虎，名不虚传。

    “若是如此，我们倒是可以请令尊移步长安。”

    “你在威胁我？”萧云脸色一沉，“昨日让我离去也是为了调查我？”

    骆虎冷笑。

    “堂堂骆家五虎将之一，竟然算计到一个小孩子头上，可悲啊。”不等萧云说话，一道调笑之声传来，韩山亦步亦趋跟着慕容青橙踱出城外。

    一听这声音，空地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三千骆家军同时沉喝一声，一起亮出长戟，如临大敌，兵阵大开。以他们征战沙场多年的经验，自然感知到了韩山的恐怖。

    “呵呵，别紧张，我们来并不是约战。”哈哈一笑，韩山立马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威压。

    骆虎神情不悦，冷喝道：“韩山，帝国行事还轮不到你个奴才多嘴！”

    “够了！”慕容青橙一声轻喝，打断了骆虎的话，“骆将军，我们来不为别的，只希望将军一路能护萧云周全。”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萧云压抑住内心的愉悦，笑着对慕容青橙点点头，以表谢意。

    而骆虎则是深思不解，他实在想不清楚萧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毛小子怎么会让青橙公主前来担保，仅凭这小子斩杀了柳三风吗？

    正如萧云所言，昨日骆虎的确去进行了调查。

    论背景，他萧云在这渝城可以说毫无人缘，除了偶尔在城主府做些杂事，其他时间全缩在山里，根本不可能发展人脉，更不谈有何倚仗；论实力，萧云年过十五却还不曾踏入先武境，这实力在尚武的炎华帝国等同于废物。

    若不是他揭下皇榜，任谁也不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废物！骆虎断言。

    “将军不必深想，只需答应是，或不是。”婉转的嗓音再次传来，把骆虎的思绪打断。

    “这不消公主费心，萧云手持皇榜，即使没有公主的关系，骆虎也定会护他周全。”骆虎躬身答道，斜着眼仔细观察着慕容青橙的反应。

    可奇怪的是，慕容青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变化，相反还有一丝不耐，催促着韩山带她离开。

    这更让骆虎心中疑窦丛生。

    “恭送青橙公主。”看见韩山和慕容青橙转身回城，骆虎立马高喝。

    慕容青橙走在前面，小声抱怨着：“韩爷爷，真不知道你们让我过来干嘛？”

    韩山紧随其后，压低声音道：“小公主，有些东西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知道的。”

    “我已经长大了！”

    “哎……”韩山苦涩一笑，最终还是解释起来，“萧云那小子杀了柳三风，帮了公主一个大忙，若不是他，我们只得委屈公主，至少目前我们还不能公然起兵。于情，我们得帮他一把。”

    听到这里，慕容青橙脸上的不耐烦顿时少了许多，神色也温柔了不少。

    “另外，公主觉得这次骆虎前来真的只是颁发圣旨的吗？”韩山声音压得更低了。

    看着青橙公主疑惑的样子，韩山无奈道：“近年我们在渝城的活动已经引起皇族注意了，骆虎拨军三千前来一是探底，二是示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皇族接下来就会有行动了。”

    慕容青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还是有些不解，问道：“那和萧云有什么关系？”

    “公主当真也觉得那小子是废物？”说这话时韩山还特地回头看了看萧云，“皇族一干炼药师苦无对策，公主觉得他萧云凭什么揭下皇榜？连我面对骆虎都得谨慎行事，公主觉得他凭什么怡然不惧？这小子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即使如此，也犯不着我亲自前来吧。”慕容青橙嘟哝道。尽管对萧云心存感激，可她还是无法正视一个先武境都没有达到的武道废物。

    “让公主与他交好只是小事，真正重要的是靠他牵制皇族。我们对骆虎施压，就会让皇族对萧云产生猜忌，动他不是，用他也不是。这样，就为我们发展创造了机会。”

    慕容青橙听完，虽然明白了过来，但同时也有些不安：“这样不太好吧。”

    “呵呵，公主不用担心那小子，皇族里我们的人会适当帮他的。”

    心里稍安，可公主嘴上却哼道：“谁担心他一个废物啊！哼！”

    ……

    ……

    “骆将军，我们走吧。”萧云全然忘了之前的不快，翻身爬上准备给自己的战马，对着骆虎咧嘴一笑。

    听到声音，骆虎的视线才从韩山背影移回来。

    这时，之前就一直跟在骆虎身后的士兵凑上前来，在骆虎耳边低语：“将军，依小的看，青橙公主此行怕是不简单……”

    “你跟青橙公主有仇？”骆虎阴沉着脸，眼里竟带着丝丝笑意，记起了自己这个贴身士兵的名字——骆辉。

    “小的不敢。”骆辉躬身。

    “那为何昨日挑唆不成，今日又出言怂恿本将？”

    “小的不敢。”一听这话，骆辉登时跪下，怯道，“小的只是觉得，青橙公主势力日益壮大，早晚会是帝国一患。今日更是前来寻衅，挑战骆家军军威……”

    “那你觉得该如何？”骆虎截断对方话语，无奈问道。

    骆辉跪在地上，面朝黄土，嘴角轻勾，道：“小的认为可以分兵两千驻扎于此，伺机而动。另一方面由将军率队遣送皇榜回都，也可复了皇命。”

    骆虎深望了跪在地上的骆辉，淡淡一笑，沉声喊道：“分兵五百，随我自白江平原回都。其余兵力，驻扎于此，等待命令！”

    “是！”三千兵将齐声应和，声威动天。

    “将军，冰河谷更近。”骆辉急呼，可当他看见骆虎不善的眼神，立马知道自己失态，忙不迭道，“小的多嘴，谨遵将军指令！”

    骆虎不再去看骆辉，策马走在最前面，萧云连忙跟上，其后五百骆家军紧随，骆辉也在其中。

    五百零二人从三千军马分出，浩浩荡荡地奔长安而去，马蹄声起，扬起一地尘土。

    萧云透过尘土回望渝城城门，隐约还能看见城墙上打盹的渝城士兵，以及身影渐渐模糊的青橙公主，还有大巫山下破木楼内的酒鬼老爸。

    今日渝城一别，他朝何时再见？

    ……

    ……

    “禀报将军，昨夜两名巡夜士兵至今未归。”

    “禀将军，派出探路的斥候分队共计七人至今未归。”

    “禀将军……”

    这已经是离开渝城的第六个夜晚了，自从三天前类似这种人员失踪报告就一直在骆虎耳边重复，三天以来，总计派出斥候四十九人，巡夜士兵二十人全都在前一日失踪，然后在第二天总会在一些隐蔽的地方发现骆家军的尸体。

    骆虎紧按额头，他早就意识到此行回都必定不平，可没想到对手来得这么快。更头疼的是，至今为止，骆虎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哪一路人马。

    渝城？皇族？境外？

    乍一想，都有可能；细细一想，又都不太可能。

    而且对方只对斥候和巡夜士兵下手，摆明了是在消磨兵力。这样折腾下去，还没接近皇城，自己这五百骆家军恐怕就得所剩无几了。骆虎越想越头疼，若是对手冲上来与自己血拼，他骆虎是断然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他怕就怕这种暗里用兵之道，头疼！

    “骆将军，你好像遇到麻烦了？”就连萧云这种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都看出来不对。

    “不是我，是我们。”骆虎看着萧云稚气未脱的脸庞仍然保持着镇定，不禁有些好奇，这种情况下即使一些饱经战乱的骆家军也有些惊惶，随时担心着被袭杀。他骆虎虽然不惧，但也心烦得很，“我是该说你处变不惊，还是不明局势好呢？”

    “我爸说了，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得随时做好最好的安排，也得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萧云笑道。

    “你爸？”

    “呃……就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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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黄泉血剑阁

﻿“将军，前方发现我军士兵……的尸体。”就在萧云和骆虎谈话之际，之前派出的一个十人斥候分队匆匆赶回，面色低迷，许是受了惊吓。

    能让常年徘徊于生死线的骆家军感到恐惧，这敌人的心理战术打得挺到位。

    “那也是十人斥候队，昨夜前方探路至今未归。我们小队在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他们，十人全部被割喉，一击致命。”分队队长强作镇定，一口气报告了自己所见的情况。

    “又死了十人，再这样下去，不等回到长安，我们恐怕就得被蚕食殆尽。”

    “可直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敌人是谁啊。”

    “别说是谁，就连敌人的数量、装备我们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一无所知！”

    军队中慢慢地有负面言论传出，隐隐有些动摇军心。骆家军都是铁血硬汉，他们不惧战场杀敌、献身疆场，却害怕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到最后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这就像一把死神镰刀架在脖子上，而不知道它何时落下。可恶的是，明明有反抗的实力，却不知道向谁发起挑战。

    “够了！”骆虎阴沉着脸，一声大喝，刹那间气势外放，周天元力任他调集。四百余骆家将士一时之间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股威压笼罩着整个营地，让他们连气都透不过来。

    萧云目露奇光，看着骆虎的目光不禁多了几分崇拜：“调集元力，起码也是御元境的武修。御元境啊，果然厉害。爸爸说过我可以正式修炼了，看来我也得找时间进阶先武境了。”

    亲眼见骆虎以一己之力震得四百士兵静寂无声，萧云心里暗暗盘算着，单凭骆虎这一道气势，三年锻体的自己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压迫。若是骆虎出手，萧云有理由相信自己会被瞬间秒杀。

    站在营地中央，斜眼扫过所有骆家军，骆虎按住腰间的冷月刃，吼道：“你们是帝国的护卫兵，是真正经历过血水洗礼的骆家军人，是炎华皇族手中所向披靡的利刃，是炎华帝国的军魂！若是连这点威胁都能把你们吓住，我想你也不必跟我回帝都长安了。”

    半抬捧半威胁，呲啦一声，骆虎抽出冷月弯刃，厉声道：“谁再敢散布不当言论，均以动摇军心论处，休怪我冷月无情！”

    冷月弯刃散发着莹莹白光，如沐浴在月华之中，晶莹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危险。银华吞吐，宛如蛇信斯斯，摄人心魄。

    营地一时间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风吹草地的呼呼作响。

    眼见军心稍安，骆虎冰冷的面色才渐渐恢复正常，送刃回鞘后，指着萧云：“萧云，你跟我走一趟。众士兵原地休息，随时戒备。”

    说完他直接纵身往斥候分队回来的方向奔去，萧云虽然诧异，但也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就远离了骆家军的驻扎营地，在一处低矮的灌木丛中看见了十具死尸。尸体横七竖八躺着，全都是被割破咽喉，气绝而亡。

    骆虎蹲下身子，死沉着脸，挨个查看死者的伤口。萧云站在一边，虽然与这些骆家军人非亲非故，但突然看见这么多死尸，饶是他刚刚亲手断送了柳家公子的性命，也觉得背脊生寒。

    人命在这个世界当真是卑贱啊！

    “这群人是冲你来的，你小心点。”骆虎倏地站起身，波澜不惊地说道。

    萧云点点头，离开渝城过后，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再有父亲的安排，这让他变得不敢多言，唯恐言多必失。毕竟他十五岁的心智算不得成熟，小心方能使得万年船。

    就在这时，一股滔天气势突然压了下来，还没等萧云反应过来，就只听得骆虎大吼一声：“谁！”

    声若雷霆，把萧云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吼声刚落，另一边丛林中两道身影同时现身，一出来便直往更前方飞纵逃离，拉开距离，完全没有与骆虎正面交锋的意思。

    而憋屈了三天的骆虎现今好不容易发现敌人的踪迹哪里肯就此放过，二话没说直接催动真元，衣袍鼓鼓而动，箭矢一般冲了出去，直追那两道人影。沿途齐膝的草木皆被他的气势排开，歪倒一边。

    待萧云从那突然爆发的威势之下彻底醒转过来，这片空地就只剩了他一人，骆虎追击的速度奇快，数个呼吸间就已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之外。

    蹲下身子，萧云左手扶着背后的铁盒，学着骆虎的样子拨弄着已经冰凉的尸体，干涸的血迹还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熏得他几欲作呕。

    轻轻剥开尸体脖子上的血痂，他看见了喉管处细长的伤痕。细看之下，那伤痕明明很细，却极深，深到一击就已将喉管割成了两半的程度。

    这种手段极其残忍，却又十分有效。

    苦练了三年“一剑七式”的萧云，自问无法用利器达到这种袭杀效果。这样看来，此次的敌人应该是极其擅长剑术袭杀的剑道高手。

    如此思索着，忽然他散布在周围的灵魂意识变得极度不安。自从出了渝城，他就按照父亲的交代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时时刻刻以灵魂探测周身十米之内的地域。

    现在灵魂震荡不安，萧云想也没想，蹲着的身子就势往前一滚，瞬间滚出两米，借着滚势一跃而起，笔挺地站立起来。

    萧云刚刚滚出去，他原来所处的地方立即闪起一道剑光，剑刃过处，草折枝断，断处平整如境，剑刃之利可见一斑。

    “你是谁？”眉头紧皱，萧云看着前方执剑的黑衣人，竟然没有感觉到内力波动——这说明对方跟自己一样，并没有正式踏入武修之路。

    武修一途，最基础的就是在体内丹田生发内劲，谓之“内力”。只有真正生发出内力的武者才能成为先武境一重武修，生出内力过后，武者才开始淬体强魄、扩经锻脉，直到体魄真正强到第八重先武境时，丹田才会真正开始积累内力，提升实力。

    平常人只需半年时间锻体就可以达到先武第八重，进而往下进阶实力。一些天才更是可以在数月之类提到第八重，一举破掉先武境壁障，直达后武境。

    这也正是慕容青橙一类人见萧云年过十五尚没能积聚内力，从而断定萧云是废物的原因。

    然而，又有几人知道，他不是不能，而是父亲不让！

    “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谁？”黑衣人只有一双阴冷的眸子露在外面，他持剑躬身，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体魄强到变态，丹田却没有生发内力。这说明你并没有踏入武修之路，即使如此，居然可以躲过我这一剑，这真让我好奇呢。”

    眼见对手边说边靠近过来，萧云也边退边应付道：“袭杀骆家军可是叛国死罪，你不怕骆家五虎将找你算账吗？”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妄想狐假虎威。若不是骆虎那厮绕过冰河谷，哪用得着这么麻烦？”黑衣人脚步加快，紧逼过来。

    “你们怎么知道骆家军行军路线？”萧云突然事情觉得不简单，对方不仅知道行军路线，更是连斥候和巡夜队伍的出行时间都了如指掌，做到迅速袭杀。如此说来，难不成，“骆家军中有鬼！”

    “你知道得太晚了，吃我一剑！”说话之间，黑衣人已经逼了过来，阴测测的眼神锁定萧云，右手腕轻抖，剑锋刁钻刺出，直逼萧云而来。

    冰冷剑刃急刺过来，随着黑衣人手腕抖动，剑刃于空中分化出十数把刃片，与空气高速摩擦发出呜呜声，萧云清楚这都是剑刃移动过快导致的。

    一个普通的刺竟被对方舞得气势恢宏，当真是剑道高手！

    “不对，这怎么有点像……”萧云急退，高速移动的刃片在他眼里倏地被分解开来，刃片仍旧在动，只不过再也不复之前气势，此时萧云的眼中只有简单到极致的“刺”这个动作，“黄泉剑法？”

    “快剑如疾风，收剑下黄泉。不错，这正是黄泉剑法！”随着对动作的分解，萧云想起了七剑诀中对一些有着奥妙的剑法进行过剖析，如今亲眼所见，他竟忘了处境危险，高呼出声。

    欣喜之余，那剑已抢入胸口，直击咽喉而去，端的是歹毒无比！

    反应过来，萧云身形微侧，那剑贴着他的胸口刺了个空。可招式未尽，黑衣人变刺为削，剑刃直切过来，即使萧云腿下早有了退后的行动，无奈剑式过快，还是在他胸口剜了个小洞。

    “你竟知道黄泉剑法，那就更加留你不得了。”黑衣人一击得手，作势再攻，可他逼近萧云的步伐就在一股恐怖的气势碾压过来之时顿住了，咬咬牙狠狠道，“该死！萧云，下次你必死无疑！”

    话罢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可惜了。”萧云耸耸肩，扶正背上的铁盒，随手扔掉从地上捡起的木条，一脸惋惜。

    “小子，你没事吧。”黑衣人遁走不久，骆虎就匆匆赶了回来，见萧云没有大碍过后才破口大骂，“狗娘养的，中了调虎离山计！”

    “将军，你可知黄泉剑法？”萧云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问道。

    “黄泉剑法？相传那是邻国黄泉血剑阁的镇阁剑法，绝不外传。”骆虎随口说道，“怎么？小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萧云嘿嘿一笑：“因为刚刚来杀我的那人所使用的就是黄泉剑法。”

    “黄泉血剑阁！？”骆虎大惊。

    两人谈话之际，营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兵戈交接声，骆虎脸色更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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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更大的鱼

﻿骆虎阴沉的脸仿佛能够结出冰来，这次敌人先是引他出来，调虎离山之后先后对萧云和营地发起冲击，很显然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而且熟知他骆虎的行军风格。

    “骆将军，我想我得提醒你一句，骆家军中恐怕有鬼。”萧云望着营地方向，那里已经有滚滚浓烟冒起，喊杀声、悲呼声也传了过来，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知骆虎。

    “哼！”骆虎一把将萧云抱起，冷哼一声，“有鬼就抓！”

    被骆虎抱起，萧云竟瞥见了他嘴角的一丝冷笑之意，“有鬼就抓”？想着骆虎说这话时的云淡风轻，完全不像一个将军得知军中有叛徒后该有的反应，难道……

    还不等萧云细想，耳边就传来瑟瑟风声，周围景物如潮水一般往后退去。骆虎提着萧云再如穿云之箭急掠回营地，速度之快，直让萧云的视线一片缭乱。

    空气就像是一把把利刃，刮在萧云脸上，饶是以他的体魄也觉得皮肤生疼。

    骆虎愤怒了。

    “呲啦”一声，骆虎左手提抱萧云，右手闪电般抽出冷月刃，怒吼一声，脚下速度再次暴涨，二十息之内两人就已回到营地。

    军营外围的一些帐篷已经焚为灰烬，许多身着骆家军装的士兵业已被烧成焦炭，看那样子，似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越往营地里走，横躺的尸体就越多，这些尸体同样的都是被一剑封喉、气绝而亡。

    “呲”！

    前方帐篷突然撕裂，一道人影滚了出来，只见他全身是血，拿在手中的长戟也满是剑痕，他手上、身体的多处剑伤让他看起来更是狼狈。

    “骆辉。”放下萧云，骆虎两步上前，搀扶起这个血人。

    “将军，小的无能，军营被袭……”骆辉哽咽，边说边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似是在表述忠诚。

    看着骆辉全身上下近十处的剑痕，虽然伤口看着可怖，但绝不致命。萧云想起之前黑衣人所使的“黄泉血剑法”，又看看周围被割喉的死尸，心里几番猜测，再看骆辉时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对方来犯人数几何？可否探清功夫路数？”骆虎冷着脸将骆辉扶起，问道。

    “前方……咳咳……前方帐篷还有十余敌人没来得及撤离，被……被我军围住……”

    骆辉话没说完，萧云瞬间就感到了骆虎的怒火喷发出来。

    果不其然，萧云凭借出色的灵魂，能够隐隐感觉到空气中有股不知名的磅礴力量汇聚向骆虎。萧云猜测，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元力”了吧。

    随意调集周天元力化为己用，这正是御元境之后得天独厚的优势！

    嘭一声，前方整个帐篷在元力挤压下坍塌爆碎，帐篷里的交战双方都极有默契地看了过来。当他们看见骆虎之时，一时间有喜有悲。

    十个被围在中间的黑衣人一见骆虎，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蔫了；而周围的骆家军则是忍不住欢呼起来，直面这些黑衣人，骆家军们深知其难缠，一个不慎就会被割咽断喉。很显然黑衣人是经过特殊的刺杀训练，不是他们这些战场拼勇不拼技法的士兵可以应付的。

    刚才短短十息功夫，就有七人命丧黑衣人之手。骆虎赶回之前，骆家军只能用人数把对方困住。

    普通士兵的唯一优势就是人数。

    “吼！”

    怒吼一声，骆虎直接提着他的冷月刃杀将过去，冷月宝刃上莹莹白光闪现，似是能够划破夜空。

    萧云微微侧行两步，与浑身是伤的骆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紧随骆虎身形移动的目光也时不时瞥着骆辉，似在提防着什么。

    唰唰唰。冷月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阵阵的呼啸之声。而每一次刀刃的划过，就伴随着一声绝望的惨叫，还有一道如泉喷发的血柱。

    挺入黑衣人群的骆虎就像是一尊杀神，没有一个黑衣人能够躲开他的冷月刃。外面团团围着的骆家军只需要偶尔舞动长戟，阻止黑衣人逃跑就行，场内单方面的虐杀足以让他们持着一颗看戏的心。

    因为那是冷月骆虎，骆家五虎将之一！

    看着骆虎在黑衣人群中毫不费力的屠杀，萧云眼睛逐渐放着精光，捏紧拳头暗下决心，一定得找个时间晋升到先武境，只有实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日若不是运气好，前来刺杀自己的若不是没有踏入武修的普通武者，那么或许自己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就跟躺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一样，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决心已定，萧云继续看着在人群里尽情杀戮的骆虎，他能够看得出骆虎的愤怒，冷月宝刃上银白的光华已经尽被殷红覆盖，刃片反射着月光，竟透着一股子邪气。

    “看来闻名炎华帝国的冷月骆虎也并不是传言中的冷血无情……”拉紧捆系铁盒的布条，萧云喃喃低语，不禁对骆虎也产生了一丝敬佩。

    咚。

    伴着最后一个黑衣人扑通倒地，骆虎似是力乏，也咚的一声单膝跪地，冷月刃插在身旁支撑着身体，全场一下子安静了。仅存的四十骆家军都握紧长戟，四十双眼睛都含泪望着场中伏地的骆虎。

    谁说军中无情？军中当是最为重情。

    昔日一同训练、一同南征北战的战友，就这么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自己面前，而自己所能做的最多也只是砍下敌人的脑袋，但这又怎么样呢？敌人的死是换不回战友的命的。

    皓月被乌云裹挟。

    “将军！”四十骆家军扑通一声，整齐跪地。

    良久骆虎才抬头，摆手轻声命令道：“把他们都好好安葬了。”说完拔出冷月刃，缓缓站起身来，向萧云走去。

    此时萧云正在一具死尸旁边蹲着，聚精会神地查看些什么，就连骆虎走到他身旁他都浑然不觉。

    骆虎并没有打扰萧云，而是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只见他不断地去抚摸死尸的皮肤，偶尔还掰开尸体的嘴巴和眼皮，满面疑惑地仔细思考，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这架势，倒还真有一副医师的样子。骆虎心想，但愿你真能治好皇帝吧，不然我骆家军可就死得毫无价值了。

    “咳咳。”见萧云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似是有了些发现，骆虎这才故意咳嗽两声，引起萧云的注意。

    萧云这才回过神来，一见骆虎神色再一次凝重起来：“将军，我发现……”

    到口的话语被骆虎用手势截断，萧云这才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

    “跟我来。”

    点点头，又瞥了一眼忙着安葬战友的四十骆家军，萧云心里五味杂陈，急忙跟上了骆虎。

    等和营地有了一定距离，骆虎才开口问道：“你想说什么？”

    “将军，我之前和你说过，”萧云斟酌着言辞，“骆家军中有鬼。”

    “嗯。”骆虎不肯定也不否定。

    “敢问将军，骆家军平日伙食由谁负责？”

    “骆辉。”

    “果然是他！”萧云冷笑一声。

    “怎么？”骆虎丝毫没有因为萧云的话而展现出喜怒，仍旧淡然问道。

    回望营地，萧云突然觉得那里也很危险：“我查看了骆家军的几具死者尸体，发现死者无一例外都中了一种毒。”

    “中毒？”骆虎隐隐有些不安。

    “嗯。”萧云点头，“此毒无色无味，混杂在食物之中，只有一些敏感的炼药师能够觉察出来。而中此毒过后，会感觉嗜睡，丹田受阻，肢乏体困……”

    骆虎显得更加局促不安：“什么毒？”

    “龙涎草。”萧云答道，“据说这种植物对生长环境极其苛刻……咦？将军，你没事吧？”说话之间，萧云竟发现骆虎的面色有些不正常。

    “没事。”骆虎强行镇定下来，“此毒何解？”

    “这是一种慢性毒草，只要停止服用，我想毒液就会随着代谢清除干净的。”

    骆虎嗯了一声，接着问道：“你在怀疑骆辉？”

    “之前是怀疑。”

    “现在呢？”

    “现在嘛，我可以肯定了。”萧云满怀信心分析起来，“与黑衣人动手的其他骆家军皆是一剑封喉、一招毙命，唯独骆辉身中数剑却毫无大碍，这就已经让我想到些东西了。军队伙食又是骆辉负责，龙涎草这种东西只有将其汁液混在食物中才能掩人耳目。”

    见骆虎点头过后，萧云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骆辉应该就是前来杀我的那个黑衣人。”说这话时，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听完，骆虎轻轻点点头，不发一语。

    “将军？”

    骆虎直视萧云的眼睛。

    “我建议立即斩杀骆辉，否则……”

    “不急。”骆虎摆摆手，脸色同样阴沉，但气势却异常平和。

    “将军早知道是骆辉？”从骆虎的反应，萧云渐渐落实了之前的猜测。

    冷哼一声，骆虎调笑地望着萧云：“渝城挑唆本将发军讨伐青橙公主，此后劝我分兵回都，对我绕开冰河谷的军令心生不满。在渝城我就已经知道，小子，不是只有你才用脑子的。”

    萧云脸色一红，想起自己给骆虎下的“莽撞武夫”的定义，不觉有些好笑，骆家五虎将身为帝国头等大将，的确不一般啊！

    “那为什么？”萧云想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因为，”骆虎握紧腰间的冷月刃，近乎疯狂地说道，“我想钓更大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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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第三方

﻿和骆虎简单交流了片刻，萧云回到刚被战火席卷的营地，扫了一眼遍地的尸身和还在忙碌的骆家军幸存者，他突然对这些生命感到一丝可悲，同时他也庆幸自己还有把控命运的权力。

    最起码，自己不用像这些骆家军们整日提心吊胆，全然不知自己的将领为了某种目的已经将自己放弃。

    这样想着，萧云心中对实力的渴望又更甚一重。

    他没有尝试去干扰骆虎的举动，因为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和身份根本影响不了冷月骆虎。

    就在萧云心里胡思乱想之际，骆辉架着一具骆家军人的尸体从萧云旁边路过，两人的视线交杂在一起，各自都有些难明的意味。

    经历了“黄泉剑法”的袭杀，萧云始终不敢和骆辉靠的太近，现在的萧云怎么看骆辉怎么觉得危险，并不是因为“黄泉剑法”，而是因为骆虎提过的他背后“更大的鱼”。

    笑着点点头，萧云力求做到表情自然，确保不会被骆辉发现自己已经推测到了他的叛军身份。

    同样的，骆辉也只是笑笑，只是那笑分外勉强，甚至带着些许鄙视。

    拉拉胸前那捆着铁盒的布条，萧云停留了片刻就“落荒而逃”，生怕自己露出马脚，影响了骆虎的“钓鱼计”。

    在错身离开之时，萧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也对骆辉背后的“大鱼”来了兴致，皇族？渝城？境外？敌人到底来自哪方势力？骆辉还有那些底牌？而歼灭大半骆家军后，骆辉居然继续隐忍，他的目标究竟是骆家军，还是萧云？

    ……

    ……

    原本浩浩荡荡的五百大军，如今只剩下四十士兵，加上骆虎将军和萧云，这支队伍只余下区区四十二人。

    四十士兵分工明确，很快就妥善安葬了死去的战友。以骆家军的名义立了墓碑，集体军礼吊唁过后，为防敌人再次奇袭而来，当夜再次行军十里，重新驻扎了营地。

    等扎好帐篷之后，月已至中天，估摸着再有三个时辰黎明就会到来。

    皓月高悬，秋高气爽。

    这么久以来，萧云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入睡，以前机械化的锻体生活让他身体已经适应了生物钟，“天黑就倒头睡，天明就翻身起”的生活习惯他已经坚持了三年。

    然而今天，和黑衣人短暂交手过后又是长途跋涉，身体虽然倦累，但不知怎么他的意识却特别清醒，他第一次没有遵从他的习惯。

    “爸爸为什么非要我去治疗皇帝呢？我只看了爸爸留给我的几本普通炼药书册，爸爸怎么就知道我可以医好皇帝呢？”静下心来，萧云才发现自己这趟走得不明不白，明明自己只想着宰了柳三风，结果阴差阳错来到了赶赴帝都长安的路上。

    仰头枕着双手，萧云口含着一截狗尾巴草，细细嚼动着，任那酸涩的味道流入喉咙。明月被乌云半遮半掩，皎洁的月光似是能够净化万物。

    “话说，不知道青橙记下了我没有？下次见面她还能认出我吗？”想到这里，他的眼前突然跳出一抹活泼的倩影，一个短小的羊角辫扎在脑后，笑起来的眼睛就如月牙一般好看……

    “谁！”就在这里，萧云释放在外的灵魂再次传来一丝诡异的波动，经历了黑衣人的偷袭过后，他变得格外敏感。灵魂产生波动，说明有陌生人靠近到自己身边十米之内，这个距离已经相当危险。

    就在他的低喝声刚落下之时，左手边的一丛杂草突然摇动起来，接着一抹白衣人影闪出，刚一现身就亡命逃往营地之外。

    翻身而起的萧云半蹲在地，他的心里正在激烈挣扎着。

    刚刚白影出现的刹那，不知为什么，萧云只感觉内心一阵清明，就连疲乏的四肢也瞬间有了力量，全身酥酥麻麻的，就像是……伤口愈合的那种感觉。

    可白影一离开，他只觉得身体再次瘫软下来，酥麻之感也没有了。

    萧云此时正在纠结着是追还是不追？他隐隐觉得这个忽然出现的白影跟自己有着一些关系。

    可想起“黄泉血剑阁”的黑衣人随时都藏在暗处，时刻等着自己落单，萧云迈开的步子怎么也提不起来。

    又看看不远处骆虎的帐篷，那里竟然完全没有动静，按照骆虎的修为，理应在自己之前就发现了白影吧。这样想着，萧云立马拾起一块石头扔向骆虎的帐篷，然后手托背后的铁盒，直追白影而去。

    白影和萧云两道人影消失在营地外的小树林之后，骆虎才慢悠悠从帐篷里出来，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嘴角斜拉：“第三方势力？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呢？”

    轻哼一声，他才不急不忙地跟了上去。

    “哎，这铁盒也真够沉的。”萧云暗骂一声，即使三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铁盒的重量，但此时这种情形下，铁盒对他的速度还是有着很大的压制。

    眼睁睁看着白影渐渐拉开距离，快要消失在视野之内，萧云就恨不得立刻解开捆缚铁盒的布条，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赶到白影身后一定距离，自己身上的疲劳感就会神奇地消失。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萧云仔细回想自己读过的那一千册典籍，发现完全没有记载过类似的情况。

    “不用追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身后骆虎的声音传来，然后就见骆虎徐徐走近，“你若不放下背上的东西，是不可能追上的。当然，放下了也不一定能追上。”

    萧云满脑黑线，看不出来冷月骆虎也会一点冷幽默。

    “你早知道营地周围有人吧？”

    骆虎淡笑，不置可否。

    “既然早知道，你为何不拿下？你就不怕对方打埋伏？”骆虎的反应已经让萧云知道了答案。

    “此人没有威胁。”骆虎双手背在身后，淡淡地回道。

    看着骆虎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在冷月刃上，萧云就清楚了：骆虎早就注意到了白影靠近自己，而且已经肯定了白影没有威胁。

    “想知道为什么？”骆虎戏谑地看着一脸疑惑的萧云，指了指萧云身后，“看看那是什么？”

    循着骆虎手指，萧云在地上发现了三枚青黄色的果子，捡起来细看了一会，三枚果子状似鹅卵石，表皮上青黄相接，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果香，想来应该没有采摘多久。

    左看右看，萧云突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书中好像介绍过这么一种果实：“润丹果？！”

    “没错，正是润丹果。”骆虎点头，“普通武者凝练丹田内力之前，若是能够吃这么一颗润丹果，那聚集内力、成为武修的成功率将会提升两成。”

    说起这果子的功效时，就连骆虎也微露垂涎之色，看来骆虎当初晋升先武境并没有服过这种奇果。

    “凝聚内力还会失败吗？”看了那么多书，一直都在说如何生发内力、凝聚内力，萧云还真不知道这居然还有失败的可能。

    骆虎一翻白眼：“废话，你以为人人都可以成为高人一等的武修吗？”

    轻应了一声，萧云点点头，想想也是，若武修那么容易，也就不会人人都打小苦修，试图进入这高等的一个阶级——武修阶级。

    “只是，这润丹果只在一些特殊环境才能成长，另外一般还有灵兽保护，采摘极为不易啊。就连我们军府，也只有少数储备，用来供一些优秀士兵晋级。你这小子，竟然还有人给你送这么好的东西？”骆虎边说边打量着萧云，游走的视线在萧云背后的铁盒上停留了片刻。

    “送？”萧云显然没理解过来骆虎的话。

    “我说小子，你成天背着那玩意不累吗？”骆虎直接忽视萧云的疑惑，继续旁敲侧击的问道。

    其实骆虎在第一眼见到萧云时就以灵魂力扫描了其背后的铁盒，当时并没什么发现，也就没怎么注意。

    这几天通过慢慢地了解，他发现萧云这个小子身上秘密还真不少，比如明明连先武境都没进入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比如体魄强悍到甚至超过沙场征战数年的骆家军，又比如莫名其妙有人送来润丹果……

    “呃，背了三年，累也习惯了。”随便搪塞了一句，萧云没打算多说，而且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这铁盒除了沉重还真没其他特点。

    见萧云不打算往下说，骆虎暗觉没趣，冷声说道：“回去吧，真不知道你这小子是从哪冒出来的。都这么‘老’了，还想冲击先武境吗？”

    对于骆虎将军的小声嘀咕，萧云洒然一笑，的确自己已经很‘老’了诶，据说青橙十二岁开辟丹田，生发内力，如今传言已迈入后武七重境：“看来得赶紧了，怎么说也得追上我的青橙才是。”

    暗暗握紧拳头，抱着三颗润丹果。每当想起心底的那抹靓影，他的心里就美滋滋的。

    回到营地，骆辉狐疑地上前试探了一番，都被骆虎不耐烦地打发了。碍于身份，骆辉只好作罢，满腹疑问地回了他自己的帐篷。

    一夜无话。

    翌日照常行军，按这速度，用不了七天这仅存的四十二个人就能够抵达长安地界，也正因此，骆虎早早地提醒了众人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这最后的一段路程将是敌人最后的机会，同时也是己方最后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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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底牌

﻿在平坦的草地上又行了两日，始终没见敌人的踪影。若不是骆辉还混在骆家军中，时不时有些小动作的话，恐怕就连骆虎也会以为敌方已经放弃。

    上次经萧云提醒，骆虎虽没有拆穿骆辉，但对于骆辉负责的伙食，他早已没有尝过。这些天士兵们吃着打来烤熟的野兽肉，骆虎都以修炼为由没有进食，想来骆辉也有了察觉。

    这样看来，对方就快要亮出底牌了呢。骆虎端坐在营地中央，不悲不喜。他静静地盘膝修养，右手搭在腰间的冷月刃上，似是时刻做着准备。

    另一边，离骆虎不远的一处帐篷里，萧云也盘腿而坐，双目紧闭，似是在苦苦冥思。他认真地回忆着自己所看过的书册，默念着其中每一条与先武境有关的语句，并且不断尝试着以丹田聚力，冲击先武境。

    “奇怪？难道三年的积累还不能晋升先武境吗？”反复尝试了几次，萧云都无法使体内生发的内力齐聚丹田，这也就意味着他还是不能调用内力，不能调用内力也就无法使用武技，也就称不上先武境武修。

    使用武技，调用内力将攻击效果放大，这是踏入先武境的显著标志！

    他掏出揣在怀里的三枚润丹果，端详了一阵才小声道：“难道真要凭借外物？”

    从头到尾，他似乎从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有修炼的天赋，他只是想着：倚仗外物突破终究没有自己突破来得扎实！

    这变态的自信！

    正在萧云考虑是不是立即服用润丹果之时，外面突然一阵嘈杂，想了想，他重新收好三颗果实，背着大铁盒走出帐篷。

    出来才知道是派出的斥候回来了，看那样子，不仅没有遭遇袭击，好像还带回了一些消息。

    “咳咳。”一声轻咳，骆虎掀开帘幕，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一走出，人声立即停止，只余下斥候小队单膝跪地，朗声禀报他们的发现。

    “将军，我们策马一直查探到了数十里之外，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前方再有半日路程，就会到达一片密林。据属下推断，穿过密林就是帝都皇城北面的天御门。”

    “快到天御门了啊……”骆虎自言自语，眼神含笑扫了在场众军一眼，当他的视线从正埋头思索的骆辉身上收回时，才出口命令，“全速前进，密林之中必有一战，全都给我整理好精神！”

    “是！”尽管只有四十人，但齐声厉喝的威势丝毫不减，尤其是在此刻，竟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这让萧云不禁高看了骆虎一眼。

    命令传下，四十骆家军全都精简装备，只带上武器和必要的干粮，他们清楚，敌人已经隐忍了这么多天，要么就是敌人已经撤退，要不，就是蛰伏在前方密林打算再次发动奇袭。

    身为骆家军，这种情况下，全部做好了以命相拼的准备。

    看着骆家军一个个气势不减，丝毫没有被上次的惨败打击，萧云也被这种军队之中的“热血”感染，不禁有些期待起密林一战了。

    根据骆虎的介绍，萧云才知道天御门之后就算是正式的长安地界了。而天御门由皇族钦点的骁骑营守护，就算是以骆家军的地位和实力，也不愿和骁骑营正面干仗。

    也就是说，只要到了天御门，就能够保证自己这行人的安全，就能够直接进宫面见皇帝。

    因此，若是敌人铁了心要阻止萧云救治皇帝的话，那么前方的密林就必有一场厮杀。但是前几次敌人的攻击重心却不全在萧云身上，就连骆家军，对方也没有放过，这说明此次敌人的目的并不只是单纯地阻止萧云。

    也正是因此，骆虎才始终不敢断言对手是何方势力。

    骆虎尚且不知，萧云就更不明白了，从骆虎的口中，他已经知道了皇城之中也并不是想象之中那么统一，几股大势力明争暗斗，谁都在觊觎着执掌天下的皇帝一位。

    而这次皇帝重病，尽管皇族可以对普通百姓做到消息封锁，但很显然对于皇城中的大势力，对于皇族之中的有心人，这消息是封锁不了的。

    再加上萧云认出了“黄泉剑法”，那么这事又极有可能牵涉到********——黄泉血剑阁。除此之外，敌人又是从渝城一直跟来，也不能排除是渝城的势力别有用心。

    总而言之，多方势力都有出手的动机，也都在这次袭杀骆家军的行动中或多或少有所露头，这就更让局势模糊不清起来。

    苦思无果，萧云跟在骆虎后面，抬头看着骆虎雄壮的背影，心里猜测着冷月骆虎应该已经知道了对手的身份。甩甩脑袋，心里暗叹：“这种勾心斗角真他娘的难为人。”

    四十二人保持着良好的阵型，全速之下果然在黄昏时候赶到了斥候所说的密林。骆虎直接下令就地扎营，休整一晚，明日一早挺入丛林，背水一战。

    当夜萧云再次多次尝试，都没能突破先武境，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本来还想着晋升先武境增加自己保命的手段，如今看来，只能再找时间借助润丹果寻求突破了。

    主意打定，萧云也不再纠结，又胡乱想了些事情之后就沉心睡去。

    翌日天明，等萧云醒来之时，四十骆家军早已整装待发，每个人看去都神采奕奕，气势非凡，很显然昨晚都休息得不错。

    萧云看着整齐列队的骆家军们，突地心生敬佩，这种时刻居然还能够静心休养，沉稳对敌，骆家军这支有着“帝国利刃”之称的军队当真名不虚传。

    只是他似乎忘了，他自己昨晚也睡得格外香甜。

    骆虎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自己带出来的军人，虽然并没多言，但从他眼神还是可以看出他颇为满意，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真正到了提兵上阵的时候了。

    尽管对自己下属满意，但今天的骆虎面色却显得格外凝重，他的右手一直按在冷月刃上，身姿始终挺立，不敢有丝毫的放松。看来骆虎对此战也没有完全的信心，毕竟己方只有四十一人，而对手的情况却一无所知。

    “走吧，让我们将对手撕碎！”沉喝一声，气势外放，骆虎率先步入密林，“无论是谁，骆家军誓死血拼到底！”

    感受到骆虎将军的强大气势，士兵们全都信心高涨，齐吼两声，士气空前。

    跟在骆家军后面，萧云总觉得今天的骆虎有些不一样，似乎少了点什么。

    没有细想，他拉紧背上的铁盒，摸了摸三颗揣在怀里鹅卵石大小的果实，仿佛瞬间就安心了许多。他并不是不怕，他只是觉得害怕也于事无补。

    按照骆虎的吩咐，四十骆家军分成四个小队，分别站在骆虎的前后左右四个方位，与骆虎保持着一定距离，而骆虎和萧云两人则在整个队伍的中间矮身前行。四十二人以这种阵型尽可能快地穿梭在密林之中，前方小队负责探路，后方负责断后，左右保护两翼，分工明确，纪律严明。

    萧云再一次对骆家军纪感到叹服。

    密林之中古木参天，枝繁叶茂，其中不乏一些低阶灵兽挡路。通常遇见可以对付的灵兽，一个小队就会将其瞬间斩杀；若是遇到稍微有些棘手的，也都不明不白地就倒在了骆虎的冷月刃之下。

    这一行四十二人活脱脱就是一把利刃，悄无声息地迅速插入到密林之腹。

    借助着树林枝叶的繁茂，他们很好地隐匿了身形，一般的武者没有灵魂力感知，是根本不可能察觉到树林之下不断前行的人群。

    这也正是骆家军的恐怖之处，若是没有武修者参战，精通各种战斗环境的骆家军绝对可以横扫帝国任何一支武装队伍！

    直到正午，四十二人已经来到密林深处，这里的植被生长地更加茂盛，藤蔓交缠，枝叶层叠，甚至连正午的阳光也只有极少能够透射进来。

    “将军，走了半天，为何不见一个敌人？”幽暗的丛林之中，紧张了足足半日的骆家军终于寻了地方休息下来，不少士兵都开始询问骆虎。

    右手紧握冷月刃，骆虎背靠一颗古树，冷声说道：“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

    “只有到了天御门，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没错，再往前走一段路程，大概就可以望见天御门了。”

    “到那时，我们可以向天御门求助，量对方不敢乱来。”

    士兵们彼此交谈起来，都努力释放自己心中的负面情绪，力求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敌人。

    一炷香过后，众人再次前行。又走了几里路，天气开始阴沉起来，前面也慢慢浮起淡白色的烟雾。烟雾阻隔着众人的视线，萧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烟雾越来越浓，到最后竟只能看清周身一丈以内的事物，萧云心里不安起来，抬头去看骆虎，只见骆虎也是紧皱眉头，左手握住冷月刃鞘，右手抓住刀把，神情凝重，蓄势待发。

    “骆将军……”前后左右的骆家军都被浓雾遮住，萧云下意识唤道。

    “嘘~”骆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萧云不要说话。

    就在这里，左翼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骆虎直接抽出冷月刃，另一只手抓起萧云破开重重迷雾奔向左方。左翼小队由骆辉带队，此时出了问题，多半是对方动手了。

    噔噔两步，等骆虎携着萧云赶到之时，正好看见骆辉的剑刃闪电般划过最后一名骆家军的脖颈，周围八具尸体倒地，早已气绝。

    “这毒瘴气就是你们的底牌吗？”冷月宝刃光华流转，冷意袭人，骆虎看着收剑而立的骆辉，眼神冰寒。

    “底牌？哈哈。”骆辉没有答话，倒是他身后丛林传来朗声一笑，“我们的底牌可远不止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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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姜还是老的辣

﻿随着笑声传来，两道人影一左一右缓缓现身，他俩都身着灰色长袍，胸口处绣着一柄血红长剑。两人都年过半百，留着同样的山羊胡须，就像是双胞胎一般。

    “黄泉血剑阁？”从来者的穿着中骆虎就确认了对方确实是黄泉血剑阁来人，而这两人也正是上次骆虎追击未果的那两道人影，“冥山二老？”

    “不愧是有着‘冷月’之称的骆虎将军，单凭我二人的气势就能断定身份，老朽二人佩服。”冥山二老双双拱手说道，毫不避讳自己的身份。

    见对方承认，骆虎横移两步，把萧云挡在背后，厉声问道：“黄泉血剑阁的人什么时候能肆无忌惮入我炎华帝国了？就不怕招来帝国怒火吗？”

    “哈哈。”骆辉浑不在意地大笑起来，嚣张说道，“只要你们葬身此处，谁又知道我们黄泉血剑阁来过炎华帝国呢？”

    冷月刃横在胸前，骆虎眉尖一挑：“你以为凭这毒瘴气，加上冥山二老就能吃下我冷月吗？”

    骆辉呵呵一笑，拍了拍手。接着周围丛林一片摇动，近百人从暗处现身，以包围之势将萧骆二人围在中间。同时，他们还从灌木丛中拖出一具具尸体，直接扔在骆虎面前。

    足足二十具尸体被扔了出来，加上死于骆辉之手的九人，总共二十九具尸体堆积，一下子就把骆虎身前的空地填满。

    骆虎脸色微寒，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遍地尸首，握着冷月刃的手更加用力。

    “骆将军稍等，还有一个小队没有清除干净，不过估计也快了。”骆辉一脚踢开身前的骆家军尸体，大笑道。

    “你以为人海战术对我有用吗？”冷月刃刀锋锃亮，危险异常。

    “不不不，跟了骆将军你也有一年了，自然知道将军你的厉害。”骆辉摇摇头，继续道，“不过，对你没用，可对萧云这小子，就说不好了。”

    一听这话，萧云面色低沉，骆辉说的没错，只要冥山二老拖住骆虎，对方近百的小兵完全可以直接碾压萧云至死。

    “看来一年以前在边境选择跟我也是你们的计划吧，我就说这一年来边境战事怎么频出纰漏，原来你们早已打入我们骆家军。真是好算计啊，我倒是很好奇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搭上你们武陵帝国？”

    “骆将军你又何必硬撑呢？本身实力为御元境九重境的你，如今最多不过发挥出三重的实力，凭我们两个御元境三重的实力，别说牵制，就连斩杀你也毫不为过。”冥山二老同时上前一步，“将死之人，又何必在乎我们背后是谁呢？”

    听到这里，骆虎浑身一震。

    “骆将军什么时候也得虚张声势了？”骆辉调笑一声，“你以为停止进食就能清除已经淤积在你体内的龙涎草液了吗？你以为我们一直不出手是为了什么？就是在等你自投罗网，哈哈。”

    骆辉这么一说，萧云突然就明白过来了，轻声对着骆虎解释：“这里的瘴气本身毒害不大，不过却可以催发龙涎草毒液。你体内的毒素并没排空，相反只是沉积下来了。”

    “呵呵，你倒是懂得不少，没准放你进宫还真能把皇帝救过来。不过还好，我想你没机会了。”骆辉提剑直立，与那晚袭杀萧云的黑衣人身形完全重合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龙涎草还真好用，这些棘手的家伙服用了我的龙涎草子液之后，只要有我身上的母液在，再配合此地的瘴气，简直就是不堪一击。”骆辉又是一脚踢在身前骆家军的尸体上，他并不着急和骆虎动手，他在等瘴气和骆虎体内的龙涎草液完全混杂。

    看看骆虎，萧云发现他虽然表情凝重，但眼底却看不出一丝慌乱，对方摆明了在耗时间，而他骆虎竟然也没打算动手，似乎……也在等。

    “死也让我死个痛快，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栽给了谁？”冰冷的声音响起，骆虎语气低沉，似是已经认命。

    话音刚落，骆辉笑得更加张狂了：“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堂堂冷月，帝国五虎之一，你是在向我示弱吗？哈哈，踩着你骆虎的感觉真是爽呢。”

    “谁？！”

    “谁？无可奉告。”骆辉笑看一脸阴寒的骆虎，满是嘲讽，“骆将军，当初选择绕开冰河谷这个天险的时候，你没想到白江平原这一条路也同样是绝路吧？现在你是不是后悔没有听我的建议分兵一千跟着自己呢？不过可惜，五百？一千？貌似我们都可以吞下……”

    自我感觉良好的骆辉越说越带劲，丝毫没有注意到骆虎的神情变化。

    “看来，”就在骆辉洋洋自得之时，骆虎突然咧嘴一笑，“从你们口中是打探不到什么了。”

    这么一说，笑声戛然而止，骆辉连忙退到冥山二老身前，三人显然还没明白过来，一脸惊愕地看着淡笑的骆虎：“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骆虎呵呵一笑，右手一动，呼的一声掷出冷月刃，刀刃在空中翻飞，如一轮月盘，却流转着森冷的死亡气息。冷月刃速度极快，一闪之间就窜入了四周围着的人群之中，如切水果一般在人群里游走。

    嗵嗵嗵一阵倒地声，近百小兵一下子损失大半。冥山二老这才反应过来，匆忙御动元力将骆虎的冷月刃震了回去。

    一把抓住被震回的冷月刃，骆虎大喝一声：“骆家军何在！”

    “在！”周边丛林同时响起几道回声，循声望去，五道骆家军的身影自黑暗中冲去，瞬间来到萧云身边，把萧云保护起来。

    与此同时，骆虎周身气势大放，与冥山二老御动的真元抵抗起来。

    两股气势冲撞，一道威压劈下，除开冥山二老和骆虎之外，所有人都嘴角溢血，体内气血一时间躁动不已——御元境当真恐怖！

    “元魂境？！”冥山二老抑制住体内的气血异动，大声惊呼。

    “哈哈，没错！”说话之间，骆虎气势再涨，之前的颓然全然不在。萧云这才明白，骆虎此前一直在示弱，目的是为了套出他想要的信息，只是似乎敌人的保密程度远远超过了他预估。

    “怎么可能？我们的消息怎么可能出错？绝不可能！”冥山二老同时喷出一口鲜血，二人合力勉强抗衡着骆虎压过来的滔天元力，大声叫嚣着。

    “是啊，以情报系统周密详实著称的黄泉血剑阁，消息怎么会出错呢？”骆虎戏谑地看着对方，“只是可惜，那是五日之前的消息。”

    “你……你……”骆辉惊恐叫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一直不拆穿我，表面上一直被我牵着鼻子走，就是给你自己争取突破的时间？”

    “你还算有点小聪明。”骆虎淡然一笑，“堂堂冷月怎么可能栽在你一个愣头青手里呢？是吧，少阁主？”

    骆辉瞳孔紧缩，暗道果然。

    而萧云始终站在骆虎身后，他被五个骆家军大汉保护着，暂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即使如此，他还是双手拉紧捆系铁盒的布带，随时准备撒腿就跑。

    局势变化太快，一干士兵全都还没反应过来。

    “自从萧云道出你们所使的乃是‘黄泉剑法’，我就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本想着钓条大鱼，可惜只来了冥山二老，不过还好，虽然你这个老三在黄泉血剑阁不怎么受待见，但好歹是个少阁主，有你陪葬，五百骆家军也死得不冤。你觉得呢，申屠辉？”

    黄泉血剑阁阁主复姓申屠。

    越听骆虎往下说，骆辉，不，应该是申屠辉的脸色就越难看，原来骆虎从一开始就猜到了全部。申屠辉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事实上所有这些都在骆虎的算计之内。

    姜，还是老的辣啊！

    炎华帝国五虎将果真恐怖！

    事已至此，申屠辉也不再掩藏身份，衡量了一下过后，当机立断：“二老，拼死拖住骆虎，萧云交给我，其他人给我杀。”

    命令刚下，一触即发！

    “放肆！”见申屠辉竟敢率先发起攻势，骆虎大喝一声，啸声如雷霆，直冲黄泉血剑阁的弟子滚滚而去，刹那间又有十数人被活生生震碎灵魂，当场暴毙。

    就连提剑直逼萧云的申屠辉也被震得浑身战栗，他脚下速度不减，嘴上厉喝道：“冥山二老，动手！”

    听此命令，冥山二老对望一眼，此刻就算硬着头皮也只能强上了。两人无奈一叹，齐齐出手攻向骆虎，登时空气爆裂，威势非常。

    “就算你突破到元魂境，但在此时你也只能发挥出御元境四重的实力，我们若拼死拖你，短时间你也奈何我们不得。”冥山二老轻哼一声，“你就好好看着萧云那小子是如何被虐杀的吧。”

    “呵，你们似乎对你们少阁主很有信心。”骆虎冷笑一声，迎上冥山二老，一出手便毫不留情，他必须尽快解决掉冥山二老。

    砰砰砰。

    元力技法对轰，周围一颗颗参天古树都发出吱呀声，似是不堪能量重荷。密林之中声声音爆传出，其势可比晴天旱雷，威力惊人。

    骆虎三人的战斗破坏力惊人，所以他们都极有默契地把战场挪移到了远处，怕一个不慎力量外泄，顷刻间就能抹杀在场所有人。

    如此一来，这里就只剩了萧云、申屠辉，还有五名骆家军，三十余黄泉血剑阁的杀手。局势不管怎么看，都对萧云极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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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骆家军魂

﻿左手背在身后托住铁盒，萧云微微皱眉，扫了一眼场内，发现局势并不是太坏。黄泉血剑阁带过来的杀手，包括申屠辉在内，也全都只能算是普通武者，想来黄泉血剑阁执行任务时派出的杀手都是严格根据对手的实力进行匹配的。

    这些普通杀手就是用来对付他萧云，而冥山二老则是牵制骆虎。

    等级制度森严，分工管理明确，这********看样子也不简单。

    稍作分析过后，萧云眉间的乌云便已散去，先武境之下他可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体魄优势。

    短短瞬息之间，申屠辉已经在周围杀手的配合之下逼近了萧云。萧云身边五个骆家军围成圈，把萧云保护在内。三十余人一起横冲进来，又把骆家军团团围住。

    乒乒声立即爆发，两方势力顷刻间短兵相接。

    五名骆家军周身环绕着血煞之气，显然在之前就已经跟黄泉血剑阁的杀手交过手，并且是面对杀手围剿的三十九人中仅存下来的五人。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此五人在骆家军中也绝对是佼佼者。最起码，现在的他们还能战斗，不像躺在地上的那二十几具死尸。

    面对黄泉血剑阁三十多人的冲击围杀，骆家军始终能够保持沉稳，凭借手中长戟，五人总是能够维持着特殊的军阵，一次次硬抗下敌人的冲锋。虽说时不时也会被对方伤到，但都没有大碍。

    这样看来，短时间内应该还分不出结果。

    “看来我还不需要动手呢。”心里轻笑一声，萧云仔细观察着骆家军形成的阵法，居然也能隐隐约约从那些看过的书中找到雏形，他不禁大喜。

    想着润丹果、龙涎草这些东西，还有眼前这骆家军阵，他都能在那些看过的书中找到。这般说来，父亲交给他的那一千典籍绝非凡物，简直就是百科全书。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必定要多多复习书册内容。

    “一群废物！”看着己方三十余人对阵骆家军五人，居然依然久攻不下，申屠辉大骂一声，提剑再进一步，直接加入到了战圈之中。

    只见申屠辉举剑直刺，手腕抖动，刹那间剑刃也随之颤抖，闪电般幻化出十余剑刃，嗡鸣声大噪，让人分不清虚实。

    虚虚实实的剑招之中，却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到头来十余剑刃全是虚幻，却又全是实招。

    眼见申屠辉一出手便用上了黄泉剑法，萧云暗道不妙，刚想提醒身前的骆家军，却已经晚了。乒乒乒接连九道剑戟碰撞声，九把虚剑砍在银塑长戟之上，发出一连串清脆音响。

    “小心！”

    萧云出口，然而声音竟没有剑快！

    九道剑刃虚影被那名骆家军的长戟弹开，唯独剩下一道剑影突破长戟，直插骆家军心脏而去。

    “呲——”一声长响，申屠辉手中的剑如利齿一般撕开那名骆家军的甲胄，迅速没入他的身体，穿透心脏，剑尖从其后背冒出，带出一道血柱。

    顿时，那名骆家军的身体僵住，气息瞬息之间萎靡下来。

    “不堪一击。”申屠辉嘴角上扬，不屑说道，“炎华帝国不过如此。”

    说这话时，申屠辉的目光越过骆家军，和萧云对视，眼神之余尽是嘲讽。

    “骆家军……”申屠辉的眼睛弯成月牙，从他细密的眼缝里透露出来的满是不屑，“也不过如此。”

    此话一出，形势骤变。

    被长剑刺中的那名骆家军暴起，原本已经萎靡不堪的血煞气息瞬间席卷过来，那股气势横冲直撞，裹着一脸茫然的申屠辉，压迫得那刺出的剑都嗡嗡作响。

    申屠辉大骇：“气势外放？！”

    怎么可能？就连萧云也不禁呆了，“气势”这种玄妙的东西，可是只有迈入武修境界的人才能释放出来的，而且先武、后武这两个内力境界的“势”根本不明显。

    只有丹田内力充盈，升华成为脉力，集中脉力冲破脉门成就脉门境之后，武修者的“气势”才能做到明显外放，也才能形成压迫。

    可，这名骆家军明明只是普通武者啊。

    萧云无法理解，申屠辉也同样紧皱眉头，但是却容不得他多想。

    手腕再转，申屠辉咬牙抵抗着环绕周身的血煞气势，他手中的剑再次剧烈颤动，生生把那名骆家军的心脏绞成了一个血洞，彻底断了骆家军的生机。

    目的达成，申屠辉嘿嘿一笑，就欲抽剑倒退。

    然而，就在此时，萧云却在那名骆家军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是的，一丝衷心的笑意，虽然很浅，但萧云可以肯定他是在笑。

    下一刻，只见骆家军已经冰凉的躯体猛然剧烈颤抖，他那惨白的手掌突然探了出来，一把抓住申屠辉的剑刃，止住了申屠辉提剑暴退的身形。

    “无人可辱骆家军！”那名军人近乎吼叫般地喊出这句话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浓。接着，萧云就感受到萦绕在申屠辉周围的血煞气势陡然集结成束，以利剑之势直插申屠辉心脏而去。

    以命博命！

    轰！

    血煞气势狠狠地冲击在申屠辉的胸膛，爆发一声闷响。

    噔噔噔，申屠辉连退五步，口中鲜血喷涌而出。铛铛铛，一块块金属碎片从他袍服中落到地面，看样子，这一击直接破掉了他的护体灵器，并且还将其打伤。

    “怎么可能！”申屠辉怒啸，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骆家士兵怎么可以突然爆发气势，怎么可以将他堂堂黄泉血剑阁三少阁主重伤？

    听到申屠辉的怒号，那名骆家军嘴角微勾，轰然倒地。

    看着身前这道血肉模糊的人影，萧云大感惊诧：怎么可以有人这么从容赴死？怎么有人可以不怕死！

    在萧云震撼之际，场中局势也起了变化。原本五个骆家军组成的军阵如今少了一角，余下四人必须尽快调整阵型，否则对方凭借人数优势可以很快撕开防守。

    “他用了军中秘术，强行攫取了自己的生机。”四名骆家军变换阵型，其中一人对着萧云解释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那么拼死也会保护你。”

    萧云一时间不明白这名军人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番话。

    “用生命捍卫尊严，用鲜血完成任务！这是骆家军的作风……”说到这里，四名骆家军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像……看见了他们的使命。

    弯腰捡起一把长戟，萧云恭敬说道：“这话，还请活下来之后送给黄泉血剑阁。”

    “不……”四名骆家军同时摇头，相视一笑后异口同声道，“我们会释放气势为你冲开一条路，还请你抓住机会，有多远逃多远。”

    萧云突然沉默了，握着长戟的手更加用力，原来“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你，那么拼死也会保护你”这句话是这个意思。释放气势的威力之前已经领教过，无疑确实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可那样做的代价，是四条人命。

    “骆虎将军那边绝没问题，只要你安全了，骆虎将军随时可以全身而退。”见萧云沉默，四人以为他还在犹豫，赶紧继续劝说。

    “不！”长戟挺立，萧云只用一个字斩钉截铁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知道骆虎肯定也遇到问题了，若真如骆家军们所言，骆虎大可以迅速解决问题带他们抽身，然而这么长时间过去，丛林那边还是炸声不绝，战斗似乎还在白热化中。

    看来黄泉血剑阁为了牵制冷月骆虎，应该是下了血本。

    四名骆家军还要劝说，可敌人的二次冲锋已经来临。

    “如果所谓的‘骆家军尊严’是靠不爱惜自己的生命维持的话。”萧云率先踏出一步，补上了之前那名骆家军的空缺，如此一来，军阵再次成型。

    “如果所谓的‘完成任务’是靠牺牲自己部下的生命的话。”边说边挥舞长戟，萧云瞬息之间就已经用他蛮横的肉体力量挑飞了来犯的三个杀手。

    “如果所谓的‘生路’是靠战友的鲜血和肉体来铺就的话，”是的，萧云内心已把这几个骆家军当做了战友，就在之前那名骆家军临死攫取生机爆发气势之时，萧云就把他们当做了战友，“那么，骆家军威何在？”

    是啊，一个个抱着必死之心与敌人拼杀，悍不畏死大抵就是“骆家军魂”的最好形容词，也正是这样的“骆家军魂”，能够在骆家军中形成一种信仰，一种不怕死的信仰。

    无疑，军队的确需要这种信仰，骆家军这支利剑也同样是依靠这样的“骆家军魂”才能在几年内崛起，声威震慑着周边帝国。

    然而，此种军魂换取的是‘战友’的苟且偷生，换取的是敌人清扫我军尸体时的得意，换取的是我军战斗的高死亡率。

    试问，骆家军魂立世，骆家军威何在？！

    唯有杀敌，才能立威。

    唯有活着，才能杀敌。

    萧云短短的几句话，却如利剑一般重重刺进骆家军众的心。

    几息之间，萧云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骆家军的眼神之中多了些什么东西。那种东西，只有经历过生死悬线的人才能体会。

    那叫“生存”！

    越来越多的杀手聚拢过来，萧云到底不是骆家军，还不能和他们完美地配合，这样的话，军阵不够稳定，无法维续太久。

    看清局势，萧云舞动长戟再次掀翻一个杀手后，两大步跨出，看那方向竟是直奔申屠辉而去：“申屠辉交给我，你们负责清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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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以戟破剑

﻿萧云毫无征兆地脱离五角军阵，等到四名骆家军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凭借强悍的纯肉体力量杀到了申屠辉面前。

    四名骆家军大骇，以他们的见识，何尝不知道在场的三四十人中数申屠辉最为棘手？三十个杀手似乎只有申屠辉一人懂得一种玄妙的剑法，就是依靠这种剑法，申屠辉才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一名骆家军。

    而此时萧云贸然冲出，不顾后果、盲目挑衅申屠辉的举动在他们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回来！”

    “别冲动！”

    “……”

    一边舞着长戟，四名骆家军都同时大声叫喊，试图阻止萧云的“愚蠢”行为。之前申屠辉的闪电一剑，他们都看在眼中，深知其厉害。而萧云，虽说揭了皇榜，但这些骆家军毕竟从没见过他出手。

    所以，在他们看来，萧云此举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只是对于骆家军的喊叫，萧云丝毫不为所动。长戟横扫一圈，他把自己周身范围类的杀手全部逼开了一定距离，然后才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的申屠辉。

    “上次没能解决你，倒还真是个遗憾。”申屠辉一挥手，围住萧云的十数个杀手立刻撤回，在申屠辉的命令之下重新加入围杀骆家军的战圈之中。

    一下子，萧云周围就只剩了申屠辉。

    呵呵一笑，萧云把捆系铁盒的布带解开，重新绑了个实结，稍稍掂了掂，确保背后的大长铁盒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行动之后才缓缓说道：“你对自己倒很有信心。”

    “我苦练剑法十余年，能够在我剑下躲开的还没超过两手之数。”申屠辉一手持剑，另外一手慢慢抹着剑身，“而你，是唯一一个先武境之下的普通武者。”

    嘶——此话一出，萧云神色微变，这意思难道是说，以前申屠辉交手的全是武修者，而且……而且还全都被其斩杀？萧云逐渐正色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恐怕申屠辉并没有表面看来这么简单。

    “你能主动前来挑战，这倒让我不禁高看了你几分。”察觉到萧云神情的细微变化，申屠辉嘴角斜拉，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然而，量你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废话少说，上次没能破掉你的剑法，这次给补上！”大喝一声，萧云竭力战胜内心的负面想法，双手执戟竟先一步冲向申屠辉。

    戟尖扫过，拉起一连串嘶嘶声，纯粹的肉体力量加持在长戟之上，竟能在空气中隐约看见一道银色弧段，银弧划过，带起一阵破风之音。

    噔噔噔，申屠辉捏紧长剑，大喝一声：“来得好！”音落身动，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瞬间被缩短到一戟之长。

    戟出，戟刃翻转。剑来，剑尖幻化。

    “铿”一声，剑尖如蜻蜓点水一般，击打在戟刃之上，顷刻间就止住了戟刃的翻转。“汀”，剑戟交错，紧接着一阵“嗞嗞”长鸣，直让人听得牙根酸软。

    “你倒是谨慎。”两人的身体刹那拉近，又在瞬间分开。申屠辉努力克制住右手的颤抖，嘴上调笑一声，心里已经正视起来：看来上次被他躲过并非偶然。

    一出手两人都没有留余地，萧云也同样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瞟了一眼被震裂的虎口，心里也不禁有些惊奇，严肃说道：“黄泉血剑阁作为著名的杀手组织，我可不敢托大。”

    “哈哈，然而，我的剑会告诉你，”说话之间，申屠辉再次提剑攻了过来，“谨慎并没有什么用！”

    “大言不惭，赶快使用黄泉剑法吧，让我以戟破之！”

    双方各自放着狠话，其嚣张之劲就连还在战圈之中的四个骆家军都感到汗颜。他们此刻才知道，这个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少年，骨子里却有着跋扈的本性。

    说来也是，十五岁的少年谁没有一腔热血？不嚣张，萧云有何胆量击杀渝城少城主？不嚣张，萧云何以能人所不能，怒揭皇榜？不嚣张，萧云岂敢与冷月骆虎谈条件？

    现在想来，他萧云从没低调过。

    这样一想，四名骆家军不知为什么居然隐隐有些心安，这种感觉以前似乎只在骆家五虎的威严之下才出现过的。猛力摇头，甩开脑子里的旖旎念头，他们这才能够专心杀敌。

    而四名骆家军专心起来，局势似乎一下子就扭转了不少，三四十杀手在骆家军的长戟之下竟丝毫讨不到好，这让一直用灵魂力量注意着这边战况的萧云也暗暗吃惊。

    骆家军果然不凡！

    “临阵对敌焉能心有旁骛！”申屠辉见萧云的注意力不全在他这，心里不禁有些不爽，但他却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冷哼一声，就抓紧时机挑剑杀将过去。

    待萧云反应过来，申屠辉已经近身，距离短了，极其不利于长戟的攻防，反而有利于剑刃的突刺。不得不说，申屠辉这个机会抓得不错。

    短短瞬息，萧云肩膀处、胸膛处、手臂上都已经被对手剑刃刮伤，好在他皮糙肉厚，再加上反应及时，才没被申屠辉一举击溃。不过也正因此，之前平分秋色的局势慢慢倒向了申屠辉这方。

    深知局势不利的萧云几次欲拉开距离，却都被申屠辉黏上，如此一来，他身上的剑伤越来越多，有些较深的伤口已经开始流血不止，形势不容乐观。

    申屠辉更是盯紧机会，剑花狂舞，不给萧云丝毫喘息的机会。“黄泉剑法”被他用到极致，数十支幻化出来的剑刃彼此之间配合默契，使得每一轮攻势都会有效，每一次剑花都会在萧云的身体上留下伤痕。

    如此看来，萧云毫无反抗之力，不久或许就会遍体鳞伤，活生生被拖死。

    “萧云！”离萧云最近的骆家军首先发现了不妙，挥动长戟洞穿身前的一名杀手身体，就要上前来助萧云，奈何敌人数量过多，倒下一个立马就会有四五个扑过来。

    黄泉血剑阁的杀手硬是利用人数优势把四名骆家军隔离开来，让他们彼此无法配合，也不能支援萧云。

    四名骆家军只能加快屠杀的速度，当前局势，似乎只能杀光这些小喽啰才能为萧云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于是，四名骆家军不再保守，长戟舞动之间再没之前那般小心谨慎。

    他们放弃了防守，全力发起进攻。

    这样一来，敌人倒下的频率越来越快，而骆家军们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别着急，嘿嘿，收拾了这小子，接下来就是你们。”申屠辉阴森一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说话之间他身形再动，速度暴涨，手中长剑高速划过，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声音爆。

    “哈哈。”出人意料的是，处于劣势的萧云不退反进，不忧反喜，大笑一声讥刺道，“这么快就黔驴技穷了吗？”

    此话一出，不光挥剑汹汹而来的申屠辉短暂停滞了片刻，就连痛下杀手的四名骆家军也忍不住望了过来。

    “混账！”申屠辉恨得牙根紧咬，出手更加凌厉。练剑十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挑衅于他，十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在他剑下缠斗数十回合，他佩服萧云，但更恨萧云，“不得不说，同龄人中，你是一个不错的对手。”

    手腕急转，手中长剑翻飞，剑影四起，竟隐隐舞出了剑势。剑势一出，申屠辉看着浑身已经血肉模糊的萧云，不禁更加自信：“可惜，你的对手是我！”

    任由申屠辉怎么挑衅，此时萧云的眼中只剩下了对方手中飞速舞动的剑。刺、挑、劈、斩……申屠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分离出来，原本快得看不见剑体的剑，在萧云眼中却变得极其缓慢。

    “一剑七式！”萧云突然明白过来，每一个复杂的剑招、每一套繁复的剑法，不过是由七个基本剑式组合而成，要想破其剑法，只需洞察其式。想起逍遥七剑诀的第一层“一剑七式”，他心中瞬间明悟。

    脚下步伐陡然加快，一息之内就已和申屠辉面对面，长戟从身后拉来，萧云咧嘴一笑：“破你黄泉剑，我只需一戟。”

    声音虽轻，却异常有力。

    “狂妄！”申屠辉大喝一声，此时的他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一戟破我剑的。”

    话音湮灭，伴随着极其细小的一声碰撞，两人瞬间擦身而过。

    所有杀手和骆家军全都同时住手，十几双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了过来。

    一时之间，似乎连风都静止了。

    萧云和申屠辉两人的身体都僵在一边，谁也没有率先动弹，谁也没有率先倒下。

    然而，只有黄泉血剑阁的杀手们清楚，结果是萧云剩了。因为他是申屠辉此剑之下第一个依然站立的人。

    “一戟……咳咳……”短暂死寂之后，申屠辉身躯一颤，一口浓血喷出，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记住你了，萧云……”

    铛一声，萧云手中长戟断成两截落到地上，他随手扔掉，轻声道：“你的黄泉剑法空有其势，不过才第一层境界而已。若是你已是先武境，此刻我早已倒下。”

    “然而，”申屠辉转过身面对萧云，淬出一口血红，咧嘴道，“你似乎高兴得有些太早了。”

    持剑于胸前，顷刻之间申屠辉气势大涨。

    释放在外的灵魂波动加剧，萧云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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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先武境

﻿灵魂传回的异常波动愈发剧烈，萧云捂着头，强行抑制着浑身的颤抖，他一步步后退，试图拉开与申屠辉的距离，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掩盖住内心的不安。

    与此同时，申屠辉周身的气势节节攀升，他的身体此刻宛如变成了一个中心，风力席卷的中心。地上的落叶无风而起，周围的空气高速流动，只片刻过后就如龙卷风一般把申屠辉包在其中。

    “在九州十国游历数载，能够如此完美破掉我黄泉剑法的人几乎没有，我不得不承认你是唯一的一个。”随着气势一起升高的还有申屠辉的身体，咯咯咯，骨肉错动的声音传开，申屠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着。

    “小小年纪，肉体却强得离奇，阅历也非比寻常。”风旋越来越快，卷起满天尘土，短短几句话的时间，申屠辉就已经变得截然不同，不断提升的气势让他忘了之前的挫败，“但是，天才往往都会夭折！”

    听着申屠辉的张狂话语，萧云双手紧紧拽着捆系铁盒的布带，试图通过勒紧布带来强行压抑内心的恐惧。

    他灵魂躁动，呼呼风声在他耳中犹如旱雷炸响。此刻的申屠辉，带给了萧云一股近乎死亡的压迫。

    萧云清楚，那是因为申屠辉已经跨入了先武境！

    先武境三重！

    所有人此刻纷纷住手，无论是骆家军还是黄泉血剑阁的杀手，都只是普普通通的武者，先武境带给他们的压迫比萧云只强不弱。

    先武境五重！

    风旋隐隐带起了一股吸引力，导致整个空地所有枯枝落叶都被风旋搅了进去。

    先武境七重！

    “怎么可能？”申屠辉破境如上楼一般，不费吹灰之力，四名骆家军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口中不断吼着“不可能”。尽管他们久经沙场，阅历非凡，也很少见过有人竟能如此突破。

    先武境九重！申屠辉的实力最终停在了先武境第九重，此时的他，莫说武者之下，就连先武境之下也再无敌手。

    萧云终于知道了申屠辉先前的话并非耸人听闻，先武境九重巅峰之境，再配合玄妙的黄泉剑法，先武境以内他申屠辉也绝不是弱者。

    “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不仅仅只是比你大两岁而已，我们之间的实力本身就隔着天堑。”申屠辉从缓缓平息的风旋之中走出，昂首阔步，自傲地说道。

    拉着布带的手稍微放松了些，萧云正了正脸色，道：“三阶驻颜丹？黄泉血剑阁可真舍得，难怪你能潜藏骆家军中整整一年。”

    “连驻颜丹你都知道？小子，你难道真是炼药师？”申屠辉一步步靠近萧云，打探着萧云的身份。从谈吐之中，申屠辉已经越发觉得萧云的身份有些神秘。

    炼药师本身是一个非同一般的职业，他不仅对天赋有着近乎严苛的要求，更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行当。正是因此，九州十国对下辖地方的炼药师都有着严格的控制与记录，就像炎华帝国的皇族炼药师公会。

    所以，申屠辉相信，只要九州十国出现了比较厉害的炼药师，他就会第一时间得知。然而，萧云之名此前并没有传到过他的耳朵。

    “驻颜丹，位列三阶，驻容颜，抑丹田。我想你的实力并不止先武境吧？”萧云并没有做出正面回答，也不再后退。此时他想起与他几乎同龄的慕容青橙业已达到后武七重境，心中才断定申屠辉的实力不止于此。

    “那又怎样？”申屠辉明显一惊，随即冷哼道，“虽然驻颜丹的药力还没完全消退，导致我的实力依然被压制，但先武九重境对付你们绰绰有余。”

    听着申屠辉与萧云两人的对话，四名骆家军面如死灰，就连握着长戟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他们可以在武者之中大杀四方，但面对武修者，他们全部都成了砧板上待宰的肉。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彼此摇了摇头，最后目光集中在不断靠近萧云的申屠辉身上。当看见申屠辉与萧云之间不足一丈距离，他们把心一横，各自点头，提起长戟一起冲向申屠辉。

    “我们拖住他，你先走！”四名骆家军大喊，同时四把银塑长戟刺向申屠辉。

    萧云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种时候这四个骆家军还想着护他周全，虽然心里有些可悲，但也有些温暖。

    可悲的牺牲精神，温暖的军旅情怀。

    “哼。”申屠辉轻蔑一笑，转身就迎向四把长戟，铛铛两声，中间两名骆家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被踹飞出去。趁着余下两个骆家军失神瞬间，申屠辉再进一步，错开刺来的长戟，两掌重重拍出，余下二人应声飞出。

    电光火石之间，申屠辉闪电击飞四人，就连萧云也暗赞其身手凌厉。先武境与武者之间，果然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速度上、强度上，更可怕的是一种新的攻击手段——内力。

    被击伤的四名骆家军刚从地上爬起，就被一众杀手重重围住。中了申屠辉一击，四人身上都有了不轻的伤势，在杀手的攻击之下竟隐隐有些不支。但好在此时敌方杀手也被消耗了不少，只剩了十余人，四名骆家军虽然不支，但应付起来也不至于落败。

    “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何方的炼药师？”盛气凌人地望着萧云，申屠辉已经有些不耐。

    萧云沉默不答，他左手伸进怀中握着那三颗润丹果，右手拉着打结的布条，他在犹豫。

    而这犹豫在申屠辉眼中则成了赤裸裸的挑衅，他大吼一声，欺身而上，长剑在手，舞得密不透风，声势惊人。

    “呲~”，长剑划破萧云的衣襟，刺穿他的皮肤，让他本就狼狈的躯体更是成了血淋淋的一片。

    萧云依然犹豫不决，心中念头不断在吞食润丹果和以灵魂力召出背上的铁盒保命两个决定之间徘徊。

    而申屠辉则穷追不舍，每一剑都在萧云身上留下一个血洞。他并不着急下死手，他要慢慢剥夺萧云的生命力，他要把今天的耻辱尽数偿还给萧云。

    被萧云破了黄泉剑法就是申屠辉心中无法抹去的耻辱。

    就在萧云的衣裳尽碎，血流如注之时，丛林那边陡然爆发出一声惊天炸响，一时间把申屠辉和萧云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为感谢《原罪未央》的副版主“紫罗兰~芊芊”和“无敌阳仔”对本书的支持，南山今日特地增加一更，以示感激！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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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暗流

﻿炸响声经久不息，一直绵延到数里开外。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呈波纹状四散开去，压得整片树林吱呀作响。

    距离爆炸之处稍近的地方，无数粗壮古树被那股力量连根拔起，再近一点的古木更是被拦腰截断，断处平整光滑。由此可见，这股能量波的破坏力实在恐怖。

    即使萧云等人距离爆炸中心极远，也还是被震得连连后退，五脏受损。只有申屠辉一人凭借过人的修为境界，才堪堪抵抗住这力量，不过他依然还是嘴角溢血，看样子同样受了影响。

    更有几个黄泉血剑阁的杀手，大概是由于肉体脆弱，抵抗不住的原因，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瞬间暴毙。

    所有人都停手望着爆炸的源头，那里正是冥山二老和骆虎的战场！

    声音越传越远，而爆炸扬起的烟尘和土砾还未沉降下来。

    烟土飞扬，笼罩了爆炸之处周遭百丈的范围。而烟土之中，却没人能够冲出来，也没有一点响动传出来。

    “二老他们……”静待许久，烟尘里依然没有丝毫动静，黄泉血剑阁的一些杀手不禁开始猜测起来。

    “难道同归于尽了？”

    “冥山二老一起出手，都还斩杀不了骆虎吗？”

    “怎么会？！二老可是我武陵帝国早已成名的高手。”

    这些杀手都是从武陵帝国悄悄潜入炎华帝国的，他们对冥山二老有着盲目的崇拜，正如整个骆家军对骆家五虎将一样。这种崇拜已经近乎发展成为了一种信仰，对实力的信仰。

    “骆虎将军……”四名骆家军也颤颤巍巍的，他们本来就受了重伤，此刻骆虎将军生死未知，更是断了他们唯一的信念。

    “不不不，不可能。”

    “骆虎将军绝不可能落败！”

    低声嘶吼着，四名骆家军尝试着自我安慰，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出那战无不胜的“冷月”骆虎落败的样子。

    轰！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之时，烟尘中心再度传来一声爆炸。

    众人目力所及，只见迷迷蒙蒙的尘土中间，一团耀眼的光芒急速扩张，眨眼间就已经充斥了整个烟尘笼罩的范围，并且还在不断往外延展。

    “离开此地！”灵魂释放在外的萧云一瞬间满脸惨白，就像是血色被抽空了一样，他被迫收回灵魂力量，大吼一声提醒了四名骆家军后转身就跑，毫不拖泥带水。

    他这一喊，所有人都如醍醐灌顶，再也顾不上去斩杀敌人，撒腿就跟着萧云直往森林外围逃窜。就连申屠辉也不例外。

    唰一声，那团耀眼的白光眨眼就掠过众人。刹那间，所有人如被不知名的东西撞倒，都口吐鲜血，气息立马低迷下来。而那白光依旧如波纹一般传播开去，沿途披荆斩棘，穿石断木，威力之大，所向披靡。

    御元境之威果真强大！

    萧云等人身处白光之中，倒在地上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眯着眼观察着周围的局势。他自知如果刚才不是溜得快，仅凭自己的体魄，此刻估计已经昏死过去了，现在还能有意识，只能说运气不错。

    那道白光之中携带着澎湃的元力，萧云料想这一轮之后应该剩不了几个人了，除了先武境的申屠辉和体魄出众的自己，其他人应该都承受不了那白光之中的元力打击。

    白光渐渐淡去，视野慢慢恢复。

    突然，朦胧中萧云隐约看见一道黑影朝自己飞纵而来，大惊之余，他双手就欲扯开布带，随时准备使用他爸给他准备的救命稻草。

    “萧云。”黑影轻唤一声，表明身份。

    “骆将军？”萧云回应，从骆虎的语气之中，他隐隐听出了一些担忧，看来真如其所料，骆虎也遇到了麻烦。

    “我说，你听。”骆虎的气息稍显紊乱，他不断变换着位置，似是在躲避着敌方的气势锁定，“天御门有变，第三方不明，形势不妙，你做好准备。”

    简短地将这几句话交代给萧云过后，骆虎长吼一声，提着冷月宝刃重新杀回爆炸点中心：“冥山二老，一招定胜负吧！”

    “好！”

    “不愧是冷月骆虎！”

    白光那头传来冥山二老的应战声，而骆虎正是直冲那方向而去。萧云痴痴看着骆虎雄壮的背影，竟能感受到一股张狂的气势，再配合着冷月刃上流转的森冷光芒，他竟有一种错觉，把冷月骆虎当做信仰的错觉！

    “嗯……”忽然，萧云只觉背后一道凌厉剑气袭来，等察觉时已来不及躲避，他只好蜷缩身体，想要以铁盒去承受这道剑气。

    咚！

    剑气击打在铁盒之上，发出沉闷声响，萧云的身体活生生被推出一丈之外。此时白光已经完全湮灭，视野也已经全部恢复。

    骆虎已经把战圈重新拉到了几里之外，在这里几乎已经感觉不到那一边的狂躁能量。萧云不禁怀疑刚刚的元力释放过来是骆虎故意为之。

    “你还真是打不死。”申屠辉提剑站在后方，眼见一剑砍中萧云，萧云却安然无恙，他不禁几欲抓狂。

    萧云翻身而起，其实他自己也有些诧异，本以为这一剑挨下来，怎么说也得重伤，没想到剑气打在铁盒之上，并没有实质性的破坏力传导过来……

    慢着，铁盒！又是铁盒！

    “看来爸爸留给我的全是宝啊。”想到这里，萧云突地很想奔回渝城，好好问问他父亲的来历。

    萧云的自言自语更是激起了申屠辉的怒火，申屠辉感觉今天是他出生以来最憋屈的一天，不仅屡屡受挫，还再三被对手轻视，他的怒火点燃，提剑蛮横地冲向萧云，不再留手。

    局势变化，申屠辉已经隐隐感觉到刚才的情况有些不对，他不打算再耗下去，迟则生变，他准备倾力一击解决掉萧云。

    就在此时，之前被震到在地的其他人也都相继忍着伤势爬起，对峙局面再次形成。

    不出萧云所料，此时能够站起身来的仅仅只有双手之数，包括三名骆家军和七个黄泉血剑阁的杀手。

    眼见申屠辉暴起发难，幸存的三个骆家军就欲拖着重伤之躯相助萧云，可对方七人一见骆家军行动，也都疯狂地扑了过来，阻止骆家军干扰申屠辉。

    静静看着场内局势，回想起刚刚骆虎说给自己的话，萧云一动不动，手拉布带，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此时的他略微有些头疼，前有申屠辉拼命斩杀自己，后有冥山二老死死拖住骆虎，明有黄泉血剑阁围追堵截，暗有不明势力窥探已久。

    暗流涌动，鹿死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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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先武八重

﻿眼神闪烁，心中主意既定，萧云也不再犹豫，等到申屠辉与自己只有十步之隔时，他解开布带实结，反手一拽，整个沉重的大铁盒就被他舞到身前。

    顿时，萧云只觉身体轻盈，浑身舒畅了不少。

    前冲的申屠辉见萧云这时解下铁盒，再联系之前剑气砍在铁盒之上却被挡下的事实，申屠辉猜想这铁盒或许有些玄妙，以防万一，申屠辉隔空挥出一掌。

    “裂云惊涛掌！”从丹田抽调出内力并凝结成掌，顺应经络自手掌拍出，申屠辉直接动用了内力，掌力先发，他自己提剑跟在掌后，一出击就是双重保障。

    而萧云由于之前从没使用过铁盒，也从没和武修者对过阵，所以此时他见申屠辉掌力外放，凌空拍来，一时竟不知躲避，也忘了用灵魂力激活铁盒。

    铛！

    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铁盒之上，直接把包在铁盒上的麻布全部震碎，露出了漆黑如墨的铁盒盒体。

    萧云虽然借铁盒扛了申屠辉一掌，本身并没受到掌劲的侵蚀，但奈何那股力量颇大，他本就有伤的躯体再没能抓住铁盒。

    咻的一声，铁盒被击出三丈有余，萧云不敢想象，这股力道若是打在自己身上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掌力被阻，长剑又至。

    这下子萧云别无他选，铁盒离他这么远，他已经受损的灵魂力根本无法扩散过去，也就无法如其父所言将灵魂力注入铁盒，自然也就无法激活这保命底牌。

    无奈之下，他只能急速后退，同时从怀中取出三颗润丹果，想也没想就囫囵吞下。润丹果入口即化，立马化作了一股清香的液体，顺着萧云的咽喉，缓缓流入他的身体，汇聚到他的丹田。

    唰！转眼之间，剑尖已到眼前，萧云顾不上去感受身体里的变化，噔噔两下连蹬地面，身体加速后退，险些没有躲过申屠辉这一剑。

    “咦？”申屠辉略有些吃惊，他实在没想到已然重伤的萧云竟还能突然提速，避开自己的第一剑。容不得细想，他提气轻身，丹田内力奔涌而出，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再吃我一剑！”

    速度陡升，申屠辉紧跟上去，又是一剑刺出，剑尖幻化，黄泉剑法！

    眼见十余剑刃突刺过来，萧云再踏地面，微微侧身。剑刃自他胸前划过，剑气带过，压得他皮肤生疼。

    再次躲过一击，萧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特别轻盈，只要他想，他甚至觉得他的速度还能更快。这是一种奇特的感受，三年以来他第一次产生了这种感觉。

    也正是依靠身体的轻盈，他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躲过黄泉剑法，他才能凭借速度与先武境九重的申屠辉纠缠至今。

    另一边，三名骆家军见萧云仍然有周旋余地，不禁安下心来，重新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七个杀手身上。这七个杀手同样扛过了元力冲击，与剩下的三名骆家军一样，都是此次行动的拔尖好手，想来应付起来也绝不简单。

    而一直追击未果的申屠辉，则被气得满脸涨红。任他如何催动丹田的内力，他始终只能和萧云保持距离不被拉开，却无法拉近距离对萧云造成伤害。

    “嗡。”

    这时，萧云突然浑身一颤，从他身体里传出一声嗡响。

    声音传出，申屠辉先是一愣，随即阴笑一声，猛然加速，趁着萧云体内异动之时发动杀招，意欲攻其不备。

    事实上，萧云也果真停了下来，伴随着那声嗡响，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发生了变化。苦苦压抑了三年的内力在润丹果浆液的牵动之下陡然爆发，瞬息之间就冲出丹田，在他全身肆虐。

    而嗡响声正是内力爆发引起的。

    自己的情况，萧云自己最清楚。早在三年以前，其父第一次领他修炼之时，他丹田之内就已经生发了内力。也就是说，三年以前他就有资格进入先武境，而并不是骆虎等人所以为的废物。

    他之所以没有积聚内力冲击先武境，一直都不是他不能，而是他父亲不让。

    隐忍三年，不修内力，专心锻体，这就是萧云至今尚未进入先武境的根本原因。

    也正是因此，萧云才从没有怀疑过自己。

    既已达成，何须怀疑？

    只是内力爆发超过了他的预估，他又忙着应付申屠辉的攻击，所以一时没能压制住，导致内力在体内爆响。好在润丹果浆液粘附在丹田内壁上，这才不致被内力冲毁丹田。

    萧云暗道侥幸，这润丹果还真是奇物。

    就在萧云沉神应付着体内蓬勃的内力之时，申屠辉悄然靠近，二话不说举剑就劈，内力透体，附在剑刃之上，让剑体更是虎虎生风，威势不凡。

    申屠辉时机抓得极其准确，等到骆家军发现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附着内力的长剑破空而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它给撕裂。

    正在拼杀的骆家军和七个杀手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遥遥望着嘴角带笑的申屠辉和闭目凝神的萧云。

    三个骆家军此时都垂下头，心里苦涩，这么努力的拼搏到头来依然还是全军覆没。他们扫过遍地尸体，长戟虽在侧，人却已无力。

    而七个杀手则面带狠笑，他们彼此笑谈着，似乎已经看到了萧云在这一剑下身首分离。

    呼呼。

    场内一时只剩下了风在悲泣。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轰！

    又是一声炸响自萧云体内传来，此时随着炸响一起传开的还有一圈无形的能量波。只听得铛地一声，申屠辉倾力砍下的长剑与能量波撞上，瞬间就止住了申屠辉的攻势。

    剑刃上的内力与那股能量相互吞噬之际，再次引发一次爆炸，顿时余波四起，申屠辉和萧云两人都被余波击中，纷纷倒退十步有余。

    “怎么可能！”申屠辉长啸。

    “他在突破！护住他！”三名骆家军同时反应过来，其中一名大喊一声后提着长戟冲向七个杀手，另外两名则一起奔向萧云。

    嗡嗡嗡！

    接连三声，三名骆家军此时毫不犹豫地攫取生机，爆发气势。

    而此时萧云的境界则一路攀升，较之前申屠辉的破境速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先武一重！

    先武三重！！

    先武五重！！！

    ……

    先武八重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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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梦几春秋

﻿一路势如破竹，萧云的境界直接跨过前面七重，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先武八重境。

    他这突破又与之前申屠辉不同。

    申屠辉是用驻颜丹抑制了自己的实力，他的“突破”纯粹只是因为药力消退，丹田被压制的内力重新恢复活动而已；而萧云本身则并不是先武境，他要做的是把丹田内的散乱内力积聚起来，只有真正将丹田的内力齐聚，他才能真正意义上地突破至先武八重境。

    两人一个是恢复实力，一个是创造实力。

    因此萧云引发的动静并没有申屠辉大，而需要的时间却要远比申屠辉多。他需要时间重聚内力，修复丹田，进而才能稳固境界。

    一般人突破都会在安静的环境下慢慢寻求契机，这才是最为保险和稳妥的。像萧云这样，临阵对敌之时还敢突破进境的人，自古以来听说的就不多。

    突破之时最忌讳分心，若是一个不小心，要么就被对手干掉，要么就被自己体内的内力摧残致死。

    萧云此举，无疑是狗急跳墙。

    当境界提升到八重之后，萧云的实力逐渐稳定下来。他也索性盘膝而坐，沉神感应着丹田内的变化，随时准备应付内力对丹田的突然冲击。

    一边照顾着体内，他还一边释放出灵魂力量，时刻防着申屠辉的袭击。

    “这会儿突破是不是有些晚了！”今天一再的挫败让申屠辉近乎癫狂，现在摆在眼前的大好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在萧云的灵魂感知之下，申屠辉撩剑而来，剑势四起。

    先武境到底是武修境界，出招威势远远高于武者。

    申屠辉长剑挥动之间，时时带着剑势，这是武者不可能有的。武者只能用气势慑人，却无法以剑势伤人。可武修可以，武修的剑势就是外放的剑气，就是配合剑法打出的内力。

    刚想移动自己的身体，萧云突然感受到自己身后两股不弱的气势冲来，当即就知道骆家军已经做出了选择，心中轻叹一声后，全心投入丹田之中。

    剑花翻腾，申屠辉眉宇中透着狠劲，咬牙切齿地，恨不得一剑将萧云大卸八块。可他还没到达萧云身前，两名骆家军就已挥舞长戟，一一格挡下了他的剑势，阻断了他的攻击。

    长剑被阻，申屠辉轻哼一声，剑尖指着面前的两名骆家军，阴测测地说道：“你们以为凭着歪门邪道提升实力就能阻止我吗？”

    “形势对你来说并不乐观吧。”两名骆家军冷笑，一左一右钳制住申屠辉，隔断了其进攻萧云的路线。

    听着这话，申屠辉面色阴沉。

    三名骆家军使用秘术之后，只留了一人，就轻松地牵制了七个杀手，而剩下两名骆家军联手，完全可以拖住申屠辉。一旦七个杀手被尽数斩杀，或者萧云固境成功后醒来，申屠辉都会变得被动。

    这形势对申屠辉来说，的确不乐观。

    “那就只能抹掉你们。”一咬牙，申屠辉沉声恨道。语音落下，他的气势再涨，隐隐有突破到后武境的趋势。

    萧云所言不假，申屠辉果然不止先武境！

    两名骆家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骇。但越是惊骇，他们的神情越是坚定。他们已经强行透支了生机，死亡只是迟早的事，只是在死之前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拖住申屠辉。

    拖住申屠辉，为萧云赢取突破的时间。

    然而，他们似乎并没想过，即使萧云成功突破，也不过先武八重，怎么与先武九重境巅峰的申屠辉抗衡。

    “咻~”申屠辉闪电出剑，速度更快，两名骆家军还未反应过来，剑招就已经劈砍在他们手中的长戟之上，发出铛铛两声，凌厉的剑势直接在他们的长戟上留下了两道浅痕。

    两名骆家军顶着这道剑势连退两步，他们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其实内心颇为震撼，在两人爆发气势之后，申屠辉竟还能一剑将他们逼退，他们似乎还是低估了申屠辉。

    咻咻咻，接连三剑袭来，逼得两名骆家军再度连退。即使骆家军使用秘术，仍然只能被申屠辉压着打，莫说反抗之力，就连自保也成了问题。

    挥出一剑，骆家军就后退一步，申屠辉就前进，他没有采用迂回的战术去接近萧云，而是直接蛮横地碾压过去。

    就在两名骆家军体力不支之时，第三名骆家军已经将所有杀手斩杀，这对于爆发气势的骆家军来说，就如同申屠辉对付爆发气势之前的骆家军一般，轻而易举。

    解决了小喽啰，三名骆家军重新统一了战线，试图发起进攻，反扑申屠辉。然而，面对三把长戟，申屠辉只是冷笑，完全不把三名骆家军放在眼里，汀汀汀，剑戟交错，申屠辉再次使用黄泉剑法，剑尖幻化，一一挡下了刺来的长戟。

    三名骆家军以三角之势把申屠辉包围其中，试图阻止他继续靠近萧云，但这都无济于事。申屠辉的气势还在不断上涨，附有内力的黄泉剑法更加刁钻狠毒，他的每一次出剑都能在骆家军的身体上留下伤口，都能让骆家军的生机萎靡几分。

    紧闭双目的萧云额头微蹙，通过灵魂感知，他知道骆家军此时的情况不妙，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体内有条不紊的内力还在不慌不忙地积聚，与外界剑拔弩张的局势形成鲜明对比。

    骆家军们血肉模糊却又咬牙坚持的样子传回萧云的大脑，他感知到骆家军迅速消弭的生机，突然有些后悔，后悔没有尽早突破先武境，后悔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让周围的人为保护自己而丧命。

    咚咚！

    起初两名骆家军首先不支，双膝酸软，跪倒在地。申屠辉趁机一剑撩起，剑势陡生，直接把两名骆家军击飞出去。

    长戟脱手，人体坠地，他们的生机瞬间全无，只留下了鲜血淋淋的脸上宁静祥和的面容。

    他们并不怕死，因为他们是为骆家军而战。

    呲……骆家军三个折损两个，余下一个也在申屠辉的凌厉剑法之下被洞穿身体。临死之时他还想把长戟捅入申屠辉的身体，但戟尖最终停在了申屠辉心脏前面三寸处，再也没法前移。

    咚！

    骆家军全军覆没。

    当最后一名骆家军化作尸体轰然倒下，萧云的心咯噔一下，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事情。

    解决了骆家军，申屠辉一刻不停，又一次提剑砍向萧云。

    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今日第几次剑逼萧云了，他只知道，若是这一次还不成功，今天势必会在他的人生留下惨痛的阴影。

    长剑呼啸，申屠辉突觉眼前白光一闪，他……失去了目标。

    而端坐地上的萧云此刻也是惊疑未定，前一刻申屠辉提剑砍来，下一瞬周围景物更换，他像是被人给生生移动了一样。

    “哥哥。”突然一声娇昵轻唤传入脑海。

    萧云明明没有睁眼，却又如同看见了一双眼睛。

    对视之下，他只觉：春秋更换，岁月轮替。叶落雪飞，万兽绝迹。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大梦几春秋，入眼皆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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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神秘的椒图氏

﻿娇昵的轻唤声传入耳中，萧云试图用灵魂力锁定对方，但他惊奇地发现自己周围只有那道声音，却毫无一丝生机。轻唤从四方传来，他根本无法以灵魂查探到对方的身形。

    脑海里念头如梭，种种画面一闪而过，他只觉自己如同坠入了时光隧道一般，各样画面迅速切换，他根本来不及看清就已消失不见。

    “你是谁？”用灵魂传出这道意念，萧云此刻处于一种特别玄妙的境界。他知道现在视物的并不是他的本体，而是他的灵魂。

    也就是说，他的灵魂被卷入了一个奇特的通道。

    这个通道里，岁月加速更替。

    “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景物的迅速轮换让萧云觉得一阵眩晕，但好在他的听觉并不受影响。

    “我是九妹啊，九妹椒图氏！”随着那道声音自报家门，萧云能够隐隐看见他自己的灵魂体被另外一个玄奇的生物牵引着，他想，大概那就是说话人了吧。

    “这么多年不见，你已经忘掉我们了吗？”玄奇生物体时隐时现，根本无法让人看清她的本体。她一边引着萧云的灵魂往通道前方纵去，一边喋喋不休地解释自己的身份。

    “几年之前，人类囚禁我们，历经苦痛好不容易才得以逃脱，你都不记得了吗？”

    “呃……你在和我说？”

    “我们九兄妹多年未见，你怎会沦落至此？”

    “九兄妹？姑娘，你认错人了吧？”萧云一时懵了，他努力回想，却怎么也记不起自己从哪里冒出来的九个兄妹啊。

    听到萧云这话，前面的生物体明显停顿了一下，许久才慢慢问道：“难道，三年多之前那场诸神之战，你也不记得了吗？”

    说这话时，萧云明显地感受到对方有点哽咽，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又似乎有些不愿触及。

    “三年……”还别说，对方这一问还真把萧云给难住了，就连萧云自己也不禁深思起来，三年来刻苦修炼、白日锻体、闲时读书的我三年之前在干什么呢？似乎的确没有记忆啊。

    呼呼，萧云沉思了许久，等他再次回复意识时，早已不在通道之中，四周冰天雪地，狂风大作。整个天幕如同被白雪覆盖，银光灿灿，异常严寒。

    这里不是最初和那玄奇生物体对视时看见的场景吗？

    此地寒风凛冽，冰雪覆盖，饶是萧云以灵魂体进来，也觉得遍体生寒，直打冷颤。

    “你不记得这里吗？”萧云左顾右盼之际，前方空间紊乱，伴随着空灵的询问之声，一位曼妙的女子凌空走出，就像是穿过风雪而来。

    这女子便是之前一直若隐若现的玄奇生命体。

    随着女子从风雪中现出身形，萧云这才得以仔细端详对方，琉璃眼，瓷娃脸，长直的搭肩头发略带着一丝灰色，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俏美的萝莉吗？咦？慢着，萝莉是什么意思？

    牙根咬得吱吱作响，萧云缩了缩，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混乱，连打了三个喷嚏也没说出一句话。

    “可你身上明明有着熟悉的气息……”看着萧云的一连串反应，女子似乎有些失望，琉璃般的眼睛里水汪汪的，似是不愿相信，“久别重逢，竟连兄妹都不能相认……武神殿，迟早我们会卷土重来的……”

    女子自言自语之际，萧云却极不好受。他感觉这里的风雪就像是一把把冰刃，不断切割着他的灵魂体，让他变得极为虚弱。

    萧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此地的恶劣环境对他的灵魂消耗极大。只这么一会儿，他就只觉得自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一般。

    “哥哥。”女子很快发现了不对，再度牵引着萧云的灵魂体，道了声“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两道灵魂体再度横穿来时的通道，萧云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灵魂登时就回到了本体内。

    灵魂在通道里游离许久，但本体所在的空间却似乎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闭目已久的萧云此时睁开眼，竟然看见了申屠辉挥着长剑与自己擦肩而过，申屠辉的动作缓慢，就像是老太太舞太极剑一般。这让萧云倍感诧异。

    但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申屠辉太慢，而是自己太快，准确地说，是包裹自己的这一堵圆柱形石壁太快。

    萧云根本没有搞清状况，前一刻他还在专心致志地稳固境界，后一刻他的灵魂就稀里糊涂地被引入一个莫名其妙的空间，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漂亮姑娘莫名其妙地认他做哥哥。而他还来不及解释清楚，灵魂又已回归本体，奇妙地躲过了申屠辉的致命一击。

    而他此时还没意识到，即使灵魂力先天强于常人的他，御元境之前也绝不可能灵魂离体那么长时间；他也没意识到，他的境界已经牢牢稳固在了先武八重境。

    这一切似乎都得益于“灵魂离体”。

    包裹萧云的圆柱形石壁移动极快，一眨眼就已把申屠辉甩在身后，石壁就如一道白光，哗一下就远离了此地，只留下了抓狂的申屠辉一脸茫然。

    圆柱形石壁毫无征兆地出现，载着萧云躲过申屠辉的致命一击，萧云隐隐猜到了这石柱与之前那神秘女子有些关系。反正自己不能反抗，他索性老老实实地呆在石壁之中，潜心查探起自己的境界。

    这一查探，萧云便惊奇地发现，自己浑身的伤口惊人地愈合了，就连境界，也在自己灵魂游离之间稳固在了八重巅峰。高兴之余，他想起冰雪地中的白衣女子，又记起几日前的那个夜晚给自己“送来”润丹果的神秘白衣人，两道人影渐渐重合。

    “一再有意帮我，你到底是谁？”虽然无缘无故就受益匪浅，但萧云还是对这位漂亮女子的身份有着浓厚的兴趣，“哥哥？九妹？椒图氏？”

    就在他满腹疑惑之时，他发现包裹自己的圆柱形石壁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完全停了下来，又是一道白光闪现，石壁消失，而他自己则瞬间出现在了骆虎的身旁。

    没错，正是还在和冥山二老苦战的“冷月”骆虎。

    对于这种瞬间移动，之前在冰雪天地和现实空间来回穿梭的萧云已经见惯不怪，落下地面，他刚刚站稳，“咚”一声，自己那被申屠辉击飞出去的黑铁盒也砸了下来。

    顺着黑铁盒的方向望去，萧云看见了白衣女子，刚想开口询问，可骆虎的两道咳嗽声立马把他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只见骆虎弓着身子，半蹲在地，冷月刃被他插在一旁，支撑着他的身体。刃上血线蔓延，寒光闪现。

    骆虎对面三丈距离，冥山二老分立两侧，面色沉静如水。

    空气之中还隐隐有着狂暴的元力因子肆虐，此战，谁胜？谁负？（感谢“透明煌悾”和“紫罗兰~芊芊”的打赏，你们的支持是南山坚持下去的不竭动力，谢谢！新书上传，需要大家一起呵护，喜欢的求个收藏，评论也来者不拒，拜谢大家！《通天神井》，新世界，我们一起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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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怒火

﻿冥山二老和骆虎呈三角之势，各自守着一方，不发一语。

    林间的微风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裹挟着空气中的那丝血腥气，遥遥地飘向远方。三人之间躺着一个硕大的土坑，就像是一只巨碗扣在地面之下，坑中还隐隐有着两股互不相容的元力在疯狂地撕咬。

    这里本也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现在却活生生被三人的战斗余威夷为平地。苍天古木也已化为奁粉，随风飘散，落日的霞光再无阻拦地照射下来，为大地披上了一层昏黄的纱衣。

    萧云看着周围满目疮痍的地面，不禁对御元境充满了向往。

    冥山二老和骆虎彼此对视，谁也不敢把注意力从对方身上移开，就连萧云和女子的诡异到来，他们也都只是略作感应，并没有太过关注。

    此种境界的战斗，真可谓是“走神即玩命”。

    “咳咳……”对峙良久，冥山二老同时轻咳出声，血液顺着他们的嘴角外溢，“炎华帝国五虎，果然……名不虚传……”

    二老说话时，萧云可以看见他们无奈的神色，以及沿着他们颤抖手臂渗出的殷红血色。

    看样子，冥山二老联手对阵骆虎，竟依然讨不到好。

    呲，冷月刃在地上刮蹭，拉出一段土槽，骆虎缓缓站起，竟还能微笑：“武陵帝国冥山二老配合默契，成名已久，晚辈今日得以领教，实在有幸。”

    骆虎出言字里行间竟是讥诮，冥山二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直喘粗气儿。

    “骆虎！你别得意，”冥山二老怒指冷月，吹胡子瞪眼，恨道，“今日，你是断不可能走出这片森林！”

    “要不，”骆虎呵呵一笑，冷月刃架在身前，挑衅味十足，“再来？”

    “狂妄！”冥山二老对望一眼，各自点头，咬牙切齿，似是下了决心。

    而二老还尚未出招，骆虎就已经先一步持着冷月刃冲入被力量充斥的土坑之中，衣袍鼓动，带起空气的对流发出瑟瑟之音。

    冷月无锋！

    “幽冥四象印！”冥山二老大喝一声，两人齐齐用双手结印，手势繁复，饶是萧云自诩记忆超群，也看得有些眼花。

    手印结成之际，天地元力引动，声威浩荡，气势不凡。偶尔还有巨兽吼叫之声震荡山野，涤人心魂，颇为可怖。

    萧云倍感压力，只觉浑身气血倒涌，这就是高等级元法带来的压迫吗？“啥时候把这什么‘幽冥四象印’弄来玩玩。”萧云一边暴退，一边异想天开。

    直退了数十步，突破到先武境的萧云才能凭借先武八重的实力和强人一线的变态体魄勉强站稳，若是没有突破，恐怕自己压根儿没有倒退回来的机会吧。边想着，边试着调动已经聚集到丹田的磅礴内力。

    内力顺着他的意念，自各大经脉溢出到体表，他这才感到稍微好受一些。重新朝前望去，只见那女子单手扶着黑铁盒，另外一只手自然地垂于身侧，优雅地站在原地，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暴躁的元力。

    打量着那曲线毕露的身姿，萧云对女子的身份和实力更是好奇。

    咚咚咚。

    就在此时，身后丛林里被先后抛出四具尸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萧云连忙回头去看，只一眼，他瞬间就沉下了脸。

    四具尸体正是之前舍命保护萧云的骆家军，他们被丢了出来，静静地躺在萧云面前，虽然神态从容，但死相却极不好看。他们身穿的甲胄都已经支离破碎，身体上全是豁开的大口子，皮肉外翻，让人看着只觉恶心。

    但萧云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他的目光扫过尸体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凝望着那每一条血痕，突地觉得有些痛心。

    尽管这是骆家军自愿做的选择，尽管服从命令是一名军人的天职，尽管看来这些骆家军的死与他无关，但他却觉得那每一条剑痕、每一道伤疤就像是抽在自己身上一样，痛，痛到麻木。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大抵就是这样的心境了。

    “骆家军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啊。”就在萧云心痛不已之时，申屠辉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踏着那四具尸体直奔萧云而来。

    见其行径，萧云怒不可遏，即使手中没有兵器，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拳头紧捏，青筋暴露，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嘣咯嘣直响。

    “来得好！”申屠辉阴笑一声，剑花四起，同样蛮横地冲向萧云。

    萧云愤怒，他申屠辉又何尝不是？

    苦练剑道十余年，以往都是瞬间袭杀对手，今日第一次吃瘪，更可恶的是接连数次被打脸，这让申屠辉如何能忍？

    既然忍无可忍，那就彻底爆发。

    两人都怒气汹汹地杀向对方，从他们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势已经把骆虎他们打斗的余波隔离开了。二人怒视对方，若非今天是他们第一次打交道，或许会让人觉得他俩是世仇。

    站在前面的女子转过身来，轻轻把黑铁盒提了起来，却没有要出手帮助萧云的意思。

    剑意在前，萧云一咬牙，竟然不闪不避，抡起拳头顶着申屠辉的漫天剑势压了过去。

    “找死！”

    申屠辉轻哼一声，长剑舞得更加用力，剑鸣音起，风声簌簌。

    呲呲呲，数十余虚幻剑刃接二连三地打在萧云身上，直接划开了他的衣裳，割裂了他的皮肤，顿时血花四溅，血腥之味四处弥散。

    “啊。”萧云惨叫一声，虽然速度被滞缓，但他脚下始终不停，拳头上青筋毕露，即使被刮开了四五道剑痕，他依然抡拳往申屠辉身上砸去。充血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胆怯，相反的全是疯狂。

    申屠辉冷笑，手中剑舞得更是密不透风。

    剑气接连打在萧云身上，然而即使血流如注，但萧云仍然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申屠辉开始慌了。

    “呀~”萧云长啸一声，好像那拳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申屠辉准备收剑。

    疯狂地运转丹田内力，萧云地怒火全部加注在这一拳之上。指节吧嗒作响，内力萦绕手臂，竟隐隐挡开了剑势。

    申屠辉终于还是怕了，以命博命他可不会干。

    然而为时已晚，萧云的拳头早已突破重重剑意，沾满鲜血的铁拳如风砸来，申屠辉根本来不及格挡，就被正中胸口。

    一声闷响，申屠辉噗嗤一口鲜血如泉喷出，气息刹那间萎靡了不少。

    萧云这携带着滔滔怒火的一拳竟能释放出如此威势！

    此情此景，就连一边观望的神秘女子也不禁暗赞。

    任由鲜血自手臂流淌而出，萧云望着噔噔噔不住后退的申屠辉，咧嘴龇牙道：“这一拳，是替这次牺牲在你们手下的五百骆家兄弟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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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御门之变

﻿五百骆家兄弟，五百条鲜活的生命啊。

    不再去管被一拳震伤的申屠辉，萧云只用断掉的衣袖简单地给自己包扎了一下，止了血，然后默默地走到四具尸体旁，一一将他们来不及闭合的眼皮抹了下去，接着把尸体分别拖到一旁，留出中间这块空地。

    申屠辉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捂着胸口，他静静地看着萧云，却没有阻止，他知道萧云这一拳完全是被自己之前踩踏尸体的行为给逼出来的。

    看着面前由于后退而划出的土槽，申屠辉面色阴沉，抽调丹田内力温养伤患之处的同时，他开始估计着萧云的伤势，衡量着现在敌我双方的实力。

    自从萧云突破至先武八重境，申屠辉发现自己的诸多优势全都荡然无存，更让他觉得头疼的是，萧云凭借变态的体魄，竟能在屡次交锋中不落下风。

    “若不是驻颜丹药效持久，我真他妈想单手捏死你。”申屠辉阴沉地看着萧云，心中的不甘与“自尊”慢慢地在他脑海之中开始发酵。或许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的自己就是因为今天的不甘而自食苦果。

    “哥哥，接着。”萧云忙完之后，突然听得神秘女子喊了一声，就只见那狭长的大铁盒朝着自己飞了过来，想也没想，萧云就伸手去接。

    嗯……铁盒入手的那一瞬间，萧云只觉自己的重心被铁盒压得低了八度，铁盒入手，一股浓郁的酒气经由铁盒导入他的身体，细细感应之下，他竟然发现酒气之中夹杂着大量的生机与血肉力量。

    酒气？铁盒？爸爸？

    萧云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之前解开铁盒后自己觉得身心轻盈，并且速度暴涨，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父亲要自己一直背着这大块的铁盒，三年来都不允许放下。

    铁盒的沉重一直压抑着萧云的速度，铁盒之中的生气一直在为萧云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原来三年以来，铁盒一直在打熬自己的身体，一直在帮助自己修炼。

    现在想想，自己能够一路顺风地跳跃式突破到先武八重，不也是三年时间的勤修苦炼打好了基础吗？先武境共分九重，前三重淬体强魄，中三重扩经锻脉，这不正是自己三年来反反复复做的事吗？

    如此情况之下，突破岂能不会水到渠成？

    “原来爸爸并不是不让我修炼，他只是让我用三年时间打好根基而已。”渐渐地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萧云摩挲着手上的黑铁盒子，突然有点爱不释手。

    沉思之际，灵魂传回异常，萧云本能地抡起狭长的黑铁盒转身就砸。铁盒重新拿回，沉沉地压在身上，他再也不似之前那般轻灵，反而显得动作有些迟缓。

    然而，速度优势没了，他还有力量优势——源自三年不间断锻体的磅礴肉体力量。

    铛~

    一百八十度抡过来的黑铁盒子和偷袭而来的长剑猛然撞在一起，发出前所未有的一声巨响。

    下一刻，萧云定如磐石，而申屠辉却被铁盒砸飞了出去。盒剑交接的那一刹那，申屠辉只感觉对方传过来的力有千钧，这股力量经由长剑导入他的身体，登时就震得他手臂发麻。

    就连萧云自己也是始料未及。

    申屠辉空中再喷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看样子已没了再战之力。

    眼见这一击带来如此效果，萧云轻轻抚摸着黑铁盒子，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这次入手铁盒的重量激增了一个数量单位，但是又恰恰是他可以使用的临界重量，难不成这铁盒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变换不同的重量吗？

    嘿嘿一笑，以前一直被他视为累赘的黑铁盒竟然是这样一件宝物，就连心性淡然的萧云也不禁有些高兴。

    咚一声，申屠辉此刻就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地砸在地上，他的衣衫都被他自己的鲜血染红，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呸！”申屠辉吐出一口带牙的血，不甘地骂道，“今日之辱，我申屠辉若不能加倍偿还给你，誓不为人！”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死吧。”萧云咧咧嘴，也露出一口浸血的白牙，扛起沉重的黑铁盒就直往申屠辉怒砸而去。

    他的凶残暴戾，就连其身后的神秘女子看了，也不禁轻皱黛眉。

    倒在地上的申屠辉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比自己小了两三岁的少年竟如此杀伐果断，十五岁的少年竟能泰然举起兵器斩杀敌人。这个少年该是个怎样的人？他的过往又该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他心性狠厉？

    然而申屠辉并不知道萧云前不久才斩杀了渝城城主之子。

    申屠辉也没有想过，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对敌人仁慈，本就是对自己残忍。申屠辉在这个世界活了近十八年，萧云在这个世界生存了三年，其实不经意间，这个简单的生存法则早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

    然而，面对萧云痛下杀手，申屠辉仅仅只是诧异了片刻，却并没有慌张。

    神秘女子还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不阻止，不言语。

    黑铁盒带着破风之声砸过去，此时就算萧云想要撤回也已经不可能了。铁盒瞄准了申屠辉的脑门，以其重量砸下去必定是脑门开裂。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好狠的小子！”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股如虹气势就已经压了下来。

    萧云暗道一声不妙，直接甩手将铁盒扔了出去，而他自己则抽身暴退，这股气势一出现萧云就已自知应付不了。

    同一时刻，神秘女子也动了。

    后退之时，萧云看见申屠辉身后丛林里黑影一闪而出，眨眼就到了申屠辉面前，单手背负，右手去抓砸来的铁盒。

    噔。铁盒入手，黑影惊咦一声，他右手明显可见微沉了一下。但尽管这样，黑铁盒子还是被他轻松阻住。只见他右手一扬，黑铁盒子在空中翻飞，飞行路线直逼后退的萧云。

    以牙还牙。

    萧云大骇，但铁盒射回的速度极快，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思索之际，他眼前再度白光闪现。

    “该走了，形势对哥哥不利。”被裹在圆柱形石壁之中，萧云听见神秘女子如在耳侧的呢喃低语。

    石壁隐去，萧云在之前女子所站的地方现身，轻声对着身旁女子说了声谢谢，然后对着黑影道：“你应该是天御门的将军吧？”萧云不卑不亢，自从之前骆虎故意过来告知他天御门有变之时，他就知道潜在暗处的还另有其人。

    “呵呵，你这小子倒不笨。”黑影扯下黑色面罩，露出他干练的脸庞，“这也难怪，骆虎故意弄出那么大动静也不见我们天御门来助，你们若还不知情，那就真是傻咯。”

    来人语调轻松，神态自然，这让萧云隐隐不安起来。

    “李将军，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这时骆虎的笑声传来，只见他提着冷月刃从那巨坑之中漫步走来，“我就说这次会钓到大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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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鱼死网破

﻿“钓大鱼？”

    此话一出，不仅申屠辉和前来救他的李斯将军面色微变，就连萧云也神色一沉，看着嘴角轻钩的骆虎，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什么意思？”申屠辉拄着长剑从地上爬起，还来不及抹掉嘴角的鲜血，就指着骆虎问道。

    而骆虎笑而不答，随着他走出大坑，之前弥漫在大坑之上的烟尘也慢慢沉降下去，显出了大坑底部两道跪在地上的人影。

    赫然正是冥山二老。

    二老已经鲜血淋漓，全身上下的刀痕触目惊心。他俩一动不动地跪在坑底，若不是其身体之上还有着生命波动，恐怕众人都会以为坑底是两具死尸。

    “你早知道我隐在背后？”李斯将军双手背在身后，面色阴沉。

    “这倒不是，我只是觉得黄泉血剑阁想对我出手，没有绝对把握是不会行动的。”骆虎用手指轻捻着冷月刃片，双目直视李斯，“显然，冥山二老并不是你们的把握，即使我身中奇毒。”

    啪啪啪，李斯不怒反笑，鼓起掌来：“骆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李某今日一见，实乃有幸。”

    骆虎来到萧云身边，慢慢抹掉冷月刃上的血迹，道：“只是我没有想到，黄泉血剑阁的绝对把握是你，天御门守城将，李斯！”

    “想没想到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今日离不开这片森林。”李斯手掌一翻，一把战戟凭空闪现出来，“诸多手段都没能把你俩拿下，这的确让我很诧异。不过，骆虎，我倒要看看现在的你怎么跟我斗？”

    音落身起，李斯御元境五重的修为境界毫不掩饰。

    而此时的骆虎，由于中毒只能发挥出御元四重的实力，再加上之前的恶战，或多或少也有些伤势。形势优劣，一眼就明。

    然而骆虎此时却将冷月刃收回了鞘中。

    萧云微惊，不知道骆虎此举是什么意思。

    “李将军，你绝不可能是黄泉血剑阁的人。那么，让我来猜一下，”骆虎右手托着下颚，磨蹭着胡须，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你又是服从于谁呢？”

    “渝城？”

    “皇城？”

    “皇族？”

    “武陵帝国？”

    接连猜测，李斯都不为所动，就好像这些势力他之前从未听说过一样。

    “将死之人，何必在意？”

    “不，你错了。天御门之变我早晚会告知陛下，下次再来天御门将不会是我一人。”骆虎微笑着看向李斯，满脸的嘲讽，“至于你背后的势力，相信陛下康复过后会明察秋毫的。”

    他转而继续望向申屠辉：“武陵帝国，黄泉血剑阁，我们早晚会兵戈相见的。”

    “你就这么肯定你能击败我？”李斯面色难看至极，战戟横舞，言辞挑衅。

    “不，李将军，你又错了。”骆虎微笑，就连他脖颈处的猛虎纹身此时也如同活物一般，似在兴奋地吼叫，“有一个词叫‘鱼死网破’，不知李将军可知？”

    “你的狂妄让我讨厌！”李斯越听越不爽，挥舞战戟直接攻了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让我‘网破’的。”

    “不，你还是错了。鱼死网破是下次到来时我为你安排的结局。”说话间，骆虎对着萧云身旁的神秘女子点了点头，轻声道，“梦雪，走。”

    白光闪现，萧云已经习以为常。梦雪？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而手持战戟刺来的李斯却扑了个空，他只看见一道白光瞬间把萧云三人笼罩进去，须臾之间白光就已承载着三人消失在天际，林间只留下了骆虎的调笑声：

    “李斯，你记住，我骆虎从来都不是鱼，我是虎，吃人不吐骨头的虎！”

    噔一声，李斯怒火中烧，用力把战戟插进土中，顿时炸响四起。

    ……

    ……

    黄泉血剑阁联合炎华帝国天御城门设下的周密埋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详尽杀人计划，却最终被萧云和骆虎两人逃脱。虽然萧云的幸存有着运气的成分，但毫无疑问，萧云的存在同样是对方计划中忽视的一点。

    不管过程怎样，只要活下来了就是好的。萧云心中这样想着，转身去看骆虎。

    只见骆虎同样看着他，笑了笑，他才注意到骆虎一手按着冷月刃，另一手提着他的黑铁盒。

    骆虎发现萧云的目光，讪讪一笑，就把黑铁盒扔给了萧云：“顺便帮你捡回来了。”

    接过铁盒，萧云也是微微一笑，并不拆穿，重新把黑铁盒子绑在背后。

    包裹着萧云和骆虎的这堵圆柱形石壁光芒大盛，石壁之外的景物飞速退去，不知要飞往何方。

    “骆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

    “不知。”骆虎盘腿而坐，似是准备疗伤，“你可以问问你妹妹。”

    “我妹妹？”愣了一下萧云才反应过来，也不解释，“我还以为骆将军和她很熟呢？”

    “我？我能让她出手相助也全是因为你啊。”骆虎淡淡一笑，竟一反常态地和萧云聊了起来。

    “我？”

    “你不记得了吗？就是她给你送润丹果的那一夜。”

    萧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一夜骆虎才认识这个自称是他妹妹的神秘女子，并且与她达成协议。这之后，骆虎才敢以身犯险，钓出大鱼。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骆虎和黄泉血剑阁互相算计，一方是为了引出敌方的后面势力，一方是为了将对方赶尽杀绝。黄泉血剑阁先是动军心，接着放毒药，然后诱敌深入，一网打尽；而骆虎先是配合对方，假意示弱，然后引蛇出洞，顺利逃脱。

    黄泉血剑阁的目的没有达到，不仅没能成功诛杀骆虎，没能阻止萧云前往皇城，反而暴露了天御门，此役他们败得彻底。

    相比较而言，骆虎就高兴多了，他已经成功知晓了黄泉血剑阁侵入炎华帝国的势力倚仗，分析出了帝国内部极有可能存有大野心家，此战他可以说是最大的赢家。

    然而即使如此，萧云却高兴不起来。

    “骆将军……”

    “嗯？”骆虎闭目养神，嗯了一声。

    “你从来就没有活着带回这支队伍的打算是吧？”萧云想了想，低声问道，“为了你的目的，你一开始就打算牺牲五百人是吧？”

    骆虎猛然睁开眼，直视萧云的眼睛，他脖子上的猛虎刺青随着颈部动脉的跳动而张牙舞爪起来。

    “这就是你只调五百人回帝都、并且绕开冰河谷的原因是吧？”

    出奇地，骆虎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沙哑地说道：“起初我并不知道天御门会有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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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种魂

﻿骆虎的声音很轻，轻到萧云以为自己听错了。

    “兵走白江平原只是单纯地想要绕开冰河谷那处绝地，我也没想到冰河谷和白江平原两条路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一向硬朗的骆虎竟然对着萧云解释起来，想来这位将军对于自己部下的全军覆没也不是毫无感情。

    “这就是军人的宿命吗？”萧云喃喃自语。

    “不，没有什么宿命，如果硬要说有，那也只是我骆家军独有的宿命，那是军魂，是荣耀。”骆虎闭上眼，似是自语，又似在向萧云解释。

    “疯子！”

    “对，疯子，从军者都是疯子！”骆虎突然有些情绪失控，只是他依然闭着眼睛，嘴里小声嘶吼着。

    萧云突然看见骆虎失态的一面，当下也茫然无措，只好以沉默应对，心里对着自己问道：难道军人的性命就只是你们权谋者用来争名夺势的牺牲品吗？

    想起最后那四具不成人样的尸体，萧云心里越发不好受，那种感觉无法言表，是心痛？是惋惜？是愤懑？大概兼而有之吧，他心想。

    骆虎发泄了一阵过后，就不再搭理萧云，一个人沉神疗伤去了。

    而萧云也没有把心中的话全部倾吐出来，他能在面对敌人时毫不手软，也能在面对亲人时和煦如春，但对于明明有些自责却又偏偏自以为做得正确的骆虎，他找不到语言去指责。

    圆柱形石壁还在不停地飞驰，看样子神秘女子已经和骆虎说定了去哪里。这样萧云也乐得清闲，他把一切杂念全都甩开，专心致志地观察起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仓促中借助润丹果的神奇辅助一路破境升到先武八重，萧云还来不及细细体悟突破给自己带来的变化，就接二连三出现局势逆转和反逆转，这让萧云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体内的变化。

    沉神静坐，萧云凝练出一丝魂魄，以意念御动这丝魂魄进驻到自己的丹田之中，通过魂魄传回的信息，丹田内的情况就可以完完全全地反映到他的大脑。

    灵魂进入丹田，就如同进入了一方崭新的天地，这天地之中无数游丝般的气束交替浮动，那就是普通武者日思夜想的内力。不可计数的内力几乎充斥了整个丹田，而丹田边界还留有一些嫩绿色的浆液，那是还没来得及吸收的润丹果。

    驾驭魂魄往丹田中间行去，他发现越往里走，内力聚集得就越紧凑，等到了正中间，这些内力积聚达到了一个临界的状况，竟在丹田正中形成了一颗内核。

    这内核就是先武八重境的标志！

    细细感应了一下，萧云立即断言，这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内核之中，所蕴藏的内力丰度要远远高过这整个丹田。

    尝试着调动了一下内力，顿时丹田之中如刮起了一阵飓风一般，呼呼声不绝于耳，丝丝缕缕的内力全都受到牵引，纷纷溢出丹田之外，顺着各大经脉火速到达穴窍，以供使用武技。

    没错，就是武技。像之前申屠辉所使用的“裂云惊涛掌”，就是一种较为高阶的武技。武技是先武、后武两层内力境武修者的普遍攻击手段，它能够调动内力，强化攻击效果，这也正是普通武者与武修之间最为显著的区别。

    萧云细细感受着自己和丹田、以及丹田内的内力之间的微妙联系，几次调动内力过后也有些累了，分离出来的那丝魂魄也如残灯一般有些不支，他不得不将其收回识海——灵魂的本源之地。

    “咦？”魂魄坐回识海，突然发现了一个异物，严格来说，是另一个灵魂。

    萧云大惊，识海是自己灵魂的栖息之所，若是被其他灵魂侵占，后果不堪设想，轻则灵魂受创，重则直接被夺舍，成为他人傀儡。这如何不让萧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心中想起自己看过的书中关于灵魂和识海的记载，萧云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灵魂，从那灵魂传出的波动来看，似乎并不怎么强，甚至让人觉得没有生气。

    隔得愈发近了，萧云就越肯定这是一个他人的灵魂。

    什么时候这么大意？竟然被人家跑到了识海来了。他一边暗暗自责，一边继续接近那团灵魂，想要弄清这到底是谁？

    “自己这几天也就接触了这么几个人，会是谁呢？”努力在心中做着猜测，可萧云怎么也猜不到会是什么人竟能轻而易举地侵入自己识海。

    念想之间，萧云已经来到了这团灵魂的正前方，但这灵魂却丝毫没有反应。按理来说，灵魂应该是最为敏感的，而面前这个怎么会这么迟钝呢？

    再次以意念试探了几下，那灵魂团依然没有动静。

    慢慢地，萧云大胆起来，凑近前去仔细观察着这团模糊不清的魂魄，他发现这魂魄整个就是一用灵魂胡乱拼接起来的魂团，莫说生气，就连一点灵魂波动也没有散发出来。

    围着这魂团转了两圈，他依然没什么发现，不禁觉得索然无味。

    而正在萧云欲移开目光之时，他突然有了惊人的发现：魂团之中包裹着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仿佛是在沉睡，又仿佛已经死去。总之就是毫无生气，毫无灵魂波动。

    好奇心驱使之下，他用自己的灵魂试着去碰触了一下那魂团，突然之间，那魂团绽放出耀眼白光，萧云大骇，急速后退。

    “哥哥，你动我魂种干嘛？”一声娇昵的嗔怪声传到萧云脑海，萧云识海之内的魂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魂团迸射出六七道白光，围绕在外面的灵魂就如蛋壳一般碎裂，里面的人影“破壳而出”，正是神秘女子，不，是神秘女子的一丝魂魄。

    “是你？”知道了对方并无敌意，萧云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啊，这是我种在哥哥识海的分魂，可以凭它和哥哥时时建立联系呢？”那灵魂与神秘女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萧云细细打量着她，不得不说，这“捡来的妹妹”倒还有几分姿色。

    呸呸呸，萧云扇了自己两耳光，甩掉脑海中的非分念头，疑惑道：“种魂？”

    “就是从我魂魄分出一缕种在哥哥的识海之中，这缕分魂会随着我本魂的壮大而渐渐在哥哥的识海生存下来，这样，哥哥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妹妹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并且第一时间前来帮助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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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通缉令

﻿听着女子的介绍，萧云心中惊奇万分，按照书中记述，一般武修者，若非需要研习炼丹之术和灵阵之法，他们的灵魂早期都是很弱的，通常只会等突破到了元魂境，武修者才会着重修炼魂力。

    这也正是骆虎的灵魂感知并不比萧云强太多的原因。他毕竟只是刚刚突破到元魂境，根本还来不及着力修炼魂力。

    而萧云的灵魂力量则不得不说是个异数。

    武修者需到元魂境才可修炼魂力，但是从先前女子直接牵引萧云灵魂进入那方奇异的空间，以及女子分出魂魄种在萧云识海的能力来看，这女子灵魂力量颇为强悍，难道……她是元魂境之上的存在？

    “元魂境！？”萧云讶然一惊，那可是比骆虎还要强的实力啊。

    而看那女子年轻得很，她还叫自己哥哥呢，怎么可能突破到元魂境？即使从娘胎就开始修炼也不可能啊！萧云心想。

    “哥哥？哥哥？”女子似乎发现了萧云心不在焉，故意提高音调唤道。

    “呃……”萧云被打断思绪，但是他重新看向面前女子，眼神就稍微有些不一样了，“那个，梦雪是吧？”

    “嗯呢！哥哥记得梦雪了，哥哥记得梦雪的名字了！我就说是我哥哥没错嘛……”女子的那丝魂魄高兴得手舞足蹈，不断大喊着，跳跃着，那活泼可爱的样子，还别说真像一个妹妹对着哥哥撒娇。

    萧云也没想到自己试探性地叫了一下女子的名字，就会让女子欣喜若狂。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清楚，以免往后产生误会：“梦雪，首先，我真不是你哥哥。你的名字我是听骆虎将军说的。”

    这话就如同一瓢冷水泼了下来，梦雪的欢快顷刻间荡然无存：“哥哥还是没有记起来吗？没关系，梦雪一定会想办法帮助哥哥恢复记忆的。”

    女子紧握拳头，不施粉黛的娇嫩小脸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无奈之余，萧云也不再强去解释，而是以意念问道：“梦雪，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潇湘北城啊。骆虎说经由潇湘北城可以绕过天御门之关，最快地到达帝都长安。”尽管萧云始终不承认他是她的哥哥，但梦雪也只是稍微有些不悦，片刻后又恢复了小女孩般的天真笑颜，耐心地解答了萧云的问题。

    面对这么活泼纯真的漂亮女子，萧云很难将她和之前三番两次解救自己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骆虎是在我给哥哥送润丹果的那晚找上我的，若不是他告诉我哥哥要去皇城的事，兴许当晚我就直接带哥哥离开了。”梦雪一五一十地把她知道的全说了出来，毫无保留，“也正是那晚，他让我暗中协助他。”

    “当时冥山二老找上来之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元力传音给我，让我好好保护哥哥。”

    “也正是他一再要我保护好哥哥你，我才答应帮他的，不然我才不会理他呢！”

    梦雪越说越带劲，萧云可以看出她是真的没有把他当外人。

    “哎……”萧云夹着额头，自己前往帝都这件事已经慢慢发展，越来越不可预料，牵涉出众多势力，这让他有点自顾不暇。

    再加上骆虎始终对萧云怀有猜疑之心，这从他明明确定了路线却不告知萧云，反而让他自己问梦雪就可以看出。这摆明了就是在试探萧云和梦雪之间的关系到底怎样嘛？

    然而这还不够，梦雪这个神秘女子的出现更是让局势罩上了层层烟雾。

    若梦雪所言属实，那么她的出现就还说得过去。可偏偏萧云断定自己绝不会有所谓的九兄妹，那么梦雪所说就必定是假的。

    但是这假……未免假得也太真了吧。

    梦雪的行为、言辞完完全全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就连萧云本人也不知为什么不愿去怀疑梦雪，明明她的话漏洞百出……

    苦思无果，萧云只好作罢，在心里暗叹了声“自己还是太年轻”，摆摆手示意梦雪不用说了。

    梦雪立即用小手捂住嘴，闭口不言。

    她那琉璃般的眼珠咕噜咕噜直转，可爱的样子再次惹得萧云一阵大笑。

    萧云笑了，梦雪也没忍住，“噗嗤”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梦雪，你怎么这么听话呢？”两个透明的灵魂体哈哈大笑，这场面倒的确有点难以想象。

    “因为哥哥是兄长啊，兄如父、嫂为母嘛……”梦雪满脸严肃地解释着她不知从哪看到的言论，那一边说一边点头的可爱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梦雪才告诉萧云潇湘北城马上就要到了，故而梦雪的那道灵魂体慢慢散去光芒，又重新被一些杂乱的灵魂包裹起来，陷入沉睡之中。

    萧云也把自己的灵魂坐落识海之后，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异象，这才睁开眼，发现外面早已天黑，看来即使以这石壁的速度依然行了许久，这潇湘北城倒的确绕了远。

    “小子，你灵魂波动不弱嘛。”骆虎笑问萧云，皮笑肉不笑。

    就在骆虎刚刚稳固自己元魂境初期的修为之时，他竟然感知到了萧云身体上的灵魂波动。即使他才突破元魂境不久，但他可以肯定萧云的灵魂力量绝对不弱。

    这让骆虎更加肯定了萧云是炼药师的判断。

    萧云回以微笑，却不言语。

    骆虎也并不多问，只是提醒道：“马上就要到了，入城后找地方住下，我需要时间疗伤，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点了点头，萧云表示知道。

    再过了一会儿，圆柱形石壁速度减缓，骆虎和萧云二人停在了一堵高墙外面，白光消散，梦雪也显出了身形。

    “守城的将军是个御元境修者，你们尽量掩盖一下自己的气息吧。”梦雪一出现就做出提醒，声音有些微弱。

    萧云看着梦雪苍白的脸色，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倒是骆虎沉声问道：“这里是潇湘北城，早已不是天御城门的控制范围，我们用不着藏头露尾。”

    “不，情况有点糟糕。”

    骆虎脸色微变。

    “前方城门张贴有你二人的通缉令。”梦雪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身体摇摇晃晃，好像随时就会摔倒。

    萧云连忙过去扶住她。

    梦雪靠着萧云，对着萧云咧嘴笑了笑，然后就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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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公子”廖裕

﻿美人在侧，萧云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想去拍拍梦雪的脸试图唤醒她，但转念似乎又觉得“男女授受不亲”。

    “不用担心，她只是灵魂消耗过多，休息一晚就好了。”骆虎一边打量着城门那边的情况，一边安慰萧云。

    “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背上她，我们过去看看。”骆虎左手紧握冷月刃鞘，说着就准备往城门走去。

    但他刚刚迈出一步，就被萧云叫了回来。

    “我背？”萧云面露苦色，眼巴巴地看着骆虎。

    “废话，你妹妹你不背我背啊？”

    “可是梦雪说有我们的通缉令。”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过去看看。”骆虎沉下脸，已经打定了主意。

    见萧云依然满脸为难的样子，骆虎也不勉强他，说道：“你若不愿去，就在这等我回来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能帮我背着铁盒吗？”

    骆虎满脑黑线，搞了半天你小子扭扭捏捏就因为这啊，白眼一翻，骆虎直接伸手解开布带，一把就将沉重铁盒拽到自己身上。

    “嗯。”铁盒上背，骆虎的脚一下子沉重了几分，就连呼吸也被压得有些节奏混乱，“好家伙！”不得已骆虎只得调运元力分担一些重力，才稍微好过了些。

    就这样，骆虎背着铁盒，萧云背着梦雪，三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往城门口走去，一路上萧骆二人都低着头，时不时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由于二人都把气息压到了最低，所以倒没发生什么意外，萧骆两人顺利地来到了城门的张榜之处。而梦雪所言的确不假，“通缉令”三个血红的大字赫然正在所有榜单的最上方，大字之下就是骆虎和萧云的肖像。

    此时已经入夜，但是进城的人依然不少，守城的官兵也没有一一盘查，看来这潇湘北城的士兵并没有把这通缉令看得太重。

    “冷月骆虎通敌叛国，渝城萧云为其同党，二人勾结武陵帝国进攻天御门不成，重伤后逃遁。今悬赏十万金币，外加二阶破障丹三枚，奖励有勇之士，捉拿此二人。”萧云借着月光轻声把通缉令上的内容读了一遍。

    读完过后，他才注意到身旁骆虎的阴沉脸色。

    “冷月骆虎，他不一直对皇族忠心耿耿吗？”此时围着榜下的人依然不少。

    “谁知道呢？听说这次天御门的李斯将军被伤，黄泉血剑阁的冥山二老被捉后亲自供认出冷月骆虎，天御门前一役，更是五百骆家军全灭，数百黄泉血剑阁的弟子惨死，看来骆虎的确脱不了干系。”

    “笑话，大国博弈，是是非非谁又能说得清？”

    一干围观群众纷纷点头称是。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发现了骆虎，当今帝国，又有几人有胆动手捉拿呢？”

    “那可不一定，通缉令上说得清清楚楚，冷月骆虎已然重伤，这种情况下，皇室开出的报酬还是很丰富的，二阶破障丹啊，那可是专门为武修者准备的。”

    “说来说去，这跟我们有屁个关系啊。”

    此话一出，人群哈哈大笑，这也是实话，即使重伤过后的骆虎，也不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以抗衡的。

    注意到骆虎越来越冰冷的神色，萧云生怕他一时压抑不住，连忙拉着他重新回到城墙下面。

    “天御门的动作倒是快。”萧云也有些不悦，好端端地进宫救治皇帝，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帝国叛徒。

    “天御门还没这么大的力量。”骆虎冷哼一声，咬牙道，“这应该是黄泉血剑阁的后手，他们早已经打通了皇族内部的关系，看样子陛下的处境不妙，我们得赶紧到达长安了。”

    “借刀杀人，黄泉血剑阁这一招还真是狠毒。”

    “不是借刀杀人那么简单，能够有理有据地栽赃我俩，能够绕过我四位兄长发布通缉令，皇族之中恐怕有些复杂……”骆虎捏了捏冷月宝刃，良久才平静下来，“先进城，我需要地方疗伤。”

    萧云点头表示同意。

    二人特意乔装了一番，然后先后汇入进城的人流之中，往城内走去。

    说来也怪，除了骆虎背着一个狭长铁盒的怪异模样惹来行人侧目之外，并没有什么人认出他们，也没有守城士兵上来询问，两人极其顺利就进到城内。

    “守城将军是御元境修者，万事小心。”骆虎虽然也有些疑惑，但他还是低声叮嘱了萧云。两人尽量选择偏僻的巷道，避开人群往城中心走去。

    然而，即使选择偏僻的路，他们还是极不情愿地遇见了两个人。

    面前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萧云仔细打量着对方，对方两人也上下扫视着萧云和骆虎。

    二人之中前面一个身穿翩翩白衣，气度非凡，约摸二十出头。他傲然站在巷道中间，身姿挺拔，腰间插着一截臂长的玉箫，儒雅之气尽显。相比之下，他身后的男子则极其普通。

    “公子，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眼熟啊？”白衣青年身后的男子弯着腰，谄媚地说道。

    面无表情地青年眉头微皱，喝道：“王二，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叫我公子，不要叫我公子！”观其模样似乎对公子这个称呼极其恼火。

    “兄台，我们途经此处，还请行个方便，让条路走。”萧云硬着头皮说道。

    “啊？”青年略微错愕，冷冷说道，“我并没挡你去路。”

    “可……”萧云满脸为难，腾出手来指了指青年身后抽刀的男子。

    顺着萧云手指，青年转身看去，只见男子抽刀横跨而立，严严实实挡住了巷道，摆明了打劫的样子。青年面色一黑，一巴掌拍在男子头上，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救你回来就是为了不让你再去做那拦路抢劫的贼寇，你倒好，转眼就又重操旧业！”

    青年边说还边摇头，一脸的嫌弃。

    男子被青年一阵责骂，不甘地收起长刀，老老实实地站在青年身后。

    “多谢朋友，留个名字吧，日后说不定还会再见。”萧云松了一口气，抱拳说道。

    “廖裕。”青年面不改色，丝毫不为萧云的热情所动，冷冷地回答。

    “廖裕，‘公子’廖裕，嘿嘿。”萧云兀自在心中调笑了一番后，自我介绍道，“在下萧云……”

    话一出口，萧云顿时就暗道不妙，城外通缉令高高挂着的可正是萧云这个名字啊！

    果不其然，廖裕身后的王二一听这名字，立即哇哇大叫起来：“萧云，通缉令上的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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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神州武道会

﻿王二的鬼叫声还没传出，萧云立刻感到身旁涌现起一股浩瀚的力量，周天元力在骆虎的调动下轰撞向抽刀相向的王二。

    漫天元力被引动，廖裕大惊失色，迅速抽出腰间玉箫，横移两步，挡在王二面前，看样子是想硬接骆虎一招。

    “骆将军！”萧云低喊，试图制止骆虎，可是为时已晚。

    元力集结，在骆虎的意念控制之下，隐隐化作一把元力大刀，直接向着王二劈了过去。

    廖裕面露苦色，一身白衣无风而动。他左手执箫立于身前，右手急速变换手印，接着一掌拍在玉箫之上，把全身力量导引入玉箫之中，想必那玉箫定是一件品阶不低的灵器。

    果不其然，随着力量的灌注，那柄玉箫通体散发出微弱的绿色荧光，虽然光线不强，但其释放而出的能量波动饶是骆虎也不禁有些动容。

    “退后！”元力大刀劈砍在玉箫之上，发出铿锵一声。与此同时，廖裕对着其后的王二大吼一声，让他退后。

    王二一时之间有些晕菜，他头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已经开溜。刀箫相撞的瞬间，他已经后退到廖裕身后一丈开外。

    轰轰！

    元力大刀与玉箫的碰撞，演变成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相互吞噬，炸声不时响起，穿过厚厚的土墙传到了巷道之外。

    片刻过后，两股力量相互抵消，而廖裕面色一苦，嘴角一丝鲜血溢出，他浑身剧烈一颤，似是受了伤：“元魂境！”

    此话一出，刚刚从后面上前来扶住廖裕的王二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他那握着长刀的手更是如同患了鸡爪疯，颤抖不停。

    “知道就好。”背着铁盒的骆虎冷哼一声，完全不把面前两人放在眼里。刚刚那一击若不是骆虎只想给对方一个教训，恐怕此刻这里早已添了两具尸体。

    一招逼退廖裕，震慑王二，骆虎与萧云两人再次往前走去。他们知道刚刚的爆炸声势必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为避免横生事端，这里已经不便久留。

    可王二以为对方两人打算杀人灭口，此刻早已没了击杀通缉犯前去领赏的心思，他用刀尖指着萧骆二人，一边搀扶廖裕后退，一边颤颤巍巍地说道：“不要过来，我可是……我可是武道……武道高手……”

    看着王二体若筛糠般颤抖，额头上更是冷汗层出，萧云一阵好笑，这种胆小的人也曾是拦路抢劫的匪寇？

    “不好！”萧云正欲出言叫对方让路，突然他感知到几股不弱的气息正在朝这里逼近，看来刚才这里的动静的确惊动了不少人。

    “六个通脉境，十多个后武境。”骆虎面色低沉，把他感知到的结果说了出来。

    “怎么办？”

    骆虎思索片刻，道：“先走，我还有伤，不能跟他们打消耗战。潇湘北城城主也在，在没弄清他的态度时，我们不宜现身。”

    “朋友。”就在萧骆二人准备夺路而逃时，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廖裕忽然出声叫住了他俩。

    骆虎大怒：“以你通脉境初期的修为，也想去领那破障丹吗？”说话间，一股凌厉气势瞬间遍布整个巷道，压得廖裕大气也喘不出。

    “咳咳……前辈误会……误会了。”廖裕咳出两口鲜血，有气无力地说道，“祸是王二招致的，我……我只是想……弥补一下……”

    “如何信你？”巷道外已经能够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说明来人已经相隔不远。

    “我廖裕其他方面不行，但就义气二字践行得彻底。”廖裕把黯淡下去的玉箫插回腰带间，拍着胸脯保证道。咳咳咳，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一听这话，再联系到廖裕拍胸的动作，萧云竟没忍住笑了出来，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联想到一句话——“男人不能说不行”。

    “你怎么回事？”骆虎压着嗓子问萧云道。

    “呃……没什么。”萧云立马正色，“怎么办？”

    沉默片刻，周围的脚步声越发清晰，骆虎冷着脸，道：“带路。”

    廖裕应了一声，就招呼王二，两人在前带路，直往巷道深处奔去。

    萧骆二人相视点头，各自背着东西紧随廖裕。

    在巷道之中左拐右拐，就在萧云快要被绕晕之时，四人终于走出了巷道。只是出乎意料的是，巷道出口是在江边，而此时一艘大船正停泊在岸。

    在廖裕的带领之下，萧骆二人也跟着上了船，这时再以灵魂感知，那些追击者早已不知被甩到哪里去了。

    进到船舱内部，萧云先把梦雪安置好了，才在船边靠窗处找了地方坐下。不久之后，骆虎也坐了过来，把提盒扔还给萧云，然后两人一起看着窗外。

    潇湘北城地处长安东南，因湘江横贯全城而得名。

    城内繁华富盛，夜夜笙歌，好不热闹。作为帝都长安的毗邻之城，更是各方豪杰的汇聚之地，商业发达。宗门、家族、公会，诸多势力都在这里设立了规模不小的分舵，更是让这城市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奇怪，武修者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趴在窗台上，萧云惊奇地发现远处的街道之上行人匆匆，而武修者竟然占了半数。

    “有什么好奇怪的。潇湘北城自古繁华，不论数百年前建都渝城，还是圣上迁都皇城，这座城市始终都处在帝国的心腹位置，能够吸引武修者前来都是理所当然。”骆虎只看了一会，就闭上眼睛，似乎开始了疗伤。

    “可这么晚了，竟然还有那么多人进城……”萧云遥遥望着城门方向，那里的城门依旧大开，如虎口一般吞咽着一波接一波进城的人。

    “那是因为神州武道会。”廖裕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萧云后方。

    萧云转身，看见面色稍微好转的廖裕一袭白衣坐在其后，白衣上的血渍很明显地用水做了清洗。微微一笑，萧云在心里嘲道：“这小子还真臭美。”

    “神州武道会！”一边闭目养伤的骆虎倏地睁眼，语气惊讶无比。

    “对，就是神州武道会。”廖裕不知是真为王二的事感到愧疚，还是另有原因，竟耐心地解释起来，只是语气依旧冰冷，“原定于次年的神州武道会提前六月，于一月后在长安举行，这才导致九州十国的青年俊杰都纷纷赶往长安。”

    “这消息什么时候发布的？”

    “七日之前，皇榜公布。”

    “七日之前？那正是我离开渝城，兵走白江平原的时候……”骆虎沉思，其颜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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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北城城主

﻿湘江之上，数十艘大船停泊在岸，船上灯火映照，火光经由江水反射，完美地营造出了一副“波光粼粼”的湘江美图，惹人沉醉。

    江岸两侧各是一条宽阔的大马路，路上行人如织，吆五喝六，寻欢作乐。街上的酒馆、赌坊、拍卖会所，全都敞开大门，接纳宾客。家家户户烛火摇曳，点灯不眠，愣是把这潇湘北城变成了不夜之城。

    盛名长安也不过繁华如此吧？萧云枕着手臂，胡乱猜测着，任由骆虎向廖裕打听关于神州武道会的消息。

    半个时辰后，当看见一行十几人终于从那巷道之中绕了出来，萧云只觉好笑。心想这廖裕倒也厚道，虽然看着文质彬彬，一副伪君子的正人形象，但做起事来还挺靠谱。

    又一个人无聊地看了一会街上人来人往之后，骆虎终于不再发问。萧云在这期间一边打望着船外的景色，一边注意着廖裕和骆虎的对话，倒也对这“神州武道会”有了一些了解。

    炎华帝国，只是赤县神州下辖九州十国中一个国力中等的帝国。

    在赤县神州，为了促进子民的修炼，也为了挑选出天赋杰出之辈，为帝国培养新鲜的血液，九州十国领导人统一策划决定，每三年举办一届“神州武道会”，拿出大量丰厚的奖品吸引赤县神州的各阶层武修者前来参加。

    届时各大宗门帮派、无数散修武者都会集结在一起，以武会友，同时也以武争夺神州武道会的名次。

    历年来，无数武修者凭借神州武道会一飞冲天，因其出色的表现，不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更是能够得到帝国、宗门等大势力的垂青，从此鱼跃龙门，声名远播。

    当然，凡事有回报就有风险，机遇与挑战总是并生共存的。这么多年以来，神州武道会上也不乏实力不济被人重创甚至直接打死的武修者，这类人往往从此一蹶不振，只能沦为他人成功的垫脚石。

    即便如此，每三年一届的神州武道会依然让无数人为之疯狂，说他们趋之若鹜也不为过。

    更加有趣的是，神州武道会的规则又与普通大会略有不同。从廖裕的口中，萧云得知神州武道会竟然是分年龄段安排不同赛制，也就是说，某一个年龄段的武修只能和与其相同年龄段的武修进行比武，这也就极大地保证了神州武道会的公平原则。

    同时，也有利于各大势力更好地分析武修者的天赋。

    想着想着，萧云竟隐隐假想出了神州武道会上精彩绝伦的武修比试，不禁心中有些热血沸腾。看着岸边大街上人流穿梭，就连他也不由地开始向往起这场九州十国的盛会。

    “只是不知道这次大会的奖励会是什么？又有哪些天赋异禀的妖孽会去参加呢？”萧云的思绪飘飞，跃跃欲试的心境让他有些激动不已，这种大会应该可以增长见识，自己也好看看自己天赋到底如何，他想。

    就在这时，船外传进来一道元力传音，只有萧云三人得以听见：“船上朋友，不知可否容赵某进来一叙？”

    元力传音！来人居然是御元境！

    “赵文斌？！北城城主！”一向冷淡如冰的廖裕也耸然动容。

    然而还不等廖裕起身出去应付，赵文斌就已经不请自来，推开舱门缓缓走了进来，也不经人引荐，直接来到骆虎面前，坐下。

    左手按住冷月刃鞘，右手紧握刀把，骆虎面色阴晴不定，从赵文斌进来那一刻起，骆虎的视线就一直锁定着他。

    萧云也拽紧捆系铁盒的布带，一边做好随时逃命的准备，一边打量着来人。赵文斌身着一套极其普通的灰色长衫，方脸浓眉，模样只能说寻常。若不是他修为实力摆在那，恐怕谁也无法把他与潇湘北城城主联系到一起。

    赵文斌也不等廖裕这个主人开口招待，就自己端起矮桌上的茶杯，先喝了两口。

    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萧云发现赵文斌并没有携带武器，但这并不能说明对方来意，毕竟高等级武修可是有着随身的储物空间，保不齐赵文斌只是把武器收起来而已。

    “御元境啊，北城城主，再加上守城将军，这岂不是意味着仅潇湘北城这么一座帝都邻城，明面上就有两名御元境高手！”萧云越想越觉得帝国的可怕，再想起渝城，尽管渝城城主自始至终都没露面，但渝城的繁华和兵力比起潇湘北城，怎么说都有些不及。

    骆虎与赵文斌两人对立而坐，一人握着兵刃，一人品着香茶。二人表面虽未动手，但只有萧云和廖裕两人知道，他们的气势已经在这小小的船舱之中交锋了不下十次。

    也正是因为赵骆二人的气势不断互相倾轧，导致萧云和廖裕两人面色发白，隐隐有些呼吸困难。这还是在赵骆只是彼此试探，并没真正动手的情况下，若是两人正式交锋，萧云毫不怀疑自己只能立马将灵魂注入铁盒，激发父亲留给自己的保命手段。

    “城主？”骆虎毕竟重伤未愈，他虽能凭借元魂境的实力压对方一头，但毕竟不能持久，伤势引动，他也就落了下风。

    赵文斌点点头，放下茶杯，直视骆虎。

    “为何而来？”骆虎皱眉，他有些看不清对方此行的目的。

    “一月之后，神州武道会举行，九州十国各大势力都会派代表前往都城长安。”赵文斌慢慢转着茶杯，发出吱吱声，他并没回答骆虎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骆虎不解。

    “宫闱巨变，皇族有异。虽然消息封锁，但不少高层势力仍然得到消息，蠢蠢欲动。”

    骆虎知道赵文斌说的是皇帝病重垂危一事，但他依然疑惑。

    “青橙公主被召回长安，‘三山五岳’同赴帝都，风云意欲再起。”

    “什么？青橙回了长安？什么时候的事？”即使顶着巨大的气势威压，但一听见青橙公主的消息，萧云立马就不淡定了。

    一连三个问题抛出，骆虎和赵文斌几乎同时皱眉望向萧云，只是表情各有不同。

    “公子”廖裕也戏谑地看着萧云，心里哼道：傻小子，难道看不清局势吗？当真找死不成？

    “七日之前，你们前脚冰走白江平原，后脚皇榜就抵达渝城。”

    赵文斌竟平静地回答了萧云的问题，言语之中没有一丝恼怒。

    目光重新移回到赵文斌身上，骆虎更加疑惑，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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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动静

﻿“你就是萧云？”赵文斌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萧云身上。

    萧云坐正，紧了紧布带，点头应是。

    “是你杀了渝城城主柳瑞松之子？”

    想了想，萧云再次点头。

    “是你揭了皇榜，扬言可以治愈此病？”

    深吸了一口气，萧云的额头开始冒出细汗，对方立场不明，又一再咄咄逼人地询问，这让萧云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一时间不敢妄言。

    “是你和骆虎一起联同冥山二老进攻天御门？”赵文斌突然气势暴涨，引动周天元力压向萧云，就连骆虎也没来得及反应，那重重元力就已将萧云死死压住。

    受此压迫，萧云只觉手脚都被束缚了起来，丹田的内力呼呼作响，似是想自主溢发出来抵抗这股未知的危险力量。

    “是你联合黄泉血剑阁意图反帝叛国？”赵文斌突然发难，三言两语就把所有责任强加在萧云身上，他在试探，他想知道这种情况下萧云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突然被打压，萧云体内气血涌动，起初他也有些慌张，但当他看见身边的骆虎面色阴沉却没出手，盯着赵文斌的眼睛满是疑惑却无杀意之时，他竟发现，自己居然没来由地有些心安。

    短短十几天的接触，骆虎居然就能让萧云感到心安！

    这是何等的魄力，骆家军有此信仰倒也确有其因。

    嗡嗡嗡，强大的元力压迫竟然使桌上的茶杯微微颤动起来，里面的茶水也不住泛着涟漪，似是要溅跳出来。

    而反观廖裕，早就远远地移开了身子，远离了萧云。

    “柳三风是我杀的，皇榜是我揭的。”顶着莫大的压力，萧云终于开口，“而骆家军是黄泉血剑阁灭的，天御门早就有了变故，你们调查清楚了吗？皇榜之言漏洞颇多，身为一城之主，不要说你没发现。你若是天御门一系的人，那就出手吧。”

    明明很硬气的话，萧云却说得很轻很轻，轻到让人以为他不惧。

    此话一出，本以为会迎来全力攻击的萧云却发现笼罩在周身的元力缓缓散去，自己所受的压迫也越来越小，最后全部消失，整个船舱恢复平静。

    萧云拉着布带实结的手悄然松开，淡定地抹了一把冷汗，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不愧是和骆虎将军一起生还的人，有魄力。”散掉周天元力，赵文斌重新端起茶杯，笑着称赞道。

    局势变化太快，萧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大当家曾经对在下有救命之恩，更何况骆家五虎的忠诚普天之下谁人不知？先前试探赵某多有得罪，骆虎将军还望海涵。”放下茶杯，赵文斌抱拳恭敬地说道。

    “大哥？”骆虎按在冷月刃上的手也悄然放松了下来，直立的脖颈也缩了回来，重新把那猛虎刺青隐在了衣领之下。

    “对，正是大当家。往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此时的赵文斌身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肃杀之气，反而多出了几丝谦逊平和，“不知骆虎将军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问题一出，赵文斌就看着骆虎，等待着回答。之前赵文斌已经把当下的局势明里暗里全部说了出来，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是站在骆虎一边，也就是说，他也不相信皇榜所言。

    “‘三山五岳’回都，黄泉血剑阁打入帝国内部，皇族势力不明。现在陛下的处境极其危险，我必须尽快赶回去。”略作沉思，骆虎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一旁的萧云也点点头，在得知了青橙公主被召回长安过后，他也急切地想要前往皇城。

    听了骆虎的安排，又看了看萧云的反应，赵文斌道：“确实如此，这样的话，你们最好尽快动身，皇族来的人现在正被守城将军拖延着，他同样是御元境修为。”

    “什么时候帝国御元境高手这么多了？”听到这话，即使骆虎也有些始料未及，要知道，他作为帝国五虎之末，在整个炎华帝国也算是颇有权势的人，帝国之内御元境以上的人不是没有，但他敢保证绝对不多。

    御元境，可以御动天地元力，催发大威能的境界。

    修炼一途，生内力，聚丹田，成就先武境；先武九重，内力充盈，破境后武；后武巅峰，内力外溢，成就通脉境；通脉九境，内力升华，脉力冲脉门；开九脉门，方才进入一重御元境。

    由此可见，御元境在武修者之中也已是中等水平。

    而炎华帝国，以前的御元境高手明面上也不过几大城主，再加上骆家五虎罢了。

    也正因此，骆虎才会感到诧异。现在的皇族之中居然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地出动御元境高手，这明摆着是冲他骆虎来的。看样子，皇族中有人不想骆虎回都啊。

    皇族这人此次动静闹得可不小！

    “又一个御元境！”不禁骆虎诧异，熟知修炼等级的萧云也吃惊不已。

    当骆虎和萧云正在为赵文斌的话感到惊诧之时，赵文斌已经起身，转头就往舱外行去。临出舱门时，他又转过头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次皇榜源头出自赵皇妃。”

    言尽于此，赵文斌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赵思思？难道皇族中的人是她？”骆虎虽然早料到这次皇榜的通缉令不是出自皇帝之手，但他还是没想到竟会是赵思思这一介女流。

    窗外大街上热闹依旧，江面上仍然波光荡漾。

    “那个谁，今夜借你船舱一宿，没意见吧。”考虑了一下，骆虎还是决定在潇湘北城住上一晚，毕竟他还有伤在身，如果贸贸然杀回帝都，保不齐中途会有高手埋伏。

    如今在潇湘北城，好歹还有城主和守城将军两个御元境高手压阵。虽然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出手，但骆虎相信，如果自己真被逼到绝路，他们一定会相助的。

    因此，与其带伤赶回局势混乱的帝都，还不如在潇湘北城养好伤。这样，回到长安，骆虎也有更大的话语权。

    廖裕冷淡地应了一声“哦”，就自己进到更里面的舱室去了。

    萧云看着廖裕的背影，小声对骆虎说道：“这廖裕居然同意留下我们，他难道不怕惹上御元境修者？”

    听了萧云的话，骆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很快就正色了起来：“别管那么多，这次回都势必会有大动静。你我赶紧回复最好的状态，皇族里的人或许远比黄泉血剑阁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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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寻药

﻿“这么危险？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打退堂鼓啊？”刚从黄泉血剑阁的追杀之中逃了出来，现在又被皇室张榜通缉，萧云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怪圈——遇难、逃难、再遇难。

    看着萧云那微微上翘的嘴角，骆虎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这话一说出，就连萧云自己也短暂愣住。是啊，连他自己也没发现，随着离开后山渊潭，随着走出每日按部就班的枯燥修炼，他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

    摸摸后脑勺，萧云嘿嘿傻笑了两声。

    骆虎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只是在心里叹道：这样子才是真正符合你年龄的少年嘛。

    “不过，你若现在想退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骆虎盯着萧云那稚嫩的脸庞，盯着他清澈的眸子，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的确，现在的萧云已经骑虎难下。他不仅杀了柳三风，开罪死了渝城城主府，更是当众揭下皇榜，根本容不得他退出，皇族之事从来都不是儿戏。

    不仅如此，许多明里暗里的势力也都纷纷注意到了萧云，如黄泉血剑阁，如皇族中颁发通缉令的那只暗手，这些人一旦瞅准机会，定会给萧云致命一击。

    因此，现在的萧云跟着骆虎表面上是危险万分的，实际上目前却最是安全。

    然而，萧云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咯咯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道：“放心吧，我既已揭了皇榜，自当尽力。不求满足天下人，但求自己顺心意。而守信自然也是顺了我心，嘿嘿。”

    傻笑声在船舱内回荡着，骆虎目露异色，他看着笑得越来越频繁的萧云，不知怎么，竟觉得这样的少年才是真正的萧云。少年不识愁滋味的萧云，不求满足天下人、但求自己顺心意的萧云，面对困境依然积极乐观的萧云，没有了勾心斗角、多出的全是天真幼稚的萧云……

    “好了，说正事。”骆虎感觉若是继续跟萧云说下去，自己这晚别想疗养伤势了。这家伙就是个话唠，他是被他爹禁言了几年还是从来没跟人说过话，一开口就收不住，骆虎在心中这样想着。

    不过骆虎自己也料不到，萧云还真是三年来极少和外人说话。

    一谈到正事，萧云嬉皮笑脸的神色立马被严肃替代，他问道：“骆将军，现在你伤势未清，梦雪又昏迷不醒，若是被人找上，怕是有点麻烦啊。”

    点点头，骆虎并不否认：“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我的伤势不能等，陛下更不能等！”

    萧云埋下头，他虽然明白当前的局势，但他实力太弱，似乎对局势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试着给皇帝治疗，但奈何现在连帝都也回不了，就不用说救治了。

    现在的萧云对于骆虎来说，简直就是个拖油瓶。

    “你去外面的商户、会所给我弄几枚丹药回来，今晚我必须得回复八成实力。”就在萧云自我感叹之时，骆虎细想之后还是决定让萧云出去寻药。毕竟他这个元魂境的高手出去太引人注目了，就算他可以掩盖自己的气息，但只要进入御元境的修者还是可以大致查探出他的实力。

    “什么丹药？”说起正事萧云立刻变得一丝不苟。

    “活血丹、化毒丹、破障丹……”骆虎一股脑报出六七种丹药的名称，好在这些丹药品阶不高，萧云连连点头表示记下了。

    可以看出，这些丹药除了破障丹这唯一的一种二阶丹药之外，其余的都是一阶丹药，有些甚至称不上丹药，只是炼药师炼制一阶丹药的半成品而已。想来骆虎为了不被人注意到，特地挑选了这些寻常的丹药。

    只是品阶这么低，会对骆虎这个元魂境修者有多大作用呢？

    萧云可是从书里看到过，越是品阶高的丹药，对境界修为高的人越有效。而像骆虎这种元魂境的修者，若想有明显的治疗效果，起码也得六阶丹药啊。

    六阶丹药，那可是得等同于元魂境修为的六阶炼药师才能成功炼制的高阶丹药。

    但显然，现在的骆虎没办法要求那么高。

    甩开这些念头，有没有效不应该是自己担心的问题吧。萧云起身，立马就往舱外走去。

    “慢着。”骆虎叫住他，“把你那奇怪的铁盒放下。”

    萧云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早已习惯了背着铁盒。不过这么出去，造型也确实够扎眼的，现在可得低调。他解下铁盒，轻轻地放在船板上，饶是如此，铁盒的重量还是压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

    “这是小型乾坤袋，里面有两千金币，你省着点用。”骆虎接着抛出一个布带，满脸肉疼的样子让萧云联想到军队的俸禄肯定不高。

    不过这巴掌大小的袋子里竟然可以装下两千金币？萧云试着以灵魂探入乾坤袋，果然在里面看到一枚枚金币堆积如山，散发着金黄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

    尝试着以意念带出一枚金币，果然立马就会有金币出现在自己手中，萧云暗道神奇，这乾坤袋似乎也是专门用来储存物件的东西，里面貌似自成空间。

    把金币取出来又放进去，取出来又放进去，萧云玩得倦了，才转身欲走。

    “对了，记得还差两株安魂草。”

    此话一出，萧云踏出的前脚险些踩空，差点一个扑棱摔出去：“安魂草！那可是四阶灵草了，你让我怎么弄？！”

    四阶灵草，起码也是四阶丹药的主要药草，这可不是之前那些活血丹之内的地摊货可比的。

    萧云总算明白了骆虎“省着点用”是什么意思了，光这安魂草，最少也得一千金币，再加上杂七杂八的六七种丹药，怎么说也得三千金币啊。而骆虎只给了两千金币还一脸的肉疼，真是小气！

    “看来的确得精打细算了。”认清了现实，萧云只能接受。

    “安魂草是给你妹妹的。她耗损了巨大魂力赶了我俩需要七日的路程，你若不想给她补补，也可免掉安魂草。”骆虎轻飘飘的话语让萧云听了很想上去将他暴打一顿。

    刚想发作，可骆虎已经闭上了眼，看样子是进入了修炼状态。

    哼了两声，萧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脑海里浮现出梦雪最后时刻昏倒在自己肩膀上时那抹安然的笑意，那是怎样的一种安心啊？

    又想到梦雪关键时刻一再相助，不惜耗损自身魂力。萧云可知道，魂力的损耗可远比肉体的伤势要严重，而且灵魂受损不易修复，必须依靠安魂草这类稀有的灵魂类药草才能痊愈。

    “哼哼，我先去把安魂草搞定了再给你弄药。”脑海里对比着可爱温柔的梦雪和黑脸骆虎，萧云贼贼地笑着，一脚就把骆虎踢出了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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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拍卖会

﻿话说萧云鬼鬼祟祟地出了廖裕的那艘大船，又抹了些东西在脸上，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通缉令上的画像。他可没傻到披着一张通缉令上的面皮满城去逛，虽然年轻，可他不笨。

    乘着夜色登岸，略微辨识了方向，他就朝着北城中心走去。无论哪座城市，城中心一定是人流最集中、商业最发达的地方，他想着兴许能在那里淘到些什么。

    稍微埋着头，顺着人潮，萧云沿着湘江一岸直奔城中心而去。

    他没有掩盖自己先武八重境的气息，因为这实力在这条街上太普通了。月亮都已经升到了头顶，这个点还在外面游荡的多半是一些刚刚入城的武修者，当然也不乏少数萧云这样出来淘宝的人。

    而这些武修者大部分都是先武境巅峰的样子，更有十几个后武境的强者，偶尔还能遇见通脉境的高手。相比之下，萧云先武八重确实有些不够看。

    收回自己的灵魂力量，萧云暗自庆幸，好在自己的魂力打小出众，不，打三年前就出众，这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已入深夜，湘江之上的船只还在点着大灯漂泊，江岸的商户也还在扯着嗓子推销，时而传来几声青楼艺妓的甜美歌声，时而又响起临街赌坊开大开小的吼叫。

    不夜之城，定有许多不夜之人。

    “没想到神州武道会这么有影响力。”与两名通脉境擦肩而过，萧云惊奇地发现他们的年龄竟然都和廖裕相仿。二十岁便能进入通脉境，天赋可绝不会差到哪去。

    三年一届的神州武道会不知道炸出来了多少妖孽！

    这般想着，萧云的脑海中又突然浮现慕容青橙的清纯容颜，更联想到了她的恐怖实力——后武七重境！

    慕容青橙现在可才十五岁啊，尽管这与她修炼时间比一般人要早的缘故有关，但不可否认，她这种修炼速度堪称妖孽中的妖孽呀！

    “搞不懂皇族为什么疏远青橙，她是如此优秀。”萧云摇摇头，似乎对皇族的做法极其不赞同。在他看来，因为权力纷争而放弃一个天赋异禀的人才是得不偿失的。

    他同样想不通，慕容青橙如此出众的天赋竟然没有强大的势力前来收徒，甚至出了渝城，连慕容青橙的名字也再没人提过。就像是，青橙公主的后武七重境实力只在渝城广为人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渝城之外青橙公主之名大多只是其貌纯美，而极少提到她的恐怖实力。

    慕容青橙堪称变态的天赋皇族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皇族同样清楚，他们与慕容青橙之间的矛盾早已不可调和，帝国名义上的青橙公主也不可能为皇族所用。

    既然不能用，皇族自然也不会允许青橙公主被大势力挖去培养，他们可不想被一个大势力的弟子时刻“惦记”着。因此，皇族对外全面封锁了慕容青橙的消息。

    原本三年前皇族中的元老就一致决定除掉慕容青橙，只是当时的皇帝刚刚篡位，为了建立声望故而才放了青橙公主一马，只是把她下放渝城。

    只是皇族没有想到的是，三年之前青橙公主一入渝城，就迅速开辟丹田，以十二岁的年龄正式踏入武修之路。接下来的三年，她的天赋更是直接显露，境界一路扶摇直上，短短三年，妖孽般地晋升到后武七重境。

    这种修炼速度，即使是皇族里的一些老妖怪听说之后也坐不住了。

    当皇族意识到慕容青橙的威胁之后，也曾派人潜入渝城，打算暗中将她抹除。可每次皇族派出的人都再没消息，五个通脉境，甚至还包括一个脉门境的高手，全部都永远地留在了渝城。

    皇族猜测，老慕容家的“三山五岳”可能已经重新齐聚。

    而这次召青橙公主回都已经落实了这个猜测。

    无奈之下，皇族只好将渝城的消息封闭起来，另谋他法势必要在慕容青橙进入更加层次之前将其抹除。

    这也正是青橙公主的名声并没有远播整个大陆，也没有强大的宗派前来的主要原因。

    然而，这些帝国的秘辛，萧云作为一个三年里不问世事的苦修小子，自然不可能知道。

    嘴里咿咿呀呀哼着他自己都不知是什么的调调，萧云攥紧乾坤袋不住地穿梭在人群之中，既然想不通，他也就不再瞎想。

    是金子总会发光，他这样以为。

    逆着湘江，终于来到上游的北城中心。

    被人流裹着，萧云跌跌撞撞地就来到了中心广场。东张西望，他发现这潇湘北城的中心竟和渝城差不多，都是一方阔大的广场。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神州武道会的缘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潇湘北城明显要热闹得多。

    整个广场挤满了人，摩肩接踵，前推后攘。广场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蕴含着内劲的叫卖声飘荡在广场上空。萧云只是简单瞟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寻常东西，骆虎需要的化毒丹、活血丹等低阶丹药，这些地摊货上到处都是。

    既然这样，萧云也不再着急了，他想着先把难搞的安魂草搞定了再说。

    广场周边围着一圈建筑物，鳞次栉比，颇为繁华。

    “商会、药铺、铁器店、武技出售……”萧云的身体随着人流往前移动，可他的眼睛东张西望，看着广场外围的一些店铺，这些店铺都有专门的门市，想来应该靠谱不少。

    安魂草、安魂草、安魂草！萧云在心里不断默念，思考着在什么地方能够廉价地搞到这东西。

    “开始了开始了！今晚的拍卖会马上开场了，皇族炼药师公会潇湘北城分会首席炼药师萨兰压场，绝对不容错过！”

    “神秘脉术压轴拍卖，你还在等什么？”

    “……”

    正在这时，前方的吆喝声吸引了萧云的注意力。

    在拥挤的人流之中勉强站稳脚跟，借着周围的火光，萧云看清了吆喝人背后建筑上高悬的匾额，上书“拍卖会”三个鎏金大字，而在大字前面还有着一个红色的火焰标志，代表着炼药师这一高贵的职业。

    “炼药师公会下辖的拍卖会？”萧云一下子来了精神，以前听说炼药师何等牛逼，怎么厉害，可他从没见过活人呢，今日一定要见识一下，“那么，应该会有许多修复魂力的东西拿出来拍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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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神秘脉术

﻿炼药师坐镇，神秘脉术压轴……

    不得不说，这些吆喝声完美地将此次拍卖会的亮点公布了出来。而对于萧云来说，不论是炼药师，还是那神秘的脉术，他都有着极大的兴趣。

    当然，更重要的，他还是希望能够在拍卖会上“捡”到安魂草之类的东西。

    既然是北城炼药师分会首席炼药师坐镇，相信会有许多低阶炼药师参加吧。有炼药师的地方就不愁没有修复灵魂的丹药灵草，要知道炼药师的修炼主要就是提升魂力。

    萧云嘿嘿一笑，瘦小的身子动了起来。利用人流之间的缝隙，他灵活地穿行过去，很快就挤到了拍卖会大楼前。

    四下一看，果然不出所料。

    前前后后短短一刻钟的时间，萧云就看见了不下五个身着炼药师长袍的中年接连进入大楼。这些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贵阶层，今晚竟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了公众视野。

    每一个炼药师进入大楼时，门口的迎宾小姐都弯腰九十度表示欢迎，然后便会分出一名迎宾，十分恭敬地递上号码牌，并贴心地将那炼药师引进拍卖会会场。

    “这次有得赚了。”亲眼看见一个接一个炼药师进入大楼，萧云拽着乾坤袋也走了进去。

    入得大楼，门口的迎宾小姐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声欢迎，然后扔给他一块号码牌，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提示道：“直走到底右拐进入会场。”

    这就是差距啊。

    萧云在心里比较了一下与炼药师的区别待遇，暗骂了声“狗眼看人低”后就一手捧着乾坤袋，一手抓着号码为一千一百一十一的牌子往会场走去。

    进入会场，萧云登时就被这里的排场吓到。

    整个会场极其宽敞，他粗略估计仅这一个会场大约就能容纳上千人。会场顶部倒挂着五盏水晶吊灯，各色光线投射，使得这个厅堂时而亮如白昼，时而气氛旖旎。更有四五束灯光打在主持台上，让那里极为刺眼。

    然而，即使是这么大的会场，此刻也只剩了稀稀拉拉的几十个座位没人，而场外还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分明就是爆棚的节奏。

    炼药师的号召力果然变态。

    “一千一百一十一。”对照着自己的号码牌，萧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他大概数了数，自己前面还有足足二十排座位，全都坐得满满的，心中再一次惊诧于北城的繁华，这一次算是长了见识。

    嗵一声，会场大门关闭，再没人能够进来。

    等了一会儿，一名身姿曼妙的妇女摇曳着走上主持台，刹那间全场静寂。轰一声，五盏水晶吊灯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主持台上的灯光依旧大亮。

    “各位差不多都是老朋友，我们公会下辖拍卖场的规则小女子这里就不赘述了。”妇女媚眼环视全场，似乎她那双眼睛可以看清熄灯后的拍卖席，“简单一点，实力竞拍，价高者得。”

    “现在，今晚拍卖正式开始。”

    “首先请出我们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礼仪推着一个水晶货箱款款走上前来。只见透明的水晶货箱之中放着三个玉瓶，每个玉瓶都用特殊材质的塞子封口，从里到外都做了严密的保护。

    “丹药？”萧云很快意识到，这第一件拍品是一种丹药，“呵，果然是炼药师的拍卖会，第一件就是拿手好戏，想来应该品阶不低。”

    果不其然，主持妇女的声音立马传来：“这是三粒冲脉丹，位列三阶巅峰，其价值可比一些四阶丹药，由我们公会老夫子亲自操手炼成。”

    此话一出，拍卖席上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老夫子？那可是我们北城炼丹理论第一人啊。”

    “是啊，虽然他年事已高，但四阶以下的丹药炼成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粒粒纯正，药力上乘。”

    “废话，他的炼丹理论可是连炼药师公会的会长都曾自叹不如呢。”

    “若不是老夫子体内火属性元素始终无法提升，恐怕如今的会长人选多有变数啊。”

    萧云没想到这些人对这老夫子评价这么高，好奇之下释放了自己的灵魂力往前台扫去。根据灵魂力量传回的信息，他知道了会场中间和后面大多是一些没修过魂力的武修者，而拍卖席前面几排座位则几乎全是品阶不一的炼药师。

    特别是最前面一排，那里端坐着五个老头，想来应该就是公会的元老了吧。

    收敛着气息，萧云的外放魂力小心翼翼地游荡在众多魂力之中，很显然，释放魂力四处查探的并不只有他一个。

    “咦？”突然，他的灵魂传回一声惊叹，声音恰是来自最前面的五人。

    萧云赶紧收回自己的魂力，但好像已经晚了，有着一道魂力顺着自己的灵魂跟了上来，一瞬间就把他里里外外扫了个遍。他只感觉全身都被看了个透，在那道魂力之下，自己完全藏不住秘密。

    不过好在，那道魂力并无恶意，只是吃惊地连啧两声后就退了回去，好像在萧云身上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抹了把冷汗，萧云还以为身份败露，正准备撒腿就跑，没料到只是虚惊一场。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再不敢把灵魂力释放出去乱瞄，只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拍卖台上。

    “冲脉丹，顾名思义，就是帮助你内力升华成脉力，冲击脉门的奇妙丹药。通脉境的朋友们，机会可不容错过哦。”妇女甜甜的声音响起，勾起一丝魅意，“底价三百金币，现在开始竞拍。”

    底价一被报出，萧云立马骂了句“坑爹”，再捏捏自己的乾坤袋，他现在才意识到两千金币是多么地穷，当然，这是对于富得流油的炼药师来说。

    “四百。”

    “四百五十。”

    尽管萧云觉得贵，但显然比萧云富有的大有人在，价格在哄抬中慢慢升高，最后花落谁家萧云也没怎么注意。

    接下来几件东西要不就是灵器，要不就是普通武技，萧云只是在一个名字比较酷炫的武技拍卖时弱弱地叫了一次，但立马就被别人抬高了价格，抢了过去。

    除此之外，萧云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看客。

    就在他朦胧欲睡时，重头戏终于上来了。他精神一振，随即又蔫了下来，掂掂瘪着的乾坤袋，心中自嘲道：“我还是老老实实看他们玩吧，高等阶级我们果然玩不起……”

    “接下来的这件东西相信大家都会感兴趣的。”妇女故意升高音量，停顿了一下，当她扫视到那些昏昏欲睡的宾客重新打起了精神之后，才再度开口：

    “没错，相信在座各位很多都是冲着它来的。”

    “它就是今天倒数第二件拍品，来自极寒之地的神秘脉术！”

    此言一出，举座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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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竞拍

﻿“极寒之地，那可是囚龙炼狱的所在地啊。”

    “赤县神州九州十国的共同秘境极寒之地？”

    “正是。相传囚龙炼狱之中有位大人物，历年来凡是被他盯上的人全都被送往了囚龙炼狱，再没出过极寒之地。”

    “从那里流出来的脉术至少也该是玄级上品吧？”

    “我看不止如此，据说这是萨兰大师亲自从极寒之地带出来的，依萨兰大师的眼光，玄级上品的脉术照理说入不得大师法眼的。”

    “你的意思是……地级？”

    这话一说出来，整个会场的气氛就变了，一双双灼热的目光死死盯着主持台，都想将那东西收入自己囊中。

    不过拍卖场中也不乏一些冷静之辈：“若是地级脉术，萨兰大师没理由拿出来拍卖啊？萨兰也不过四阶炼药师、脉门境修为而已。”

    “如此说来也有道理。”

    一瓢冷水泼了下来，方才激动不已的一群人又纷纷冷静，重新站在客观的角度看待问题，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被台上妇女绕了进去。

    妇女介绍物品故意含而不漏，留给竞拍者无限的想象空间，无形之中直接就引导了众人的竞拍心理。这样下去，价格哄抬是必然的事儿，而最赚的自然是拍卖会。

    “看来炼药师公会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简单啊。”萧云听着全场的细碎讨论声，心中不禁对皇族炼药师公会多了一些敬佩，想到自己好像也有机会加入公会，不禁有着小小的期待。

    把这些听到的片言只字组合起来，萧云默默地在心里计算着。

    脉术，是通脉境以上的修者都可以使用的技法。

    修炼一途，共有十个大境界，而每两个大境界就对应着一种力量体系。

    最基础的力量就是丹田的内力，它对应着先武、后武两个大境界。后武境之后，则是脉力对应的通脉境、脉门境。再接着就是元力对应的御元境和元魂境，而目前萧云所见过的最高实力就是元魂境。

    而像内力、脉力、元力、灵力、神力这种力量体系，又各自对应着不同的技能法诀。比如内力之上的修者都可以使用武技，脉力之上的修者都可以使用脉术，元力之上的修者都可以使用元法……

    很明显，越是高级的技能法诀，它能发挥功用的时间就越长。就像一个修者若是一开始就修炼了元法，那么这项法诀可以一直用到他突破到涅槃境。不过这也并非绝对，毕竟每一种力量的运转方式都大不相同，若想法诀通用，也得靠自己领悟。

    对于这些法诀，又以天地玄黄四阶、上中下三品级来衡量其威力。

    那么，地级下品的脉术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倒还挺合适的。萧云理清头脑中关于修炼的记忆，竞拍的主意还没定，他就想起了自己手中只有两千金币的乾坤袋，无奈地摇摇头。

    这种好东西，在场这么多人至少一半以上是势在必得，自己这个穷小子还是别瞎凑热闹了。

    “极寒之地意味着什么，想必大家都知道。”等会场内的讨论声渐渐降低之后，主持的妇女酥酥的嗓音再次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卷脉术由萨兰大师亲自鉴定，至少为玄级上品的脉术。但由于卷轴有些古怪，所以萨兰大师也不敢断言。”

    全场为之一静。

    “不过，据萨兰大师推测，此卷极有可能是地级下品的元法卷轴。”

    哇！此话一出，会场再次炸开了锅。

    “连萨兰大师都吃不透其品阶？”

    “难怪萨兰舍得拿出来，原来他自己无法参透。”

    “定是宝物！”

    “快开底价吧。”

    “今天势必拿下这东西。”

    “哼，我倒要看看有谁能与我拼财力！”

    “……”

    妇女满意地看着台下再次激动的宾客，又看看前台五个元老级人物投来的赞赏眼光，她不禁一声媚笑：“起拍价，三千金币。”

    “嘶——”萧云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的起拍价就已经超出了他身上的全部家当，由此可见，地级元法是多么稀罕啊！

    “三千一百。”

    “三千两百。”

    “三千四百。”

    “哼，瞧你们那寒酸样，还妄想跟我争？四千！”

    主持妇女拿着铁锤，却根本没有敲下的机会，因为加价太快了，快得已经完全不需要她来引导。

    “四千五！”

    “五千！”

    竞价依旧火热，一点儿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萧云听着这五百五百往上加的叫喊声，心里直滴血，这可都是金灿灿的钱币啊，真是败家！

    仅仅几个念头的时间，价格已经被抬升到了八千金币。

    八千金币啊，一个普通平民家庭一年辛苦劳作也只能勉强挣到一千金币吧。萧云惊异于这脉术的珍稀之时，同样深深觉察到自己的贫穷，没钱貌似啥事也不好办啊……

    “一万！”

    就在这时，一声厉喝响彻整个会场，震得场内一时之间静寂无声。

    所有人纷纷望向席位中间，那里一个样貌普通的青年举着牌子，戏谑地环视全场，满脸的自豪。

    之前一直没听见这人竞价，没想到是个一鸣惊人的主儿。直接加价两千，堵住了那些几百几百往上加的嘴巴，尽显十足底气，同样也表示出青年对此脉术的势在必得。

    等了一会儿，萧云竟然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一万一……”

    “一万两千！”然而这道声音还没全部说出口，中间那个青年再度加价两千，顿时惹得一片热议，同时直接把前面那道声音逼得吞咽了回去。

    “尼玛，土豪啊！”萧云的潜意识里突然骂了这么一句话，此时的他真想上去把那青年暴打一顿，炫富也不带这么玩的呀。

    这次全场再也没人站出来，即使地级脉术珍贵，但一万两千金币着实也不是小数目了。

    “好，四百三十二号一次。”主持的妇女终于开始报数，她满意地扫视全场，这脉术能够卖到一万两千金币，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毕竟连萨兰大师也没有参详其中奥秘！

    这种情况下，这卷轴要么就真是机缘，要么就真是废品……

    “四百三十二号两次。”

    “四百三十二号三次，成交！”妇女生怕青年反悔，快速地敲下铁锤。

    神秘脉术竞拍结束，萧云彻彻底底沦为看客却无能为力。

    然而，整个会场的情绪却没有冷却，他们之前可都听见了，这脉术只是倒数第二件拍品。

    倒数第二件拍品就已经这么厉害，那压轴出场的该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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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压轴的地摊货

﻿此时刚刚的天价竞拍余热未消，拍卖席上所有人都还在翘首期盼着那压轴登场的拍品，就连萧云也不例外，尽管他知道自己财力有限，但他也想见识见识。

    一千多双炽热的目光盯着主持台，饶是台上妇女在人前主持拍卖多年，此时还是有点不自在。

    然而这时，萧云忽然觉察到自己身后有一股极其躁动的脉力波动。没错，就是脉力波动，此人定是通脉境以上实力！

    掩藏不住内心的好奇，萧云转头去看，只见一个黑袍修者面色冷厉，他的视线越过萧云，直接锁定着先前成功拍得那神秘脉术的青年。

    脉力波动正是源自黑袍修者。

    萧云凛然一惊，这黑袍与那青年一样，也是二十上下的年龄，不过显然黑袍早已进入通脉境。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萧云只看出了四个字——“杀人越货”。

    呵，萧云嘴角一勾，心道好戏将至，然后又试着去感应了一下那青年的实力，只是似乎那青年刻意收敛了气息，抑或是配有掩盖气息的灵器，总之以萧云的灵魂力量，竟无法窥探出青年的境界。

    颇有深意地看了看黑袍和青年，萧云逐渐意识到这趟水真够浑的，这两人如此年龄能有如此实力，再加上殷实的财力，想来应该都不是泛泛之辈。

    今晚出来，当真是长了见识。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现场的气氛已经被调动起来，不得不靠工作人员提醒，让他们稍微安静下来。

    “最后，请出我们今晚的压轴拍品。”此话一出，全场肃然。

    两个礼仪再次推了水晶货箱上来，货箱中间静静地躺着两株小草。

    没错，就是两株看起来极其平常的小草。

    东西一亮出，肃静的拍卖会场一片哗然。

    “这是什么东西？”

    “珍稀灵草？”

    “灵草压轴？什么灵草居然值得拍卖会这么重视？”

    听着一发不可收拾的议论声，台上妇女轻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原本这小草只是摆在外面广场角落的地摊货。”

    说完这话，就连妇女自己也好像极不自在，不过他还是咬牙坚持说了下去：“功用、品阶都……都无法确定。”

    “什么？”

    “地摊货？拍卖会搞什么鬼？”

    “无法确定？我看压根儿就是没有功用吧。”

    “那就是两颗小草！”

    “拿地摊货压轴？！拍卖会玩我们呢！”

    质疑声，已慢慢转化为咒骂声。整个会场骂声一片，所有人都觉得被拍卖会耍了，不介绍功用，不介绍品阶，还是地摊货，这种东西拿来压轴，这不纯粹拿所有人寻开心吗？

    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埋怨拍卖会，大有一种“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玩意”的感觉。

    不过，有一人例外。

    这个人就是从头到尾都是看客的萧云。

    萧云显得极其安静，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与周围的一片咒骂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自打水晶货箱被推上台，他第一眼看见里面的小草之时，他就进入了这种状态，灵魂不自主神游的状态。

    这种感受他只在上次梦雪带他的灵魂进入那方奇妙的冰雪天地时，他才有过。

    “难不成这小草与梦雪有关？”萧云脑海里首先闪过这个念头。

    接下来，令他更加惊奇的是，自己神游在外的灵魂竟不受控制，缓缓地飘向主持台，严格来说，是飘向主持台的两株小草。

    呼呼~

    他的灵魂一靠近小草，顿时就听到一阵风声，与冰雪天地里的凛冽寒风如出一辙。

    灵魂再靠近一些，萧云甚至能够看见萦绕在小草周围的风雪飘零，那一股阴寒之气严丝合缝地将小草本体围了起来，难怪从外面看只是普通的小草。

    灵魂穿过小草外面的阴寒之气，顿时一股浓郁的纯净魂力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普通小草，这分明就是五阶安魂草！

    萧云大喜过望，五阶安魂草可是比四阶提供的魂力更加精纯，更加磅礴，若是这两株安魂草给梦雪服用，相信梦雪受创的灵魂立马就会恢复如初，说不定还能更近一层。

    “咦？”就在萧云高兴之时，小草外面再次传来一声灵魂惊呼，似是发现了小草内部的动静。萧云暗道糟糕，这声音之前就锁定过他的灵魂，正是前台那五个元老之中的一个。

    “没道理啊？”转念一想，萧云立马发现了不对，自己的灵魂如此轻易就能突破小草外面的风雪之壁进到里面，为何这个元老只是把灵魂停在外面呢？

    “难道是因为梦雪曾经带我进去过那冰天雪地？”他暗自猜测，这样说来，这小草就一定和梦雪有关了！

    灵魂龟缩在风雪之壁内，萧云看着外面炸开锅的拍卖场，此时只想赶快坐回识海，趁着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之前把它竞拍到手。

    可是，有个元老级的灵魂死守在外面，这让萧云很是苦恼。

    就在萧云心烦意乱之际，他的识海竟然传来动静。

    不对！不是识海，是识海内梦雪的魂种！

    咿咿呀呀的声音通过萧云识海的联系，从梦雪的魂种传到萧云的灵魂。萧云虽然不能听懂，但是他可以理解到那声音之中的一丝渴望，对小草的渴望！

    果然和梦雪有关系！

    只是那声音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很快就变成了另外的话语，萧云大致能懂，那是“哥哥，危险。梦雪不要了，哥哥危险”的意思。

    听着这话，萧云心里一暖，他猜测大概梦雪也感知到了外面那道恐怖的灵魂存在，这才会抑制住自己对小草的渴望，从而换得她哥哥的安全。

    “傻丫头。”萧云没好气地笑骂一声，更加坚定了要拿走这两株安魂草的决心。他能感受到，梦雪的那一丝灵魂波动在努力地压制对安魂草的渴望。他相信，有了这两株安魂草，梦雪起码可以提前三个月痊愈。

    无论如何，安魂草必须拿下！

    这不本就是萧云夜晚冒险出来的目标之一吗？如今难得这么好的机会，难得不需要用金钱的方式解决，难得之前地摊货的身份奠定了绝妙的基础，他怎么可能放过。

    元老又怎样？只要逮住机会，照样坑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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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装嫩

﻿萧云的灵魂一边在风雪之壁内部瞎转悠，一边观望着外面的形势，试图趁外面那元老不备时以闪电之势迅速收回自己的灵魂。

    可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外面的那元老比他想象之中更有耐心。

    元老的灵魂也围着这两株安魂草打转，似是在和萧云玩捉迷藏。

    整个会场现在无疑处于一个沸腾的时段，不少修者，甚至一些炼药师都气愤地甩袖离场。拍卖席一时之间乱作一团，简直是糟糕透顶。

    台上妇女满脸尴尬地望着前台的五道人影，而五人皆是微笑着摇头，示意妇女不用去管那些离场的宾客。

    妇女也只能尴尬地继续站在台上，也不出言挽留，也不继续往下介绍水晶货箱中的“压轴”拍品。

    说实话就连妇女自己也从未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她在拍卖会干了也有几个年头了，以前最后出场的往往都是压箱底的好货，再不济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靠地摊货来压轴。

    简直是乱来。黯然地摇摇头，妇女实在想不通，上面那五个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气愤离场的仅仅只是少数，这些人几乎都是从外地来的修者和炼药师。而本地的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他们没有冲动地起身就走，甚至也没有盲目跟风指责拍卖会。

    因为没有人比这些本地修者更加了解潇湘北城的拍卖会，也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拍卖会背后的皇族炼药师公会。

    等到全场的情绪逐渐平复，场面再次可控之时，妇女再度望向前台五个老头。五人一起点头，表示可以竞拍了。

    与此同时，萧云惊奇地发现外面那个紧盯着自己的灵魂突然不在了。

    说时迟那时快，萧云毫不犹豫御动魂力，顷刻间坐回识海，灵魂归位。而此时他的本体背后已经被汗打湿，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由于功效不确定，起价一百金币，大家自由竞价。”全场冷静下来，氛围变得可控之后，妇女再一次展现出她对拍卖会的掌控力，定了底价后，默默地等人出价。

    可是全场一片死寂。

    就好像所有人都刻意压制住了自己的呼吸，想要看看哪个****会出价去买。不过更多的还是在观望形势，他们也想知道炼药师公会这次在搞什么鬼。

    场内静得可以清晰听见邻座的呼吸声。

    两株小草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晶货箱之中，看起来就像是在路边随意采摘的而已。

    又等了一会，等到妇女自己都觉得没人会出价。

    “这该是有史以来第一件没有拍出去的压轴品了吧？”妇女自嘲。

    “一百五、五十。”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怯懦的声音传来，刹那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前台的五个元老之中也有两人回头来看。

    举着号码牌，萧云故意颤抖着手，声音也给他压抑得有些羞赧。若是骆虎在此，想必一定会重重地踹他一脚，然后骂道：“让你小子装嫩！”

    没错，萧云此时就是在装嫩。

    他想了很久，觉得唯一能够不让众人意识到台上的小草是好货的办法，就只能用自己的实际年龄瞒天过海了。

    因此他故显胆怯地举牌加价，就是为了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而事情的进展也的确不出所料。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此次率先加价的竟然是一个十五岁的青涩少年时，他们脸上更加精彩，有错愕，有狐疑，有惊讶，有不解。

    “小子，你的钱币上有****吗？”邻座的修者更是直接出言嘲讽，假意大笑着，实际上他在暗中注意着萧云的反应。

    问得好！我正愁没法迷惑你们呢。萧云心里暗笑，嘴上却支支吾吾，结结巴巴的：“我、我只是想、想拍个东西玩玩。”

    一字三顿，萧云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表演天赋。

    胆怯而不失真诚，这嫩装得还是不错，他在心中给自己点了个赞。

    “若你们加价，我、我就不要了。”面上一副羞怯的青涩模样，稚嫩的容颜加上似是而非的话语，让一干修者都摸不着头脑了。

    “我看这小子是没拍到东西不甘心吧？”

    “不会是拍卖会找的托儿吧？”

    “管他呢，先等等，若是还有人加价，没准儿真是好东西。”

    “对，不管这小屁孩，再等等。”

    “等等。”

    注意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萧云心里暗喜，这嫩装得还挺成功。

    然而就在他洋洋自得之时，一道声音响起。

    “两百。”

    全场视线再次被转移过去，萧云也不例外，他倒要看看是谁破坏他的好事。

    到手的安魂草啊，就这么飞了……

    目光集中之处，萧云再次看见那袭黑袍，此人不正是先前竞拍脉术却连价格都没叫出来的黑袍青年吗？

    “怎么哪都有你？真够讨厌的。”萧云心里暗骂，这下事情恐怕真的黄了。若是自己再加价，铁定就被人看出来小草的不凡。若是自己不加价，安魂草就真的飞走了。

    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兵临城下，坐立不安……萧云已经被气得语无伦次，一些乱七八糟的成语都从他口中蹦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继黑袍加价过后，陆陆续续有人试着开始竞拍。

    “两百五。”

    “两百六。”

    拍卖会真正的托儿也开始行动了。

    “三百。”

    “三百五。”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那两株小草的价格竟然被加到了七百金币。萧云闭目沉思，一边在心里问候着黑袍的祖宗，一边想着该怎样把安魂草搞到手。

    而主持台上早已无精打采的妇女重新焕发活力，听着还在缓慢上涨的竞价，心里高兴地默默计算着自己的提成。

    最终随着妇女一锤敲下，安魂草以八百五十的高价被一名富家公子收入囊中。

    压轴品拍出，也就意味着拍卖会的结束。

    台上妇女简短地结了尾，就宣布拍卖结束，全员退场。

    自始至终，五名元老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露过一次脸。

    而萧云发现黑袍也只出了一次价，这意味着他并不知道那是安魂草，这更让萧云气愤，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遗憾地宣布：此次装嫩，失败！

    跟着人流缓缓退场，萧云在人群中锁定那名买走安魂草的富家公子，打算场外再去交涉一下，毕竟安魂草对梦雪来说十分重要。

    不仅可以治愈梦雪，更是似乎和梦雪的身份有关。

    想着梦雪对自己的毫无保留，想着梦雪对自己的完全信任，尽管不是她哥哥，但萧云又岂是无情之人，此安魂草，说什么也要搞过来。

    所有人陆续退场，五名元老这才缓缓起身。中间的白发老头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在人群中推挤的萧云，对身边四人说道：“你们先回公会吧，我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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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劫财还是劫色

﻿精心策划的“装嫩”计划被黑袍一语打破，萧云虽然对黑袍青年心怀百般怨恨，但他显然无法去找他算账。

    好不容易逛了半天才遇到的安魂草也不能就这么任它飞走，所以萧云一路释放魂力锁定着那拍走安魂草的富家公子，穿过拥挤的人流紧紧跟在其身后。

    可令他没有料到的是，出了会场，那富家公子竟然直接拐进了一条特殊通道。

    萧云连忙跟上，可被两个守卫拦住：“请出示炼药师的身份证明。”

    炼药师？身份证明？难道这还是炼药师的特殊通道吗？萧云满脸尴尬，但又无比焦急，因为通道内那公子的身影越走越远。

    狗屁的特权阶级！他在心里暗骂。

    “对不起，非炼药师请走普通通道。”两名守卫歉意地微笑过后，拱手示意萧云退回。

    无奈之下，萧云只好谄笑两声，问道：“请问两位大哥，刚刚进去的那人是哪家公子？”

    “小兄弟，拍卖会对宾客的身份严格保密。”

    听这意思，再观那两守卫的神色，看来是不可能打听到那富家公子的身份信息了。萧云心里一黯，如此一来，那岂不是只能任由别人带走安魂草？

    他实在不甘心，赖在通道口继续和守卫说了几句，试图旁敲侧击推测那人的身份，可他显然低估了拍卖会的保密程度。

    直到全场的人都陆陆续续退出了拍卖会大楼，萧云依旧没有套出丝毫有用的信息。暗暗骂了声“算你们狠”，无奈地往通道外走去，他耷拉着脑袋，苦苦思索着是不是还能通过其他途径弄来安魂草。

    “炼药师？难道他也发现了那是五阶安魂草？”萧云回忆着那富家公子的言行举止，试图通过这些小细节映射出那人的身份。可他思前想后，也只知道对方是炼药师，仅此而已。

    现在想来，似乎连他的样貌都没看太清。

    “不对劲啊，若是他发现了，没理由其他炼药师却没发现啊？”

    “在场比他高阶的炼药师定不会少，怎么偏偏只有他出手呢？”

    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萧云越往下想，却发现自己越想不通：“为何连炼药师元老级的人物都进不了安魂草的那层风雪之壁？”

    “三番两次堵我的那元老不可能不知道那是两株安魂草啊？”

    “五阶安魂草拿出来拍卖，炼药师公会还真是舍得。”

    想着想着，萧云已经重新回到了广场之上。

    拥挤的人潮，喧嚣的环境，绚丽的灯火，宁静的湘江。外面的一切都跟他进去拍卖会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他的心境变得有些低落而已。

    再次四下望了望，还是没有看见那富家公子的身影，想来已经通过特殊通道遁走很远了吧。没办法，萧云只能把希望重新寄托在广场上的地摊儿了。

    本来还想着去拍卖会捡个便宜，结果没想到你插一脚，我插一脚，事情全给搅黄了。果然，天上不会无故掉馅饼啊，即使掉了，也不容易吃到。

    他心中颇有些可惜的感觉，毕竟五阶安魂草也算是稀罕之物了，又有那么好的条件将其真实价值掩藏了起来。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没有弄到手，确实有些憾恨。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很需要安魂草！

    无奈摇摇头，萧云把注意力投向广场，以斤斤计较的商人模式讨价还价，轻轻松松地就把骆虎交代的六七种低阶丹药淘到了手，还只花去了一千五百金币。

    “赚到了。”嘴角上钩，他很快就忘掉了拍卖会上的不悦，重新振作精神，打算在这些地摊货中挑选出一些对灵魂有益的丹药灵草。

    接着在地摊之间游荡了几个来回，萧云如愿以偿地用掉四百二十五的金币，买了一大包可以修复灵魂的低阶灵草。这些灵草虽然单株对灵魂的修复效果不大，但胜在量多。

    “希望可以对梦雪有帮助吧。”一袋子金币现在换成了灵草和丹药，萧云满意地点点头，眼睛不经意地瞥了一下身后，小声自语道，“是时候甩掉尾巴回去了。”

    把满满的乾坤袋系在腰间，萧云开始展现他的身法速度，笨重的大铁盒卸下之后，他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速度起码要快上两倍，这正是他有信心能够甩掉身后跟踪人的原因。

    哪里人多，他就往哪挤；哪里混乱，他就往哪插。

    从灵魂探测的信息分析，萧云已经大概知道了跟踪自己的是谁，如果真是他，那么自己面对他将会毫无胜算。不过既然对方一直隐忍不动手，想必在这潇湘北城也是有所顾忌。

    一边挤向拥挤的人群之中，萧云一边思考着目前的处境。

    在广场兜兜转转了一炷香的时间，灵魂探知终于不见了跟踪者的身影。

    “甩掉了。”萧云天真地一笑，立马拐进一条小胡同，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潜回廖裕的大船，毕竟船上还有两人等着自己身上的药物呢。

    进到胡同，他直接爆发先武八重的全部内力，再施展全速，飞也似地赶回湘江岸。

    可才刚刚离开中心广场一会儿，萧云的脸再次阴了下来，因为他发现之前跟踪自己的那人又找了上来。

    “穷追不舍，难道识破了我的身份？”萧云以为自己通缉犯的身份败露，心中天人交战，考虑着是不是回到船上。

    固然回去更加安全，可骆虎现在状态不佳，贸然回去没准会连累整条船上的人；但若是不回去，自己一个人面对至少脉门境的跟踪者，一丁点胜算也没有。

    虽然前冲的身形速度不减，但萧云的脑海之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

    就在他拿不定主意之时，前方巷道传来一声炸响。

    有人在战斗！

    只略微释放魂力感应了一下，萧云就发现了前方正在激战的两人，正是拍卖会上竞拍神秘脉术的青年和黑袍。

    “这黑袍还真是执着。”嘴里轻哼一声，他突然计上心头。

    不知道两个通脉境能不能挡下脉门境？他桀桀地坏笑两声，速度不减反增，飞快地纵向前方的巷道。

    可当他前脚刚刚跨出这个小胡同，前面那拍得脉术的青年淡定地说了一句话，差点让他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地。

    只听得那青年故意尖声问道：“这位小哥，你是劫财还是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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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万物凋零

﻿这句雷人的台词差点没让萧云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才站稳，萧云强忍住笑意，淡定地走向对峙的两人。

    黑袍和青年也发现了萧云，他们脸上遍布思索之色，像是在努力回想着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来人。

    “这位小兄弟也是来打劫的？不过恐怕小兄弟你得排队了。”青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明明被人堵在巷道里，却还满口玩笑，丝毫不把敌人放在眼里。

    萧云这才打量起青年来，之前在拍卖会上，一是由于拍卖席光线不足，二是他也没太过关注青年，所以对青年的样貌并没什么印象。此时，正面相对，萧云才看清其容貌，只能说普通。

    唯一与人不同的大概就是气质了吧。青年自带一股淡雅、平和的气质，这“雅”又与廖裕的儒雅有所不同，廖裕的雅或多或少有些书卷气，而此人的雅更多则是烟火气。

    书香满面雅，人间烟火气。

    “不，我不打劫。”萧云洒然一笑，带着远超他年龄的狡黠说道，“我来看戏。”

    此话一出，黑袍扭头，一双深邃的眼睛直视萧云，眼中的怒意似是澎湃不止。

    “区区先武境的小子，劝你赶紧离开。否则，我刀下可不留情。”黑袍冷冷发声，手中刀刃微微转动，银白的月光通过刃片反射刺入萧云的眼中，气氛肃然。

    尽管黑袍全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但对面青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还笑呵呵地和萧云开着玩笑：“小兄弟，既然看戏，可得找个好位置哦。”

    既然看戏，可得找个好位置。好狂妄的话语，萧云心中暗凛，笑着向青年点了点头。

    多年之后，当萧云和青年回首过往，想起潇湘北城明月下的黑胡同中上演的戏码时，不知会不会彼此会心一笑。

    “赵天恒！”黑袍被青年的藐视彻底激怒了，“少说废话，今夜你若不把那脉术交出来，拼着重伤我也要让你尝尝厉害。”

    “咦？这位兄台居然知道在下，看来我还是小有名气嘛。”青年哈哈一笑，手指在脸上摩挲了两下，扯下了一块人皮面具，露出他的本来面目。

    萧云再看，顿时觉得此刻那张娟秀得有些过分的脸庞才真正符合赵天恒的气质。

    “少跟我扯淡，在这潇湘北城能够花钱如流水的除了你还真找不出第二个。”黑袍提刀，冷哼道。

    “好不容易瞒过王伯，逮着老爹不在的机会溜出来玩玩，你就不能让我多戏耍一会啊？”赵天恒说话的语气就像是早就认识对方一般，自带一种平和之感，平易，谦和。

    “别废话，交出脉术，我可以、可以补偿你的经济损失。”黑袍吞了口口水，想来一万两千金币对他来说已经不少了。

    面对黑袍放低姿态，赵天恒嘿嘿一笑，人畜无害地说道：“钟魁啊，你也说了，在这北城，我是最不差钱的。”

    被唤作钟魁的黑袍面色一沉。

    而赵天恒却完全无视钟魁的脸色变化，继续哈哈道：“倒是你，千里迢迢从大秦帝国赶来参加神州武道会，不会为了这一卷脉术和我拼死拼活吧？”

    钟魁不答。

    看着黑袍吃瘪，萧云心里竟暗暗有些高兴：活该，谁让你加价把我到手的安魂草弄没了。

    黑着脸，提着刀，钟魁低头陷入沉思，似乎在权衡着该不该动手。

    “我虽然是偷跑出来的，但是在这北城，老爹想找到我可是轻而易举的，对我动手你可得想好了。”赵天恒始终微笑着，料定钟魁不会出手。

    “赵天恒？赵文斌？难道城主就是他口中的老爹？”从赵天恒的口中，萧云隐隐猜测出了他的身份，难怪他敢这么肆无忌惮，他的背景果然不一般。

    听着赵天恒的话，钟魁明显地瞳孔一缩，赵天恒所言也的确是他所担心的。

    默默观察着两人各自的反应，萧云大叫不对啊，这样下去岂不是打不起来，没好戏看了不说，更没办法把跟在后面的那条尾巴给绕进来啊。

    “不行，得给他们加点料。”萧云咯咯一笑，唯恐天下不乱。他偶尔表现出来的智慧和心理，怎么看也和他十五岁的年龄有出入。

    “敢问家父可是北城城主？”萧云问道。

    赵天恒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见对方应是，萧云立马转头对钟魁说道：“赵城主今日繁忙，怕是顾不上这里了哟。”

    钟赵二人同时望向萧云，神情各有不同。

    “今日城里可是来了不少大人物，你们不会不知道吧？”萧云胡乱地编了句话，隐射着皇族过来的那个御元境高手，他相信以这两人的背景一定知道。

    果然。

    这话一出，钟魁脸上瞬间多了一丝狠厉。

    当机立断，钟魁直接提刀攻了过去，看样子打算速战速决，抢了脉术就走。

    而赵天恒则连声叫苦，一面招架着钟魁的凶猛攻势，一面哇哇怪叫：“小兄弟，赵某与你无仇无怨，你到底站哪边啊？”

    “我不是说过我只是来看戏的吗？”

    眼见计划得逞，两人成功动手，萧云轻笑：“接下来吸引仇恨，两个通脉境若是一起对我动手，若是想从我身上找到骆虎藏身之处，你就该出手了吧。”

    他的灵魂扫向身后的僻静角落，确保那人还在。

    钟魁挥刀毫不留情，噼里啪啦就是一阵乱砍，空气中屡屡发出音爆，声势骇人。而赵天恒由于手上没有灵器，同等级对抗下难免有些吃亏，只能勉强支撑着。

    等到胜利的天平渐渐倾倒向钟魁，萧云怪笑一声，凭借出人意料的速度，调动内力开始攻击钟魁，虽然他的实力不济，但他抓的时机正好，每每都在钟魁形成杀招的前一刻对他造成影响。

    “臭小子，别多管闲事！”钟魁几次被打断攻势，让赵天恒逃脱。他也被惹恼了，大声喝道。

    然而萧云就像没有听见，依然时不时对着钟魁“放冷箭”，似乎是在报之前安魂草的仇。

    小孩子就是记仇。

    终于，钟魁在萧云的影响下被赵天恒抓住破绽，吃了对手一拳，顿时脉力在他经脉内窜动，险些重伤。

    “这是你们逼我的。”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钟魁恨道。随后朝天扔出一颗金灿灿的铁球，嘣一声，铁球炸开，丝丝金线与烟花般四散。

    如此美景，萧云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可是赵天恒却脸色大变，惊恐地叫道：“法阵器，万物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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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金级法阵器！

﻿“法阵器，万物凋零！”

    萧云很难想象，之前信心满满的赵天恒在看见这铁球炸裂之后，竟然会变得如此惊恐，难道这铁球有什么玄妙不成？

    “你个疯子！我老爹不会放过你的！”赵天恒此时完全没了反抗的心思，只是一边怒骂着，一边小心翼翼躲避着那漫天散开的金色丝线。

    钟魁背负双手，冷冷地看着胡同里的两人，狠狠说道：“我这金色的‘万物凋零’可是位列三级，它可以在短时间内形成空间结界。就算是御元境修者，若不是事先在这结界之中，也休想破开空间。”

    得意洋洋地介绍着自己的宝物，钟魁有些惋惜：“本来身上携带的就不多，我还打算留着在神州武道会上使用的。只是那脉术对我来说非比一般，所以，只好让你们尝尝金三级‘万物凋零’的威力了，哈哈。”

    金三级，特指法阵器等各种灵器的品阶等级。

    这个世界，职业繁多，不仅仅只有炼药师这一种高贵的职业，还有着建筑师、炼器师、阴阳家、灵阵师等诸多繁衍到极致的行业。

    其中，炼器师就是专门炼制灵器的修者。

    法阵器则是一种特殊的灵器，一般需要由炼器师先炼成器胚，然后由灵阵师在器胚之中布置刻画出具有特定效果的灵阵，这样才算是一件完整的法阵器。

    而所有灵器，根据炼器师的实力不同，以及用材和炼器手法不同，最后炼出成品的威力和功用也大有不同，共分为赤、橙、黄、绿、青、蓝、金、紫、白九个大层级，每层级又分为九个小级别。

    金三级，则是位列第七个大层级、第三个小级别的超级灵器。

    难怪赵天恒一看见铁球炸开的满天金线时，连反抗的心思都不再有。

    “你还真是舍得，为了一卷真假不明的脉术，就动用了此等灵器，值得吗？”赵天恒终于不再嬉皮笑脸，他那娟秀的脸正色起来倒也十分严肃。

    “哈哈。”钟魁此时占了上风，爽朗笑道，“值得，怎么不值得。虽然‘万物凋零’品阶不低，但我手上这几颗都曾被人破坏过，内部阵法已经慢慢消失。不然我家老头子怎么舍得给我？”

    从两人的谈话之中，萧云已经明白了，钟魁凭借一颗“万物凋零”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局势，而且短时间内不会有修者发现这里的情况，也就是说，此时的赵天恒已经陷入绝境。

    不愧是金三级的法阵器，竟然可以附加空间结界效果，这可是要武修实力达到灵尊境以上的炼器宗师才有可能成功炼制的啊！灵尊境，那可是比元魂境还要高出两个大阶级的超凡境界！萧云心中惊讶不已，不禁多看了几眼黑袍钟魁。

    只是听他们说了这么久，“万物凋零”除了空间结界的作用之外，还能发挥出什么效果？

    望着如金色雨丝般飘下的细线，萧云特别好奇，究竟是什么手段竟能直接让赵天恒放弃抵抗？

    在他的灵魂感知之下，以钟魁为中心似乎有一掌无形的巨网铺开，这巨网能够隔断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包括灵魂力量。

    空间结界！

    这就是金级法阵器的空间结界，果然是神奇无比。萧云在心中暗赞，越发觉得钟魁背景极不简单。

    叮。

    伴随着第一条金色丝线落到地面上，铁球炸开的所有金丝都如同牛毛细雨一般直往下落。场景蔚为壮观，就像是在下一场金黄色的春雨，润物无声。

    萧云不知道“万物凋零”的具体功用，但他看见赵天恒满脸惊惶地躲闪着天空飘来的金丝，也就猜到了大概这金丝有着与其表面截然不同的杀伤力。

    于是他也开始躲避。

    然而，钟魁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静静地看着两道身影施展着身法在胡同里上蹿下跳，嘴角微微上翘，轻声自语道：“你们若是以为金级法阵器只是这么简单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桀桀大笑，漫天金丝随着他的笑声开始狂舞。

    这些金色的丝线再不如之前那般轨迹单一可循，反而变得如同活物一般，竟开始追着萧赵二人不放。

    “哎呀妈诶。”赵天恒鬼叫一声，脚下动作慢了一步，就被一根金丝点中，随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那根金丝眨眼之间就没入赵天恒体内，瞬息之后，周天金线被引动，全都似箭矢一样射了过去。

    萧云见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即使萧云身法精妙，但终究还是抵不过遍布整条胡同的金色丝线。仅仅只是多支撑了十息时间，萧云也如赵天恒一般中了招。

    金丝入体之时，萧云才真正知道了何为“万物凋零”。

    就像吸血蛭一样，铁球炸裂的金丝一旦没入人体，就瞬间侵入经脉，顺着经脉到达各大穴窍，甚至直接钻进丹田。

    凡是金丝所到之处，无论脉力还是内力全都被其鲸吞般吸收了过去，宿主浑身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万物凋零”其名不假！

    萧云还发现，自己体内的内力每被吸收一点，那些金色丝线就会壮大明亮一些，难道它们还能把吸取过来的能量化为己用？

    果然恐怖。

    他这才意识到起初赵天恒的反应绝不夸张。

    启动这法阵器，隔断了外界对空间中的感应，这就有效防止了敌方后援。再加上法阵器本身的效果，钟魁在这空间中是唯一一个不被消耗体内力量的人，毫不客气地说，他就是这片空间的神。

    只要等到赵天恒体内脉力被抽干，钟魁想要杀人越货，就变得易如反掌。

    感受到丹田内力的飞速流失，萧云一边分析着当前局势，一边惊异于这金级法阵器的莫大威能。

    满天金丝愈发明亮，仿佛一颗颗流星拖着光尾，在月光下闪闪而过。

    “赵天恒，这是你逼我的。”钟魁此时全身杀气凛然，路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杀人夺宝了。

    拖着明晃晃的长刀，钟魁一步步靠近面色苍白的赵天恒，又看看不远处的萧云，咧嘴一笑：“还有你，之前提醒你不走，今天就当给你个教训，来世你要记住，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看戏的。”

    萧云面色低沉，却毫不慌张，他丹田中的内力已经被抽离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再看赵天恒，显然也是虚弱不堪，全无反抗之力。

    这还只是破损的金级法阵器，若是完整的，那还了得！萧云心中暗凛，估摸着角落里那人也该出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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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萨兰

﻿盈天金丝一闪一闪的，应和着钟魁的脚步，忽明忽暗，一时之间整个胡同里都显得有些诡异。

    “脉术我可以交给你，不过你得放我一条生路。”阴沉着脸，赵天恒沉寂良久过后，终于抬头看着对方，妥协道。

    “你不觉得现在已经晚了吗，赵天恒？”底牌都已用了出来，现在放人倒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但这只是次要原因，真正的原因还是钟魁忌惮着赵天恒他老爹。

    现在放赵天恒回去，势必会引起赵文斌的雷霆怒火。

    御元境高手一怒，钟魁手中就算有金级法阵器，但依然承受不了其怒火。

    御元境可以调动周天元力，普天之下在任何地方皆可引动元力发起攻击。因此，即使御元境修者被困在了“万物凋零”之中，他也可以在力量被抽干之前闪电解决对方，从而破掉法阵器。

    所以，钟魁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他只能杀人灭口，然后在赵文斌发现之前携着那卷神秘脉术逃之夭夭。

    这才是目前的万全之策。

    “我老爹不会放过你的。”面对着提刀而来的钟魁，赵天恒忽地平静了下来。面对死亡，他突然之间变得坦然，只是想想平日里对自己百般回护的老爹，眼角有些湿润而已。

    “哎，这次真的玩大了。早知道出来前就该带两种保命手段的，真不该瞒着王伯……”赵天恒自言自语，眼睁睁看着钟魁提刀逼近过来。

    他不是不逃，只是已无力再逃而已。

    他跟钟魁本就是同等级的修者，所以钟魁催动的“万物凋零”对他依然有明显的压制效果。

    此时的赵天恒不过是强弩之末，体内脉力几乎全被抽离。

    眼看钟魁已经站到赵天恒面前，这个距离只需瞬间便可一击毙命，萧云不禁也慌了神：“跟来的那老头在搞什么鬼？怎么还不出手？”

    观钟魁的行事风格，联系到目前的局势，只要解决了赵天恒，下一个就是他萧云，杀人灭口自然就得斩草除根。

    钟魁举刀，刀片在银色月华之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刹那间，诸天金丝涌动，纷纷没入钟魁的刀中，呼啸风声凄厉，金刀光芒大放。

    “慢！”就在钟魁举刀欲斩之时，萧云硬着头皮大喊了一声，心中不住祈祷角落里的人速速现身出手相助。

    钟魁不善地望了过来。

    萧云能够从其眼神中看出杀意，看来钟魁杀人灭口绝不是玩笑话，解决了赵天恒，下一个势必就是自己。

    偏偏跟过来的那人还出乎意料地不出手相助，这让萧云始料未及，一时之间也有些慌了。

    “连萨兰大师都无法窥得其中奥妙的不明脉术，你就这么肯定自己能够参详透彻？”萧云此时只能胡乱找些理由搪塞钟魁，以求拖延时间。

    这话一出，钟魁高举的长刀果然缓缓放了下来。

    “你有办法？”钟魁眼神闪烁，冷冷地问道。

    “或许有，或许没有。”

    “哼，我就说嘛，一个先武境的小子怎么可能有办法？浪费时间。”冷哼一声，钟魁再度举刀，这次不再停顿，直接挥刀劈砍了下去。

    金光刀刃与空气高速摩擦，发出霍霍的声音，并拉出了一段金灿灿的光弧。

    萧云心中暗骂自己，本来还想着故弄玄虚，让钟魁以为自己有办法。结果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暴露了自己压根儿没法。

    看来这逼得慎装啊。

    赵天恒已经闭上了眼，舒展开的眉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开心的事。

    萧云还在心中不断地祈祷，奢求角落里跟踪自己而来的老头现身搭救。

    钟魁的刀极快，一息未尽，刀刃已经逼到了赵天恒的脖颈。

    无奈地摇摇头，萧云轻叹一声，他没想到黑袍钟魁如此手段狠辣，也如此杀伐果断。

    自己这看戏人最终却把自己给算计了进去。

    叮叮。

    突然，钟魁的刀刃剧烈颤动起来，发出一阵金属嗡鸣之声。

    就在那刀快要切进赵天恒的脖子之时，铛铛两声，刀刃竟然断成三截，顺着钟魁的力道飞出老远，最后每一截断刀都牢牢地钉入石板之中。

    这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萧云虽然没有看清那刀是如何截断的，但他知道钟魁这一刀并没有达成目的。

    “你终于出手了。”看着远处角落里慢慢走出的白发老者，萧云心中大有一种绝境逢生的喜悦。

    尽管刚刚那一刀并不是针对自己，但是此刻萧云才发现，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谁？！”钟魁怒喝一声，握紧手中只有一尺左右长的断刀，转身看去。

    而逃过一劫的赵天恒也重新睁开眼，抹掉密布额头的细汗，显然还没搞清状况。

    “大秦帝国的人也敢在我炎华帝国放肆！”白发老头身着炼药师长袍，老态龙钟地缓缓走了过来，出口不怒而威，自有一派宗师气概。

    “萨兰大师！”当赵天恒看清来人，又惊又喜。

    萨兰？他就是公会首席炼药师萨兰？萧云也是大惊失色，本来他已经猜到跟踪自己的就是之前在拍卖会上几次锁定自己灵魂的拍卖会元老，只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就是潇湘北城广富盛名的萨兰大师。

    北城首席四阶炼药师，那可是大人物啊？

    如果他跟踪自己真是为了通缉令的话，城主赵文斌还能阻止他吗？

    凭借炼药师的非凡影响力，想必即使是御元境的赵文斌也不会和他死磕吧？

    萧云的视线不断在赵天恒和萨兰老头身上游走，面色阴晴不定。

    “怎么？小友故意把老夫引过来不就是想老夫现身吗？怎么看见老朽了反而脸色难看了？”萨兰先是微笑着对赵天恒点点头，接着笑着望向面色古怪的萧云，哈哈道。

    此话一出，赵天恒和钟魁的目光同时汇聚到萧云身上，各自眼神之中意味颇丰。

    这小子竟把萨兰大师引了过来，他到底是什么人？赵天恒稍微远离了钟魁，满脸不解地看着萧云，心中疑窦丛生。

    早知道这混蛋小子和萨兰有关，我就该先把他解决了。而钟魁望向萧云的目光之中则满是后悔与怨恨。

    反观萧云，却丝毫没有注意钟赵两人复杂的神情，此刻他的内心也是疑虑万千的：“萨兰竟然在向我示好？小友？什么时候我结识了他萨兰大师啊？”

    百思不得其解，萧云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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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雷霆之击被阻，钟魁虽然有些愠怒，但他还是很识趣地安静了下来。因为他发现萨兰一出场就展现出了其脉门四重境的恐怖实力，这不正是在提醒他钟魁动手之前要三思吗？

    更关键的是，萨兰全身脉力充盈，丝毫没有力竭的趋势。

    钟魁、赵天恒，还有萧云三人都吃惊地看着萨兰，他们都很奇怪位列金三级的“万物凋零”竟然没有抽调萨兰的脉力。

    萧云更是大胆地释放出自己的灵魂力量，探测着萨兰浑身上下的脉力流失情况。他惊奇地发现萨兰的脉力并不是没有流失，相反流失得比赵天恒更快，这大概是由于萨兰一现身就将脉门境修为展露出来，丝毫没有内敛的缘故。

    他不像赵天恒那般还心存侥幸，自我压制着通脉境的实力。脉力被其压住，自然会流失得慢一些。

    可与赵天恒的流失不同，萨兰的脉力固然也在飞速流失，但同时他的各处经脉又在生生不息地产生脉力，几乎完全填补上了流掉的部分。

    这就是萨兰浑身脉力依然充沛的根本原因。

    感受到萧云的灵魂朝自己靠近，萨兰也不避讳，笑看着萧云，解释道：“运气不错，随身携带了几粒生脉灵丹。”说着他还抚了抚额前的白发，露出他那有些皱纹却笑得异常开心的面容。

    生脉丹，四品丹药，一般为通脉境和脉门境的修者追捧的灵丹。它可以激发人体经脉潜能，使得经脉生发脉力速度加倍，从而使服用者在短时间内实力大进。

    这丹药，也可以配合冲脉丹一起服用，能够为冲击脉门提供不竭动力，倒也是一种颇受欢迎的四阶灵丹。

    经萨兰这么一说，萧云三人恍然大悟，对啊，人家可是四阶炼药大师。

    你有法阵器，我有灵丹药。你吸取我脉力，我**再生产。总之就是一句话，丹药在手，能奈我何？

    看着萨兰望向自己那弯成月牙的眼睛里，却又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萧云觉得萨兰似乎在跟自己炫耀，那因笑而更深的皱纹似乎在说：看，炼药师就是这么牛！

    一时间搞不清楚萨兰的意图，萧云只能尴尬地回以微笑，心里却暗暗骂道：死老头，我就说你咋不出手，感情也是中了招，忙着炼化丹药药力，这才没有及时现身啊。

    “萨兰大师，今日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赵天恒奇怪地瞟着萧云和萨兰，尤其是当他看见萨兰看着萧云那毫不掩饰的高兴神采之时，他就更加疑惑了。

    本来之前还听说由于神州武道会提前，萨兰却迟迟没能突破到炼药师的下一个境界，他也因此终日愁眉不展，据说还特地走了极寒之地一趟。从极寒之地回来，萨兰就宣布闭关，至今已有一月。

    谁也没想到萨兰一出关就现身拍卖会，更没人会想到拍卖会之后萨兰会尾随萧云到了这偏僻的胡同。

    然而一月闭关，如今的萨兰依旧还是四品炼药师。

    诸多疑惑在赵天恒脑中交窜，即使是以他的身份，平日里没少跟这些炼药师打交道，此时也猜不透萨兰的心思。

    “哈哈，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小友，不知你是否愿意随老夫走一趟？”萨兰大笑一声，眉飞色舞，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此话一出，赵天恒更加惊异于萧云的身份。

    而接下来萧云的回答更是让他佩服起了萧云的魄力。

    “不愿意。”斩钉截铁的拒绝声响彻整条巷道，萧云毫不犹豫。笑话，你一个帝国炼药师公会的首席，我一个帝国皇榜公布的通缉重犯，我愿意跟你走就怪了。

    可赵天恒却不这么想，要知道，即使他是潇湘北城城主之子，还从没被萨兰这般邀请过。就连他口中的老爹，也很少受过萨兰的诚恳邀请。由此可知，炼药师是心气儿多么高的一类人。

    然而今晚，在这个僻静的小胡同里，赵天恒却发现自己的三观正被不断刷新着。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竟然把首席炼药师萨兰从公会引了出来。更加神奇的是，萨兰竟然还很高兴，大说着“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爽倒是有了，那这喜事难不成，是这个十五岁左右的小子？

    这还不够，更加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北城中呼风唤雨的萨兰竟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子发出邀请，而这小孩还不识好歹地果断拒绝了。

    “呵呵，小友如此果断？”

    “不去就是不去。”

    “老夫今天高兴，没准儿随我去了还有好处哦。”

    “不去。”

    面对着萨兰那满面堆笑、近乎诱拐的神情，萧云嘴上干脆拒绝，心里却渐渐动摇，看这老头倒不像是为了通缉令而来啊。

    若是为了擒人，以他的实力根本不用出手，只需说一声，萧云就会乖乖地束手就擒。可现在这样子，他更像是在示好。

    从他一现身，从头到尾都在示好。

    “小子，你也忒不知好歹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每天排着队在公会外面求见萨兰大师一面？”赵天恒心中酸味上涌，曾经他也是众多求见萨兰大师的人之中的一员。

    本以为仗着城主之子的身份，要见萨兰不会受到太多阻力。可他没想到自己依然被拒之门外，最后还是软磨硬泡，软硬兼施，才在十几天后如愿以偿。

    可当他说完自己想要拜师的想法之后，萨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没有天赋，炼药师可不是单纯有想法就行的。”

    就这一句话，彻底断了赵天恒的念头。

    而他十几天的努力，最后就换了这么一句倍受打击的话。

    所以，现在见萨兰如此友好地对待一个小子，他的心中嫉妒之火涌起，想想当初，自己也是这个年纪去拜师的吧。

    “不去。”只是萧云的立场十分坚定。

    “小友，何必这么执着呢？”

    “不去。”萧云小心地后退着，尽量离萨兰远一点。

    “小友，老夫观你气色不佳，说不定随我去了，你也会人逢喜事精神爽哟。”萨兰一口一个小友，谄媚的神色在萧云眼中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诱拐未成年儿童。

    “萨兰！”这时突然一声怒吼响起，钟魁紧握断刀，浑身因被无视而被气得瑟瑟发抖，“你莫要太过分！”

    吼声回荡在胡同，萨兰这时才转身过来，面对着钟魁，收敛起嬉皮笑脸的神色，冷哼一声，道：“至于你嘛，趁老夫我还高兴，早点滚出潇湘北城。”

    “你！”钟魁怒指萨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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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赚到了

﻿紧握断刀的手因气愤颤抖不停，钟魁把刀刃断口指向萨兰，双眼圆瞪，呼吸急促，显然被气得不轻。

    他钟魁不敢说自己地位能有多高，但在大秦帝国怎么说他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到二十岁就已踏入通脉三重境，这实力就是他的倚仗。凭此实力，虽说在大秦帝国不能横着走，但一些长辈对他还是颇为器重的。

    哪像萨兰，出口便是让他滚，这让一腔热血的他如何能忍？

    “我？我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动手不成？”面对钟魁，萨兰一改谄媚之姿，言语颇不客气，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脉门四重境和通脉三重境之间可不仅仅只相差一个大等级，尽管萨兰只是一个并不擅长战斗的炼药师，但想要完胜钟魁，依然是轻而易举。

    别看萨兰白发苍苍依然还是脉门境，而钟魁年纪轻轻就已迈入通脉一境，这并不能说明萨兰的天赋就一定很弱。修炼一途，不光看天赋，契机也是至关重要的。

    若你无法参透力量的玄妙，即使天赋再好，也有可能始终跨不过那道坎，始终无法寻到突破的契机。

    显然，萨兰很有可能就是遇到坎了。

    不过萨兰还算幸运，既然武修境界突破不了，那就改行，换条路走。所以，萨兰成了炼药师，这也才有了现今名满北城的首席炼药师，武道修为脉门四重境，炼药品阶四品炼药师。

    如此实力，足以让他自傲了。

    也正是因此，萨兰面对萧云的态度才让赵天恒疑惑不解。

    也正是因此，萨兰才有出言让天赋出众的钟魁“滚”的资本。

    而他一句“难不成还想动手”更是激发了钟魁心底的愤怒，钟魁不再废话，整条胡同里开始剧烈跳动的金色丝线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他动手了。

    “哼。”鼻子一哼，萨兰满不在意。

    万物凋零营造出来的空间结界还在，钟魁拼命御动金丝，甚至连之前扎入萧云和赵天恒经脉之中的那些也被他抽离了出来，汇合到了充盈胡同的金丝群中。

    萧赵二人顿时只觉浑身轻松，体内力量不再流失。

    趁此时机，他俩赶紧念动法诀，于体内重新生发力量，以备不时之需。

    无数金丝交叉缠绵，闪闪发光，映照得胡同也明亮起来。紧接着每几缕金丝碰撞在一起，融合在一起，汇成了比之前更亮更粗的金线。金线来回舞动之际，竟带起了瑟瑟风声。

    看来钟魁已经不顾一切地催发了“万物凋零”的最大威能。

    萨兰的白发被风带起，衣襟也随风飘扬。他背负双手，并不着急反击。

    成千上万的金色丝线在胡同里上演着吞并融合的大戏，不一会就变成了数量可计的金线，金线再度互相融汇，最终整个胡同里就只剩下了三条手臂粗细泛着金光的力量流。

    三条力量流静静地悬浮在三人头顶，表面光华流转，释放的威势压得萧云有些喘不过气。

    萧、赵、萨兰三人来不及细看，就只觉眼前金光一闪，三束力量流分别没入三人体内。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体内力量就已经消失了大半。

    这力量流的吞噬速度足足是之前金丝的十倍！

    两个呼吸之后，萧云率先瘫软在地，他境界最低，体内内力储量最少，所以力量也最早被吸干。他无力地抹掉额头上的虚汗，感觉抬一下手都变得极其费力。

    又过了五息时间，赵天恒也体力不支，单膝跪倒，不住喘着粗气。

    此时此刻，就只剩了萨兰一人尚有余力。

    “你们就真以为金三级法阵器这么好对付吗？狂妄！”钟魁重新占据上风，不由地大笑起来，他更是直面萨兰，冷嘲热讽，一报之前被藐视之仇。

    萨兰处变不惊，可是脉力以惊人速度流失。照这样子，不下一炷香的时间，萨兰也会被抽干脉力，再无战斗之力。

    “炼药师又怎样？不过是含着丹药长大的战斗废物！”钟魁得势，不依不饶。

    “脉门境？我到你这年龄，早不知道是什么境界了，萨兰。”钟魁张狂笑着，把之前萨兰给他的打击悉数还了回去。

    “得意忘形。”萨兰不怒反笑，只是那笑有些森寒，“若是‘万物凋零’只能被你发挥到此，那你还是趁早滚吧。”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吓得钟魁暴退八步。

    “不过是通脉境的小子，怎么能够催发出万物凋零的完美威势呢？”萨兰摇头，颇为不屑。

    萧赵钟三人同时看向萨兰，只见他手掌一翻，三粒浑圆丹药立即出现在他手中。三人只觉头上一片乌鸦飞过，四阶丹药就这么当饭吃，炼药师就是爽。

    吞服下三粒丹药，萨兰立即运转脉术将药力化开，同时脉力流失速度减慢。待药力完全被吸收，脉力的流失完全被填补，萨兰体内的脉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升。

    见势不妙，钟魁大惊，想也没想转身就逃。

    萨兰微笑，没人看见他出手，但却能模糊感应到一股凶悍的气势锁定了钟魁。待到钟魁逃远过后，萨兰才反手一捏，几条街外立马传来一声惨叫，还有一道充满恨意的嘶吼声：“萨兰，我迟早会找回来的。”

    呵呵淡笑，萨兰转身，与此同时胡同周围响起咔嚓一声，空间结界崩碎。

    “多谢大师搭救。”钟魁遁逃，赵天恒来不及恢复脉力，拱手道谢。

    摆摆手，萨兰道：“不要谢我，要谢就谢他吧。要不是他引我过来，提前进入了万物凋零的空间结界，即便是你爹再吃，也破不开结界更别谈进来救你了。”

    说着萨兰指着端坐在地的萧云，瞬间就发现了萧云的不对劲。

    只见萧云并不似赵天恒那般，他急着恢复实力。所以在那粗大的力量流没入他的身体之时，他就努力地运转法诀，试图靠生发内力来阻止丹田内力的流失。

    就在这不断生发和流失的较量之中，萧云逐渐忘却了周围的环境，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他的丹田开始自主生发内力，尽管那速度远不及万物凋零吞噬的速度，可他确确实实在不断地产生内力。

    释放魂力细微感知，萨兰看着赵天恒疑惑的脸色，大笑一声，道：“这小子这次是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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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合作愉快

﻿眉头紧锁的萧云盘腿坐在地上，额头的汗珠岑岑直往外冒。此时的萧云表面看来没什么变化，可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丹田正在发生着可喜的改变。

    虽然可喜，但是这变化对于他的肉体又是一番打熬。之前突破到先武八重境的丹田内核，此时正在极力扩大。指甲盖大小的内核疯狂吸收着丹田内新鲜涌出的内力，并把这些内力导引至全身筋骨和血脉。

    内力淬炼肉体的同时，也在完成着内力本身的提纯与压缩。

    当新生的内力在萧云的身体内走满一个周天过后，就会重新被输送回丹田，此时再由内核将其同化，原先如游丝般的内力经过了提炼，终于凝成了液状体，汇入到内核之中，以此扩大内核。

    而每一股内力的淬炼，都意味着一次肉身的打熬。每一次打熬，都意味着超脱想象的痛苦。

    萧云咬牙坚持着，灵魂坐守识海，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一缕内力，按部就班地推动着每一次淬炼。

    短短三十息时间，他的额头就已汗如雨下，抹在脸上的东西也都被汗水洗掉，胸前也已湿了一大片。而他依然咬牙硬撑，连一丁点痛苦的声音都没叫唤出来。

    “他在突破？”当年同样走过这条路的赵天恒只是稍稍看了一眼萧云，就已经知道了萧云目前的状况。

    萨兰点点头，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萧云，似乎是在等他突破完成。

    而萨兰不走，赵天恒就更不会走。他的视线不断切换，任他怎么想也记不起萨兰大师什么时候跟眼前这个小子扯上过关系。

    再看这小子的实力，赵天恒就更是摇头，心道不可能。先武八重境，即使现在突破，也不过先武九重境，想当初自己十五岁就已经后武三重境了。花了整整五年才提升一个大级别，现在堪堪通脉境三重而已。

    照此看来，萧云的天赋只能说极其一般，根本不可能引起萨兰大师的注意啊。

    那么，萨兰大师看重他的又是什么呢？

    从上到下扫视了萧云，赵天恒百思不得其解，想当初自己以北城修者年轻一辈第一人的身份去拜师，萨兰大师也没有今天表现得这么热情啊。

    “先武境？这小子实力一般啊。”赵天恒故意道破了萧云的实力等级，想看看萨兰大师会有什么反应。

    轻轻嗯了一声，萨兰大师似乎并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萨兰大师，你跟着这小子干嘛？他偷你东西了？”赵天恒涎皮赖脸地半开玩笑，继续旁敲侧击。

    “小子，你出来这么久，不怕赵文斌四处找你，回去关你禁闭？”萨兰哪里不知道赵天恒这点花花肠子，阴笑道。

    “哈哈，只要告诉老爹我跟萨兰大师在一块，非但不会关禁闭，还会奖励我。”

    “老夫可没跟你在一起。”

    “诶诶诶，萨兰大师，不带这么坑人的。”

    今晚萨兰的心情已经写在脸上了，让人一看就知道他很高兴。所以赵天恒才敢大着胆子和他套近乎，若是换作平时，恐怕萨兰早下逐客令了。

    这就更加坚定了赵天恒想要留下来看看情况的决心。

    渐渐地，萧云脸上的痛苦神情变得舒缓，他那皱紧的眉头也慢慢展开。

    突破过程已经接近尾声。

    “小子，你难道没看出这小子是谁？”萨兰突然问道。

    赵天恒被这一问问得蒙了，他凑近前去左看看右瞧瞧，最后还是摇摇头。

    “我真怀疑你老爹不是赵文斌。”萨兰扶额，摇头叹道，似乎有些无语。

    “怎么？这小子跟我爹有什么关系？”赵天恒大叫，“难道是我爹的私生子？我的妈啊，我要回去告诉我娘。”

    听见这话，萨兰差点没站稳，扑哧一声大笑：“你小子能有个正经吗？”

    “哦，还好不是。”赵天恒假意抚胸让自己安心下来，那逗逼的神情还真会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北城少城主。

    “皇榜通缉令，高价悬赏。”

    “你是说骆虎？！”

    咳咳，萨兰咳了两声，就差一脚把赵天恒给踹出去了。

    “不对，骆虎是个黑脸大叔，我曾经见过。”赵天恒自言自语，马上摇头否定，倏尔抬头看向萧云，惊呼，“他是萧云？”

    萨兰点头。

    “五百骆家军全部阵亡，他却和骆虎一起生还的那个萧云？”赵天恒掩嘴，满脸的不敢相信。

    “我真怀疑你老爹给你看过通缉令没有。”

    “老爹说了，该给我看的自然会给我看。”

    “呵，赵文斌胆子倒不小。”

    “大师你不也是在包庇这小子吗？”赵天恒虽然搞笑，但他不傻。萨兰既然敢点明萧云的身份，自然也是起了包庇之心。

    萨兰不答，算是默认。

    先前看他实力不济，竟没想到他便是皇榜通缉的重犯。能够同骆虎将军一起杀出，应该还有隐藏的手段。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此时的赵天恒再看萧云，潜意识里已经重视起来。

    “萧云小友，偷听了这么久，好歹回个话啊。”萨兰突然嘎嘎一笑，对着闭眼的萧云说道。

    被他这么一说，萧云也不好继续伪装下去，其实他因为基础扎实，突破并没花多少时间，之所以一直闭眼，就是想从两人的对话中获取信息。

    可没想到，萨兰早就知道自己已经醒来。睁开眼，萧云尴尬地一笑，露出他那副天真的笑脸，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他内心竟然是多么的“奸诈”。

    “恭喜小友成功破境。”

    “恭喜朋友破境。”

    萨兰、赵天恒两人先后道贺，这倒把萧云吓了一跳。

    “咳咳。”萧云爬起身来，清清嗓子，转身对萨兰道，“如果小子没猜错的话，大师是为了最后那件拍品而来吧？”

    突破之时，萧云严格分析，仔细回想，发现只有可能是那五阶安魂草让萨兰注意到了自己。再结合到萨兰的灵魂始终进不去风雪之壁，这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小友果然聪明，那么就先祝我们合作愉快？”萨兰哈哈一笑，大有一种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的感觉。

    “合作？我有说过我要合作吗？”

    “呵呵，小友不要开玩笑了，跟老夫合作可比你满世界去找要来得稳妥。”萨兰再笑，似乎早就认定了萧云会跟他合作。

    “慢着慢着，你俩在说啥？为什么我一句也没听懂？什么拍品？什么合作？就那两株杂草吗？”赵天恒听得云里雾里，在一旁咿呀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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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讹你没商量

﻿“什么拍品？什么合作？你们说明白点啊。”赵天恒再次发挥出他不要脸的属性，自然而然过去把手搭在萧云肩上，鬼笑道，“萧云小友，说来看看。”

    边说他还边挤眉弄眼，惹得萧云一阵好笑。

    然而，不论赵天恒怎么询问，萨兰和萧云却愣是没有透露半个字。他俩都清楚地知道，若是五阶安魂草的消息在潇湘北城传开，那么北城估计又得掀起一场风雨了。

    现在的潇湘北城，云集了九州十国前往炎华帝国帝都长安的各类修者，其中不乏一些脉门境，甚至还有可能有隐藏着的御元境。

    再加上城主、守城大将，以及皇族派来的那人，明面上就已经有了三个御元境修者。更有骆虎这个元魂境高手躲在暗处。

    五阶安魂草，对这类顶尖的修者依然有着不小的诱惑，只因元魂境修炼的不再是元力，而是灵魂。而元魂境，又是每一个修者通往强者之路的必经之途。

    就更别说其对于炼药师的价值了，五阶安魂草蕴含的巨大魂力或许有可能直接让四阶炼药师再进品阶。可想而知，若是五阶安魂草的消息放出，恐怕即使以萨兰四阶炼药师的身份，也还是会受到各方的压力。

    因此，萨兰和萧云都选择了闭口不谈。

    一老一小心照不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大笑。

    而赵天恒则更加懵了，他还在不依不饶地围着萧云，问一些无关痛痒却又能够分析出情况的问题，但都被萧云以微笑回应。

    “赵天恒，别问了。”萨兰摆手，兴是被纠缠地有些烦了，“若你这么有空，不如回去让你爹帮你看看那卷脉术。”

    “对了，萨兰大师，这卷脉术真有这么厉害？”说着赵天恒手掌一翻，之前拍卖所得的那卷神秘脉术出现在他手中，他掂了掂，疑惑道。

    当卷轴被拿出，萧云识海内的灵魂顷刻间受到感应，但是极其微弱。萧云只是略微皱了一下眉，就强行压制住了灵魂的波动。

    这脉术竟和五阶安魂草同出一地！萧云表面依旧淡然，但心中却惊骇万分。没错，这卷脉术同样被风雪之壁封印着，只不过相比较那五阶安魂草而言，风雪之壁没那么厚实，没那么明显罢了。

    之前在拍卖会时，大概是因为脉术本身的风雪之壁已经比较薄弱，所以才没能引动自己的灵魂吧。萧云如此猜测。

    “回去好好参详吧，老夫保证，你那一万二花得不亏就是了。”萨兰捋着胡须，故作高深道，突然话锋一转，指着萧云说，“没准到头来你也得找他。”

    “哦？那可得提前预约萧云小友了？到时还请高抬贵手，帮我一帮。”嘴上应承着萨兰，其实赵天恒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巨浪，他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问问老爹这萧云到底是何方神圣。

    “呃……那先准备一万二金币吧。”

    此话一出，萨兰和赵天恒同时大跌眼镜，敢情忙还没帮，就已经讹上了？

    “嘿嘿，开个玩笑。”萧云表面笑脸回应，心里暗道果然：萨兰也已知道，这脉术和安魂草有着同样的封印。

    极寒之地？那又是个什么地方？

    囚龙炼狱？这跟梦雪什么关系？

    谜团越来越多，萧云尚未抵达长安，稀里糊涂地离开渝城近一月了，现在他不仅没有弄明白其父为何让自己不明不白地揭皇榜，也不清楚皇帝的情况究竟怎样，反而自己身边的疑问越来越多。

    而且还都是那种和自己息息相关的疑点。

    椒图氏梦雪一见面叫自己哥哥，毫无保留地真心相待，连萧云自己都快觉得自己真有九个兄妹了。而且梦雪越靠近萧云，他伤势就会明显好转的铁般事实萧云也亲身体会，他愈发觉得梦雪没那么简单。

    现在，又牵扯到九州十国的秘境——极寒之地。

    事情没有简化下来，反倒更加复杂。

    心中念头闪过，萧云发现随着自己离开渝城，自己好像慢慢地陷入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之中。

    “萧云小友，我们是不是该谈谈合作了？”玩笑开过，也该谈正事了。萨兰急不可耐地把话题引了回来，摆明了对赵天恒下了逐客令。

    讪笑两声，赵天恒还算知趣，尴尬地抱拳道了声“后会有期”就转身离开，临走时还深深看了萧云两眼。

    “安魂草从何而来？”眼见赵天恒走远，萧云开门见山。

    “小友果然已经识得安魂草，老朽总算找对了人。”萨兰喜笑颜开，解释道，“没错，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了，脉术和安魂草都是老夫从极寒之地带回来的。之所以拍卖会介绍它是地摊货，也是老夫授意，掩人耳目的。”

    萧云轻轻点头。

    “此处耳目众多，不知萧云小友可否移步公会一叙？”

    萧云有些犹豫，此时他的铁盒没有带出来，唯一的保命手段不在身边，这让他的任何行动都有些受制。

    “萧云小友大可放心，在这北城，还没人敢擅闯炼药师公会。”萨兰一眼看透了萧云的担心，自傲地说道，“况且小友有所不知，北城势力复杂，此次皇榜也并非出自圣上之手，只要小友不是站在大街上大喊‘我是萧云，来抓我’之类的话，公会和城主府都不会为难你们的。”

    听萨兰这么一说，想到赵文斌拜访骆虎，萧云也大致清楚了北城两大皇族势力的立场。

    “那么，我们先谈谈报酬吧？”心中摸清了状况，萧云诡异一笑，贼贼地说道。

    “呃……”萨兰刚迈出去的前脚陡然停住，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出去。

    “大师既然找上小子我，我想那安魂草大师肯定有存货吧？”

    不等萨兰点头，萧云继续笑道：“我要两株，否则免谈。”

    萨兰的表情僵住。

    “另外，我还需要两卷高阶武技，不，高阶脉术。除此之外，再给我万儿八千的金币。呃，我再想想还差什么东西……”

    萨兰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小友这是趁火打劫？”

    听着萧云索取的报酬，萨兰心里滴血。两株五阶安魂草，你怎么不去抢？两卷高阶脉术，你当我是满天下派发脉术的慈善家吗？一万金币，这还稍微勉强可以接受，毕竟之前一卷脉术就拍了一万两千……

    “不不不，我这是各取所需。”萧云坏坏一笑，又露出他招牌式的纯真笑颜。只是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正愁破境后没有武技修炼，这倒好，直接送上门来了。

    谁叫你是炼药师？讹你没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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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梦雪的危机

﻿“萧云小友未必太贪了点吧？”萨兰收起嬉皮笑脸的神情，故作阴冷地哼道。

    “萨兰大师，你贵为四阶炼药师，不会这么点东西都拿不出来吧？”萧云也不依不饶，打定主意要讹对方一回。

    一时之间，双方都沉默下来。萨兰在考虑着萧云的要求，而萧云则在等待着萨兰的答复。

    白发苍苍的人精老头，表面看起来纯真无邪的青春顽童，一老一少谁也不肯让步，都想着怎样可以捞到最大的好处。

    良久过后，萨兰才开口说道：“金币没有问题，我也可以给你两卷玄阶中品的火系攻击脉术，但是……”

    “若是没有安魂草，一切免谈。”萧云直接打断萨兰的话，一点儿也不给萨兰讨价还价的余地。

    “小友，凡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我要安魂草。”

    “小友，要不这样，我破例收你做记名弟子，传你炼丹之术，那安魂草就免了如何？”萨兰表面一阵为难的样子，其实内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其实自从萨兰在拍卖会上锁定了萧云的灵魂之时，他就有了收徒之心。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武修实力先武境的时期，同时拥有远超常人的灵魂力量。

    萧云展现出的灵魂力量，萨兰敢说甚至比同实力等级的炼药师还要强横不少。这意味着什么？说其有炼药师的天赋还是埋汰了他的魂力，若是萧云真有炼药的心，只要他体内火系力量足够纯正，萨兰就有把握把他培养成真正的炼药宗师。

    宗师啊！萨兰现在也还顶多被人称作大师而已，想想能够教导出来一个宗师级的徒弟，也还是蛮有面子的。

    而萨兰之所以先前没有开口提收徒一事，那是因为他还顾忌着萧云通缉犯的身份。现在萧云抓着五阶安魂草不放，萨兰灵机一动，才提出了收萧云为记名弟子这一梗。

    反正记名弟子不算正式徒弟，出了状况随时可以将其扫地出门。只要自己平时教导萧云一些真本事，想来对于自己和萧云都是极好的。

    这样一来，不仅安魂草留了下来，说不定还便宜捡了个好徒弟，尽管这个徒弟目前麻烦缠身。

    就在萨兰打着如意算盘之时，萧云却依然果断拒绝：“我需要安魂草。”

    听到这话，萨兰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他这次是真有些不高兴了，想到平日里多少人登门拜师自己都懒得理会，今日却没料到这么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竟如此干脆地拒绝了自己。

    他是不知道我炼药师身份的尊贵吗？萨兰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心中暗骂萧云不识好歹。

    “有人！”萨兰正欲再劝，突然感知到有人在快速靠近，低喝一声后就要闪到暗处躲藏起来。

    可萧云却一动不动，他收回自己的灵魂力量，笑道：“熟人。”

    话刚出口，一道熟悉的人影窜进了胡同里来。

    “大裕，这边。”萧云故显亲昵地唤道，同时招手示意。

    刚拐进胡同的廖裕听见这声叫唤，差点没扑倒在地：“问候你娘亲，我们还没这么熟吧？”

    嘿嘿一笑，萧云两步迎了上去。

    “咦？这老伯是谁？”廖裕急匆匆过来，神色略有些慌张。不过他一看见白发萨兰，登时就警惕起来，对方身上的气势绝对强过自己。

    萨兰一听，脸色更加不善，想自己在这北城怎么说也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今日怎么就撞上了两个不开眼的小子。

    “他啊，你不认识吗？潇湘北城首席炼药师哦，据说是四品炼药师，脉门境实力。”萧云故意把萨兰的底儿透了出来，好让廖裕提前做好准备。

    “据说？小子，老夫可是货真价实的四品炼药师。”萨兰被萧云的话给气乐了，语气颇重地提醒道。然而接下来廖裕的话更让他倍受打击。

    “首席？不好意思，我不是北城人，不知道。”

    廖裕说话时还特意摊开双手，再配合他一身白衣的儒雅气质，可见他说的的确是实话。

    “大裕，你来找我什么事？我还以为你早做梦去了。”看着萨兰被气得挤眉弄眼的模样，萧云就暗自好笑。

    “对了，还真有事。”说起正事，廖裕神情一肃。萧云这才看清他额头上的汗珠，想来是一阵狂奔找过来的。

    “你妹妹梦雪出事了。”

    “什么！”萧云心底一沉，识海内魂力涌动，果然发现识海内梦雪的魂种无比黯淡，魂种四周还萦绕着一股死气，这让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妹妹本来就因为灵魂衰竭陷入沉睡，刚刚为了让我来找你，她还强行透支灵魂醒来，如今魂力干枯，据骆虎说就快要魂灭了。”廖裕噼里啪啦一口气把当前的情况说了出来，萧云和萨兰都在旁一言不发。

    魂灭！

    身为炼药师的萨兰怎么可能不知道魂灭意味着什么。魂灭，即身死。灵魂，是万物的根本，只有有灵的东西才可叫之生物。

    一个人可以没有肉体，只要有灵魂，就可以凭借特殊手段生骨造肉，重塑肉体。但若是一个人没了灵魂，那就等于彻底死亡，这个世界再也寻不得他的丝缕痕迹。

    拳头捏紧，任由指甲刺进掌心。萧云不知为何，明明与梦雪相识不过几天，现在他却为了梦雪莫名地难过和担心。

    大概是因为灵魂上的联系，大概是因为他所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吧？

    “我只要两株安魂草。”此时的萧云神色冷淡，平静地转头看着萨兰。

    萨兰犹豫了。

    可一旁的廖裕此时却压低声音，环顾四周过后，道：“先别管什么安魂草了，你妹妹强行醒来，就是为了让我告诉你，赶快离开这里，你被盯上了！”

    “不可能！老夫在此，半个北城的动静我都了如指掌。”不等廖裕说完，萨兰断喝，“即使是元魂境，只要靠近这里，我也有把握发现他！”

    这话说得自信十足，不容置疑。

    四阶炼药师的身份摆在那里，灵魂力量远超一般元魂境，他敢这样说也是无可厚非的。

    “你们早已陷入空间灵阵之中，在钟魁之前就已经被人盯上。”廖裕边说边打望四周，好像在时刻防备着有人偷袭。

    而他这话说出，萧云大惊失色，廖裕既然连之前钟魁的事都知道，那说明梦雪通过自己识海内魂种的联系，对自己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再联系到梦雪早就展现出的空间逃遁能力，看来廖裕所说已经十之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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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灵阵师？

﻿“空间灵阵？！”萨兰闻言，本来一脸的傲气顷刻间被惊骇取代。

    若是灵阵师的话，那么对方的灵魂力量肯定不下萨兰，要知道灵阵师的灵阵之术和炼药师的炼药之法全都要求修者从小凝练魂力。

    如此说来，对方能够借助阵法隐匿气息，潜藏起来，倒也的确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按照廖裕所说，对方假借的可是灵阵之中最难掌控的空间灵阵。

    这样一来，想要瞒过身为炼药师的萨兰，就不再那么困难。

    啪啪啪。

    此时，一阵掌声从胡同口传来。

    与此同时，胡同里各个阴暗的角落腾腾窜出一缕缕黑烟，这些黑烟之前躲在暗处，若是不移动，任谁也不会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居然有人识得空间灵阵，我倒是小瞧了你们。”一声轻笑落在寂静的胡同，却宛如在萧云的耳边炸开。

    御元境！萧云心中暗凛。

    黑烟翻腾，在灿白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妖魅。

    “城主府、炼药师公会，你们好大的胆子！”黑烟逐渐汇聚到了胡同口，一道瘦削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一现身就开口斥道，“守城将拖住我，城主暗中寻访骆虎，你萨兰公然包庇通缉犯，北城的人，什么时候敢公然违逆皇榜、挑战圣威了？”

    皇族来人。

    “阁下是谁？老夫孤陋寡闻，不曾在炎华帝国听说过阁下名号。”对方开口寻衅炼药师公会，萨兰作为北城首席，理所应当地站上前来作出回应。

    “哼，四阶炼药师而已，炎华帝国已经落魄至此了？”来人全身依旧隐在黑烟之中，让人看不清他的形貌。

    “阁下并非炎华帝国之人？”从对方的口气之中，萨兰听出了些信息。

    “我是不是炎华帝国之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萨兰包庇皇榜通缉重犯，按罪应杀无赦！”

    “可笑！炎华帝国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境外修者插手了？你还不配。”

    “不配？是吗？”那人轻蔑一笑，“皇榜悬赏，天下之人皆可揭榜。我没说错吧，萧云？”

    说着他转头去看萧云，手掌一翻皇榜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看来对方连萧云揭皇榜的事也已知晓，这样说来，他怎么可能只是看中了皇榜的悬赏？

    “你又是谁派来的？和天御门一伙的？”萧云已经猜到，这人就是皇族派来北城的那名御元境修者。从他的话中，看来他已经摆脱了守城将的纠缠。

    “小子，碰上我你没那么好运气了。”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见滚滚黑烟在那人身前凝聚，最终汇成长矛之状，刺向萧云。

    萧云顿时只觉呼吸急促，心跳停滞。

    御元之力恐怖如斯。

    长矛疾射而来，萧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只看见一道身影迅速横移到自己面前，是萨兰！

    轰！

    一声炸响，萨兰被震退两步，身躯微微一颤。

    “萨兰大师。”萧云上前搀住萨兰，看见萨兰溢血的嘴角，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脉门境也敢硬接我一击，自不量力。”那人轻哼一声，嘲讽道，“别想着惊动赵文斌和那守城将，我的空间灵阵可传不出去丝毫元力波动。”

    空间灵阵！果然有空间灵阵！

    御元境的灵阵师！

    萨兰面色极苦，周身气息也被刚刚一击打得有些紊乱。

    “大裕，你不会就是来跟我们一起送死的吧？骆虎呢？咋还不出来？”形势危急，萧云扶着萨兰，问身边的廖裕道。

    “呃，骆虎伤势未愈，没有过来。我也是按照梦雪姑娘给的路径才窥破灵阵，进到阵法里面来的。”

    “敢情你真是傻不拉几过来送死的。”

    “问候你娘亲，谁说我来送死了。”廖裕嘿嘿一笑，“要不是梦雪姑娘苦苦央求我过来，我才不会管你死活呢。”

    说着廖裕闭上眼，似乎在集中意念沟通着什么。

    廖裕没有到达元魂境，也没有修炼过魂力，所以他的灵魂只能称作意念。

    “死到临头了还装神弄鬼！”黑烟老鬼嘲笑一声，他把萧云和廖裕的话尽数收入了耳中，只觉廖裕在故弄玄虚。

    毫不迟疑，黑烟老鬼直接御动元力，一掌拍向萧云三人。元力汹涌，一出招便是全力，黑烟老鬼丝毫不打算留有余手。

    萨兰面露惊色，刚刚硬抗对方一击就已经身受重伤，此时若再被打中，恐怕就真得玩完了。悲哀的是，对方攻击来得极快，三人完全躲避不了。

    掌风肆虐，胡同里呜呜作响，如鬼哭狼嚎。

    黑烟老鬼不止本身邪乎，就连其掌力也是阴寒至极。

    掌力压迫，萧云满头大汗，眼睁睁看着攻击迅猛袭来却无能为力，只能拼命摇晃廖裕，催促他赶快。

    就连萨兰也无奈地把希冀的目光投向廖裕，从廖裕的话中可以看出，他是有备而来。

    “难道他也是灵阵师？”萨兰猜测，心中更加惊异于萧云的身份。

    能够结识骆虎，能够结识如此年轻的通脉境灵阵师，萧云定不简单。萨兰暗暗猜想，只是他不知道廖裕和萧云也不过刚认识而已。

    攻击临体，三人全都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这时，廖裕猛然睁开眼睛，刹那间一道白光闪过。

    萧云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必是廖裕沟通梦雪的灵魂，释放出了梦雪的空间逃遁能力。

    白光一闪，三人被一堵圆柱形石壁围住，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早已经脱离了胡同，跳出了黑烟老鬼的空间灵阵。

    “咳咳。”萨兰咳出一滩鲜血，许是受伤不轻，不过好在成功脱险，他的视线不断在萧云和廖裕身上移动，越来越觉得萧云不像是个十五岁的少年，更不像是个只有先武九重境的年轻修者。

    “现在去哪？”

    “回去。”

    “回去？你不怕那老鬼跟上来，直接把你大船给轰炸了？”

    “梦雪还醒着，她有话对你说。”廖裕闭口不谈他的大船，只是让萧云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看着廖裕倚着石壁平静的模样，萧云发现这家伙好像从不会害怕什么事，他不怕炎华帝国的皇族，他不怕御元境的灵阵师，他不怕骆虎……

    就连刚刚那种生死悬线的时刻，他也能够淡然地沟通梦雪的灵魂，冷静地利用梦雪的能力逃脱，自始至终丝毫没有表现出胆怯。

    儒雅的气质，配上始终淡定从容的性格，这家伙也是个谜呢。

    （明天就是端午节了，南山先行祝大家端午节快乐！！另外，感谢“灵雾兄”的四个大粽子，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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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识海之危

﻿片刻的时间之后，圆柱形石壁直接跨越半个北城，从北城中心回到了廖裕的那艘大船之上，而这段距离之前萧云足足走了一个时辰。

    那么上次梦雪以这圆柱形石壁承载萧云和骆虎赶了一天的路，那是得离开天御门多远了啊？萧云咂舌，现在他才体会到骆虎所说“梦雪花了一天的时间赶了七天的路程”绝非妄言。

    站在大船的甲板上，四周依旧灯火通明，歌声照旧，渔光尚在。

    此时的萧云刚刚从鬼门关捡了条命回来，完全没有观赏夜景的心。更何况他心中还有牵挂，所以圆柱形石壁一消失，他便火急火燎地进入船舱。

    萨兰、廖裕随后跟上。

    “哥哥……哥……哥……”还没看见梦雪，萧云就已经听到梦雪的轻唤，那声音断断续续，很轻很弱，好像随时都会戛然而止一般。

    心里更加不安，脚下步子加快。

    噔噔噔，沉重的步伐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声音，让人心烦。

    “安魂草？”一进入舱内厅房，窗口的骆虎睁开眼，问道。

    萧云没有回答，解了腰上的乾坤袋，把骆虎需要的东西扔给了他，沉声道：“我们还有麻烦，尽快恢复实力。”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廖裕安置梦雪的房间。

    看着雷厉风行的萧云那一道挺直的背影，骆虎不屑笑道：“小子什么态度？呵，搞得好像你是将我是兵。”

    不过骆虎并没在意，跟萧云待在一起都共过几次生死了，这小子的脾性他还是了解的。别看萧云年龄尚小，体格看着也不算高大，但若真是碰触到他的底线，他会如狼似虎，死磕到底。

    正如渝城主府的柳三风，那时青橙公主便是萧云的底线，所以柳三风死了。

    正如渝城广场上的柳德，那时慕容青橙还是萧云的底线，所以柳德哑了。

    正如天御门前的申屠辉，那时最后倒下的五名骆家军就是萧云的底线，所以申屠辉伤了。

    平时和煦的萧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陷入偏执和疯狂的他。

    无关乎年龄，十五岁照样做了许多三十岁都未必敢做的事。

    想到这些，骆虎嘴角斜勾，认识萧云，不知是幸事，还是祸端？

    这时，廖裕引着萨兰也走了进来。

    顿时，萨兰和骆虎四目相对。刹那间，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身份，同时也清楚了彼此的立场和态度，相视点头，并不言语。

    “如果可以，阁下还是早下决心为好。”对视一会儿过后，骆虎终于还是开口了。只是说完这话过后，他便从乾坤袋取出两粒活血丹吞服下去，重新闭眼疗伤。

    对于骆虎来说，他只是简简单单提醒了萨兰一句。

    然而，对于萨兰，此时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巨浪。冷月骆虎之名，位列帝国五虎之末，敢问炎华帝国之内谁人不知其名号？就连萨兰，也不及其名声远扬。

    这么多年来，只听说过什么骆虎将军率军五百屡破城池、骆虎将军边境战事传来捷报、骆虎将军兵走奇招再破敌军等等类似的传闻，还从来没听说过骆虎推崇别人。

    就在今日，骆虎竟然为了萧云出言提醒萨兰，让萨兰尽量帮助萧云。这如何不让萨兰惊讶，这说明萧云身上必有可贵的东西值得冷月骆虎赞赏。

    那会是什么呢？萨兰不得而知，就连骆虎自己恐怕也说不清楚。

    点了点头，萨兰似乎下定了决心，加速跟上萧云。

    推开房门，只见梦雪靠在床榻边缘，龟裂的嘴唇不断呼唤着“哥哥”。她脸上血色全无，一片惨白。满面倦意与疲惫，好像就连抬下眼皮都显得十分困难。

    “哥、哥……哥哥……”梦雪的声音越来越弱，但在萧云的心中却如重锤擂鼓一般。

    “在，哥哥在呢。”萧云岂是无情之人，说到底梦雪变成如今这样全是为了他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看着梦雪那原本粉嫩的脸蛋变得全无生气，萧云的眼眶忽地湿润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连父亲，好像也没如此过吧？傻丫头。

    扶起梦雪，萧云甚至感受不到她身上的体温。她的玉手冰冷，毫无温度，惹得萧云也不禁直打寒战。

    “哥哥，快、快想办法，你的识海、识海被人用特殊、特殊手段留了魂、魂种……”感觉到萧云对自己的关心，梦雪居然高兴了起来。不过欣喜一闪而过，她立马告知萧云危险。

    傻丫头，不惜魂力干枯，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事吗？萧云心里很暖，可面色很冷。

    他刚想转身再和萨兰谈条件时，却看见萨兰随手一甩，两株安魂草从萨兰袖口飞了出来，直接落到萧云手上。

    “这是报酬。”萨兰对着萧云微笑，虽然肉疼的神色加以掩饰，但仍然没有瞒过萧云。

    “多谢！”

    萧云也不废话，他在心里记下了萨兰的恩情。

    现在想来，萧云觉得自己之前讹诈萨兰的行为倒显得有些小气了。

    而且从头到尾，萨兰都没有提过要他做什么，只知道是跟安魂草有关，萨兰甚至也没问萧云能不能做，而萧云也一直没有答应。但就是这样，萨兰还为救萧云硬接了黑烟老鬼一击，导致身受重伤。

    这本已是一大恩情。

    这还不止，萨兰竟然还在不清楚萧云到底能不能帮到他的情况下，慷慨拿出两株五阶安魂草。这更让萧云对他感激在心。

    “你要怎么用？”萨兰问道。

    “我也不知道，五阶安魂草我是第一次见。”拿着安魂草，萧云的灵魂再次穿过风雪之壁，确认了里面充盈的魂力之后，灵魂坐回识海，思考着该怎么把安魂草的魂力导引到梦雪的识海。

    可是突然，萧云识海发生异变。

    一缕缕黑色烟雾从萧云识海的边缘腾腾冒了出来，就跟在胡同里那黑烟老鬼现身的场景一模一样。

    “魂种！”萧云这才想起梦雪迷迷糊糊之中的话，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识海被其他灵魂侵入，这本来就是很危险的一件事。重则被人夺舍，失去自我。轻则灵魂受创，难以修复。更要命的是，可以根据魂种的联系确定宿主的位置。

    之前梦雪就正是利用魂种知悉萧云的处境的。

    心中暗叫不妙，无数念头闪过，现在自己这边骆虎、萨兰有伤，廖裕只是通脉境，梦雪命悬一线，若是被黑烟老鬼找了上来，麻烦可不小。黑烟老鬼御元境武修和灵阵师的双重身份，更是让萧云叫苦不迭。

    凭借空间灵阵，黑烟老鬼完全可以阻止赵文斌和守城将前来相助，而仅仅依靠现在船上的这些重伤之体，要想拦下对方，可是很有难度啊。

    之前萧云还想着短时间内黑烟老鬼找不上来，他可以利用时间差做些什么。然而没想到，识海被人种了魂，对方找上来的时间就大大缩短了。

    危如累卵之际，萧云识海已经一片乌黑，他这才意识到，这黑不溜秋的魂种并不只是用来定位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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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夺舍与反噬

﻿念头急转之际，萧云发现自己识海之内的黑烟越来越多，到最后，竟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他的整个识海封盖了起来。而他的灵魂也被黑色烟雾困住，传来一阵阵危险的讯号。

    对方不是在确定方位，他在夺舍！

    萧云大骇，后背嗖的一下就凉了大半，他第一次碰见夺舍，压根儿不知道该怎样去应付这种情况。上一次梦雪在他的识海种魂，他根本没有感觉到危险，那是因为梦雪本就是善意的。

    然而这次不同，黑烟老鬼不断地往自己这些烟雾般的分魂之中输送魂力，摆明了是想壮大分魂，霸占萧云的识海空间。

    从外面看，此时的萧云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倒看不出什么。

    只是廖裕和萨兰都不知道，此时的萧云识海内已经乱作一团，萧云此时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若是被黑烟老鬼夺舍成功，从此以后，萧云便只能沦为对方的傀儡。

    黑烟滚滚，萧云驭驶着自己的灵魂在识海里横冲直撞，试图冲出识海向萨兰求救，他觉得以萨兰四品炼药师的灵魂力量应该可以帮助自己。

    只是他似乎想得太简单了。

    每一道黑烟都被黑烟老鬼灌注了不菲的魂力，想要冲破黑烟，萧云自己也势必会魂力衰竭。他的灵魂虽然不弱，但那是针对同龄人而言的，在黑烟老鬼这种御元境的灵阵师眼中，他的魂力简直不值一提。

    再加上识海内的每一缕黑烟似乎都在彼此呼应着，每一缕都占据着特定的方向位置，隐约间响应着某种天地至理，就像囚笼一般将萧云的灵魂牢牢锁住。

    又是空间灵阵！

    居然能够在别人识海里用魂力架构空间灵阵！

    心情越来越低落，当意识到自己的每一次抵抗都显得那么无力之时，萧云隐隐猜测，这黑烟老鬼的灵魂力量极有可能比萨兰还要强上一个大等级。

    相当于五品炼药师的灵魂力量，不知道灵阵的造诣又到了何种境界呢？

    即使如此，萧云依旧没有放弃。每一次对黑烟的冲撞，都会导致他的魂力锐减一分，照这种情况下去，他是不可能守住识海的。但他不能放弃，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放弃。

    就在萧云灵魂被困识海之时，他却根本不知道体外正在发生着什么神奇的事。

    “你看那两株小草。”时刻注意着萧云的廖裕率先发现了安魂草的异变，指给一旁的萨兰看。

    被萧云握在手中的两株五阶安魂草，此时通体散发着白光，之前只能以强横的灵魂力量才能查看到的风雪之壁此刻竟然凝成实体，就像是一阵龙卷裹挟着雪花，把安魂草笼罩其中。

    见此情形，萨兰面露喜色。

    风雪之壁显现出来，立马就能听到呼呼的风雪之声。就连整个船舱内部，也因为这风雪之壁的出现而温度骤降，廖裕一时不能适应温度的变化，竟连打了几个喷嚏。

    甚至还听到了王二在另一个房间里被冻醒的叫骂声。

    这风雪壁出现后，起初只是缓缓地围绕安魂草旋转，而后速度越来越快，风声也越来越大，船内的温度也越来越低。最后那风雪之壁竟然化作一丝一缕的雪线，一根一根地脱离了安魂草的周围。

    片刻之后，廖裕竟然能够看见自己呼出的热气凝结成雾，心下更是惊诧。

    那些雪线脱离安魂草之后，并没有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而是极其统一地射向魂力干枯、濒临魂灭的梦雪，并陆续没入梦雪的身体。

    萨兰和廖裕看得目瞪口呆。

    随着雪线进入梦雪的身体，梦雪那死灰色的面容慢慢开始回复血色，龟裂的嘴唇也如被滋润一般缓缓愈合，她的体温也在渐渐回升。

    等到两株安魂草的风雪之壁全部转移到梦雪的身体之后，梦雪就彻底地恢复了正常，只是魂力依然衰竭。所以，接下来就该轮到五阶安魂草的魂力了。

    失去了风雪之壁的禁锢，五阶安魂草中蕴含的魂力就如同久被囚禁的野兽一般，疯狂地外溢，萨兰欣喜若狂：“就是它！就是它！有了它，一个月内我定可以突破到五阶炼药师！”

    很快，两株五阶安魂草的魂力就全部溢散了出来，导致房间里魂力有些粘稠，就连廖裕这个通脉境的修者也觉得灵魂舒爽，心情愉悦了不少。

    这就是最纯净的魂力。

    就在这些魂力还在寻着出口想要逃逸出去时，梦雪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这些刚刚被释放出来的纯净魂力再次被梦雪吸扯过去，填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梦雪吸收魂力十分迅速，十息时间，两株安魂草全部枯萎，整个房间内的魂力也丝毫不剩。

    等到最后一丝魂力被吸收之后，梦雪终于睁开眼睛，可是他来不及和廖裕等人解释，就惊呼一声：“哥哥！”

    接着立马闭眼，以灵魂沟通萧云识海内她自己的魂种。

    萨廖二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两株五阶安魂草全被梦雪榨取干净，包括那神秘的风雪之壁，和里面蕴含的海量精纯魂力。

    ……

    ……

    经过了许久的挣扎，萧云的灵魂已经渐露疲态，而黑烟还在嚣张地扩展着，只要他的灵魂被消磨殆尽，那么对方就算是夺舍成功，萧云也从此魂消身死。

    “负隅顽抗，小子，你不过是先武境而已，灵魂能够在我的手下扛这么久，这点战绩足以让你自傲了。”萧云的残破灵魂已经听到了黑烟老鬼的大笑声，他也已经越来越无力。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把他从沉睡中惊醒过来：“哥哥！”

    “幻觉吗？”萧云重新振作起来，喃喃道，眼皮慢慢抬起，可眼前的一幕瞬间让他打起了精神。

    只见已经完全灰暗下去的梦雪魂种此时散发出刺目的强光，这种情况，不是跟第一次萧云联系梦雪的魂种时一模一样吗？

    梦雪的分魂再次进驻到自己识海。

    “什么？”识海内一声惊吼响起，“臭丫头，你会被反噬的！快给我停下！”

    “敢夺舍哥哥，我就让你的分魂永远留下。”森冷的娇喝从强光之中传出，萧云甚至想象出了梦雪那满脸愤怒的样子。

    强光大盛，黑烟聚集，两方魂力都在瞬间积聚到峰值，黑烟老鬼和梦雪似乎都做好了准备，打算一招决胜负。

    轰！

    萧云只觉识海内炸雷鸣响，最后一眼只看见了强光与黑烟对撞而去，然后他就彻底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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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魂流

﻿处于一种浑无意识的状态之中，萧云只觉周围全是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抬头不见天日。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害怕和恐惧，他至今还不知道梦雪和黑烟老鬼那最后一次交锋的结果究竟怎样。

    不过从现在的状态看，难道是梦雪败了吗？自己现在这样子，难道已经被夺舍了吗？萧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肉体还是灵魂，反正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也没有碰触到，就好像这里本就是无边无际的虚无。

    面对无尽黑暗，勇气似乎在慢慢被吞噬殆尽。

    他在黑暗中狂奔，怒吼，横冲直撞，但黑暗仍旧是黑暗，不起一丝波澜。

    永夜大抵就是这样的情景吧，他想。

    折腾了许久，许是萧云累了，他才渐渐静下心来。

    “凡事都得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同时做出最好的安排。”心静下来之后，父亲的话如在耳侧，一遍又一遍地在萧云脑海里回荡。

    “最坏的打算，最好的安排。最坏的打算，最好的安排……”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十个字，慢慢地开始冷静下来，害怕和恐惧也逐渐被他从大脑中驱逐出去。

    他闭上眼，尽管在这里闭眼与否并没有什么不同。

    闭眼是为了凝魂。

    他想用自己的灵魂测测这片黑暗到底有多大。

    凝聚魂力，然后再次将它们分散开来。萧云驭驶着自己的魂力向着四面八方扩张，灵魂扫描传回大脑的依然是漆黑一片。

    只是这一次，并没有花多长时间，他的灵魂就找到了这片黑暗空间的终点。

    没错，就是终点。因为萧云的灵魂到达这里之后，再也无法寸进一步。

    前方就好像有着一道无形的墙壁，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萧云灵魂前进的道路。

    “恐惧有多大，黑暗就有多大。”当萧云找到这终点之时，整个黑暗空间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萧云听着，略觉熟悉。

    梦雪！

    他的脑海忽然浮现出梦雪的影子，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梦雪。

    当觉察到这声音来自梦雪时，萧云心中的悬石轰然落地：“恐惧有多大，黑暗就有多大。傻丫头，这是你要告诉哥哥的吗？”

    想起初见梦雪时，自己的灵魂被带入冰雪天地，那里又何尝不是充满了恐惧呢？风雪如黑暗一般，永不停歇，阔大的疆域没有尽头，天地之间只有梦雪一人时，她又何尝不恐惧呢？

    恐惧有多大，黑暗就有多大。

    傻丫头，这该是你多少年的孤独才换取的智慧啊！

    正思索之际，一束白光竟悄无声息地穿透黑暗，照射了进来，就连闭眼沉思的萧云也感受到了那缕光线。

    猛然睁开眼，他只感到一阵眩晕，好一会儿后才适应了光线。

    只见那缕光线就如同先驱一般，破开黑暗之后，紧接着无数的光线跟在其后也纷纷投射了进来，一时之间黑暗空间亮如白昼。萧云举目四望，发现竟是在自己的识海之中。

    可是，这识海似乎变得与之前不同。

    识海天地之内，原先游丝一般的魂力是以气状存在的，这些魂气游荡在识海，充斥了整个空间。而现在，在识海的底部，萧云竟看见了十几股魂流——水流一般的灵魂聚集体。

    萧云大惊，从读过的书中他大概知道，一般修者的魂力只有正式踏足元魂境才有明显的变化，这之后修者将不只是单纯地修炼元力，而必须同时修炼魂力。

    而魂力共分五个大境界，分别被世人形象地描述为：魂流、魂河、魂江、魂海，以及魂域。魂流则是魂力修炼的第一境界，尽管是最低等的境界，但普通修者也得修炼到元魂境才有可能啊。

    所以，如今萧云看见自己识海竟然有魂流在缓缓流淌，心里喜不自禁，登时就御动魂力，想从那魂流之中抽出一丝魂力来试试威力。

    这一试，他立马就失望了。

    因为魂流与他根本不能产生联系，也就是说，这十几股魂流并不属于他。

    稍微有些沮丧，萧云就欲收回自己的魂力，突然，面前这股魂流爆发出一股吸力，把措手不及的萧云给吸入了魂流之中。

    萧云还来不及搞清状况，眼前就浮现出来一幕幕场景，如幻灯片一般放映了出来。

    画面起始于萧云晕倒之时，刺眼白光与漫天黑烟携着汹汹之势撞向彼此，顿时一道炸响传开，萧云就是被这声巨响给直接震晕了过去。

    “哈哈，臭丫头，我只是一缕分魂，留下便留下了，可这里是萧云的识海，识海碎裂，他的灵魂将无处遁逃……”萧云能够隐约看见画面里滚滚黑烟之中大笑的黑烟老鬼。

    对面的梦雪眉头紧锁，显然也知道识海碎裂的危险。

    犹豫片刻，只见梦雪一咬牙，周身金光绽放，那些金光化作一缕缕魂流闪电般流向萧云识海的各个角落，与此同时，其中一缕射中晕倒的萧云，瞬间化作一堵黑暗魂壁把萧云包裹了起来。

    这黑暗魂壁就是之前萧云所处的黑暗空间。

    萧云这才明白，最后的时刻，是梦雪分出了大量的魂力护住了自己识海和昏迷的灵魂。

    “这才对嘛。”画面中黑烟老鬼笑得更加猖狂，就像……奸计得逞。笑了两声后，他主动切断了自己与魂种的联系，并在最后时刻让他那魂种整个撞向一心三用的梦雪。

    轰！

    又是一声爆响，强大的冲击波一次又一次冲撞在梦雪的金色魂流之上。每撞一次，梦雪的脸色就暗淡一分，每撞一次，金色魂流就枯竭许多。但梦雪咬牙坚持着，生怕冲击力冲破金色魂流之后对萧云的识海产生伤害。

    终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金色魂流在扛下最后一波冲击过后彻底枯竭，梦雪的魂魄再次变得无比灰暗，死气缭绕。

    而黑烟老鬼因为早就切断了与分魂的联系，所以其本魂并没受伤，只是这缕分魂如梦雪之言，永远地留在了萧云识海之内，化作了十几股清澈的魂流。

    画面到此结束，萧云也从那魂流之中出来，看着识海之上那暗淡的梦雪魂种，他心里的愤怒到了极点。回望着汩汩流淌在自己识海的十几股魂流，他似乎看见了黑烟老鬼大笑的样子。

    “老东西，若再见面，我定要你身死道消！”萧云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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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御元境的灵阵威力

﻿尽管心中对那黑烟老鬼充满了恨意，但对于眼下这十几股清澈的魂流，萧云还是欣然任其留在了自己的识海。

    通过灵魂的扫描，他已经摸清了这些魂流现在的状态。由于黑烟老鬼主动切除了与这些分魂的联系，导致这些魂流变成了无主之物。某种意义上说，这十几股魂流就和安魂草中蕴藏的魂力一样，可以为任何人吸收。

    但是，二者又有所不同。

    安魂草是天地孕育生成的灵草，只有它的魂力才可以称得上真正的洁净无瑕。而流淌在萧云识海的十几股魂流，虽然脱离了黑烟老鬼的控制，但魂流之中还残存有黑烟老鬼的部分记忆。

    正如之前所见的画面，就是黑烟老鬼分魂最后所见的记忆。

    因此，萧云没有贸然选择将这些魂流炼化为己用。

    “哼，暂且留你一段时间，早晚是我的。”扫过十几股魂流，萧云心里暗惊，仅仅相隔甚远的一缕分魂就可以凝成魂流，那么黑烟老鬼的本魂定在魂河境界之上。

    如此说来，要帮梦雪出这口恶气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之前自己豪言壮语，说要让黑烟老鬼身死道消，但冷静下来，萧云才发现自己的能力是多么不堪。

    一念之间，萧云的灵魂再次来到梦雪魂种旁边，看着灰暗的魂种，他突然想起了爸爸在他临走时曾提醒他：若是遇见危险，铁盒可保一命。

    “不知那铁盒的威力如何？”一生起这个想法，他的脸上渐露疯狂。

    咚咚。

    就在萧云安排好魂流，思考着铁盒的威力之时，识海外传来两声巨响，外面好像发生了变故。醒来这么久，也是该出去看看了。

    心神一动，灵魂坐回识海，萧云本体醒了过来。

    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还是在船舱之中，看来黑烟老鬼并没有通过那缕分魂找上来。四处望望，船舱里竟然没有一人，船体剧烈晃动，那两道巨响声似乎也是由于大船撞到什么东西发出的。

    “这条江直通长安，以往天天都有商船通过，怎么现在干涸得快要见底了？”甲板上传来王二的声音。

    “距长安还要多久？”骆虎也在甲板上。

    “如果前方还是这种水位的话，估计我们得换陆路了。”这是廖裕的声音。

    看来大家都没事，萧云稍微安下心来，不过立即又觉察到不对。他赶紧翻身而起，将一旁的铁盒重新背在背上。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随着突破到先武九重境，这铁盒的重量又加大了一倍。

    很快适应了铁盒的重量，他把船上的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居然都没有发现梦雪和萨兰。难道也在甲板上？

    抱着侥幸心理，他踌躇着走向舱门，推开，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刹那间廖裕、骆虎还有王二一起转头来看着他，都是满脸的惊异。

    萧云只扫了一眼，还是没有看见萨兰和梦雪。

    “问候你娘亲，你小子识海发生那么大动静，居然这么快就醒了？”廖裕见萧云背着铁盒站了出来，首先惊呼道。

    骆虎淡淡地看着萧云，他的视线不住地游走在萧云和他背后的铁盒之间。

    “变态的肉体。”王二则学着廖裕的样子，一脸正经地说道。

    走出舱门，萧云发现这里早已不在潇湘北城，大船在一条陌生的江流之中颠簸前行着，似乎是因为水位过低，大船底部时不时会被江底的石块顶住，咚咚巨响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萨兰大师哪去了？梦雪呢？”攥着胸前布带的手微微捏紧，萧云背着大长铁盒一步步踱向船头。

    此话一出，廖裕和王二同时望向骆虎，好像在说：这问题你来回答。

    而骆虎淡淡地看着萧云，想了一会儿道：“萨兰留在北城，并没有和我们一起。”

    萧云听着，眼睛盯着骆虎，好像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

    “他托付我将这两卷脉术交给你，附在他安魂草上的风雪封印都被梦雪解决，他也没有跟我们一起的必要了。”说着，骆虎手掌一翻，两幅卷轴出现在他手中。

    眉头轻皱，萧云并没去接。

    “对了，萨兰还说，希望能在神州武道会上再见到你。”

    萨兰的恩情萧云默默记在了心中，这次把萨兰扯进来本就给他添了麻烦，到最后自己连萨兰需要自己帮什么忙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地用了他两株五阶安魂草，还得了他两卷脉术。

    说到底，萧云欠了萨兰一个不小的人情。

    不过此刻的萧云显然没时间去顾那么多，他看着骆虎，近乎哀求地说道：“梦雪呢？”

    廖裕、王二故意东张西望，骆虎也沉默不言。

    见此情形，萧云心里咯噔一下，似是漏跳了一拍。

    “梦雪呢？”这一声竟带着哭腔，很难想象是出自萧云之口。

    前方水位越来越低，大船颠簸地更加频繁。

    “哈哈，那丫头此刻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吧。”对于萧云一再追问，骆虎都没有回答，反倒是江流一岸的丛林里传来一阵大笑。

    笑声回荡，一道黑影信步走出。

    “老鬼！”一见那人，萧云大吼一声，迅速解开背上的铁盒，双手抡了起来，就要冲将出去，奈何江岸与大船隔了不下百米，他又不能御元飞行，只能怒目瞪着那黑影。

    黑影全身黑烟缭绕，正是多次围杀萧云的黑烟老鬼。

    “那丫头灵魂本就有伤，竟还敢分魂出来，妄想伤我本魂，又得保护你的识海。在我那缕分魂的自爆之下，此刻怕早已魂灭了吧。”黑烟老鬼一边大笑，一边踏着江水走了过来。

    御元飞行。

    看着骆虎和廖裕难看的脸色，萧云心中已经有些相信了黑烟老鬼的话。怒火中烧，他再没忍住，抡起铁盒猛然跳起，砸向缓缓走来的那道黑影。

    “呵。”黑烟老鬼停在江面，笑呵呵地看着萧云，就像看着一个傻瓜。

    咚一声，萧云刚跳出甲板，就被弹了回来，如同撞在了一块无形的石壁之上。

    “空间灵阵。”萧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抹掉嘴角的血液，呸一声吐出一口血痰，龇牙说道。

    “没错！”黑烟老鬼自傲地站在江面之上，阴冷的目光接连扫过甲板上的四人，不屑道，“骆虎？要不你也来试试？我倒想看看冷月骆虎有多厉害。”

    “今天，你们谁也逃不了。”黑烟老鬼蔑笑，“我让你们尝尝御元境修者的灵阵究竟有多大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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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狗急跳墙

﻿“御元境的灵阵师！”一听这话，廖裕和骆虎都还比较淡定，而王二则如同活见鬼了一般，不仅咿咿呀呀鬼叫，还不断后退。最后竟退到了船舱里，半掩着舱门，只伸出半个脑袋观望着甲板。

    “瞧你那点出息。”廖裕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不喜。他把手轻轻放在腰间的玉箫之上，大概那就是他的武器吧。

    而最令萧云不解的是，平日里性格如雷、刚烈暴躁的骆虎，如今面对黑烟老鬼的挑衅，竟纹丝不动，似是对对方的话充耳不闻。

    “怎么？炎华帝国家喻户晓的五虎就是这样的怂包？”见骆虎表情没有变化，黑烟老鬼呵呵笑道，缓缓走上甲板，与骆虎对峙站着。

    萧云从地上爬起，舌头在嘴里搅了一圈，把满口的鲜血都淬了出来。

    “空间灵阵？九州十国只有大和王朝的天阵门才会如此精研于灵阵。看阁下魂河巅峰的魂力境界，不知道是门主座下哪一位青铜级护法？”元魂境的骆虎凭借魂力看透了黑烟老鬼的境界，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天阵门。

    “哈哈哈哈。”黑烟老鬼大笑，看向骆虎的目光之中不禁多了几分正视，“骆将军果然见多识广，不错，老夫正是天阵门青铜护法钱后雄。”

    随着钱后雄报出身份，顷刻之间，似乎就连缭绕在他周身的黑烟都渐渐散了开去，甚至可以隐约看见黑烟后他那干枯褶皱的皮囊。

    “呵，这场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骆虎淡笑，直视钱后雄，“先是武陵帝国的黄泉血剑阁，再是大和王朝的天阵门，我倒很好奇，九州十国这次到底有多少高手来了炎华帝国。”

    尽管骆虎说得很轻，但钱后雄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就是元魂境的气势吗？这般想着，钱后雄后退一步，顿时他的身前浮现出一块晶壁，尽数挡下了骆虎的气势威压。

    之前也是这晶壁将萧云整个弹了回来。

    “我同样很好奇，九州十国又有多少大势力参与进来？”骆虎依然淡淡讽道，“而你们，在神州武道会的前夕聚到炎华帝国又是为了什么？”

    双目虚睁，钱后雄凝视着骆虎，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他狗娘养的为了什么！骆虎，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眼见骆虎双手背在身后，全然没有出手的意思，萧云心中愤怒不知何几，指着骆虎骂道。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慢慢失去了理智。

    脑海里又回想起梦雪那可爱的模样，“哥哥、哥哥”的娇昵喊声还如傍在耳，萧云似乎听到了自己瘦小的身体里发出嘶吼的声音，全身骨节噼里啪啦发出炸响。

    不知不觉他就已经把他先武九重境的实力运转到了巅峰。

    直到这时，骆虎的神情才稍微有了一些变化，之前萧云一直处于昏迷之中，骆虎没有刻意去查探其实力，而萧云也没有刻意表现出来。所以，萧云的突破骆虎还并不知道。

    而此时，随着萧云内力运转，骆虎惊奇地发现就让萧云出去走了一趟，回来他竟然突破了。上一次直接突破到八重境才过去几天？三天，五天，还是七天？

    骆虎记不清了，他只知道绝不会超过十天。

    也就是说，十天之内，再次突破，这种速度，饶是在帝国见过无数奇才的骆虎也不禁哑然。这像是十五岁才开始修炼的废物吗？骆虎心中轻问自己。

    “骆虎，你不来我来！”感受到体内奔腾的内力，萧云觉得自己的丹田前所未有地活跃起来，他举起手中的铁盒，再一次对准船头的钱后雄抡砸过去。

    这是愤怒的力量！

    这是弑亲的仇恨！

    可是，御元境和先武境之间的鸿沟，绝不可能因为愤怒，因为仇恨就被填补。

    他们之间足足隔了三个大境界。

    使出浑身力气，萧云一声长啸，似是在释放着心中的无尽怒气。铁盒被舞得呼呼作响，加上它本来的重量，萧云完全有自信这一砸即使当初的申屠辉也挡不下来。

    只是可惜，眼前这人并不是申屠辉。

    钱后雄一动不动，看着来袭的萧云，眼神之中满是戏谑。

    咚！

    高速抡过来的大长铁盒在钱后雄的身前生生被止住，那一堵晶壁虽被砸得有些凹陷，但仍然完好无损。

    “勇气可嘉。”钱后雄黑烟之中的脸笑了笑，顿时那晶壁陡然恢复原形，把萧云弹射了回去，连带着把萧云打在晶壁上的所有力道尽数还了回去。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在甲板上，力道之大，直接把铁盒震得脱了手。

    咚咚两声，铁盒落在地板上，把整条大船都压得摇晃了一下。

    慢着，怎么会有两道落地声？

    萧云回头去看，只见一道白影从铁盒之中被甩了出来。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不是……梦雪吗？

    顾不得其他，萧云爬了过去，把那道白影搀扶起来，然后将她凌乱的头发用手指梳到耳后，显出梦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蛋。

    “哎哟，这臭丫头肉体还在？魂灭之后保存肉体还有什么用？”钱后雄也看清了那从铁盒甩出的身影，一声惊疑，然后探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把铁盒和梦雪拽了过去。

    骆虎见状，显然没有料到钱后雄会突然出手，横移两步，背在身后的手放了下来，右手搭在了冷月刃上。

    “没想到这铁盒还内有乾坤，居然有空间可以装下人体。”钱后雄御动元力把铁盒抓了过来。铁盒入手的一刹那，钱后雄手臂微沉，险些被压塌了下去，他憋足了劲，道：“小子，你是怎么背负起来的？”

    铁盒的重量随着人体实力变化而变化，钱后雄御元境的修为直接让它的重量暴涨了近百倍，就连整艘大船也差点被掀翻起来。

    萧云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钱后雄，咬牙怒目，心中还有些犹豫。

    右手提着沉重铁盒，左手掐住梦雪的脖子，就这么把梦雪的身体提在空中，笑看着满脸苍白的梦雪，不屑道：“臭丫头，还妄想伤我，现在自食其果了吧。”

    哈哈两声大笑，他随手把梦雪丢出船外，只听得“嗵”一声，梦雪落水的声音传来。

    “梦雪！”萧云大喊，此时他脸上的犹豫被果断尽数取代，深暗的眼底全是疯狂与仇恨，“狗急了也会跳墙的！”

    此话一出，刚刚跨出半步攻向钱后雄的骆虎停了下来，他只觉一股魂力，夹杂着滔天的杀意狠命朝着钱后雄手中的铁盒灌注进去。

    此刻，梦雪就是他萧云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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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老爸给我的神器

﻿魂力如泉，源源不断地从萧云的识海涌出，带着“救命”这一念头纷纷注入大长铁盒之中。就连萧云自己也不知道，此时他的魂力竟然如此充盈，充盈到就快要汇成魂流。

    意念如电般没入铁盒，等到钱后雄反应过来之时，黑铁盒子已经开始散发出乌金的光芒。

    没错，就是乌金光芒。

    在萧云背上三年没有一点动静的铁盒此刻散发着乌金光芒，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将其提在手中的钱后雄如坠冰窖，浑身毛孔不自主打开，周身力量被压制，就连萦绕在他身旁的元力也纷纷逃逸，似是在躲避着那原本黑不溜秋的铁盒。

    铿一声响。

    万年没有动静的铁盒此时竟然打开，比烈日还要刺眼的光芒照射出来。萧云等人还来不及看清铁盒之中的景象，就只觉得一束青虹从中飚射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声铿响，铁盒重新合上。

    青虹速度极快，即使是已经踏入元魂境的骆虎也无法完全捕捉到其方位，更不用说看清楚这青虹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

    “你这铁盒是从何处得来？”骆虎瞠目结舌，与廖裕、萧云一起急速后退，即使是他，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

    “我爸……呃，我爹三年前交付于我，从未离身。”

    “你爹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骆虎轻叹一声，忍不住赞道。

    了不起吗？萧云神色一暗，虽然这铁盒释放的威能的确让他满意，但他怎么也不能把终日酗酒的父亲和了不起三个字联系起来，尽管他早觉得自己的父亲非同寻常。

    咚！

    同样觉察到生命危险的钱后雄哇哇怪叫，扔下黑铁盒就急速后退，江面被他倾轧出一条水痕，可见他速度奇快。

    而铁盒被他扔下，砸在甲板上，沉重的质量险些把大船整个翘了起来。

    大船的周围布置着空间灵阵，作为阵法的主人，钱后雄对这片领域有着绝对的支配力，所以他的速度无人能及。饶是元魂境的骆虎，也只能看着他抽身暴退。

    可是，青虹的速度竟比钱后雄更快！

    嗖一声，青虹如光，拖着光尾眨眼间就射到了钱后雄前面。

    钱后雄紧急刹住，只差两步就撞上了青虹。

    迎风暴涨的青虹突然间围绕着钱后雄转了起来，青虹的速度无法捕捉，在甲板上的众人看来，就如同成千上万条青虹缠绕着钱后雄。然而事实却是，那里只有一缕青虹。

    钱后雄脸色大变，他显然没有料到，在自己的空间灵阵之中，竟然还有东西能够跟上他的速度。

    不！不是跟上，是超越！

    他这下彻底慌了，这空间灵阵是他的底牌。多少年了，凭借这空间灵阵，他曾让多少境界比他高的修者死在他的手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次奉门主之命来炎华帝国执行任务，竟然会被两破灵阵。而且两破他空间灵阵的居然分别是两个十五岁左右的少男少女，这让他怎么也接受不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青虹环绕，越逼越近。钱后雄全身毛孔大张，他周身已再无元力可以抽调。御元境，没有元力支配，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意念一动，魂力从识海溢出，钱后雄开始沟通先前布置在大船周围的空间灵阵。登时，大船周围一块块晶壁凝成实体，就如同一张大网一样把整艘船套在了其中。

    “这就是空间之力吗？”廖裕的手不再握着玉箫，他满脸憧憬地抬头望着那些晶壁，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御动元力，参透空间。

    晶壁出现片刻之后，就化作一团力量流射向钱后雄。看样子，钱后雄已经黔驴技穷，不得不调用空间之力以求自保了。

    这铁盒释放出来的青虹威力竟然如此恐怖！

    “扑通”，空间灵阵被钱后雄收回的瞬间，萧云就一个猛子扎入江中。他丝毫不顾青虹与钱后雄的交锋，此时的他只想捞回梦雪的肉体。

    骆虎凝望着毫不犹豫纵身跳江的萧云，先是摇头，接着笑笑，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那是……剑芒？”重新来到甲板上的廖裕猜疑道。

    听廖裕这么一说，骆虎才把视线从在江中潜游的萧云身上转移到江上的钱后雄。

    只见那些晶壁化作的力量流此时重新汇成一堵堵力量之壁，严丝合缝地把钱后雄笼罩在了其中，看来钱后雄也心里没底，只想着祭出最强手段自保。

    而青虹速度更快，一道道光尾彼此交织，首尾相连，又从外面把力量之壁给包了起来。青虹光芒大盛，飞速移动之间带起一阵阵音爆，就连钱后雄脚下的江面，也被青虹划出一条条水壕，声势惊人之至。

    “骆虎将军，若是你受此一击，可有把握？”廖裕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随意的一问，却让骆虎沉默了。他再看水中那道倔强到甚至有些偏执的瘦小身影，双拳不由自主地捏紧，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钱后雄的晶壁终于形成，仿佛是一个透明的乌龟壳把他护在其中。看着自己全力构筑的空间晶壁，他才稍微有了些底气。

    而此时，周围的青虹也停了下来。

    “哇！简直炫！”王二也跑了出来，看着那漫天的青芒，掩嘴惊呼。

    没错，此时的青虹早已不止一条，而是幻化出了千千万万，与雨一般把钱后雄覆盖在内。

    下一瞬，千万条青虹如箭矢一般，纷纷射向钱后雄的龟壳晶壁。

    铛铛铛。

    青虹接二连三钉在晶壁之上，发出一声声响，如钟鸣，如雷暴。

    整片江上都只能看见泛着青光的剑虹，噼里啪啦地劈砍着透明的晶壁。场面之壮观，就连骆虎也暗暗惊叹。

    他微微摇头，不得不承认，若是自己，可没有空间之力自保。

    咔嚓，一声碎裂虽然轻微，但甲板上的三人都清楚地听见。王二高兴地手舞足蹈，嘴里不断叫着“好”，哪里像是一个曾经拦路抢劫的歹人。

    “瞧你那点出息。”廖裕一掌拍在王二脑门上，似乎在说：你真给我长脸……

    这时，萧云也抱着梦雪的肉体攀上了甲板，他凝望着江上渐渐招架不住的钱后雄，冷哼道：“我说过，我要让你身死道消！”

    “萧云呐，你老爹可真给你留了个好东西啊。”廖裕过来扶起萧云，笑道。

    是啊，老爸给我的这铁盒岂止是好东西，简直就是神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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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战利品

﻿对于廖裕的赞叹，萧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他看似瘦小的双臂抱着梦雪冰凉的身躯，倚在船边，紧盯着那被万千青芒困在其中的钱后雄。眼神之中没有一丝感情，十五岁的天真此刻在他脸上完全被狠厉掩盖。

    “境界！实力！”萧云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对实力产生了一种渴望，“若我也是御元境，起码有了一拼的底气。”

    说到底还是境界太低。

    抱着梦雪的双手逐渐捏紧，先武九重境的内力在全身上下奔流不止。他的双眼注视着江上，恨不得那无数青虹立马就洞穿钱后雄的身体，让他神魂俱灭。

    呼呼。

    江上风声不止，一道道青芒碾过，把整个江面都压迫得波涛纵横。

    万千剑芒首尾相接，把钱后雄围了个密不透风。而剑芒笃笃笃地劈在钱后雄的“乌龟壳”上，虽然一道两道并没有明显的作用，但这些不计其数的青虹连续不断地对那晶壁进行轰击，时间流逝，钱后雄的气息在慢慢萎靡。

    此时躲在空间力量壁之后的钱后雄，内心是无比惊骇与恐慌的。元力逃逸，导致他最强有力的手段无法发挥，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空间之力似乎并不能完全挡住这一击。

    噗。

    思虑之间，“龟壳”一样的晶壁上突然响起细微的一道破裂声。

    钱后雄身体受到牵连，气血猛然上涌，一口浓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唔……”他捂住嘴，再不敢怠慢，盘膝虚坐江上，似是开始念动着什么口诀。

    还有手段？

    见钱后雄此状，萧云背靠船舷的身体一下子弹了起来，几步走到船头，站在骆虎身旁。微眯的眼睛盯紧江上，尽管那无数青虹光芒耀眼，但他还是凝视着，生怕一个眨眼再出变故。

    “他放弃了自保，打算……”骆虎毕竟是元魂境，很快就搞清楚了钱后雄的意图，“打算以空间之力逃遁。”

    “呵，他就这么有自信在他逃走之前不会被干掉？”廖裕也看出了钱后雄的打算。

    “他在赌。”

    “赌命！保不了自己就逃。”

    一听这话，虽然萧云对他父亲有信心，但他还是不想发生意外，对着骆虎极不客气地说道：“骆虎，之前你就畏首畏尾，现在还不出手，你就让他这么逃遁，冷月的风范呢？哪去了！”

    淡淡地瞥了一眼质问自己的萧云，骆虎出奇地没有发火，回望江上，道：“空间之力太过玄妙，他若要逃，我也无法。”

    “你！”萧云怒指着他，还要开口呵斥，却被廖裕往后拉，一直把他拽到了甲板后面。

    “你拽我干嘛？堂堂冷月，何时成了缩头乌龟！”

    听着身后的怒骂，骆虎无奈地微笑。

    “你知道什么！若不是骆虎，你认为你还能见着你妹妹吗？”廖裕指着萧云怀中的梦雪，轻哼道。

    见萧云安静下来之后，廖裕继续说道：“你弄回来的那些本来就是低阶劣质丹药，对骆虎本来就没多大用。为了聚你妹妹的魂魄，他又伤了根本。此时的骆虎，战力不知道掉了多少……”

    “梦雪她……？”

    “你妹妹借萨兰的安魂草醒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你识海的变故。她为了救你，不惜将本魂的全部力量倾注到你的识海。最后不知怎么，刚刚借助安魂草恢复的魂力再次彻底枯竭，甚至连本魂也受到牵连。”

    萧云仔细听着，他知道梦雪是因为用了大部分魂力保护自己的识海，才会魂力枯竭。

    “本魂受创，一度魂灭。好在萨兰和骆虎同时出手，才将你妹妹的灵魂重聚，避免了其魂魄消散，而骆虎他、差点为此实力倒退，元魂境不保。”

    “什么！”听到这里，萧云忍不住喊了出来，当他看见廖裕点头，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来的味儿，“那梦雪呢？她现在什么情况？”

    “聚魂过后，你妹妹的灵魂却无法回归肉体，骆虎说，凡是死了的人灵魂出体，再也不能回到肉身。”廖裕平静地诉说着整件事的经过，面上波澜不惊。

    眼看萧云神色不妙，廖裕赶紧接着说道：“不过，在萨兰和骆虎都无奈摇头只好放弃之时，你妹妹的灵魂最后却被你那古怪的铁盒子吸了进去，似乎是储藏了起来。”

    只要灵魂不灭，就不算真正死亡。听到这里，萧云发现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糟，转头去看那静静躺在地上的黑铁盒，愈发觉得这东西非同小可。

    刚刚梦雪的肉体也是从中甩出，难道爸爸早就料到今日情景？他想。

    轰！

    萧云还想继续问问，这时江上传来一声轰鸣。萧廖二人立即转头去看，只见此刻那万千青虹再次聚成一束，似乎已经积聚了极致的威能。

    趁着青虹归聚，钱后雄大喝一声“机会来了”，空间晶壁转瞬化作一道长虹，驮负着他眨眼间就已遁逃出去百米。一逃出青虹笼罩的范围，元力如浪潮一般再次回到他身边，让他更加有信心。

    “后会有期！”钱后雄大笑一声，空间之力加上周天元力让他的速度直接再涨一倍，远远看去，只能看见一缕黑烟闪电般消失在视线之内。

    萧云面色一黑，这就让他跑了？不甘心，我不甘心！

    似是听到萧云的心声，那凝成一束的青芒在江上停留了片刻，嗖一声直追钱后雄而去。

    那速度竟比钱后雄更快，快得骆虎双目虚睁，心中叫好。

    随着钱后雄遁逃，廖裕惊奇地发现这条江流的水位恢复了正常。他这才想起，水位定然是由于钱后雄布置了灵阵，才会显得较低，甚至搁住船体。

    此时钱后雄一走，阵法撤掉，江水自然恢复。

    “幻境！这钱后雄竟然已是幻境灵阵师。”显然骆虎也发现了江水的变化。

    轰隆隆！

    突然，从钱后雄逃离的方向传来几声炸响，如漫天怒雷爆裂，与此同时一声惨叫传回，是钱后雄的声音！

    萧云大喜，他没料到那道青虹竟然真的追上了钱后雄，而且看这情况，似乎那道攻击也完全打中了敌方。

    咔嚓，一道破裂声却比所有声音都要响亮。

    听到这声音，连廖裕很少变化的脸色也微微皱了皱眉，而骆虎更是大笑一声，高兴地喝道：“走，萧云，跟我去回收战利品！”

    “战利品？”

    “没错，钱后雄这次不死也有八成咯。”说着骆虎就踏着江面，优哉游哉地直往钱后雄逃走的方向溜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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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纳府

﻿“不死也有八成？”萧云还没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廖裕就已经招呼王二去重新开动大船，跟着骆虎的方向驶去。

    刚刚那道破裂声意味着什么，廖裕可是清楚地知道。

    当修者从先武境突破到后武境时，其实内力的变化并不大，先武、后武两重境界都是运转内力为能量基础，而修炼也都是以丹田为主。非要说二境在内力上的区别，大概就只有丹田内力储量的多寡不同了吧。

    而除去内力，先武境跨越到后武境之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区别。

    那就是纳府。

    后武境修者皆可以利用自身内力沟通意念，开辟一片专属于个人的随身储物空间，这空间便被人们称为“纳府”。纳府随主人生而生，主人死而灭，它只允许其主人和主人授权的人进入，是一个修者最安全的储物空间。

    而且纳府还是可以进化的，它可以随着主人实力的增强而扩大。

    传闻中那些至强者的纳府可以装山填海，自成一片空间，光想想就令人兴奋，那岂不是可以在纳府之中再建一个世外桃源？

    当然，这些都还不是眼前的萧云和廖裕所能企及的。

    听廖裕介绍了纳府，萧云有些惊诧，自己看过的那一千多册典籍之中竟然没有关于纳府的介绍。不过惊诧有之，更多的还是兴奋和好奇。

    因为萧云本身已经在先武九重境，这岂不是说用不了多久自己也可以开辟纳府了？

    得知了梦雪灵魂尚没消散，又知道了纳府的神奇，萧云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他笑笑，心中自语道：“既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那目前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不对，你的意思难道是刚刚那声音？”萧云听完介绍，陡然间才意识到什么。

    “没错，刚刚那道正是纳府碎裂的声音。”

    “纳府碎裂？你是说那一击解决了那老鬼？”虽然对父亲有着不小的信心，但毕竟钱后雄已经逃出去了很远，萧云觉得能够追上将其打伤就已经不错了，他还没想过这一击真能干掉对方。

    “十有八九吧。”廖裕笑笑。

    说话之间，大船已经跟上了骆虎，一人一船在江面上疾驰，很快就赶到了爆炸的地点。

    只见前方的江面上依然还有着漫天白光四射，而无数江水因为爆炸而被冲上天穹，然后如雨点一般簌簌回落。远远望去，那片江上就如同被烟雨笼罩，大雨倾盆。

    而江面之上，依稀还能看见一道青虹如闪电，在漫天“雨水”之中穿插呼啸，射来蹿去，伴随着不断地咔嚓声响。

    “钱后雄逃了，不过他的纳府被彻底击穿。”骆虎挺立江上，指着前方道。

    顺着骆虎手指的方向，萧云这才发现前方江上隐隐约约可见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大盒体，估摸着约有十丈宽、二十丈宽，那就是老鬼的纳府吗？

    而此时，那个透明大盒体表面全是青虹砸出来的窟窿。从那些窟窿里不时落下一些被一层透明物质包住的卷轴、玉瓶，想来就该是钱后雄纳府中的毕生收藏了吧。

    “没能让你身死道消，但也让你记住了我吧。嘿嘿，来日方长，下次我定让你后悔！”怀抱着冰冷的梦雪，萧云总觉得没能让钱后雄灰飞烟灭是一个遗憾。

    “走，过去看看能捡到什么好东西。”廖裕对着萧云嘿嘿一笑，对那些从纳府中落下的东西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萧云点头，俯身重新把铁盒背在身后。

    等到大船来到那纳府正下方时，那道青虹似乎受到了召唤，嗖一声急掠回来。与此同时，萧云背上的铁盒打开，眨眼间，青虹重新射入铁盒，铁盒关闭。

    铁盒关闭之后，萧云竟感觉到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怀中的梦雪。他立刻明白，这股力量来自铁盒。

    果然，他一放手，铁盒再次散发一阵乌金光芒，而这次的光芒并不危险，相反很是宁静。光芒照在梦雪身上，倏忽间梦雪的肉体就已消失，而乌金光芒也慢慢湮灭。

    萧云暗道神奇。

    “王二，瞧你出息，别给我丢脸。”这时廖裕的骂声在甲板上响起，“那些有屁用啊，好东西还没出来呢。”

    看着廖裕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萧云这才发现王二竟然在船舷边上用网子去套那些落到江中的卷轴。不由笑出了声，这也难怪，御元境灵阵师的收藏，别说王二猴急了，就连自己也着急地想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骆虎，一举把那纳府震碎了，好东西肯定还在里面呢。”廖裕嘴上骂着王二，自己却一脸垂涎地盯着那还没有完全碎裂的纳府，“幻境灵阵师，御元境修者，好东西啊！”

    说干就干，骆虎也不拖沓。

    呲啦一声，冷月刃出。一道巨大的月牙刀影破空朝着纳府砍去，轰一声，整个纳府在这一刀下竟碎裂成渣，构成纳府的透明物质仿佛一颗颗流星一般坠入江水之中。

    而此时的骆虎早已收到冲了过去。

    “呀，骆虎，你无耻！好东西要大家分享！”一边大骂着，廖裕拼命操纵大船，过去接住那一团团从纳府中掉下来的光华，这些才是钱后雄真正的好货啊。

    眼睛一闪一闪，萧云望着那从天上落下来的十几团光华，那其中无一例外都包裹着卷轴，看样子，钱后雄的所有底蕴都给自己留了下来，估计他得气吐血吧。

    嘿嘿一笑，他也动身去接那些光团，只是他背着铁盒，速度不及廖裕和骆虎。到最后，廖裕足足捡了八副卷轴。骆虎就更不用说，他是最先冲到纳府下面的，捡一样他就收一样，萧云猜测他是把那些东西都放进了他自己的纳府。

    虽然心里有些不爽，但萧云没有傻到让他们交出来。尽管钱后雄的纳府是自己留下来的不错，但那最后一击可是骆虎出的手。况且自己实力最低，以后还得仰仗这俩，就当卖个人情吧。

    这样想着，他也就释然了。

    等到整片江上的光团都被他们捞到船上，四人多次检查确定没东西过后，才一起捧着一个个光团，大笑着进到船舱。

    廖裕首先把自己的八个光团扔到地板上，看样子是想分配。萧云心里骂了声“算你有良心”，乐呵呵地把自己手里的四副卷轴也扔了下去。

    继萧云扔了后，王二也大摇大摆地凑上前来，就准备把自己怀里二十几个瓶瓶罐罐、十几副卷轴也扔过来。没成想东西还没扔，就被廖裕一脚踹了出去，直打了几个趔趄。

    “滚一边去，你那些水货，自个儿玩去。”廖裕鼻子一哼，没好气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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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玄阶脉术

﻿被廖裕踢了一脚，王二骂骂咧咧地捧着自己那一堆被水浸泡过的卷轴和玉瓶，满心欢喜地独自坐到角落里去了。虽然别人看不上，可他却喜欢得紧，毕竟他还不是武修者，这些低等级的卷轴和丹药对他来说可是稀罕物。

    打发了王二，廖裕笑眯眯地转头看着骆虎，眼放精光，挤眉弄眼。

    “感情这货是个表面君子，我还以为多替我着想呢，结果是看上了骆虎手中的东西。”看着廖裕那直勾勾的眼神，萧云一阵好笑。

    而骆虎似乎并不领情，他自顾自坐在一边，感受到廖裕灼热的目光之后，咳道：“看我干嘛？”

    一听这话，廖裕腾地跳到骆虎面前，假意怒道：“干嘛？你说干嘛？见者有份，把你捞到的好东西拿出来。”说完就要伸手去拉骆虎，眼睛笑得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这家伙，在好东西的诱惑下本相毕露了吗？萧云暗觉有趣。

    “笑话。”骆虎把廖裕的假怒看在眼里，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冷笑，冷哼道，“还从没有人敢让我骆虎交东西！”

    此话一出，廖裕伸出去拉骆虎的手硬生生退了回来，一脸扫兴地退后两步，小声道：“神气什么，不给就直说呗，仗势欺人、欺软怕硬……”

    边骂边退到萧云身旁，廖裕重新盘膝坐了下来，满脸不爽地随手拿起一个光团，轻而易举地就破除了外面的那层保护罩，把里面的卷轴摊开。

    萧云也凑上来看。

    “法阵入门详解？这死老鬼，都幻境的灵阵师了，还把这入门资料藏这么深，浪费我精力。”说着随手一扔，然后又去抓第二副卷轴，显然对这法阵入门卷不感兴趣。

    “幻境灵阵师？那是个什么概念啊？”萧云默默地把那入门卷拾了起来，凑近前去问道。

    “灵阵师与修者一样，也是有等级限制的。目前我知道的只有移形、幻境和通灵三境，至于后面的，我也不清楚了。”廖裕再次打开第二副卷轴，边看着上面的内容边和萧云解释，“移形，据说只是最简单的改变地理构造，算不得大神通。”

    “那幻境呢？”萧云攥着手中的法阵入门卷，追问道。

    “到了幻境的灵阵师，那可就了不得了。那钱后雄应该就是幻境巅峰的灵阵师，幻境，顾名思义，可以随心所欲地营造虚幻的环境。对了，刚刚江水枯竭、船只搁浅难行就是因为进入了钱后雄所布置的幻境级灵阵。”

    “幻境？这么说来灵阵并不是虚幻的，你的大船的确被江底的巨石顶得寸步难行。”

    “幻境的虚幻是针对现实而言的，换句话说，幻境灵阵师不再是简单地改变地理构造，他们可以随意地创造地理构造。只要魂力充足，他们甚至可以将一座城市重新改造。”

    “这么厉害！”萧云哑然失声，以一人之力屠城他倒听说过，而改造城市，活生生将一座城市变成幻城，这事实在让人难以想象。

    “厉害的还在后面呢，幻境可谓是灵阵师真正登堂入室的第一境，随着沟通天地至理，感悟自然玄妙，灵阵师到了通灵境界之时，甚至可以迷惑人心，强加意愿在别人身上。甚至可以凭空‘造人’，十分可怕。”

    听着介绍，萧云更是对灵阵来了兴趣，这比那成天待在火炉旁“煽风点火”的炼药师好玩多了。

    “你想想，要是对敌期间，敌人变化出你所熟悉的人，而你却不能分清真假，那就悲剧了……”说话之间，廖裕已经接连看了四五副卷轴，都被他毫不例外地丢在身后。

    而萧云则是默默地把这些卷轴收好。

    “瞎忙活了半天，怎么全是阵图？我灵魂力量弱得可怜，拜托给我一卷灵诀吧。不不不，太贪心了，高阶元法就行。实在没有，地级脉术我也不嫌弃。”廖裕小声嘀咕着，摊开了第六副卷轴。

    刚打开一半，见萧云又凑了上来，廖裕连忙合上，奸笑道：“这个就给我吧，反正你也不中用。”说着还眉来眼去，咧嘴呵呵笑道。

    萧云心知这货肯定捡到宝贝了，面上道：“大裕，我看看，看完就还你。”

    可廖裕哪会信萧云的话，手掌一翻，那卷轴就消失了，嘿嘿笑道：“我才不信你，跟那冷面骆虎走到一起的就会坑蒙拐骗。”

    “冷面骆虎？”萧云差点没喷出来。

    “放心吧，你若真想知道是什么，一个月后就会让你见识的。”廖裕故意卖了个关子，贼贼地再次打开下一件东西。

    “神州武道会上吗？不知是什么级别的元法，看一眼都不行，这家伙和骆虎一样！”萧云在心里哼哼，不自觉间就把廖裕和骆虎放在了一块。

    半个时辰过去了，廖裕从最初的兴高采烈已经变得极度恼火，因为他和萧云总共十二卷卷轴，他竟然只发现了三卷技法，而其他的全部是什么阵图、法阵详解之类的，这些对他来说全是鸡肋。

    于是，他涎皮赖脸地把那些灵阵资料全部推给了萧云，自己则心安理得地把两卷脉术，一卷元法收入了纳府之中。

    分赃完毕，萧云虽然心里可惜得紧，但表面上还是一副大度的样子，嘴里低声重复着“风险投资”四个字。

    王二还在角落里摆弄着他那些瓶瓶罐罐，要说收获最丰富的，无疑就是他了。什么疗伤药、破障丹、武技、先武境突破基础，这些他那应有尽有，把他高兴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知足者果真常乐啊。”萧云无奈摇头，抱着九副阵图微微叹息一声。

    “你叹什么气，好东西都让冷面儿收起来了。”廖裕故意抬高嗓子，尖声讽刺道。

    似是听到了廖裕的话，一旁一直闭目养神的骆虎一抬手掌，两个卷轴出现在他手中。廖裕眼神顿时亮了起来，急忙凑上前去。

    在他心里，觉着被骆虎收起来的一定是好货。

    “萧云，这是萨兰给你的，现在物归原主。”骆虎开口，直接让廖裕又蔫了下去。

    一手抱住大堆卷轴，一手接过骆虎掷过来的两幅卷轴，萧云也很好奇，之前骆虎就说过，这两卷脉术是萨兰留给他的，想来品阶应该不低。

    可还没等萧云拿稳，廖裕就一个箭步过来把卷轴夺了过去：“钱后雄这个穷鬼，害我啥也没捞到。我来帮你看看，萨兰大师给你的是什么玩意，顺便帮你评估评估。”

    贼贼一笑，冠冕堂皇地摊开卷轴。

    “我问候你娘亲！居然真是两卷玄阶脉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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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鬼不识步法

﻿一听是玄阶脉术，萧云倒不怎么吃惊，萨兰之前就和他谈过，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答应而已。现在想想，自己倒欠下了萨兰大师一个不小的人情。

    不过想到萨兰的问题被梦雪成功解决了，他也稍微心安了些。不然总是欠着别人，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然而他并没发现，这样一来他欠梦雪的就越来越多了。

    或许潜意识里，他已经慢慢地把自己代入了“哥哥”这一角色。

    “八极青焱拳，玄阶中品脉术！”

    “鬼不识步法，居然是玄阶上品脉术！”

    “问候你娘亲，这炼药师就是有货。”先后打开两卷脉术，廖裕惊呼，看着萧云的眼神之中又在打着鬼主意。

    见势不妙，萧云空闲的左手一把拽过两幅卷轴，哼哼道：“这是萨兰大师留下的，你想都别想。”

    “呃，那个，你看，你才先武境，根本用不了脉术啊。要不，哥这有一卷高阶的武技，你看看跟哥交换怎么样？”廖裕一边套着近乎，一边威逼利诱。

    “别唬我，谁说内力境界就不能修炼脉术啊，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萧云抱着十一副卷轴，转身就走，留给了廖裕一个坚毅决绝的背影。

    “别啊，哥不骗你，虽然可以修炼，但跨境修炼其难度之大超乎你想象，而且脉术运转，你的内力会被挥霍得十分迅速，对你来说根本就不实用的。”廖裕继续死缠烂打。

    萧云停了下来，似乎觉得有些道理。

    “而且跨境修炼，一个不慎说不定还会遭到反噬，我也是为你好啊。不然你认为那么多人循序渐进地修炼是为了什么啊？”眼看有戏，廖裕打蛇上杆，翻手从纳府取出一卷黄阶上品的武技。

    “真的？”

    “真的，我廖裕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倒也是。”萧云微微点头，见廖裕笑得更加灿烂了，赶紧一瓢冷水泼了下去，“谁叫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你想骗也没机会。”

    “呃……”廖裕讪讪一笑，仍不甘心，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技，“这可是玄阶之下的顶级武技哦，对你来说，既不会有反噬的危险，也可以发挥出威力。目前的你，最适合这武技了。而且使用起来华丽无比，帅气十足哦。”

    萧云仍然不为所动。

    “他说得对，现在的你不宜好高骛远。”久未开口的骆虎竟然出声了。

    “对对对。”惊讶之中的廖裕点头如捣蒜，不时向骆虎投去感激的目光。

    “既然这样，骆将军应该有更好的吧？”萧云垂涎道。

    “我只有元法。”骆虎的一句话直接让萧云打消了从他那里占便宜的想法。

    “问候你娘亲，骆虎，我就说钱后雄一个御元境的灵阵师怎么可能就这么点烂货，结果好东西全让你收了。快快快，说什么也得分我一卷元法。”一听骆虎的话，廖裕顿时就不淡定了，“敢情你只看得上元法，元法以下的就全扔给我们了是吧。”

    可骆虎对廖裕不管不顾，继续闭目，把廖裕气得眼冒青烟。

    “哦，这样的话，我还是不换了吧。”萧云也没了兴致，直接拒绝了廖裕，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他得静下来好好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你、你！”廖裕指指骆虎，又指指萧云，无奈之下只好把气撒在那偷着乐的王二身上，“你个混犊子，偷着乐啥，捡着垃圾当宝贝，真给你恩公我长脸！”

    王二无缘无故被臭骂了一顿，但他也没有怒火，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嘻嘻一笑，然后埋头继续鼓捣他的“垃圾”去了。

    ……

    ……

    抱着九卷阵图、两卷玄阶脉术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门，萧云并没有急着去参详那些技法和阵图，他先是尽力让自己静下心来，倚在窗边回想着离开渝城以来发生的种种。

    他首先想到了骆家军的全军覆没，尽管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但那五百人的死亡还是给年少的萧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最后那四名拼死保护自己的骆家军。

    他这也是第一次领略到帝国利刃骆家军的可怕军纪。

    虽然是第一次和骆家军打交道，但是萧云却体会到了何为军人，何为军魂，更见识了冷月骆虎的可怕。这让他不得不在以后和骆虎打交道中更加谨慎小心。

    “申屠辉，你应该会参加神州武道会吧？”想到骆家军的惨败，萧云就记起了黄泉血剑阁的三少阁主，心中思量着若在交手，自己能够支撑多少回合？

    有些账，迟早要算的。

    接着他又想到了梦雪，“哥哥、哥哥”的娇昵呼喊如在耳侧，放下背上的黑铁盒，仔细端详着，却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尝试着用魂力探进去，但也没发现什么，反倒让他觉得这铁盒极其平常。

    “看样子得找骆虎问问，怎样才能让灵魂回归本体。”想着梦雪的灵魂和肉体都被黑铁盒储藏了起来，萧云也不怎么担心梦雪会彻底死亡了，他相信只要自己找到方法，就一定可以复活梦雪。

    这十几天来发生的事一幕幕在他眼前重演了一遍，如今已经快要进入帝都长安。走到现在，萧云自知已经回不了头，唯有努力修炼，才能应付皇城里的各种危险，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想保护的人。

    心中打定主意，理清了现状，萧云也不浪费时间，背好铁盒，随意选了一卷脉术打开。

    “鬼不识步法，玄阶上品脉术，身法脉术。与人对阵，腾挪移位，闪避遁逃，皆有步法。此法大成，神鬼难辨，同级莫识。地阶之下，身法无出其右。”

    虽然步法名称不怎么样，但这短短五十字介绍却让萧云热血澎湃。敢自称地阶之下顶尖的身法脉术，想来效果应该不错。

    嘿嘿一笑，他就静下心来去仔细研读后面关于修炼口诀和修炼技巧的介绍。这一读，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三年以来养成的读书习惯，使得萧云从来不会在冒冒失失、不懂装懂的情况下着手修炼。

    一个下午的时间，萧云不仅熟记了《鬼不识步法》的运转口诀，更是把每一个需要注意的修炼事项都烂熟于心。

    而首先，他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把脉术的修炼方式转化成适合他现在的真实实力——先武九重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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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请多指教

﻿玄阶上品的脉术，看起来和现在萧云的实力完全不匹配。萧云自己也清楚，廖裕告诫他的话未必有假，以先武境的实力去修炼脉术，本来就有些勉强。

    更何况这脉术的品阶还不低，就更加加大了萧云修炼的难度。

    不过萧云也不是那种说放弃就放弃的人，面对困难，他果断地选择了迎难而上。因为父亲曾告诉过他，知难而退，还是迎难而上，两种态度也会有两种不同的风景。

    而萧云更加清楚地记得自己曾说过，那迎难而上的风景更吸引自己。

    先回忆了自己看过的书册中关于脉力的运转方式，他仔细比较着与丹田内力有何不同。然后尝试着引内力入经脉，试图用内力代替脉力。但很快他发现这样是异想天开，经脉根本不能与内力契合。

    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内力毕竟是丹田生发，脉力毕竟是经脉生发，这两种力量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能混同倒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那些能够跨境修炼的人又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呢？

    百思不得其解，萧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足足一个下午，到最后还是没能解决这个问题。无奈之下，他走出房间，来到骆虎面前，虚心问道：“骆将军？”

    “嗯。”骆虎睁眼。

    “那个，我想问一下，内力怎么才能与全身经脉达到一定的契合程度，从而实现脉力的运转方式呢？”

    “不可能。”

    “不可能？既然不可能，怎么还有一些人可以跨境修炼法诀呢？不把内力跟经脉联系起来，就无法像运转脉力那样发挥脉术的威力。”

    “你钻进死胡同了。”骆虎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又闭眼沉神，似乎自个修炼去了。

    “死胡同？”萧云皱眉，还是不懂什么意思，“本来就是这样啊，内力转化不了脉力，就无法……慢着，既然内力无法顶替脉力，那么……”

    “对啊！”萧云两手一拍，豁然开朗，急匆匆冲回自己房间。

    廖裕看着他的背影，笑道：“痴傻之人，呵。”

    咚一声，萧云再次锁上自己的房门，重新拿起鬼不识步法，既然内力替代不了脉力，那为什么非要顶替脉力呢？我就用内力去修炼，把丹田看做经脉，往上转化不了，我就往下转化。

    嘿嘿一笑，他说干就干，先是配合口诀中的步法移动身形，然后自丹田引动内力，把丹田当作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经脉。

    这样一尝试，立马就有了几分步法诡秘的样子。

    萧云暗道有门，看来还是不能一个人闭门造车，有时候问问别人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边想着边开始修炼，但很快他又发现了问题，按照脉力运转方式，自身的内力消耗极快。

    才刚刚腾移几步，丹田内力就已消失得七七八八。这要是用来对敌，别说逃命了，刚走出没几步，不就把自己耗死了吗？

    看来这跨境修炼果然问题诸多，光这内力消耗问题就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更何况不同力量之间的转化也比较麻烦，即使是他萧云也足足花了一个下午才勉强有点眉目。

    难怪修炼提倡循序渐进，现在看来倒也的确不无道理。

    如果没有雄厚的力量作为支撑，跨境修炼法诀完全是自我摧残。除非把修炼的这招作为杀手锏，达到一击杀敌的效果，否则一招就把自己力量抽空了，这样的法诀修炼出来根本没有实战功用。

    不过偏偏现在萧云修炼的是身法脉术，需要在战斗之中时时刻刻用到，这就让他觉得有点鸡肋了。

    花了一个时辰才勉勉强强把内力恢复了个大概，然后他再次施展步法，这次比上次多走出了两步后，内力再次枯竭。

    一声叹息，萧云只好再次运转心法生发内力。

    这一次，他没再揪住鬼不识步法不换，相反，他开始研究起了另一卷脉术。

    那是一卷玄阶中品的攻击脉术，名为八极青焱拳。

    萧云心想，身法可以在以后的修炼中慢慢来，当务之急应该修炼一个保底的攻击技法，怎么样也得先把自己的命保住。

    所以，他收好鬼不识步法，开始钻研八极青焱拳。有了之前的经验，他很顺利地能够打出这套拳法，只是动作有些生涩，威力也有些差强人意。

    但这些都只是因为第一次的缘故，根本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那就是内力的消耗。

    萧云发现，这一套拳打下来，自己的丹田完全被榨干，就连那储量丰富的内核也几近干枯。这玄阶中品的八极青焱拳竟比上品的鬼不识步法更耗内力！

    “普通玄阶脉术竟然需要丹田所有内力才能催发，脉力和内力的差距就这么大了，那元力呢？灵力呢？”萧云摇头不去想，这些离他都还有些遥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勤勤恳恳、稳扎稳打走好每一步，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问鼎那些至高境界的。

    光阴似箭，转眼间廖裕的大船已经在江上行驶了三天三夜，而帝都长安的城墙轮廓已经在天边若隐若现。廖裕说，明天一早就会抵达长安。

    “呼，终于快到了。”离开渝城快二十天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如今总算要到达目的地了，萧云不由长出口气。

    “别松懈，皇城可能更加危险。”骆虎端坐在前方。

    “你们骆家军不是镇守皇城吗？有骆家五虎在，你还会怕危险？”萧云感受到骆虎语气之中的凝重之意，问道。

    “我觉得，事情恐怕远远没这么简单。”

    “是你想复杂了，我想想，等我去了皇城，把皇帝，的夫人治好后，就该回渝城了。”萧云美美地想着，险些说漏了嘴。

    “哦，原来你是摘了皇榜进宫救治皇后的啊，那皇族为什么还要通缉你们呢？皇室行事，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相处了这么久，廖裕这才明白过来萧云的身份，直让萧云满脑黑线。

    骆虎轻哼了一声“天真”，然后问道：“你的脉术修炼得怎么样了？到了长安，可能很多时候只能靠你自己了。”

    “差不多了。”萧云随意回答了一句。

    这三天里，他不但把那八极青焱拳和鬼不识步法记熟于心，更是能够较为熟练地催发出来。三天之内能有这样的成果，萧云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更加值得一提的是，他还找廖裕要了把桃木剑，每天定时复习了父亲教给他的一剑七式的剑法。现今，除了消耗内力巨大的八极青焱拳之外，这套剑法是他唯一的攻击手段了。

    “差不多？要不和我切磋切磋？”嘴里嚼着水果，廖裕含含糊糊地挑衅道。

    看着廖裕那没个正经的样子，萧云感觉自己就快记不起最初胡同相见时那个儒雅的“公子”了。

    “修炼，提升最快的方法是实战。”

    萧云没想到连骆虎也发表看法，赞成自己和廖裕切磋，考虑了一下，重新看向廖裕，双拳抱胸，谦虚道：“请多指教！”

    （感谢qq书城那边“悬崖上的光”的打赏，谢谢“孙恺递”“开心果2014”的打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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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廖裕的冰山一角

﻿“指教？嘿嘿，我会好好指教你的。”廖裕一口把嘴里的水果残渣吐了出来，然后一脸贼笑地走向萧云，两只手搓来搓去，好像手痒了许久。

    “诶诶，先说好，你可得让着我点啊。我是学习战斗经验，不是找虐的。”一看见廖裕那摩拳擦掌的样子，萧云大有一种不妙之感。

    “放心，我会把实力压制到先武境巅峰，不会以实力吃你的。”廖裕摆摆手，示意萧云，让他先出招。

    哈哈一笑，萧云的身子嗖一下弹射出去，速度之快，就像完全没有背上的铁盒一样，看样子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铁盒的压制。

    “来得好。”大赞一声，显然廖裕也对萧云的速度感到吃惊。不过吃惊归吃惊，他可毫无留手的打算，前冲两步，直接迎了上去。

    萧云两拳攻过来，廖裕同样两拳还过去。一交手两人都寸步不让，以拳对拳。

    在这之前，萧廖两人都没机会仔细观察对手，自然也不知道彼此战斗的特点，所以现在硬碰硬，一是为了试探对方实力，二则是观察对手。

    嘣，铁拳相对。

    “好小子。”廖裕大骂一声，竟然率先噔噔噔后退三步。边退还边甩着自己的拳头，显然有些疼痛，“我倒小看了你。”

    “别着急，好戏还在后面呢。”萧云大笑，他之所以一开始就出拳强攻，就是想利用廖裕自视实力高的弱点，诱使他同样出拳防守。

    这样一来，廖裕把实力压制在先武境，拼肉体力量萧云绝对有自信可以压他一头。

    当然，现实也的确如此，当廖裕看着实力不济的萧云竟然一出手就采取硬上的打法，心里不免有些轻蔑，当即没有多想，也同样出拳迎上，这才吃了亏。

    “哈哈，再来。”廖裕吃了小亏，心中战意更甚，大喝一声，直取萧云胸腹而去。

    萧云见状，转攻为守，架住了廖裕袭来的重拳。

    “你慢慢试探吧，我可要动真格了。”卸掉廖裕的拳头，萧云抽身后退三步，拔出同样被他绑在背上的桃木剑，剑尖直指廖裕。

    一旁端坐的骆虎淡然看着两人，不发一语。

    “哟，让我来看看你的剑法怎样？”话音刚落，廖裕直接欺身而上。

    见敌前致，萧云想也没想一剑刺出，直刺廖裕心脏。

    蔑笑一声，廖裕前冲的身体陡然委下，恰好避过了萧云的桃木剑，再逼近了几分。而萧云持剑，哪里会让对手近身肉搏，他直接化刺为劈，桃木剑锋直逼廖裕。

    木剑砍来，廖裕再近不得，索性身体一翻，向左腾移了三尺。

    正是这三尺的距离，让萧云的劈势再次落空。

    趁着萧云劈势未消，廖裕后退一蹬，猛然发力，瞬间就拉近了距离。他一拳挥出，直击萧云面门。

    此时后退已然来不及，萧云身体未动，手腕翻转。那桃木剑在他手中如有灵气一般，劈势转瞬不在，剑体上撩，看那方向，是去阻那廖裕的拳头。

    廖裕大惊，好一套行云流水的剑势！

    心中惊骇之余，廖裕已经收拳出腿，横扫过去，看来是势必要拿下一个回合。而萧云面色不变，撩势左行变为砍，迎着廖裕的左腿而去。

    如此攻防转换，眨眼间二人交手已不下二十回合，然而谁也没有占得上风。

    一把桃木剑在萧云手里舞得密不透风，一剑七式转换间毫无停滞感，愣是一次次把廖裕攻到身前的拳腿给逼了回去。

    而在廖裕看来，萧云的剑法则更是奇妙非凡，行云流水的剑势切换，灵活多变的剑式转变，让他也不禁点头称好。在他眼中，那桃木剑就像萧云身体的一部分。

    剑意随性，人剑合一。这正是所有剑法的终极奥义啊！

    想到这里，廖裕心中突然涌现起了一股强烈的求胜欲。

    “好一套剑法，虽然章法难寻，但很显然你下过苦功。”久攻不下，廖裕索性抽身退了回来，拳脚奈何你不得，那我也用武器，“也好，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

    屡屡挡下廖裕的攻势，萧云却并没感到多么开心，因为他发现即使凭借自己的肉体、速度，还有玄妙的一剑七式剑法，自己依然不能占据上风，甚至还不能展开攻势，只能被动地防守。

    此时的廖裕可完全把实力压到先武境的啊！萧云越想越觉得廖裕深不可测，此刻听得廖裕提醒，心下不由得更加谨慎。

    只见廖裕缓缓抽出插在腰间的那柄玉箫，一步一步慢慢朝着萧云走来。

    玉箫在手，廖裕整个人气质大变，眼神之中神采奕奕，闪烁着一种奇特的光芒，萧云称之为“自信”。

    刚刚被动防守的局面因为廖裕的后退而打破，现在第二轮攻势，萧云理所当然地提剑前冲，他要掌握攻击的主动权。

    靠近廖裕之后，萧云果断一剑横扫出去，力量之大，直接划破空气带起呼呼风声。

    铛。

    桃木剑体劈在细长玉箫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与此同时，玉箫在空气中的快速移动竟让风口发出了一连串乐音，就像是有人在演奏玉箫一般。

    一击被阻，萧云顺势再攻，而廖裕不紧不慢，玉箫横移，空气灌进玉箫上的风口，再次发出一阵连绵的箫声。

    箫音止，铛声起。

    木剑仍旧被玉箫格挡在外，丝毫寸进不得。

    萧云大骇，他竟隐隐在玉箫的移动之间，看出了一点……剑法的影子。

    收起心中的念头，萧云不再试探，一剑七式连出，笃笃笃剑体不断刺出却又不断被格挡。剑势如雨点，噼里啪啦对着廖裕狂泻而去。玉箫如雨伞，严严实实屡次挡下袭来木剑。

    而伴随着玉箫的加速移动，箫声也更加连贯，到最后竟仿佛演奏完了一曲轻乐。

    好一个廖裕，竟把临阵对敌演绎得如此文艺！

    一剑七式交叉融合，包揽所有剑招剑式，然而依旧无法破掉廖裕的玉箫，对廖裕形成有效的攻击。一百回合下来，双方早已汗流浃背，可是谁也没有停下来，因为两人在这之前谁也没有遇到这么完美的对手。

    完美的攻击，完美的防守。

    无所谓实力高低，仅这行云流水的剑招，也绝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然而，萧云、廖裕二人却都是默默无闻之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剑招被自己打出，却都被廖裕一一化解，萧云现在才意识到，或许自己目前见识到的廖裕仅仅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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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险胜，领悟

﻿木剑强攻，玉箫死守。

    一攻一守之间，两百回合过去，高下依然未见。

    铛！

    箫剑相交，一声脆响之后，萧廖二人身形分开，各自退后五步，一把抹去满脸的汗水。

    拄着桃木剑，萧云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以前他何曾与人缠斗过这么久，他唯一的一次交战经历就是和申屠辉，但那时他并没用剑，而是以戟一招破了黄泉剑法。

    全然不像今日这样，一剑七式酣畅淋漓，连贯使出。

    “好小子，之前没见你出手，没想到还有两下子。”廖裕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同样上气不接下气，玉箫握在手中，却已经隐隐力乏。

    萧云沉默不语，自家事自家知，现在的自己除了那两个玄阶脉术没有动用之外，可谓已经是黔驴技穷。

    廖裕的一柄玉箫玩得出神入化，硬是把他的一波波攻势阻挡在外。这样一来，他的速度、肉体优势全都发挥不了作用。再加上一剑七式屡攻无果，可以说萧云表面上处于强势进攻状态，可实际上已经倾尽全力。

    倘若廖裕再出奇招，估计萧云就无法招架了。

    “不过我观你攻击路数，徒有剑法，却无剑意，想必先武九重境的你还没体会到内力的妙用吧？”廖裕桀桀一笑，手提玉箫，二话不说就抢攻过来。

    “内力妙用？”萧云还没理解此话之意，廖裕的玉箫就已点了过来。慌乱之中，萧云架剑去挡，可这次竟与之前的攻击大有不同。

    玉箫点将过来，萧云第一感觉竟然是皮肤生疼，就好像无形之中有着一股力量随着玉箫压迫而来。

    难道这就是内力？

    压迫临体，萧云瞬间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没错，那力量正是丹田中的内力！

    铛！

    咔！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萧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细密的裂缝自桃木剑中央迅速拉开，只在眨眼之间，桃木剑断成两截。剑尖一截因为不再受萧云的控制，直接被廖裕的内力弹射出去，铛一声撞在地板之上。

    轰！

    廖裕的内劲不仅一击折断萧云的木剑，更是得势不饶人，趁着萧云错愕之际，对着萧云胸口直冲过去。

    胸口受压，手中木剑折断，萧云匆忙之际，脑中法诀闪现。来不及过多思考，下意识地调动内力，以丹田作经络。

    鬼不识步法！

    心念一闪，锁在房间里练了三天的步法此时自动跨出，萧云的思维还没跟上，那诡异的步法就已带他往左侧横移了三步，留下一串残影，正好躲过廖裕的内劲。

    “咦？”廖裕大惊。

    就连始终淡然的骆虎也睁大了眼，看着萧云的目光之中微露赞赏之意。

    这时，萧云心里一种玄妙的感觉生起，就像是不再是他控制着步法，而是步法在左右着他。

    不去多想，瞬间他再次前进两步，绕过廖裕直接出现在了廖裕的身后，而他丹田之中的内力已经接近枯竭。

    仅仅五步，电光火石之间，萧云不仅成功躲过了廖裕的内劲，还巧妙地绕到廖裕身后，连廖裕都没能反应过来。

    大好机会。

    对手反应不及，自己在其身后，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萧云奸笑，拼命压榨丹田内核，所有内力全都呼啸而出，如潮水一般灌注进入经脉之中，并顺着经脉涌到掌心。

    又一玄阶脉术，八极青焱拳！

    看来萧云是不出手则已，一逮着机会就下死手。现在机会一到，两个玄阶脉术全部派上用场。没办法，谁叫他处在劣势呢？

    内力如同滔滔江水从他掌心奔涌而出，莫大威能袭向廖裕后背。

    此时转身已然来不及，廖裕暗叹一声可惜，不得不动用脉力护体，因为萧云这一击就连他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

    掌心积聚内力，似乎凝成实形包裹着拳头，萧云幡然醒悟，这不就是之前廖裕玉箫强攻的那一招吗？对啊，内力原来还有这妙用。

    这几天研究脉术，都快让萧云忘掉了自己现在的主要力量还是内力，所以他也没怎么去关注内力的运转。现在经廖裕提醒，他才暗暗后悔。

    轰！

    携着全部内力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廖裕后背之上，但萧云却感觉如同打在棉花之中，力量尽数被卸，最后竟然只是把廖裕的身体推出去了七步。

    一拳挥出，萧云再无力站立，丹田里内力枯竭，他双膝酸软，瘫倒在地。但他拄着断剑，尽量不让自己趴下身去。

    “你赢了。”廖裕这时已经收好玉箫，走过来拉起萧云，正色道。

    “赢了？”萧云有气无力地说道。

    “嗯，最后那一拳，若不是我动用了脉力，或许我已经伤了。”廖裕虽然有些不愿，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清楚地知道，最后那一击如果换成同等级的对手，自己此时恐怕已经重伤。

    “你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短短三天，竟然能够熟练掌握两个玄阶脉术，我倒是小瞧你了。”

    “侥幸而已。”瘫软的身体搭在廖裕身上，萧云望向骆虎，想听听骆虎有什么意见。可谁知骆虎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闭目沉思，早已没有关注二人的比试了。

    轻骂一声，廖裕搀扶着萧云回到房间，说：“你好好休息，恢复内力吧。”说完廖裕就退了出去，只留萧云一人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萧云并不急着回复内力，他一幕幕回忆着刚刚的切磋，有时候战斗过后的自我领悟比战斗本身更加重要。

    首先，毫无疑问，萧云算是险胜，但也算是失败。

    若不是廖裕始终压制实力在先武境，他们根本没得比，从那最后倾力一击被廖裕轻轻松松防下就足以知道先武境和通脉境的差距。

    险胜，胜在出其不意。

    鬼不识步法毕竟是玄阶上品的高阶脉术，尽管萧云用来还颇不熟练，但突然使用还是可以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再加上攻击脉术八极青焱拳，萧云相信，只要自己勤加练习，这两个玄阶脉术定会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杀手锏。

    失败，败在境界不知。

    先武境的萧云，连内力的用法都还不清楚，一味地以脉力方式运转内力，导致他失掉了内力的本来威力，之前廖裕那一击倒也给了他很大的一个警钟。

    不知道一剑七式配合内力使用，会有什么效果呢？萧云有些期待。

    其次，这次比试也让萧云更加深刻地体会了何为一剑七式，何为鬼不识步法，何为八极青焱拳。那一连串的剑势攻击，现在想来估计是廖裕故意与萧云缠斗，以帮助萧云理解领悟吧。

    咯咯一笑，视线透过窗户望向高悬中天的明月，萧云竟对这次的帝都之行充满了期待，更何况她也到了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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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帝都长安

﻿利用夜里的时间，萧云重新把丹田内力充盈了起来。他还抽空演练了两遍一剑七式，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以内力练剑，果然威力大有不同。

    一夜无话，翌日一早，船外的嘈杂声音把睡梦中的萧云吵醒了过来。

    翻身而起，感受了一下丹田里充沛的内力，似乎比昨日又强盛了几分，然后又试着调运了一下内力，力量如泉奔流不止。萧云咧嘴一笑，背着铁盒出了房间。

    来到甲板上，只见王二在船头闷坐着，手里捧着一卷卷轴，似乎是在钻研着什么，萧云猜测应该是他从江中捞上来的那些低阶武技之类的。

    “呵，这王二还挺刻苦。”萧云在心里轻哼一声，走上前去。

    从船上望向大江两岸，萧云顿觉视野开阔。大船行驶在江中，距离两岸各有三四百米。江上碧波汹涌，江涛层叠，这江竟比潇湘北城的湘江更加宽阔，更加幽深。

    江上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穿流如梭，船工号子声势动天，震耳欲聋，好不热闹。

    虽是凌晨，这个太阳还没完全升起的时辰，但是这江上已经船满为患，江岸更是人声鼎沸。穿着各种不同服饰的商人、武者和平民，早已在街上奔行，饶是已经见识过了潇湘北城的繁华，萧云还是忍不住赞了一句：“不愧是炎华帝都，果然气派。”

    除了岸上穿行的人流、江上拥挤的船只，那江岸上的一幢幢巍峨建筑也极其吸引眼球。一栋栋三四层的高楼鳞次栉比，整齐排列。红砖绿瓦，大楼林立，当真是一派大城市的景象。

    大船依然逆着江流而上，很快萧云的注意力就被一座足有七层的宝塔形建筑吸引了过去。

    塔高足有二十余丈，即使隔着大半条江，中间有着近千米距离，但那宝塔依然巍然伫立，顶天立地一般。相比之下，周围那些建筑就像是小孩过家家一样，登不得台面。

    旭日从那宝塔后面升起，就像是那宝塔托举红日一般。霞光照在塔尖的金色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灿金的光辉。金光折射过来，一时之间竟让萧云心生一种俯身拜服的错觉，好一座气派的宝塔！

    “那是灵阵宗的镇宗之塔，世人都称之为灵阵塔。”似是发现了萧云的目光所及，王二合上手中卷轴，一边解释，一边心生向往地望着那撑着半片天空的高塔。

    “灵阵塔？镇宗之塔？难怪如此雄伟。”萧云心中释然，一个宗门的镇宗之塔，想不气派怕也很难吧。

    “你不知道？”

    萧云摇头。

    “真不敢相信你竟是炎华帝国的人。”

    “此话怎讲？”

    “此塔莫说炎华帝国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在整个赤县神州，九州十国之间也是家喻户晓。”王二收好卷轴，耐心地解释道，“年轻时我也曾游历过九州十国，发现就连远在神州边境的一些小城也对这塔知之甚详。”

    “哦？”萧云这还真不知道，三年以来连渝城都没出过的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情况呢。

    “炎华帝国，在九州十国之中也能算得上大国。不仅仅是因为骆家五虎的声威远扬，更是跟帝国内的两股不小的势力有关。”

    萧云注意听着。

    “第一就是皇族的炼药师公会，它由皇族成立，凡是帝国内有天赋的炼药师都被其罗列在册，通过天地灵材资源的联系把这些炼药师绑定在了公会。而炼药师多多少少受了公会的恩惠，都会存有感激之心。以此形成了颇为集中的凝聚力，虽然炼药师战斗实力不怎么样，可他们的人脉却能让任何人感到害怕。”

    “正是因此，炎华帝国的炼药师公会可以说是九州十国最为让人忌惮的一股势力。”

    “那第二股势力呢？难道就是灵阵宗？”萧云已经隐隐从王二的话中猜到了。

    “没错，就是灵阵宗。在炎华帝国，灵阵宗是唯一一个敢正面和炼药师公会叫板的顶尖势力。”

    “这么厉害？”

    “只是关于灵阵宗，我知道的比较少，事实上整个帝国对灵阵宗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它敢和炼药师公会唱对戏，而且至今还安然无恙地屹立在长安外城。”

    “外城？”

    “长安有内外两城之分，外城主要是各地大小势力、来往商人武者、客栈商户的驻扎之地，而内城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皇城，因为内城里则是皇宫和炼药师公会的所在地，里面住的差不多都是皇亲国戚。”

    点点头，萧云这才稍微对帝都长安有了一定了解。

    “哦对了，骆虎的将军府也坐落在内城。”王二小声补充道。

    “这么说来，灵阵宗和皇室的关系并不怎么好？”遥遥望着那耸立在外城的灵阵塔，与另一边的皇宫大院彼此对峙，萧云心中不免有此猜测。

    “谁知道呢？”王二显然没兴趣去关注这些大势力的恩怨，“我只知道灵阵塔、神农鼎都是炎华帝国闻名内外的两栋标志性建筑。”

    “灵阵塔属灵阵宗，而神农鼎则是炼药师公会的宝物。”

    听着王二的介绍，萧云才感觉到自己的见识是多么浅薄。

    说话之间，大船已经慢慢靠岸，前面几百米处能够隐隐看见高耸的城墙，想必那就是内城了吧。

    “待会机灵点，现在我们还是通缉犯。”骆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萧云身后。

    “通缉犯？我是来救皇帝的，皇榜在我手上，这里又是皇城，难道对方还敢乱来？”萧云避过王二低声说道。

    “皇城远比你想的要复杂。”淡淡瞥了一眼萧云，骆虎竟然把他的冷月刃收了起来，这让萧云真正感受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眼见骆虎盯着自己背上的铁盒，萧云无奈摊开手：“没办法啊，我还没开辟纳府。”

    眉头微皱，骆虎二话没说，丢给萧云一个乾坤袋。

    萧云也不矫情，赶紧收了自己的铁盒，还别说若真是背着这么一个大铁盒走在大街上，恐怕身份立马就会被人识破。

    这时廖裕也从船舱走了出来。

    “你有什么打算？”萧云发现，自从廖裕进了长安过后，就又变回了最初相见时那一脸正经的模样。

    “坐等神州武道会。”廖裕语气淡然，听不出兴奋，也听不出期待。

    “那我们呢？”萧云转身问骆虎。

    “你跟我去将军府，等我打点好后，带你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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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将军府

﻿听着骆虎的安排，萧云想想，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不对啊，灵阵宗？天阵门？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吗？”萧云突然想起那个自称是天阵门青铜级护法的钱后雄，他也是灵阵师，如此一来自然而然就把天阵门和灵阵宗联系到了一起。

    “关系？有屁关系！”骆虎呸了一声，不屑道，“大和王朝的天阵门不过是个末流的势力，门内除了两个黄金级护法稍微可以称道之外，其他门人完全不值一提。”

    听出了骆虎语气之中的怒意，看来冷月骆虎对天阵门，对大和王朝颇为敌视，萧云自然不会去触霉头。只是为何骆虎当初一见钱后雄就断定其为天阵门的人，而非灵阵宗的弟子呢？

    未必将军府和灵阵宗还有关系？想到这里，萧云没往下考虑，这些东西也不是他目前所需要考虑的。

    “靠岸，下锚，停船！”说话之际，大船已经来到了城墙之下。

    四处望望，萧云发现这长安内城可真是守卫森严，仅是这外围的护城河就直接和大江联通，足有十丈来宽，能同时容许近十艘大船并行河上。

    护城河对岸则是高耸的城墙，城墙是由最为坚硬的合金石垒砌而成，泛着一种森寒的光芒，萧云猜测，恐怕就算敌国大军杀到帝都，也不见得可以轻松攻破这城墙吧。

    而城墙之上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士兵们执戟肃立，一双双鹰眼交替巡视着城墙之下的过往人群，一台台机关设置摆在城墙之上。那架势，就连一只苍蝇的飞过大概也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萧云四处张望之时，廖裕已经驾驭大船按照守城士兵的喝令靠了岸。

    “来者何人？可有入城令？”一个正值壮年的守城士兵跨上前来，中气十足地喝问道。

    被这声喝问吸引了，萧云转过头来，不经意间看见了士兵胸前，那里用遒劲的笔触绣着的是一个“骆”字。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就听说过，骆家军是专门镇守皇城的军队。

    想起这茬儿，萧云更加肆无忌惮地瞟了几眼壮汉后面的几个士兵，无一例外都是骆家军。

    “跟我来，别出声。”就在萧云大喜之时，骆虎冷声提醒。萧云连忙跟着骆虎，直接走上了岸，向着那喊话大汉走去。

    骆虎和萧云下船过后，廖裕道了声“后会有期”，就又重新发动大船沿来路返回，许是去外城找客栈了。

    “报上名来！”那大汉见骆虎二人直接登岸，有些紧张起来，挥动了手中长戟，大喝道。

    “是我。”骆虎只轻轻低喝了一声，一直垂下的头缓缓抬起。

    那大汉只看一眼，顿时就要下跪去拜，骆虎赶紧上前把他搀住，耳语道：“此处人多眼杂，安排一辆马车立刻送我二人回将军府！”

    “是！骆将军！”大汉躬身应道，立马就叫来身后的两个士兵，简单说了命令，两个小兵领受命令，应了声是，就退了回去安排马车去了。

    “将军，你此一去已有月余，宫廷内外局势多变，四个将军可担心得紧啊。”那大汉边说边把骆虎和萧云二人领到城门后面，以避开护城河外纷杂的视线。

    “担心什么，四个哥哥对我还不放心吗！”面对下属，骆虎表现得既有威严却又平和，大将风度不外如是。

    “将军去了渝城，对长安的近况有所不知。九州十国相继有大人物造访皇城，皇族内部也是多有变故，大将军曾说，这一次的神州武道会恐怕要出大乱子！”

    “哦？”其实在回来的路上，骆虎先后遇到武陵帝国的黄泉血剑阁、大和王朝的天阵门，在那时他就已经觉得事情不简单了，如今听大汉这么一说，看来这次不仅仅只是皇族内部的事了。

    他原本只是猜测，或许皇族中有人打通了黄泉血剑阁和天阵门的关系，想要借皇帝病重之机谋权篡位。如果通缉令来源于赵皇妃，那么十有八九谋权者就是赵思思。

    可是现在，事情好像再一次超出了预料。

    沉思了一会儿，马车来了，骆虎叮嘱了大汉暂时不要声张自己回来的消息之后，就和萧云一起钻进马车之中，直奔内城之西的将军府而去。

    内城极西，将军骆府。

    马车一路飞驰，半个时辰之后才停了下来。由此可见内城之广，即使是以宝马的奔驰速度，依然需要半个时辰，若是常人行走，岂不得半天才能从城门走到将军府？

    暗暗心惊，萧云不得不为皇族内城的大手笔感到震撼。

    马车停下，萧云跟着骆虎下了车，这时骆虎才把冷月刃挂到腰上，大笑一声，昂首阔步往前走去。

    跟在骆虎身后，萧云东张西望，只见这条街巷冷清得很，与外城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街巷里里外外都有重兵把守，长戟泛着森冷的光泽，形成了一片肃杀冷滞的氛围。

    顺着前进的方向望去，那里坐落着一座府邸。仰视宅邸高悬的匾额，萧云发现上面写的并不是“将军府”三个字，而是“骆府”。

    “五将军！”

    “五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他们等你多时了！”

    “……”

    骆虎还没走到府宅之前，就已经有士兵眼见认出了他。顿时所有士兵纷纷出言参拜，但没有一人擅自离开自己的岗位。

    骆家军纪果然严明，萧云在心中暗道。

    挥手打过一番招呼后，骆虎便示意众人安静，于是顷刻间整条街道鸦雀无声。淡淡地笑了笑，点点头，骆虎引着萧云进入骆府。

    进来之后，这骆府内部却不像外面那般防守严密，萧云进来这么久，竟不见一个巡逻的士兵。穿过大门，来到一条青石甬道，甬道尽头是一个二十丈见方的小型演武场。

    而甬道两侧则各是一幢楼阁，楼阁前雪松成排，石狮咆哮，好不气派。

    跟着骆虎一路左看右看，萧云也算是对这将军府有了一定的了解，虽然不如想象之中的雄伟气派，但也不致流于平庸。

    想来骆家将军府是干实事的，并不怎么在意府邸形象这些表面的东西。

    心想之际，二人已经来到主室。

    “我带你见见四位哥哥，休要漏了怯伤我脸面。”临进门前，骆虎突然转头来提醒萧云道。

    “嗯？堂堂冷月骆虎还怕伤了颜面吗？”萧云一愣，随即笑笑，点头称好。

    骆家五虎都在吗？今日可真得长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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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定魂丹

﻿吱呀一声，骆虎推开门走了进去，萧云赶紧跟上。

    “五弟，之前城将送来加急信说是你回来了，大哥还调侃着去接你呢。”萧云人还没进屋子里，一道粗犷的声音就已传出。

    “那怎么不来？马车坐得可真膈应人啊。”骆虎笑着回应。

    “哈哈，冷月风范不是虚名啊，这下子皇族里那只暗手恐怕得深深忌惮上你了。”

    “笑话，骆家五虎什么时候虚过？”

    “渝城一行，五弟怕也是几经坎坷吧？”

    “……”

    骆家五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十分兴起。萧云没想到，平日里一字千金都还舍不得说的骆虎，在他几位兄长面前竟是如此健谈，这不得不再一次刷新了萧云对于冷月骆虎的看法。

    兄弟之间久别重逢难免话多，萧云插不上话，也轮不到他插话，无奈之下，他只好挨个打量起这传闻中凶悍莫名的五只“老虎”来。

    被四人尊在上位的这人年龄最大，应该就是大哥骆伯虎，人称骆老大。此人发虚已经略微发白，想是已过半百之龄。不过他依然精神矍铄，始终微笑着，听着四个弟弟的打趣，时不时插上两句。

    别看骆老大说话最少，但其实四个弟弟说话间总是以他为核心，从这足以看出就算是在声威远扬的骆家五虎之中，骆老大也绝对是主心骨。

    站在骆老大左手边的则话语最多，不少话头都是他提起的。他一身书生打扮，儒学模样，手持羽扇，自然而然给人一种学识渊博的印象。萧云想，他大概就是骆家五虎中的智囊老二骆仲虎了吧。

    而站在骆老大右手边的那人身材最为魁梧，和骆虎一样一张大黑脸，只不过比骆虎更加高大威武。骆虎已然身高七尺，而这老三骆叔虎比骆虎更高，整个身体就像铁塔一般，饶是萧云苦苦锻体三年，也有一种不敢与之抗衡的心虚感。

    老四骆季虎则和骆虎站在一起，五人相谈甚欢，似乎已经忘了门口还站着一个瘦小的少年。

    此时的萧云已经重新把黑铁盒背在了背上，他觉得铁盒的重量无时无刻不是在对他的身体进行打磨，既然父亲曾让他三年如一日地背负铁盒，那么自然就有父亲的道理。

    这次帝都之行的路上不就一再映证了父亲的厉害么？

    所以现在的他开始重视起了父亲所给他的一切，比如七剑诀，比如那渊潭底部近千册典籍，比如背上这漆黑一片毫不起眼的铁盒。

    “这小子就是和五弟你一起回来的萧什么，萧云是吧？”交谈了许久，骆仲虎才把话头引向站在门口的萧云。

    其实骆仲虎四兄弟一直缠着骆虎谈天说地，除了阔别已久之外，还有一个小目的，就是想看看这能够和自家五弟一起从渝城走到长安的小子到底心性如何。

    然而，随着他们交谈越久，他们四兄长心中就越是惊讶。这哪里是十五六岁的少年，能够在被主人无视这么久的情况下依然安静地站在一旁，不骄不躁，甚至连一丝懊恼之意也没。

    换做其他少年，若是稍有一点身份地位的，恐怕早已甩袖怒骂而去。

    而萧云平静如水、古井无波的态度始终不变，这才让骆家五虎心中稍微对萧云加了一点印象分。

    “小子萧云拜见各位前辈。”听到骆仲虎提到自己，萧云可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些可都是整个炎华帝国的大人物。他恭恭敬敬地行了晚辈礼，谦逊道。

    看着萧云的举止，骆虎心里暗暗叫好：算你小子有眼力劲。

    “好吧，我们也唠嗑这么久，该谈谈正事了。”骆伯虎轻轻一笑，对着萧云微微点头，自己首先坐到上方位去。

    余下四虎相继落座。

    “看座！”老三骆叔虎嘿嘿一笑，大掌一挥，他身边的一把梨木椅就被扇到了萧云面前。

    移到萧云面前后，那木椅的速度却并没减慢，反而气势汹汹地携着一股威压直冲萧云而来。

    眉头微皱，看着紧盯自己似笑非笑的五双眼睛，萧云这才明白，敢情这五只老虎是在试探我。

    心中明了过后，萧云意念一动，丹田内力呼啸而出。他在心底沉喝一声，右腿后移半步作为支撑，两掌前出，梨木椅的扶手。

    唔，刹那之间，萧云只觉一股力量冲进自己的经脉，疯狂打压着从丹田涌出的内力。五双眼睛注视着自己，他哪里肯认输，丹田内力更加汹涌外溢，势要与那股未知力量抗衡到底。

    内力与那股力量在他经脉里冲撞、爆炸，可他硬是咬着牙不后退半步。唔，气血上涌，他默默咽下嘴里的血腥，再次沉喝一声。浑身内力似是响应着他的喝声，瞬间涌出，吞噬了那股入侵的力量。

    “多谢！”平复了气血躁动，萧云抱拳谢道，然后扶着椅子坐了上去。

    五人皆是微微点头。

    “萧云，你可知揭皇榜是件怎样重要的事？”老二骆仲虎笑问。

    “早在渝城骆虎将军就已和小子道清了利害关系。”

    “那好，不知你有几分把握？”老四骆季虎开门见山。

    “实话？”

    “实话！”

    “未见其症，没有把握。”萧云老实交代。

    “没把握还敢揭皇榜？”骆老大轻声问道。

    “我爸，呃我爹让我揭皇榜，我便揭了；我爹让我来皇城，我便来了。”

    听闻这话，骆老大转头去望骆虎。而骆虎嘴唇微动，似是在避开萧云用秘法传音，一会儿骆老大才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求见。

    “进。”骆老大应。

    一个士兵进来，躬身禀报：“宫里传来消息，让，让五将军速去皇宫。”

    “知道了。”骆老大摆手打发了士兵。

    士兵退下后，老二才皱眉说道：“如今宫内赵皇妃当权，不知召五弟所为何事？”

    “通缉令就是那老娘们绕过我们发布的，五弟此去准没好事，你可要小心。”老三大大咧咧，毫不顾忌。

    “没事，在皇城之外她赵思思可以给我使绊子，但是到了皇城，量她赵思思也不敢乱来。”

    五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骆虎之言。

    “四位哥哥，我去去就来。”站起身，骆虎直接往房外走去。

    回来时骆虎已经可以隐瞒了自己的行踪，这种情况下皇族依然知道骆虎已经回都，并且还能火速传唤骆虎进宫，这足以说明骆虎早已被人盯上。

    能够一直跟踪却又不被发现，那人的实力起码不下骆虎！

    “骆将军。”萧云这时突然出言叫住骆虎，“不知如何才能让灵魂重归肉体？要什么材料我也好早做准备。”

    “你一直不问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你妹妹这种情况，一枚六阶定魂丹就可以搞定。”骆虎大笑，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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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骁骑营来人

﻿“定魂丹，六阶……”听到这回答，萧云神色一暗，想起潇湘北城的萨兰大师贵为北城首席炼药师，可以说是北城炼药师公会分会里面执牛耳的人物。就连他也不过才是四阶炼药师，六阶定魂丹该去哪里找啊？

    看着骆虎离去的背影，萧云知道骆虎没理由骗他，如此一来，要救梦雪就一定得想方设法搞到定魂丹了。

    六阶啊，这样的炼药师该去哪找呢？而且就算找到了，对方凭什么给自己炼制定魂丹？要知道六阶炼药师，其本身修者实力也已到元魂境，这样的人凭什么要买自己一个先武境小子的账？萧云越想越觉得不现实，越想越觉得寻丹的难度极大。

    “小子，你妹妹怎么了？魂魄离体？”见萧云愁眉不展，满面黯然，老三那张大黑脸凑了过来，弯着腰问他道。

    萧云被吓了一跳，抚平了呼吸低声回答：“不瞒前辈，梦雪，呃，就算是我妹妹，她魂力使用过度，加上被人暗害，导致灵魂脱离了肉体……”

    “元魂境之下的人若是灵魂离体，没有大神通的人出手帮其聚好魂魄的话，不出三天这人的灵魂就会消散，彻底死绝。”骆仲虎边说边望着萧云，当他发现萧云面色不变，似乎知道这情况的时候，他的心里再次不平静了。

    这小子明知灵魂离体却还想求定魂丹，难道是有什么大人物帮他凝聚好了魂魄吗？看来这小子背景不简单啊。骆仲虎心中微惊，他并不知道萧云所言梦雪的灵魂是被萧云背上那铁盒保存了下来。

    黑铁盒子这一点骆虎就连他四位哥哥都还没来得及告知。

    见萧云毫无担心其妹妹灵魂消散的意思，四虎心中各有想法。骆老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小友，若是你执意要寻定魂丹，我倒是可以帮你引见一个人。”

    “大哥！”

    “大哥！”

    另外三个兄弟几乎同时惊呼。

    “各位贤弟稍安勿躁。”骆老大微微一笑，摆手示意三人不要大惊小怪。

    “若真可以引见，萧云在这里先行谢过了。”萧云一听，想也没想鞠躬九十度以示感激。

    “谢倒不必，引见一下倒也不碍事。”骆老大哈哈大笑，对着萧云说道，“只是能不能成，对方肯不肯干，这就全得看你本事了。”

    看我本事？萧云沉默，我有屁个本事啊，难不成溜须拍马，然后展示一下先武境九重的修为，对方就应允给自己炼制六阶丹药了吗？再说了，炼药师的丹田一般是要等价交换的，还要自备材料，这些东西我又到哪里去找？

    看着萧云低头沉思，骆家四虎也出奇地没有说话，都淡淡看着萧云，似是在等他回答。

    “不知前辈引见的这位炼药师是谁？”管他呢，成不成试过才知道。虽然条件千难万难，但萧云一想起梦雪那可爱的笑容，心里就下了决心。

    “哈哈，还能有谁？炎华帝国虽然疆域绵延万里，幅员辽阔，但真正能炼得出六阶丹药的只有一人。”

    “那就是炼药师公会会长，六阶炼药宗师杜宇。”

    四虎你一言我一语，争先介绍起了叶宇。

    “这杜宇年轻时候也是天纵奇才，从小炼丹天赋惊人，被上一届会长收入公会过后，借着公会的资源一路扶摇直上，二十岁已是四阶炼药师，被称为炎华帝国最有天赋的炼药师。”

    “他二十岁那年，正好赶上了四年一度的九州丹会，作为炎华帝国的种子选手参赛，过关斩将最终险胜大周朝的四阶炼药师夺冠，当时可谓是盛名远扬四海，迷倒了无数少女呢。”

    老四骆季虎说起这种事来一套一套的，完全颠覆了萧云心中威武严肃的骆家五虎形象。

    “咳咳。”大概是觉察到了颜面问题，老二骆仲虎假咳两声，似是在提醒骆季虎。

    可谁知骆季虎全然不顾二哥的提醒，越说越带劲：“就连前公会会长的千金也是对他芳心暗许，最后抱得美人归，继承了会长一职。那老小子也是够有福气的，哎。”

    骆季虎一声长叹结束了自己的话，惹得萧云差点笑喷出来。

    “怎么样？小友要去试试吗？”骆老大笑着拍了拍自己四弟的肩膀，问道。

    “不知前辈何时可以带我去见杜宇前辈？”

    “别一口一个前辈，那老小子还没我大，现在才三十出头。”骆季虎摆手笑道，似乎和杜宇的关系不错。

    萧云一听，心中暗惊，三十出头就已经是六阶炼药师，还掌管着莫大的皇族炼药师公会，这才是真正的年轻有为啊，难怪可以迷倒万千少女！二十岁四阶，三十岁六阶，不愧是炎华帝国最有天赋的炼药师！

    别看四阶到六阶只有两个阶别，但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没能跨越四阶，比如萨兰。这样看来，杜宇用了十年，倒也不致埋没了他天才之名。

    “你若有空，随时都可。”骆老大笑笑。

    骆仲虎静静看着萧云，骆叔虎早已不耐谈话，自个一边沉思去了。

    “那好，我得准备准备。”萧云想着，作为一个炼药师，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对方，让对方出手炼丹呢？

    “报！”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一道声音。

    骆老大和骆仲虎眉头微皱，对望一眼。

    “进。”

    “骁骑营副总兵李剑飞求见。”

    “骁骑营的人来干嘛？”骆老大一脸疑惑，但还是让那通传士兵放行。

    只是萧云听见这禀报后，脸色刷一下不自然起来，骁骑营？镇守天御门的李斯不正是骁骑营的人吗？

    “骁骑营副总兵李剑飞见过四位将军。”萧云沉思之际，一个身披铠甲的壮汉已经进到屋内。

    四虎各自端坐，微微点头，并不言语。

    “这小兄弟就是萧云了吧？”李剑飞并没有注意到骆家四虎的不友好，只是眼睛望着坐在末位的萧云，问道。

    这一问顿时让萧云警觉起来。

    “李总兵前来有何贵干？”骆仲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为防一些不轨之人暗中使坏，末将奉命前来接萧云进宫面圣。”

    四虎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但偏偏又不能违抗，毕竟李总兵代表着骁骑营而来，而骁骑营代表着真正的皇族。

    “我不去，我还没准备好。”萧云顿时恍然，这李剑飞摆明了就是冲自己来的，骁骑营的立场早已明了，所以萧云立马拒绝。

    “那可由不得你，揭了皇榜，你就得履行职责。”说话之间，李剑飞直接伸手去抓萧云。

    “李剑飞！”骆叔虎见李剑飞竟敢公然动手，黑脸一沉，大喝一声，就欲出手，可李剑飞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正是圣旨。

    圣旨一出，骆仲虎连忙拉住自己的三弟。

    桀桀一笑，李剑飞一把将萧云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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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乾宁宫

﻿眼见大手虚空抓来，萧云想逃却有心无力，这李剑飞至少也是脉门境的修者，比萧云高了三个阶别，若是骆家四虎不出手，萧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然而偏偏李剑飞又是有备而来，一张圣旨完全限制住了素以忠诚闻名的骆家兄弟。

    李剑飞出手奇快，萧云想逃的念头刚刚生出，就已经被李剑飞一手抓住，动弹不得。

    “大哥。”眼见萧云被擒住，老三老四都小声询问骆老大，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而骆老大摇了摇头，看样子是不打算出手。

    智囊老二骆仲虎也一言不发，不作指示。

    “哈哈，近日皇城高手出没众多，还有劳各位将军了。”一手轻松把萧云夹在腋下，一手收起圣旨，哈哈一笑之后不作停留，转身退了出去。

    十五岁的萧云身材本就矮小，实力境界又颇低微，只能无奈地被李剑飞夹住，任由李剑飞带着自己出了将军府。

    出府过后，李剑飞直接把萧云丢进了马车之中，然后亲自御马，扬长而去。

    等到马蹄声远去，留在府里的骆家四虎才舒展开眉目。

    “大哥二哥，这小子是五弟带回来的，就这么被骁骑营的人带走不会出什么事吧？”骆季虎担忧地说道，“骁骑营的李斯可是在天御门对五弟出手，没准骁骑营本身就有问题。”

    “骁骑营怎么说也是皇室的势力，李剑飞又是带着圣旨前来，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动手。”骆仲虎冷静地做出了分析。

    “谁知道现在的骁骑营还是不是皇室掌管的？你看那李剑飞，区区一个副总兵，气焰竟如此嚣张！前脚刚把五弟召进宫去，后脚就用圣旨从我们手里拿人，这不明摆着对付五弟和那小子来着吗？”老三呸了一声，哼哼道。

    “老三，别乱说话。”骆仲虎假斥一句。

    “本来就是。”老三一掌拍在身边的桌上，小声嘀咕。

    “可这小子不会出什么事吧？”骆季虎又说了一声。

    “应该不会有事，怎么说这里也是皇城，里里外外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对方应该不敢乱来。”骆老大连用了两个应该，看来就连他也不是很确定。

    四虎略微沉默。

    “大哥，你要向杜宇引荐萧云？”思考了许久，骆仲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提到这，老三老四也同样不解地看向骆老大。

    “呵呵，你们是不是想不通，就连我们都难得一见的杜宇，为什么我会介绍萧云过去？”

    老三老四连连点头。

    “你们都还只是元魂境的初中期，不能发现倒也正常。”骆老大先卖了个关子，然后道，“那小子的灵魂力量可是不一般啊。”

    “怎么说？”

    “相信你们都看出来了，萧云只有先武九重境的武道修为，这实力只能算是中上。但是他却有着远超常人的魂力，那股魂力就连我也是在他不经意的情绪波动间捕捉到的。”

    “如果我预估不错，萧云至少已经到了魂流一境。”

    此话一出，举座皆惊。

    就连他们也只能说魂力勉强达到了魂流境界，若不是从小刻意修炼魂力，武者至少也得到元魂境才能魂力大进啊。

    而萧云十五岁达魂流境，这跟二十岁的天才四阶炼药师杜宇当年的魂力岂不是不相上下？难怪骆老大要引见杜宇。

    “不仅如此，那小子身上有许多地方就连我也看不透，我想五弟将他带到帝都，想必是有五弟的一番考量吧。”骆老大继续说道，惊得老三老四张大着嘴。

    “以他的魂力，进宫一趟势必会被人发现，而十五岁的魂流境界想必就算杜宇也会很感兴趣吧。我现在引见，只是提前卖他个人情，反正杜宇早晚会找上他的。”骆老大嘿嘿一笑。

    老三老四这才明悟了过来。

    “但前提是，萧云有命活到杜宇注意到他的那一天。”此话一出，全场哑然。

    不过很快骆老大就宽慰道：“放心吧，那小子不会那么简单的，能被五弟这么一路保护，从渝城到长安，三十年来这萧云还是第一个呢。”

    四虎齐声大笑。

    ……

    ……

    而此时的萧云，被李剑飞扔在马车里面，早已远离了内城西部的将军府，但也不是去往雄踞东方的皇宫大院。

    来时萧云特地打听了一下内城的分布情况，如今透过车窗发现方向不对，立即就冲了出去：“李剑飞，你要带我去哪？这可不是进宫的方向。”

    话音刚落，萧云就被一掌推了回来，重新跌进了马车之中。

    “你好像对我很有敌意啊。”李剑飞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回头和萧云说话。

    “姓李的没一个好人。”萧云手托着铁盒，骂道，“李剑飞，你这明明不是皇宫方向，你敢假传圣旨？”

    “谁说要带你去皇宫了？”李剑飞玩味地笑着，“我现在可就是在执行圣旨之令。”

    萧云心中暗凛，脑中急速思考着。

    “放心，我带你去见的这人可比皇帝好多了。没准儿还能送你一场造化呢，到时可别忘记我这个引渡之人啊。”嗖嗖两鞭子抽在马身上，两匹宝马长嘶一声，速度再涨。

    天御门？骁骑营？圣旨？萧云没想到自己刚刚来到长安一天不到就已落入骁骑营之手。

    “喏，到了，吁~~”李剑飞勒紧马缰，制停了宝马。

    萧云跟着李剑飞下了马车，只见前方宅院匾额上书着“乾宁宫”三个鎏金大字。跟在李剑飞后面，萧云一边回想着来时打听到的内城分布情况，一边和李剑飞一起走了进去。

    乾宁宫？难道是皇后娘娘的行宫？萧云突然想了起来，只是身后的宫门已经关上。

    两人沿着廊道，穿过道道石拱门，最终停在了一个宅院外面。

    萧云四处张望，只见宅院墙壁上有一枝枝不知名的花朵伸出墙外，前三爬山虎遍布，愣是把这面墙壁染成了嫩绿之色。

    此情此景，萧云脑海中不禁飘来一句诗：满园春色关不住。

    “可是萧云带到？”这时宅院里一声娇媚响起，似远在天边，又似萦绕耳前。

    “是！”李剑飞弯腰恭声回答。

    “好了，你下去吧。”娇媚之声不似做作，更像是天生魅惑。

    再次应了声是，李剑飞慢慢地后退，一直退到石拱门之外，期间连腰也没直起来一下。

    “萧云？”里面的人似乎再吃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地喊着。

    萧云举步不定，里面的人难道真是皇后娘娘？

    “进来吧。”魅惑之音再次响起，萧云浑身一颤，竟然不由自主地抬脚走进了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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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没得谈

﻿推开宅院的小门，萧云慢慢走了进去。

    “关门。”宅院深处那道魅惑的女声再次响起，自然而然带着一丝命令之意。

    而萧云也全然没搞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居然就这么听话地反手把小门关上，还插了门栓，然后转身朝宅院里面走去。

    行了大概三丈，萧云左转，这才看见前方一个妇人背对自己坐在石凳上，体态婀娜，身姿俏美。

    这就是皇后娘娘吗？一国之母就在自己眼前吗？萧云心中猜测之际，立马记起了一些宫廷礼仪，赶忙单膝跪地，双拳抱胸，大声道：“萧云参见皇后娘娘。”

    这李剑飞虽然直接把自己掳了过来，态度不怎么友好，但也没有萧云想象中那么恶劣。这么看来，对方的立场尚不明确，所以萧云决定小心为上，礼数做足，不让对手有丝毫可乘之机。

    “呵，你这娃娃还挺懂事。”妇人始终背对着萧云端坐，让人看不见她的容颜，她那有些妩媚又带着些许倦意的声音慢慢响起，“免礼。”

    “谢娘娘。”萧云这才敢站起身来，偷偷打量着妇人。

    这妇人就坐在前方十米处的石凳上，而妇人前面的石桌上仿佛摆着些果盘，萧云偶尔还能看见妇人的两根玉葱指轻拧葡萄的小动作。

    看着那曲线毕露的美背，十五岁的萧云竟有一种冲上前去一睹真容的想法。

    “可知本宫唤你来所为何事？”妇人娇笑，似是觉察到了萧云的目光。

    被妇人一语从想入非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萧云才暗道这妇人的可怕，随口谈话就能魅惑人心，影响他人心智。若不是萧云灵魂力量较强，恐怕就直接被这女人控制了吧？

    这般想着，萧云的后背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可是为了皇帝重病一事？”现在所能想到既跟自己有关又和皇后扯上关系的事，大概就只有救治皇帝这一件了吧。

    但由于对方又和骁骑营有联系，而在天御门骁骑营对萧云和骆虎早已存了杀心，所以这妇人掳自己过来所为何事，萧云这下还真不清楚了。

    只见妇人两指轻轻捻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迎着阳光看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也是，也不是。”

    “既为皇帝一事，为何还把小子掳，”话说一半，萧云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带到这乾宁宫来？”

    “和你商量个事。”妇人捏着葡萄的手指没动，但葡萄外面的那层薄皮儿却如齑粉般脱落。

    眼见此景，萧云不自觉地后退两步，没想到这皇后娘娘也是个武道高手！

    “小子何德何能，娘娘有事吩咐即可。”萧云重新埋头，不敢再多看妇人一眼。

    “呵呵。”被剥了皮的葡萄更加剔透，迎着阳光就像是一颗紫晶般熠熠闪光。妇人慢慢把那葡萄放进嘴里，道，“倘若这事是让你治死皇帝，本宫吩咐一下当真可以吗？”

    一听这话，萧云再退两步，低着的头愁眉密布。

    难道从渝城到长安，一路上阻杀自己和骆虎的是皇后娘娘？通缉令不是赵皇妃颁布的吗，她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皇后掳掠自己到她行宫，美其名曰商量，商量不和多半就会毁尸灭迹吧？

    越想越觉得局势混乱，萧云不经意间又退了两步。

    “听说你妹妹魂魄离体了？”妇人没有逼问萧云，反而极其自然地切换了话题。说话间她再次拧下一颗葡萄，重新放在阳光下。

    停下后退的脚步，萧云似乎觉得有得谈。

    “呵呵，如果你帮本宫，本宫可以托人帮你解决问题。”似乎早就料到萧云的反应，妇人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

    “解决？怎么解决？”

    “钱后雄是吧？本宫可以帮你抹除掉，让你再也不会看见他。”

    “就这样？”

    “就这样。”

    “那抱歉，钱后雄的命可比不上一国之君。”

    “你还想怎样？”

    “我要我妹妹活过来。”

    “呵呵，小娃娃就是重感情啊，那小女娃不就是帮了你两三次吗？值得你为了她跟本宫讨价还价？”

    萧云暴退，他听出了妇人话语中的薄怒之意，更惊诧于妇人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呼呼，身体两侧风声四起，萧云只觉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把自己捏住，阻止了自己的后退。

    “皇后娘娘，这里是内城，三思而后行。”感受到了妇人的杀意，萧云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喝。

    “小娃娃还挺机灵，继续谈谈吧。”不知怎的，妇人的气势突然就弱了下去，语气之中颇为无奈，“除了你妹妹，其他的条件何不说来看看？”

    “不能救活我妹妹，免谈。”

    “何必这么武断呢？想想自己的前程，想想自己的实力，没准你就会找到自己想要的。”倦意更甚，妇人的声音也就越妩媚，那股魅惑之意，想必稍微有点兽性的男人在此都会承受不住。

    “能我所能，做我所做，这就是我想要的。”萧云攥紧胸前布带，好像此时此刻只有背上的铁盒才能稍微让他心安。

    妇人又是一声媚笑：“能你所能？可你要知道，理想很丰满，可现实很骨感，天意往往不能遂你之愿。”

    说这话时，萧云竟意料之外地感受到了妇人言语之中的一丝悲凉。

    “天若不能遂我愿，我逆了它又何为？”手托背后铁盒，萧云不再挣扎，任由对方残余的一点气势将他锁定。

    “哈哈，小娃娃好大的口气。这么说来，就是没得谈了？”妇人慵懒的身体稍微坐正了些，语气也稍微严肃了些。

    “没得谈！”萧云果断拒绝，心跳慢慢加速。他只能祈求，在这内城还有不同于妇人一派的人在暗中注意着这里。

    宅院里倏地安静了，静得萧云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

    良久过后，妇人缓缓站起，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走吧。”

    “嗯？”萧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难道此时不应该闪电出手灭了自己，绝了后患吗？难道一开始这妇人显山露水，故意显露实力不是在威胁自己吗？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妇人的话很轻。

    但萧云却听得很清楚，他甚至没来得及道一声别就打开小门，飞一般窜逃了出去，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多待。

    萧云走后，妇人侧过头，对着一边的厢房说道：“你的孩子自己跑到了骁骑营中，我并没绑他，你若想见，随时都可去见。”

    厢房打开，一名中年妇女满面泪水，抽泣道：“谢谢妹妹，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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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狗眼看人

﻿“不用谢我，我本也是利用了你的皇后身份，自求多福吧。”说罢妇人也向着宅院之外慢慢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留下中年妇女一边抹着泪，一边望着消失在门外的妖娆背影，惋惜道：“傻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妩媚妇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宅院之外，但中年妇女的说话声她依然可以清晰地听见。她浑身一颤，低语道：“何苦？我也想知道，我这是何苦！”

    说话间她看着那绿墙之上伸出墙外的一枝野花，竟觉得说不出来的讽刺。

    但黯然的神色仅仅持续了片刻，妇人一双丹凤眼斜瞥了后方角落一眼，冷哼一声，然后莲步轻移，向着皇宫而去。

    妇人走后不久，角落里一道黑影走了出来，赫然正是当初在渝城帮过萧云的韩山。韩山盯着妇人离去的方向，心里思忖着：这赵思思的实力竟如此高深，看来当真小觑不得。此行帮公主殿下正名，看来绝非易事啊。

    ……

    ……

    且说萧云原路返回，头也不敢回，直接跑到了乾宁宫之外。

    出了乾宁宫，他随手往额头上一摸，顿时甩出一把大汗。他气喘吁吁，直到现在还是一阵后怕。

    “小子是不是要感谢我？”惊魂甫定，李剑飞不知道何时站到了萧云后面，一出声差点让萧云再次暴走。

    冷哼一声，萧云懒得搭理李剑飞，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将军府，放眼偌大一个帝都，好像只有将军府可以给自己庇护。

    “谈崩了？”从萧云难看的脸色之中，李剑飞讪讪地一笑，不过立马又赶了上去，“既然谈崩了，就跟我进宫吧。”

    说着不容萧云作出反抗，一把将萧云重新夹在腋下，招呼来马车，又把萧云丢进马车里，然后策马奔腾，直奔皇宫而去。

    “你个老贼，这是什么意思？”萧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再次扔进马车，他心中惊恐，破口大骂。

    “什么意思？我不是说了吗？揭了皇榜你就得履行职责。”李剑飞奸笑一声，不顾萧云的骂声，策马疾驰。

    骂了一会儿，萧云也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刚才的情况。

    “没想到皇后娘娘实力也如此强横，她想皇帝死，那赵皇妃的态度又是怎样呢？通缉令真是出自赵皇妃吗？”到现在萧云还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出现在乾宁宫的就一定是皇后娘娘。

    从刚刚妇人罢手放走自己来看，在这内城，暗处的那些人的确有了许多忌惮，不会随便对自己出手，那么自己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萧云抽丝剥茧，一点点分析着。

    “但是刚刚和我商量治死皇帝不成，现在又立即送我去皇宫，这皇后安的到底是什么心？”萧云自言自语，实在想不通。

    “皇宫重地，下马徒行。”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萧云掀开车帘，下了车，跟着李剑飞进了一道厚厚的青铜巨门，巨门后面就是真正的皇宫内院了。

    萧云还来不及好好观赏观赏这皇宫大院的气派景象，就被李剑飞提着火速赶到了一座宫殿之前。

    “炼药师公会。”萧云平静地念出了匾额上的火漆大字，想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皇族炼药师公会了。

    “接下来你就自己进去吧，圣上已经移驾公会，由公会炼药师全权疗养。我身份低微，进不得公会。”草草解释了一句，李剑飞就退了回去。

    身份低微？副总兵还不能进炼药师公会？呵，这公会派头不小啊。

    轻哼一声，萧云嘴角上扯，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跨上台阶，朝大殿里走去。莫名其妙地被掳掠到乾宁宫，虚惊一场后又莫名其妙地被送到这皇宫大院，萧云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处变不惊了。

    “站住！”突然从身后追上来两个药童模样的人，一声呵斥阻下了萧云。

    萧云转头，一见是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药童，心里难免有些亲切，笑问道：“两位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哼！”萧云话还没问完，两人之中较大的那药童鼻子一哼，轻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私自进公会大殿。”

    “就是，也不照照自己什么模样，炼药师公会岂是你个毛头小子说进就进的？”年龄稍小的也赶紧学着大药童的语气，开始帮腔。

    没想到自己友好的态度竟然换来对方两个药童一顿臭骂，毛头小子？呵呵，萧云被逗乐了，哈哈笑道：“你们俩不跟我一样大吗？两个毛头小子，哈哈。”

    此话一出，两个药童很显然不高兴了，但他们也只是药童，不敢对萧云动手，一时间只能怒目以对。就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男子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身着炼药师长袍，想必应该是炼药师。

    “陈师兄，陈师兄。”两个药童似乎顷刻间发现了新大陆，对着那炼药师直挥手，把他招了过来。

    “什么事？”见是两个小药童唤他，那个姓陈的炼药师满脸傲意，冷冷地问道。

    “师兄师兄，这小子擅闯公会，我们劝阻他不仅不听，还恶语辱骂我们。”两个药童添油加醋地描述着萧云刚刚的“恶行”。

    萧云哑然，这歪曲事实、煽风点火的技能可真不赖。

    “什么？哪个狗崽子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只见那炼药师也不问清情况，大踏步走了过来，一见萧云也是十五岁的小屁孩，脸上傲意更甚，“小子，还不自己滚蛋！”

    那炼药师双手抱胸，眼皮下搭，盛气凌人地看着萧云。

    心里有些郁闷，萧云没想到这还没进公会里面，就遇到了这么个****。冷笑一下，也不理对方，继续抬脚往大殿走去。

    “小子，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啊！”见萧云完全不理会自己，那炼药师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横跨一步，挡在萧云面前。

    那两个小药童也跑上前来，一左一右站在陈姓炼药师的身边，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萧云。他们虽是药童，但平日里那些士兵也是对自己点头哈腰，哪遇到过萧云这般直接无视他们的人。所以今日他们心里不快，就打算在萧云身上找找快感。

    萧云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压着心里的怒气，左移了两步，打算绕开三人。

    可这一大两小偏不识好歹，也左移了两步，再次挡住了他。

    “你是什么东西，也想进公会？”陈姓炼药师站在台阶上面，俯视着萧云，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强调炼药师身份的尊贵。

    两次被人骂作东西，即使萧云脾气再好也不免面色阴沉，冷喝了声：“狗眼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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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蛇鼠一窝

﻿现在萧云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剑飞会说炼药师公会是他进不得的。区区两个十四五岁的药童，居然就如此得目中无人，就更不用说年龄稍微大一些的青年炼药师了，想必整个公会里就是这么一种风气。

    有阶级的地方就有歧视，这话一点不假。

    “什么！小子你找死！”陈姓炼药师一听萧云骂他，勃然大怒，当时就提脚对着台阶下面的萧云踹了出去。

    对方一出脚，萧云就知道了这陈姓炼药师不过是个初入后武境的修者。

    虽然实力比如今的萧云要高，但真要动起手来，萧云可一点不会逊色对手。毕竟炼药师的境界大多都是靠丹药活生生拉起来的，哪里像一般武修者那样脚踏实地地淬体练上来的。

    冷笑一声，萧云也不出手，就小小地侧了一下身子，正好避过了陈姓炼药师的那当心一脚。

    而陈姓炼药师没料到萧云竟然敢闪躲，踢出去那一脚力道颇大，一下子没有稳住，失去平衡，直接摔了个狗吃屎，铛铛铛连滚下了七八级石阶。

    陈姓炼药师摔得七荤八素，四脚朝天，惨不忍睹。

    这下子连那两个小药童也没忍住，噗嗤，捂嘴笑了两声后，当他俩察觉到他们师兄不善的眼光，这才强忍笑意，连忙跑下台阶去扶他们师兄。

    不再去理这三人，萧云理了理衣襟，提了提背上的黑铁盒子，继续往公会大殿走去，连一眼都舍不得去看那三个傲慢的家伙。

    可越是这样，陈姓炼药师越是窝火，更何况今天居然还在两个药童眼前丢了脸，这让他以后可怎么在公会里混下去。当即心一横，挣脱两药童的搀扶，一掌拍向台阶之上的萧云。

    这一掌竟然催发出了武技的威能。

    感受到背后炽热的炎能，萧云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微怒道：“我们好像没什么仇怨……”

    轰！

    话还没说完，对方火红的一掌已经拍在了萧云的胸口，顿时响起一声音爆。唔，萧云强忍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腥味，他没想到这炼药师公会的人竟然这么蛮横不讲理。

    炽热的炎能从陈姓炼药师掌心喷发出来，由于萧云没有躲闪，那些炎能尽数冲撞在了萧云的胸口，发出一连串嘶嘶之音，萧云的外套瞬间就被烧成灰烬。

    包括那捆系铁盒的布带也被熔断，萧云反手扯下铁盒，防止铁盒砸在地上。

    谁知那陈姓炼药师一掌出来，见萧云不躲不闪，他不但没有撤掌，反而更加疯狂的催发掌力。

    嘶~萧云倒吸一口凉气，那灼热的炎能已经烧到了他的皮肤，惹得他胸口一阵火辣辣地疼。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意一下子爆发出来，他直接抡起铁盒，照着陈姓炼药师就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你够了！”

    咚！

    萧云的沉喝声和铁盒撞击肉体的闷响声同时响起。

    噗——

    一口浓血在空中划起一道弧线，陈姓炼药师的身体直接被拍飞出去两丈有余，就如苍蝇一般不堪一击。

    两个药童吓傻当场，呆若木鸡，两只颤抖不停的手指着萧云，嘴里你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们毕竟还小，平日里欺负人惯了，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怎么？你俩也想试试。”萧云心里很不舒服，没想到自己来救人还被一再阻拦，更可气的是这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出手打伤了自己。

    一听萧云这话，两个药童吓得脸色惨白，一边快速后退，一边不断摇头，生怕萧云冲上来也给他们一拍。

    “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炼药师公会喧哗？”想是这里的异响惊动了公会里的人，这时一众七八个二十岁左右的炼药师涌了出来，“不知道圣上在此歇息吗？不怕掉脑袋不成？”

    “众位、众位师兄，就是他，他打伤了陈师兄，还要硬闯公会。”见这么多人一起出来，两个药童赶忙跑到他们后面，还指着萧云不住说道。

    “陈师弟！”众人这才看见自己的师弟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似是已经昏迷过去，“你好大胆子，竟敢伤我炼药师公会的人！”

    萧云一阵无语，指着自己胸口焦黑的痕迹，正要开口想要解释。

    可对方七八人完全不听萧云说话，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萧云放在眼里。

    “这小子年纪不大，但下手这么狠，不知道皇宫守卫是怎么放他进来的？”

    “伤了陈师弟，把他废了扔出宫外算了。”

    “废了？岂不是便宜了他，得让陈师弟醒来自己看怎么处置他。”

    “对啊，敢打伤炼药师，真是不想活了。”

    “守卫？士兵？”边说着还有人大声高呼，似是想把守卫叫过来。

    听见对方七八个炼药师七嘴八舌的，完全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萧云脸色彻底黑了下去，他也没打算再做解释，冷冷地道：“没想到炼药师公会蛇鼠一窝，当真是物以类聚！”

    “小子，你说什么？”

    “小子，你找死是吧？”

    “……”

    萧云一语，顿时引得那七八个炼药师怒目而视，但他们师弟还昏迷在当场，他们自然知道了萧云战力不弱，所以更加卖力地呼喊皇宫守卫。

    重新把断掉的布带接上，再把铁盒捆系好，萧云今天对这群炼药师是彻底失去了好感。以前听说炼药师是怎么怎么高贵，怎么怎么厉害，如今看来不过是一群仗势欺人、自我感觉良好的杂碎罢了。

    这样的人，空有一身炼丹的本能，又能结识多少朋友呢？萧云摇头，轻轻叹息。

    叮叮当当。

    这时，一个守卫分队身披甲胄赶了过来。萧云大致数了一下，这个小队大概有二十来人。

    “几位大人，有何吩咐？”分队队长站出来，弯腰小心问道。

    看着这守卫的态度，萧云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来平时这些所谓的炼药师没少“欺负”这些普通的守城士兵。

    “你们是怎么巡逻的？这么大个人擅闯我们公会，你们眼睛都是瞎的吗？”

    “赶快给我抓起来，看得我心烦。”

    “下次再让人闯了进来，我直接让你们回家种田！”

    七八个炼药师趾高气昂的，先是劈头一顿臭骂，然后直接让这些士兵把萧云抓起来。

    “这，这……几位大人，这小友是骁骑营的副总兵李大人亲自送进来的。”分队队长连头也不敢抬一下，唯唯诺诺地说道。

    “李总兵？”一听李剑飞的名头，几个炼药师都暗暗皱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从这几个炼药师的反应中，萧云猜测，李剑飞不肯一同进公会，应该不是什么身份低微的狗屁理由，大概是李剑飞不想和这一帮子炼药师打交道吧？

    说来也是，就连萧云，也有一种想立马转身走人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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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跪下！

﻿这群炼药师真是被惯得找不着北了，温室里的花朵，没有经历外界的残酷，很容易就养成了这种高人一等、自我中心的臭脾性。

    殊不知在萧云的眼里，这七八个目中无人的炼药师都和那陈姓炼药师一样，彻头彻尾的****。

    “小子，李总兵让你来干嘛？”年龄看起来最大的一个炼药师哼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问道。

    “救治皇帝。”赶来的守卫分队这时也慢慢撤了出去，这里又只剩下了萧云和对方七八个炼药师，还有两个小药童。萧云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直接道明了来意。

    “哈哈哈哈。”话音刚落，之前闯祸的两个小药童同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这还不止，接下来那一干炼药师全都大笑起来，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说你要救治圣上？”

    “我没听错吧，这个毛头小子说什么？”

    “他说他要救治圣上。”

    “哈哈，小子，你这牛皮都快吹破了吧。”

    一群炼药师一唱一和，各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实在不想理会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炼药师，萧云直接拾级而上，旁若无人地往大殿走去。

    可没想到这群炼药师再次将他拦下。

    “小子，吹牛也要看看场合，别以为李总兵送你进来，你就可以乱说话。”炼药师中一人斜瞥着萧云，哼哼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五阶炼药师？六阶？还是七阶？”

    “现在的小子真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

    拦住萧云不断对他冷嘲热讽，炼药师们打死也不相信这个比他们还小了四五岁的毛头小子是来救治皇帝的。

    “李总兵送你过来肯定有任务，该干嘛干嘛去，别给自己惹麻烦。”他们还当萧云是骁骑营送过来执行任务的。

    “不知谁家的孩子，养了这么个狗崽子，想必他家长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再说一遍！”一听对方提及自家长辈，萧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满身酒气的邋遢男子，对方的骂声传到他耳中，让他心里一股怒火熊熊燃起。

    “哎哟，狗崽子还挺横……”身前这人话没说完，一众炼药师谁也没看清萧云出手。

    等他们反应过来之时，说话那人已经倒飞出去三丈，一路鲜血狂喷，很显然伤了内脏。

    “你！”剩下的炼药师看见萧云还维持着出拳的姿势，正要怒斥，可到嘴的话语生生被萧云一个眼神逼得吞了回去。

    拳头上内力涌动，萧云并没收拳，而是举着拳头扫了一眼对面的炼药师。一眼之下，所有炼药师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两步。他们都比萧云的境界要高，可他们都没萧云狠。

    “小子你找死！”那被一拳击飞的炼药师爬起身来，立即吞服了一颗丹药，他那苍白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了些。抹掉嘴角的血迹，他羞愧难当，咽不下这口气，提掌就朝着萧云冲了过去。

    后武九重境。

    一眼看穿对手境界，萧云自知不敌，拳头收回，左手往怀里一探，一卷明黄色卷轴被他扯了出来。

    他高举卷轴，直接去迎对方的炽热炎掌。

    “师弟住手！”

    “师兄住手！”

    明黄色卷轴一出，一边的炼药师全都呵斥自己的同僚，让他住手。因为那卷轴代表着什么，他们身为皇族炼药师，自然比谁都清楚。

    那可是皇榜！

    皇榜至，如圣上亲临！

    咚咚咚，退到一边的炼药师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就连两个不怎么清楚情况的小药童也被身边的炼药师师兄按得跪了下去。

    携带着滔滔炎能的一掌生生地停在了萧云的身前，他又何尝不知道皇榜的地位呢？只是被萧云一拳轰了出去，当众颜面尽失，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

    “跪下！”举着皇榜，萧云虚眯着眼，仰视着眼前的炼药师。

    一听萧云嚣张的语气，这炼药师心中怒火再起。

    “皇榜在手，如圣上亲临。”萧云冷冷看着对方，喝道，“跪下！！”

    咬着牙，这炼药师狠狠地吞了口口水，恶狠狠地盯着萧云，不过还是收了掌，后退两步，极不甘心地跪倒在地。

    “什么东西。”萧云学着之前这些炼药师骂他的样子，呸了一声，收好皇榜，大摇大摆地走向公会大殿，留下一干炼药师敢怒不敢言。

    等到萧云进了大殿，这些炼药师才站起身来，阴毒地看着萧云的背影。

    “师兄，这小子手有皇榜，难道就是渝城的萧云？”

    “皇榜不假，八九不离十了。”

    “这小子这么嚣张，怎么没被黄泉血剑阁搞死。”这些炼药师打听到从帝都之外传回来的一些小道消息，也知道了黄泉血剑阁围杀骆家军的事。而至于那道对骆虎和萧云的通缉令，他们身在皇城之中，自然或多或少地知道一些内情。

    “据说他只有十五岁，就敢揭皇榜进宫，他有这么大能耐吗？”

    “妈的，这次真栽了，早知道先问清楚身份再说。”

    “就是，好歹是李总兵送过来的人，我们也真是头脑发热，得罪了他。”

    “得罪？哼，我倒要看看，连杜宇大师和千姬大人都没辙的病，这狗崽子能有什么办法？”先前被打的那炼药师冷哼一声，看来是把萧云记恨上了。

    “刘宁师弟，要不我们去看看好戏？”年纪最大的炼药师对着那满口鲜血的刘宁笑了笑，道。

    “走。”七八个炼药师再次抢着进到大殿，想去看看这萧云有何能耐，当然更多的是想去看萧云束手无策的窘境。

    而进到大殿的萧云并没去理睬这些跟上来的炼药师，他在心里猜测着皇上会是什么样的身体状况，连炼药师公会都毫无办法，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病症。

    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一千典籍，里面倒也记载着不少稀奇古怪的症状，萧云想着，若是真被自己蒙对，那自己运气也太好了。

    心想之际，他已经穿过一条条廊道，快要进到大殿内部。

    然而奇怪的是，这大殿竟然没有一个守卫，甚至连一个炼药师都没见着。心里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萧云加快脚步，沿着廊道往里走去。

    果然。

    到了大殿最里面，萧云这才看见了大概有近百人忙里忙外，进进出出，全都一副慌张的神色，满头大汗，看样子已经忙了不短的时间。

    而所有人的身影都围绕着殿堂中间的一张寒玉床，寒玉床上躺着一个双眸紧闭的男子。男子头戴皇冠，身披龙袍，想必就是那病入膏肓的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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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封禁奇阵

﻿殿堂中间铺着一张一丈长，六尺来宽的纯白寒玉床，床上水雾缭绕，寒气袭人，搞得整个殿堂内部都充斥着一股寒冷之意。那寒玉更是晶莹无暇，透明光洁，端的是块美玉。

    九州十国，怕也只有炎华帝国之类的一些大国才能拥有这般寒玉大床吧？萧云心中猜测。

    视线上移，寒玉床的正上方竟然是一块透明的紫水晶，水晶如天窗大小，镶嵌在天花板中间，以供光线得以透射进来。而明媚的阳光透过紫色水晶照射下来，就连光线本身也带了一种高贵的紫。

    紫色光线照射在宽广的寒玉大床上，经由翻腾的水雾折射，那光线竟把整个殿堂都照得透亮。而晶莹的寒玉经紫光照耀，再配合皇帝的灿金龙袍，竟把寒玉床上的皇帝烘托得如谪仙下凡一般，高贵无两。

    然而双眸紧闭，眉含痛苦的皇帝却与这番高贵之气呈现出了鲜明对比。

    一大群身穿炼药师长袍的青年忙进忙出，手里要不就是捧着新鲜出炉的丹药，要不就是攥着某种镇压痛苦的法器。寒玉床边有三个两鬓略微有些斑白的老伯，三人一起闭目，似乎是在为皇帝疗治。

    “镇心丸！”

    “麻醉丹！”

    “洗髓丹！”

    “……”

    而一道道命令从三个老伯口中发出，一枚枚丹药就被人火速送到他们手里。殿堂内的一百号人，分工明确，有集体炼丹的，有传送命令的，有给老伯打下手的，人人忙碌，无一得闲。

    相比之下，站在堂口的萧云两手空空，倒成了异类。

    只是众人都没有多余时间来注意他，所以他站在这里快一刻钟了，也不见人上来招呼。

    跟在萧云后面的那七八个炼药师远远地躲在廊道背后，不敢上前来，想必是之前在这打扰到了里面正常的工作才被赶出去吧。

    看着井然有序的疗治工序，萧云一边感慨炼药师公会到底是个蜚声国内外的大牌势力，这样的秩序倒也不负名声，一边猜想这次皇帝怕是病症发作得更加厉害了。

    因为那些忙碌的炼药师眉目之中都带着一丝担忧和苦涩。

    突然，一股浩瀚的魂力以寒玉床为中心，呈波浪状荡漾开来，魂力席卷，直接散开到了公会之外。

    萧云识海震颤，心中大为惊骇，寒玉床的那三个老伯引发的这魂力激荡竟然如此强悍，恐怕已经是魂江之境。而更让他惊骇莫名的还不在此，而是如此雄浑的三束魂力扭集到一起对皇帝的身体发起冲锋，竟然完全被挡了回来。

    之前那无形的魂力波浪正是被反弹回来的汹涌魂力。

    释放着自己的微弱魂力，萧云也尝试用自己的魂力去感知寒玉床上皇帝的身体状况。可只在瞬间，他的魂力就被三个老伯觉察到。

    “谁！？”三人齐声大喝，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有人敢释放魂力干扰他们的疗治，他们自然恼怒。

    喝声一出，所有人静止不动，甚至连呼吸都短暂地停了下来。

    顺着三个老伯的目光，一百号人、两百只眼睛全都盯紧背着大铁盒的萧云，那些目光之中有不解，有疑惑，有茫然，有歧视。

    唔，萧云一声轻哼，他的魂力直接被那声沉喝震了回来。

    “萧云？”三个老伯盯着萧云背后的铁盒，又联系到近来收集到的各种消息，立马就道出了萧云的名字。

    他们三个老头的消息来源可远比躲在廊道内的那些不入流的炼药师要宽广的多，自然第一时间就猜准了萧云的身份。

    从怀中取出皇榜，萧云没有多言，只是点点头，平静地看着三个老伯，只觉他们身上的气息深邃无比，让人如堕无底洞中，难以自拔。

    然而萧云亮出身份，殿堂里立马响起一阵阵惊呼。

    “什么？”

    “这小孩子真是萧云？”

    “据说只有十五岁的萧云和骆虎一同回了长安，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可十五岁的毛头小子能干什么？他连何为炼丹都还搞不清楚吧？”

    “还敢揭皇榜，他当自己有两个脑袋吗？”

    “……”

    惊呼声在整个殿堂回响，谁也不敢相信传闻中的小孩萧云竟敢真拿着皇榜来了帝都，谁也不敢指望十五岁的萧云有能力救治垂危的皇帝。

    “你有几成把握？”这时寒玉床边的一个老伯开口，刹那之间整个殿堂安静下来。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三遍被问了吧？将军府被问，乾宁宫被问，现在到了炼药师公会居然还被问，年龄小就代表没能力吗？萧云实在想不通，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不知病症，目前没有把握。”

    三个老伯明显面色一暗，淡淡的说了一句：“那你上前来看看。”

    在听到萧云回答没有把握之时，三个老伯就已经不抱希望了。本来还以为萧云是受高人指点有备而来，结果没想到他也只是一个人前来。

    十五岁能有什么大神通呢？三老心中已经有了论断。

    背负铁盒，萧云不顾一百多双诧异的眼光，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向寒玉床。殿堂里不断传来窃窃私语声，躲在廊道里的那七八个炼药师更是笑了起来。

    “看你还装，马上就露马脚了吧。”

    “揭皇榜可不是小事，若是医治不好，那可是欺君之罪，罪重可得斩首的。”

    堂里堂外一片议论，没有人看好萧云，当然除了他自己。

    三老稍微趔了趔身子，给萧云腾了个地方。

    萧云也不废话，直接把魂力从识海引了出来，接着引魂力进入皇帝的体内，开始安静地查探起来。

    这时隔得近，三个老伯才感受到萧云的魂力居然已到魂流之境，再看萧云时，三人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有了一丝缓和，但那仅仅只是对于萧云年龄和实力的惊叹，他们依然没有让萧云接手治疗的打算。

    并不知道众人心中想法的萧云，意念引着那缕魂力游荡在皇帝体内的各大经脉和脏器，最后停在了皇帝的丹田之外。

    因为在丹田之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封禁着皇帝的丹田，隔断了丹田内部与外部的联系。而人之体，除了血肉，就是一口生气维持着生命，那丹田正是源源不断为人体生发生气的重要器官。

    这也正是为什么修炼一途最开始便是从丹田开始的真正原因，内力则是生气的实质性转化。所以凡是修者，由于生气的转化，其寿元一般也比普通人要长。

    而此时的萧云显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随着他魂力的探测，那股力量慢慢地凝为实形，细看之下，竟是一个极其的阵法。

    更加巧合的是，这阵法竟然真是萧云见过的，回忆之中，自己看过的书中有一本叫做《怪异录》的典籍，其中记载着这样一种封禁阵法。

    萧云暗笑，没想到还真让自己撞上了，这封禁奇阵可不就是书中所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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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千姬大人是女的

﻿为了以防万一，萧云前前后后把眼前这繁复的阵法与记忆中的封禁奇阵对比了不下五次，最后十分肯定，两个阵法一模一样，毫无偏差。

    心中暗道运气好的同时，他的脑海里不禁浮现起了那道邋遢的酒鬼身影，顿时觉得绝非自己运气好那么简单，这么看来极有可能是父亲早就知道皇帝身体的状况，早就知道这封禁奇阵的存在。

    那么……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抛开脑中的诸多猜疑，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破掉这封禁之阵，萧云相信就是这阵法阻碍了丹田内的生气供给全身，导致皇帝濒危，没有生气，任谁也会死去。

    弄清楚了皇帝重病的源头，萧云收回魂力，灵魂重新坐回识海，本体也恢复清明。

    见萧云这么快就睁开眼来，三个老伯也不说话，他们压根没指望萧云能有什么发现。要知道，就连他们三人也只能按照杜宇大师和千姬大人交代的方法，一次次压制皇帝的重病，而无法根除。

    换句话说，饶是闻名整个帝国的杜宇大师，联合灵阵宗的千姬大人，依然无法根本上解决问题，那萧云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又何德何能呢？

    “阵法？你们可知皇上丹田被奇阵所封？”萧云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炼药师对皇帝病情到底有多少了解，所以试探性地问道。

    这一问顿时让三个老伯眸放精光，他们照料皇帝几月有余了，怎么可能不知道皇帝丹田的奇阵。但是想当初，就连他们三个老头也是用魂力一次次冲撞皇帝的丹田，才让那阵法显现出来的。

    而萧云刚刚似乎只用了三十息。

    如此短的时间，没有任何魂力冲撞，萧云竟然轻而易举得出了三个老伯当初费时三天才得出的结论，这不禁让三个老伯心中燃起了一丁点希望。

    他们这才正视起眼前这个背着古怪铁盒的少年。

    “萧云小友，你是如何看出有阵法存在的？”三老隐隐把萧云围在了中间，问道。

    “我看到了阵法纹理，并且以前见过。”

    此话一出，三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殿堂再次响起一阵阵惊呼。

    “可有破解之法？”三老继续笑问。

    “我可以试试。”萧云没有点头，只是在听到了殿堂里的呼声之时略微皱了皱眉，“他们太吵了。”

    厌恶地指了指那一百多号炼药师，他实在不想和这帮子炼药师相处太久，之前那几个炼药师给他的印象实在不好。

    三老一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果断下令让所有炼药师退了出去，偌大的殿堂就只剩了他们仨和萧云四人。

    点点头，萧云也不拖沓，立即沉神用魂力去勾动皇帝丹田之处的阵法。仔细回想着《怪异录》中关于这封禁奇阵的描述，他一点点地把自己的魂力与阵线联系起来。

    阵法穷理，穷尽天地至理。

    记得书中记载，凡是阵法，大到开山裂石的攻击技法，小到移形换物的迷幻阵法，其中都无一例外地包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只要明悟了这些天地至理，自然能够轻松知悉阵法运作，想要破解，自是易如反掌。

    就这么想着，突然一丝魂力被震了回来，萧云反应不及，引得自己的识海波涛汹涌，险些收了伤。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闪电般散发出去，带着某种信息直射到内城的另一个方向。

    那里是灵阵宗所在。

    而萧云并没注意到那力量，整理了识海，再次沉神勾勒阵线。

    ……

    ……

    “这萧云难不成真有办法？”

    “看他比我们还小七八岁，怎生如此厉害？”

    “这么说来，传言说他渝城威胁骆虎、戟破黄泉血剑、重创幻境灵阵师，难不成是确有其事？”

    “嘶——”

    从廊道往殿外退去的一百多炼药师你一句我一句，纷纷出言讨论着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当一个个难以置信的传闻被他们挖出来，而又似乎是现实之时，所有人无不惊骇。

    “不可能，那小子八成是蒙的。”刘宁混在这些炼药师中，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心中那股怨气始终吞咽不下。

    轰！

    就在众人谈论之际，一股强大的气势压迫从殿外涌来，逼迫得所有炼药师都不由自主地退到廊道两旁。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就只见一抹黑影擦肩而过，冲进了殿堂里面去。

    “那是……？”

    “千姬大人！”

    所有人失声惊呼，没想到自从几个月前来为皇帝做过一次检查，之后再没来过的千姬大人今天居然也出现在了炼药师公会。

    “看来萧云那小子果真不简单。”

    一干炼药师纷纷点头，连灵阵宗的千姬大人都被惊动了，想来萧云必是有重大发现。

    “哼！”千姬大人擦肩而过，刘宁面色难看，冷哼一声，埋头自顾自走了出去。

    殿堂正中，萧云依然沉神感应着阵法的阵线，一丝丝魂力按照阵线进行勾勒，试图以此来感悟此阵之中包含着的天地至理。

    奈何这封禁奇阵过于繁复，萧云只坚持了一刻钟就不得不魂力告竭，而那繁杂的阵线他才仅仅勾勒了十分之一不到。他只好先收回魂力，调养一下后才能继续。

    “怎么样？”

    “如何？”

    一见萧云再次清醒过来，三个老伯连忙围上去，纷纷出言问道，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他，他是？”萧云醒来一眼就看见了三人身后的黑袍。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让人看不清其面容。然而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个魂力超强的炼药师后面，说明这人本身实力必定不弱。

    因此，萧云格外警觉。

    三老闻言转身，只看了一眼，立马弯腰躬身道：“千姬大人。”

    千姬大人？从之前那些炼药师的琐碎言语中，萧云得知了千姬大人似乎是灵阵宗的一个灵阵师，而且看这派头，应该地位不低，要不就是身居要职，要不就是实力强悍。

    那黑影轻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慢慢摘下罩在头上的黑色头套。

    这声音！这声音……萧云一愣。

    头套摘下，露出了黑影那精致的脸庞，细腻的五官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妖孽”！

    灵阵宗的千姬大人竟然是女的，还是这么漂亮的女的！萧云一惊，显然没有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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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举城震惊

﻿“咳咳。”许是萧云盯着千姬大人盯得久了，三个老伯一起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呃……萧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脸刷一下红了大半，好在殿堂里面紫光照耀，帮他掩饰了一下羞涩。

    “是你在勾勒阵线？”千姬大人扯下黑色头套，并没有和三个老伯言语，反而开口问萧云。

    努力点点头，萧云只觉自己脸上发烫，他还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的女人。青橙公主的美，美在清纯；梦雪的美，美在娇俏；而这千姬大人的美，则是美在精致。

    柳叶画作眉，丹凤勾人目。五官恰到好，粉面桃花出。

    萧云在心中猜测，这千姬大人最多也不过二十来岁。可就是因为二十岁的年龄，比梦雪和慕容青橙都要大上四五岁，所以千姬大人比梦雪和青橙公主多了一种成熟的风韵。

    “你可认识这阵法？”对于萧云毫不避讳的打量，千姬大人浑不在意，继续追问道。

    “曾经在书里见过，算是识得。”萧云恭敬回答。虽然对方年龄看起来不大，但从三老对其谦恭的态度来看，这千姬大人地位绝对不一般。

    千姬一听，古井无波的脸蛋罕见地露出一丝欣喜之余，一时间就连旁边的那三个老伯都看得痴了。

    没想到这千姬大人笑起来竟是如此迷人。

    “你们还要用多久？”听到萧云的回答，千姬直接转身去问三个老伯。

    嗯？用多久？敢情把我当佣人啊？萧云心里一哼，有些不舒服。

    三老不敢怠慢，躬身回道：“这就全看萧云小友自己了。即日起，萧云小友在炼药师公会，不，在整个皇城都可以自由出入。”

    “我立马去起草一份说明，争取尽快通知到各下属单位。”三老其中之一边说边退了出去，想是起草说明去了。

    满意地点点头，千姬再次转身看着萧云，问：“你怎么说？”

    “此阵极为繁复冗杂，即使我知道原阵法的阵线分布，要想完整地勾勒一遍，也绝不是一日就可完成的。”萧云右手托着黑铁盒，慢慢悠悠地说道。

    千姬点点头，想来也是明白那封禁奇阵的厉害。

    “况且我魂力境界低微，就更得慢慢进行勾勒。完整勾勒过后，我才能够进一步地掌握情况。”

    两老也点点头，表示萧云所言有理。

    “那你先跟我走吧。”听完萧云叙述，千姬直接开口要人。

    “千姬大人，这……”两个老伯立马就慌了，好不容易看到点苗头，或许有望治好皇帝，他们哪里容得别人抢人。

    即使这人是灵阵宗的千姬大人也不行！

    萧云也有些为难起来，本来他是想着早点搞清楚状况，尽快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他还有着其他自己的事要做，比如去寻定魂丹，又比如回渝城……

    看着萧云和两老一脸的为难之色，千姬平淡地继续说道：“你们放心，皇上这病虽然严重，但大限还不至于，只要他能帮我绘出完整的阵法图，我想我也有办法救治皇上。”

    这样一说，两个炼药师老伯果然面色缓和了下来，他们不断交换眼色，最后一致决定让萧云跟千姬走一趟，毕竟千姬大人在他们眼中可比萧云要靠谱。

    “那好，还请千姬大人能够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是自然，若没有放在心里，我也不用在皇帝丹田布下小阵，第一时间赶过来了。”千姬冷哼一声，似是对两个老炼药师的提醒颇为不屑。

    听这话后，萧云才明白，原来自己之前魂力被震回是因为千姬布阵的缘故。难怪千姬这么快就从灵阵宗赶了过来，而且以来就知道了萧云在勾勒阵线。

    “跟我走吧。”不等萧云表态，千姬冷冷地开口道，然后就自顾自拖着长长的黑袍沿着廊道往殿堂外走去了。

    好好的一个大姑娘，为什么要藏身在黑袍之下呢？萧云迷惑地摇摇头，恭敬地和两个老伯告了辞，然后才跟了上去。

    “恭送千姬大人！”

    “恭送千姬大人！”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萧云大概能想到两个老伯卑躬屈膝的样子，不由地对眼前这个高冷的千姬大人更是崇拜。没想到灵阵师比炼药师还要高傲，还要厉害。这般想着，一颗小小的种子慢慢在萧云心里开始萌芽。

    出了炼药师公会大殿，还能看见一些还没走远的青年炼药师。

    而这些炼药师看见萧云和身着黑袍的千姬大人一后一前走了出来，顿时都停下了脚步，指着萧云不住地窃窃私语。

    斜瞥着千姬那精致的面容，萧云竟察觉到她稍微皱了皱眉，或许她不喜欢被人指指点点吧，萧云猜测。

    然而不等萧云往下细想，突然眼前一道光华闪过，萧云尚未反应，那群青年炼药师就已被甩下老远。

    空间传送？！

    等萧云反应过来之时，他竟隐隐觉得梦雪几次用来救他的那圆柱形石壁和千姬这空间传送阵法有着一些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梦雪的圆柱形石壁是加快了移动的速度，随时都可以使用，不像这空间传送阵，需要提前构建好阵线，才能发挥功用。

    心里做着比较之时，千姬和萧云两人已经出了内城，直投灵阵塔的方向而去。

    ……

    ……

    而远赴灵阵宗的萧云并不知道，此时的皇城长安因为他已经陷入了一种疯狂之中。

    首先是皇族发布榜单公告萧云的确携皇榜抵达了帝都，并且已经安全进到内城之中。接着皇族发布皇榜，宣布撤销之前对于骆虎和萧云的通缉令，着力彻查天御门之变。然后由炼药师公会发布声明，确定了萧云在皇城各地的行动自由。

    三道布告在不到一个时辰先后发出，半个时辰之内全城皆知。

    一时之间，举城震惊！

    皇族此举，无疑已经是开始在为萧云洗脱了。

    而萧云进入内城，皇族前后态度大相径庭，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说明皇族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这个理由，连皇城里大街上的十岁小孩都知道了，那就是萧云的确可以做到皇榜中的事。

    也就是说，偌大一个皇族炼药师公会，历时月余仍无法解决，期间更传言有灵阵宗的千姬大人插手，依然没有任何建树的绝症，这个萧云竟有办法。

    这如何不让全城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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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灵阵塔

﻿短短两个时辰，关于萧云的各种言论与猜测遍布皇城的每一条街道，不论是有点身份的武修者，还是市井百姓，无不都在谈论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十五岁少年。

    不仅揭皇榜一事被挖出，更有人把萧云在渝城如何与冷月骆虎抬杠、在天御门如何力挫黄泉血剑阁的少阁主、在潇湘北城如何重创钱后雄的种种细节给爆料了出来。

    尽管口耳相传之间艺术加工的成分不少，但毫不影响“萧云”这个名字在整个皇城的迅速传播。

    一天之内，萧云俨然成了皇城的一个传奇。

    然而，萧云本人却并不知道外界的这些风风雨雨，他被千姬带到那被王二夸得极好的灵阵宗里，心里暗自思量着这灵阵宗又是怎样的一方势力。

    几十个呼吸之间，千姬就已带着萧云来到了目的地。

    四处看看，萧云立即发现前面就是那遥远看去顶天立地的灵阵塔。起初在廖裕的大船上隔远观看，就已经觉得这灵阵塔巍峨不凡，自成一番撑起半边天的气魄。今日近看，抬头仰视竟不能一眼看到塔顶。

    灵阵塔顶似是与炎日等高，仰视之时，难免一阵眩晕。塔基占地约有半亩，每一层塔都比平常的楼阁要高出不少，自然而然带着一股雄伟之气，让人心生膜拜。

    “走吧。”站稳过后，千姬片刻不停，催促了萧云一声，就继续朝着灵阵塔走去。

    哦了一声，萧云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只是他的眼睛依旧不老实，四处打望着灵阵宗内部的建筑特点。

    整个灵阵宗呈现八卦布局，八卦图形的正中间，也就是阴阳交泰之处，赫然就是耸入云天的灵阵塔。它似扼着整个灵阵宗的宗门命脉，坐落在宗门正中，想来这塔定有玄妙。

    而灵阵塔周围就是一个直径约有一里的圆形阴阳图，一南一北，一黑一白，对应着一阴一阳，隐含着数不尽说不清的奥秘。由阴阳图再往外，就是乾、坤、坎等八方楼阁。

    每一座楼阁坐落在一个方位之上，似乎是镇守着那一门风水。

    “不愧是灵阵宗，我想就是这普通的八卦布局也定然隐藏着一个了不得的护宗大阵。”萧云感受到了八卦之中缓缓涌动的灵力阵线，大胆猜测着。

    跟着千姬来到灵阵塔底部第一层，萧云还没看清千姬是如何操作，就只觉眼前白茫茫一片，倏忽之间身形移动，视线恢复时，他和千姬已经站在了灵阵塔第一层的塔心。

    睁眼一看，萧云顿时惊呆了。

    这灵阵塔内有乾坤，在外看来占地只有半亩的塔基，现在置身其中，萧云感觉仅仅这第一层恐怕就毫不输给炼药师公会的整个大殿。

    第一层内人影攒动，粗略估计足有五百人以上，但这一层仍然显得稀稀落落，空间充足。想来整个灵阵宗的宗门弟子都是在这灵阵塔内修行吧，难怪塔外不见一个人影。

    “咦？”萧云四处张望之时，千姬那双清澈的眸子稍微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并且发出了一声惊疑。

    “怎么？”萧云手托铁盒，尽量不去看千姬那精致的脸。

    千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念了一句口诀，顿时脚下光芒大放，千姬萧云二人再次隐没在白光之中。

    白光消散之时，两人已经离开了灵阵塔第一层。萧云四处看看，发现这里比第一层的空间要略微小上一些，宗门弟子也没有第一层那么多，想必就是灵阵塔的第二层了。

    “你没有感觉吗？”千姬终于忍不住发问，她那精致的脸蛋竟然满是疑惑，就连在场众多灵阵宗弟子看见也是一阵讶异。

    感觉？萧云一愣，显然没搞清楚千姬问的是啥：“什么感觉？”

    千姬不答，再次念起口诀。

    两人来到灵阵塔第三层。

    这次一现身，萧云立马明白了千姬所言感觉是何物。第三层的空间较之前更小，宗门弟子也只有五十来数，但是这一层却充斥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就像是重力激增了数倍一般。

    看着萧云面色稍惊，千姬这才莞尔一笑：“这才对嘛，我就说灵阵塔怎么可能对你小子不起作用？”

    说完这话却久久没得到回应，千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四下看了看，发现第三层里的五十余灵阵宗弟子都痴痴地盯着自己。假咳两声，她的笑意立马收敛，重新恢复满面冰霜。

    萧云收回目光，即使他才十五岁的年龄，也不禁暗道好看。

    “还要上吗？”冷冷的音调再次响起，千姬征询着萧云的意见，“第四层是我的修炼地点，不过我怕你承受不住。”

    “试试吧。”三年如一日的肉体打熬，萧云对于他自己的肉体有着出乎寻常的自信，他觉得就算自己承受不住，但起码也不会受伤。

    千姬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既然萧云答应了，她就直接念动口诀，两人又一次消失在茫茫白光之中。

    “那小子是谁？”

    “那小子居然可以承受第三层的压迫！”

    “他才多大啊？！”

    “千姬认识他吗？”

    “居然跟着千姬去了第四层，那小子到底是谁？”

    “第四层可就是灵阵师的私人属地了，不知道大师兄知道了不？”

    “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萧云和千姬两人消失在白光里，留下第三层的宗门弟子胡乱猜测。可他们终日把自己锁在灵阵塔中，没有外界的消息来源，自然很难猜到那少年就是萧云。

    噗！

    身体还没完全显现在第四层，萧云就已经招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体内脏器如同被压缩一般，丹田里的内力不由自主向外逃逸，一时之间他的身体全部乱了套。

    “还是小看了第四层啊。”轻叹一声，萧云不由分说，立刻调息体内，制止了体内的不安，这才稍微好受了些。不过那沉重的压迫竟比自己背上的铁盒还要重上几分，想必已经超过了他先武九重境所能承受的极限。

    咚。

    一个趔趄，他竟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等身体完全暴露在了第四层灵阵塔的空间之内，萧云才深切感受到了第四层与前面三层的截然不同。

    前面三层，仅仅只是对于肉体上的压迫，这对于肉体本就强横的萧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第一第二层的压迫不大，所以萧云直到第三层才发现灵阵塔的玄妙。

    而这第四层，萧云吃惊地发现，这里不仅仅对肉体的压迫翻了几倍，更可怕的是这里竟然还有对灵魂力量的压制。若是魂力稍弱的人来此，恐怕灵魂会当场受创。

    灵阵宗的镇宗之塔果然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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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后武境

﻿勉强支撑着身体，萧云竭力抵抗着从各个方面用来的威压，灵阵塔和黑铁盒的双重压迫叠加起来，使得萧云隐隐有种不堪重荷的感觉，这种感觉三年以来他还是第一次。

    再加上这第四层塔还附加着魂力镇压，他不得不分出十二分的精神去御魂抗衡，如此一来，此时的萧云显得颇为狼狈。

    单膝跪地，腰杆被压得直不起来，可千姬却直直地站在萧云面前，俯视着萧云，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意。

    尽管如此，但千姬显然没有出手帮助的打算。

    见千姬一介女流竟然能在这压迫下行走自如，萧云心里感慨千姬实力不俗的同时，也涌起了一股不甘于人后的自尊。

    顷刻间，他沉神入丹田，强行取得了所有内力的控制权。一时之间，海量的内力纠集成流，在他的意念控制之下疯狂地涌入全身各处经脉和皮肤，与那股体外的压迫展开对峙。

    这样一来，萧云体内的异动才得到了平复，超常压迫和浑身内力分庭抗礼，在他的体表拉开了大战的序幕。而他的全身无疑就是战场的最前线，两股力量交锋的集中点。

    “啊！”一声惨叫传出，萧云毫不掩饰自己的痛苦，当然也无法掩饰。两股力量交锋，在他的皮肤表面不断产生音爆。每一次爆炸的余波都会撞击到他的身上，虽然一次威力不大，但密密麻麻的余波冲撞还是让他极不好受。

    一根根青筋**，他的双手瞬间就变得如老树一般沟壑纵横。血管几近爆裂，隆起的青筋里面甚至还能看见那沸腾的血液。更有好几处因为音爆的冲击而已经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乍一眼看去，凄惨无比。

    千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下萧云，确保了其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就缓缓转身，走到一边的蒲团上坐下。

    萧云这才发现，这里竟然不再像前面三层那么开阔，反而是由一个个隔间组成，每一个隔间大概有七八个平方大小，想是划分出来供灵阵师单独修炼的。

    而显然，这里应该就是千姬单独修炼的小隔间。

    身上痛苦难言，萧云只好眼观四方，打量起这千姬的“香闺”来，以借此转移注意力，减轻一点身上的痛苦。

    说是“香闺”，其实也就比寻常的房间多了那么一点清香而已。

    这隔间怎么说也是千姬日夜修炼的地方，但若不是千姬亲自带萧云前来，萧云估计自己恐怕是认不出这会是千姬那么一个漂亮姐姐的修炼地的。

    因为这整个隔间太平常了，平常得就像是一个大男人的房间。

    一边一个蒲团，另一边一排书架，这就是整个隔间的全部陈设了。萧云难以想象，这里竟连一个像样的衣架都没有，倒是有几件黑色的长袍随意地搭在书架上。

    这，这，这千姬是在把自己当男人一样生活吗？若不是萧云亲眼所见，他是决计不会把如此精致的女孩和如此随意的住所联系到一起的。

    轰！

    突然萧云的身体里发出一声闷响，吓得他连忙把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千姬也眉头微皱地看了看一身狼藉的萧云。

    沉神内视，萧云发现刚刚那一声响动竟然是来自他的丹田内部。心中疑惑，凝神细看，只见浑身各处的内力都火速退回丹田，那内力涌动之间，竟隐隐有呼啸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体外压迫太强，把内力强行逼了回来？

    萧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以前的内力溢发出去哪有自己回流丹田的？更加令他不解的是，此时此刻，似乎就连体外灵阵塔内的压迫也减轻了不少，不论是肉体，还是灵魂上的压迫，都变得不那么清晰可感了。

    千姬重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两步走近萧云，只释放魂力细微感知了一下，接着嘴角斜拉，嗫嚅道：“这小子，还真便宜你了。”

    呼呼声响彻在身体内部，萧云起初还有些慌张，不过当他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后，他也只好顺其自然了。

    一丝一缕的内力回流丹田，各自经丹田二次淬炼过后融入到那已经核桃大小的丹田内核之中。萧云默默地内视着，时刻警惕着以防万一。

    一刻钟过去，全身的内力都已经融入到了内核里，但内核吸收能量的速度依然不减。身体里没有了，那就从体外摄取。

    这是，突破了吗？直到此时，萧云才从内核对力量的拼命索取猜到了自己寻到了突破契机。

    之前就已经到达先武境九重巅峰，虽然上次突破时间距现在并不久远，但萧云总觉得自己的实力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迟迟不能突破就是缺少一个契机，没想到这机会竟然在灵阵塔里找到了。

    说来还得感谢千姬，若不是第四层塔的超强压迫，这契机不知道要延后多久。如此一说，倒还真是便宜了萧云。

    与每次突破一样，此时的萧云全身变成了一个渴望力量的无底洞，一圈圈力量由于他丹田的吸收而在他体外形成一个可见的漩涡，诸多无形的力量被那涡旋吸进，然后涌入到萧云的丹田。

    后武境的突破居然不再是单纯地依靠身体内部生发内力，而是依靠体内和体外两种力量的双重配合，然后在丹田内转化成内力，继而融入内核之中。

    萧云猜测，这大概就是除了纳府之外，先武境和后武境最大的区别吧。

    吸纳，转化，淬炼，融入；吸纳，转化，淬炼，融入。

    丹田之中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这四道工序，内核也慢慢扩大，起初的核桃在半个时辰过后已经变得拳头大小，整个丹田就快要被内核充满。

    心知是在突破，萧云也就放下了担心，静静地等着自身实力的晋升，突破之后，自己就是后武境了，不知道后武一重境与先武九重境有多大区别？

    心想之际，忽然只觉眼前一黑，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只感觉到一阵眩晕。眩晕过后，自己的意识竟然来到了一个未知的黑暗空间。

    萧云只能隐约觉察到这片空间异常浩大，但当他想要移动身形之时，他才尴尬地发现，自己犹如被什么裹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动弹。

    怎么回事？突破出岔子了？

    四周一片漆黑，完全不能视物，这让他更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自己突破是在千姬的修炼隔间之中，虽然不知道千姬的实力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但萧云可以肯定，若是自己修炼出了问题，千姬应该会第一时间发现啊。

    那么，就不应该是出现问题了啊？

    慢着，后武境？后武境！纳府！萧云灵光一闪，倏地明白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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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拜美女为师

﻿纳府！对，没错！先武境突破到后武境最大的差别不就是可以开辟自己的储物空间——纳府吗？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萧云咯咯一笑，收起惊惶的情绪，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突破上来。

    经上次听来的介绍，以及看到廖裕、骆虎他们翻手之间就能把自己的东西封存好，萧云早就对这纳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现在真正开辟之时，他哪里能不激动？

    虽然骆虎上次丢给了他一个乾坤袋，但那东西哪比得上自己的随身储物空间方便安全。一个意念就能存物取物，光想想就能让人激动。

    固守心神，现在萧云已经感受不到丹田内核的增长了，他的魂力映像之中满是黑漆漆的一片，想必这突破到最后后武境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成功开辟出纳府。

    纳府啊，不知道我第一次能开辟多大的空间吧。萧云欣喜之余，全部注意力都倾注在了这片黑暗空间里。

    他集中魂力，努力地想要挣脱黑暗中的这股无形力量。他相信只要能够挣脱这股力量的控制，开辟纳府的第一步就算是成功迈出了。

    只是他似乎有点小看了开辟纳府的难度，无论他如何集中魂力对那股力量进行冲击，那力量都仿佛始终比他高出一个阶别一样，任他千般冲撞，愣是纹丝不动。

    大概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萧云的本体端坐在灵阵塔第四层上，满头大汗如雨般滚落脸颊。但他犹如依旧在沉睡一般，双眸紧闭，眉头微皱，似是遇到了不小的困难。

    “开辟个纳府怎需这么长的时间？我可等不了。看来我得帮你一把了，小家伙。”千姬修炼了半个时辰后准时醒来，见萧云仍然一动不动处于突破状态，她不禁有些烦躁了。两指并拢，对着萧云轻点。

    两束足以撕裂空气的凝练脉力自千姬的指尖射出，如一束白光嗖一下没入了萧云的眉心。白光消失，萧云那微皱的眉头居然缓缓地舒展开来。

    “咔嚓”一声，萧云的灵魂处在混沌之中，突然听到细微的响动。稍微一愣，随即大喜，与那股无形力量较量了这么久不就是等着这样的声音吗？

    嘿嘿一笑，接在那咔嚓声之后，这片漆黑的空间终于裂了一个口子。那口子在这黑黢黢的闭塞空间之中，就像是伤疤一样，虽然难看，但萧云却喜欢得紧。奋斗了一个时辰，不就是期盼着这个口子吗？

    只要有了口子，接下来的开垦工作就要轻松多了。

    以这道小口子作为突破点，萧云重新凝结魂力，集中对着口子发出冲锋。果然不出萧云所料，对这口子进行冲撞，整个黑暗空间都变得极为松动。这就像是一个浑身钢铁的巨人，却有一道翻开的伤口。

    打倒巨人难比登天，但戳他伤口却轻而易举。

    一次次的冲撞，这片空间的光线就越来越多，凡是被光线照射到的地方，萧云的灵魂都可以自由移动，他想这些地方就应该是开辟出来的纳府了吧。

    满意地点点头，千姬继续闭眼，周身力量涌动，似乎是在感应天地元力。

    一晃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萧云的魂力已经消耗得所剩无几，而这片纳府也被他打磨得方方正正，像极了一间三尺见方的小屋子。

    此时继续用魂力往外开垦的效果已经极不明显，他猜测应该是已经到了后武一重境的极限。重新用魂力扫了一下空无一物的纳府，满意地点头过后，他才重新把灵魂坐回识海，本体恢复了意识。

    “你小子可让我好等啊！”萧云一醒来，就看见千姬冷着脸坐在蒲团上，阴测测地说道。

    “呃，突破可不会选时机，让大人久等了，实在抱歉。”萧云嘿嘿一笑，还沉浸在拥有了纳府的喜悦之中，所以言语之中没有一丝道歉的意思，“之前多谢千姬大人出手，否则我开辟这纳府可不会就这么点时间。”

    萧云自然清楚是千姬帮了他一把。

    “既然你的事情搞定了，现在来说说我的事情吧。”苦等了近四个小时，尽管千姬一边在修炼，但她还是有些倦了，懒懒地说道。

    “大人直说。”

    “我要皇帝体内阵法的整个阵图。”

    其实萧云已经猜到了千姬找上他的目的，只是他在想着是不是可以从千姬身上捞点好处，比如高阶脉术、高阶元法之类的，毕竟上次鬼不识步法和青焱拳爆发出的威势不小，让他彻底迷上了高阶技法。

    而萧云的犹豫在千姬眼里则是不愿，这就更加让千姬觉得此阵法玄奇无比，所以她立刻开口：“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办到。”

    听到对方开条件了，萧云正准备说有没有什么元法，但转念一想，元法只是个技法，学了也就学了，若是以后突破到更高境界，元法岂不成了鸡肋。而如今有这机会，还不如和这千姬打好关系……

    “像什么炼药师公会敢找你麻烦，我虽然不能帮你铲除了公会，但要想保你还是可以的。”千姬见萧云依然犹豫不定，继续循循善诱。

    “呃，不如这样吧。还请千姬大人收我为徒，师徒之间，阵图必定无所隐瞒。”萧云出口便拜，也不等千姬答应下来，就已经跪伏在地。

    他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好，反正那阵法自己目前只能强记，也参详不了，不如许给千姬，拜千姬为师过后，以千姬的身份和地位，自己对于炼药师公会的担忧也算是暂时解决了。而拜了一个灵阵宗的师傅，自己也可以钻研灵阵，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千姬大人还那么漂亮。

    能拜这么一个美女姐姐为师，比起那些个迂腐的老头可有意思多了。

    “可，我从不收徒。”然而千姬的一句话却打破了萧云所有的幻想。

    “那不是因为你没收过吗？如果大人不嫌弃小子的资质，小子……”

    千姬直接打断了萧云的死缠烂打：“你资质倒是没问题，只是我不愿收徒。”

    “那就算了吧。”萧云也不继续强求，也没打算索要什么元法，“阵图我尽量在三日之内临摹出来，三日之内到时一定送来。”

    萧云想清楚了，若是不能拜千姬为师，他也不索要报酬了。权当送了千姬一个人情，有时候大人物的一个人情可比什么高阶技法来得踏实。

    “如此甚好，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吧。”萧云不再死缠烂打，千姬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什么也不要。”

    “你确定？”

    “确定。”

    “这样啊，那好吧，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吧，以后有事可以来找我。”千姬沉默了片刻，还是许下了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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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夜遇青橙

﻿尽管萧云已经做好了白送千姬一个人情的打算，但听到了千姬亲口的承诺，他的心里还是安定了些。若是千姬不承诺，鬼知道她这样的大人物会不会记住萧云这么一个小小的人情呢？

    但有了承诺就不一样了，凡是修者都很在意信誉问题。尤其是像千姬这样声名在外的灵阵师，更是把诚信视作人生的一大修养。

    “那千姬大人，我可以走了吗？”既然已经答应了千姬三日之内送来灵阵图谱，那么萧云自然想尽快回到将军府，他还得抽空去见杜宇大师，还得抓紧时间弄清皇帝丹田处的灵阵运作规律。

    光是勾勒阵线，明悟阵图就够他忙的了，更何况他还想找杜宇大师讨要定魂丹。

    今日他去炼药师公会探清了皇帝的症结所在，如此轰动的消息，就连千姬大人都被惊动了，然而依然没见杜宇大师露面。这么看来，要想见上这个传说中的会长一面，倒还真不容易。

    “别叫大人了吧，听着奇怪得很。”说着千姬竟然站起身来，迎着萧云走来，好像是打算送他回去。

    奇怪得很？萧云慢慢起身，嘴角轻钩，那么多人叫你大人你咋不觉得奇怪？欠我人情就直说好了，还整得这么冠冕堂皇，何必呢？

    边想着他边站起身，略微感受了一下丹田里充盈的内力，不由得心情大好：“不叫大人？那叫什么好？要不叫姐姐？”

    千姬也不答话，漠然地走向整个隔间的正中。

    “你不说话就当默认了，千姬姐姐。”萧云嘎嘎一笑，跟了上去，心里还在腹诽着这千姬死要面子。

    其实萧云不知，这完全是他自己想多了。以千姬的超然身份，你一个小人物欠个人情怎么了？毫不客气地说，欠你个人情是看得起你，哪里用得着跟你冠冕堂皇。

    千姬不喜“大人”这个称呼倒的确是真的，只是外面那些人成天成天这么叫，再加上她自己也算是帝都灵阵宗的半个主事者，身份摆在那，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

    只是今日被这么一个小毛孩叫做大人，她倒的确有点不喜。

    尤其是当她看见这么个小孩还故作老成地装成熟，这就更加让她反感了大人这个称呼。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或许真是因为欠了个人情吧？这谁又能知道呢？

    跟着千姬直接出了灵阵塔，萧云顿时只觉浑身舒泰，说不出来的安逸。顶着灵阵塔的压迫久了，现在出来，他甚至觉得背上的铁盒也不过如此而已。

    但他同样清楚，此时的黑铁盒因为他自身实力的增强，其重量较之前已经连翻了数倍。只是在灵阵塔中由于第四层和黑铁盒的双重压力过于强大，这才导致他现在对黑铁盒的重量不以为然。

    “走吧。”淡淡地提醒了萧云一句，千姬故技重施，启动了空间传送阵法。

    “好嘞，千姬姐姐。”萧云现在心情大好，此行不仅解决了皇帝的问题，还意料之外地突破到了后武一重境。更重要的是，他还搭上了灵阵宗这个不菲的势力。

    真可谓是一举三得啊。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冷斥一声，千姬俏脸微寒，不由分说直接抓起萧云就隐没在了阵法之中。

    二人再次现身之时，已经来到了内城极西，将军骆府。

    一现身，萧云发现这里竟然不是炼药师公会，心下不由得对千姬，对整个灵阵宗的潜在实力感到害怕。看样子这空间传送阵法已经遍布了整个长安，如此一来，灵阵宗的宗门弟子在这皇城之内岂不是来去自如？

    若是灵阵宗稍有二心，炎华帝国估计会被直捣黄龙。

    此时此刻，萧云才真正理解到了为何王二会如此推崇灵阵宗，并把灵阵宗列为整个炎华帝国唯一敢于炼药师公会比肩的大势力。他也理解了为何骆虎会一口咬定钱后雄来自天阵门，而非灵阵宗。

    “进去吧，今天似乎还有得你忙。”千姬收回自己的魂力，意味深长地看了萧云一眼，冷声道。

    “嗯？”萧云不懂千姬是何意思，正欲开口询问，可千姬的曼妙身影已经再次消失在灵阵之中。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疑惑迈步进入将军府。

    可他前脚刚刚踏进骆府大院，眼前的两道身影就让他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他俩来这干嘛？

    “萧云小友，遇见青橙公主还不跪拜接见，愣在那里岂不失了礼数？”骆老大这时从屋内走了出来，见萧云呆望着前面，不由出声提醒。

    “啊？”萧云一怔，自己好像从没有跪拜过青橙吧？仔细回想近三年，他努力摇摇头，确实没有。

    “免礼。”空灵的嗓音适时响起，仿佛一场雨下在了萧云的心里。

    大院前面一高一矮两道影子转过身来，正是渝城所见的慕容青橙和韩山。

    “公主恕罪，萧云小友定是今日劳累才失了礼……”骆老大一边在慕容青橙身边替萧云说话，一边打量着慕容青橙身边的老人。

    “没事，我就是来找他的，你们都退下吧。”青橙公主说着径直走向萧云，而韩山竟然出奇地没有跟在她身后。

    “是！”骆老大躬身退了回去，尽管青橙公主式微，但明面上她毕竟还是帝国的公主，所以骆老大不得不给足她面子。

    只是骆老大心中同样不解，青橙公主找萧云干嘛？难道渝城传出的那些闲言碎语不假，这两人真有不浅的关系？如此说来，皇帝这病还能放心地交给萧云吗？

    骆老大心中思虑万千，由于骆虎回长安之后还没来得及把一些基本情况告知于他，所以他也只能暗作猜测。

    “萧、萧云，你有时间、陪我走走吗？”慕容青橙一句三断，吞吞吐吐地问道。

    犹记得之前在渝城，慕容青橙是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萧云一下，没想到短短一月不到，萧云已经从当初连修者都算不上的混小子变成了如今长安内外闻名的风云人物，而他本身的实力也一日千里，这让慕容青橙不得不正视起来。

    恰好，慕容青橙有事相商。

    “有，当然有！”几乎没有考虑，萧云立马答应下来，这可是青橙公主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这可是青橙第一次对我发出邀请，我怎么忍心拒绝！

    慕容青橙面色有些不自然，慌道：“那、那我们出去、出去走走。”

    说完她就一溜烟窜出将军府，也不管萧云能否追赶得上。

    “好嘞！”大笑一声，萧云直接追了出去。

    夜遇青橙，皓月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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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皇城的夜色，好美！

﻿从将军府到乾宁宫，乾宁宫到炼药师公会，再从炼药师公会到灵阵宗，灵阵宗回到将军府。在偌大一个皇城之中忙碌了一天，不知不觉如今已经到了夜晚时分。

    今夜的月竟出奇的圆，不是十五却如玉盘一般高悬中天。月光皎皎，银华如波，护城河边的柳枝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正如此时萧云的心一般，翩翩起舞。

    默默跟在慕容青橙的身后，萧云明明有很多话想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相处，他的心里犹如揣着一只小鹿，突突突地乱撞个不停。好几次欲开口说话，那已到嘴边的话语却都被这旖旎的气氛给活生生逼得咽了回去。

    而慕容青橙也慢慢地走在前面，她一直扭头望着碧波荡漾的护城河水，似乎是可以维持着前行的步伐，一点也没停下、转身和萧云说话的意思。

    内城的护城河是很宽的，宽到从这岸到那岸竟迟迟走不完。

    此时此刻，少男少女各自怀揣着心事慢悠悠地行走在护城河上的石拱桥上。这石拱桥是外城进入内城唯一的陆路，萧云和慕容青橙就是从内城一路走了出来。

    石拱桥宽可同时错开八辆大型战车，桥面是四四方方的青白石板铺成，行在其上，就宛如行在地面，踏实。

    大桥两侧各栽种着一排杨柳，这个时辰，那些个柳枝如少女的胳膊一般，迎风起舞，风姿绰约。再加上银白的月华，金黄的城门大灯，以及河岸那五颜六色的花灯，各种颜色照在嫩绿的柳叶之上，晶莹无暇。

    如此美景，慕容青橙不禁看得痴了。她暗暗感慨：皇城的夜色，好美！

    长安还是多风的，只是这风多是微风。内城里面高墙林立，倒把那风给挡了大半。而此时萧云和慕容青橙走出内城，这风就变得明显了很多。

    “青橙……”终于，萧云鼓起勇气唤了一声，但瞬间她又觉得不对，连忙加了两个字儿，“公主。”

    当萧云前两个字喊出去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慕容青橙的娇躯微微一颤，直到他加上后面两个字之后，慕容青橙才缓缓转过身来。

    “什么？”

    “呃……”四目瞬间相对，那不施粉黛的可人模样沉到眼底，萧云顿时就语无伦次了，“没、没什么。”

    “哦。”慕容青橙淡淡地应了一声，逃也似地赶紧转过身，再次背对着萧云，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该死！萧云狠狠地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明明有话想说，怎么一对面就怂了，没用的东西！

    而此时慕容青橙的心也突突直跳，她不断地让自己冷静，不断地逼自己镇定，她的手心里已经被她自己的指甲戳得青一块红一块，但她发现，自己的心跳仍然不受控制。

    自己这是怎么了！？这句话同时回荡在萧云和慕容青橙两人的心间。

    “不就是有事相求吗？青橙，你要镇定！”慕容青橙捏着粉拳，不住地给自己加油打气，宽慰自己。

    “不就是陪她走走吗？萧云，你一定行！”萧云双手托着背后的铁盒，不断揉搓着手心里外渗的汗液。

    若是有人跟在他俩身后，就会发现这么一抹奇异的风景：身着淡青色公主长裙的慕容青橙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而一身随意装束的萧云背着个古怪的大铁盒慢慢地跟在后头。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

    萧云暗自庆幸，还好此时已经入夜，护城河一带因为重兵把守倒也没有太多闲杂的人，这倒给他俩创造了一个较为静谧安详的氛围。

    呼呼风声轻柔刮过，卷起一两片枯落的树叶，带着它悠悠飘向远方。

    慕容青橙的思绪也随着那些枯叶，或落到树上，或埋进草丛，或飘到河里，或卷积上天……

    “要不，我们坐坐吧？”走了不知许久，前方居然出现了两个柳树的树桩，想来应该是柳树枯败被人砍伐后留下的。慕容青橙一眼看见树桩，指着它对萧云说道。

    “好。”萧云似乎不会拒绝。

    坐在这里，护城河上游的景色可以说是尽收眼底。

    跟随着慕容青橙移动的目光，萧云也下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到皇城美景之中。

    宽度足有十数丈的护城河，此时就像是一条银白色的玉带，缠绕着整座内城。河水上面波光粼粼，各色的灯光通过水面的折射变得一闪一闪的，就如一颗颗夜明珠镶嵌在了护城河底，入夜之后熠熠闪光。

    护城河两岸同样栽种着一排排柳树，那些柳树上都挂着点着红烛的灯笼。红烛光透过灯笼照在河面之上，与月光的银白浑然一体，却又若即若离，分开不得。

    微风一拂，烛光摇曳，而月光静止，水波荡漾，光华飞舞。

    “小的时候，我经常在这河边玩耍。”慕容青橙和萧云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些闪亮的光辉之上，久未开口的她此刻竟然娓娓道来。

    “记得中秋时，我爹我娘会带我到那边的城墙上，”慕容青橙边说边指给萧云看，“去看入夜过后整个皇城的烟火表演，红的、绿的、白的、紫的，各种各样颜色的烟花咻一声飞上天空。”

    “然后嘣一声炸开了花，流光溢彩，点缀了整个黑夜。”慕容青橙做着烟花爆炸的手势，言语之间，萧云只觉俏皮可爱。

    “看完烟火，爹爹和娘亲会一起陪我那这河边，然后娘亲就会去买花灯。因为爹爹娘亲是微服出来，尽管扮作了平民，但依然有很多百姓认出了爹爹和娘亲，所以娘亲买花灯一般是回不来的。”

    “每当这种时候，爹爹就会带着我和娘亲沿着护城河没命地狂奔，直到跟着的那群人不见了之后才停下。然后娘亲气喘吁吁地拿出买来的花灯，对我说：橙儿啊，来许个愿，然后把它放进河中……”

    说到这里，慕容青橙抬头望天，她眼睛里泪花闪烁，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当她看见深邃的夜空里那几颗微弱的星辰似乎是在对他眨眼睛时，她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泪水这时化作开心的泪花，随着她的笑声一起慢慢蒸发。

    看看开心大笑的慕容青橙，看看深邃的夜空，再看看两排红灯笼夹着的护城河，萧云在心里暗暗赞道：皇城的夜色，好美！

    （重磅消息！重磅消息！重磅消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男主女主开始谈恋爱啦！男主女主开始谈恋爱了！男主女主开始谈恋爱了！呃……南山没在水字数，括号里的内容不计入正文字数。）

    （另外，有小伙伴说卷名修改过后书的内容出了问题，南山在这里先给大家道个歉了，关于这个问题，小伙伴们可以先把本书移除书架，然后重新载入，新的内容就毫无偏差了。谢谢支持，嘿嘿，当然，没有问题的小伙伴们请忽视这条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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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有求必应

﻿红灯映长河，长河玉带过。

    圆盘嵌星夜，吾随佳人乐。

    皇城的夜色，端的是极美。

    皇城的人儿，也端的是极美。

    萧云侧身盯着慕容青橙的脸，观着慕容青橙的一颦一笑。他倏地发现，自己的心绪似乎在随着她乐而乐，随着她忧而忧，随着她笑而喜，随着她哭而悲……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愫吧。

    “青橙、公主能有这么幸福的童年，也算是人生里的一段美好回忆。”听着慕容青橙的叙述，不知怎的，萧云的脑袋一阵炸痛。可任他如何回忆，他记忆的起点始终只停留在三年多前的那一天。

    不，好像再过几天，就应该是四年了吧？

    那一天，青橙公主初到渝城。

    那一天，萧云跟随父亲现身渝城。

    那一天，萧云第一眼就看见了慕容青橙……

    “是呀，可那也仅仅只能是回忆了啊。”回忆时的开心突然不在，向上微翘的嘴角也极不自然地缓缓拉平，慕容青橙的眼睛里再次闪现出了一片晶莹。

    对于皇室的变故，萧云在这次跟随骆虎进京的途中也没少听骆虎提过，更何况还有王二这个炎华帝国的本土八卦能人。

    所以，此时他也找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去安慰慕容青橙。

    他也不清楚慕容青橙为什么会突然回忆起她的爹娘来了，难道这就是触景生情、感怀伤时？

    “还记得爹爹喜欢钓鱼，政务不忙时，爹爹就常常带我来这河边。然后就把我晾在一边，让我看他如何上饵、如何抛钩、如何等待……”

    抹了抹眼泪，慕容青橙接着说道，只是语气似乎平静了许多。

    “而我好动，不喜垂钓时的苦苦等待和无滋无味，就索性在旁边挖泥坑，搭铁架，等到爹爹把一尾，两尾，甚至更多的大鱼扯了起来，我们就在河边烤鱼吃。”

    “尽管烤鱼不如宫里御膳房里做的膳食那么有滋有味，色香味俱全，但爹爹每次都会吃得津津有味，留下一地鱼骨头。”

    这么说着，就连萧云也口水直流，忙碌了一整天，还没像样地吃点东西。

    不知道何时有幸能够尝到青橙的烤鱼手艺呢？他在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但是转而又在心里直摇头，青橙公主何等尊贵的身份，还是别异想天开了。

    “每到开春，春水上涨，总是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大鱼从江中逆流游到这护城河中。所以每年春天，三天两头爹爹就会带我过来。”

    听着慕容青橙的叙述，萧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至于直接就泼冷水，告诉她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吧？这样只会更让慕容青橙伤心，他可舍不得呢。

    而慕容青橙丝毫不管萧云的沉默，继续沉浸在她自己的回忆之中。

    “开春了，爹爹还会带我来这河岸放风筝，犹记得那时的柳树还没现在这么挺拔，护城河岸也有许许多多的百姓带着子女前来踏青、野炊，放风筝。”

    “一只只纸糊的蝴蝶，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蜈蚣，各式各样的风筝都迎着春风徐徐上升。每当这时，爹爹就会说：橙儿啊，为父希望你能健健康康，迎风成长，而不愿凡事俗愿影响了你……”

    听到这里，萧云猜测，慕容青橙的父亲恐怕很早之前就预测到了他自己的劫难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希冀自己的女儿能够平平淡淡，一直引导着其女青橙过这种平淡的生活。

    “现在想想，爹爹当时肯定知道了有事情要发生，而我竟然一点也没察觉，一点儿也不知道……呜呜。”

    言到此处，慕容青橙又不禁有些悲伤，言辞之中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一看慕容青橙又是哭鼻子，又是抹眼泪的，萧云心里也不好受，劝道：“青橙，这种事谁又能先知先觉呢？令尊一直希望你能快快乐乐成长，也正是不希望你被这些事困扰，整日劳心伤时啊。”

    情急之下，萧云也顾不得称呼不当了。

    “点河灯，钓鱼烤鱼，放风筝，想想这些开心的事，想想那些幸福的回忆……”萧云越说越低沉，到最后竟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有回忆也不错了啊，不像我，一个突然不知怎么冒出来的野人。萧云在心里这么想着，看来他对于自己十二岁之前缺失的记忆很是耿耿于怀。

    “萧、云？”

    “萧云。”

    “萧云！”

    慕容青橙连唤了三声，才把萧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你怎么了？”发现了自己偏离主线，慕容青橙这才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故作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呃，往事。”萧云顾左右而言他，并没有打算把自己的过往告诉慕容青橙，因为他觉得现在他俩的关系只是单相的。

    他对她的一切很感兴趣，却不能代表她也同样关心他的事情。

    “呃……那个，萧、云，感谢你在渝城的帮助。”犹豫了许久，慕容青橙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

    “都过去那么久了，不提也罢。”萧云不知慕容青橙所指，是斩杀柳三风，还是揭皇榜，还是断舌柳德？“倒是小子感谢青橙公主的百般回护。”

    若是换做以前，慕容青橙肯定会嗤之以鼻地哼道：谁稀罕回护于你？可是今天，慕容青橙却沉默了。

    “果然有事！”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即使萧云再怎么不懂人情世故，也撺掇出来慕容青橙是有事商求。

    到底还不是单纯地想出来走走啊。萧云轻轻一叹，心里略微有些失望，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所以索性先开了口：“青橙、公主若是有事但说无妨，若是小子有能力，必定竭尽所能，有求必应。”

    萧云的话说得毫不犹豫。

    “有求必应吗？”在心里默默掂量了一下这四个字的分量，慕容青橙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身旁的少年郎，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轻而易举地说出“有求必应”这四个字的。

    看着慕容青橙忘了过来，萧云的视线下意识地有些闪躲，他的心也砰砰直跳，一股羞涩的酒红之色攀上他的脸颊。

    “其实，我的爹爹他或许，”打定主意，慕容青橙也不再吞吞吐吐，“有可能存活于世。”

    此话一出，萧云大惊。前几年炎华帝国皇族的内他通过多方打听也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当今皇帝篡位是真，而先皇，也就是慕容青橙的爹爹已经被暗害，这也是广为流传的说辞。

    而如今慕容青橙竟说其父还有可能尚在人世，这如何不让他倍感惊骇。惊骇之余，不禁又有些疑惑，青橙所托究竟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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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秘境

﻿心中疑虑，但萧云并没出声询问。

    “相信你也或多或少知悉了几年前的皇族内乱，那场****过后，我再也没见过爹爹。”

    “而在这之前，娘亲为了替爹爹挡剑，更是，更是，”慕容青橙不由得又哽咽起来，“更是血溅当场，不久之后就身死魂灭……”

    说到这里，慕容青橙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化作两股泪流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等了一会儿，呜呜的哭声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声，啜泣已经慢慢变成了抽泣。

    每一道哭声落到萧云的心坎里，都让他没来由地不好受。

    “别哭啊，别哭啊……”萧云不知如何去劝慰对方，只能一个劲儿的让慕容青橙别哭，可谁知慕容青橙不但不停，反而哭得更凶了。

    就像是积郁了三年的委屈和悲伤一下子释放了出来，那泪水就如同开闸的江水，止都止不住。

    突然，萧云不自禁地站起身来，腾地一下来到慕容青橙面前，一把抓起慕容青橙捂在脸上的两只纤纤细手，面色前所未有得坚定，低声道：“放心，若是令尊还在世，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即使现在的我还狗屁都算不上，但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新的高度，帮你找回你的一切！”

    这是承诺，萧云一字一顿对慕容青橙的承诺，同时也是萧云对自己的承诺！

    被忽然奔过来抓住自己的萧云吓到，慕容青橙下意识地看了看萧云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浑身打了个激灵。

    “呀！”萧云连忙放开手，刚才情不自禁就跑过去就抓住了慕容青橙的手，古语云男女有别，他不由得老脸一红，立即道歉，“多有冒犯，多有冒犯……”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诡异了，只听得萧云可劲地道歉，而慕容青橙的哭声却已经戛然而止。

    微风拂过，撩动着慕容青橙淡青色的长裙，在烛光掩映之下，倒有一种别样的风采。

    萧云偷看了一眼，称其为“楚楚动人”。

    两人就这样，你不再看我，我不敢看你，萧云坐回树桩，偶尔瞥了一眼慕容青橙，却再也打不开话匣子。

    此时，皓月已经升到了头顶正上方，意味着已经到了午夜。

    “谢谢！”沉默良久过后，慕容青橙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点点头，萧云不知道慕容青橙有没有把他刚刚的话听进心里去，或许她只是觉得自己年少轻狂、吹牛装[逼吧，他如是想。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他自己是真把刚刚的话记在了心中，不，应该说是刻在了心中！

    “我想，我想让你带我去一趟帝国秘境。”慕容青橙终于说出来此行的目的，说完过后还期许地望着萧云，似乎在等对方的答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萧云，再加之本来刚刚哭过，两只眼睛更加水灵。

    “呃……”对于慕容青橙的期许目光，萧云瞬间就没了抵抗力，但他也没傻到立刻就答应下来，因为他连秘境是什么都还不知道，“什么秘境？”

    “你不知道？”谈起正事，慕容青橙也刻意收敛了自己悲观的情绪。

    “只听人提过，说赤县神州下辖的九州十国有个共同秘境，但从没人跟我具体说过。”

    “共同秘境？哼，那只是我爹爹在位时的情况。内乱过后，慕容博私占秘境，近年来已经慢慢把秘境变成了炎华帝国的私有地域了。”

    慕容博正是当今皇帝。

    “呃？”萧云也慢慢严肃起来，从慕容青橙直呼皇帝大名，他知道了这两家的矛盾已经无可调和。那么，自己帮助当今皇帝破除丹田灵阵，还其生气，这会不会招来青橙的不喜呢？萧云在心里暗暗思量。

    “秘境本是九州十国共有，秘境之中灵气郁积，天财地宝多得数不胜数。赤县神州下辖所有王朝、帝国以前都有权进入秘境，其中所得皆可自行带走，可以说是赤县神州的一块公用宝地。”

    “但是进入秘境只有几道特殊的通道，其中最大的一条就掌握在炎华帝国手中，那条通道就在内城之中。”

    慕容青橙似乎就是想让萧云带他进入这条密道。

    听慕容青橙这么说，萧云不禁觉得这秘境定是个宝地，不由听得更加仔细。

    “本来九州十国共享秘境，皆大欢喜，所以爹爹在位时倒也相安无事。各大帝国高层还偶有往来，可谓是公交私交都有之。可是，这种状态一直维持到慕容博篡位之后，就变得大不一样了。”

    “慕容博篡位之后，先是对内清除了异己，血洗了爹爹一派系的人。”

    萧云暗道仕途官场的黑暗。

    “而对外，慕容博则展开了对秘境的霸占计划。慕容博登基不久，其余各大王朝和帝国掌握的通道全都相继塌毁，短短两年时间，原本近十条通道就只剩下了炎华帝国的安然无恙。”

    “都是慕容博搞得鬼？他不怕引来其他帝国的联合打击吗？”从慕容青橙的只字片语之中，萧云已经隐隐猜到了其他通道的损毁与慕容博有关。

    “可不是么？这不，最近各大王朝都开始蠢蠢欲动了。韩山爷爷告诉我，大概就是这次的神州武道会，炎华帝国可能会面临巨大危机。说来也是慕容博自己造的孽！”慕容青橙狠狠道，“他慕容博当天下人是傻子，妄想一个人独吞秘境，赤县神州其他国度怎么可能答应？”

    “那你进秘境是为了？难道你爹爹……”联系今晚见到慕容青橙后对方说的所有话，萧云大概清楚了慕容青橙找他所为何事。

    “对！秘境之中有个囚龙炼狱，我进秘境就是为了去炼狱之中。”慕容青橙刻意咬紧牙关，似乎是在表明自己绝不退缩的决心。

    “你的意思是说，你爹爹并没有被害，而是被皇……慕容博囚禁起来了？”萧云心中再次为之一惊，外界的各种传言虽然不能统一，但是关于先皇的结果都很一致，全部都是先皇早逝。

    然而今晚慕容青橙这个消息无疑再一次颠覆了萧云心里的认知。

    “我也不敢确定，这些消息都是韩山爷爷告诉我的，是三山五岳其余七位大伯潜藏三年打探到的，应该不会有误。”慕容青橙没有丝毫隐瞒，“所以，我想去一趟秘境，或许能够寻到我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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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播种无意

﻿三山五岳？

    之前萧云就听说过老慕容家的三山五岳八大武将，以时常跟着慕容青橙的韩山为首，一共八人，个个武道精深，修为不浅，均视老慕容家为主，忠心无二。

    不过在那场皇族内乱之后，据说三山五岳只剩了韩山一人因为保护慕容青橙而留在皇族，慕容博为巩固民心饶了慕容青橙，自然也就放过了韩山。而其余七人则因为保护先帝而下场凄惨，当年据说是死伤皆有，幸存下来的全都逃窜出了帝都长安。

    只是萧云没想到，时隔多年之后，三山五岳竟然再度齐聚，如此说来，当年的消息也未必就能全信。不仅如此，他们更是带回了不少消息。看样子，他们是想帮助慕容青橙重回皇室，说不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潜藏多年，三山五岳不但没有忘记老慕容家，反而时时处处为老东家着想，这种气度与忠诚，就算是比之如今誉满全国的骆家五虎，也是不遑多让。

    果然是千古英魂终能在，青山忠骨处处埋！人善人恶，人忠人奸，当下立判。

    “可既然是慕容博精心筹划想要独占的秘境宝地，想来内城这通道看护得必定十分严密吧？”既然已经说过无论何事自己都会竭尽全力，那么萧云立马就开始考虑起潜入秘境所需要面对的种种困难了。

    皇族的看守自然就是第一关。

    慕容青橙面色微喜，点头道：“所以，我才想借你如今的身份接近通道入口。你放心，只要接近入口，我一个人进入秘境就行，绝不再多加拖累。”

    她举掌立马保证道，生怕萧云因为畏惧而反悔。

    “我的身份？”这下轮到萧云疑惑了，我有什么身份，还能让堂堂帝国公主假借？

    “你还不知道吗？皇族炼药师公会今日直接对全城公布了你的人身自由声明，现在的你在整个皇城都可以来去自如。”殷切地看着萧云，慕容青橙的目光之中稍微多了一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意思。

    “包括秘境之门？”

    “这个，我也不知道。”慕容青橙也有些忐忑，“毕竟秘境事关重大，若没有足够大的利益，慕容博没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独占秘境。所以……”

    “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情况。”说完萧云直接起身，就欲转身往内城走去。

    “啊？”慕容青橙没料到萧云比他还要着急，也赶紧起身，一把抓住萧云的手，急急忙忙地说道，“不用这么着急的，关于这事，我们还得多做筹划，以免打草惊蛇，反倒引起了皇族的注意。”

    “也是啊，若是惊动了皇族中的人，恐怕以后更难接近入口了。”萧云停下脚步，边思索边说道，“可若是不探探守卫的情况，也无法得知潜入进去是难是易，更不可能对症下药，拟定潜入路线啊。”

    萧云说的也有道理，慕容青橙一时之间也有些踌躇了。毕竟今晚只是韩山叫她来与萧云商议一下，而现在问题多了出来，她慕容青橙虽是公主，但也不过是个和萧云年纪差不多的小丫头，遇见这种情况也很难立马想出办法。

    “不如这样吧，由我出面。你告诉我秘境通道入口的大致路线，我去探探虚实，回来告知你情况。”灵机一动，萧云转身询问道，“反正我的身份对于皇族、对于将军府，甚至对于灵阵宗都有些牵制，目前他们都不敢拿我怎样的。”

    “这样不好，这样不好。”一听萧云的提议，慕容青橙本能地直说不好，萧云此法无疑可以掩藏住背后的慕容青橙，但是他也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不过很快慕容青橙才意识到萧云这句话的全部意思，什么叫对于皇族、对于将军府、对于灵阵宗都有牵制作用？什么又叫他们都不敢拿他怎样？慕容青橙心里疑虑丛生，连灵阵宗都对他有顾忌？这萧云到底是何人？

    “没事，这样，青橙，你就在这等着我吧。”萧云虽不是火爆脾气，也没有什么雷厉风行的做事风范，但对于慕容青橙的事，他特别上心，恨不得立马奔到内城为她摸清所有的防守部署。

    话音刚落，萧云转身就走，这才发现刚刚说话之间两人的手一直拉着未曾松开。支支吾吾了半天，虽然在满城烛火的映照之下，少男少女的脸本来就显得通红，但此时二人都不好意思地急忙松开，埋头不语。

    “我去去就来。”与其留在这里继续尴尬，不如干点实事。萧云声线颤抖地让慕容青橙稍待片刻，背着大铁盒逃也似地直奔内城而去。

    慕容青橙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匆匆忙忙跑出去不到一百米的萧云又挠着脑袋，满脸歉意地走了回来。

    “那个，你还没告诉我秘境入口的方位。”萧云低着头，不敢去看慕容青橙，虽是如此，但他心里早已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看着萧云悻悻而归的样子，慕容青橙竟难得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刚那些痛苦的情绪似乎也随着这一声笑逐渐淡去。

    听闻慕容青橙嗤笑，萧云更是不好意思，不过他还是抬起头傻傻地看着微笑的慕容青橙，顿时只觉如沐春风。

    她笑起来，真好看。

    这下慕容青橙也不再抵触，直接告诉了萧云秘境入口的详细方位。

    记下过后，萧云也不言语，转身就走，看起来比慕容青橙还要着急。

    “萧云！”慕容青橙突然出声叫住萧云。

    萧云脚步一顿，转头回望：“嗯？”

    “小心。”

    “呃？呃，嗯！”萧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回答简直慢了两拍。实在不是他反应迟钝，只是慕容青橙这话分量极重，就像是一块千斤巨石毫无征兆地砸落在萧云那脆弱的心田。

    郑重地点了点头，萧云转身蹦蹦跳跳地就往内城走去，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步调轻松的小子此去却是窥探帝国最严密的防守禁地。

    看着渐行渐远的那道背影，它因为背着沉重的黑铁盒而有些古怪，不过慕容青橙却不知怎的觉得那背影有些顺眼，甚至还有一些可爱……

    毫无察觉之间，一颗小小的种子悄悄地种进了慕容青橙的心里，而她自己却毫不知情。或许直到某一天，那种子长得如同这沿河的柳树一般茁壮，那时她才会豁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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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杜宇约见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萧云背负铁盒，一路欢快地靠近慕容青橙所告知的那座宫殿。

    宫殿名为“养心殿”，是慕容博登记之后斥巨资亲自监工建造的。而据慕容青橙介绍，秘境的入口就在养心殿中。殿名养心，却暗藏了九州十国都眼热不已的秘境入口，看来慕容博霸占秘境的野心自他登基的那一天就已经有了。

    养心养心，养的恐怕不是心，而是秘境吧？

    萧云轻嘲，不禁对当今的皇帝有了些许看法，再加上今夜慕容青橙护城河边一夜哭诉，更是让萧云对那个生命垂危的皇帝没了好感。

    心中想法万千，浑然不觉之间，萧云已经接近了养心殿。

    而一路行来，那些身披甲胄的皇城士兵果真如同不见萧云其人一般，任其在内城的大街小巷穿梭自如，没有一人出来横加拦阻。

    呵，这炼药师公会的声明还真是有效。萧云暗赞公会的办事效率，心下更加不敢小觑皇族炼药师公会在整个皇城的地位。思虑之间，脚下步伐加快，更加匆忙地往目的地行去。

    又穿过了几条街巷，前面就是慕容青橙猜测严加看管的地带了。

    整理了一下衣襟，萧云继续假装成四处溜达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可这次，他遇到了几里路过来的第一次盘查，想必是快要接近养心殿了吧。

    “来者何人？”两个魁梧大汉扼守住一道青铜宫门，见萧云上前，立马长戟交叉，挡住萧云，厉声问道。

    “萧云。”平淡地报出自己的身份，萧云侧着身子细细观察着两个守卫的神情变化。

    果不其然，这里的守卫也是收到了皇族炼药师公会的声明。

    两个大汉在听到了萧云自报身份过后，都很明显地一愣，然后交换了一下眼色。接着二人上下扫视了一下萧云，视线停留在了萧云背上的黑铁盒，这才最终确定了萧云的身份，收回长戟放行。

    呵，看来这笨重盒子都快成为我的身份象征了。淡淡一笑，萧云手托住背后的铁盒，慢慢地推开宫门走了进去。

    这之后，萧云又遇见了两道类似的宫门，都只是盘查了一下萧云的身份，就放任他走了进去。

    不过，当他走到第四扇宫门时，情况就变得不一样了。

    首先，这里的两个守门士兵竟然都是先武七重境修者，不同于之前的士兵只是普通武士。这让萧云开始谨慎起来，或许养心殿已经不远了。

    “站住！此为皇城禁地，非圣上亲传口谕，任何人不得入内！”雄厚的嗓音竟然还带着一点修者的气势，再加上两人身上凛然散发在外的杀伐气息，饶是萧云后武境的实力，也有那么一小会儿被镇住了。

    “我是萧云，公会特许自由出入内城各处。”再度自报姓名，萧云目不转睛，盯着两个守卫的神色变化。

    “炼药师公会？公会权限不足，速速退回！”然而两人却并不多言，直接出声喝令萧云退出去。

    心中一惊，看来要进这养心殿绝非易事啊。

    再次试着死缠烂打，可不料两个士兵竟然直接挥戟迎了过来。看那样子，恐怕皇帝早就给过他们先斩后奏的权利。

    这下对这守卫的严密程度更是有了深刻的了解，萧云也不再继续纠缠，纠缠过多，反而显得自己是刻意寻到此处的。

    沿着这道高墙转了一圈，萧云发现整个高墙围成了一个圆圈，东西南北四方共有八道宫门，十六个先武七重境修者把守，三百六十度没有视觉视角，只要有人出现在这条巷道，就定会同时被至少两双眼睛锁定。

    了解了这些情况，萧云也不再逗留，匆匆赶回护城河边。

    “怎么样？”一见萧云回来，慕容青橙立即迎了上来。

    “情况或许比想象之中还要复杂。”稍微喘了口气，萧云就把这一路过去所有的情况都详细说了出来，包括三道身份查证和那最后一道必须皇帝亲传口谕才能进入的宫门。

    听完之后，慕容青橙也皱起了眉头，也感受到了要进入秘境的难度。

    “多谢了。”苦思无果，慕容青橙只好暂且放下，由衷地对萧云说道。

    “不用客气，没能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我也很愧疚的。”萧云挠挠头，咧开嘴笑道。

    “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慕容青橙勉强微笑。

    “那你呢？”

    “韩爷爷就在附近，他会送我回去的。”

    一听这话，萧云顿时觉得自己关心则乱，人家堂堂公主，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出来乱跑了，护卫肯定随时跟在身后啊。

    “那好，你也、早点回去好好休息。那个，这事不能着急，得慢慢筹划。”东一句西一句，萧云总算把自己想说的话简单表达了。

    慕容青橙笑着点点头，目送萧云缓缓走回内城。

    “公主殿下。”这时，韩山从一旁的柳树后面现身。

    被这一声呼唤拉回了注意力，慕容青橙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一直盯着那远去的背影。

    “老奴无能，这种小事还需公主殿下亲自操心。”韩山说着跪拜在地，请求慕容青橙的原谅。

    “韩爷爷这是什么话！”慕容青橙连忙搀扶起韩山，假装薄怒道，“韩爷爷和七位大伯对我慕容家尽心尽力，怎有无能之说？再者说了，七位大伯如今行迹败露，在这长安肯定得处处小心，又怎可让他们继续探查秘境的入口呢？”

    “多谢公主殿下。”韩山抱拳。

    “我们也回去吧。”

    “是。”

    一老一少再次并肩往内城走去，只是走的时候，慕容青橙深望了护城河一眼，似乎是想把这整条护城河塞进自己的记忆之中。

    且说萧云一路回到将军府，想不到骆老大等四位骆家将军还在等候。

    骆家四虎一阵试探，萧云连哄带骗糊弄了过去。一众人这才各自回房，各怀心思，休息去了。

    而骆虎依旧没回将军府。

    第二日一大清早，萧云还在睡梦之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谁啊？”迷迷糊糊地，萧云问道。

    “大将军叫小的过来领萧云小少爷去议事厅，说是有喜事。”门外传来回话声。

    小少爷？呵呵，萧云浅浅一笑，边穿衣服边让门外人等着。

    匆匆穿好衣服，萧云来到议事厅，只见骆老大高居在上，三个老弟各自落座两侧。

    “大将军，听说有喜事？”萧云开门见山，他实在想不通有什么事可以称得上骆老大口中的喜事，他更想不通这样的事还跟自己有关。

    “当然是喜事，杜宇大师答应约见你了，你说是不是喜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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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前往公会

﻿“什么？你是说杜宇大师答应见他了？”一听骆老大这话，萧云还没什么反应，倒是骆仲虎、骆叔虎和骆季虎三兄弟满脸惊骇地看着骆老大，急急问道。

    就连一直镇定坦然的智囊老二骆仲虎也停下了挥动羽扇，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哥哥，似是想要立马求证消息的真实性。

    眉目含笑，骆老大缓缓捋着自己的胡须，先是冲着自家的三个弟弟点点头，然后微笑着对萧云说道：“你准备一下，老夫尽快送你去炼药师公会。杜宇那厮脾气古怪，搞不好他就出尔反尔，闭门不见了。”

    “好，我随时都可以出发。”自从昨天开辟纳府成功之后，一回到将军府，萧云就把他常用的东西，像什么各种脉术、灵阵谱之类的，通通转移进了他的纳府。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除了背着的黑铁盒，再无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需要携带，因为纳府本就是他的随身空间。

    “咦？”骆老大这时轻咦一声，似乎看出了些什么，问道，“你成功突破，开辟出纳府了？”

    大哥如此一问，三个弟弟也立马纷纷释放魂力进行探知。

    “将军真是慧眼如炬，什么也瞒不过您。”萧云心情不错，稍微恭维了两句。

    这时老二、老三、老四也都收回自己的魂力，萧云的回答、他们自己的探测无一不证明了萧云的确突破到了后武境。

    “好小子，昨夜回来就见你喜上眉梢，我还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突破了。若大哥不说，我怕是发现不了啊，隐藏的够深啊。”骆季虎向来与骆虎关系最好，如今萧云顺利突破，他自然也是高兴得很。

    “小子哪里敢隐藏，只是几位将军事务繁忙，无心注意小子，这才让小子钻了空子罢了。”对于骆家五虎，不知是因为骆虎的关系，还是另有其因，骆家几个兄弟对萧云都还算平和，那么萧云自然得客客气气的。

    “好了好了，既然突破了，如此也是甚好。这样，我们现在就出发，早点见了杜宇，也算是了了一桩事。”骆老大直接起身，招呼着萧云跟上，两人出得将军府，一辆马车载着二人直往内城皇族炼药师公会而去。

    等到马车走远，仲叔季三虎才重新踱回府内。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了？连杜宇那货都这么卖大哥面子？”老三骆叔虎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想不通自然就问了出来。

    “非也非也。上次大哥还在私底下和我说起过，依杜宇的脾性，就是大哥亲自去见，那厮也未必肯卖面子。”老四骆季虎一边摇头，一边似乎在回想着当时骆老大说这话时的样子。

    智囊骆仲虎轻摇羽扇，但面上神色并不轻松，好像也是在竭力猜测杜宇此举的意图。

    “杜宇那厮贵为六阶炼药师，元魂境的修为，又是炼药师公会的会长，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够他摆谱儿了，当今帝国怕是没几人能够见他。上次大哥也说了，他自己根本只是口头上卖那萧云一个人情罢了，想来大哥也没料到居然真会成功约见。”

    “不对啊，杜宇那货连萧云这么个毛头小子都肯见，下次爷爷我直接两抡板斧砍到他公会，我看他是见是不见！”老三两只手来回切斩，似乎对杜宇颇有不满。

    “难道是因为萧云有办法医治圣上？”骆季虎猜测道，“这才让杜宇顺理成章地卖了大哥这个面子？”

    点头如捣蒜，骆叔虎连连说道：“四弟此话在理，此话在理……”

    而骆仲虎一直未曾开口，他一直轻摇羽扇，似乎心中另有计较。

    “二哥？”

    “二哥！”

    老三老四一起呼唤，才把骆老二从沉思之中唤醒了来。

    “二哥，怎么了？”

    “咳咳。”骆仲虎眉头微皱，停下摇动羽扇，良久才道，“怕就怕他杜宇所卖并非大哥的面子。”

    说完这话，骆仲虎再次摇动羽扇，轻移脚步，往府中行去，留下老三老四面面相觑，不知其意。

    若不是卖骆老大的面子，难道还是？萧云！

    ……

    ……

    “大将军，不知骆虎将军他……？”坐在飞驰前往公会的马车之上，萧云试探性地问道，“皇族召他已有一日，怎还不见他回来？”

    “萧云小友无需挂念，五弟他虽是我们五兄弟之间年龄最小的，但见机行事、自保能力却与我们都相差无几，甚至犹有过之。相信皇族暂时还不能、也不敢为难于他。”

    听到骆伯虎这样说，萧云也算是稍稍安了一些心，但不知怎的，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骆虎这一去便是凶险非常。

    心里担忧之际，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骆老大引着萧云下了马车，萧云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这次所来之处并非是皇帝疗养的那炼药师公会，而是另外一处。只是这大殿上面所悬匾额依然还是“炼药师公会”五个大字，想必这炼药师公会是一个不小的建筑群吧。

    吱呀，就在萧云左顾右盼之时，殿门大开。

    “进去吧。”骆老大指着殿内，道，“杜宇大师素来不喜人多，你自己进去就行。”

    “嗯？”萧云一愣，敢情这杜宇架子还真不小，连骆家老大到了这里也得小心翼翼，按照规矩行事。如此一想，萧云自觉应当更加谨慎小心。

    这般想着，萧云对着骆老大点了点头，聊表了谢意之后就自己进入了大殿。

    入到大殿里面，身后殿门自动关上。萧云四处观望，发现这里并不像之前的炼药师公会那般宽敞曲折，此处只有一个大殿。

    大殿正中摆着一个大鼎，鼎直径约有一丈，三足，鼎高七尺，威武霸气，很是不凡。

    “就是你有能力破解皇帝丹田奇阵？”萧云观察大鼎正专注之时，大殿前方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被这声音吸引，萧云抬头，只见一个束着发髻，高冠博带的中年大汉缓缓从殿后走出，他身着紫色的炼药师长袍，袍服胸口之处绣着一个大鼎，鼎外均匀地环绕着六攒火苗，象征着六阶炼药师的高贵身份。

    这人应该就是杜宇了吧？萧云猜测，口中说道：“正是小子，侥幸识得那阵法。小子也不敢妄言一定能破解，唯有尽力。”

    不卑不亢，不傲不娇，萧云可谓是放低了姿态。为了定魂丹，他也只能十分小心地“伺候”着对方，万一一句话说得不好，惹得对方不喜，那可就亏大了。

    “侥幸？呵呵，小子倒很会说话嘛。开门见山吧，说说你见我的目的。”杜宇直接坐了下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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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神州武道会的奖品

﻿见杜宇直接开门见山，萧云也没有了拐弯抹角的打算，抱拳说道：“小子急需一颗定魂丹，还望大师能够成全。”

    说着萧云直接抱拳，弯腰躬身，以示诚意。

    “定魂丹呐，这可是六阶丹药，也难怪你要找上我了。”杜宇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而是轻轻说道，“定魂定魂，小子你有什么人离魂散魄了吗？”

    “不敢瞒大师，小子有一妹妹被人暗害，魂魄离了躯体，如今被特殊法器封存了肉体和魂魄。所以，小子才有求取定魂丹，挽救妹妹之心。”生怕惹恼了杜宇，萧云直接一五一十全告诉了对方。

    杜宇上下打量了萧云，笑道：“小子倒是挺坦诚，不过我是该说你天真无邪好，还是缺个心眼好呢？”

    萧云低头不语。

    “能够封存灵魂的法器可是好东西啊，想当年我走遍九州十国，遍访名山古派，也没能找到一件称我心意的灵魂法器……”

    此话尚未说完，萧云便以为杜宇是对这东西起了兴趣，连忙说道：“大师莫怪，除了这件东西之外，不论大师想要什么，小子都定当竭尽全力。唯独这东西，恕小子不能交付于大师。”

    “哈哈，我可没说我要你那封存灵魂的东西。六阶定魂丹，即便是我，也只能保证百分之三十的炼丹成功率。即使你肯拿这东西来换，我还不乐意呢。”

    “大师！”一听这话，萧云立马急了，话里话外不就是嫌弃萧云所拿出的东西吗，“不知大师乐意什么东西，才肯成全小子，许小子一颗定魂丹？”

    “什么也不要。”

    “什么？！”

    “嗯，什么我也不要。”

    “大师！”萧云顿时急了，杜宇这话不是摆明了不愿出手炼制定魂丹吗？

    “材料小子可以自备五份，另外大师可以再提要求，只要是小子力能所及的事情，小子必定竭尽全力。”他仍不死心，好不容易见到了杜宇，他不甘心就这么回去。

    杜宇保持着微笑的神情，静静地看着萧云。

    “大师！求大师成全！”这下萧云直接跪倒在地，诚意十足。

    “你那妹妹于你很重要？”杜宇避重就轻，轻轻问道。

    “梦雪对小子有救命的恩情，她之所以离魂，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暗害。所以无论如何，还请大师成全。”萧云不敢抬头，他怕一抬头就被杜宇认作不尊。

    这时，整个大殿内一片沉默。

    甚至可以听到殿中大鼎里面的火焰翻腾之声。

    良久过后，杜宇那粗犷的嗓音才再度响起：“小子，你现在的境界几何？”

    “嗯？”虽不能明白杜宇这问是何意思，但萧云不敢怠慢，如实回答，“小子不才，近日才勉强突破到后武一重境。”

    “哦？小小年纪就有了后武一重境的实力，虽然实力不错，但要想拿到定魂丹，可还差些火候。”杜宇东一句西一句，说得萧云稀里糊涂的。

    此刻的萧云就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完全不知道这杜宇是何意思。杜宇先是问及萧云境界，可以杜宇元魂境的武道修为、高深莫测的魂力境界，要想看透萧云的实力境界岂不是易如反掌？

    可他偏偏要问。

    接着杜宇又无缘无故地把萧云的实力和定魂丹扯到一起，更是莫名其妙。

    “恕小子愚钝，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神州武道会还有多久？”

    这一问萧云更是懵了，他只能本能地回答：“不足一月。”

    “不足一月啊，”杜宇略作沉思，“看来你这定魂丹是没多大希望咯。”

    不等萧云发问，杜宇直接解释道：“神州武道会，历来由九州十国下辖帝国筹办，广招赤县神州青年修者参加，以年龄段分级，每一级通过重重测试决出冠军。每一年龄级的冠军会分发不同的奖品，也算是对参赛者的一种激励。”

    萧云不知杜宇为何突然说起了神州武道会，不过看杜宇说得兴起，萧云也不好打断。

    “以往十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共分三个年龄级，决出三个冠军之后，按照年龄大小分别授予首冠、颔冠和尾冠的称号，各自分发奖品。而首冠除了随同尾冠和颔冠分发的奖品之外，还另有炼药师公会特制的奖品。”

    听到这里，萧云渐渐明白了杜宇的意思：“大师的意思难道是？”

    “没错，本届首冠的特制奖品正是定魂丹。”

    “可即便这样，小子就算参加了神州武道会，也最多不过拿个颔冠而已啊。”萧云很快就明白了神州武道会的赛制规定。

    “若是以往倒的确如此，不过本届神州武道会你似乎并不是没有可能。”嘿嘿一笑，杜宇故弄玄虚道。

    一听，萧云顿觉有戏，托了托背后的铁盒，说道：“还请大师指教。”

    “今年的首冠特别奖品确是定魂丹不假，但评选首冠的方法却不像往届那般直接定为最大年龄级的修者，而是通过公平对战，决出胜负，以此选出首冠。所以说，小子，你还是有机会的。定魂丹是有了，就看你有多大能耐了。”

    “公平对决？差了至少五岁，这种对决能算得上公平吗？”

    “这你无须担心，据说天机阁近日会派人前来炎华帝国，有天机阁的人在，再是不公平的对决，他们的眼睛也会客观地分出高低。”杜宇不知从何处端来一杯茶，小抿了一口，啧啧直道好茶。

    “天机阁！”此话一出，萧云神色微变，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书中对于天机阁的记载：天机神阁，飘忽不定。阴阳术士，纠破天机。眼利如犀，掐指测算。五行八卦，奇门遁甲……

    这个由阴阳师组成的天机阁，阁内弟子不多，但无一不是阴阳师中的精英，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各种奇门遁甲，可谓是神秘非常。最重要的是，书中记载，凡是天机阁现身的地方，必定会有大事发生！

    “你可以走了。”萧云沉思之际，杜宇已经下了逐客令。

    来不及细想，萧云道了声谢，就浑浑噩噩地出了大殿。

    一出大殿，骆老大就迎了上来，问道：“如何？”

    “算是成了，又算是没成。”

    “怎讲？”

    “杜宇大师没有答应帮我炼制定魂丹，他说以他的能力也无法做到十拿九稳。”萧云回道。

    “那如何算是成了？”

    “杜宇大师告诉我说，本届神州武道会的首冠奖品就是定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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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天机阁

﻿“什么？你说什么？！”骆老大似是没能听清萧云的话，停下前行的脚步，转身一问就问了两遍，好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样。

    萧云也被骆伯虎这过于激动的反应给吓了一跳，竟然没能立即回答上来。

    见萧云失神，骆老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正了正脸色，故作淡定地再次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杜宇大师说，本届神州武道会的首冠奖品将会是一粒六阶定魂丹。”萧云也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平静地陈述着这一事实。

    面上尽量维持着镇定，但骆老大还是掩盖不了他心中的惊骇。

    而萧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骆老大的神情变化，继续慢条斯理地嘀咕着：“说来也怪，杜宇大师并不像你们口中所说的那种很难相与的人呐。他只是不愿炼制定魂丹，但同样也给我指出了明路，分文未取，啥也没要，还告诉了我那么多的武道会讯息……”

    “什么讯息？”越听下去，骆老大越觉得不对劲。

    “像什么首冠、颔冠、尾冠啊，什么特殊奖品啊，对了，还有天机阁。”回忆着刚刚杜宇所说的话，萧云一句一句把内容点了出来。

    “什么？天机阁！”这次骆老大再也掩饰不住，激动地直接双手按在萧云肩上，“可是那神秘莫测、精通阴阳之术、知晓测算之法的天机阁？”

    “应该不错。”

    虽然萧云用了应该二字，但骆老大深知此为必然，普天之下恐怕没有第二方势力敢自名“天机阁”。

    天机阁出，天翻地覆！

    这句话可从来不是危言耸听。天机阁作为一个阴阳测算之帮会，凡有大事发生之地，无不有着天机阁人的身影。王朝覆灭、天才降世、正邪对抗，只要有足以影响当时局势的事情发生，天机阁必会出现，而这事件最后会被完整地记载进天机阁《天机册》一书之中。

    “他杜宇不会不知道天机阁来我炎华意味着什么……”骆老大陷入沉思，倏地似乎想到了什么，“萧云小友，快随我上车，送你去公会过后我还要赶回将军府。”

    萧云一时之间不知道骆老大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匆忙，不过他也没问，上了车，就任由骆老大驾驭着马车往皇帝疗养之处呼啸而去。

    望着匆匆离去的将军府马车，杜宇从炼药师公会走出，对着身后问道：“天机阁是否真会出现？”

    “天机阁出现的理由已有，只是缺乏一些契机罢了。”随着声音飘出来的还有一缕香醇的酒气，可说话之人却好像始终隐在门后的阴影之中。

    “什么契机？”杜宇追问。

    “啧啧啧，好酒！”一道身影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巴喳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放下手中的酒葫芦，望着杜宇笑道，“你也知道，我的阴阳术只是半吊子……”

    “那你还借我之口让天机阁的消息传出去？”

    “呵呵，这样一来这潭水才足够浑嘛。”那人又喝了一口酒，一身儒雅的气质却被邋遢不堪的形貌遮盖了住，“倒是你，又是问萧云实力，又是给他讲解武道会的，我只是让你告诉他定魂丹需要参加武道会即可，你这样一来不怕他起疑吗？”

    “嘿嘿，做戏嘛自然得做全套。话说回来，这萧云到底是你什么人？”笑了笑，杜宇斜着脸问道，可见那人毫无回答之意，只好自讨了个没趣，打着哈哈，“走，继续喝两盅去，你老小子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啊。”

    两人有说有笑，重新进入炼药师公会之中。

    驾，驾！赶马之声从杜宇住处一直呼啸到了皇帝疗养的炼药师公会，萧云按照昨日的方法，再次用尽了自己的魂力勾勒皇帝丹田处的奇阵阵线。魂力耗尽之后，阵线已经勾勒完成了三分之一。

    虽说还是很少，但萧云发现长时间的勾勒阵线竟然对他的灵魂大有裨益，所以他可以大致确定，三天之后，定可以完整地将灵阵图谱送到灵阵宗。

    魂力枯竭之后，他也不便继续留在公会，就跟着骆老大一路回了将军府。

    回到骆府之后，萧云因为魂力枯竭，就独自回房休息、恢复魂力去了。

    而骆老大匆匆安顿好萧云过后，就立马召集他的三个弟弟共赴议事厅。

    “大哥，这么着急召集我们所谓何事？”骆叔虎最是急性子，见自家大哥慌慌张张，立即出声询问。

    骆伯虎也不废话，直接坐到上位，问：“各位贤弟，你们可知这次萧云去见杜宇带回了怎样的消息？”

    “难道萧云那小子当真求得了定魂丹？”骆叔虎抢答。

    骆老大摇摇头道：“这倒没有。”

    “那是何事让大哥你如此慌张？”对，就是慌张，骆老大的慌张连他三个弟弟都看出来了。

    “你们可知本次神州武道会的首冠奖品是什么？”

    “首冠奖品？那不是一般都在公布首冠人选的时候才会公布吗？”骆叔虎丝毫不加考虑，直接说道，“而且从往届武道会来看，顶多不过是什么五阶丹药。虽是五阶丹药，但对我们五兄弟并没有多大用处啊，即使是五弟，现在也已经是元魂境了……”

    “大哥的意思难道？”不等骆叔虎继续说完，老二骆仲虎打断他三弟道。

    扫了一眼自己的三个弟弟，骆老大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正是定魂丹，六阶定魂丹！”

    这下子他们都不淡定了。以往最多不过是五阶初期的丹药作为首冠奖品，毕竟参加武道会的都是二十五岁之下的修者，这些年轻修者即便是天资超群，也最多在二十五岁到达脉门境，所以给御元境使用的五阶丹药已经是无上恩赐了。

    然而这次，炼药师公会竟然拿出了六阶的定魂丹，这怎能不让众人震惊。

    “不对，以往首冠奖品从不在会前公开，这次他杜宇怎么？”骆仲虎一下子捕捉到问题的关键，“不对，不对！难道……是因为萧云？”

    说完这话，骆仲虎猛然抬头去看自己大哥，发现骆老大对着自己微微点头，心里涌起了惊涛巨浪。

    “六阶定魂丹还算不得什么。”不理三个老弟的惊骇，骆老大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

    “六阶定魂丹还算不得什么？！”骆季虎直接被他大哥惊得大嘴一张，问道，“那还有什么消息能算得上……”

    骆季虎话没说完，就被骆老大的话惊得咽了回去。

    “天机阁！”骆老大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变得不那么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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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天机阁出，天翻地覆

﻿天机阁！

    阴阳术士的圣地，整个中土大陆最为神秘的势力！

    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掐指测算，风水点穴，无一不会，无一不精！

    天机阁出，天翻地覆！

    阁内榜单无数，其阁主更是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修为通天！

    听到自己的大哥提到这个传说中的超然势力，骆叔虎和骆季虎连连惊呼，就连一向淡定无比的骆家智囊老二骆仲虎都免不了一阵惊叹。实在不是他们心性不够坚定，只是天机阁这一势力太过神秘。

    传闻天机阁主阁坐落在中土大陆中心地域，即使是在强者林立、各大超然宗派你争我斗的中土大陆，也足够可以排得上名号。

    尽管天机阁以神秘著称，阁中弟子也不像其他宗门那般遍布江湖。天机阁地位超然，却反而以低调为立世法则。也正因此，整个世界很多地方都只是听说过天机阁，却从未见过，甚至连天机阁的弟子也没有听人说过。

    就是神秘、低调让天机阁声名远扬，在这个世界许多偏远之处的人们不知道中土大陆上的古老宗派倒还说得过去，但几乎全都会听过天机阁之名。

    “天机阁出，天翻地覆”的八字真言也在整个世界广为流传。

    如此才有了骆家四虎的惊诧表现。

    不等三个弟弟发问，骆老大直接点头肯定了他们心中的猜测：“正是几百年来从未到过赤县神州的天机阁！”

    “赤县神州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在这中土大陆东部边陲也算是疆域辽阔了。天机阁几百年不曾过来，若是这消息不假，如今突然到来，想必赤县神州必然会掀起一场风波啊。”强行压下自己心中的惊骇，骆仲虎摇动羽扇的节奏有些散乱。

    “大哥你之所以如此匆忙，难道是觉得这风波会打击到我怏怏炎华？”骆季虎心念一转，问道。

    看着三个弟弟望向自己的迫切眼神，骆老大也不拐弯抹角：“天机阁出，天翻地覆。我虽不能知道这群阴阳术士是如何未卜先知，但千百年来无数事例都证明了这句八字真言。”

    仲叔季三虎连连点头。

    哪里不是呢？从有书记载以来，天机阁便已经以一方老牌势力屹立在了中土大陆，传闻天机阁开阁始祖自命第一代“天机子”，知天机，演天命，短短数十年间，天机阁就强行跻身于大陆超然势力之列。

    而在接下来的几千年里，中土大陆沧桑巨变，门派势力攻伐征战不断，各大古老宗派相继淹没在了历史长河，但唯有几大势力依旧长存不朽。

    其中，就包括神秘莫名的天机阁。

    天机阁阁主分别承袭第一代“天机子”之名，传到至今，阁主的名号几乎没多少人知悉，但“天机子”这一讳号却无人不知。

    相传如今，天机阁已经传到了第五十二代“天机子”。

    五十二代传承不断，几千年巍峨屹立，凡是天机阁人出现的地方，必然都会发生翻天巨变，这已是这个世界居民的共识。

    “恐怕不只是我炎华帝国，连整个赤县神州都会被卷入其中。”骆仲虎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凭他的聪明才智自然已经料到了天机阁出现的原因，“圣上身受奇阵困扰，本次神州武道会强行提前，各大帝国、王朝高手频频出现在我长安，这些种种无一不是风雨欲来的先兆。”

    “我也正是想到了这些才急匆匆赶了回来。”骆老大点头，表示同意骆仲虎的看法。

    “弄不好炎华帝国可能会惨遭灭国，赤县神州下辖九州十国重新洗牌。”接着骆老大的话，骆仲虎羽扇猛摇，慢悠悠地说道。

    嘶~

    此话一出，老三老四直吸凉气。自己的大哥二哥他们是最了解不过的，骆家守卫炎华帝国已有多年，他俩还从未见自己的两位哥哥如此颓然与惶恐。

    炎华帝国是他们骆家守卫了多年的乐土，他们早已习惯了称炎华帝国为“我怏怏炎华”，他们早已把这片广袤的土地视作了他们的一个大家。可如今天机阁现身炎华，巨变风雨欲来，让他们怎么受得了。

    “不对不对不对。”四人心中各有所忧之时，智囊老二突然连道三声不对。

    “二哥，有何不对？”老三的急性子又上来了，急忙催问。

    收起羽扇，骆仲虎皱着眉头，缓缓说道：“既是天机阁出现在我炎华帝国，那他杜宇为何不召集皇族，反而借萧云之口传扬出来。如此举动，颇为不对啊。”

    “这也正是我所想不通的，但天机阁一事想来他杜宇也不敢信口胡说。”

    老三老四接连点头，仔细听着大哥二哥的讨论。

    “不管怎样，各处势力涌入长安不假，我们都该做好准备。”骆老大不愧是一方巨擘，很快冷静下来，“四弟，你去一趟皇族，就说我们将军府有要事急需五弟回来商议。”

    “好！”感受到事态严重性，骆季虎连忙领受命令，飞奔了出去。

    “三弟，你去通知骁骑营，就说将军府有要事相商。”

    “大哥，此时召骁骑营恐怕？”

    “骁骑营虽然立场不明，但这种时候还是有必要团结一切力量。天机阁出现非同小可，若没有大凶大喜之兆，天机阁是不会来我偏远的赤县神州的。”骆老大沉吟，“若是喜还好，若是大凶……”

    “是！”即使骆叔虎再怎么脑子短路，也意识到了严重性。

    派出了老三老四之后，骆伯虎、骆仲虎两人还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放松。他们的心里就像是有一块无形的巨石，高高悬着怎么也落不下来。

    堂外微风袭来，骆仲虎脑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而骆老大却注意到了骆仲虎连连摇头的样子，忙问：“二弟，怎么了？”

    骆仲虎本不想说，可不知怎么却鬼使神差说了出来：“大哥，你说这次天机阁降临会不会只是单纯地跟一个人有关啊？”

    “一个人？”起初骆老大还没懂自己二弟的意思，但仅仅只是转念一想，面色大变，“你是说？！”

    智囊老二点点头，不再多言。

    风雨欲来花满楼，子承时起占鳌头。

    天机阁上天机子，赤县神州赤胆愁。

    就在这时，两人突然感知到一股不菲的魂力在整个将军府里蔓延。一开始他俩还以为是什么人在查探将军府的情况，可细细感知，二人对望，眸中之意更加坚定了几分：

    “没准天机阁还真是因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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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叶添龙

﻿四目相对，伯、仲两虎都从各自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丝震撼。

    那股不菲的魂力席卷了整个将军府，骆老大、骆仲虎二人都是元魂境巅峰的武道修为，自然很轻易地就锁定了这股魂力的源头。

    魂力浩浩荡荡，却又带着一点桀骜不驯的野性。如奔腾的野马，如九天的瀑布，如翻涌的海浪……

    “这小子、、难道是在凝练魂流？”细细感应了一下，骆仲虎直接道出了这股魂力荡漾的原因。

    “我观他魂力，本就凝练如流，平稳静谧，他识海之内应该早就有魂流存在啊，怎么现在？”骆老大不解，甚至闭眼沉神，仔细感知，倏地猛睁开眼，“不错！这小子还真是在凝练魂流。”

    “走，看看去。这小子近来几天接连突破，如此年纪，不止武道修为达到后武境，就连魂力也已晋入魂流一境。若他是哪家大势力的关门弟子倒还说得过去，可他只是渝城的一个不知名小子……”骆仲虎不再说下去，而是和骆老大对望一眼，动身纵向萧云的房间。

    他俩谁也不说，但心里的猜测却更加肯定了几分。

    举国无法破除的皇帝丹田奇阵，是谁揭了皇榜并且宣称确实有办法破解？

    被视作军中精英的五百骆家军全部阵亡，是谁和冷月骆虎一起杀出重围顺利抵达帝都？

    炼药师公会、皇族、灵阵宗、将军府多方势力关系微妙，是谁无形之中将整个帝国各大势力一一牵制？

    素来倨傲、架子大得连骆家五虎都不敢得罪的六阶炼药师杜宇，是谁破例得到约见并使杜宇变相地答应了请求？

    想到自从萧云这个名字出现在他们视野中后的种种，骆老大、骆仲虎两人突然觉得似乎萧云所行之事没有一件是常人所能完成的，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十五岁有余、十六岁不足的少年。

    天机阁的出现似乎越来越和这背着古怪铁盒的少年脱不了干系。

    心中想法万千，思虑之余，伯仲二虎已经来到了萧云的房门之外。

    只见高大的木门已经被那股浩瀚的魂力冲开，从庭院里就可以直接看到屋里盘坐在蒲团之上的萧云。他那稚嫩的脸庞上汗珠滚滚，咬牙切齿的模样昭示着他正承受着难言的痛苦。

    “不对啊大哥，魂力凝练，汇成魂流不是比较轻松吗？为何这小子看起来如此痛苦？”骆仲虎直接收了自己的羽扇，满面疑惑地问他身边的骆老大。

    扬了扬手，骆老大先是示意自己的二弟不要说话，接着闭上眼，释放出自己的魂力，并驭驶魂力进入到了萧云的本体之中。

    骆仲虎知道大哥此刻正在里里外外扫描萧云，也不出声打扰。

    等了一会儿，萧云逸散在外的魂力不但没有被其收回，反而更加狂躁不安。而且看萧云的神色，骆仲虎猜测：萧云一定遇到问题了。

    “他不是在凝练魂流，他是在炼化魂流！”这时，一道白光射回骆老大的识海，骆老大恢复清明。

    骆仲虎一听，更加不解：“什么？炼化魂流？”

    “没错，在我的感知之中，这小子识海之中现在已经乱成了一团，两股不同的力量泾渭分明。如果我没猜测，他的识海之中至少有五条魂流。”骆老大五指张开，摆在骆仲虎的面前，“甚至，不止五条。”

    骆仲虎嘴巴微张，惊骇不已。

    而骆老大继续说道：“若这小子把那些魂流全部炼化为己用，应该有望晋升到魂河境界。”

    “魂河！”骆仲虎再也不能淡定了，今天的消息一件比一件震撼，“就连你我也才魂河巅峰的魂力修为，若他真成了……”

    “我倒是理解了为何杜宇会对这小子青睐有加。”杜宇的约见在他们的眼中已经成了青睐有加。

    伯仲二虎再次对望，从各自的眼神之中他们看出了欣慰，看出了赞赏，更看出了震惊……

    然而，此时的萧云却丝毫顾不上门外两人的心思。

    在从炼药师公会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觉得自己识海有些问题。只是一路回来被他强行压制，等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才敢将识海放开，准备恢复魂力。

    可是谁知变故陡生，识海底部突然涌上来一股浩瀚无瑕的魂力流，这股魂流蕴含的魂力极为精纯，极为广博。在萧云还没来得及镇压之时，那魂流已经如洪灾泛滥一般占据了萧云的整个识海。

    顿时萧云只觉大脑一阵剧痛，剧痛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趁他强忍痛楚之时，那股魂流疯狂反扑，一瞬间就溢出了他的识海，以网状铺平了整个将军府。

    等到萧云反应过来之时，骆老大和骆仲虎两人早已顺着魂力摸索了过来。

    萧云知道，这股魂流精纯无比，很显然是上次绞碎钱后雄的纳府时所得。只是没想到，这魂流趁他今日魂力枯竭发起反扑。虽然魂力早就被提炼成了无主之物，但萧云想要用他还得亲自将其炼化。

    他本想过段时间准备充分之后再来着手炼化，不料今日魂力外溢，这逼得他必须今日炼化完这一股魂流，不然等其全部溢出过后，怕是什么也得不到了。

    识海到底还是他萧云的地盘，起先被魂流占了先机，逸散了出去，等到萧云彻底冷静了下来，魂流的反抗也不足为惧了。

    感受到空气中的魂力慢慢朝着萧云体内回缩，那股狂躁之意也逐渐趋于平和，伯仲二虎知道萧云已经重新掌握了主动权，炼化魂流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既然如此，二人也不便留在这里。

    “大哥，你说这萧云到底是何方神圣？平民子弟若有这番天赋恐是被埋汰了吧？”骆仲虎这是起了爱才之心，一边往院子外面撤出，一边说道。

    骆老大也深深皱眉：“这小子身份特殊，能与五弟一起从渝城顺利来到长安，如今看来定然不是侥幸。只是不知道他背后是不是有人？或者说他背后那人是谁？是敌是友也不定？当真是烦人的小子啊……”

    “他这种年纪的后武境修者倒也不少，只是像他这般魂武双修并且都还进境不一般的，在这炎华帝国恐怕还真找不出几个。”

    “他算一个，那圣上的义子叶添龙算一个。”接过自己二弟的话，骆老大沉吟道，“炎华帝国目前恐怕就这两人，只是这次的神州武道会恐怕会招来不少的妖孽吧。”

    “说来叶添龙也要回都了，他在边境历练了也有三年之余，如今怕已能独当一面了。那混小子自来与我们将军府不对路，我们何不……”说起叶添龙，骆仲虎又指了指身后的萧云，一脸贼笑。

    骆老大如何不知道自己二弟的心思，只是略加考虑就知道事不可为：“三年以前离开皇城时，叶添龙就已经是后武五重境、魂流魂力境。三年过去，十八岁的他此次回来，恐怕已经是通脉境的修为，你如何让萧云与他抗衡？”

    嘿嘿一笑，骆仲虎也情知两人差了三岁，实力自然不能相比，不过他似乎还是很期待：“叶添龙那小子也有一年多没有消息了，真不知道这两个小子相遇会擦出什么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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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铁盒内部的空间

﻿随着骆老大和骆仲虎走远，在庭院之外几乎已经感知不到萧云的灵魂波动了，想来萧云炼化魂流已经步上了正轨。

    “大哥二哥。”老三骆叔虎的宽大身体这时从院子外面钻了进来，和两位哥哥打了招呼。

    而骆叔虎刚回来不久，府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

    “启禀将军，骁骑营李斯将军已到府外。”这时，骆府的守门士兵进来通传道。

    “李斯？怎么是李斯？”伯仲二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满是疑惑。百思不得其解，两人只好望向三弟骆叔虎。

    老三也知道自己两位哥哥的疑惑，道：“我去骁骑营时，李斯就已经在了。听骁骑营的言语之中，那意思好像是李斯从天御门调到了外城骁骑营。”

    “岂有此理！敢情堵截围杀我五弟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升职了是吧！”骆老大心中气愤不过，一拳栽在身旁的石墙之上，顿时咔嚓一声，裂缝如蛛网一般在墙上蔓延开来。

    “启禀将军，炼药师公会三个长老已到府外。”骆仲虎刚刚把骆老大的情绪安抚好，门外又一个士兵进来通传。

    三兄弟各自对视一眼，骆仲虎道：“我们并没大张旗鼓告知炼药师公会，而三大长老还是赶了过来，想必是杜宇把天机阁一事告诉了他们。”

    老大老三各自点头。

    “启禀将军，秦雄丞相已到府外。”

    三方势力陆续抵达将军府，唯独前去皇族意图召回骆虎的老四骆季虎，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回音。

    又等了许久，骆季虎还是没有回来，情知不能怠慢了已到府内的这些大人物，骆老大吩咐道：“接引贵客到议事厅，我们马上就到。”

    “是！”前来通传的三个士兵异口同声道了声是，然后一起退下。

    ……

    ……

    嗯，嗯。盘坐在蒲团之上的萧云不断轻哼，满头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已经打湿了他的衣襟。他脸上早已没了痛苦之色，周围也再也感知不到丝毫外泄的魂力。

    此时若有人能够进到他的识海，定会发现那里战况胶着。

    通过这么久的魂力恢复，萧云的识海已经有了不少他自己的魂力。而随着他魂力的恢复，那股魂流似乎感受到了压力，更加疯狂地冲撞他的识海，想要逃逸出去。

    可萧云哪里会再给它们机会，他一边继续恢复自己的魂力，一边驭驶着已有的魂力对那股魂流进行蚕食吞并，炼化为己用。

    虽然魂流的反扑比较狂躁，但怎么说那也是无主之物。萧云只是稍微费了一点心神，就把那股魂流制的服服帖帖，甘心被吞并炼化。这样一来，萧云也乐得将这魂流收下。

    在这之前，严格说来，他只是一个伪魂流境界，因为识海底部的那几条魂流并不属于他，只能说是寄生在他的识海。而现在，只要成功炼化了这股魂流，萧云相信，自己的魂力境界一定会晋升到魂流。

    识海慢慢趋于平静，炼化魂流的工序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萧云忍不住笑了起来，最近的接连突破也让他自己很高兴，如此一来，他参加神州武道会的胜算就又大了几分。

    没错，当杜宇告诉他神州武道会的首冠奖品是六阶定魂丹时，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势必要夺得神州武道会首冠之名。不为其他，就为了那可爱的梦雪，他也必须夺得首冠！

    想到这里，萧云不由地把视线转移到了识海内梦雪的魂种之上。

    自从梦雪的灵魂和肉体被铁盒吸进去之后，萧云就曾多次观察过这梦雪的魂种。记得梦雪当时种下这魂种之时就说过，这颗种子会随着梦雪的实力增强而长大。

    而现在，这魂种死气缭绕，毫无生机。

    每每看到这颗灰暗的魂种，萧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咦？”只是今日，这魂种怎么有些不同。甩甩脑袋尽量使自己更加清醒，萧云盯紧魂种，只见那魂种之上隐隐散发着白光，白光环绕，竟然有一种催眠效果。

    越是盯着白光，他越觉得昏昏沉沉，眼皮沉重不堪。

    “糟糕！”就在这时，萧云本能的警觉性让他的意识一下子高度集中起来。可当他环顾四周之时，似乎已经晚了。

    他的意识飘忽间，刹那之后已经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空间。

    细看之下，他发现这空间竟与他的纳府颇有些相像，大概也是个储物的空间吧？但是识海之内难道也有储存物品的地方吗？

    萧云胡乱猜测着，在这之前，他明明在自己的纳府之中，可一个眨眼灵魂就来到了这个未知的地方，这难免让他有些害怕。

    冷静下来之后，他在这空间的角落发现了一扇“门”，与其说是一扇门，倒还不如说是一个洞。

    整个空间就像是一个密闭的箱子，体积不大，一眼就能看完。而这个空间里除了萧云的灵魂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唯一值得提出的，就是那个角落的洞。

    透过洞往外看去，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道人影，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没办法，只有这个洞通向外面，不论洞里是什么，萧云也得走一遭。

    主意已定，萧云也不拖拉，直接驭驶着灵魂往那洞中飘去。说来也怪，在接近洞口之时，他明明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可当他克服阻力穿过那洞口，那股力量又突然间消失了。

    管不了那么多，唰一声，萧云的灵魂就已经穿过了那个洞，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只是，这个空间更大更宽，与前面的小空间一样，在它的角落里也有一个洞。只是这个洞比之前的大了不少，倒可以称其为一道门了。

    除了规格大小的不同之外，最让萧云注意的就是这方空间正中有一个方台。方台上躺着一道人影，萧云脑海里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脚就已经连跨四步来到了方台前面。

    “梦雪！”一见方台上躺着的人影，萧云立刻映证了心中的想法，不禁失声唤了出来。

    只是梦雪美眸紧闭，面容洗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血色，没有呼吸，连一丁点微弱的灵魂气息也没有。这应该就是梦雪的肉体了吧？

    如此看来，这个空间应该就是黑铁盒子内部的空间了。知道了空间所属，萧云也就放下了心中的不安，既然梦雪的肉体存放在这里，那么其灵魂也该就在这里才对啊？

    这样想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梦雪的肉体，可丝毫没有发现灵魂气息。倒是方台之上一本书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心翼翼地拿起书册，萧云打开扉页，只见其上写着五个浑圆大字：“君莲三生变！”来不及继续翻看，一股浩瀚之意顷刻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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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君莲三生变

﻿“君莲三生变！”

    看着这五个放荡不羁的大字，萧云竟然情不自禁地念了出来。铁画银钩的字体似乎在翩翩舞动，细看之间，宛如往其中注入了一股活力，使得五个大字跃然纸上。

    叮叮。

    尚还来不及翻开书册，萧云捧在手心的册子就已经爆裂开来，化作一颗颗细小的灵体钻入他的大脑之中。

    清醒过来后，手中书册已然不在，反而在其脑海之中一串梵音突然响起：“君莲变，许三生。一生入尘网，痴痴醉醉，喜忧无常！”

    不知怎的，听到这声音之后，那些细碎的灵体纷纷浸没入了萧云的骨髓之中，而萧云也顷刻间接收到了海量的信息。太多信息以至于萧云无法拆解，只是此时他竟不由自主地同那梵音一起念了出来：

    “二生定七情，懵懵懂懂，知天行命！”

    “三生看红尘，呆呆傻傻，窥破浮生！”

    “君莲变，许三生。一生入尘网……二生定七情……三生看红尘……”梵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不息，萧云也小声念叨着，不断重复这三句话，似乎这三句话就是这本君莲三生变的全部要诀。

    大脑飞速把书册汇入脑海的信息过了一遍，萧云惊奇地发现，这本君莲三生变与以前的修炼法诀大为不同。以前的法诀，无论是武技、脉术，亦或者是灵阵图谱、炼药手册，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开始便介绍该法诀的等级。

    而“君莲三生变”则不同，海量的信息涌入萧云大脑，他虽不能仔细分辨每一条信息具体讲的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通篇下来，绝对没有任何关于君莲三生变等级的介绍。

    再次环顾四周，萧云反复确定了这个空间里只有这么两样东西，一是梦雪的肉体，而是“君莲三生变”。

    这么说，君莲三生变必是这铁盒空间里的东西，而铁盒又是他父亲的东西。层层推进，这君莲三生变无疑就是为他萧云准备的。

    父亲为我准备的法诀？还是一门无阶别法诀？萧云心中一边猜测，一边尝试着去分析涌入脑海中的那些信息。

    可不知为什么，那些内容化作文字，单个单个文字拆解开来萧云都能识得，可一旦连字成句之后，萧云竟无法理解其意思。句子尚且如此，就别说连句成段、连段成章了。

    总之，那么多的信息，他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挨着读出来，却丝毫不解其意。反反复复看了几遍，皆是这样，他只好放弃。

    “爸爸给我的这是个什么啊，看看不懂，学学不会，让我怎么修炼？”无奈之下，他只好暂时任那些信息留存在大脑之中。如今看来，倒是“一生入尘网……二生定七情……三生看红尘”这三句话更好理解。

    苦思无果，看来一时之间要想修炼这“君莲三生变”是不现实的，萧云只好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到这个铁盒空间里来。

    确认了梦雪的肉体完完整整地保存在这里之后，萧云也算是安了心，毕竟之前只是听骆虎和廖裕诉说，具体梦雪怎么被铁盒吸入，铁盒又是怎么封存这些细节他一概不知，难免有些不安。

    现在亲眼目睹了铁盒内的空间，他就只想着一定要拿神州武道会首冠之名，一定要取定魂丹救治梦雪。

    握紧了拳头，打定主意之后，萧云再度驭驶着他的这缕灵魂靠近这个大空间的角落，那里有着一道差不多人高的“门”。门上似乎被施加了某种禁制，能量呈现实体凝结在那门中。

    这次他的灵魂尚没靠近，就直接被门上的能量给反弹了回来。

    多次尝试都无法突破那层能量禁制，萧云也就慢慢明白了，此次能够进入这铁盒的内部空间，应该是由于炼化魂流之后本身魂力大进，所以才冲开了铁盒表面最薄弱的能量禁制。

    而要想进到铁盒更里面的空间，势必就需要更强大的魂力。

    有了想法，他也不再莽撞地去靠近那扇门了。尝试着灵魂重新坐回识海，眼前一花，果不其然，他的灵魂瞬间就回到了识海之中。

    这样看来，或许是梦雪的魂种为萧云的识海和铁盒里面的空间搭建了一条通道。那么，是不是不通过梦雪魂种的联系就无法进入铁盒内部的那方空间呢？

    想到这里，萧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一下了。他查看了一下炼化魂流的进程，发现那股魂流已经有近八成被自己成功炼化。而在识海底部，剩下的几条静静流淌的魂流旁边，又有一条魂流的雏形在慢慢汇成。

    那就是萧云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条魂流。

    发现魂流炼化已经水到渠成之后，萧云直接灵魂坐回本体，他的本体在一瞬间恢复清明。睁开眼四处看了看，他这才重新把灵魂注入背后的铁盒，而不通过识海内的梦雪魂种。

    意料之中的情况发生了，他的那缕灵魂直接被吸扯进了铁盒内部。

    眨眼之间，萧云的灵魂再度回到了那方储存梦雪肉体的空间。

    看来这空间已被打通，不必借用梦雪魂种的联系了。

    心中猜测，他又在这方空间进进出出，尝试了七八次才确定铁盒内部这空间真被打通，以后要想进入只是一个念头的事了。

    这样想着，他的心里才稍微平定了些。可当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到那扇门上，他发现自己竟还是不甘。

    不甘于就这么放弃。

    搞不清楚是门内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吸引着他，还是门上那股能量禁制在挑衅他，萧云心中一缕想要突破那门的想法徐徐升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毫不犹豫，他直接凝聚这缕魂力，一头就撞向那层能量禁制，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轰！

    萧云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自己的本体也受到影响摇摇晃晃，差点从蒲团上栽了下去。

    可即便如此，他仍不死心。不但不放弃，反而更加疯狂地抽调魂力，看样子是想凝聚成更强大的攻击对那门进行冲撞。

    轰轰！

    这次的嗡响声比上次的更大，萧云甚至觉得自己的耳膜快被震裂，七窍都快流血了。不过，这样的冲撞终究还是换来了“咔嚓”一声，虽然细微，但确实存在。

    还来不及高兴，他甚至没有看清楚那“咔嚓”声的源头，一股强大的反冲能量就从门上释放出来，直接把他的那缕灵魂给轰碎了去。

    唔~灵魂受创，嘴角鲜血溢出。

    萧云正要开口大骂，脑海里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话：

    “君莲三生变，不修力，不修魂，唯修那世间万象，情字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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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剑心通灵

﻿“君莲三生变，不修力，不修魂，唯修那世间万象，情字难逃。”

    “不修力，不修魂，唯修那世间万象，情字难逃。”

    “世间万象，情字难逃！”

    “情字难逃，难逃，逃！”

    这一句话就像是拖着尾巴一般，在萧云的大脑里不断回荡，耳畔嗡鸣声不减，丹田里的内力竟然不由自主地呼啸而出，着力修复被刚刚那一股力量震伤的内脏。

    一丝甘甜涌上喉咙，他没想到那附加在“门上”的能量禁制竟如此强横。

    难道是爸爸不让我看？他在心里猜测，毕竟这铁盒是他父亲交给他的，也难怪他有这种想法。

    思虑之间，萧云灵魂重新坐回识海。刚才受那力量冲击，灵魂被迫坐回本体，这才使得他只是湮灭了那进入铁盒内部空间的一小丝灵魂。若他先前是整个灵魂进到那空间之内，其后果光想想就让他后怕。

    识海之中，魂流的炼化工作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或许是近几日来他的灵魂消耗和恢复都很频繁，所以他对自己魂力的驾驭就更加熟练了不少。也正是因此，他才能顺利地吸纳这清纯的魂流之力化为己用。

    看着那涌上来的魂流已经被炼化得差不多了，又看看识海底部他自己那快要成型的魂流，他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倘若照这样突破下去，莫说首冠是囊中之物，他甚至可以笑傲整个赤县神州的青年一辈了。

    叮咛。

    一声脆响传来，萧云听得清楚。

    可是他环顾自己识海，也没能找到那声音的源头。

    难不成在铁盒的空间里面？

    或许是刚刚冲击力太大，导致撕裂了空间？

    不知为什么，他本能地觉得这声音来自铁盒。二话不说，再次分出一缕魂力注入铁盒之中。眼前一闪，他便来到了铁盒内部。

    “果然。”当他看见被自己冲开的那一小丝裂缝现在已经有二指来宽，他就明白了，那声脆响定是由于裂缝被扩宽了来。

    集中精神望着门上那条二指宽的裂缝，突然之间，只觉天旋地转，一阵眩晕。昏迷之前，他只觉得那条裂缝越来越宽。

    并不是裂缝在变宽，而是……他在靠近裂缝。

    明白了这一点，他的魂力再也支撑不住，就连他在外端坐的本体，也一起昏迷过去。

    ……

    ……

    将军骆府，议事大厅。

    骆家是主，其余三家是客。

    作为骆家之主的骆老大，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大厅最靠里的主位之上。骆仲虎轻摇羽扇，一言不发地坐在骆老大的旁侧。而骆叔虎则负手在背，静静地站在自己的大哥后面，就像一尊保镖一样，再加上他铁塔般壮硕的躯体和身高，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压迫。

    别看这骆叔虎平日里在自己的哥哥弟弟面前憨憨傻傻的，但在这种正式场合，他的身体再配合他肃穆的神情，任谁也不敢小觑于他。

    主位上是骆老大，而炼药师公会的三个长老、骁骑营的李斯和皇族代表秦雄丞相则各自于客位落座。

    “素闻骆家五虎形影不离，声威震天，怎么今日只见了三虎？泼猴季、冷月骆虎这两人呢？”骆老大尚未开口，李斯作为客人倒毫不客气地开口道，言语之中略带挑衅。

    泼猴季乃是骆家老四，骆季虎。

    类似于冷月之类的诨号，都是赤县神州的修者根据五虎的特点送给他们的。又比如骆叔虎，因为其身如铁塔，与人战斗时攻如利斧，守似宝塔，修者多送他“铁塔叔”之称。

    而李斯这话一问出来，除了皇族的代表秦雄之外，炼药师公会的三个长老倒也十分好奇地看着骆老大。他们仨作为炼药师公会的最高长老，常驻内城，与骆家五虎的来往密切，所以不怎么好发问。

    但李斯不同，作为天御门守城大将的李斯与将军府的接触本就不多，所以他来问这话，倒也理所应当。

    骆老大眉头微皱，今日通知这三方势力过来，他本是想平心静气地商议天机阁一事，不料这李斯分不清主次，一来便这么目中无人。

    “李斯，你大胆！”骆老大能忍，可不代表骆叔虎也咽得下，“我大哥都没说话，岂容你胡乱插嘴。”

    “哟~想必这位就是铁塔叔了吧？”有人出来顶嘴，李斯自然乐得“回敬于他”，上下打量了骆叔虎，笑道，“不愧是铁塔叔，这四肢发达得可不是一般呐。”

    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骆叔虎前跨一步，怒气汹汹。四肢发达，可不就是在嘲笑他头脑简单吗？

    “大哥！”就在骆叔虎怒不可遏之时，老四骆季虎匆匆忙忙从外面闯了进来。见三方势力齐聚，他也不吃惊，而是疾步走到骆老大身边，低着身子耳语不停。

    三个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方势力彼此视线交织，他们都在揣测着骆季虎到底在和骆老大说着什么。

    ……

    ……

    良久，萧云才从浑浑噩噩的无意识状态悠悠醒来。

    “该死！”他象征性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大骂一声。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死死死……”可谁知他话音刚落，一连串回音从四面八方飘荡过来，直嚷嚷了大半天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打量四周，萧云无法判断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较之之前那些空间来说，这里更像是一方虚拟的空间。因为他感觉不到丝毫的脚踏实地，能感觉到的只有一片虚无。

    哗！

    突然，不知从哪里闪出一道剑光。

    没错，就是剑光。

    那道光呈现纯白之色，在这黑暗的虚幻空间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虽是光体，但剑镡、剑柄、剑穗、剑刃都清晰可见，用剑修者一眼便能认出这道光定是一把剑。

    看到这剑光，萧云本能地联想到了“七剑诀”，毕竟这是他所修炼的唯一一种与剑有关的法诀。

    似是明白萧云心中所想，那剑光竟然自己舞动起来。

    一招一式，铿锵有力。一运一顿，韵律和谐。

    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之中紧握着那道剑光一样，完美地施展着剑式。

    慢着！

    这好像是……一剑七式！

    没错，这必是一剑七式！

    练了三年的一剑七式，萧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心中这般想着，下一个瞬间，他就只觉那剑光似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劈、撩、斩、切……一剑七式，每一个招式都随着萧云的心念之间施展了出来。

    不不不，不单是一剑七式！

    萧云刹那之间茅塞顿开，以心御剑，剑心通灵。

    这不正是七剑诀第二重：剑心通灵之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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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五虎的危机

﻿以心御剑，剑心通灵。

    早已将七剑诀完完整整背下来的萧云，此时此刻才真正领会到何为剑心通灵之境。这时候的他就仿佛进入了一个玄奇的状态，只要心念一动，那道剑光就会顺着他的心意舞出剑式。

    剑与心，似乎不再那么分得清楚。一念之下，剑随心动，心念剑意。

    就好像剑体与心灵之间搭起了一座桥，通过这桥，他的意念和那剑光之间可以形成有机的统一。下等剑客用剑，剑是剑，人是人；中等剑客用剑，剑还是剑，不过人心中有剑；上等剑客用剑，剑招中有人情，人味中有剑式。

    此为剑客分三等，一招见其真。

    原来这七剑诀第二重不再修剑式，而是修心，修剑，修心中之剑。

    萧云豁然开朗，没想到这次炼化魂流竟还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不但成功将那股浩瀚的魂流化为己用，凝练出了自己的第一条魂流，正式进入了魂流的魂修之境。

    而且还明悟了七剑诀第二重——剑心通灵。要知道他苦练一剑七式已有三年之余，他父亲从未提及过这七剑诀的第二重，而他自己也鲜去真正参悟。

    没想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修到了第二重，于他自己而言也是诸多惊喜。

    更何况现在他的记忆之中还多了一门名为“君莲三生变”的奇特法诀，目前他虽不能断定这法诀的品阶，但他敢肯定，既然是父亲给自己的，想必一定是个好东西。

    “看来得抽时间复习一下七剑诀了，爸爸的技法一定不赖。”高兴了一阵，萧云继续沉神去驾驭那道特殊的剑体，一剑七式被他舞得毫无破绽。

    萧云的房间可谓是静的出奇，而将军府的议事大厅此时却氛围古怪。

    “你说什么！？”骆季虎刚刚在骆老大的耳边说完话，就只听得嘣一声，骆老大一只铁掌拍在梨木椅的扶手之上，顿时只听得一阵“嗞嗞”的梨木破裂之声。

    那可是经过特殊加工的铁梨木，其硬度堪比内城城墙所用的墙砖。若不是造价不菲，皇族说不定就把内城打造成了这样一个铁梨木城。尽管如此，那坚如磐石的梨木此刻竟如皲裂的黄泥巴一般一片一片地脱落。

    炼药师公会的三大长老、骁骑营的李斯都神色骤变，阴晴不定地看着骆老大。他们都不知道骆老大为何突然会发这么大火，一时间揣度不了骆老大的心思。他们虽有权倾一方的大势力撑腰，但此刻是在将军府，他们多少有点色厉内荏。

    要是真把这几只老虎惹怒了，他们还都不敢说可以安然走出将军府。

    反倒是皇族来的秦雄丞相，此时的他依旧微笑，似乎骆老大的反应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咳咳。”骆老大心神激荡，好在适时背后传来骆仲虎的轻咳声。经骆仲虎一提醒，骆老大这才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只是愤怒的双眼瞥了一下客位上的秦雄，心中也是十分明了。

    “骆将军，此次急唤我们三个老头子过来，可是为了天机阁一事？”见骆老大情绪稳定了，三大长老才派出一个代表，直接点明了重点。话语之中，很显然杜宇已经把天机阁一事告知了他们。

    “什么！？”

    “什么？！”

    李斯和秦雄同时惊呼，虽然他俩都刻意压制了内心的震惊，但明眼人一看便知，就在刚刚三大长老道出天机阁三字之时，他俩颤抖的声调已经显示出他们二人乱了分寸。

    说来也是，李斯常年镇守天御门，虽然也是御元境的高手，但毕竟不如骆家五虎这般成熟老练，突然之间消息太过震撼，他还是不能很好地把控自己的情绪，这才导致漏了怯。

    而秦雄一介文官，虽不习武道之事，但在以武为尊的赤县神州耳濡目染之下，更是把天机阁这一势力奉若神明。再加上天机阁的测算阴阳之术本也不能说是完全的武道修术，相反还颇有文理可循。

    两相结合，秦雄则更是对天机阁敬畏得紧了。当然，敬畏敬畏，又敬又畏，但平心而论，恐怕还是那畏字占的比重要大出很多吧。

    这也难怪，就连饱经沧桑的骆老大在最初听到“天机阁”时都有些失态，更何况他们呢？

    “没见识的家伙，一个天机阁就把你们吓成这样？鼠胆小辈！”见李斯和秦雄惊恐的样子，骆叔虎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解气，自顾自哼哼道。

    这一哼骆叔虎也没故意压低声音，自然就落在了对方耳中。

    “你！”李斯和秦雄同时怒指骆叔虎，咬牙恨道。

    可骆叔虎看见李秦二人语塞的样子，尤其看见他俩一口气憋在脖子里，上不得上，咽又咽不下，他就特别高兴，继续讽刺道：“我什么我，说你们是无胆鼠辈咋了，难不成还想动手不成？”

    边说着狠话，骆叔虎一边撩起宽大的袍袖，露出他那壮实的臂膀。还别说，他那古铜色的肌肤，远看还真就像一层铁皮镀在他身上一般，“铁塔叔”之名倒也名副其实。

    “你！”面对骆叔虎的挑衅，李斯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他一个御元境中期的修者还真不敢在将军府大打出手，即使他背后是整个骁骑营。回想起在天御门，五虎之中最小的冷月骆虎都已是元魂境的实力，他就更不敢放肆了。

    不过李斯的忍气吞声可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咽下这口气。

    一国之相秦雄稳定了自己的心神，看了看主位上的骆老大，又看了看吃瘪的李斯，倏尔大笑道：“哈哈，铁塔叔真是一如外界传言，莽撞无脑，有勇无谋啊。可怜，实在可怜。”

    “你个臭书生，别以为有皇室撑腰，爷爷我就怕了你……”骆叔虎也不思考，破口便是大骂，说着还作势上前，颇有几分威胁恐吓的意思。

    不过此刻，骆老大再没继续放纵自己的三弟，而是扬了扬手制止了骆叔虎，同样笑道：“适才秦丞相连用两次‘可怜’二字，不知是何意思？”

    虽最是无谋，但骆叔虎好歹也是多年的大将，察言观色的基本能力还是有的。先前他之所以敢横加挑衅，是因为骆老大的神色之中带着暗许之色，所以他才敢一次又一次出言不逊。

    而这时骆老大出声，又扬手示意，骆叔虎自然懂得其意，当即噤声不语。

    “哈哈，可怜？当然可怜。骆家五虎居危而不自知，遇难而无对策，这还不是可怜吗？”秦雄笑得愈发猖狂了，“依老夫之见呐，此次的天机阁，或许就意味着五虎时代的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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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临时阵线

﻿“你说什么？！”秦雄此言一出，老三老四同时厉喝，骆叔虎更是直接释放出元魂境的气势威压，滔天之势直接向着秦雄冲撞过去。

    “唔。”秦雄毕竟是文官，初一察觉到那股汹汹的气势，他就气血不顺，喉咙里涌上一股甘甜，“你！”

    话未出口，就被喉咙里的腥血堵住了。

    “住手！”一直没有出口的骆仲虎突然一挥羽扇，一股看不见的能量波动轻飘飘地把骆叔虎的气势给卷了起来，接着叮叮两声，骆叔虎加持在秦雄身上的气势就消失不见。

    “二哥！”眼见自己的二哥出手化开了自己的攻势，骆叔虎本能地唤了一声，不过当他看到骆老大、骆仲虎同时面色不喜之时，也只好作罢。

    而李斯和炼药师公会的三大长老早已经呆坐在一旁，所谓见微知著，一叶观天下，他们都不是寻常人物，所以即便刚刚骆家老二和老三只是简单漏了一手，但此时他们的心中却是再也平定不下来。

    三大长老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骇，他们想不到短短数月时间不见骆家五虎出手，这五只老虎的獠牙就已经越长越长了。刚刚骆叔虎举手投足的气势，饶是三大长老合力也未必能轻松地扛下。

    可就是这样的攻击，骆仲虎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羽扇，便轻而易举地化去了那番气势。

    铁塔叔的刚猛他们仨自问抵挡不住，智囊老二骆仲虎的手段他们又何尝能够吃得下呢？

    此时有这种心思的远不止三大长老，本身实力到达御元境的李斯更是体会深刻。他本来就不像三大长老，他是纯粹的武道修者，所以对于刚才骆叔虎那气势压迫，他的感受更为明显。

    饶是他御元境中期的修为，也不禁周身汗毛倒竖，胆战心惊。想来那骆叔虎必是元魂境四重以上的修为，只有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大级别的修者才可以举手投足间释放出令他也不敢小觑的威势。

    至于骆仲虎的实力，李斯甚至都不敢猜测。

    “骆虎、已经进入了、秘境之中，囚龙炼狱、变故陡生，这就是、、咳咳、这就是你们五虎灭亡的先兆……”然而对于李斯的体悟，一介文官的秦雄却丝毫体会不到，他咳出了一口鲜血，指着主位上的骆老大直骂。

    见骆老大面色阴沉，却不便多言，老四骆季虎心领神会，一步来到前面，道：“天机阁出现在皇城长安，如此大是大非之前，你们皇族竟还将我五弟送入囚龙炼狱，当真欺我五虎无人不成？”

    这话一说出来，李斯和三大长老都明了了，骆季虎匆匆忙忙从皇族回来，之前在骆老大耳边低语的恐怕就是这事。

    眼看着骆季虎站上前来，吃了之前的亏，秦雄腾地站起身，连退三步，指着骆季虎心虚道：“你别过来，骆家军可是皇族军队，岂容你胡来？”

    “你辱我骆家军，信不信我现在就扒了你的皮！”骆家五虎中偏偏就骆叔虎是个暴脾气，他看不惯秦雄那狗仗人势的样儿，自然就要站出来。

    “好了好了。我们此次前来，是要商讨天机阁一事，你们可得分清主次。”看清了局势，三大长老也不会让任其这么发展下去，所以自热而然出声打了个圆场。

    三大长老的面子骆家军还是要给的。不说三大长老后面的杜宇和杜宇属下的炼药师公会，单是三大长老，也是三个高阶炼药师。自古以来，炼药师的面子都是最大的。

    见双方都冷静了之后，大长老才转过身去询问骆老大：“骆将军，会长警示，说天机阁现世必有大事发生，不知将军可知是何大事？”

    “是何大事本将军不敢妄言，但我想此次大事的时间还是有理可循的。”

    “将军所言可是神州武道会？”

    “正是。天下之大，素有‘天机阁出，天翻地覆’的说法，本将虽不愿全信，但近来皇城的大小动静想必各位也是极为清楚，说有大事发生，这样看来，倒也说得过去。”

    “是啊，近来无数修者明里暗里涌入皇城，虽然有神州武道会提前的缘故，但这次前来的修者可以说是往届的数倍不止。光我之前镇守的天御门，每日都有不下一百的修者入城。这种局势，还真是风雨欲来啊。”李斯也收敛起了自己的脾性，缓缓道来。

    天机阁事关重大，即使刚才还产生了不愉快，但秦雄也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倘若天机阁消息不假，敢问、骆将军有何见教？”

    “天机阁的出现，动辄是国家兴亡、王朝更替的大事。此次天机阁降临我赤县神州，如今各大王朝诸多势力蠢蠢欲动，我想我们炎华帝国的几股势力也该统一阵线，一致对外了。只有这样，或许在这次变化之中我们才能站稳脚跟。”

    统一阵线，一致对外。多少年了？炎华帝国建国以来，帝国内部的几大势力都在明争暗斗，从未停止，这次天机阁的出现竟让骆伯虎生了集合帝国所有势力的念头。

    出奇的是，另外三方势力的代表竟都认真地考虑了起来。

    若是放在以前，客位上的这些人恐怕会直接拂袖而去，还会大骂骆大将军有病。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皇城涌入的各大势力他们都有目共睹。

    正如骆老大所说，厅中的四大势力若是分开来看，没有一方有十足的把握去面对此时长安城内已有的修者。

    联合，未必就不可行。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故意等了一段时间，骆老大才慢慢出声询问。

    又过了一段时间，三大长老率先表态，有了杜宇的嘱咐，他们倒没什么意见：“如今看来，只能如此了。”

    “骁骑营也愿意暂时放下私怨。”继炼药师公会表态过后，李斯也代表骁骑营发话了，不过他那“暂时”一词用得颇为讲究，“本将回去立马通报骁骑营。”

    骆老大自然听出了李斯话中的意思，但此时也不便深究。此时三方只剩了皇族的秦雄没有表态，所以骆家四虎、李斯以及三大长老八双眼睛一起望向秦雄。

    被这么盯着，就算是贵为国相的秦雄也支支吾吾，只好点头：“皇族也可上下一心。”

    三方势力相继点头过后，骆老大才稍微安下了心。

    就在这时，三大长老脸色大变。

    一股浩瀚的魂力从将军府的深处席卷出来，身为炼药师的三大长老可清楚得很，这种魂力波动分明就是魂流凝成的标志。

    “魂流境魂修高手！”三大长老齐声喊道，簌簌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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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首冠之名

﻿“魂流境！！”

    李斯和秦雄同时惊呼，一时之间他俩望向主位上骆老大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作为一国之相，虽是文职，但秦雄对于修炼之路也是极为关注。魂流境具体有多强大他可能不知道，但他知道即使是眼前的骆家众兄弟，也没有一个是逾越了魂流一境的。

    由此可见，魂流境修者绝不简单。

    而御元境的李斯则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可是帝国排得上号的高手了。但就算是他，依然没有修炼魂力的资格。除了先武境时淬了一下魂魄之外，此时的他可以说连魂力都还无法驾驭，更何况那更高一层的魂流境界。

    所以，三大长老这话一出，议事大厅之中除了骆家四兄弟之外，其余五人无不腾地站起身来。

    “骆老大真是深藏不漏啊，府内竟有这般高手，我皇族、骁骑营，加上炼药师公会，这诸多耳目之下，竟依然没有得到此高手的一丁点消息。将军府，当真是好手段。”秦雄阴沉着脸，好像将之前的教训忘得一干二净了。

    听着秦雄这话，出奇的是骆家四兄弟也不答话，竟缓缓站起身，朝着客位的几人走了过来。

    “萧云小友在我府内做客，几位若不嫌弃，大可随我一起去观看一下小友破境。”直着身子，骆老大微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萧云？！

    这名字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揭皇榜，治圣上。这萧云之名在炎华帝国四大势力之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当萧云一语指出皇帝丹田的奇阵，并且扬言有法可医之时，内城之中这名字更是如日中天。

    再加上炼药师公会推波助澜，颁布了萧云的人身自由声明，更是让萧云成为整个皇城内外街头巷议的热点对象。

    “萧云？今天上午见他可丝毫没有破境的迹象啊。”三大长老率先从思考之中反醒了过来，他们仨上午就陪同着萧云勾勒皇帝丹田奇阵的阵线，那个时候完全料不到萧云会在今日突破。

    此时听骆老大说这凝练魂流之人乃是萧云，他们心中不再是不相信，反而是坚信之后的震惊。

    “萧云……”而一边的李斯嘴里轻轻念叨着萧云的名字，心中更是百味陈杂。

    说起来这李斯和萧云，在那天御门大关还有过一面之缘。现在想想，当时的骆虎已经穷途末路，身为御元境的李斯很有信心可以解决掉冷月骆虎。但是萧云的出现让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偏离了轨迹，不仅黄泉血剑阁的如意算盘竹篮打水，就连他李斯信心十足的出手也无功而返。

    那时候李斯只当萧云这小子是侥幸，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萧云竟然直接跃升到了魂流境，这种巨大的落差实在让李斯感到震撼，还有一丝自卑。

    看着骆老大笑呵呵的样子，秦雄也静默不语，他何尝不知道骆老大抬出萧云是为了牵制他背后的皇族，毕竟皇帝的性命可掌握在萧云手中。如今萧云与将军府交好，这就让皇族的立场显得有些被动了。

    至少秦雄这一脉皇族的立场失去了主动。

    其实皇族之中也有与将军府交好的一脉。只是现在皇帝重病，这一脉逐渐被秦雄一脉压迫得抬不起头，但碍于皇帝的面子，秦雄也不好直接撕破脸皮。

    这才有了如今皇族和将军府尴尬的局面。

    “看看就看看，萧云小友可也是会长见过的贵客。”三大长老一哼，就挥手示意骆老大前面带路。

    其实以三大长老的魂力，早就确定了那股魂力波荡的源头。只是考虑到这里是将军府，客随主便，他们也只好让骆老大引路。

    哈哈一笑，骆老大毫不客气地走出大厅，直向萧云的房间走去。

    三大长老紧随其后，接着是李斯，最后秦雄踌躇再三也跟了上来。

    几方势力全部出了议事厅之后，骆叔虎和骆季虎才在骆仲虎的带领之下跟在了众人后面。

    吱呀一声，萧云房间所处的院子大门被人推开。

    大门刚被推开，一圈浩荡的魂力呈波状漾开，从房间里散发出来，噼里啪啦竟如实物一般打在门板之上。

    “好精纯的魂力，这小子的魂流境界竟比常人要稳固得多！”那股魂力在靠近骆老大一行人时，自动地分成两束排开，就好像它们知道这一行人难惹一样，丝毫不敢有所冒犯。

    随着大长老的说话声，一众人纷纷望向房间内部。房门已经被魂力冲开，房间里满头大汗的少年咬牙盘坐在蒲团之上。

    众人定睛一看，即使他们没有怀疑骆老大的话，但此刻真正认出这少年，他们的神情还是充分显示出了他们的震惊。

    剑眉星目，眸含坚毅，少年不是萧云还能是谁？！

    兴许是今日震撼的消息太多，以至于众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可这种平静仅仅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众人就再次被萧云口吐之言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梦雪你放心，哥哥定会夺得神州武道会的头魁，首冠之名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蒲团之上的萧云双眸紧闭，本体周围只有极少的灵魂意识在飘摇环绕。若不是一波接一波的魂力波动，估计三大长老就算在议事厅待到日落也未必会发现他。

    萧云的话语很轻，但在安静得有些妖异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此时不光跟来的三大势力的人，就连骆老大也面露异色。他顾不上去和身后的人虚与委蛇，这时他的心中也是万般不解。

    以骆老大这几日的观察来看，萧云再怎么说也不是那种虚浮大话之人，断不可能无缘无故说出这般海口大话。事出无常必有妖，他猜测此时此刻的萧云必定在经历着什么。

    骆老大能这么想，那是基于几日相处下来的了解。

    而三大长老、李斯，甚至包括秦雄都不会这么想。退一步说，倘若萧云只说要拿尾冠，那么他们是断然不会怀疑的。毕竟十五岁的年龄之下，先不论他武道实力，只单纯拥有魂流境的魂修实力，他也足够在十五岁之下独占鳌头。

    尾冠可以说是他萧云的囊中之物。

    但是颔冠，十五岁到二十岁的修者角逐的名额，对萧云来说就已经难比登天了。众人可以看出，萧云就在十五岁这个临界年龄上，这么说来，他后武境一重的武道实力和魂流境的魂修实力虽然不错，但较之二十岁的修者来说还是不够看。

    五岁的差距，极有可能就是一个大阶别的实力落差。

    更何况神州武道会是整个赤县神州无数青年的盛会，妖孽之辈层出不迭，所以，颔冠对于萧云来说无异于登天。

    就更别说那二十岁与二十五岁角逐的首冠之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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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奇阵人为，异象天成

﻿综上所述，十五岁的萧云要想在“天才遍地”的神州武道会上取得首冠之名，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即使截至目前，萧云之名可谓是如日中天。

    若不是碍于骆老大的颜面，估计这些人会直接开口斥责萧云不自量力，并且从此把萧云列为浮夸之流。

    “好嚣张的小娃！”秦雄此时这话虽然不讨喜，但无疑说出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真实心声。就连后面赶来的“铁塔叔”骆叔虎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嗔怪了萧云一番。

    秦雄此话意不在“小娃”二字，他故意把重音落在“嚣张”之上，并且“张”字之音拖得老长，唯恐在场众人听不见。

    听得秦雄的话，饶是骆老大心智非凡，也不免黑下脸来。人老成精如他，怎会听不出秦雄一语双关斥责将军府的意思？可偏偏萧云是他引见，“嚣张”二字并没添油加醋，他也不便反驳。

    脸色阴沉的骆老大深深望了房内盘坐的萧云一眼，心里已把萧云责骂了数遍。本来还想着借萧云突破来震住这几方势力，没想到这初一照面，萧云便说出如此张狂之语。

    虽不至于让李斯他们拂袖而走，但这萧云多半就留了个不自量力、目中无人的印象。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说出这话？”即便萧云让骆老大的算盘打空，但骆老大依旧深信不疑，平日里冷静睿智的萧云绝不可能当众说出这种大话。

    只是骆老大似乎忽略了萧云此时意识飘忽的状态，这个时候，灵魂游荡在铁盒内部空间的萧云完全不知道院子之中会有九双眼睛密切注视着他，并把他的一言一行收入心中。

    “梦雪！梦雪！”萧云的灵魂不断对着角落里那条被他冲开的裂缝喊叫，此时的他对那裂缝之中随时都会反弹出来的恐怖波动完全不管不顾。

    正如骆老大猜测的那样，萧云之所以说出这番大话，确实是有原因的。

    因为就在刚才，梦雪的微弱声音从那空间角落的裂缝里面传了出来。而等到萧云真正确定了那道声音来自梦雪之时，那声音却越来越弱，就像是说话之人渐行渐远一般。

    不对，不是说话之人，而是说话之魂。

    梦雪的肉体安安静静地躺在这片空间之中，那么说话的就必然是梦雪的灵魂。

    没想到梦雪的灵魂和肉体竟然分别存放在两个空间，而另外那个空间很显然必须得通过角落里那道“门”才能进入。而目前，萧云的魂力似乎不足以破开那道门上的能量禁制。

    感受到梦雪的声音渐渐减弱，为了安抚梦雪，萧云才堂而皇之地说出来那番话，只是没想到碰巧被前来的骆老大一行人听见，还无形之中落了个“嚣张狂妄”之名。

    不过最终，梦雪的声音还是完全湮灭了下去。那门上的能量禁制就像是一道天堑，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呃不，里面的魂也出不来。

    然而就在这时，萧云留在铁盒空间里的那缕灵魂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这是？第一条魂流凝练完工，第二条魂流开始凝练的标志！

    这钱后雄纳府被碎之后留在萧云识海的魂流竟然如此广博，萧云初次凝练魂流，竟不能以一条魂流完全收纳其魂力。

    如此看来，钱后雄也必不是等闲之辈。

    只是不知道被碎纳府之后，他的修为会不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些，萧云立即将灵魂坐回识海，当即就发现一条汩汩流淌的魂流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识海底部，而在这条魂流的旁侧，竟还有着些许魂力萦绕，显然是第一条魂流凝练过后多余的。

    盯着那些散乱的魂力，萧云稍加思忖，便决定不再凝练第二条魂流，毕竟这些魂力太少。但弃置不用又太过浪费，他索性直接驭驶着那些魂力，纷纷挤向第一条魂流。

    萧云此举，就像是在一个装满了水的碗中继续加水，满之则溢，满之则溢。那些魂力也像水一样，有多少魂力挤进魂流之中，就有多少魂力被排了出来。

    如此尝试了多次，仍是如此。

    他不死心，此时他的牛脾气又上来了，你不让我进，我偏要把你们加到魂流里去！

    凭着这股子倔性，又反反复复驭驶魂流外的魂力挤进魂流不下十次。这下，虽然依然还有不少魂力散落在魂流之外，但萧云可以明确地看出，那些魂力竟然少了。

    这样说来，不是魂流不收，而是自己努力不够。

    有了这想法，萧云就更加卖力地融合那些多余的魂力和他的第一条魂流。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一点魂力也在他的努力之下完完全全汇入魂流之中。

    当魂流之外再无魂力萦绕之时，萧云突然感觉到有一股陌生的影像传到自己的脑海里，略微分辨，他惊奇地发现那些影像竟然是钱后雄的记忆！因为影像之中他分明看见了天阵门的宗门所在。

    慢着，好像不仅仅是记忆这么简单！

    随着那些影像进入萧云脑海的还有一些细碎的光点，这些光点缓缓地融入萧云的识海，彻底成为了萧云的记忆之一。

    念头一动，萧云更是惊得无以复加，也喜得无以复加。因为他发现，这些光点竟是钱后雄毕生对于灵阵的理解。有了这些记忆，萧云自问可以在学习灵阵一途上少走许多弯路。

    不对不对，这些记忆……

    慢着，皇帝丹田奇阵……

    这时，那尚未勾勒完成的奇阵阵线与钱后雄的记忆光点彼此交织在一起，融合之后纷纷没入萧云的识海。

    这一瞬间，萧云突然明悟了些许。

    轰隆隆！

    刚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之间乌云密布，天雷怒吼。照射在院子里的光线就像是被人吞吃了一般，整个将军府暗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如此异象，即使是在场饱经风霜的大人物，也都有些不明所以。

    呲啦！

    一道闪电划破天穹，似乎连接着乌云与将军府。刹那间的强光更是让骆老大一行九人匆忙缩回屋檐之下，他们虽不惧旱雷轰击，但这邪乎的天气变化还是让他们心里极不踏实。

    而此时，在皇城长安的另外一边，灵阵塔第四层的窗沿之上，一名曼妙的女子撑着下巴，遥遥地望着内城极西的将军府邸。

    只见整座将军府似乎都被乌云笼罩住了，而那一道道闪电更是接二连三地劈在将军府的院落之中。远远望去，就像是将军府戴了一个乌黑的云状帽子，诡异非常。

    “奇阵人为，异象天成。”女子香兰轻吐，望着将军府的眼神之中颇有几分满意，“小子，看来你的三日之期已经提前一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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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雷罡封禁阵

﻿哗啦啦！

    灿白的电光一道接一道落在长安城里的将军府中，银白色的光辉一闪一闪的，间歇性地破开那乌云笼罩下的黑暗。雷声轰隆，闪电一头连着九天之上的乌黑浓云，一头接着皇城极西的将军骆府。

    这番天地异象瞬间就在整个皇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无论是灵阵宗的千姬大人，还是炼药师公会的杜宇大师，无论是皇族宫苑深处的赵氏皇妃，还是借宿于城内的无数修者，大大小小的人物，皇城内外数万双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雷电之处。

    此时的帝都皇城，本是晴空万里的大好天气，可唯独将军府正上方的天空乌黑一片，愁云密布，雷电交加，轰响不停。将军府内镇守各大宅门的骆家军都惊恐地望着天上，从那不断炸响的天雷之中，他们这些普通武者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灭亡的气息。

    “这小子在干什么？！”秦雄最先扛不住这番天雷威势，噔噔噔连退了十步有余，身子抵在了院墙之上才稍微承受住了那股压迫。

    眼见秦雄活生生被逼退数步，骆叔虎一阵好笑。不过他这笑显然没有那么轻松，就连他也感受到了那翻滚的怒雷带来的威势，尤其是他的灵魂此刻不住颤抖，似乎漫天雷霆对于魂力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

    三大长老各自皱眉，仰望封天乌云，倏尔才开口道：“传闻之中，能够引发此等天地异象的，要不就是极品丹药成丹，要不就是旷世奇阵成阵，再或者便是有惊才艳绝之辈破境！”

    李斯和骆家四虎都点头表示赞许。

    “这萧云不是炼药师，自然不可能是炼成了极品丹药。”大长老侧身躲开了一道劈下的雷霆，眼含异色地盯着房中岿然不动的萧云，道，“他也才区区后武境，也不可能是破境引发的异象。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大长老话未说完，就被骆老大接了过去：“这小子当真解了圣上体内的奇阵！”

    皇帝丹田是被奇阵封印这一消息，对外可以说是极其保密，但是对于在场的这九个人，根本就不存在秘密之说。他们自然清楚，就连被誉为赤县神州最具灵阵天赋的千姬大人，也是对那丹田的阵法束手无策。

    因此，他们毫不怀疑，此次天地异象断是萧云成功勾勒皇帝丹田的奇阵所致。

    结论一出，三大长老明显松了一口气。而其他人的眼中则饱含着诧异，他们虽然早就得到了萧云识出了皇帝丹田奇阵的消息，但他们可从未想过以萧云后武境、魂流境的实力可以复制出那阵法，更没想过萧云还会引发天地异象。

    “嗯，不愧是会长和千姬大人相继接见的客人，老朽之前倒是看走了眼。”大长老捋着自己的胡须，点头称赞，似乎全忘了之前他还骂过这萧云不知天高地厚。

    “什么？大长老是说你们的会长，还有那很少露面的灵阵宗千姬大人都曾经接见过这小子？”李斯听闻大长老这话，顿时就不淡定了。谁成想十几天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在这皇城风生水起呢？

    紧捂胸口，秦雄跌跌撞撞地再次来到众人之列，他只觉一阵气短胸闷，实在难受：“这，这雷声还会，持续多，多久？”

    “丞相莫急，依老夫之见，这异象虽是现了，但还未到达顶峰，所以，若说结束，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结束不了。”此时大长老的丰富阅历就起了作用，只见大长老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看看屋里的萧云，悠悠说道。

    轰！略一挥手，骆叔虎挡下了一道雷霆，疑道：“未达顶峰？”

    “嗯。”大长老点点头，躲在廊檐之下，一手指着天上那雷霆最为狂躁之处，解释道，“你们看那雷云的中心。”

    “中心？有什么？”骆叔虎伸着脖子张望，可除了呲啦呲啦的雷电之外，他还真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用心看。”骆仲虎低喝道。

    “是罡气！”还不等骆叔虎沉神去看，骆老大就低声说了出来，“是至纯的雷罡之气。难怪可以锁住圣上的丹田，封住圣上的生气。”

    听到自己大哥的分析，骆叔虎这才沉下心，驾驭着魂力感知认真查探着那团团乌云的正中心。

    这下，他可算是看清了。

    只见在那一层层乌云之下似是有一个气体之源，从那源头之中不断释放出一种气体状的物质，想必应该就是骆老大口中的雷罡之气。

    雷罡之气宛如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天穹之上撒下，就如同捕鱼一般将整座将军府包在了其中。而萧云所处的房间正是整张雷罡之网的中心。

    看清了罡气所在，骆叔虎就欲释放更多魂力探个究竟。

    “慢！”骆老大察觉到了自己三弟的想法，连忙出声喝止。

    然而为时已晚。

    “噗！”骆叔虎的魂力刚刚接触到那雷罡巨网，就被一道雷霆迎头劈来，将他释放出去的所有魂力都给搅了个粉碎。而骆叔虎本体也因为灵魂受创而遭到牵连，随即喷出一口浓血。

    呸~吐出满口的血沫子，骆叔虎抹掉嘴角的血液，骂骂咧咧道：“什么怪物？我的魂力竟然全被击碎了。”

    “至纯至阳的雷罡之气，对于魂力有着毁灭性的压制效果。别说你我才堪堪魂流境，就是大长老的魂力境界，也不敢去接近那张雷罡巨网。”骆老大哼哼一声，回道。

    此言一出，骆叔虎转头去看大长老，只见大长老微微点头，心下这才对那雷罡之气有了一些惧怕。

    “雷罡之气有余却不凝实，挥散于空却不结网罩下，我想萧云小子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懂得此阵奥妙吧？”不得不说，大长老作为一个高阶炼药师，对于灵阵方面的知识也是如此渊博，想来年轻时必然是走南闯北过的浪子。

    而事实也却如大长老所言，此时此刻的萧云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发了天地异象。他一心沉浸在识海之中那繁杂纷复的阵线里面，灵魂之力慢慢跟随着阵线的走向而缓缓移动。

    每移动一分，体外的雷罡之气就凝实一分。

    “雷罡封禁阵……”萧云默默念着这阵法的名字，心中直道侥幸。此次若不是因为他记忆之中融汇了钱后雄对于灵阵的深刻理解，又恰巧碰上了他本来就在典籍之中见过原阵图阵线，这才使他顷刻明悟，成功把这雷罡封禁阵给勾勒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更是将钱后雄的记忆融会贯通，在灵阵一途上坚实地踏出了一步，也算是正式成为了一个入门的灵阵师。

    这样说起来，钱后雄还算是他萧云的师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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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河畔佳人

﻿漫天怒雷而无雨，晴空万里却乌云。

    大街小巷，城里宫外，无数人站在自家的窗台之上翘首西望。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此时的这么多双眼睛，又有多少人能够看出那层叠的乌云之下如网的雷罡之气呢？

    不知过了许久，天地之间突然响起“嗡”的一声，声音虽小，但却震慑灵魂。

    皇城内外无数人顿时只觉灵魂战栗，更有尚未谙熟魂力修炼的普通修者当即七窍流血，惨不忍睹。所有人这才幡然醒悟，纷纷祭出自己的保命手段，一团团五光十色的能量罩瞬间在长安城接连显现。

    这番奇景，倒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嗡响声过后，乌云翻滚之余，怒雷之声更加密集。轰隆轰隆，九天雷霆犹如神劫降下，噼里啪啦地落在将军府中。

    “看！雷罡之气开始聚集了！”

    顺着大长老手指的方向，骆家四兄弟、李斯，包括秦雄都一起看向那满天雷暴的中心。此时那雷罡之气已经凝成了实体，就像是一个倒扣的黑色玻璃巨碗，严严实实地把整座将军府扣在其中。

    大长老话音刚落，只见实体雷罡之气缓慢向中间收缩。雷罡之网上雷霆翻动，威势惊人，强如骆老大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雷网聚拢，而丝毫不敢出手干预。

    随着雷网的收缩，诸天雷霆也像是被束缚了一般，始终只在雷网覆盖范围之内劈下。而在雷网之外，则是风和日丽，阳光大好。

    “成了！”等了约有一刻钟，雷网收缩成了条状，呈现出一个龙卷形状。大长老虚空一指，手捋胡须，点头道。

    话音刚落，众人只觉那些雷霆顷刻间就消停了下去，而闪电的电光也随之湮灭。与此同时，雷网瞬间汇成一点，眨眼之后，那点雷芒唰一声没入萧云的身体之中。

    九天之上的乌云这时才逐渐散去，雷鸣电闪也如没有出现过一般，消失得彻彻底底。整个皇城重新恢复正常，万里无云的天空澄澈圣洁，清明无比。

    虽然如此，但是院子里的九人却全都张大了嘴，瞳孔圆睁，满是惊恐。

    良久之后，大长老才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可是、海量的、雷罡之气！他如此孱弱、孱弱的躯体、如何能够容得下？！”

    此话一出，房内萧云的身体里顿时传来声闷响，噗嗤，萧云鲜血狂喷，显然是受了重伤。

    “不好！”骆老大惊呼，立马御动元力冲向萧云。

    “不要……”

    大长老话没说完，骆老大已经瞬移到了萧云面前。只见骆老大伸手去探萧云的身体，大概他是想借助自己的元力帮助萧云镇压那道雷芒。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起。

    轰！

    一声雷鸣从萧云体内炸响，同时一点雷芒闪现而出，直直地撞向骆老大伸过来的手掌。再一声巨响，雷芒与元力轰然对撞，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噗~

    骆老大直接被炸飞出去，咚一声砸在墙体之上，直接把石墙砸了个人形大坑。咚咚咚，那面石墙直接倒塌，一块块石砖落下，把骆老大埋在了其中。

    “大哥！”

    “大哥！”

    骆家三兄弟面色突变，全都冲了过去，两掌把满地的石砖扇开，扶起了满口鲜血的骆老大。此时的骆老大浑身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早已没了大将之风，有的只是颓靡之色。

    “咳咳，我、我没事。”不过骆老大毕竟还是早已成名的高手，虽然身受重伤，但行动还是没有障碍，他推开自己两个弟弟的搀扶，声音微弱地回道。

    可他每说一句，五脏六腑内就有一股气血上涌。

    明眼人一看，便知骆老大此次受伤不浅。

    叮。

    与骆老大咚咚的砸地声对比起来，那股波动撞在萧云身上发出的声音简直就不值一提。两相比较，就好比前者是雷，后者是蝇。

    萧云房间的大门直接被刚刚的炸响挤成了齑粉，满地灰尘也高高扬起，把萧云的身体给整个包围了起来。

    噔噔噔，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咦？怎么这么多人？”萧云兴致勃勃地从房间走出，一见院子里的众人，先是不解地问了一句，然后又转头看见了神色不对的骆家众兄弟，问道，“骆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不等众人回答，他又急匆匆地冲出院子，只留下了一句话在院子之中回荡：“我得赶紧去趟灵阵宗，骆将军再会。”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之时，萧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看看神色萎靡的骆老大，又看看萧云远去的方向，三长老摇摇头，用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叹息的语气说道：“可笑这小子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一众人全都沉默不语，心中各有所思。

    站在骆老大身旁的骆季虎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叫：“刚刚那黑不溜秋的东西是萧云那小子？他就这样冲了出去？”

    ……

    ……

    且说萧云出了将军府，夺路直奔灵阵宗而去。

    而沿途不论是将军府里的骆家军，还是内城各大城门的守城将士，在看见他时都捂住嘴，似乎在强忍着笑意。这让萧云实在疑惑，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他现在只想趁着头脑里对于雷罡封禁阵的记忆尚还深刻，赶紧赶到灵阵宗告予千姬大人。

    如此，也算是完成了他自己的一个承诺。

    只是，当他火急火燎从将军府一路出到内城，来到护城河时，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慢了下来。遥遥望着前面护城河边那一抹平江远眺的倩影，他心中暗道：怎会是她？

    “青橙？”萧云靠近了那抹身影，轻轻唤道。

    一如既往一袭青色长裙的慕容青橙在听到这声轻唤之后，转过身来，当她第一眼看见萧云之时，竟然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呃……萧云顿时满脸尴尬，他实在不知为何今日这么多人都笑话于他。

    许是发现了萧云的尴尬，慕容青橙捂住嘴强忍住笑意：“刚刚将军府的雷全都劈在你身上了吗？嘿嘿。”

    银铃般的笑声让萧云神清气爽，只是他不知道慕容青橙此话是何意：“将军府的雷？刚刚下雨了吗？”

    “你不知道？”慕容青橙先是一阵诧异，心想这么满城尽知的异象，你萧云怎说不知，想来许是逗我玩呢，我才不和你纠缠。

    慕容青橙在这河边已经等了许久，还真不知道此番异象就是眼前的萧云所引发的。而她同样不知道，天地异象的始作俑者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些什么。

    “知道什么？”萧云反问，不过他并不纠结。看见慕容青橙满面笑意地与自己谈话，萧云觉得几次被人嘲笑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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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万万没想到

﻿观萧云的表情不似作伪，慕容青橙只是略显疑惑地看了看他，还当萧云是有意隐瞒，也没有过多追问。

    两人视线初一接触，又立马各自转过头去。

    “你……你到这来干嘛？”连着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萧云才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平静了些，他本来还要赶着去灵阵宗，可这时好像什么千姬、什么灵阵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慕容青橙转身，坐在上次两人坐过的树桩上，眼望护城河上，轻声说道：“没什么，就、就过来坐坐。”

    “过来坐坐？”萧云心里才不相信，再怎么说慕容青橙也是堂堂炎华帝国的公主，怎会无聊到在这河边瞎坐？八成是有什么事？他在心里这样猜测。

    “嗯，就是过来坐坐。”慕容青橙的语气坚定了些，似乎是在自我肯定，又像是在回答萧云的疑问。

    话已至此，萧云也不好再去胡乱猜测，一时之间两人也都没了话说。默默地站在一旁，萧云静静地看着慕容青橙的侧脸，她那清丽的面容还是那般纯净无瑕，只是气质较之之前似乎有些不同。

    但是具体哪里不同，一时半会儿萧云也说不上来。

    孤男寡女在这河边，有了上次的袒露心扉，两人也没有以前那么拘谨。二人一起吹着温柔的河风，嗅着柳叶的馨香。他俩心中似乎都有话说，却谁也不肯率先开口。

    “好一对情意绵绵的‘狗|男女’！”就在这时，两人身旁的柳树背后传来一道怒骂之声。骂的内容不堪入耳，使得慕容青橙听后直接从树桩上弹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是一掌拍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谁？！”

    浓郁金光大放，携带着不小的威势撞向两人身旁的柳树。

    “谁？哈哈，怎么，这才一月不见，青橙你就不认得夫君了？”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团黑雾从柳树背后翻腾上前，毫不躲避地轰撞向慕容青橙的金光掌力。

    轰！

    黑雾与金光对撞，登时爆发出一声巨响。爆炸的余波把萧云与慕容青橙二人硬生生推得退后了五步，凭借强悍的肉体，萧云硬扛下余波的冲击，首先稳定身形，接着伸手去扶慕容青橙。

    可当他两只手搭在慕容青橙肩上之时，他才发现慕容青橙的身体早已稳如泰山。

    萧云这才恍然大悟，慕容青橙后武七重境的实力怎么可能挡不下这点冲击？如此一来，自己去扶倒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心中虽这样想，但他的手却并没从慕容青橙的肩上放下。

    “可、可、可以放开了。”慕容青橙也知萧云是情急之下才出手相扶，虽被占了便宜但也不好斥责，只能弱弱地开口让萧云放开。

    “哈哈，萧云，你还真是臭不要脸。”那团黑雾在挡下了慕容青橙的金光掌力之后，竟然慢慢汇成一道人形。

    而此次对方开口，慕容青橙和萧云都听出了对方的声音，当即被吓得连退四步，直到身体抵在了后面的柳树之上，两人才停下后退的脚步。

    这声音，再联合之前黑雾所说“夫君”一语，萧云和慕容青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惊惧之色，看来他俩都确定了这团黑雾的真实身份。

    只是他俩万万没想到，怎会是他？

    他不是在渝城就被杀死了吗？

    他不是被击碎丹田，连中数刀吗？

    他不是已经被渝城城主行丧七日，安然入殓了吗？

    “哈哈，你们没想到吧，我柳三风还有重新找上来的一天！”黑雾散去，露出里面的人影，萧云定睛一看，那人不是柳三风还能是谁？

    “怎、怎么可能？！”虽然根据其声音萧云已有猜测，可当他确确实实看见柳三风站在面前之时，他素来的淡定一下子被冲得七零八落，“你丹田明明被我捣碎，各大要害也被我连刺数刀，怎会……”

    看着萧云那慌乱的眼神，看着萧云颤抖的全身，柳三风笑了，笑得无比张狂。

    大概是他这笑声太过刺耳，惊动了守城的士兵。

    铛铛铛，一阵盔甲碰撞声由远及近，很快就有两个分队共计二十人奔了过来，把柳三风团团围住。

    青橙公主本就是皇族的人，而萧云又有炼药师公会的人身自由声明，所以这些士兵理所当然地就把从未见过面的柳三风给包围了起来。

    “来者何人，竟敢在皇城撒野？”分队队长手执长刀，指着柳三风问道。眼尖如他，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这人要对青橙公主和萧云不利。

    “滚！”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柳三风竟然比士兵队长还要嚣张，他甚至懒得去看这些士兵，直接出声厉喝，丝毫不怕与这些士兵大打出手。

    “你……”队长提刀就欲前冲，可他的动作被柳三风亮出的玉佩给生生逼停了下来。

    二十士兵和那队长一见柳三风手中刻着“赵”字的凤形玉佩，纷纷下跪，二十一人齐声喊道：“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赵皇妃的贵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滚！”收好玉佩，柳三风毫不客气地吼了出来。

    铛铛铛，一如来时，两小队士兵快速地退了回去。

    “我倒是忘了，你还有赵思思这个后台。”虽然不知道柳三风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但对于其先前污|秽的话，慕容青橙就已经把柳三风放在了对立的一面。

    “呵，后台？就只许他萧云傍上将军府，就不许我柳三风依附赵皇妃吗？况且我们本来就是血亲关系，怎么说也比他萧云来得名正言顺吧！”每说一句话，柳三风就狠狠地指着萧云，似乎已经将萧云恨得入骨，“他萧云取我性命，无非就是赵皇妃不该下令赐婚嘛。枉我还当你多么的圣洁，原来早跟这小子暗有勾搭……”

    柳三风的话越说越难听，只见慕容青橙脸色气得发青。再不可忍，萧云直接站上前来，挡住慕容青橙：“柳三风，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起死回生的，但我警告你，你若再满口污言秽语，我不介意让你再走一趟地府！”

    站在慕容青橙的前面，不知怎的，此时的萧云就像换了一个人，再不像面对慕容青橙那般拘束，反而有一股凛然的气势散发出来，就像当初面对骆虎揭下皇榜一样。

    “哈哈哈哈！再走一趟？萧云，我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勇气竟敢口出狂言。”听到萧云的狠话，柳三风竟然不怒反笑，嘲讽道，“连青橙后武八重境面对我都没有取得上风，你一个初进后武境的小子又如何让我再走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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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棘手

﻿柳三风这话一出，萧云心中才顿时明白了过来。

    原来之前一见慕容青橙便觉得其气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的感觉是真实的，而非萧云臆想。从后武七重境到后武八重境，虽然只是一个小层级的境界突破，但对于气质的改变却也是的确存在的。

    如此说来，萧云突然觉得眼前的柳三风变得有些危险了。

    萧云自问，凭借他魂流境的魂力修为，依然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慕容青橙在气质上有所变化。但若要让萧云道清气质因何变化，他是根本感知不到这变化是由于慕容青橙突破而引起的。

    即使是现在，柳三风点破慕容青橙已经突破的事实，萧云依然不敢确定。由此可见，慕容青橙定然使用了掩盖自身实力的特殊手段。

    可即便如此，柳三风也仅仅只是接了慕容青橙一掌，就轻而易举地道出了慕容青橙的境界实力。如此灵敏的感知，就算是自诩魂力出众的萧云也自愧不如。

    想到这里，萧云连忙上前两步，把慕容青橙挡在了后面。

    “你在害怕？”把萧云的举动收入眼中，柳三风哈哈大笑，萦绕着森寒黑雾的手怒指萧云，喝道，“你在渝城取我性命之时，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颤抖的双手紧紧攥着胸口捆系铁盒的布带，萧云直视着柳三风，努力地使自己不那么害怕。是的，现在的萧云心中确确实实害怕。

    他再怎么成熟稳重、从容淡定，可柳三风毕竟是曾经死在他手上的人，他也亲自确认过，柳三风真正断气之后他才逃离渝城主府，而如今柳三风却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这怎能不让他惊惧？

    他无法得知柳三风是如何死而复生的，他只知道如今的柳三风是绝不会放过自己。

    蔑笑地看着满脸惊恐的萧云，柳三风又是一阵张狂大笑，兴许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刺杀于你是我一人所为，你若想报仇，我随时奉陪。但此事与青橙无关，还请你不要满口污言秽语，否则……”伴随着柳三风的大笑，他的周身气势蹭蹭上涨，萧云倚仗着强横的体魄却依然感受到了危险。

    “哈哈，笑话！青橙本就是我未婚妻，何时需要你萧云出言维护了？你有何立场？”一听萧云这话，柳三风笑得更加猖狂了，“自始至终，你萧云都是个第三者。你倒是说说看，你萧云有何立场？！”

    这问一出，萧云顿时语塞。

    原本以为解决了柳三风，那么赐婚的皇榜之令也就自然而然无法作数，慕容青橙也就恢复了自由之身。可谁也没想到，柳三风竟然没死，如今还跑到皇城来，想必那皇榜定会生效。

    这么说来，他萧云倒的确失了理。

    不过事已至此，萧云也只好强忍住心中的惊惶，硬着头皮说道：“关于皇榜一事，我会向赵皇妃说明，请她收回御令。”

    “哈哈哈哈，就你？收回御令？凭什么？”萧云话刚说完，柳三风又是一阵大笑，毫不留情地出言讥讽，“就凭你揭了皇榜吗？就凭你医治圣上吗？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对于柳三风的讽刺，萧云毫不在乎，不过从柳三风这话，他却听出了另外的意思。

    联系之前柳三风亮出的“赵”字凤形玉佩，再加上柳三风已经知道了圣上重病一事，两相结合，不难猜出，柳三风势必得到了赵皇妃的重用。

    如此一来，要想让赵皇妃收回婚令，恐怕就十分棘手了。

    心中念头急转，萧云看着柳三风的目光更加惶恐了。他本以为自己一路从渝城走出，在这长安混得还算可以了，谁知道昔日的柳三风也同样扶摇直上，如今反而成了自己的劲敌。

    这般想着，萧云凝视着眼前的柳三风。不得不说，如今的柳三风较之当初可以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昔的柳三风，虽然在渝城作威作福，但没有失掉少年的开朗阳光；虽然蛮横无理，但也从不害人性命。若不是皇榜赐婚，把萧云给逼急了，萧云也不会将其斩杀。现在想来，萧云倒觉得有些愧疚了，毕竟柳三风虽不讨喜，但罪不至死。

    然而，再看看现在的柳三风，浑身黑雾氤氲，邪气缭绕，任谁看了，也不会将他与十八岁的少年联系在一起。

    “你欠我一条命，我是定要取回来的。”柳三风盯着萧云，漆黑的眼珠周围有着黑气缭绕，他每说一句话，浑身气势就上涨一截，“赵皇妃也不可能收回皇榜，青橙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这几句话几乎是柳三风吼出来的，等到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势也攀升到了巅峰。

    唰一声。

    柳三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携带着滔滔的黑雾伸手朝着萧云抓了过来。萧云反应也不慢，二话没说就解下了背后的沉重铁盒，一把拉到身前，抡起就砸。

    柳氏进攻，萧云防守，一抓一砸，快如闪电。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饶是慕容青橙后武八重境的修为依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铛！

    沉重铁盒毫不客气地砸在柳三风抓来的手爪之上，却发出了类似铁器相撞的铿锵之音。两人初一接触，又立马各自抽身退后。

    只见柳三风轻盈后退，落地后就稳稳地站在了那里，似乎这次硬碰硬对他来说并无伤害。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背在身后的手此时已经青紫一片，疼得连连抽搐。

    他没想到，萧云这一砸力量居然如此之大。刚刚那一抓，他敢肯定，就算是后武五重境的修者也别想安然无恙地接下，也就更别说初进后武境的萧云了。

    本已胜券在握，可现实却让柳三风大跌眼镜。

    而同时，萧云又何尝不是惊骇万分呢？

    对方来势汹汹，他不敢懈怠，直接用尽全力砸了过去，再加上铁盒本身重达万钧的力量，他本以为可以与柳三风分庭抗礼。

    可事实是，柳三风仅仅只是被那股碰撞的力量推得后退了一点，但他落地后便稳如磐石。反观萧云，不仅在对撞之后连退八步，更是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柳树树干才堪堪止住后退的势头。

    两相对比，高下立见。

    咳咳，强忍住喉咙里涌上来的甘甜，萧云一边暗道事情越发棘手，一边艰难地扶着柳树站定，好随时迎接对方的攻势。

    就在这时，一抹靓影闪了出来，站在萧柳二人中间。直到此时，慕容青橙才反应过来：“别打了，我不会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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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熟人都往长安来

﻿慕容青橙倩影一动，直接站在萧云和柳三风的中间，一身气势迎风暴涨，后武八重境的实力再也没有掩盖。

    河风拂过，配合着她自身气势的上涨，竟有着一股无名的力量把她的青色袍服撩拨而起。淡青色长裙迎风而动，慕容青橙冷肃着脸，任由周身裙摆飘扬，一双勾人的眸子紧盯着对面的柳三风。

    衣袂飘摇，佳人薄怒。护城河边，君似青莲。

    此景此人，萧云一时看得痴了，竟忘了还有一个实力不明的柳三风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的眼中只剩了裙摆飞扬中间的慕容青橙，只见慕容青橙俏脸微寒，一股子霸道之气透体而出。

    以前见慕容青橙，其身后总有韩山跟随，所以遇到危险也不见她出手，甚至她连实力都完全不必显露。而近来两次，不知为什么，韩山总是没有露面，所以萧云倒是有幸看见了慕容青橙的另外一面。

    尤其是今日，出乎意料地遇见了柳三风，逼迫慕容青橙不得不严阵以待，拿出实力，这让萧云对慕容青橙的了解就更深了。

    只见慕容青橙周身金光大放，金青两色交杂，却毫无来由地给人一种圣洁之感。由于是在白天，那金黄之色并不是那么刺眼。萧云呆呆地看着微怒之下的慕容青橙，只觉她那双眼睛散发着凌人的气势。

    金光映在她的眼眸之中，给人一种仙子出尘脱俗的感觉。点点金色点缀在她的长发之上，使她的秀发也带上了一些非凡的意味。微红的小脸蛋，五官精致的她噘起小嘴，似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萧云突然轻笑了一声，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呐！

    眼看慕容青橙的气势快要与自己平分秋色，柳三风面色阴冷，眼珠上一缕黑气浮现，他的气势再涨了几分。气势再涨，他的心里也更加狂妄了些，看着慕容青橙的目光之中突然多了一丝狠厉。

    “我不会嫁的！”被柳三风那么看着，慕容青橙心里多少有些发怵，她再次高声强调自己的态度，生怕柳三风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听慕容青橙这话，萧云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征询过慕容青橙的态度，自始至终，从头到尾，他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比如，他不想慕容青橙和柳三风结婚，于是他就斩杀了柳三风……

    而对于慕容青橙自己的态度，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而萧云现在想想，只觉当初的自己似乎有些冲动了。

    “青橙，你让开，别逼我对你动手！”柳三风浑身颤抖，似乎是在竭力克制自己。

    “你们二人的仇怨是因我而起，现在既然你没事，我希望你们都能忘掉这番恩怨。”

    萧云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初在渝城似乎连和自己说句话都欠奉的青橙公主，现在居然对自己隐隐有些偏袒之意。这就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吗？他在心里暗笑。

    “呵呵，忘掉仇怨，青橙公主倒是说得轻巧啊。”就在此时，护城河的另外一边一道人影缓缓走来，人未到声音却先飘了过来，“柳兄与萧云可是夺人性命的仇恨，如何说忘就忘？”

    来人身影未清，立场却已明了。

    等到那人走近前来，萧云惊呼：“申屠辉？！你竟还敢来我皇城！”

    “申屠辉？”随着萧云平安到达皇城并且声名鹊起，萧云从渝城沿路到长安的种种事迹都被人挖了出来。所以慕容青橙自然知道申屠辉是个什么人物，登时就更加小心了些。

    “呵，你小子还记得在下啊，那还真是荣幸呢。”申屠辉言语虽然寻常，但语气却十分不善。

    “黄泉血剑阁的三少阁主，小子怎么敢忘？”这申屠辉出现，摆明了是和柳三风有旧，意欲联合起来对付萧云。这么一来，萧云的处境就不那么乐观了。他强忍住体内翻涌的气血，撑着身体来到慕容青橙身旁，两手抓着铁盒不放。

    上次与申屠辉匆匆交手，因为驻颜丹药的缘故，申屠辉并没有拿出真实实力。不过萧云还是能够猜出，申屠辉起码也是和慕容青橙一样的实力，怎么说他也是黄泉血剑阁的少阁主，天赋应该不会弱到哪儿去。

    本来应付一个实力至今不明的柳三风，就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多了个申屠辉，形势就更加危险了。但萧云也不担心，有慕容青橙在此，他们起码不会有生命危险。

    “柳兄，这小子人不大但心挺狠，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怎能消你心头之恨？”申屠辉一开口就使劲挑拨，巴不得柳三风和萧云二人尽快开打，“夺妻之仇，杀身之恨，不得不报啊！”

    出口便抓住主要矛盾，这申屠辉不愧还是原来那个申屠辉，玩得一手好心机，萧云暗讽。

    “那你全军覆没、计划算空的仇打算怎么报呢？”然而就在柳三风受了怂恿打算出手之时，一道笑声传来。申屠辉当即脸色一黑，他自然清楚，这话是冲他来的。

    四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人手持玉箫，优雅从容地走了过来。一袭白袍还是那么干净无瑕，走起路来还是那么堂堂正正。

    “臭美。”一见来人，萧云顿时放松了许多，笑骂一声，迎了上去，“廖公子，你怎么来了？”

    一听这话，廖裕的脸顿时沉了一下，不过紧跟在他身后的王二却噗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还边小声嘀咕：“公子还不让我叫，瞅瞅，总有人叫你公子吧。”

    “随便走走。”廖裕白了王二一眼，冷声说道。

    随便走走？糊弄谁呢，随便走走能跑到这护城河边？随便走走能恰好赶上针锋相对？微微一笑，萧云也不拆穿，总之廖裕来了就好，以他通脉境的修为，量柳三风和申屠虎不敢乱来。

    “真的是好热闹啊！哈哈。”萧廖二人相熟之时，又是一道人影从远处纵来。这道人影刚刚出现，其后同样一人紧随而来，看样子是一追一逃，相继奔向这边来了。

    “赵天恒，给我站住！！”

    “傻子才给你站住，老子又不是傻子。”

    两人隔天对喊，只是速度不减。

    听这声音，萧云面色渐渐有些古怪起来，扫了一眼在场的柳三风、申屠辉，还有廖裕和王二，他不禁怪笑：“怎么熟人今天都跑到长安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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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帝王义子，边陲枪圣

﻿这一前一后，一追一逃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萧云在潇湘北城所见过的赵天恒与钟魁。只是萧云没有想到，在潇湘北城就已经兵刃相见的两人来到这长安之后，竟还是追追逃逃，恩怨未了。

    “上次潇湘一别，朋友这下可混得好了。”娟秀的面容刚一出现，赵天恒就像个自来熟一样，直接走到萧云身边，一拍萧云的肩膀，呵呵笑道。

    边笑还边四处张望，看见廖裕之时他更是点了点头，连道“见过见过”。廖裕也不多言，礼貌性地点点头，他对这赵天恒倒也有些印象。

    “又是你这小子，上次你坏我好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赵天恒现身之后，跟着他过来的钟魁也不藏头露尾，直接站了出来，一见萧云，顿时就想起了潇湘北城那件不愉快的事。

    一旁的申屠辉时刻关注着这些来人，他吃惊地发现在场的无论是先出现的廖裕，还是随后现身的赵天恒和钟魁，这些人的实力都不下自己和柳三风。

    特别是那看起来与萧云私交不错的廖裕，更是让他觉得有些危险。

    本以为这后面来的两人也是萧云一方的，结果听这钟魁说话，申屠辉立马觉得有戏，见缝插针谄媚道：“这位兄台，我们二人也与这萧云有些恩怨。兄台若不嫌弃……”

    申屠辉边说边指了指自己和柳三风，看那样子是想把钟魁拉入到自己这方来。

    可不料钟魁斜眼看看他，冷喝道：“我的仇怨我自己了！”

    “嘻嘻。”钟魁这话摆明了不想和申屠辉为伍，萧云听后竟笑了起来，“三少阁主真是好心机啊，可惜看错了人，哈哈。”

    “你！”被萧云谩笑，申屠辉指着萧云，却不敢再放厥词。对方阵容怎么看怎么强大，申屠辉自知已经失去了先机，此时再不便发起挑衅。

    在场八人，分三方站下。廖裕主仆二人、慕容青橙以及赵天恒都和萧云站在一块，而满身黑气环绕的柳三风和颇有心计的申屠辉则站在另一边，最后钟魁一人盯着赵天恒不放，只是他两边都不站，自己靠着一棵柳树，似乎是在看戏。

    三方站立，氛围却也较为压抑。

    “哎，我说你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是在干嘛呢？”久未有人开口，赵天恒自觉憋得慌，对着众人指指点点，半开玩笑道。

    听着这话，饶是慕容青橙强作镇定也不免笑出声来。

    “嘿嘿，笑了笑了，青橙公主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呢。”明明一副优雅的公子形象，但赵天恒一开口，就把自己的本性也暴露无遗，“难怪某人神魂颠倒，失去理智啊。”

    前半句话慕容青橙还微微一笑，只当这赵天恒在恭维于他。可当后半句话说出来，慕容青橙竟一阵娇羞，再怎么说她也只有十五六岁，被人这般言语自是羞怯。

    “咳咳。”萧云也被说得一阵脸红，赶紧手捂嘴巴，假意轻咳。

    “你在那儿咳嗽个什么劲，我说的是人家柳公子，又没说你。”赵天恒嘿嘿一笑，从刚刚听到的只字片语他就猜出了这一行人的恩恩怨怨，倒也十分聪明。他再笑两声，转头去问柳三风，“柳公子，你说是吧？啊？哈哈。”

    “你莫要欺人太甚！”柳三风冷哼一声，浑身黑气涌动，气势外放。受此调笑，他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与赵天恒大战三百回合。

    赵天恒丝毫不顾柳三风盛怒的样子，继续挑衅道：“怎么？还想动手？来啊，试试也好，反正神州武道会上早晚得碰见你们几个。”

    而萧云也不阻止赵天恒，他算是看出来了，正如赵天恒所言，眼前这些人都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资，在那神州武道会的最后势必会与这些人交手。而自己既然要拿首冠，提前了解了解这些人的实力也好。

    柳三风被言语激怒，全身黑雾聚集，似是要大打出手。

    他身旁的申屠辉也不说话，任凭事态发展。

    事已至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探探对方的底。所以，打一架已经慢慢成了所有人心中的想法。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时，连接着城外的这条官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铠甲击撞之声。与此同时，内城城墙之上竟然响起了击鼓之音。

    众人不解，顺着官道望去。只见两列军队簇拥着一个青年直往内城而来，那两列军队身披甲胄，铠甲加身。虽然同样是帝国军队，但又与萧云所见的骁骑营、骆家军有所不同。

    萧云正纳闷这是何方神圣之时，守城的所有士兵这时全部跪下，齐声喊道：“恭迎皇子回京！”

    “皇子？难道他就是皇帝义子，号称边陲枪圣的叶添龙？”听着满城士兵的呐喊，廖裕突然疑道。看来他这几天在皇城也是打听到了不少消息，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联想到这叶添龙的身份。

    “边陲枪圣？”萧云再看那青年，顿时觉得这诨号倒也不假，起码长枪是有的。

    青年一杆长枪扛在肩上，枪穗儿由于他匆忙的步伐而摇来荡去的，就像是风中的一丛芦苇。男子虎背熊腰，膀大腰圆，倒也颇有大将之风。只是此时他神色匆匆，冷峻的脸上似是带着担忧，皱着眉也不回应这些士兵的迎接。

    “他应该是得知了皇帝丹田被中奇阵的消息，这才慌忙回都。可怜他在边境锤炼，义父有难的消息也被刻意隐瞒到了现今。”赵天恒随口说道。

    可不料赵天恒的话音刚落，众人只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股足以让众人窒息的恐怖气势压了过来。就连跨入通脉境的廖裕，在不动用脉力护体的情况下也觉得有些胸闷。

    这人，实力定不简单！

    观这叶添龙年龄不过和柳三风、申屠辉相仿，而他的实力似乎比此二人强上不少，甚至可以与二十岁的廖裕比肩。

    果真是又一个妖孽。

    “不是吧？这么远也能听到？”赵天恒不寒而栗，随口一说竟被人听见。这么远的距离，如若不是天生耳力非凡的异类，怎么可能听见他的话。

    “萧云，萧云！”众人都在猜测这叶添龙的真实实力之时，慕容青橙却突然发现萧云目光呆滞，表情凝固，极不对劲。唤了两声没有反应，慕容青橙直接伸手去摇。

    呃……这一摇萧云才瞬间恢复清明，眼神之中也再度有了活力。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萧云敷衍了两句，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那途经身旁、慢慢进到内城的叶添龙。

    就刚才那一下，萧云的感觉与众人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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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灵阵宗有个大师兄

﻿刚刚萧云之所以呆滞了一段时间，并不是其他什么原因，而是他灵魂收归了识海。而且并不是他自己主动收回，而是叶添龙强行用灵魂将其逼回了识海。

    这也正是让萧云大为震惊的事。

    他没想到，这叶添龙也和自己一样，魂武双修！

    更可怕的是，叶添龙的魂力境界可能已经到了魂河境。要不然，刚刚在与叶添龙的灵魂交锋之中，萧云的魂力也不可能被迫遁回识海。

    魂河境呐，那可是不少中年炼药师都无法跨入的魂力境界啊。

    而叶添龙之所以能够听到赵天恒的话，廖裕等人之所以感到战栗，也都是因为叶添龙的灵魂压制。

    在场的八人，只有萧云一人精修了魂力。所以在刚刚叶添龙以魂力压迫众人之时，只有萧云才切实知道了对方的手段。而其他人都只是感受到了压迫，却对压迫的来历毫不知情。

    因为余下七人境界最高的也不过是通脉境，还远不到修炼魂力的境界。他们又都不是魂武双修，自然无法感知到萧云所能感知的情况。

    萧云表面上告诉众人没什么，其实心里已经把这叶添龙列入了头号竞争对手之列。他的视线跟着叶添龙移动，心里暗道：这次神州武道会，也许这有着“边陲枪圣”的叶添龙会是最难缠的对手。

    盯着那道颀长健硕的背影，萧云不知怎的竟从那背影看出了一种桀骜之气。再联想到那张冷峻的脸，他不禁想问：这么一个冷酷的人竟然在年年战乱的边陲之地有着“枪圣”之称，他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

    想到这里，萧云下意识地扫了一下在场的众人，最后把视线落在了廖裕身上。只见廖裕同样紧皱着眉头，视线锁定着那已经远去的叶添龙，满脸全是疑惑与凝重。

    “难道他也看出了什么？”萧云不禁讶异，经过上次与廖裕的切磋，他发现眼前的廖裕也是深藏不露。

    这样想着，他又突然觉得会不会在场的每个人都隐藏了实力呢？

    “我说萧云啊，你这黑黑的脸、蓬蓬的头发是怎么回事？新的妆容吗？”叶添龙的身影消失在了城门之中，赵天恒也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萧云身上，他点点萧云的脸，嗤笑道。

    啪一声，萧云只当赵天恒开玩笑，一巴掌扇开赵天恒的手：“别闹。对了，那钟魁在潇湘北城没讨到好，怎么到这长安来了还追着你不放？”

    “嗨，别提了，那小子死脑筋。”赵天恒似乎全忘了刚刚剑拔弩张的气势，摆手说道，“我老爹带我来长安参加神州武道会，谁知道一来就遇见了那小子，当时我就道这兆头不好。”

    说得累了，他直接找了树桩坐下：“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老爹刚一走，这小子就摸到我房间来。奶奶的，他一声不吭，我还以为他有特殊癖好呢。”

    说着赵天恒还环抱着自己，一脸后怕的样子，惹得周围众人哄堂一笑。钟魁更是直接黑下脸，大骂道：“你个混蛋！”

    不过这么多人在场，钟魁也不敢贸然动手，他自成一派不代表他就敢以一己之力横扫在场的所有人。

    “嘿嘿，结果没想到，这小子还死追着那卷脉术不放，拼命缠着要我给他一看。我不干，于是就跑咯，没想到跑到这来遇见了你小子。”

    “脉术？那卷神秘脉术？我也有兴趣呢。”听赵天恒说完，萧云突然也越发有兴趣了，能被钟魁这么看重的脉术定然不俗。

    赵天恒嘿嘿一笑：“你也有兴趣啊？那就在神州武道会上多撑几轮，到时就让你见识一下。”他眯着眼，一副想也别想的样子。

    “糟了。”谈笑间，萧云突然记起自己此行的正事，“要忘了要忘了，我还有事我还有事……”

    “有事你就去吧，这里我帮你解决。”就在萧云苦于无法脱身时，廖裕上前一步，恢复了最初相见时那副冷傲的模样，淡淡地说道。

    王二也跟着跨上前来，对着萧云点点头。

    萧云看了看这主仆二人，略有些诧异，他从王二的身体上竟然隐隐察觉到内力的存在，看来那些捡来的丹药、武技对他也是有些好处。

    虽有些惊诧，不过大事当前，他只是立刻点头称了声谢，就转身直奔灵阵宗而去。他头脑中关于那雷罡封禁阵的体悟已经快要忘记了，他得赶紧去到灵阵宗。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离去并没受到柳三风和申屠辉的阻拦。想必这二人也看清了形势，知道此时不宜发难。

    “他这是……去灵阵宗？”略微辨识了萧云离去的方向，赵天恒轻问道，不过也没人回答。

    萧云离去后不久，余下几人也各自不欢而散了。

    一边回想着对于雷罡封禁阵的体悟，萧云一边匆匆赶往灵阵宗。

    等他来到灵阵宗之时，灵阵塔外一如上次来时安静。他只是略微踌躇，就来到了灵阵塔下，可他不知道该如何进去。上次来时他也没问千姬是如何操作，想必灵阵塔必定层层都有空间灵阵，而他却完全不知如何启动。

    “萧云是吧？千姬师姐让我们再次恭候多时了。”就在萧云困惑之时，眼前白光一闪，接着两道身穿灵阵宗服饰的弟子从白光之中走了出来。

    萧云点点头。

    两个弟子一前一后迎面走来，对着萧云做了个请的姿势。萧云心领神会，跟着走进了白光，顿时只觉一阵头晕目眩，想来这就是空间灵阵空间挪移的附加症状吧。

    “谁？”突然，萧云只觉耳边一缕气息呼过，顿时醒转过来。

    “别怕，是我。”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白光之中不能视物，但萧云还是从声音之中听出了此人便是先前走在后面的弟子。看来先前这弟子是故意吊在后面，试图想和自己单独说话的。

    识出了对方身份，萧云也就不害怕了，细声询问：“不知有何事？”

    “师姐让我告诉你，我们灵阵宗的大师兄可能会对你有所……呃……有所敌意，还让你提前做好准备，不要……不要硬碰硬。”那人吞吞吐吐地说完了这些就销声匿迹了，任凭萧云如何呼喊也没了回应。

    白光慢慢隐去，萧云却有些莫名其妙：“灵阵宗有个大师兄？”

    他实在不知道这大师兄为何会对自己有敌意，难道自己身带吸引仇恨的功能？不然一个灵阵宗素未谋面的大师兄，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无端端地在他这么一个小人物身上找不畅快呢？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云摇摇头，只见身边的白光慢慢消退，最后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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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凌恒山其若陋兮

﻿视线随着白光的消散而渐渐恢复，等到身形全部显现出来，萧云发现这次竟是直接从灵阵塔之外来到了第四层塔。而先前引自己过来的两个灵阵宗弟子却没有现身，应该是直接顺着空间灵阵回去了。

    虽然心中有了见机行事的算计，但他还是有些忐忑，因为从炼药师公会的三大长老对千姬的态度来看，灵阵宗的灵阵师身份地位丝毫不会比炼药师公会差。

    而就算是千姬，萧云了解到她只是灵阵宗的第二负责人，先前弟子口中的大师兄想来就是灵阵宗的实际负责人了。

    被这样一个人物惦记上了可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你就是萧云？”就在萧云忐忑之时，侧边传来一道问询声。声音轻柔却不失威严，细腻却不失大气，回忆自己所识之人，萧云竟发现没一人能有如此气度。

    连忙转过身，萧云这才看见这个小隔间的窗边有着一道颀长背影挺立，那人背后长发以发簪简单束起，浓黑的长发竟然像女子一般披散在肩。

    人虽背对着自己，萧云却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迫：“小子便是，不知阁下……”

    “凌恒。”不等萧云问出口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悠然飘来，那人始终没有转过身来，“‘凌恒山其若陋兮’的凌恒。”

    此言一出，萧云耸然动容。“凌恒山其若陋兮”，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霸气！默默念着这句话，他竟仿佛看见了窗边这人俯瞰天下、睥睨群雄的霸气之姿。

    “凌恒山其若陋兮”，与“登泰山而小天下”有着同语之意。

    “早就听闻灵阵宗大师兄气度不凡，天资卓越，如今一见，倒也是小子的荣幸。”带着几分恭维之意，但萧云话语之中却也多是真诚的赞美。

    可是凌恒纹丝不动，似乎对萧云的赞美之词充耳不闻。他双手背负，隐在袍袖之中，头望窗外，问：“就是你引发的天地异象？”

    不知道为什么，萧云对于这凌恒的问题有着一种本能的敬畏，难道这也是灵魂的威压？心中一边思索，嘴上一边答道：“什么异象？”

    然而对于萧云的这个问题，那凌恒却不再回答。

    萧云紧紧盯着凌恒的背影，只见那凌恒倏地抬了抬头，似是把视线放到了更遥远之处。萧云不禁好奇，那窗外难道果真是芸芸众生？这凌恒难道真如其名小视天下？

    刚刚有了这个想法，萧云便是一阵自嘲。真有小视天下之能耐，怎会屈居于这小小的炎华帝国灵阵宗呢？

    “你是来见我千姬师妹的？”凌恒还是未曾转身。

    “嗯。”打量四周，萧云发现这里并不是上次千姬带他到过的第四层隔间，而且这里也没有丝毫灵阵塔里面的压迫。

    “你到过灵阵塔第四层？”

    “嗯。”

    “你是来告知灵阵图谱？”

    “嗯。”

    “你去过千姬师妹的房间？”

    “嗯，呃……”萧云本能地继续肯定答道，可话刚出口他就觉得不对了，上次顶多算是千姬的修炼之地，不能算是闺房吧？于是他又连忙改口，“没有。”

    “到底有还是没有？！”凌恒的语气加重了些。

    瞬间，萧云感觉到一阵气短，就像是整个隔间空气全被排空了一般。紧接着，轰隆隆一声，整个隔间开始剧烈晃动，隔间外面不知从何传来一道女声：“师兄，你太过分了。竟然接引了我的空间灵阵，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可以听得出来，这道女声有些愤怒。尽管愤怒将声音的音色冲得改变了些许，但萧云还是能够分辨出，那道声音来自于千姬。

    轰轰轰，隔间继续摇晃，萧云险些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那窗边的凌恒摇了摇头，一声长叹后化作一缕白光，眨眼过后就不知道在哪去了，整个隔间一下子就只剩了萧云一人。而随着凌恒的离开，隔间也变得安定下来，不再出现任何晃动。

    “凌恒……大人？凌恒？”萧云试探性地轻唤了几声，却没有收到丝毫的回应。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

    想是凌恒已经走远，萧云这才在这隔间四处转悠起来。隔间没有门，只有一扇窗。离窗较远，他根本看不清船外是什么。不过这整个隔间除了那扇窗就是全封闭的，就算是有空间灵阵但他也不会启动。

    所以，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步子，慢慢靠近窗台。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里不会是灵阵塔第四层，而且甚至不在灵阵塔中，因为这里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压迫。

    既然不在灵阵塔中，刚才千姬又说凌恒接引了空间灵阵，看来这里多半是凌恒刁难他的。心中这样想着，萧云已经来到了窗边。

    放眼忘了出去，竟是白茫茫一片。凝神细看，他才发现那竟是一朵朵飘浮的白云，这些白云如同纯色的棉花一般，接二连三前仆后继地在窗边飘过，直接把萧云往下看的视线阻断了去。

    先前只道那弟子有些小题大做了，不料这才刚进灵阵塔，不，还没进灵阵塔就被凌恒给盯上了。这个隔间只剩他一人，想出去却出不去，甚至连怎么进来的他都不知道。

    不对啊，既然他凌恒是灵阵宗的大师兄，想必心中对他自己的灵阵之术特别自豪，那么会不会这里也是一处灵阵呢？是不是自己破了这阵，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呢？萧云突发异想，不由再次观望整个隔间，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

    任何灵阵之法，无不蕴含着天地至理。

    修灵阵，就意味着修天，修地，修理。

    这时，记忆中这么两句话冒了出来。萧云细细一想，才发现这是融合过后钱后雄的灵阵感悟。虽然觉得有些深奥，但他还是默默念着这两句。

    倏尔，窗外云层稀释，露出云下另外一片风光。

    白云慢慢远去，顿时一股荒远亘古的神秘气息扑面而来。萧云定睛俯瞰，只见群山连绵，江水滔滔，洪荒巨兽，龙腾虎啸。某山高达千仞，冲破云霄。更有连天瀑布垂落九天，哗哗之音与雷鼓齐鸣。

    飞禽接天过，走兽踏地来。峰如神剑，水如银河。古树苍天，兽吼不断。

    浑然就是一个洪荒时代，可在此时的萧云眼里，这些不过都是蝼蚁。眼神迷离之际，他只觉自己身在九天之外、云端之上，云下万物皆为蝼蚁，翻手为天，覆手为地……

    “凌恒山其若陋兮，登泰山小之天下，好一个‘观恒之局’。以物外之目，观环中之志。妙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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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凌族观恒局

﻿凌恒山其若陋兮，登泰山小之天下！

    好一个“观恒之局”！

    以物外之目，观环中之志。

    萧云不知，自己朦朦胧胧中说出的呓语，却道出了多少年没有人看出的玄妙。然而，当他自己幡然醒悟过来之时，他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光之中，而刚刚的所感所言、所见所闻他竟忘得一干二净。

    “凌师兄，你不要太过分！”萧云的身体还未从充斥着白光的空间灵阵中显现出来，但阵法之外千姬的微怒斥责声就已传了进来。

    “师妹，我不过是提前见见那小子，这又哪里过分了？”凌恒的声音十分容易辨认出来，他那轻柔却又带着威严的音色任谁听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忘记。

    “提前见见？提前见见有必要引他入你那祖传的‘观恒局’吗？提前见见有必要截断我的空间灵阵吗？”

    “观恒局怎么了？那小子若真值得师妹你关注，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我的观恒局里看到些什么？”这声音依旧轻柔，只是多了几分不耐与轻蔑。

    “哼，说得轻巧。你设那‘观恒局’，若是萧云不明真相，直接强行破阵，那后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哼，你走吧。”千姬直接下了逐客令，“萧云上来了。”

    千姬话刚说完，萧云就觉自己周身白光如潮水般退去，与此同时，一股作用于肉体和灵魂的威势强行压了下来。登时萧云膝盖一软，险些如上次一样直接跪倒在地。

    这里才是真正的灵阵塔第四层。

    费了一番力气，又是催动肉体力量，又是驭驶灵魂力量，萧云才勉强在这第四层塔上站稳。与上次相比，现在的他不仅预先有了准备，而且实力也有所提升，因此倒没有上次那么狼狈。

    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可突然迎面一道人影急速从他身旁掠过，似乎是刻意撞了他一下。

    萧云还没能看清那道人影，就已被装得噔噔噔连退数步。一时之间魂力大乱，这第四层的灵魂压迫趁虚而入，直接撞进了他的识海。

    一切发生得都太过迅速，等到萧云反应过来时，那股压迫已经来到了识海之中的魂流之上。他那条刚刚凝练出来不久的魂流，此时在魂力压迫之下加速奔涌，还时不时发出类似浪涛之声。

    这是魂流不堪重荷、濒临解体的症状。

    丝毫不敢大意，萧云连忙集中意识去对付那股侵入压迫。这样一来，萧云好不容易维持的兼顾局面被打乱，他再也无法同时抵抗住来自肉体和灵魂的双重压迫。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他两只手臂上青筋暴起，饶是以他强悍的体魄，在他分心之时依然受了些伤害。

    “你够了！”见此情形，千姬再也忍耐不住，怎么说萧云也是替她送灵阵图谱过来的，也算是她的客人。凌恒虽是师兄，但这也太胡来了。

    眼见千姬是真怒了，凌恒也知道见好就收。抢在千姬出手之前，他先一步释放出自己浩瀚的魂力，轻描淡写地把萧云周身的压迫给排了开去。

    身上压迫消失，萧云这才能够全心全意去对付闯入他识海的那股压迫之力。不一会儿后，他也解决了自身的问题，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这里依然不是千姬的修炼之地，但绝对是第四层塔的另外一处隔间。

    “萧云，你刚刚看见了什么？”萧云刚刚清醒过来，就听见身后的凌恒出声问道。

    转身望去，萧云这才看清了这个灵阵宗大师兄的庐山真面目。

    论冷峻，凌恒足以与那枪圣叶添龙有一拼；论高傲，他足以和最初相见的廖裕相媲美。然而，他的脸上，萧云除了看出冷峻和高傲之外，竟然还带着一丝平易近人。

    不亲不疏，可亲可疏，也许这就是任何一代宗门负责人的通性吧。

    “有云……”一边打量着凌恒，萧云一边答道，“只有云。”倏尔他猛垂脑袋，只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记得了，不记得了……”

    见萧云如此反应，凌恒只是略微皱眉，沉思片刻后爽朗笑道：“师妹，观恒一局，众生万象，而这萧云却只看见一片云，混沌未开，前路如何我自不必多说……”

    话没说完，说一半藏一半，凌恒也不接着说完，再看萧云时哈哈一笑，转身就启动了空间灵阵，没入白光里消失在了这个隔间。

    凌恒一走，第四层灵阵塔的威压再次施加在了萧云身上。他本就背负着铁盒，此时只觉背上更沉，不过也仅仅只是身体下弯了少许，他还是能够勉强扛下了。

    “千姬姐姐，适才凌恒所言‘观恒局’是何东西啊？”竭力稳住身体，萧云问道。

    可谁知千姬刚看了萧云一眼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萧云莫名其妙。萧云这才想起，自从他离开将军府一路过来，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姐姐，你笑什么？”

    “嘿嘿。”千姬掩嘴轻笑，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莫名其妙地跟在千姬身后，两人再次经由空间灵阵，这才来到了千姬的修炼隔间。随意地四处望了望，萧云发现这里还是跟上次来时一样，简简单单。

    “喏。”千姬随手递给了萧云一块铜镜。

    萧云接过一看，差点连自己都笑了出来。镜子里这个黑不溜秋、留着爆炸头的小子真是自己吗？难怪一路走来那么多的异样目光，难怪青橙和千姬见了都笑了出来。

    满脸尴尬地把铜镜递还给千姬，嘴里却嘀咕道：“早知道这幅样子，我就该梳洗一番再过来了，这下子让青橙看了……哎，真是倒霉。”

    “来吧，把灵阵图谱给我吧。”收回铜镜，千姬直接伸出纤纤玉手。

    “给我纸笔。”

    千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随手一翻，就从纳府之中取出纸笔。

    萧云接过，趁着记忆还清晰连忙挥笔描绘。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一副极其复杂的灵阵图谱就被他完完整整地勾勒了出来。

    “你真的只是看到了混沌未开的云层吗？”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萧云一笔一笔迅速地勾勒阵线，手法之纯熟，绝不像是初次领悟灵阵的菜鸟，因此千姬才会在自己心中默默问道。

    凌族观恒之局，混沌未开之面。她千姬在这灵阵宗也算是核心人物，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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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名满帝都

﻿笔法苍劲有力，运笔抑扬顿挫。

    此时的萧云已经全身心投入到了描绘阵线之上，大拇指粗的毛笔愣是被他小心翼翼地勾出了发丝一样的细纹。而桌案上这张一尺见方的宣纸之上，则被他密密麻麻地画满了头发丝一般的细线。

    这些细线极有规律地排列着，交错缠结，看似错综复杂，而在萧云眼里却有理可循。

    不一会儿功夫，纸张之上就已经被黑|丝填满。而萧云的额头上则布满了豆大的汗珠，看来这项工作极其消耗体力和精神力。否则以萧云的体魄，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累得满头大汗。

    “成了？”千姬心里还是多有愧疚，毕竟萧云受自己托付而来，却被自己的师兄两次为难，险些受了重伤。

    “不急，还有三道重要的阵线接头。”萧云顺手抹掉额头上的大汗，眉头皱成了“川”字形，他的眼睛也虚眯起来，显然格外凝重，“这三道接头可以说是雷罡封禁阵的关键所在，相信你看了这三道接头，自会明悟此阵。”

    说话之间，萧云竟然闭上了眼。右手悬臂，毛笔笔尖随着他手臂的下移而缓缓靠近桌案上的纸张。

    突然，一旁的千姬感受到一股魂力从萧云的眉心涌了出来，并且很快沉浸到那些已经绘好的阵线之上。这最后三笔，萧云竟然无法用视力去找寻结点所在，而要动用魂力。

    看来这最后三笔正如萧云所说，至关重要。所以千姬也屏息凝神，紧紧盯着萧云悬笔落处。

    第一笔。

    萧云手中之笔轻轻点在纸张中心，留下一个黑痣大小的黑点，然后微微提笔，缓慢向上移动。一直以一条发丝细线连接到了纸张的右上角落处，这才提笔一顿，第一道接头落成。

    第二笔。

    只见萧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其额上汗珠如雨，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下。不过这一笔倒比第一笔来得简单，一滴汗珠落地的功夫，萧云就已再度提笔。

    两道接头已经落成，然而这时再来看时，刚刚的两条线却完完全全地隐在了万千细线之中，再也分辨不出。饶是魂力非凡的千姬，此前一直紧盯萧云笔落之处，此刻也有些无法辨识。

    难怪萧云会用魂力御笔。

    第三笔。

    先把额头上的汗珠尽数擦干，萧云的眉头都快拧在了一起，深深吸了几口气，道：“这一笔务必要看清楚，我之前参悟此阵时就是卡在这里两天！”

    提醒了一下千姬，萧云也不管她听见没有，就立即沉神闭目，手臂微抬，然而这次，他却迟迟没有下笔。一边的千姬只能感受到萧云的魂力一遍遍游走在各道阵线之中，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而一尺见方的宣纸之上，此时却有着成千上万条纵横交错的黑色细线，要想在这密密麻麻的阵线之中找到微如芥子的接头，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你绝不可能只是看到了混沌未开的局面！”看着萧云拧紧的眉头，千姬在心中十分肯定地自语道。

    刚刚擦净的额头上再次蹭蹭冒汗，就连他鬓边的头发都被汗液给打湿拧在了一起。

    喝~萧云突然一声断喝，双眼猛然睁开，目放精光，右手臂毫不迟疑，一推一点，一拖一顿，最后一笔落成！

    而还不等萧云将笔提起，突然塔外传来轰轰雷声。

    “不好，奇阵人为，异象天成！”千姬完全没有料到，这萧云竟然再一次引发了天地异象。

    这时，萧云转头看向窗外，似乎也知道了些什么，毛笔一顿，不但没有提起，反而借势一歪，一个大黑点就这样出现在宣纸之上，毁了整个阵图。

    乌云滚滚而来，雷声慢慢远去。

    异象还未形成，就被抹杀在了摇篮之中。

    “千姬姐姐，你、你应该看清楚了吧。”一笔顿下之后，萧云瞬间力竭，直接趴倒在了桌案之上。

    本来绘出这雷罡封禁阵的阵图就已经耗费了萧云大量魂力，而他在最后还强行破掉已经成型的灵阵，阻止了异象的发生，这直接让他收到了反噬，此时他识海内的魂流已经几近干涸。

    而萧云力竭，千姬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扶他。只见千姬盯着桌上的宣纸，眼睛之中异光闪动。她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刚刚的三道接头，良久过后才大喜道：“一线引天雷，二门锁金关。好阵，好阵！”

    千姬喜不自禁，此时竟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连连拍手叫好。

    “真是个阵痴。”无力地摇头苦笑，萧云只好自己扶着桌案勉强站了起来。顶着灵阵塔第四层的压迫，再加上自身魂力的消耗，此时的萧云处境也是十分尴尬。

    他索性不去理那爱阵成痴的千姬，自顾自盘坐下来开始恢复魂力。

    将军府外。

    萧云无缘无故冲出去之后，骆家、骁骑营、炼药师公会还有皇族四方又接着详细讨论了一下合作的相关事宜。直到达成共识之后，另外三方势力发言人才起身离开。

    作为主人的骆家四兄弟既然已经和另外几方势力达成了合作，自然应该送行一番。正当九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将军府的府门之外时，众人只见灵阵塔上乌云翻滚，与之前将军府的情形一般无二。

    虽然立马那乌云就散去了，但那几声炸雷却着着实实炸进了这一干人的心。

    “这小子，真是到哪都不安生。”大长老率先一笑，轻声说道。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然都知道此番异象定是那萧云引起的，虽然不知为何中断，但能够连续两次引发天地异象，这等能力还是让在场各位由衷赞赏。

    即使是和萧云有过过节的李斯，也不免在心中夸耀。

    “两次天地异象连续引动，我看这萧云有心要夺那神州武道会的首冠之名，倒也并非是戏言。”先前的狂妄此时在三大长老的口中却成了戏言，不，应该是戏言都不是了。

    三大长老这话并没有刻意压制，所以守在将军府外的一些骆家军自然而然听了进去。由于“天地异象”、“首冠”都不是一般的名次，所以很快成了这些骆家军的饭后谈资。

    一传十，十传百。内城传到外城，外城传进巷道。

    总之，在萧云还没调息会最好状态之前，“萧云引发两次天地异象”、“萧云誓要拿下神州武道会首冠之名”的消息早已传遍大街小巷。

    不知不觉间，萧云再次名满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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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皇城有风雨，萧云非闲人

﻿萧云之名一次次在这皇城内外成为热点，神州武道会尚未正式开始，萧云却已经有了历届首、颔、尾三冠声名远扬的待遇。这于他而言，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神州武道会只有不到半月了，来到皇城住下的大大小小的修者都选择了闭门不出。他们似乎都在尝试着在大会之前再次进阶破境，以此来增加自己实力，减少被淘汰的几率。

    因此，不论是内城还是外城，一天之内总会有不少地方形成各种力量气旋。修者们都知道，每次气旋形成之时，就是有修者成功突破。

    看来这神州武道会还真是妖孽尽出，风云际会啊！

    而一度成为热点的萧云自从上次从灵阵宗回到将军府后，每天除了固定地赶到炼药师公会查探一下皇帝的情况，确保皇帝丹田阵法没有变故之外，也整日缩在将军府，没日没夜地修炼他的脉术。

    七剑诀、鬼不识步法、八极青焱拳，这三种攻击法诀此时萧云可谓练得已经炉火纯青了。除此之外，他也曾抽空看了看在铁盒空间内得到的《君莲三生变》，可是一如最初，完全不知所言，他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上次在灵阵宗引发天地异象的消息，和自己要拿神州武道会首冠的消息，在这皇城长安，已经人尽皆知。萧云虽然觉得这样太过张扬，但也没有站出来解释什么。

    事已至此，那就是没得退路了。

    神州武道会迫在眉睫，萧云不禁仔细衡量起自身的实力和当前皇城内外的局势来。

    通过这几天的刻苦修炼，他能够感觉到自身的实力有所精进，只是不论是魂力还是内力，都迟迟没有破境的征兆，这让他难免有些着急起来。

    以他目前后武一重境、魂流初境的实力，要想揽获神州武道会的首冠，恐怕这难度不是一星半点儿啊。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先不说已经住进长安外城的那些修者，就是前几天会见的廖裕、赵天恒，还包括柳三风、申屠辉，这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要想从他们手中夺取首冠，就已经是颇为艰难了。

    更何况还有许多未曾露面的高手躲在暗处，这些人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多少年磨一剑，也就是为了在这等天下盛会之上一战成名。

    所以，要想斩获六阶定魂丹，对现在的萧云来说压力也是巨大的。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他的眼前突然浮现起那“一杆长枪挑落日，半身枪芒映余晖”的景象来。枪圣叶添龙，虽未见其出手，但魂武双修已经让萧云引起了足够的警惕。

    可以感觉得到，这叶添龙不论是魂力修为，还是武道修为，恐怕都足足比萧云高了一个大阶别。剩下的短短半个月，萧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实力提升到和他有得一拼的。

    越想，他越觉得这首冠之名似乎完全不可能。

    但是，明知不可能，就要放弃吗？明知梦雪垂危，就狠心弃之不顾吗？对不起，我萧云不是这种人！他捏紧拳头，抬头望天：不搏一搏，如何知道我不行？

    下定决心，打定主意，萧云再次把思绪着落在了当前的局势上来。

    自从几天之前将军府召集炎华帝国多方势力，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之后，骆府、骁骑营、皇族和炼药师公会已经拧成了一条心，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们各自积极分派兵力对皇城安危进行戒备，确保大会之前、大会之时皇城能够不起波澜。

    而萧云也暂时被各方势力共同保护起来，骁骑营和皇族都没再找萧云麻烦。上次去灵阵宗把雷罡封禁阵的阵图交给千姬之后，灵阵宗也或多或少对他有那么一点友好了。

    那千姬拿到阵图之后，也说会尽快帮助萧云解决皇帝丹田的阵法。毕竟凭借萧云现在的实力，能够侥幸看出这阵已经是上辈子积德，要想破除此阵，他这个半吊子灵阵师可不行。

    因此萧云也乐于让千姬帮忙，反正最后功劳在自己头上，皇族总不会卸磨杀驴吧。

    这样一来，萧云在这皇城可以说是彻底站稳了脚跟，至少皇帝痊愈之前他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

    思念至此，萧云抬头看看那夕阳掩映下的天空，突然有些想念起天的另一边渝城木楼里的父亲来。一别几月，不知老爸你现在过得如何？是不是还是整日嗜酒成性，烂醉如泥？

    天边晚霞如火，亦如血。

    这一看就是整整一个时辰，等到萧云从沉思中反醒过来之时，整个长安已经拉下了一层黑幕，明月静悄悄地攀上枝头。

    “快快快！”

    “乒乒乓乓。”

    “内城需要支援，一队二队，赶快跟我前去。”

    “铛铛铛。”

    “……”

    突然，整个将军府沸腾了起来。

    无数骆家军手持长戟，跑动起来的盔甲撞击声连绵不断，把已经睡下的不少人都给惊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骁骑营、炼药师公会、皇族，凡是有兵力驻扎的地方都热闹了起来，各方士兵也如骆家军一样手拿兵器涌向内城。

    顺着人流望去，萧云看见内城深处几道华丽的能量罩正在狠狠对撞，一波波外泄的能量余波就算远在将军府也还能依稀感受到，而无数士兵也正是赶去那里支援。

    “竟敢有人打皇族的主意。”萧云嘴角一勾，轻笑一声，可他再看那个方向，脸色突变，“这不是秘境入口方向吗？莫不是……？”

    想到这里，他轻笑的嘴角顿时瘪了下去。眼看着海量士兵涌了过去，他不禁想起前几日在护城河边见到慕容青橙时的情形。

    那时，慕容青橙明明有话要说，现在想来，慕容青橙多半是早早在那里等着萧云，并不是如她所说只是随便走走。

    “该死！早该想到青橙他们要动手了。”想到这里，萧云一拍脑袋，“真是榆木脑袋。”

    一边骂着自己，他一边冲出了将军府，先去外面的集市上买了一套夜行衣，还买了个深黑色的斗篷戴上，接着把自己背上的铁盒收进纳府，在护城河边照了照，确保没人能够认出自己之后才纵身奔去秘境入口方向。

    而此时的护城河边早已站满了人，他们无一不盯着内城深处空中那两道能量罩的交锋，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护城河边，一道黑影急匆匆地朝那内城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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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浑水未必能摸鱼

﻿把铁盒收进纳府之中后，萧云的速度直接暴涨两倍，光是这速度，起码已经达到了一般通脉境修者的水平，看来铁盒对身体的打熬作用还是不小的。

    一路从外城疾驰过来，萧云发现也有不少自恃实力不错的修者，同样朝着那内城深处而去，看样子跟他的目标都是一样。只是这些人都不像萧云一般夜行衣加身，他们身着便装，想来只是去凑凑热闹。

    轰轰！

    巨大力量的撞击之声越发密集，抬头一看，只见内城皇宫深处的建筑之上，又多了不少各色的能量罩。看来又有不少人加入了战圈。

    心下着急得很，隐匿在暗处的萧云此时一身黑色夜行衣，再加上一个黑色的斗篷，沿途倒还真没有人发现他。一路疾驰，终于来到了上次自己打探过来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此时，这道宫门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门前数十士兵手持长戟，把这些人隔离在外面。这里的人身着各异，大都是一些通脉境以下的修者，他们也不敢和皇族起冲突，只好止步于此，观望着前方天空。

    那里大战还在继续。

    站在角落里，看着前方拥挤的人流，要想从正门进去几乎不可能，再加上自己有意隐瞒身份，萧云就更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

    如此一来，要想进到更里面还得另想办法。

    东张西望，萧云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两道宫门的中间墙壁上，那里几乎没人经过，再加上此时士兵的注意力全被那些外城赶进来的修者所吸引，这倒给他创造了机会。

    避开众人的视线，萧云来到这堵墙壁之下。仰头望去，这宫墙倒修得挺高的，足足有三丈。按照萧云此时的实力，要想轻而易举地翻越过去而不被人发现，倒还真有些难度。

    “飘絮！”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鬼不识步法》之中有一种身法叫做“飘絮”。飘絮飘絮，顾名思义，身如柳絮，轻盈飘舞。他起初还觉得这身法应该是女子修炼的，没想到现在还正好派上用场了。

    回忆着鬼不识步法之中对于这身法口诀的记载，萧云一边默念，一边驭驶着丹田的内力游走在七经八脉。随着口诀的念诵，他只觉浑身轻盈，身形移动，似柳絮迎风飘舞。

    借助“飘絮”身法，他成功越过了最外面的几层守卫，来到了最核心之处。这里，也正是上次他打探的终点。

    隐在暗处稍微看了一下，原本两个先武八重左右的守卫如今已经增加到五名，更有两个后武境的大汉坐镇。守卫森严的程度和上次相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这样看来，这秘境还当真是炎华帝国最大的宝贝。

    或者说，是昏睡之中的慕容博最大的宝贝。

    再次四处张望，萧云竟在这道宫门前发现了不少熟人。略微扫了一眼，赵天恒、钟魁、申屠辉，还有柳三风都在，甚至连廖裕都站在人群中间仰望着前方的天空。

    大致数了一下，这里大概有着四五十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想来应该是这次神州武道会的佼佼者，所以皇族才会允许他们到这最里面来观战。要知道，这里和最外面那里的视听效果可不是一个档次。这就好比八十年代以前看露天电影和现在看美式大片相比，那感觉自然大不相同。

    皇族之所以这样安排，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隔得越近越危险，这种等级的大战，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一个余波拍死。所以凡是到这里面来的，都是实力不俗有自保能力的。

    可，萧云不能留在这啊。

    他必须混到最里面的核心战场之中，只有在那里，他才可以确定是不是慕容青橙他们已经行动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就算真是慕容青橙动手了，他一个后武境的小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帮助慕容青橙打开秘境？他不能。保护慕容青橙不受伤害？他不能。甚至他连眼前的这道门都无法跨过，但他还是来了，义无反顾，毫不迟疑。

    此时的他只想削尖了脑袋往那战场之中扎，可他就算真削尖了脑袋，也无法突破这最后一层守卫。因为单是两个守门的后武境修者实力都在他之上，无论是硬闯还是翻墙，他都会被立即发现。

    此时的萧云才发现，没有实力是多么的无奈。

    本来还想趁着大战摸进去，可不想即使里面战得天昏地暗，这守卫依旧密不透风。

    有些时候，浑水之中未必就能摸鱼，比如现在。

    哎，心里轻叹一声，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萧云还是心存着侥幸，继续藏在暗处，观察着守卫情况。

    “让开让开！”

    这时，各方的军队也都赶了过来。

    萧云顿时眼前一亮，这些军队作为支援，竟可以直接通过那道防守进到里面去。

    “我也可以混进士兵中……”念头刚起，他正要冲出去，可转念一想他又立马缩了回来，“糟糕，忘了这茬。”

    猛拍脑袋，萧云暗骂自己真笨。低头看了看自己，原来他由于只有十五岁，身高远没有那些士兵高，就算混进去也立马就会被识别出来。这样一来，自己这身夜行衣也怕是多此一举了。

    嘣！

    就在此时，前方宫门居然传来一声巨响。

    萧云连忙望了过去，登时只见一道弯成月牙形状的能量波从宫门里面切了出来，直接把那道一尺来厚的厚重铁门给掀飞了起来。守在门外的士兵有两个直接被铁门挂住，顿时就掉了气。

    还有两个虽然躲过了铁门，但被那道月牙余波给击中，当即断手残肢，惨不忍睹。

    “老三，守好那道门！”

    战圈里面传来骆老大的厉喝声。

    “是，大哥！”随即骆叔虎的洪钟答声传来，接着咚一声，骆叔虎的身体犹如铁塔一般砸在了那道宫门处，铁塔叔之名果真名不虚传。萧云眯眼看着，只觉那被掀飞的巨门完全就是摆设，还没有骆叔虎一人来得安全可靠。

    而那道被掀飞起来的巨门直接砸在外面的宫墙之上，轰一声，高墙被撞得轰然倒塌，一时之间又听得数十士兵被压墙下的惨痛叫声。

    原本留在这院子里的那些青年修者，大都到了通脉境左右，所以反应不慢，都险险地躲开了那道铁门。

    宫门被破，这下子里面的战况倒可以从外看到一些。

    萧云望了进去，只见里面早已尸横遍野，不仅有皇族士兵的尸体，更有一些和萧云一样身着夜行衣的死者躺在地上。

    而铁塔叔骆叔虎则抡着两块开山板斧，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道破损的宫门之上，一次又一次挥动板斧接下对面袭来的能量冲击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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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长枪一杆

﻿原本的厚重巨门换成了现在的“铁塔叔”骆叔虎，萧云就更没了从这道宫门进去的信心。

    此时本来聚在一起的那四五十个青年修炼者，因为躲避铁门，各自施展身法腾移到了两边。他们的实力虽然比身后那些人要高出不少，但毕竟由于年龄的限制，还是无法达到与骆叔虎之类抗衡的高度。

    所以当宫门被破，他们看见了骆叔虎并且领略到了铁塔叔的威风之后，就有不少人自觉有些危险，默默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不到十个依然留在这里，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宫门内部的战况。

    前方的天空五光十色，各种爆炸声毫不间断。那道宫门之内也是轰响不停，想来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越是这样，萧云心里越是着急。他对于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通过那道毁掉的宫门看见里面血流成河的惨状。

    “小子，看来你需要帮助。”正在焦急之时，萧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这声音很明显经过刻意的压制，看来对方也不想让萧云认出来。

    本来藏得好好的，来来往往那么多支军队都没有发现他，此时身后陡然响起这么一道声音，萧云立即打起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并且还瞒过在场这么多人，这人实力定然不弱。

    疯狂地把丹田内力抽调出来，萧云猛然转身，只见一个同样身穿夜行衣的高大汉子若无其事地站在巷道深处。虽然汉子脸上也被黑色面巾遮挡住，但萧云还是可以从他那眼神之中看出一丝笑意。

    或许是笑，或许是轻蔑。

    萧云来不及去管那么多，此时的他只是隐隐觉得这双眼睛在哪见过。可努力回想，他又实在想不起到底见过没有。

    “小子，我可以把你送进去。”那人好像害怕萧云过多地思考，直接指了指宫门方向，开门见山道，“而且进去之后就能见到你想见之人。”

    听这人前半句话，萧云本想直接拒绝，他可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跟一个完全不知道身份的人扯上关系。但是后半句话却让他到口的话吞了回去，见他想见之人，这分明就是对他了如指掌。

    “你是谁？”萧云问道。

    “怎么样？去是不去？”那人直接无视了萧云的问题，反问道。

    萧云沉默下来，他的内心已经几次想要答应了，毕竟他这次前来本就是为了确保青橙没事。而且听这人口气，慕容青橙确确实实就在里面。

    “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杜宇、凌恒，连同各帝国首脑级人物都在赶过来，十息时间，他们全都会到来。到那时，即便是我，也不敢保证可以送你进去了。”见萧云犹豫，那人催道。

    闻听此言，萧云四处看了看，发现炼药师公会、灵阵宗方向，还有内城的另外一边，各有着数道颜色不同的虹光疾驰而来，看那样子，正是冲着秘境入口方向过来。

    “去。”不再踌躇，萧云直接应了下来。

    他话音未落，就只觉得身形飘飞而起。只是一个眨眼，他竟直接越过骆叔虎的头顶，化作一道黑光射向那整个战圈的中央。

    黑光之迅速，就连战斗中的骆家四虎都没能发现。

    萧云心中一惊，这人究竟是谁？居然能够在这么多实力在御元境之上的高手眼皮子底下将自己送入这中间来，他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仅仅只是瞟了一眼，萧云就发现战圈之中足有十几个御元境之上的修者。骆家四虎全在，另外还有三个老者，看他们的服饰，应该分属皇族和骁骑营。

    而另外一边则是六个身着统一夜行衣的修者，从头到脚都捂得严严实实，看样子是绝不打算暴露身份。六对七，只见有一个黑衣人实力应该很高，凭一己之力愣是拖住了皇族这方的三人。

    剩下的五个黑衣人则对阵骆家四兄弟，一时之间，能量余波宣泄，滔天响声不止。一道道余波卸在了地面之上，顿时就划开了一条条半米深的壕沟。其力量之大，饶是萧云被身后黑衣人保护着，依然心有余悸。

    整个战场的正中间是一个圆形小宫殿，看得出来，皇族一方的人似乎拼命守着不让黑衣人进入到这宫殿之中。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反倒让萧云钻了个空子。

    趁着大战之际，萧云在背后黑衣人的帮助之下瞬间出现在了小宫殿的殿门外，还不等他说声谢谢，那黑衣人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心觉莫名其妙，又看了看身后的战局一时半会儿肯定分不出胜负，萧云嘿嘿一笑，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刚进来，萧云竟然听见了打斗声。

    不对啊，战力都在外面，这里面怎么还有人打斗？

    “啊。”

    萧云惊疑之时，前方传来一声娇呼。一听这声音，萧云立马拔腿冲了进去，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慕容青橙，而且听其大叫，看样子是受了伤。

    他的速度瞬间提至巅峰，十息之后就看到了正在交战的两人。其中一人如外面那些人一样身着黑色夜行衣，但是她的面巾已经被挑掉，露出了其清丽的面容，不是慕容青橙还能是谁？

    慕容青橙的对面，青年一杆长枪顶在慕容青橙的脖子上，看来此二人胜负已分。观那长枪，萧云立即知道了这人是谁，赫然便是“边陲枪圣”叶添龙。

    看来皇族早知道有人会潜入这宫殿里面，早早地就派叶添龙在此守株待兔。

    “起来，跟我出去。”叶添龙枪尖指着扑倒在地的慕容青橙，冷冷地喝道。他话音刚落，突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枪尖后挑，“谁？！”

    萧云速度极快，直接动用了鬼不识步法和八极青焱拳两种玄阶脉术。以鬼不识步法轻飘飘地靠近叶添龙，接着立即祭出八极青焱拳，打算直接给叶添龙打成重伤。

    可他还是低估了叶添龙的实力。

    凭借鬼不识步法和他出众的速度，竟然还是被提前发现，偷袭的如意算盘一下子就打空了。

    叶添龙在最短的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举动，他枪尖后挑，去迎背后的攻击。而萧云一拳打过来，自然不可能与枪尖硬碰，他只好略微朝左侧移动了一下身子，躲过了枪尖之后一咬牙继续一拳挥了过去。

    眼看八极青焱拳的拳劲就要打在叶添龙的身上，怎料叶添龙轻笑一声，直接转身，那扛在肩上的长枪也随着他身体的转动而直接打在萧云身上。

    嘣。

    萧云的身体直接被横扫了出去，咚一声砸在地上，只觉一股腥味涌了出来，喷在了黑色面巾之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再看叶添龙时，只见他一如上次所见，一杆长枪扛在肩，冷傲寒眸气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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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金童玉女，枪圣之威

﻿盛名之下无虚士。

    有着“边陲枪圣”之称的叶添龙，必然有着远超一般人的手段。萧云慢慢从地上爬起，既然连用鬼不识步法，加上八极青焱拳都无法伤到叶添龙，他自知现在的自己完全不是叶添龙的对手。

    更何况这叶添龙同样也是魂武双修，这让萧云心中更没了底气，昔日的那股子自信与傲气顷刻间荡然无存。

    刚刚他发动的偷袭虽然准备时间较短，但脱下铁盒后暴涨的速度绝对可以将其弥补，然而即便如此，这番攻势依然还是被叶添龙轻描淡写地化开了。由此可见，两人的实力的确不在一个层级。

    “你又是谁？”看看站起来的萧云，又看看差不多身高的慕容青橙，叶添龙竟然一点也不着急，他扛着长枪，冷声问道，“青橙公主，你纠集一群修者硬闯我皇族禁地，意欲为何？”

    说话时叶添龙的脸就像是一块万年寒冰，表情毫无变化。

    “皇族禁地？哼，他慕容博也真敢霸占为己用！”慕容青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夜行衣上全是灰尘，甚至还有几道浅浅的伤口，看样子在之前与叶添龙的对战之中她吃了不少的亏。

    “竟敢直呼我义父名讳，真是无礼！”冷喝一声，叶添龙稍一耸肩，他肩上的长枪就顺着那股耸肩的力道划了出来。

    枪尖在空中滑过一个大圆弧，叮一声扎在地板之上。叶添龙接着一脚踢在枪杆子上，长枪受力，直接拔起，连带着掀飞他身前的一大块地板。

    慕容青橙已然受伤，完全没有料到这叶添龙会突然出手，此时反应过来已经躲闪不及，她只能双手捂着嘴，避免自己呼喊出来。

    咚，嘣！

    一尺来厚的青石板与肉体的沉闷碰撞声响了起来。慕容青橙睁开眼，只见一道与自己等高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将那块青石板给整个挡了下来。

    那道青石板不仅有其本身的重量，更附加了叶添龙的力道，就这么撞在萧云的身上，饶是萧云苦苦锻体三年的肉身，也不禁后退了两步，喉咙里一股甘甜血腥涌了上来。

    而青石板则由于撞击一下子碎成了五六块，叮叮当当地砸在地板之上。

    “你怎么样？”由于萧云也是一身夜行衣，慕容青橙一时之间也没有去想这人是谁，所以慕容青橙也没有认出萧云。她只是连忙上前扶住萧云，毕竟对方替自己挡了一击。

    嘶嘶。

    萧云还来不及回答，就只见叶添龙已经提起长枪刺了过来。枪尖速度其快，与空气摩擦发出嘶嘶之音。

    情急之下，萧云一把将慕容青橙推了开去，然后伸手去抓那枪杆。

    轰！

    长枪之上枪芒翻动，萧云一把捉住枪杆，却也被枪芒扎得满手鲜血。

    “啊——”他一声长啸，愣是忍住手上的剧痛，右脚后撤一步，身体略微前倾，丹田内力呼啸而出，一股力量顺着他的手臂与来势汹汹的叶添龙轰然对撞。

    轰。

    又一声炸响，虽然萧云用手生生止住了叶添龙的长枪，但自身的力量与叶添龙的力量相撞之后就如雪崩一般，瞬间瓦解。而萧云更是被那股力量顶飞出去，砸在了一根石柱之上。

    “接着。”呸出一口鲜血，萧云刚刚爬起，就只听得慕容青橙的声音响起。抬头一看，一把宝剑迎着自己飞了过来。

    二话没说，萧云就接过了宝剑，呲啦一声抽剑出鞘。

    两击得手，叶添龙并没急着下死手。他若无其事地扛着长枪，瞥了一眼渐渐对他形成包围之势的萧云和慕容青橙，满不在乎地冷笑道：“还金童玉女齐上阵？那我就再陪你们玩玩。”

    萧云和慕容青橙对望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达成共识之后，一左一右一起向着中间的叶添龙攻了过去。

    执剑的萧云，亮掌的慕容青橙，两人都身穿黑色夜行衣，此时此刻，倒还真如叶添龙之言，有着一番金童玉女的滋味。

    “来得好。”叶添龙漫不经心地道了一句，说话间那长枪竟如有了灵气一般，兀自从叶添龙的肩上飞了出来，然后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上。

    叶添龙长枪一舞，首先迎上萧云的剑。铿锵一声，枪剑相交，顿时冒起一连串火花，而枪芒与剑气相接，登时就像那石灰遇水一般，发出吱吱的小型爆裂之声。

    一沾即离，叶添龙仿佛有着绝对的自信，仅仅只是和萧云的剑接触了一息，他就猛然撤回长枪，枪把后移，正好抵在了慕容青橙拍过来的掌心之中。

    轰轰！

    枪芒与剑气、枪芒与掌力，叶添龙一杆长枪在前后五息之内接了萧云的剑，挡了慕容青橙的掌。

    这还不够，两声炸响之后，叶添龙安然无恙地立在原地，那杆长枪重新被他扛在了肩上。而萧云和慕容青橙则各自神色一暗，嘴角血液流淌下来，两人噔噔噔各自连退七步。

    实力等级相差太大，即使以二敌一也是完全的下风。

    枪圣之名，倒还真是不凡。

    “还来吗？”叶添龙淡淡地看着两个死撑着的手下败将，戏谑道。

    淬了一口血痰，萧云也起了好斗之心，抓起宝剑再次朝着叶添龙冲了过去，连慕容青橙想要拦下也没拦住。

    以巅峰之速闪电靠近叶添龙，此时的萧云，不论魂力还是内力都运转到了极致，他用魂力锁定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直接祭出七剑诀第二重剑心通灵之境，蛮横地冲将过去。

    “咦？”感受到了萧云的魂力，叶添龙短暂地吃惊了一下，冷哼一声道，“有意思。”

    唰——长枪倒舞，这次竟发出了音爆之声。

    宝剑直取叶添龙下路，萧云避开横扫过来的长枪，委身意欲拉近与叶添龙之间的距离。毕竟叶添龙的长枪是远距离杀伤性武器，萧云唯有利用强横的体魄近战才可占得一点便宜。

    然而叶添龙冷笑一声，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萧云的打算，长枪变扫为砸，直接把萧云给逼退了回去，两人距离再次拉开。

    铿！

    就在这时，一道掌力打在叶添龙的背上，冲得他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萧云也抓住机会，慕容青橙好不容易趁叶添龙不备打出了一个破绽，萧云怎会放过？

    他直接一把抓住叶添龙的长枪，顺势往上一带，整个身子立马扑向叶添龙。抬脚一阵猛踹，这才稍微解了解恨。

    慕容和萧云两人一前一后，稍加配合，竟然意料之外地攻击到了叶添龙，这让两人也是一阵高兴。

    “看来我还是太大意了啊。”拍拍胸口上的脚印，长枪在肩，枪圣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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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紫极魔焰，七式一剑

﻿一手扛枪在肩，一手轻轻地掸掉胸口被萧云踢出来的灰白色脚印，叶添龙斜着眼瞟了瞟左右将其包夹的萧云和慕容青橙，在看看胸前这脚印，他的气势慢慢上涨。

    看来萧云和慕容青橙两人的配合也是把他逼得要动真格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萧云和慕容青橙只是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改变了作战策略。

    由萧云持剑，和叶添龙近身周旋，而慕容青橙而进行远程打击，干扰叶添龙。这样一远一近，恰好弥补了慕容青橙不善使用武器的特点，又发挥出了萧云肉体强横的优点。

    然而，即便如此，两人还是没能伤到叶添龙，只能趁其不备让他吃了一个小亏。

    “后武八重境。”叶添龙斜眼瞥过慕容青橙，淡淡地道出她的实力等级，又随意望了望持剑的萧云，轻蔑道，“后武一重境。”

    如此随随便便就能无视掉慕容青橙身上佩戴的遮掩实力的法器，一眼就看穿慕容青橙的真实实力，这“枪圣”叶添龙的魂力修为果然和萧云不是一个档次。

    “你个后武一重境的小子竟然能跑到这宫殿里来，我是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扛着长枪，叶添龙竟然像平时漫步一般，缓缓地靠近萧云。

    他明知萧云与慕容青橙两人的作战策略，却依然选择与萧云近战。

    萧云知道这当然不是他叶添龙傻，而是他有绝对的实力，并且有绝对的自信。

    叶添龙相信自己，相信自己可以无视慕容青橙的远端攻击，相信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拿下萧云。

    话说回来，通脉境的叶添龙倒也当得起这自信。

    把剑架在身前，此时的萧云战战兢兢的，说实话他在面对叶添龙时，心里完全没底。怎么说，萧云前前后后也接触了不少强者，但唯有眼前的枪圣给了他一种危险的气息。

    这种气息不经掩饰，锋芒毕露。

    嘶~

    萧云出神之际，叶添龙竟然闪电出手。萧云甚至还没有看清那长枪是如何被刺出来的，枪尖就已经长驱直入，攻进了他的怀中。

    来不及多想，他右手一翻，手中剑刃轮转九十度，正好用剑刃挡住了那犀利刺来的枪尖。枪尖上枪芒如花，朵朵绽放，压迫得手中长剑不断颤抖，发出一阵蚊鸣之声。

    长枪枪尖点在剑刃之上，发出叮的一声后，又被叶添龙迅速撤回。只见叶添龙看也不看身后，长枪横扫，恰恰把慕容青橙偷袭过来的掌力打散。

    趁此机会，萧云连忙抢进，可呼啸一声，长枪在空气中划拉出一段圆弧，一息不到就又重新架在了叶添龙的身前，挡住了萧云的当心一剑。

    叮叮叮。

    枪尖与长剑相交，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音。

    铛铛铛。

    长枪的每一次挥动，都正好打散慕容青橙的掌力。

    叶添龙的一杆长枪玩得出神入化，就好像他的手臂一般随手所欲。慕容青橙每次抓的机会都是极好，却都被他看穿并破解了去。即使萧云一剑七式接连攻击，加上慕容青橙看准时机外面偷袭，依然无法伤到叶添龙分毫。

    看来果真如叶添龙之前所说，之前萧云二人能够侥幸打到叶添龙，倒还真是叶添龙大意了。

    长枪一杆，舞得是密不透风，任萧云的剑如何快速刁钻，却总是被枪尖挑开。枪尖划过的弧线在空中留下一段段银白的光尾，这些光线彼此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型光网把叶添龙护在了其中。

    “枪圣”之名果真不虚。

    要知道此时的叶添龙并没有动用他通脉境的过人修为，只是单纯地以枪法和萧云周旋。即便如此，以一敌二，他依然稳占上风，边陲枪圣岂是虚士。

    “‘枪圣’之名果然名不虚传。”一击无果，萧云暴退五步，由衷地赞道。他这话不仅在称赞叶添龙的实力，更是在称赞叶添龙不以实力压制、反而以枪法取胜的胸襟气度。

    看得出来，这枪圣也是一身傲骨。

    冷冷地看着萧云，叶添龙虽不说话，但他冰寒的目光却比任何恐吓来得更有威慑性。

    不过既然萧云看出了这叶添龙不屑于动用通脉境的实力，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小子有一套剑法，还请枪圣指教一二。”

    说到这里，萧云竟然抱拳躬身，把礼数做足，就像此时不是生死大战，而是寻常的比武切磋。

    一边的慕容青橙狐疑地看着一身黑衣的萧云，提起的手掌迟迟没有催发出去。

    咚。

    出乎意料的是，叶添龙竟然一把拉下肩上的长枪，然后用力往地上一杵，发出一声炸响。那样子分明就是要萧云放马过来，你有剑法，我有枪法！

    大笑一声，萧云心神一动，提剑抢攻过去。

    他所说的剑法自然还是《七剑诀》，只不过先前一剑七式对叶添龙完全没用，因此，他此时的剑法则是指那七剑诀第二重——剑心通灵。

    自从上次领悟了剑心通灵之境后，萧云并没有在实战之中用过这第二重剑法，今日碰见叶添龙枪法卓绝，他自然是想分个高下。

    然而叶添龙虽然小觑萧云，却并不代表作战时他会心不在焉。握着手中长枪，眼看萧云提剑刺来，但他却纹丝不动。只要长枪在手，他便不会妄动。只要长枪在手，他便心如止水。

    可下一刻，叶添龙止水般的心上却泛起了一丝涟漪，他那握枪的手竟然第一次握得紧了。

    剑心通灵之后，萧云只觉他与手中之剑达到了心神相通的境界，虽然达不到浑然一体，但正如之前叶添龙一样，此时的剑就像是他萧云的手，随心所欲。

    有句话叫“得心应手”，此时的剑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

    而在叶添龙的眼中，冲过来的萧云却是在不断变换着剑式，一剑七式，撩、劈、刺、斩……七式毫无规律地切换，彼此转换间毫无生涩之感，这就是剑心通灵带给萧云剑法的改变。

    一剑七式，七式一剑。

    面对不断变换的剑招，饶是以枪法著称的叶添龙，也不禁愣了片刻，不知到底该如何去防。

    而萧云魂力一直锁定叶添龙，见其目光呆滞的瞬间，陡然而起，抓准机会，一剑刺出。

    “嗯。”轻哼一声，长剑竟然贯入叶添龙左肩，登时一道血柱飙出。

    “啊。”一旁的慕容青橙轻掩杏口，失声惊呼，她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剑之下，叶添龙竟然没有躲避，不，不是没有，是来不及。

    铛。

    中剑之后，叶添龙总算是回转过来，一咬牙，手中长枪翻转，铛一声击打在他左肩之上的剑刃之上。

    咔嚓一声，那剑竟被直接截断。

    萧云连忙后退，只听得叶添龙冷冷地说道：“好剑法！就让我的紫极魔焰枪来好好领教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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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勠力同心动，君莲三生许

﻿紫极魔焰枪！

    此话虽轻，但话一出口，慕容青橙与萧云二人立即色变。

    这枪冠以“紫”字命名，当是灵器之中的极品，难道就是叶添龙手中的那杆长枪？可是那枪看起来稀松平常，不过是平常武者用的普通兵器而已，又怎会是修者使用的灵器呢？

    更何谈是高阶修者使用的紫级灵器？！

    萧云与慕容青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骇，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普通武者只需要使用一般打造的兵器就行，比如骆家军配发的长戟。而凡是修者，一般都会尽量选择使用灵器。

    灵器灵器，器物有灵，当做灵器。

    修者使用灵器，能够极大地提高灵器与使用者之间的默契，使修者用起来能够得心应手，这一点倒和萧云所修炼的“剑心通灵之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使用灵器可以极大程度地提高修者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同等级的强者战斗，不同阶别的灵器则可以左右着整场战斗的胜负。

    灵器和修者一样也有分阶，赤、橙、黄、绿、青、蓝、金、紫、白，共分九阶，一阶比一阶威力巨大，一阶比一阶更加珍贵。而每个阶别再分九级，威力也是逐级递加。

    之前在潇湘北城，萧云就遇到了钟魁，领教到了钟魁手中的“万物凋零”，严格来说，这万物凋零便是一种灵器。只不过，它是灵器之中更为专门性的法阵器。

    萧云现在还记得，那“万物凋零”只是一个残破的金三级法阵器，但虽然有些破损，但威力依然不弱。不止当时的萧云束手无策，就连底牌不少的赵天恒也唯有坐以待毙。

    由此可见，金级法阵器有多厉害。

    然而眼前，叶添龙居然称呼他自己的枪为紫级，那可是比金级还要高出一个大阶别的顶级灵器！难道也是破损的？萧云不禁猜测，毕竟紫级灵器可是连元魂境的强者都绝对会动心的神器！

    对，紫级灵器绝对堪称神器！

    那可是给坤神境修者量身定做的灵器。

    而说起灵器，又不得不提到灵器的锻造者——炼器师。

    炼器师同样对魂力要求极高，所以这也是一个比较尊贵的职业。

    但萧云在这炎华帝国三年有余了，却从没见过一个炼器师。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幺蛾子……越想越远，萧云飘飞的思绪直到叶添龙大喝才被拉了回来。

    “啊！”叶添龙大喝一声，左掌竖立，体内脉力喷薄而出，经由叶添龙的手掌化作一层透明的能量膜，附着在他的手掌之上。能量膜上磅礴的脉力互相挤压，看得萧云一阵心惊。

    接着他的左掌慢慢抚|摸着枪杆，从枪把一直摸到枪头。

    随着叶添龙手掌的移动，那杆普通的长枪逐渐变了模样。手掌所到之处，枪体都开始泛出淡淡的紫光，并且还有一些细密的纹路慢慢浮现出来。

    “是封印。”看着叶添龙的动作，慕容青橙慢慢走到萧云的身边，低声说道，“这枪果真是紫级灵器不假。”

    “不愧是三山五岳着力教导出来的，青橙公主的眼力倒还不差。”此时的叶添龙浑身早已被紫极魔焰枪的紫光萦绕，散发出一种凌人的气势，配上他那万年不曾笑过的冰霜脸，直让人一阵瘆的慌。

    “萧云？”慕容青橙不去理气势大涨的叶添龙，反而突然对着身旁的黑衣人微微一笑，试探性地喊道。

    “嗯。”萧云本能地回答，应了过后才发现自己此时还戴着黑色面巾。看来慕容青橙已经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得到萧云肯定的回答之后，慕容青橙又是一笑，却话题一转，真诚地说道：“谢谢。”

    这一声谢把萧云惊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青橙那郑重的语气，更是让他心里格外高兴。

    此刻，大喜。

    “我这紫极魔焰枪法可从没遇到过对手，希望今天可以战得尽兴。”冷冷看着眼前二人，叶添龙道。本来他完全不必祭出紫极魔焰枪的，只是因为萧云的剑法实在了得，他这才有了一较高低的想法。

    说完这话，叶添龙就已经举着紫极魔焰枪冲了过来。

    “青橙，勠力同心，与之一战吧。”萧云直接扯掉脸上的面巾，想来就连慕容青橙都能猜到自己的身份，那外面那些人老成精的大人物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二人点点头，一左一右迎着叶添龙冲了过去。

    不得不说，紫极魔焰枪被解封之后，当真是气势非凡。先不论其威力多大，单是那缭绕在枪体之上的紫光，就已经让人大感炫目。加上叶添的挥动，长枪直接在空气之中留下一连串紫色的幻影，让人看了叹为观止。

    萧云心里虽然没有底气，但他也同样想要与之一战。除了廖裕之外，似乎还没人能够光凭剑法或者枪法破掉他的七剑诀，所以现在听叶添龙说到紫极魔焰枪法，他的心情与那叶添龙一般无二。

    手中长剑虽已断，心中志气空前长。

    握着手中断剑，与慕容青橙对叶添龙形成夹击之势，萧云如法炮制，再次用出了剑心通灵之势。而慕容青橙也是浑身金光大放，掌力滔滔，席卷向那如紫气东来的叶添龙。

    铛铛。

    两声脆响，一声是掌力与枪芒的碰撞，一声是剑法与枪法的比拼。

    三人谁也无法看清对方的动作，眨眼之间，三人交手，睁眼之后，三人各自分开。

    “咔咔”两声，首先传来响动的是萧云那里，只见他手中断剑再次裂纹密布，断成了三截。但他却没受伤，看来叶添龙不动用脉力，单纯地与萧云比拼枪法，萧云并未落下风。

    噗~接着是慕容青橙。她竟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瘫软，单膝跪倒在地，显然是受了重伤。

    “青橙！”萧云一把丢掉手中断剑，两步跨到慕容青橙身边将她扶着。看着慕容青橙刹那间苍白的脸色，萧云心中一股怒火腾腾燃烧了起来。

    此刻，盛怒。

    “君莲变，许三生。一生入尘网，痴痴醉醉，喜忧无常！”突然，从铁盒空间得到的君莲三生变的心法口诀却无缘无故出现在了萧云脑海之中，他默念着，某一个瞬间，就像是醍醐灌顶，又道是茅塞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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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放手一搏

﻿青橙一顾，萧云大喜。

    青橙受伤，萧云盛怒。

    善变的情绪在喜怒之间急速转换，也一下子让萧云明白了君莲三生变的真谛。

    犹记得曾经在那铁盒内部的空间里响起过这样一句话：君莲三生变，不修力，不修魂，唯修那世间万象，情字难逃。

    而此时此刻，萧云又何尝不是落入了情网之中呢？

    为佳人喜，为佳人怒。“一生入尘网，痴痴醉醉，喜忧无常”不就是描写的此时的萧云吗？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融入尘世，既以物喜，又以己悲。

    这不正是那《君莲三生变》的第一重境界吗？

    心明如镜，萧云第一次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全身得变化。

    丹田内力呼啸而出，融入那满身经脉之中，这分明不是后武境能有的现象。他略一握拳，顿时只觉滔滔脉力从七经八脉之中溢发出来，心念转动之际，脉力如温泉一般遍及周身。

    对，不再是内力，而是升华过后的脉力。

    但是萧云本身才只是区区后武一重的境界，他自然不会傻傻地以为自己能够直接跃阶突破到通脉境，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君莲三生变》。

    他没想到这君莲三生变竟然是一种能够瞬间提升自己实力的法诀。这种法诀一般来说都特别珍贵，没想到他萧云竟如此好运。不，不能说他好运，只能说他有一个好老爹。

    从后武境突破到通脉境，少说也得两年的时间。饶是慕容青橙那么妖孽的武修天赋，依然才到后武八重境。由此可见，大阶别的突破可并不简单。

    但这君莲三生变仅仅只是第一重功法，竟然就能让后武一重境的萧云短时间拥有通脉境初期的实力，不得不说，这卷法诀来历必不一般。

    “咦？”魂武双修的叶添龙自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萧云的变化，他眉头微皱，把扛在肩上的紫极魔焰枪慢慢放了下来，表情略微有些凝重。

    而与萧云相隔更近的慕容青橙感受则更为真切，她抹掉挂在嘴角的鲜血，看着已经闭目似在感应着什么的萧云。她竟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了脉力的气息，脉力啊，那可是她追寻了一年多、知道最近才有所感悟的力量啊。

    “叶添龙，拿出你的真实实力，让我们放手一搏吧。”许久过后，萧云慢慢睁开眼，此时的他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他把重伤的慕容青橙扶到一边柱子边靠着，然后缓缓站起身，一字一顿地对叶添龙说道。

    此时的萧云虽然身有轻伤，但两只眼睛神采奕奕，那失掉的自信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随意握拳，一股磅礴的脉力游走而出，那是一种充盈的力量之感。

    也正是这股力量，让他重新找回了自信——那股面对骆虎也能安然自若的变态自信。

    唰，长枪一指，紫光流动，叶添龙也是豪气干云：“好！我就开一道脉门之力，与你一战。”

    咚！

    叶添龙话刚说完，就只见他身前一个圆形光环由小扩大，并发出一声犹如撞钟之音，想必那就是所谓的“脉门”了。

    然而萧云虽然力量已经达到脉力的层次，但他毕竟只是倚仗法诀，却无法开辟脉门，这就是眼下这君莲三生变的唯一弊端。

    脉门呈紫色圆环一圈圈扩散，最外面的一圈慢慢消失，最里面的一圈又慢慢扩大，就像水波一样，源源不绝，此消彼长。随着这道脉门的开启，那紫极魔焰枪上的紫光竟如水纹一样流动起来，乍一看去煞为好看。

    可仔细一瞧，才能从上面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来吧！”

    萧云与叶添龙不约而同地齐声大喝，然后一起动身冲向对方。

    咚咚咚，萧云每前冲一步，就在那坚硬的青石板地砖上留下一个蜘蛛网般的裂纹，而他的身体也随之竟然一点点拔高起来。五步之后，他原先比叶添龙矮上一个头的身体却已经与叶添龙几乎等高。

    相比较之下，萧云的移动是稳，稳如泰山，步如磐石。

    叶添龙的前冲则是快，快如离弦箭，身若惊鸿影。

    长枪挥动，在空中留下道道紫色虚影。嘣，两人一接触，尚未近身，叶添龙就直接舞动紫极魔焰枪，朝着萧云扫了过去。

    铛！

    眨眼之间，一块漆黑的大铁盒子出现在了萧云手中，既然面巾已取，他也不必在遮遮掩掩，直接拿出了黑铁盒。现在的他，已经把黑铁盒当做了他最顺手的武器。

    紫极魔焰枪撞在铁盒之上，发出余味悠长的一道声响。出奇的是，铁盒竟未被撼动分毫，倒是紫极魔焰枪被这一撞震得不住摇晃，显然脱手而去。

    “萧云？！”铁盒一出，叶添龙才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看来即使是他才回到帝都，萧云之名也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

    “正是！”萧云咧嘴一笑，露出他那沾着血渍的牙齿。用铁盒做盾牌挡住了对方一击，萧云毫不迟疑，以铁盒为轴，摆动着整个身体一脚踢向叶添龙。

    虽然心惊，但叶添龙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连忙腾出握枪的手，挥拳去挡萧云的腿。嘣，拳腿相交，萧云平行扫过去的身体竟被对方一拳打得在空中翻转了九十度。

    不依不挠，萧云顺势再出一拳直取对方面门。叶添龙反应不慢，再次出拳相迎。拳拳对接，两股脉力瞬间对撞，发出一声炸响。

    与此同时，呲啦两声，萧云的袍袖竟然直接被撕裂成片，露出了他那青筋暴起的手臂。那一根根青筋如老树根一般，就连叶添龙看了也自觉心惊。

    靠在一边的慕容青橙看得眼花缭乱，他自知如果换上自己去对叶添龙，绝对不会在对方手上走过十招。而曾经被他所看不起的萧云，却信心满满地和叶添龙交手，并且始终占据着主动的攻势。

    这不得不让慕容青橙刮目相看。

    萧云已经知道叶添龙的枪圣之名，所以他巧妙地利用黑铁盒做盾牌拉近两人的距离。一旦缠上了叶添龙之后，他便如跗骨之蛆一般展开贴身肉搏。

    拳拳到肉，看得慕容青橙一阵心惊。

    然而，即便萧云近战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而且一开始就展开了猛烈的进攻，但开了一道脉门的叶添龙虽一时处于被动，却从没落过下风。他防守之严密，并不下他的枪法。

    二人缠斗，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三十回合，却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他们两人似乎都忘了，此时他们并不是在切磋，而是在取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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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一）

﻿叶添龙开了一道脉门，萧云也凭借君莲三生变把力量生生提到了脉力之境。这样，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大，而之前枪法与剑法的比拼也没有分出高下。所以，他们二人都更加专注于比试，似乎将外界的种种都抛在了脑后。

    三十回合，五十回合，一百回合过去了，两人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萧云的力量却随着时间的拖延而慢慢消退，他也渐渐感觉到了力不从心。看来这君莲三生变用过之后，必须得速战速决，拖得久了只能吃亏。

    慕容青橙坐在一边，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她自问无论是现在变强之后的萧云，还是那有着枪圣之称的叶添龙，都可以轻松完胜自己，这让她小小的心不免有些受挫。

    浑身紫光缭绕的叶添龙，一杆长枪舞得是有声有色，枪法的奥妙全被他演绎出来。酣畅淋漓的一套枪法耍到最后，竟如信手作舞一般，自然而有张力。

    相比之下，一身黑衣的萧云则来得要简单粗暴一些。他一手不断抡动着那黑铁盒子，另一只手直接当做武器进攻。青筋密布的手臂时不时砸在紫极魔焰枪的枪杆之上，时不时又与叶添龙的拳脚相加。

    一道道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这不大的圆形宫殿内部不断回响，听得慕容青橙胆战心惊。

    “哈，你这两个小娃怎么还没打完？”就在萧叶二人都得难解难分之时，梁上传来一阵哈欠声，就像是刚刚睡醒一般。

    一听有声音，萧云和叶添龙两人再顾不得打斗。须知二人都是魂武双修的奇才，一人魂流，一人魂河，按理说整个宫殿无不在此二人的掌握之中。

    可偏偏就有人逃脱了他们的掌握之外。

    “你是谁？”象征性地紫枪一甩，叶添龙抬头指着宫殿大梁之上，色厉内荏地冷声问道。

    而萧云却看着梁上那一道黑影，只觉熟悉，稍微一想，原来这人就是轻轻松松带着自己跨越一众高手来到这核心宫殿的那个黑衣人。说来还是他的恩人，他自然不会傻到去冒犯对方。

    唰。

    眨眼之间，那道黑影已经不见。声音这时却从叶添龙身后传来：“你们没打完，外面可要打完咯。”

    黑影还是压着嗓子说话，让人听了格外不舒服。

    身后冷不防传来古怪的说话声，饶是叶添龙万年冰霜也吓得险些尿了裤裆。他可不认为这黑衣人是没事瞬移着玩玩，对方展现出这惊人的速度只是为了表现出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换句话说，这黑衣人压根没有和叶添龙动手的想法。说到底，还是他叶添龙不配，实力低微得不配动手。

    以叶添龙的高傲性子，洞察到黑衣人这一想法之时，心中怒火翻腾，却不得不一泡尿自己浇灭。怒顶个屁用啊，人家有实力……

    嘣。

    然而就在此时，周围响起一道宫门炸碎声。

    几人还没反应之时，圆形小宫殿的宫门悉数被撞破，同时还有着三道人影踉跄着在空中翻腾，最后咚一声砸在地上。而这三人的身体，则是破开宫门的主要“凶器”。

    等这三人慢慢从地上爬起，萧云这才认清，他们正是皇族一方除开骆家四虎之外的另外三人，看那服饰，分明就是皇族和骁骑营的人。

    哒哒哒，随着这三人捂着嘴站起，外面接连闯进来十个人，正是骆家四虎，还有六个黑衣人。见着慕容青橙之后，萧云就猜出了这六人的身份，定是那早有耳闻的“三山五岳”。

    只是不知为何，只来了六人，倒缺了两道“山岳”。

    骆老大率着三个弟弟首先抢了进来，立马来到那三个受伤的修者身前作保护状，局面再一次形成对峙。只是萧云没想到，三山五岳竟然比传闻之中更强了几分，不仅能和久负盛名的骆家五虎前四打成平手，更还伤了三个皇族高手。

    这十人进来之后，接着又有十几个人跟着踱了进来。

    看他们服饰，除了排头的杜宇、凌恒之外，其余人应该不是炎华帝国的人，回想起先前黑影所说的话，萧云知道这些多半是其他帝国来的大人物。这样一想，再看他们衣着，顿时暗中点头确认。

    “萧云？！你小子在这里干什么？”憨憨厚厚的骆叔虎第一眼就看到了身穿夜行衣、蹲在慕容青橙身旁的萧云，也不思考，直接就大咧咧地喊了出来，“咦？你小子怎么长高了？”

    铁塔叔这一喊，顿时把涌来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萧云身上。连带着他身旁的慕容青橙，和离他不远的叶添龙也都被众人扫视了一遍。而那黑影则再一次消失不见，众人谁也不知道在这小小的宫殿还有一个隐藏着的黑衣人。

    不同的人此时看见身着夜行衣的慕容青橙和萧云，还有扛枪站在一边的叶添龙，自然就有不同的想法。

    皇族的人，包括骆家四虎，甚至还有凌恒、杜宇这类对帝都之事有所了解的人，自然不用想就知道了是个什么情况。

    而跟来的那些其他帝国的人则免不了一番猜测。

    “那就是近来风头正劲的小子？”

    “是叫什么，萧云来着吧？”

    “看着也没什么出奇啊。”

    “倒是那一个铁盒子，一如传闻般古怪。”

    “……”

    杜宇和凌恒听着自己身后这些议论声，也不说话，彼此笑了笑，他们二人都是心知肚明。尽管萧云的出现在意料之外，但慕容青橙的行动却早就被他俩预测到了。

    “青橙公主，你好大的胆子！”这时砸破宫门的那三人之中一个老者开口，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当他看见慕容青橙之时，一下子就了解了，当即威吓道。

    “老儿休得无礼！”声如洪钟，摄人心魂。只见那与骆家四虎对峙着的六个黑衣人相继扯下面罩，而当中一人正是曾经和萧云有过几面之缘的韩山。

    “韩山！”

    “赵岳！”

    “王朝！”

    “马杭！”

    “孙尧！”

    “周文！”

    “你……你们不是……”

    一个个绝迹多年的名字被老者颤颤抖抖地唤了出来，还不待老者发问，韩山就上前一步，替他说道：“我们不是早就该魂归西天了是吧？哼，若不是慕容博苦苦相逼，我们八兄弟会沦落到各大帝国数个春秋吗？”

    韩山冷哼一声，而对面的七人脸色却都有些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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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二）

﻿既然青橙公主身份已经败露，他们这些臣子也没必要继续隐藏下去。随着韩山一众六人先后扯下面罩，一张张消失了数年的老面孔显露了出来。炎华帝国，甚至于赤县神州老一辈的修者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六人。

    这不正是当年跟着慕容朗打下炎华的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开国八大武将，人称不动如山岳的“三山五岳”吗？

    “大胆，咳咳。”那受伤老者厉喝一声，却引动了体内的伤势，咳了两声后外强中干道，“竟敢直呼当今圣上名讳，这可是忤逆犯上的死罪！”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还只是我家主子身前的一条哈巴狗吧。这么多年了，你那见谁都摇尾巴，见风使舵的功力倒是越发强大了。”一个看起来和韩山差不多年纪的壮汉指着受伤老者，此人正是赵岳，他毫不客气地讥刺道，“让我想想，你叫苟什么来着？”

    “依我看呐，他就叫‘苟改不了****’。”壮汉身旁稍微年轻一点的黑衣人站出来，与这壮汉一唱一和。

    “周老弟，怎么说话呢？”赵岳假怒，故意嗔道，“人家可是叫做苟守义，好名字呢。”

    “苟守义，哈哈，确实是好名字。狗都守义，可比他好啊。”那被唤作周老弟的年轻黑衣人正是周文。

    话音刚落，宫殿里面碍于局势紧张不好明笑，可站在外围的那些别国修者可不嫌事大，顿时一阵哄堂大笑，甚至还公然地指指点点，你一言我一语地评教起来。

    事实上这老者的确姓苟，也正如那壮汉所言，他叫苟守义。然而他当年巴结慕容朗不成，却倒戈相向，做了慕容博的策应，如愿推翻了慕容朗，他也因此从慕容博那里得到了好处。更是与炼药师公会走得较近，一路突破，境界也到了现在的御元境四重，算得上是排的上号的高手了。

    而周文偏偏拿他名字说事，苟守义，却做出了背信弃义之事，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讽刺。

    这时韩山开口了：“赵老兄，周老弟，此处人多，莫让外人看了我炎华帝国的笑话。内城定然还有高手未曾赶来，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们替我掩护，让我去开了秘境之门。”

    说这话时，韩山还特意斜眼望了望宫门处的那众多别国修者。

    一眼之下，这些其他帝国王朝的修者顿时只觉浑身冰冷，一种被看透的感觉从他们心底滋生——这韩山修为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动手！”

    韩山一声令下，其身后五个黑衣人一起动身，赵岳和那周文两人去包夹那骆老大，王朝、马杭和孙尧三人一起出手，分别牵制住了骆家老二、老三和老四，一时之间，场间那以苟守义为首的三个伤者却反而空闲了下来。

    “拦住韩山！不要让他开启空间阵法！”一见赵岳和周文两人过来，骆伯虎瞬间就明白了韩山的打算，立即出声厉喝，让苟守义三人出手去拦韩山。

    然而苟守义三人毕竟只是后起的修者，哪有骆家四虎那般有勇善战。他们本欲一起出手去斗那韩山，可被韩山一个眼神就吓得呆立当场，再想起之前连骆伯虎与韩山缠斗许久都未曾分出胜负，这三人就更不敢出手去挡了。

    如此一来，韩山毫无阻拦地来到慕容青橙身边，略带笑意地对萧云点了点头，说：“公主殿下，老臣知道怎么劝都改变不了殿下的心意。我会尽力启动通往秘境的空间灵阵，还请殿下做好准备，随时与老臣借由阵法进入秘境。”

    说话时，韩山单膝跪地，抱拳恳请道。

    轻嗯一声，慕容青橙点点头。

    韩山也点点头，对着萧云一笑，他当然能够看出，若不是萧云的照顾，慕容青橙身上恐怕只会伤的更重。

    礼数做尽之后，韩山覆手一翻，顿时一把灿金钥匙被他从纳府之中取了出来。

    “秘境之匙！”骆伯虎虽被二人牵制无法脱身，但还有余力关注着韩山，此时见韩山取出金钥匙，顿时惊呼，“韩山，你怎会有秘境之匙？”

    语气之中有惊讶，有疑惑。

    但韩山不答，用力一握，顿时咔嚓一声，那金钥匙就这么被他徒手捏成了粉碎。同时一道金光从钥匙粉末里飘了出来，眨眼就钻入了这宫殿的地底。

    “快，阻止他！”骆伯虎这话既是对自家兄弟喊的，更是对在场所有炎华帝国的修者喊的。事情的发展已经慢慢超出了他骆老大的掌控，他实在没想到韩山竟能拿到秘境之匙，如此一来，韩山便能轻而易举地打开灵阵……

    虽然骆老大喊出这话，但他知道在场有资格出手的只有寥寥两人。一个是炼药师公会的杜宇，一个是灵阵宗的凌恒。但是灵阵宗素来不管皇族之事，今日凌恒能来这里，就已经大大超出了骆老大的预料，所以指望凌恒是不可能的。

    骆老大的视线再次转移到那宫门处的杜宇身上，他可知道杜宇虽然是炼药师，但打起架来手段也不简单，如果他出手势必可以拦下韩山，这样的话，只要拖到内城再有高手过来，这一仗皇族就算赢了。

    但是，意料之外的是，杜宇始终噙着微笑，淡淡看着场中，毫无出手的意思。

    哗。

    突然整个宫殿中间银光绽放，一条条银色光线逐渐拉长，那是阵线！

    秘境之匙的碎裂当真激活了空间灵阵。

    “老贼，看枪！”谁也没有想到，这最后一刻竟然是叶添龙攻了过来。

    他手持紫枪，枪尖上紫波流转，枪芒乍现，对着韩山就是一枪刺去。这一击来得气势不弱，连萧云都感觉到了危险，想必定是叶添龙的全力一击。

    “韩爷爷危险！”慕容青橙大喊。

    韩山只是笑看慕容青橙，点点头，而后衣袖往后一摆，顿时一道刚猛劲风刮起，正好迎上来袭的叶添龙。

    枪圣的极致一枪，韩山的随手一甩，两道力量顷刻间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炸响。然而境界实在相差太多，叶添龙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住，华丽的枪芒瞬间被吞没，他本人也狠狠地摔了出去，当即鲜血狂喷，重伤倒地。

    那三个受伤得皇族修者本呆在一边不敢出手，现在见太子受伤，赶忙一起冲了过去，把叶添龙扶了起来，作势保护叶添龙，那样子看了着实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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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三）

﻿阵线逐渐拉长，就在众人缠斗之际，那空间灵阵已经缓缓成型，慢慢地有了一点儿灵阵的样子。

    “杜宇大师，这是帝国之事，你还不出手？！”眼见秘境之门就要打开，骆伯虎的心绪渐渐有了波动，一点微怒之意已经在他的语气之中有了体现。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称呼杜宇为大师，由此可见杜宇在炎华帝国的超然地位。

    “今日之事虽在意料之外，但又何尝不是情理之中。在下答应过朋友，今日决计不会出手干预。”杜宇淡笑一声，看似委婉拒绝，实则态度强硬，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听完这话，骆伯虎脸色更沉，一边继续出手去防周文与赵岳的攻击，一边四处张望，想看看是否还有可用之人。同时他的心里也在思忖，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面子，竟然可以左右杜宇的想法。

    而在场几十人，有这想法的远远不止他骆伯虎一个。

    眼见形势紧急，仲叔季三虎和王朝、马杭、孙尧三人斗得不可开交，虽然一时难解难分，但看得出来六人你来我去都没有真正动用杀招。而赵岳和周文也只是缠住骆伯虎，并没下死手。

    他们也都留了一手，生怕把这骆家的四只老虎给逼急了。

    但偏偏骆家四兄弟也很憋屈，尽管三山五岳不下杀手，但毕竟是老一辈的高手，应付起来他们可不敢有丝毫分心。

    萧云盯着场内，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三山五岳和骆家四虎的交手，威力巨大，仅仅只是战斗所释放的余波，就足以让萧云感到危险。好在韩山站在他和慕容青橙的身边，将那些能量波尽数格挡在外，萧云这才感觉好受些。

    “韩爷爷，你和青橙准备去秘境？”看着韩山干瘦的身体却真如山岳一般稳稳地站在前方，萧云索性随着慕容青橙的称呼，也叫韩山韩爷爷。

    “怎么？”韩山眼见阵法雏形已成，心里也渐渐高兴了些，笑看萧云问道，“萧云小友也有兴趣？”

    “这倒不是，只是据说秘境凶险。韩爷爷……可要小心啊。”

    看着萧云吞吞吐吐，韩山自然知道这小子哪是担心他一个老头子，不由笑道：“放心吧，我倒忘了，萧云小友可是立志要勇夺首冠的男人，哈哈！”

    “韩爷爷你就别调笑小子了。”萧云也不否认，也不肯定。

    整个宫殿中间，以韩山为中心，一个繁复的阵法就要勾勒成形，萧云已经隐约能够从中感到一丝丝的空间波动，看样子此阵确实已经接近成功。

    就在这时，宫殿上方突然传来一道木板炸裂声。众人循声去看，只见两道人影破开这个宫殿的天花板，携带着滔天掌力从天而降。

    炸声响起，韩山第一时间就抬头去看，只见漫天木屑扑面而来，他一拂袖顿时就把那些木屑扇了开去。可就是他拂袖的一刹那，头上那两道人影大喝一声，两掌同时呼啸而出。

    一掌袭向正下方的韩山，另外一掌赫然正是打向那快要完成的阵法。

    韩山境界再高，终究只是一个人，他一掌打了上去，虽然接下了攻击自己的掌力，却也错过了那道目标是阵法的攻击。

    轰！

    一声爆响，韩山虽没受伤，但阵法却完完全全地接了对方御元境的全力一击，咔咔咔，一道道细碎的阵线绷断之声响起，韩山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下来。

    眼看阵法快成，却不料横生枝节。

    这阵法本就是靠金钥匙开启的，如今金钥匙也毁了，眼看着这阵法也快要崩毁，这让韩山如何不急？难道谋划多时的行动却在最关键也是最后一环出了问题？

    “怪我太大意！”韩山怒而捶胸，大骂自己。

    而那从天而降的两人完成了任务，也不去招惹韩山，慢慢地退在一边去了。随着阵线的不断绷断，骆家四虎与三山五岳之间的争斗也暂时停了下来。阵法如果崩毁，他们的打斗将会毫无意义。

    “爹爹，难道女儿真的如此无能吗？”看着阵线断裂，灵阵聚集起来的空间之力慢慢涣散，慕容青橙的身体也一下子瘫软了下来，“女儿只是想再见见你，难道这都不行吗？”

    言及此处，她竟微微啜泣起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萧云一阵心疼，不经意间瞥过阵法，萧云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韩爷爷，或许……我能修复阵线……”

    话没说完，韩山立即望了过来。

    “呃，只是或许，我也没把握。”看着韩山那热切的眼神，萧云突然有些后悔了，再怎么也应该确定自己有能力之后再告诉韩山啊，如今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万一没搞定……

    大概也看出了萧云的难处，韩山思忖片刻，竟然洒然一笑：“萧云小友尽管放手去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夫不会怪你的。”

    话说到这里，萧云也不再婆婆妈妈，立即释放魂力侵入阵线。毕竟阵线每一秒都在断裂，要是再不修复，错失机会后恐怕连那一丝丝可能性都没有了。

    感受到萧云侵入阵法之中的魂力，骆老大有些慌了，他们可都知道萧云略通阵法：“萧云！你干什么？！”

    随着骆老大的这声沉喝，萧云的那丝魂力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爆，而萧云本人也陡然睁开眼，看样子那丝魂力险些将他反噬。

    萧云自然知道那是骆老大在警告他，然而他望了望骆老大，又望了望慕容青橙，尤其当他看见慕容青橙满眼希冀地看着自己，他就更是于心不忍。无奈何，他最后咬牙向着骆老大鞠了一躬表示歉意之后，继续沉神，魂力溢出。

    “你安心修阵，老夫保你无碍。”韩山叮嘱萧云，重新站到萧云面前，俨然就是一道山岳，将萧云护在了身后。

    这样一来，刚刚停息的战火转瞬间又燃了起来。

    “李斯，你二人速速阻拦萧云复阵。”情势紧急，连刚刚从天而降打坏阵法的李斯二人也不能闲着了。但有韩山护着萧云，他们又岂可轻易干扰到萧云。

    如此说来，势必得牵制住韩山这老头。

    李斯两人很快就有了定计，兵分两路攻了过去。

    战况再一次陷入胶着。

    “有些实力，可惜魂力不足，区区魂流境也妄想修复空间灵阵，这小子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杜宇和凌恒两人站在宫门处，二人作为看客自然会评上一番。而此话正是凌恒对于萧云的评价。

    嗯……杜宇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就在两人一致觉得萧云无法成功修复灵阵之时，突然宫殿之外一股异常波动传来。杜宇、凌恒二人同时感知到了，相视一眼，面露不解：“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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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四）

﻿一波接一波的能量冲击不断朝着凝神之中的萧云涌来，但每当那些能量波快要倾泻在他身上之时，韩山总能轻描淡写地把那些剧烈涌动的能量给抹除干净，单是这一手，就让场内众人自愧不如。

    而李斯两人也在一瞬间攻到韩山身前，这两人毕竟是御元境之上的修为，合力之下总算还是到了韩山的身前。

    谁知韩山竟看也不看他俩，随手一挥，一道元力风旋闪电般席卷向李斯二人。轻描淡写间，韩山蔑道：“你们的对手不是我。”

    话音落下，只见李斯二人，两个御元境中后期的修为联手，竟然挡不住韩山的随意一击。两人的合力攻击，在那道风旋之中瞬间被搅得七零八碎，而他们两人也因此受了些伤，不得不选择暂退。

    就在两人急于躲开风旋之时，两边梁上突然现出两道黑衣人影。这两个黑衣人一出来就二话不说，照着李斯二人就是两掌齐齐轰下。这不出手还好，一出手场内众人大惊，这两人竟然也是御元境后期的修为。

    “早就听闻‘三山五岳’八兄弟甚少分开行动，今日这么大事，先前我还纳闷怎么只来了六人。没想到这藏着的两人是为了斩断皇族的后手啊，这韩山做事还真是如传闻中分寸把握得当。”远远站在宫门外观看着内里形势的杜宇，此时就完全像是一个外国之人，站在绝对客观的立场对韩山做出了不低的评价。

    所谓分寸把握得当，杜宇所指就是韩山这次行动。三山五岳对阵骆家四虎，任谁都能看出他们的目的只是牵制，而并非下死手，这样的话，两方势力之间都留有余力，不必结成生死仇恨。

    而韩山派出的战力在不出全力的情况下又恰好能够完美压制住骆家五虎，具体到谁去对付谁，看得出来韩山在行动之前就有所定计。

    这就是所谓的分寸。

    杜宇毕竟才三十来岁，“三山五岳”怎么说也是比他老一辈的强者。以前只是听说，今日见了，他才暗暗起了敬佩之心。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向了那被赵岳和周文二人苦苦缠着的骆伯虎。作为骆家五虎的精神领袖，外界对骆老大的褒奖在近几年完全压过了老一辈的韩山。但就这次行动来说：“骆老大还是落了下风啊。”

    “只要萧云这小子能够修复灵阵，想必这仗应该就是韩山赢了。”杜宇置身事外，丝毫没有一点愧疚之心。说这话时转头去看身边的凌恒，只见凌恒面色不善，眉头紧蹙，似乎在想着什么。

    叫了两声依然不应，杜宇也不便多做打扰。

    这时倒是身后的那些看客出声询问：“杜宇大师，之前你们不是说那小子不自量力吗？怎么听你这话，那小子似乎很有可能成功似的？”

    有一人发问，顿时杜宇身后六七个人都围了上来。他们也都听见了杜宇前前后后的话，心中同样存着疑惑。

    “呵，那是之前，现在可不一定了。”杜宇冷笑一声，对于这些其他帝国的修者他从来舍不得好脸色。然后又转头去看凌恒，笑道，“凌老弟，你说是吧？”

    谁知凌恒听了杜宇这话，袖袍一甩，一句话也不说，冷哼一声后转身就奔出宫殿，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内，想必是借助空间灵阵离开了。

    “呵呵，这千姬姑娘要帮这小子，这凌恒却极不高兴。这下子可就好玩咯……”杜宇心中唯恐天下不乱，面上却冰寒至极，丝毫不去理身后这些别国修者的闲言碎语。

    这些修者都是武修者，虽然都有了修炼魂力的资格，但他们那拙劣的魂力境界怎么可能看到杜宇魂力所感知到的东西。

    就在刚才，他和凌恒同一时间感知到了一股异常波动从宫门之外传来，然后迅速射进宫殿之中，顺着萧云的魂力一起没入了那绷断的阵线之中。

    也正是因为这股波动的加驻，萧云的脸色才从凝重慢慢地放轻松了下来。虽是闭眼，但他那微微挺直起来的身体却宣示着他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身为炼药师的杜宇，还有身为灵阵师的凌恒，自然知道那股波动是什么，也知道那股波动来自哪里？也正是因为知道了波动是远在灵阵宗的千姬释放魂力帮助萧云的，凌恒才怒而转身直奔灵阵宗而去。

    宫殿之内再一次荡涤起威力不小的战斗余波，但在韩山的保护下，萧云已经稳稳地盘坐在了慕容青橙身边，他的灵魂几乎全部投入到那灵阵之中。

    凭借脑海中钱后雄关于灵阵的钻研，萧云知道修复灵阵远比布置灵阵来得简单，只是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有充足的魂力。本来以他魂流的境界，根本不可能修复成功，但有了千姬的暗中相助，这阵的修复已经十拿九稳了。

    修复灵阵，需要比布置灵阵投入更多的精力，因为灵阵师需要根据已有的阵线进行修补，而不是自己勾勒阵线。所以，修复灵阵对于环境的要求尤为苛刻，若是被人打扰，很容易灵阵修复不成，反倒受到反噬。

    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灵阵师不愿意修复灵阵的缘故。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萧云慢慢睁开了眼，看了看周围还是难解难分的战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韩爷爷，幸不辱命。”

    “成了？”韩山第一时间发现了萧云醒来，急切问道。

    “这倒没有，阵线已经全部修补，最后只需要重新加驻足够的魂力把它重新激活。”萧云微微一笑，这话既是说给韩山，也是说给那远在灵阵宗的千姬听的。

    说完，他也不等韩山催促，直接再次闭眼，识海之内魂流加速，所有魂力呼啸而出。与此同时，宫殿之外一缕魂力飘进来，汇入萧云的魂力之中，一起没入阵法。

    轰！

    陡然间阵法光芒大放，一条条阵线再次与之前一般运动起来，空间之力重新凝聚，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慕容青橙微笑着看向身旁的少年，韩山点头称赞。

    就在这时，萧云突然一声轻哼，一缕血丝从他嘴中溢出。同时整座灵阵突然加速转动，阵线移动速度也陡然加快。

    “怎么回事？”周围所有人都停手望去。

    随着灵阵旋转加速，空间之力凝聚，这阵法竟然完全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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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灭尸灵灯

﻿刹那之间，整间宫殿以阵法为中心，散发出刺目的强光。境界高如韩山、骆伯虎也不得不虚眯眼睛，暂避锋芒。

    一众数十人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云小友，怎么了？”韩山的声音从茫茫白光之中传来。

    轰隆隆。

    还不等萧云回答，整座宫殿竟然开始颤抖起来。而在那阵法的中间，竟然刮起了一道龙卷。龙卷风起初淹没在白光之中，众人只能听见呼呼之声，却不知是何物。

    然而转瞬之间，那道龙卷暴涨十倍不止，直接冲破宫殿穹盖，搅得整座宫殿摇摇欲坠。而漫天的刺眼白光竟像是被龙卷给吸进去了一样，缓缓消散。

    “怎么回事？”

    “这龙卷哪里来的？”

    诸如这种问题，此时在整个宫殿接连响起。

    而风力实在之大，搅得宫殿尘土飞扬，一时之间竟无法看清东西。无可奈何，宫殿里那些交手的修者只好纷纷停手，接二连三往殿外退去。而站在宫门之处的那些别国修者早就在杜宇退出宫殿之后，也跟着退了出去。

    不到十息的时间，宫殿里所有无关修者都退了出去，只剩了萧云、慕容青橙和韩山三人留在龙卷风暴的中心。叮叮当当，各种东西被龙卷风给卷飞起来，然后又砸在地上发出声响。

    “萧云小友！”韩山逆着风旋，凭借高超实力穿越了龙卷风壁，来到紧锁眉头的萧云身边。

    只见这风旋竟是以萧云为中心，萧云所处之地反而没有一丝风力，平静得出奇。自然慕容青橙在一旁也暂时无碍，韩山这才稍微放心了些。

    “韩老，阵法是成了，但……出了点问题，我不敢确定能不能安全……抵达秘境。”萧云睁开眼，站了起来，有些忐忑地看了看慕容青橙，又看了看韩山。

    回想起之前他瞥见凌恒匆匆地出了宫殿，萧云就大概可以断定，应该是凌恒赶回了灵阵宗，打断了千姬的魂力输送。这才导致在最后一刻启动阵法的魂力不足，这才有了现在灵阵紊乱的情况。

    “公主殿下？”听萧云这么说，韩山也多了几分犹豫。

    “机不可失，这次我们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杀到这里，下次可就不那么容易了。”慕容青橙虽然也有了一丝踌躇，但她仅仅只迟疑了片刻，就目露坚定之色，道。

    “那好，老夫就随殿下走一遭。”

    “谢谢您，韩爷爷。”看着豪气干云的韩山，慕容青橙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了。慕容青橙和韩山虽为主仆，但这么多年以来，两人的关系甚至超越了一般的爷孙。就在这种前路茫茫、生死难料的时刻，韩山依然不离不弃的决定让慕容青橙心里莫名一暖。

    见主仆二人已有决定，萧云也不好打破：“韩老，青橙，你们就在这里静等片刻，这龙卷消失，想必就是空间之力汇聚之时，到时阵法自会生效。”

    韩山点了点头。

    “萧云……”就在萧云转身之际，慕容青橙突然叫住了他。

    “嗯？”

    “谢……谢……”这一声谢意味深长，但又发自肺腑。

    萧云微微一笑，道：“万望小心！”

    相视一笑，二人都不再多言。

    “老夫送你一程吧，祝你如愿取得首冠之名。”韩山一把提起萧云，一声沉喝，元力席卷，在龙卷之上打出了一条通道。然后用力一掷，就把萧云整个扔了出去。

    韩山出手极快，连萧云想说声“后会无期”都没来得及出口，就已经被丢出了风暴的中心。

    而飞在空中的萧云回头望去，只见韩山所立之处阵线交织，分明就是阵法形成并开始发挥效力的迹象。

    “后会有期了，青橙。”萧云再看了一眼慕容青橙，低声自语。

    “不用后会，现在就有期。”突然前方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萧云猛然转回头，只见之前那帮助自己的黑衣人稳稳地立在风旋之中，挡在他的前面。

    不待萧云问出“你要干什么”，那人一把就抓起萧云，狠命地掷了回去。萧云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重新回到了阵法中心。此时这里韩山和慕容青橙已经不在，应该是被灵阵转移了。

    “这不坑我呢嘛。”隔空望着龙卷之中那道黑影，萧云心中一阵谩骂，但于事无补，空间之力呼啸在耳边，白光闪过，他也消失在了阵法之间。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龙卷风暴已经停息，但留在殿内的人已经一个不剩。

    杜宇扫视了一眼，嘴角轻勾，这又何尝不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呢。

    ……

    ……

    咚！

    骂骂咧咧的萧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砸在地上，痛得他“哎哟”大叫了起来。随着他身体砸落下来的还有黑铁盒子，铁盒落在他身旁，直接把一座石台给砸裂了开去。

    扶着大铁盒缓缓站起，他这才打量起周围的情况。

    他现在所处是一条甬道，甬道不长，大概前面十丈就要拐弯。而他身后则是一堵砖墙，封得死死的，看来这里应该就是灵阵的出口不错啊，那么韩山和慕容青橙去了哪里呢？

    甬道两侧各自立着两排石台，每隔两丈就会有一个石台，而每隔石台上面都有一盏昏黄的灯。灯光摇曳，萧云借助这微弱的灯光才能看清这条甬道内的情形。

    越是四下观察，他越觉得不对，这甬道难道是在地底之下打通的？借着灯光他又抬头看了看，只见头顶并不高，大概半丈之上竟然也有砖石垒砌，就像是人为凿砌的一条通道一般。

    四处张望间，萧云突然耸了耸鼻子，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略微分辨了一下，他就肯定了这味道竟然是来自于他砸坏的那座石台。

    蹲下身子靠近去看，他发现那被砸坏的石台本来是靠墙筑成的，可现在石台被毁，墙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小洞。而更加惊奇的是，那股味道就是从这小洞之中源源不断散发出来的。

    把鼻子凑了过去仔细闻了闻，萧云突然悚然色变，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曾经在书里见过的一种东西。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拖着铁盒几步就来到了一盏石灯前，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试着吹了一下那盏火焰。火苗朝着一侧偏倒，定睛一看，果然看见了石台正中那拇指粗细的圆孔。

    萧云至此终于敢确定了：“这竟然是不灭尸灵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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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地宫陵墓

﻿不灭尸灵灯，其身不陨，其魂不散，地宫不毁，尸灯不灭。

    萧云回忆起自己所看过的书中有过关于这“不灭尸灵灯”的记载，书中说，不灭尸灵灯是专门用来给死去的强者陵墓提供灯光的。强者陨落之后，其身体和灵魂并不会立刻糜烂和消散。

    身体的腐化、灵魂的消散都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相比较之下，灵魂的消散则要快上许多，只有通过特殊的手段才能将灵魂锁住，就像梦雪的灵魂被铁盒封存一样。

    而肉身的腐化相对来说就要经历较为漫长的时间，如果死者的丹田并没被破坏，其中所储存的力量尚未消失的话，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死者生前修炼的内力、脉力以及灵力、魂力都还可以二次利用。

    所谓的不灭尸灵灯就是利用这些能量运作的。

    强者陨落之后一般都会打造地宫，也就是所谓的陵墓。而工匠们就会在建造陵墓之初做好整个地宫的各种规划，毕竟地宫是深埋地下的强者陵墓，需要考虑多种不同的变化和因素。

    而地宫之内的灯就是需要考虑的众多因素之一。陵墓发展至今，工匠们大多都找到了最好的解决办法，那就是眼前这两排“不灭尸灵灯”。

    此灯是利用陵墓中开凿的细小管道导引出埋葬强者体内的尸气，然后加以点燃，以供地宫内照明使用，因此才叫做不灭尸灵灯。所谓尸气，其实就是指死者体内残余的各种能量。

    一个元魂境以上的强者，理论上可以支持整个墓穴所有不灭尸灵灯片刻不停地燃烧整整一百年。就别谈元魂境之上的灵尊境、涅槃境，更遑论坤神境和乾神境的强者陨落了……

    想到这里，萧云不禁遍体生寒，难道说这里是某个强者的陵墓所在？或者说炎华帝国意欲霸占的秘境实则是一个已故大能者的葬身之地？往前看去，他甚至依稀可以看见一股股尸气从灯下冒出来，然后被点燃，发出昏黄的灯光。

    噼里啪啦。

    就在萧云思绪飘飞之时，身旁的尸灯突然一阵炸响，就像是竹节被火烧后发出的声音。他连忙看去，只见火苗窜窜上涨，空气之中不断发生爆鸣，大有野火燎原之势。

    看看这石灯，又看看那被铁盒压塌的石台，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赶紧从地上拾起几块细散的石子，一股脑塞进了那石台后面的孔道之中。尸气就是从这孔道冒出来的，要是不堵上，估计要不了多久这条甬道就会充斥满尸气，从而被尸灯一点就着，估计会被瞬间引爆。

    堵上了孔道之后，萧云拍拍胸脯，心里一阵后怕。早就听说地宫陵墓之中机关重重，稍有不慎，就很容易葬身于此。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实力强横的盗墓修者都因为实力不济而命丧陵墓。

    那孔道想必就是导引尸气的管道，每个石台后面必然都会有，不然这些灯也不可能燃烧这么久。虽说陵墓都会有通风口，但通风**换进来的气体根本就不可能供尸灯常年燃烧。

    不然也就不会出现不灭尸灵灯这个东西了。

    萧云实在没有想到，这秘境竟然是一道地宫陵墓，只是不知道这地宫的主人是谁。而且慕容青橙和韩山不是也被阵法传送了吗？怎么此地反倒不见他们二人？

    收起心中疑惑，他提起铁盒，小心翼翼地顺着甬道往前走去。噔噔噔，他的脚步声应和着他的心跳，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一想起自己身旁的灯光是燃烧死人的尸气，他就浑身直起疙瘩。

    往前走了十丈到了拐角处，这条甬道似乎没有岔路，萧云也就放心的转了个弯，走了进去。这里的尸灯排列不同于之前，前面那里是整整齐齐的两排攻击十盏，而这里却只有了九盏，前方十丈又是一个拐角，拐角处少了一盏。

    萧云并没有在意，继续顺着甬道走下去。

    又到了拐角，再次左转，这次他竟发现尸灯只剩了八盏，而这条甬道也只有了八丈长。他突然觉得有些诡异，连忙转身欲往回走，可不转身还好，一转身更把他吓了一跳。

    身后……竟然……竟然是一堵墙。

    刚刚明明是从这转过来的，怎么没有路反而被一堵墙堵住了？萧云抡起铁盒砸了两下，发现这墙竟然无比实成，应该不会是空心墙壁。这就奇了怪了，那刚才走过来的路去哪里了？

    越想萧云越觉得不对劲，可是这条甬道的确没有任何岔路啊，会不会再转个弯就只剩七盏尸灯了？一念闪过，他不去纠结身后为何被堵，反而壮壮胆朝前走去。

    果然！拐个弯过后，前面甬道只剩了七盏尸灯，拐角处缺了一盏。而身后再次被墙壁封堵住了，来时的路已经不见。

    走到最后岂不是没有尸灯了？那时是不是就到了终点？

    心中这般想着，他加快脚步向前，拐弯，向前，再拐弯。

    六盏。

    五盏。

    ……

    一盏。

    站在甬道口，这条甬道只剩了两丈长，而两丈之外一盏微弱的尸灯摇摇曳曳，好像随时都会熄灭。正如萧云所预料，每转一次弯，尸灯就会少一盏，每两次拐弯，甬道就会缩短两丈。

    萧云走在最后两丈长的甬道上，突然有点不敢迈步。他心中猜想，这最后一次拐弯后可能会是出口，但真正的情况谁又能肯定呢？是活路，还是死路一条……他都无法得知。

    死寂一片的甬道里，他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呼吸声，壮着胆子一次次的拐弯已经把他的勇气消磨殆尽。他始终把铁盒横在身前，以防发生意外事故。

    最后两丈的距离，萧云却走得比那十丈更加小心，也走得更加忐忑。他的后背已经渐被冷汗浸湿。无法得知地宫陵墓具体情况的他，心跳无时无刻不在加速，他虽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十六岁不到的年纪让他对这个世界有着本能的畏惧。

    前面不远处那唯一的一盏不灭尸灵灯，此时反而成了萧云仅有的导向，空气里慢慢弥漫了一种古怪的味道。萧云不敢确定那是幻觉，还是真实。噔、噔、噔，一步步踩在陵墓地砖之上，发出的声响竟然撩拨着尸灯左右摇摆。

    终于到了弯道处，转身，定睛，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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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死循环，活灵阵

﻿转过这个弯道的时候，萧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看着前方十丈长的甬道，以及两排整齐的不灭尸灵灯。对了，还有面前这根被砸毁的石台，和他在慌忙之中堵上的拇指粗细的尸气孔道。

    他分明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再回头去看，果不其然，身后早已经被一堵砖墙封得死死了。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像什么走出去就是悬崖绝境，抑或是放着棺材的墓室，又或者是一出来就会受到各种机关攻击。然而这些都没有，拐过最后一道弯，他又回到了原点。

    不论他猜没猜到，他的确回到了原点。

    铛一声，萧云手中的铁盒滑落到了地上，顿时砸裂了两块地砖。他实在没料到这最后一道弯之后竟然又是起点，这么一来，岂不意味着这条路本身就是个死循环？

    而这条甬道本来就没任何岔路啊，只有一条路，走下去却是个死循环这实在不合常理。再加上甬道内尸气缭绕，尸光闪耀，萧云更是觉得后背生寒，没想到这才刚刚进入秘境就遇到了这种诡异的情况。

    难道这些砖墙后面有暗道？一念至此，他重新定了定心神，拖起铁盒一寸一寸地开始检查起每一块砖墙来。铛铛铛，每走过一块石砖，他就会提起铁盒去敲一敲，想看看石砖后面是不是空心。

    大约计算了一下，这里的石砖都是一尺长的标准青石砖块。这么算下来，十丈的甬道总共铺了一百轮石砖，而总共甬道的一个循环就有六百轮砖块，这要挨个检查下来可不是小工程啊。

    可偏偏这时候的萧云别无他法。

    如此一来，甬道里就开始不断响起铛铛铛的铁石相撞声。而或许是由于甬道太短，那声音的回声与原声叠加在一起，让萧云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尽管知道声音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但身处这么诡异的环境之中，他多少还是有些害怕。

    萧云甚至不敢去想这一次走到尽头会发生什么，他只能木讷地重复着敲击地砖的动作，尽量把铛铛之声当做悦耳的乐音，自欺欺人地一步步艰难的向前走着。

    两个时辰悄然流逝，这一次萧云再次站在了起点，这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三次。或许是因为前面的震撼，这一次他反倒平静了。六百轮石砖，总共三万六千块砖块，都被他一个接一个敲了个遍。

    但想象之中的密道并没有出现，这些石砖跟每次拐角出现在他身后的砖墙一样，格外实成，甚至听不出一点空心的声音。

    “还真是死循环呐……”拄着铁盒勉强站立，萧云压住内心的惊惧，自嘲了一句。看着前面袅袅燃烧的不灭尸灵灯，他甚至觉得自己遇见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啊！”

    突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尖叫，吓得他赶紧抄起铁盒。

    “不对啊，”尖叫声只响了一下就再没传来，萧云渐渐冷静下来，这才意识到了一些东西，“刚刚那声音……怎么听着像是……青橙？”

    “对，没错！”他在心里再三肯定，提起铁盒再一次踏上甬道之路。头也不回地直接拐了十次弯，他毫不意外地回到了最初的地点。心中焦急，他又一次冲进甬道。

    这一次，他几乎跑了起来，一炷香的时间又回到了原点。

    “什么狗屁空间灵阵，这是把我传到什么鬼地方了……”几次三番陷入循环，饶是萧云强作镇定，也不免有些慌神了。十六岁的少年哪里经历过这么诡异的事情，咦慢着……

    空间灵阵……

    回想起自己刚刚破口骂出的话，萧云顿时只觉当头一棒，瞬间就醒悟了过来：“对啊，灵阵！我怎么没想到，这种死循环的甬道根本不符合常理，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建造出来。”

    “既然不可能建造出来，而这条甬道又确实存在，那么就只能是一种可能了。”他的脑海里一大波关于灵阵的记忆涌了上来，可别忘了他现在可是入了门的灵阵师，“要想实现死循环的障眼之法，只有可能是灵阵师在这甬道之上布下了幻境级的阵法。”

    也只有幻境级别之上的阵法，才有可能将魂力出众的萧云蒙在鼓里，达到一叶障目的效果。

    啪，萧云一拍脑瓜，上次那钱后雄不就是用了幻境级阵法吗？如今自己有了那钱后雄的灵阵感悟，应该也能领悟出这里的阵法才对啊？

    有了这个想法，就等于有了一针强心剂，他再一次慢慢溜达起来，仔细观察着甬道之内的各种事物，大到每一盏不灭尸灵灯，小到每一块青砖，他都仔仔细细地瞧上半天。

    “既然是灵阵，也一定需要能量维持。”萧云围着一盏不灭尸灵灯，似乎有所发现，“而这整个地宫之内，唯一的能量来源就只有这不灭尸灵灯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的尸气！”

    这样看来，尸气很有可能是支撑阵法运转的关键！

    但是，要捣毁这些石台，堵上每一个尸气输送孔道吗？这一下子萧云又犯难了，毕竟他只是猜测，万一石台捣毁，尸气被堵，却并没有激活、也没有破解幻境阵法，那陷入黑暗之中的处境岂不是更加惊悚？

    “啊！”

    萧云犹豫之时，四面八方再次传来一声尖叫，这声音好像近在耳边，却又捉摸不到。然而萧云却来不及去管声音的远近了，他只听到那声音之中似乎慕容青橙受了伤。

    “循环是死的，阵法却是活的。不管了，生死有命，拼了！”心中挂念着慕容青橙，萧云把心一横，直接抡起铁盒就是一阵狂拍，每一次铁盒拍下，都意味着一道石台的坍毁。

    片刻不停，他如野马一般疯狂地奔跑在甬道之中，手中铁盒不断起落，发出咚咚的石台碎裂之声。而一个循环下来共计五十五盏尸灯，五十五座石台，全被萧云的铁盒拍成了齑粉。

    这一次，他只用了二十息的时间就完成了一个循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向前望去，由于不灭尸灵灯被毁，整个甬道没了灯光，彻彻底底地陷入了黑暗之中。

    但是此时，黑暗中的萧云却微微一笑，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灵魂外放，一些视力无法看到的景象完完全全地显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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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坟冢傀尸

﻿前方虽然一片黑暗，但萧云心中却清明得很。

    只见被他砸毁的那十座石台，除了最开始被自己堵住的那一个尸气传送孔道外，其余九个孔道全部都蹭蹭地冒出一缕尸气。这些尸气本来是作为不灭尸灵灯的燃料，现在灯台被毁，火星被灭，它们则纷纷缭绕而上，最后聚在了甬道的顶部。

    本来此时的甬道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萧云却凭借魂力感知，对甬道上上下下的情况了如指掌，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这种时候，魂力远比视力来得可靠。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里哪里有什么弯道，明明就只有一条长达十丈的甬道。而所谓的弯道，还有所谓的甬道缩短，根本就是幻境所带来的视觉感官欺骗，俗人称其为障眼法。

    而此障眼法得以成功扰乱人的视听，全靠聚集在甬道上方的这些尸气。

    萧云可以感觉到，这些尸气里面有一股不可忽视的魂力，正是这魂力导引着尸气形成法阵，屏蔽了阵中人的各种感官。

    细细感知，九个孔道中涌出的尸气自发地聚到空中，而慢慢地，随着尸气越聚愈多，一个直径约为一丈的小型圆形法阵逐渐现出原形。而由于之前已经有一个孔洞被堵，此时的法阵阵线竟然显得有些残缺不全。

    “哈哈，小样儿，我把你的能量来源全封住，这阵不够自然而然崩溃了吗？”说干就干，效法着之前封堵孔洞的方法，萧云先后找了九块不大不小的碎石子，直接将余下九个孔道也完全堵住。

    眼看着空中灵阵就要慢慢成型，却突然间断了能量来源。咔咔两声，缺少了能量的供给，灵阵再也无法自行运转，竟如镜片一般一块块碎裂、脱落，然后消失。

    萧云的视线还没回复正常，但周围已经传来了打斗声，想来幻境阵法已破，他也成功走出了那条甬道。

    通过这甬道，他才深切地体会到地宫陵墓的可怕。若是换一个武修者，不达到元魂境根本不可能洞察到甬道内的灵阵，那么也就只能苦苦等死了，并且死前还是满心的绝望与畏惧。

    攻人，先攻心。

    地宫的可怕之处大概就在这里了吧。

    再次睁开眼，如萧云所料，甬道已经不在，他现在所站的地方正是一块宽敞的内室。而内室正中居然正有七八人在围殴一个陌生男子，却不见慕容青橙的影子。

    萧云来不及去管场中男子，只略微看了一眼，发现那男子以一敌八竟全无下风之后，他就小心翼翼地绕过了纠缠之中的九人，在内室后面一道石门前发现了慕容青橙。

    见了慕容青橙，他心中悬石才彻底落了下来。

    “青橙，你怎么样？”躲在暗处，他慢慢靠近慕容青橙，问道。

    这一声问把正在疗伤的慕容青橙吓了一怔，回头去看，当她看见萧云那张熟悉的面孔之时，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没……没事……”

    微弱的声音传进耳中，借着内室昏暗的不灭尸灵灯灯光，萧云这才发现，慕容青橙嘴唇乌黑，肩膀上有着两道明显的抓痕。抓痕不浅，已经隐约能够看见被卷起的血肉，而且那道抓痕也是乌黑之色，上面乌气萦绕不散。

    “有毒？”萧云扶起慕容青橙，问道。

    “那是傀尸之毒，需要尽快逼出来，你快带她到安全地方……”慕容青橙已经没有了回答的力气，可是正在缠斗中的陌生男子竟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被八道身影围住。

    “傀尸之毒？”萧云虽不能理解傀尸之毒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看慕容青橙此刻的状态，他就知道这毒定然毒性猛烈。

    向后瞥了一眼那男子，萧云把铁盒收入了纳府之中，也不问慕容青橙的意见，直接把她背在了背上，向旁边耳室跑去。对于常年背负沉重铁盒的萧云来说，慕容青橙实在太轻，只是两人差不多的身高让萧云背起慕容青橙的情形有些滑稽。

    一口气进了耳室，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一条通道，二话没说，萧云一头就钻了进去，憋足劲又跑了一炷香的时间，约摸着身后那些人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他放下了慕容青橙，口中直念叨着“逼毒逼毒”。

    盘腿坐在慕容青橙身后，萧云直接两掌按在慕容青橙的肩上，顿时一股内力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地作用在了慕容青橙的那两道抓痕之处。

    抓痕上的乌黑之气想必就是那男子所说的毒气，若是不尽快逼出，或许真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人竟有如此锋利的手爪？”看着慕容青橙肩上那触目惊心的两道伤口，萧云丹田内力呼啸而出，尽数涌出作用到慕容青橙的肩上。

    然而，萧云似乎小看了这傀尸之毒。

    任凭他如何催动内力，那些毒气就如跗骨之蛆一般，死死地粘附在慕容青橙的伤口处，并且还在不断向肉里渗透。而慕容青橙的情况也越来越差，肩上被撕开的血肉全成了乌黑之色。

    “我就不信了！”卯足了劲，萧云连额上的汗珠都没有去抹，就要再次运转内力。

    “萧……萧云，别、别浪费、力气了，刚才……那位廖、廖公子说，”慕容青橙的声音断断续续，极其微弱，“这些傀尸毒……起码也得用、用脉力才能……”

    “廖公子？这又是哪门子的廖公子？”听这称呼，萧云突然想起了廖裕，不过紧要关头，他可没时间去管那个陌生人，“青橙，怎么回事？韩老人呢？”

    “从灵阵出来，就、就不见了韩爷爷，我一出现，就、就正好碰上了外面那八头傀尸，被……被打了正着，是、是廖公子救了我……”

    此时的慕容青橙哪里还有一国公主的样子，她的青色长裙上满是乌黑的鲜血，脸色白得可怕，气息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提不上气似的。

    这毒可真烈！

    “别说了，你好好运功抵御毒性的扩散。”萧云喝止了慕容青橙，心中沉喝一声，再次运转丹田内力与那些毒气较量起来。

    一边努力为慕容青橙驱毒，他一边想着：这廖公子会是什么人？他怎会知道这处坟冢所在，并且还能够出现在此秘境之中？而自己修复的空间灵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韩山又被传送到哪里去了？

    傀尸又是个什么鬼？难道就是外面和那陌生男子缠斗的八道身影？而这秘境到底是什么地方？地宫所葬又是哪一个隐世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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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通脉境三重！

﻿纵然心中百般疑惑，但当务之急却是慕容青橙身上的尸毒。

    无论萧云如何催动内力，那些毒气岿然不动，难道真像慕容青橙所说那样，这傀尸之毒至少也得通脉境的强者才能将其逼出？

    从渝城一路走来，萧云是越发觉得实力不足有着诸多限制。眼看着心中挂念之人身中尸毒却无能为力，萧云的心里阵阵自责。他恨不得此刻中毒的那人是自己，而非慕容青橙。

    实力啊，他发现他的心底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渴望——对实力的渴望。

    以前的他，和酒鬼父亲住在山里渊潭下，一住就是三年，他从没想过要主动提升实力，甚至他没遇见什么挫折，觉得世界总是美好的。每天能够静静看日出，能够在清澈的溪流里抓泥鳅，或许就已经完满了。

    而年少的他甚至曾经抱怨过自己的父亲，抱怨过三年如一日的艰苦训练，但只有到了今天，他才发现三年咬牙坚持下来的苦痛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用处。也许就在将来，这些流下的汗水会有更加广大的意义。

    年轻，就是容易满足啊……

    脸颊的汗如串珠一般接连滚下，最后在下巴处凝集在一起，吧嗒吧嗒地滴下。萧云眉头紧锁，可毒素纹丝不动，慕容青橙的气息也越发微弱了。

    “让我来吧，你去引开傀尸。”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萧云险些没有控制好内力，差点就一掌拍了出去。

    “是你？”

    “你认识我？”廖姓男子微微蹙眉，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似乎在想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萧云摇摇头，本能起身，“你？”

    还没等萧云的质疑出口，廖姓男子直接坐到了萧云之前的位置，心神一动，一股磅礴的力量汹涌而出。

    竟是脉力！

    细细感知之下，萧云心里更是惊骇，这廖姓男子竟然达到了通脉境三重！观其年龄，比那廖裕还要小上两三岁，但这实力竟然足以和廖裕相媲美。

    虽然廖裕的真实实力萧云一直没曾看透，但从廖裕行事以及上次两人浅尝辄止的切磋之后，萧云就断定，廖裕的实力绝对不在通脉境三重之下，通脉境四重也犹未可知。

    本以为廖裕和叶添龙就已经是自己认识的颇有天赋的两名修者了，但没想到今日又遇见了一个强人。世界之大，当真是妖孽层出啊，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赤县神州，听说赤县神州只是中土大陆很偏远很偏远的一个小州呢……

    “傀尸过来了。”就在萧云陷入震惊与沉思中时，廖姓男子的声音适时飘入耳中，不知怎的，男子这话并没有魂力掺杂，但却直达萧云识海，令他猛然惊醒。

    这就是实力吗？

    还来不及过多考虑，身后已经有两道身影张牙舞爪赶了上来。

    萧云心中暗暗叫苦，但谁叫自己实力低微呢？算了，既然人家有实力救治青橙，那自己就勉强当一次诱饵吧。心中计定，他也不拖拖拉拉，抡动手中铁盒就冲了出去。

    沉重铁盒在他手中就像一块门板，呼呼两声，最先赶来的两个身影都被铁盒砸中，两个趔趄但没有摔倒。

    万钧铁盒竟无法砸倒这两人！萧云的表情慢慢凝重起来，铁盒再次收入纳府，速度暴涨，趁着两道身影趔趄之际，唰一下就窜了出去。身后两道身影站定，各自眼中一抹精光闪过，迈着步子就追赶萧云而去。

    见成功吸引了那两道身影，萧云速度再涨，往来时的路跑了回去。谁知到了耳室，竟迎面撞上了后面追上来的六道身影。

    叮咣一声，萧云被撞得七荤八素，连退七步，眼睛往后一瞥，身后那两人也追了上来，只见四只血淋淋的爪子照着他的后心窝子就捅了过来。心中叫苦不迭，但他反应不慢，抡起铁盒往后一扇。

    咚。

    铁盒砸在身后两人手臂上，萧云则借助这股力道纵身一跃，一下子就跳出了八人的合围。看都不往后看一眼，他拔腿就往大墓室里面跑。

    噔噔噔，身后八道身影紧追而来。

    到了大墓室，估计着火力全部被吸引了过来，慕容青橙暂时安全了。萧云停了下来，呼呼舞动着手中铁盒，哼道：“躲了这么久，陪你们玩玩。”

    借助不灭尸灵灯，他直到现在才看清这八人的容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吓一跳：还真是尸体来着。

    只见这八人面目狰狞，瞳孔无光，分明是没了生气。但四肢却灵活，走动之间肢体力量充沛，一点也不像已死之人。傀尸傀尸，傀儡尸体。莫非真如那廖姓公子所言，这些全部是受人操控的傀尸？

    “我管你是人是鬼，看招。”被追得憋屈不过，加上困在甬道里面心绪不佳，萧云此时的气儿全给撒了出来，内力奔涌而出，手中铁盒舞得虎虎生风。

    铛铛~

    然而当铁盒正面扇在其中一具傀尸身上之时，萧云顿时才发现他自己的实力是多么微不足道。

    全力一击，加上铁盒本身重达万钧的重量，就连魂武双修的叶添龙也有些吃不消的一砸，这具傀尸居然用身体硬接了下来，而且看其反应，竟然只是后退了半步。

    尸体就是尸体，果然不怕疼。

    萧云心中暗叹，正要退回，可不料那傀尸手臂一扬，直接将他整个掀飞了起来。咚咚两声摔在地上，疼得他哎哟哎哟直叫。

    噔噔噔，他还没有爬起来，就有两具傀尸来到眼前，两只利爪直接抓了下来。看那乌黑尖利的爪子，萧云甚至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人类尸体。

    利爪将至，他施展出“鬼不识步法”中的身法脉术，一眨眼就来到了众傀尸的背后。傀尸毕竟是傀尸，虽然皮糙肉厚，但总归不是活人，智商不够。

    铛！

    对准当中傀尸的头，毫不留情就是铁盒砸下。

    本以为会砸个脑浆迸裂、脑花四飞，萧云已经做好了看见血腥画面的准备，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暴退十步不止。

    铁盒砸下，竟然只是让那具傀尸的头颅略微下沉，它的头就像是坚硬的石头砸也砸不烂。不对，再坚硬的石头在萧云这一砸之下，也会化为残渣，可偏偏傀尸的头完好无损。

    “好家伙，难怪通脉境三重的修为也只能跟你们再三纠缠，特么这根本就打不死啊。”萧云第一次爆了句粗口，他有自信自己的两次攻击虽然比不上通脉境的威力，但也绝对是后武境巅峰。可不论是通脉境的廖姓男子，还是萧云，都拿这八具傀尸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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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不明觉厉的强者意念

﻿这一退，萧云就退到了墙角。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刚刚那猛力一砸，不仅没有对傀尸造成有效杀伤，铁盒的剧烈震动反而透过他的手臂传到他的身体上，让他的身体一阵抽搐。

    萧云努力甩头，想要使自己保持清醒，也正趁着这个空当，那八具傀尸围成一线，牢牢实实地把他包围在了角落。

    “看来不得不正面交锋了。”拄着铁盒，萧云四处望望，只见八具傀尸包围自己，慢慢地缩小圈子。看来虽是傀儡，但还是有些对战经验的，只是不知道这经验是尸体本身经过岁月沉积下来的本能，还是掌控傀儡的幕后黑手的操纵。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说，毕竟尸体已是死物。看这八具傀尸的腐烂程度，少说也有一个月了。再联系到这些傀尸所发挥出来的实力，应该生前都是通脉境的修者。那么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尸体本身的怨灵消失，使它失去本能。

    但如果是后者，恐怕就相当棘手了啊。能够同时操控八具傀尸对萧云发起进攻，这本身就需要魂河境的魂力修为，排除掉魂武双修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幕后黑手的实力极有可能在元魂境之后。

    元魂境之后，那就是灵尊境，整个赤县神州恐怕就找不出几个吧。

    脑中千百个念头一闪而过，萧云心中还来不及惊叹，一左一右两具傀尸就率先抓了过来。那一对爪子带着浓郁的血腥气，以及嘶嘶的破空之音，若是就这么被抓伤，少不了和慕容青橙肩上一样，伤可见骨。

    说时迟那时快，萧云左手抡转铁盒，倒旋一百八十度插在左边，正好挡住了左方傀尸的一双利爪。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以铁盒为支点，高高跃起后直接两脚一阵扫踢。

    嘣嘣，踢到傀尸身上，傀尸安然无恙，萧云却差点因为反冲的力道摔倒在地。这傀尸的身体是铁做的吗？感受到脚底传来的疼痛感，萧云心中暗骂。

    不行，这样被逼在死角早晚要被这几个“东西”群殴致死。眼睛一扫，只见八具尸体张牙舞爪就围了上来，当机立断，萧云一步跳到竖起的铁盒之上，然后借着铁盒的高度再往上跳。

    眼看着就要脱离八具傀尸的包围，可不料右脚突然被一双鬼爪擒住。萧云心底一沉，还来不及大喊倒霉，就被蛮横地扔了出去。

    咚咚咚，撞倒一排不灭尸灵灯后，狠狠地摔在地上。

    “呸！”他吐出一口血沫子，刚刚这一下他摔得可不轻，要不是在那渝城渊潭之下日复一日的锻体，练就了他远超常人的肉体，没准儿刚才这一摔就得缺胳膊少腿。

    浑身疼痛难忍，特别是两处擦破皮的地方，一阵阵火辣辣的痛。萧云不断倒吸着冷气，但眼下这情况却完全容不得他休息。只见那八具傀尸有两具抬起了他遗落在地的铁盒，另外六具依旧不依不挠地朝着他冲来。

    那廖姓男子通脉境三重的修为果真不是摆设，换成了萧云却只有挨打的份儿。

    眼见六尸来攻，萧云可顾不得身上的伤，爬起来立马就施展了鬼不识步法，拉开了与这群傀尸的距离。看着那两具傀尸轻轻松松就抬起了重达万钧的铁盒，他心中不免有些诧异。

    近看这些傀尸，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嵌入了腐烂的肉里，尸体脸上也都萦绕着乌黑色的尸气，这让萧云根本无法分清这些傀尸生前到底是些什么人，什么身份。

    东躲西藏的萧云，由于鬼不识步法的应用，导致体内内力正在急剧减少，他正在想着或许慕容青橙的尸毒已经被逼了出来，自己是不是该跑进耳室去和慕容青橙会合。

    就在此时，他竟看见那抬着铁盒的两具傀尸竟然试图合力掰开铁盒。

    “哼，你们是些什么东西！”边逃，萧云心中边鄙夷道。莫说是这些已经死去的尸体，就连骆虎曾经都尝试过打开铁盒，却依然没有成功。背这铁盒已有三年多的时间，唯一的一次见其打开就是对付钱后雄时萧云动用了他父亲给他的保命手段。

    除此之外，铁盒从未打开过。即使吸纳梦雪的肉体和灵魂，萧云也没有看见它打开。

    而此时，两具毫无生命特征的傀儡尸体竟妄想打开它，真是……

    萧云脑中念头至此，却再也没有往下去想。因为他竟然看见铁盒盒体与盒盖之间，一条银白的光线慢慢延伸，最后竟如一道缝隙一般把铁盒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

    心中骇然，萧云立马释放魂力，打算经由那条银白光线进入铁盒内部。可他的魂力刚刚释放出来，就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强者意念给生生压住了。

    之所以说这股意念是前所未有，因为萧云发现，它比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修者都要来得威猛。

    强者意念从四面八方涌入这个墓室，最后一一荡涤在八具傀尸的身上，八具傀尸立马就停了下来，之前睁着的尸眼也缓缓合上，成了真正的死物。

    萧云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他虽不能判断出这道意念的主人到底在什么实力阶级，但他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比骆伯虎、韩山差，甚至极有可能比这二人还要高上不少。

    藏在一盏已灭的不灭尸灵灯之后，萧云默默观察着八具傀尸以及微微感知着那道意念。他隐约察觉到那股意念慢慢靠近铁盒，竟然逐渐地贴上那道银白光线……

    就在萧云想要感知得更加仔细一些时，铁盒周围却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萧云的感知完全隔绝在外。萧云多次尝试，但仍然无法突破薄膜，感知无法进到薄膜内部。

    “难道这人与父亲有旧？”萧云在心里猜测，毕竟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能够让铁盒起反应的人，不，好像并不是人，只是一道意念，莫名其妙的强者意念。

    这么想着，他发现这座所谓的地宫似乎越来越神秘，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什么强者的陵墓，竟然可以轻易操纵傀尸，而且仅是地宫入口就设置了幻境灵阵的大手笔。

    而且最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苦苦背了三年的铁盒，三年以来一直就像是平凡的铁疙瘩一样，而到了这墓穴之中，竟然有人凭借一道意念就让它有了异象。

    这地宫陵墓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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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橄榄枝

﻿“你是谁？”就在萧云思来想去不得其解之时，一道沙哑沧桑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就像是穿越过漫长的历史回廊，久未开口之后才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岁月沉淀感。

    听到这声音，萧云只觉浑身战栗，连识海之内的魂流似乎都有一种截流之感。抬头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只见自己正前方不知何时来了一具傀尸，那傀尸两眼放着绿幽幽的光芒，极富人性化地盯着萧云，让萧云顿觉一阵头皮发麻。

    大脑瞬间短路，但他的肢体却像条件反射一般，一弹就跳了起来，浑身的肌肉拉得紧紧的，铁盒不在手，他连称手的兵器都没有，真动起手来，估计只有四处逃窜的份儿。

    更何况眼前这具傀尸，无论从气势还是威严来看，都远远不是那八具傀尸可比的。

    来不及多想，鬼不识步法直接祭出，这卷玄阶脉术可以说是萧云目前唯一的逃命手段。

    可他刚刚横移两步，就发现那具傀尸一步跨出，直接将他堵死在了墙角。这具傀尸果然非同一般，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萧云的鬼不识步法，并轻而易举地将其封堵。

    “你是谁？”这次从傀尸口腔里发出的声音竟隐隐多了一丝不耐。但傀尸却似乎极其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不然也不至于连问两句，而且还制止了八具傀尸对萧云的追杀。

    再听到这个问题，萧云渐渐冷静了。似乎这具傀尸并不像之前那八具傀尸那么暴躁，他斜着眼打量了一下，发现傀尸眼中居然流露出一种疑惑的神情，这在前面那八具傀尸身上是没有的。

    “你又是谁？”心中猜测无果，萧云索性不去多想，直起身子，故作严肃地反问道。其实此时的他完全是装腔作势，色厉内荏，他心里害怕得紧，但面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从容镇定的样子。

    或许离开了渝城的后山渊潭，连萧云也变得世俗了，变得不得不“见风使舵”，变得不得不审时度势了。

    “这铁盒你从何得来？”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是机械地重复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问题。

    萧云不答，但是心里却跑出来千万种想法。这人开口直接就问铁盒，当真是与父亲有旧？难道询问自己是谁只是为了确认父亲与自己的关系？

    “这铁盒你从何得来！”同一个问题他又问了第二遍。

    萧云仍旧不回答。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萧云抬头看见那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傀尸，竟发现他的绿眼睛闪过一丝惊惶。

    根本来不及弄清这是怎么回事，他就只看见傀尸大手一挥，铁盒嗖的一声就飞回到了他的手中。而再去看傀尸时，却发现后来的那具傀尸与之前八具就在眨眼之间消失了。

    来得快去得也快，萧云四处张望，已不见了傀尸的踪迹，而之前打斗留下的痕迹却还清晰可见。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傀尸眼里的那一抹惊惶可不似作假，看傀尸这消失的速度，应该是赶去救场去了。

    但是实力通天的幕后黑手还会遇到什么**烦呢？

    “不好，青橙！”送走了傀尸瘟神，萧云立马想起了耳室后面通道里的慕容青橙，还有那个廖姓男子是敌是友尚不清楚，于是他连忙直奔耳室而去。

    可刚刚跑进耳室，他又留了个心眼，收敛起自身的气息，小心翼翼地往通道中走去。蹑手蹑脚地靠近之前给慕容青橙疗伤的地方，果然被他发现了猫腻。

    “多谢廖公子。”听慕容青橙的声音，很明显已经好了很多。

    萧云也就放了心，继续附耳听着。

    “你才十五岁？”慕容青橙面貌清纯，被一眼看出年纪倒不奇怪。

    没有听到慕容青橙回答，又传来了廖姓男子的问询声：“你是赤县神州人氏？”

    “嗯。”

    分析着廖姓男子的话，看来这人并不是赤县神州的人。想来也是，若是赤县神州出了个十八岁的通脉境三重，早就被捧上天了。就连廖裕也是因为可以隐藏了实力，不然早就被各大势力盯上了。

    不，现在的廖裕已经被各大势力看上了。

    “实不相瞒，”廖姓男子犹豫了片刻，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来自中土大陆中心城市，像你这种十五岁就能突破到后武八重境的修者，虽说天赋不能算是逆天，但也绝对是一个宗门争先培养的对象。”

    果然，只要不是赤县神州的人，一见了慕容青橙就会被她的武道天赋所折服。

    “话说到此，想必你也知道我的意思了。我的家族和宗门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势力，但却比赤县神州这个弹丸之地要好上太多太多。只有走出赤县神州，你的天赋才不至于被埋没。”

    丫的，萧云一听，顿时就不爽了，这货竟然抛出了橄榄枝，这不是挖自己的墙角吗？

    然而慕容青橙的答复声迟迟没有传来。

    “你考虑一下吧，我去看看那位兄台，让他引开傀尸的确有些为难他了。”

    “廖、公子！”

    “嗯？”

    “你一定要救救他啊……”慕容青橙的声音之中竟透出了一丝羞怯。

    可廖姓男子却哈哈一笑：“放心，那位兄台命可大着呢。”

    说完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留下慕容青橙满脸不解。

    萧云连忙隐在暗处，直到盯着廖姓男子去了耳室，他才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出来吧。”等到了耳室，廖姓男子竟然直接停了下来，转身笑道，看来他早就知道萧云的藏身所在。

    “你……发现了我？”

    “哈哈，魂武双修又怎样？隐匿气息的手段还有待改进啊。”廖姓男子一出口便道出了萧云的底子，看来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萧云。

    那么……

    “那些话你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既然廖姓男子早就知道了萧云藏身，那么他还肆无忌惮地对慕容青橙抛出橄榄枝，只能说明他根本不惧萧云会从中作梗，那些话很有可能是他故意的。

    “没错。”廖姓男子点头承认，“其中利弊，不消我过多强调。你是聪明人，也是有情人，知道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说完这些，男子头也不回地往回走去，留下萧云一个人愣在那里。

    这是什么意思？聪明人？有情人？正确的选择？难道这廖姓男子一开始就完全掌握了我的心思？萧云心中震惊，这男子定然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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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七星疑棺

﻿被这廖姓男子几句话说得一愣一愣的，萧云刚刚才被浇灭的怒火再次涌起，他讨厌这种被人握在手中的感觉，他讨厌这种被人牵着鼻子的感觉。

    压住心中不知名的怒意，萧云快速跟了上去，毕竟人家所言也是实话，以慕容青橙的天赋，窝在这小小的赤县神州的确有些屈才。如果慕容青橙也有意外出发展，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萧云的心思此时有些烦乱，他丝毫没有想到，其实他自己又岂非池中之物呢？区区一个赤县神州又哪里能够阻拦住他的脚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青橙她怎么想。”跟上廖姓男子，萧云压低声音在他耳畔说道，语气之中颇有几丝警告之味。

    此话一出，或许是萧云的针对性语气太过明显，廖姓男子停了下来，偏过头看了看这个比自己矮上一些的少年，哼道：“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你！”一口怒气憋在胸口却撒不出来，虽然廖姓男子说话嚣张，但无一字句不是实话，现在的萧云不论身世背景，还是自身实力，都远远达不到与眼前的廖姓男子叫板的水平。

    看着前面轻松走开的廖姓男子背影，萧云咽了口口水，强行压下了被无视的怒火，拽紧铁盒布带的手稍微紧了紧，任由不长的指甲刺进掌心，让那股疼痛传到大脑。

    今日之辱他深深地刻进了心中。

    百味陈杂地回到了慕容青橙所坐的地方，看见慕容青橙慢慢红润起来的脸色，以及说话之间越来越有气力，萧云心中的愤怒才稍微减轻了些。

    “萧云，你没事吧？”萧云一现身，慕容青橙就看见了他袍服上有着少许血迹，再加上萧云蓬头垢面的，乍一看还真像是落魄重伤之人。

    “没……”

    岂料萧云刚想笑着回答，就被廖姓男子堵住了嘴：“他皮糙肉厚得很，你还是多花些心思考虑考虑我说的事吧。”

    堆起的笑容被廖姓男子这一句话气得立马嘴角下弯，萧云在心中暗暗发誓：姓廖的，今天就让你得意！怎么同是姓廖的修者，廖裕和这崽子差距就这么大呢？

    “廖公子，我方才细细想了一下，公子之言确是美意。”慕容青橙略作思忖，终于还是正面回答了廖姓男子的话，“不过我在炎华帝国还有要事，实在不便与公子一同离去，负了公子的美意。”

    听到这里，萧云心中突地涌上了一股欣喜之情，不由得抬起下巴对着那靠墙的廖姓男子轻哼一声，挑衅味十足，就像是两个争风吃醋的男子，而其中一个占了上风。

    而那廖姓男子却直接无视了萧云的挑衅，无所谓道：“既然这样，我也不便强求，以后会有机会的。”

    “对了，姓廖的，你到这坟冢里来干嘛？”见这件事敲定，萧云的怒气似乎一扫而空，指了指廖姓男子，问道。

    “我叫廖杰！”廖姓男子首先一横眉，严肃地纠正了萧云对他的称呼，然后懒洋洋地回道，“关于为何来此，我没问你们，希望你们也别想着多管闲事。”

    臭屁什么，萧云哼唧了一声。

    “走吧，我可以带你们去主墓室。”廖杰完全无视了萧云的反应，估摸着慕容青橙的伤势已无大碍，就掸了掸身后衣裳上的灰尘，转身就要沿着这条通道继续走下去。

    借着灯光，萧云见慕容青橙脸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也就没再出声反驳，看廖杰那样子，应该在这地宫之内的时间不短了，想来对这坟冢的了解要远比萧云多得多。

    这样想着，萧云就去扶慕容青橙，起初慕容青橙还有些抗拒，但在萧云的坚持下也就搭上了萧云的肩，一起跟着廖杰往这条通道深处走去。

    “刚刚那不是主墓室吗？”边走，萧云边问。

    “主墓室？你在哪看见有墓了？”廖杰在前面带路，虽然一路都有不灭尸灵灯照明，但整条通道还是显得有些昏暗，“但凡地宫坟冢，主墓室都是地宫的主人‘安寝’的墓室，其棺木也势必在那里。”

    听廖杰这么一说，萧云想想，刚才那墓室还真是不见一口棺材，整个墓室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陪葬品，然后就是那八具傀尸。除此之外，似乎真没其他什么东西了。

    “你怎么对墓室这么熟悉？”

    “我说了，”廖杰的身子突然顿了顿，“不该问的别问。”

    “那你平白无故把我们带去主墓室，又想干什么？我看你不像是大发善心做好事啊。”萧云偏不受威胁，继续往枪口上撞。

    这次廖杰不说话了，他直接忽略掉萧云，加速往前走去。

    这之间几次都出现了岔路，但廖杰始终坚定一个方向，毫不迟疑，这也更加坚定了萧云心中对廖杰早就来到了秘境之内的猜测。

    “到了。”萧云思虑之际，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去老远，听廖杰的话，看来已经到了主墓室。

    一手搀着慕容青橙，另外一只手握紧胸前的铁盒布带，萧云故意放缓了速度。只见前面是一道悬在七尺来高空中的厚石门，石门上有些潦草的刻痕，想必应该是碑碣之类的文字。

    而石门里面光影闪烁，站在石门之外看不太分明。

    “进来吧。”廖杰已经低着头进到石门之内去了。

    萧云和慕容青橙互相看了看对方，都有所思考，但片刻过后，两人还是一致决定进去看看。扶着慕容青橙，萧云先一步跨进石门之中，确定没有机关暗算之后还发力把后面的慕容青橙了拉了进来。

    轰，咚！

    慕容青橙刚一进到石门之内，那道悬着的石门就轰然落下，砸在地上，掀起一阵灰尘，发出一声巨响。

    这石门关闭谁也没有料到。

    就连廖杰也是急匆匆地退了回来，手摸石门，眉头紧皱。

    “怎么了？”萧云突然有些慌了，这地宫诡异莫名，搞不好还真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不知道。”廖杰道。

    “不知道？你特么在逗我？！”萧云忍不住又爆了句粗口。

    “先别管这，你看看那里。”廖杰也只是疑惑了片刻，就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主墓室之中，他指着前方，示意萧云往前看。

    “那是什么？”

    “七星疑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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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一棺开，棺棺开

﻿“七星疑棺？”嘴里重复着廖杰的话，萧云顺着廖杰所指果然看见了七口棺材。在主墓室的墙壁之上每隔七尺就有一盏不灭尸灵灯，偌大一个墓室，总有七七四千九百盏，所以整个墓室倒还算是亮堂。

    知道萧云对这七星疑棺不甚了解，所以廖杰一边朝着墓室中间那七口棺材走去，一边解释。

    “所谓七星疑棺，就是七口棺材上合北斗七星之位，陈列在墓室之中。是早期修墓工匠为了防止盗墓贼偷盗陵墓的特殊手段，七口棺材只有一口是真的，开对了，你就成功了。”

    “那开错了呢？”萧云隐约记得似乎自己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介绍。

    “这些棺材里面的尸体下面都有孔道接在墓穴主人身上，所葬者随着时间慢慢腐化，而其修炼来的各种力量则会顺着孔道流进这些棺材之中，供养着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短期内不会腐化的尸体。”

    萧云微微点头，这与不灭尸灵灯靠尸气燃烧是一样的道理：“那为什么墓主人不把自己的尸体特殊处理，达到不腐朽的目的呢？”

    “这些尸体的处理手段极其残忍，而且大部分处理都需要在生前完成，所以墓主很少会这么做。而这些经过处理的尸体经过长年累月的尸气供养，早已发生尸变，成了可怕的傀尸，其战力远超生前。”

    傀尸？萧云这时想起了先前围困自己的那八具傀尸，难道它们也是经过特殊处理，然后被尸气供养着的吗？

    “不。”廖杰似乎看穿了萧云的想法，“之前那些傀尸只是普通的尸体，而这里的傀尸，一旦开馆，极有可能就是血傀尸。若是通脉境的傀尸发生尸变成为血傀，其可以直接与脉门境后期的修者相抗衡。”

    “不对啊，这些傀尸受墓主供养，其意识不应该是墓主的吗？”萧云还是想着之前那八具，不对，九具傀尸，那一道突然出现的强者意念困惑着他，什么人在死后这么久还有那么强的魂力？

    “理论上是这样。”说话之际，廖杰已经绕着七星疑棺转了两圈。

    看着廖杰不断围绕着七星疑棺转圈子，还时不时用手去扣棺盖，附耳去听棺内动静，萧云突然觉得这廖杰是故意把他们带到这里的。

    “你要干什么？”一念闪过，萧云厉声问道。

    “当然是开棺啊。”廖杰随手一翻，一杆铁锹被他拿了出来，看这样子，分明是准备充分前来盗墓的。

    见这情形，萧云松开了慕容青橙，两步跨到廖杰面前，伸手就去夺他手上铁锹：“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开棺，合着带我们来就是顶缸背锅啊？！”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在那边的内室之中也敌不过八具傀尸，不如到这来我们一起碰碰运气，兴许还都走大运了呢？”廖杰的语气明显软了很多，想来也是知道自己理亏。

    看廖杰难得地柔和了一些，仔细想想，也的确如他所言，没有廖杰，慕容青橙此刻怕已经不在人世了。想到这里，萧云对廖杰还是有着一丝感激之心的：“你有几成把握？”

    “什么把握？”

    “不会开到血傀的把握啊！”

    “哦……”廖杰扫了扫七口棺材，潸然一笑，“七赌一，你说有多大把握？”

    看着廖杰那散开的笑容，萧云也觉得这种赌局实在不能强求他有很大的把握。七赌一，也就是说，七口棺材六口是血傀，只有一口才是真正的墓主……

    越想越觉得不保险，萧云举目四望。

    “别看了，除了那道门没别的出路。”廖杰再一次看穿了萧云的意图。

    “怎么不把那石门轰开？”

    “别傻了，轰开石门，就破坏了墓室的建筑结构，搞不好整座地宫都会塌下来的。”

    萧云还是有些犹豫。

    “怎么样？开不开？”廖杰已经把铁锹打入了棺盖的缝隙之中，摆好了架势，就等萧云发话。

    尽管决断难下，但萧云也知道此时别无他路，说不定真交了****运开对了，还有可能找到活下去的方法。可若是拿捏不定一直犹豫，困在这里也只有等死的份儿。

    “开！”

    “好嘞，爽快！”廖杰大笑一声，用力一翘，吱呀，固定了许久的棺盖被铁锹拗了起来。他再一用力，咚咚，棺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棺盖被启，但萧云却突然有了一丝后悔，特别是当他看见廖杰动手之前那最后的笑容，他总觉得廖杰有所隐瞒。

    但事已至此，棺也开了，他后悔也没用了，三个人六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口棺材。

    咚咚咚，三人都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但那棺材却没传来任何动静。

    “怎么样？开对了？”萧云轻问了一句，没人回答，但他看廖杰的样子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又等了十息时间，那口棺材依然没有任何声响传出。

    “难道我还真撞大运了？”廖杰凝重的神情慢慢淡开，就要上前去看那棺材里面。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轰轰轰！

    整个主墓室的地板似乎都在颤抖，萧云三人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四下一看，只见另外六口棺材的棺盖也在微微错动，似乎是棺材里面的东西要出来。

    一棺开，棺棺开。

    原来所谓的七星疑棺根本就是假的，根本无疑，开了一棺，七棺全开！

    萧云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只见廖杰覆手一翻，一把乌金钩镰枪被他从纳府之中取了出来。原来这厮早就知道开棺的结果，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放松过警惕！

    轰轰轰。

    此时萧云却已无心去责备廖杰了，右手一拽，身后大长铁盒就被他抡到身前，他两步跨到慕容青橙身边，小心戒备，眼睛看着那七口棺材。

    呲呲呲，咔咔咔，似乎棺材里面有什么东西活过来了一般，伴随着这些声音，那棺盖一寸一寸地往外挪动，而整个地宫似乎都开始颤抖起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如同炸雷。

    铛！

    终于，六口棺材的棺盖几乎同一时间砸在地上，与此同时，七口棺材一起冒出一大团黑色烟雾。萧云睁大眼睛，隐约从那烟雾之中看出了银白的盔甲翎羽。

    “快退！”这时，廖杰一舞手中钩镰枪，一道狭长的月牙形能量波被他甩了出去，而他的身体则飞速后退。

    来不及过多思考，萧云一把搂住慕容青橙，直接动用鬼不识步法，顷刻间退出到三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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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锁尸七阎罗

﻿嘭！

    那道月牙能量波瞬间隐没在滚滚黑雾之中，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是爆炸了。几乎同时，一股无形的爆炸余波从黑雾之中荡漾开来。幸好廖杰与萧云及时退去，不然定会被打个正着。

    心有余悸，萧云提着铁盒的手已经不自主地抖了起来，自从黑烟弥漫出来的那一刹那，他的识海和丹田纷纷传来嗡嗡之声，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识海和丹田竟然同时发出危险警告！

    看来这七棺里面出来的“东西”不仅实力高深，而且极其危险。

    “你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出来？！”萧云一边护着慕容青橙暴退，一边冲着同样抽身后撤的廖杰大吼。看廖杰那样子，虽然眉头紧锁，但却早已严阵以待，不仅乌金钩镰枪接连横扫，身上更是有着一层淡淡的护体脉力薄膜。

    “我也不知道，要看看才能知道。”手中乌金钩镰枪划出道道月牙，接二连三地劈砍进那七团黑雾之中，发出一阵阵的爆炸声。而廖杰本人尽管也是面露忌惮之色，但言语之中分明有着丝许兴奋。

    眼看就要退到墙边，而那团团黑雾却还没消散，反而更加浓郁。识海震颤，丹田呼啸，萧云心中积郁的怒火一下子喷发出来：“你个混蛋，早知道七棺开一没那么简单是不是？”

    黑雾渐渐淡去，慢慢显现出了黑雾之下藏着的影子。此时萧云也已经退到了墙角，再不能退：“你他|娘的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个屁，还不快帮我干掉这些鬼东西！”廖杰也没了退路，手中钩镰枪狂舞，对着另外一边的萧云嚷道。

    “帮你个屁，”学着廖杰的话，萧云直接喷了回去，“我才后武境一重，能自保就不错了。”

    “你帮我分散战力，剩下的交给我。”

    “混蛋，早猜到你不是无缘无故带我们过来，原来是拉我们垫背，我记住你了！”

    萧云和廖杰两人都握紧手中武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从七星疑棺中蹦出来的东西，谁也不敢转移视线。而嘴上二人却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个不停，吵闹声夹杂在黑雾翻滚的声音之中，尤为刺耳。

    随着黑雾的淡去，一圈圈不容忽视的能量以波状荡漾开去，不断地冲击在萧云的铁盒之上。萧云后腿蹬着墙面，两只手稳稳地把铁盒横在身前，这才护住了他自己以及身后的慕容青橙。

    咯吱咯吱。

    这时，黑雾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怪声，就像是……骨头错动。

    桀桀，接着又从中响起怪笑声，听了直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架着铁盒，萧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稍微瞥了一眼另一边的廖杰，从他那紧皱的眉头来看，他定然是知道这从棺材里冒出来的是些什么东西。

    轰！

    就在此时，那些萦绕在空中良久不散的黑雾突然汇成一束，在萧云、廖杰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如两支利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三支“雾箭”射向萧云，另外四支射向廖杰。

    铛铛~

    接连两声，七支乌黑“雾箭”分别钉到了萧云的铁盒和廖杰的乌金钩镰枪上，直接把二人顶飞起来，相继撞在墓室墙上，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萧云。”慕容青橙就在萧云身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她也丝毫没有察觉，等他有所反应之时，萧云已经趴在地上，满口鲜血。

    现在的萧云情况实在不好，从之前与叶添龙透支一战，再到破解甬道幻境灵阵，然后又“力挑”八大傀尸，现在再被那雾箭伤到，他只觉脏腑受损，浑身疼痛。

    “没事。”扶着铁盒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萧云示意慕容青橙不要妄动，又看了看廖杰，只见廖杰比他情况要好，至少被这一击打中，他还可以翻身一跃而起，身似灵猴，矫健如初。

    再去看那七口棺材之上，由于黑雾的退散，里面的“东西”也真正显出了原形。

    七具尸体浑身煞红，各自身穿银色亮甲，翎羽熠熠闪光，颇为惊艳。而这七具尸体除了当中一具之外，其余六具也普遍比之前那些傀尸保存得完整许多，最起码他们的面貌还能够看得清楚。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七具尸体之间竟然有着一条条雾状锁链把它们连接在了一起。仔细一看，发现每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都被一条锁链捆缚，而这锁链另外一头则全都连接着当中那头已经腐烂的尸体。

    “这是什么！？”萧云看见的这些，廖杰自然也都看见了。而且看廖杰此刻的神情，似乎满是惊骇，就像是眼前所见超出了他的意料一般。

    七尸现身，却并没有急着发动攻击，这也给了廖杰机会，他慢慢移动身体，走到萧云身边。

    “锁尸七阎罗！”

    “锁尸七阎罗？那是什么？”看廖杰的表情，似乎极为忌惮，之前他还手握钩镰枪，满满的战意，而此时他却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萧云察觉到这之间的变化，不由得出声问道。

    “没想到，真没想到！”廖杰把乌金钩镰枪立在身边，不断地摇头叹气，“这墓主人究竟是谁？竟然对自己都如此狠心！”

    “此话怎讲？”那七具尸体依然没有动静，甚至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萧云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继续询问廖杰。

    “锁尸七阎罗，我也是第一次亲眼所见，以前只是在一本古书上看过，还有就是听家里的长辈偶有说起。”

    一听廖杰所言古书，萧云突然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似乎他也在某本古书之中看到过类似的介绍，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所谓‘锁尸七阎罗’，顾名思义，就是在地宫之内以尸气供养七具实力强大的尸体，作为墓主人的守墓尸。这种尸体的处理手段比血傀更加残忍，更加复杂，因此其产生尸变后战斗力更为强盛。”

    “这种尸体一般都是一个地宫的最后一道屏障，所以发生尸变后它们的指令是‘灭杀’！灭杀一切闯入地宫的生物，因此才有了‘锁尸七阎罗’之称……”

    听完廖杰的介绍，萧云越发觉得熟悉：“那何为‘锁尸’呢？”

    “正如你所见，外围六具尸体都以黑雾锁链连接着最中间的那具尸体，这就是所谓的‘锁尸’。”

    “这样岂不是限制了它们的行动，减弱了它们的战斗力吗？”

    “不，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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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必死局

﻿“什么？！”萧云也是一惊，这锁在一起怎么还增强了战斗力？

    “‘锁尸七阎罗’，以一具血尸为首，另外六具为辅，尸尸相通，以中间那具血尸为核心，七具尸体蕴含的能量可以随时随地转移，这就等同于七个人的力量可以分散，但也可以齐聚在一人身上……”

    听完这话，萧云才渐渐明白了“恰恰相反”的意思。

    “而当中那具尸体竟然是此墓墓主，他竟然把自己作为‘锁尸七阎罗’的核心，这也是我为何说墓主人狠心的缘故。”

    “嗯？！什么意思？”七具血尸依然无动于衷，搞得萧云都开始以为是廖杰在危言耸听了。

    “之前我便说过，‘锁尸七阎罗’的处理手段比血傀尸的处理手段更为残忍，更为血腥，而且这些处理手段都是在生前，难以想象地宫墓主竟会承受如此巨大之痛，以自己之身供养‘锁尸七阎罗’。墓主竟然要由自己来完成对自己地宫的最后守护，它要自己完成‘灭杀’指令……”

    听着听着，萧云立马就听出了廖杰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你是说，这地宫之中有着非同寻常的‘东西’，这东西重要到连墓主人都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加以守护？”

    “没错！”廖杰轻轻点了点头，斜拄着乌金钩镰枪，继续说道，“而且你看，这‘锁尸七阎罗’全都踏空而立，很显然已经摆脱了空间束缚。”

    “摆脱了空间束缚！”萧云的心再一次被廖杰的话给激荡了起来，“难道它们全是灵尊境的强者？！”

    “是的，只有灵尊境才能达到肉体通灵、天地任行的境界，此七尸脚踩虚空，确是灵尊境不假。”这时就连因为重伤而被萧云护在身后的慕容青橙也站上前来，微微说道，脸上已经尽数被惊恐占据，“看来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必死局……

    萧云又何尝没有看见七具锁链血尸浮空而立，他只是不愿相信眼前这七具尸体确确实实是灵尊境罢了。那可是灵尊境啊，先武、后武、通脉、脉门、御元、元魂、涅槃、灵尊！涅槃境之后才是灵尊境，那可是整个赤县神州都不曾出现过的顶级强者啊！

    “管他什么必死局，如今这势头，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该说的都已经告诉了萧云，廖杰也不再去多说，直接提起钩镰枪，枪花乍现，脉力奔涌，大喝一声后直冲锁尸七阎罗而去。

    七具悬尸此时依然没有睁眼，浑身气息平顺内敛，乍一看去就像七具平常尸体一般，若不是身处悬空，谁也不会把它们和那凶名久负的“锁尸七阎罗”联系起来。

    叮。

    犹豫之中的萧云偏过头一看，只见慕容青橙浑身金光闪烁，看来她也下了决心准备死战。

    “萧云，廖公子虽然欺骗了我们，但他确实救了我，锁尸七阎罗之名我也有所耳闻，如若我们还心存芥蒂的话，恐怕就连最后一丝自救的希望都没了。”说完，慕容青橙也不管萧云是否听了进去，直接亮掌跟在廖杰的长枪之后。

    正如慕容青橙所说，萧云踌躇再三没有动手，确实有一点芥蒂之心在作祟。他总觉得廖杰把他们骗来这里是有利可图，而且既然廖杰敢到这里来，他就一定会有保命手段，是而他才不肯动手。

    可不料慕容青橙单纯得很，竟然直接拖着她那重伤的身体上前相帮。萧云看着慕容青橙冲出的身影，还可以看到他两只手臂明显的抽搐，以及那因为疼痛而不断颤抖的娇小身体。

    “不管了！”事到如今，青橙都上了，他实在没理由屈居在后。双手紧握铁盒，举过头顶，“啊”地一声就跃了起来，看其方向正是抡起铁盒对准了正中那具核心血尸，也就是廖杰口中的墓主。

    萧云最后出手，却由于那一跳，呼吸间就来到了廖杰和慕容青橙的前面。二话没说，跑到血尸身前，猛力一跳，身体空中转体九十度，以最大力量用铁盒直扇血尸。

    殊料久未开眼的血尸突然睁眼，顷刻之间两道血煞气柱从血尸的双眼之中射了出来，与此同时，七具血尸一起睁眼，整个墓室刹那间被一股血煞之气充斥。

    铛铛。

    血煞气柱先后钉在万钧铁盒之上，竟发出撞钟之声，两个无论是体积还是力量都相差甚大的东西撞在一起，却产生了谁也没有料到的结果。

    “噗。”气柱与铁盒初一接触，萧云便直接狂喷鲜血。气柱打在铁盒之上，血煞力道通过铁盒导入他的身体，须臾之间就将他的五脏六腑绞碎。从他喷出的鲜血来看，甚至还隐隐可见内脏残渣。

    而同时，萧云手中铁盒脱落，两道血煞气柱却并没有消散，直接钉在了奄奄一息的萧云身上，把他顶飞出去，撞在墓墙上，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电光火石之间，萧云就被无情碾压，摔在地上之后，又被墙上坠落的青砖埋住，一动不动。看那样子，估计凶多吉少了。

    此时此刻，廖杰和慕容青橙才刚刚冲到血尸身前。

    二人回头去看萧云，都心道不好。

    “九岚之心，浮云之地。天地泣，山骸闭！”廖杰以指甲划破掌心，两滴精血跳跃而出，接着他十指连动，口念法诀，“噬日！冥皇！”

    长枪舞动，随着他法诀念出，顿时一股恐怖的威能朝着他聚集而去。他虽只是通脉境三重的修为，但这一击足足发挥出了脉门境中期的威势。看来廖杰有胆量来，果真是有底牌的。

    “红莲之炎！”同一时间，慕容青橙也不再保留。见识了素来耐打的萧云都被血尸随便一击打得不省人事，她也祭出了她从未在人前使用的终极必杀。

    双手合掌，手掐法诀，她触及到的那一丝脉力也呼啸而来，掺杂在丹田内力之中，使得他的攻击更有气势。

    金光笼罩，这时，慕容青橙的身体竟然慢慢浮空，而她脚下一朵赤色红莲缓缓绽放，红莲之上火炎翻飞。这一刻，十五岁的慕容青橙就像是纯洁的莲花圣女，无瑕却又可怕。

    廖杰与慕容青橙二人所用手段都绝对超出了普通玄阶的范围，二人合用，更是让整个墓室都剧烈晃动起来。细耳倾听，仿佛还有许多巨石滚落的声音。

    这种威势，就算是脉门境的强者也只能暂避风头。

    然而即便如此，必死之局若真能轻易被破，那还能叫必死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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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敌？友？

﻿金红火莲光芒闪耀，乌金钩镰枪花绽放。

    两道极致的威势几乎同一时间释放出来，竟然震得整个墓室所有的不灭尸灵灯灯焰都左右摇摆，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到了最后，那些火苗竟然都如同礼佛一般，纷纷拜向红莲之上的慕容青橙。不仅如此，那些供不灭尸灵灯燃烧的尸气此时竟然接连溢了出来，然后连丝成串地汇入慕容青橙身下的金火红莲。

    万火臣服，红莲之炎！

    就连释放出脉门境后期威能的廖杰，此时此刻也不禁放缓了手中的法印，而把目光投向了俏立于火莲之上的慕容青橙。

    不得不说，若不是年龄尚小，慕容青橙也绝对是倾国倾城的祸水之姿。

    尤其是她现在专心于控制身下的“红莲之炎”，双眸微闭，秀眉频蹙，长发飘飘，清纯可人。火莲的赤红之色映在她的身上，更像是给她披上了一件金红的薄纱，亭亭玉立于空中，飘飘嫣然似天仙。

    嗷~

    廖杰和慕容青橙两人威势已出，锁尸七阎罗虽是尸体，但最基本的力量感知还是有的。眼见二人的滔天光芒已经照亮了整个墓室，气势也达到了与七具悬尸分庭抗礼的程度，七尸同声厉啸。

    如鬼哭，似狼嚎。

    “噬日！冥皇！去！”

    口诀念出，只见廖杰头顶一杆长枪幻影凝现而出。那把长枪长有两丈，粗及大腿，通体光芒流转，气息危险。而随着廖杰“去”令一下，长枪幻影毫不迟疑，嗖一声疾刺七尸核心而去。

    看来和萧云一样，廖杰想先一步摧毁锁尸七阎罗的核心，限制七具悬尸的战斗力。

    长枪幻影的飞速飚射，带起了阵阵呼啸。

    “红莲之炎！去！”

    继廖杰的噬日冥皇枪之后，慕容青橙也轻抬玉臂，一声轻喝。赤红莲台悄然射出，明明看着很慢，却一眨眼就追上了先一步射出去的长枪幻影。

    一杆巨型长枪，一朵怒放红莲。

    两道攻击释放之后，廖杰与慕容青橙双双跌落在地，他们的力气已经全部被抽空，连勉强站立起来的气力都没了。但是两人的眼睛却焦急地盯着自己催发出去的攻势，可以说，这关键的一击决定了他们接下来是生，还是死……

    嗖嗖。

    明明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可以实现的攻击在两人眼里却犹如放慢了一般，久久没能打到中间血尸的身上。

    轰！

    长枪幻影首先刺进血尸身体，并且直接穿体而过，这一击逼迫得血尸核心后退了半步，但仅仅只是半步而已。

    呲呲呲。

    接着赤色火莲旋转着切近血尸，莲台瞬间来到血尸脚下，然后莲叶收拢，如红莲绽放逆行一般，将血尸整个包了进去。透过晶莹的红色火莲还可以看见，红莲之中火焰翻腾，烘烤着血尸。

    “嗷！”似乎是感觉到了两道攻击带来的伤害，中间血尸仰天长嘶，顿时连接着其余六具尸体的锁链开始闪着白光。看得出来，那是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在传导进入中间核心血尸的体内。

    嘶吼声在墓室里回荡，顷刻之间就把红莲之内的火炎压了下去，就连那把已经穿过血尸身体的长枪幻影也“嘣”地一声爆裂，最后散成一颗颗细小的光点。

    噗，随着长枪的爆裂，廖杰本体也受到牵连，一口老血喷出，再没了之前的那股英气，气息萎靡，一看就知道受了重伤。

    到最后，竟然是慕容青橙的“红莲之炎”坚持了下来。

    整个墓室四千九百盏不灭尸灵灯的尸气都纷纷汇聚到红莲之上，然后经过特殊的转化化成了一缕缕扑闪的火苗，对红莲之中的血尸不断进行着炽烤。

    火势又起，核心血尸再吼一声，啪、啪、啪，四千九百盏灯竟然一下子灭了一半，就连困住血尸的红莲之中的烈火也被再度打压下去。

    慕容青橙再也不支，一口鲜血涌出，顿时就染红了她身前的一大块地砖。

    萧云、廖杰、慕容青橙，后武一重境、通脉三重境，以及后武七重境，三人各施手段竟然全部被反打成重伤。萧云至今昏迷在砖堆之下一动不动，廖杰和慕容青橙也都匍匐在地，气衰力竭。

    咔。

    咔。

    咔！

    红莲之上开始出现裂缝，并且像蜘蛛网一般往四周延伸。而每伴随着一道裂纹的延伸，慕容青橙口中便涌出一口鲜血，面色就煞白几分。这样看来，若是红莲崩碎，慕容青橙的伤恐怕不会比萧云好到哪里去。

    咚咚咚，就在这危如累卵之际，一阵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对，仔细一听，竟是从那关闭的石门里面传来！

    这种时候还有谁会在地宫之中呢？慕容青橙一下子就想到了韩山，但是听那些错乱的脚步声，分明不止一人前来。

    同时角落里被砖块埋住的萧云也动了动，他似乎是恢复了意识，扶着铁盒慢慢地站立起来，身上一块块石砖被他抖落。

    似乎是感受到了石门之后的威胁，锁尸七阎罗竟然一起望向那道石门。七双十四只绿得发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门，就像是看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却在别人床上一般。

    声音由远及近，七具悬尸却仿佛面露思索之色，那十四只绿油油的眼睛里居然还闪现出了疑惑的色彩，这让廖杰和慕容青橙都大感意外。同时对这石门之外大张旗鼓赶来的一拨人更加好奇。

    来者是敌是友？看这架势，再看看锁尸七阎罗的反应，似乎是友吧……

    砰！

    来人还没冲进墓室，围困核心血尸的红莲却传来一声炸响，在遍体裂纹的情况下，红莲终于抵不住核心血尸的一次次冲击，一寸接着一寸崩碎，最后如同廖杰的长枪幻影一样，散成光点消失。

    红莲一消失，一道乌黑气柱如箭般射出，看其目标正是趴在地上无力站起的慕容青橙，而这道气柱也正与之前重创萧云的气柱一模一样。

    “小心！”趴在另外一边的廖杰失声提醒。

    可那气柱却眨眼而至，根本容不得慕容青橙做出反应。然而慕容青橙反应不及，却有人早就防备着。

    铛！

    气柱又一次钉在黑铁盒之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轰！

    与此同时，石门处传来轰响，倒不像是人催发武技或者脉术进行轰炸，反而像是实打实的肉体进行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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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韩山骆虎黑衣人

﻿乌黑气柱来势汹汹，慕容青橙已无力闪躲。心中轻叹一声，集结着最后的内力护于身前，她已经放弃了躲避。

    铛~

    然而随着一声闷响，仅仅一个眨眼前后，慕容青橙竟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再次站在了自己的前面。少年瘦削的身子将大长铁盒倒插在前，正好挡住了那道杀机涌现的黑色气柱。

    说来也怪，所向披靡的乌黑气柱，就连萧云之前的内力防护都能轻而易举地穿破，遇到铁盒却反而不再奏效。两相碰撞，发出犹如古钟撞响的深邃声音。

    “萧云。”看着面前这道早已遍体鳞伤的少年身影，慕容青橙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清澈的眼眸之中两朵泪花闪现，映着不灭尸灵灯的昏黄灯光，泫然泣下。

    噗——

    此时的萧云早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从砖堆里爬起之时就一直戒备着锁尸七阎罗的攻击。就在刚刚气柱飚射，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周身最后一丝内力，以鬼不识步法瞬间移到慕容青橙的前面，用铁盒作为盾牌，拦下了那森寒的一击。

    气柱虽不能洞穿铁盒，但强大的力量还是导入了萧云的身体，殷红的鲜血喷出，洒到铁盒之上，顺着铁盒缓缓流下。

    萧云也因此力竭，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再也无力拿起那万钧的黑铁盒，叮咣一声，铁盒砸倒在地，掩盖了他膝盖磕在石砖上的清脆声响。

    “萧云！”慕容青橙爬到萧云的身边，慢慢扶起他，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她只是一味地哽咽，泣不成声，泪连成串，顺着她那精致的脸颊慢慢滚落。

    轰！

    就在这时，那道关闭的石门竟然炸开，一时之间，石屑飞舞，残渣四溅。

    靠在墙角的廖杰大惊，来人究竟是谁？竟然三两下就直接轰开了那厚重的石门，而且竟然不担心炸毁石门会带来一系列后续的反应，诸如地宫塌陷……

    噔噔噔，石门轰炸的灰尘还未消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后，就见七八道影子从中冲了出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之前无端消失的八具普通傀尸！

    傀尸出现，廖杰连忙紧握长枪，而慕容青橙也拼命催动着仅存的内力，掌心金光璀璨，就要一掌挥将过去。

    “慢……着，唔。”而萧云却突然伸出手按住慕容青橙的手掌，嘴里不断冒着血液，模糊不清地说道，“它们……它们没有敌意……”

    说完这话后，萧云直接昏迷过去。慕容青橙虽不解其意，但还是撤了掌力，转念一想，有“锁尸七阎罗”在此，他们本就没了生路。现在不过是多来八具傀尸，结果又有何异呢？

    “萧云！萧云！”眼见萧云双目缓缓合上，慕容青橙心里咯噔一颤，不住摇晃着萧云的身体，并喊着他的名字。她反握住萧云满是血迹的手，呜咽道，“你不要睡，不要睡啊！给本公主起来！”

    噔噔噔，伤心中的慕容青橙稍不注意，八具傀尸已经浩浩荡荡地从他身旁走过，看那前进方向，竟然是直冲七星疑棺上的锁尸七阎罗而去。

    “青橙！”突然，破败的石门处再一次走来一道身影。

    听这声音，慕容青橙浑身一颤，连忙转过头去，见到来人，大哭着喊道：“韩爷爷。”

    韩山一出现就直接唤了慕容青橙的名而非公主殿下，想来他也是极其担心慕容青橙的安危。三年的相处，这一老一少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君臣，说是爷孙也不为过。

    “韩爷爷，呜呜~萧云、萧云他为了帮我挡、挡住攻击，受了重伤……”见到韩山过后，慕容青橙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悲伤，一边哭诉，一边抹着眼泪。

    “殿下别急。”韩山直接来到慕容青橙面前，扶正萧云，一股魂力释放出来，然后就对昏迷之中的萧云进行了全身扫描。许久才收回魂力，道，“交给我吧。”

    看韩山的样子，再听韩山说话的口气，慕容青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七具血尸可都是灵尊境的修为，即使棺封数年使得它们略显虚弱，但灵尊境的实力却是不假。

    萧云能够接下核心血尸三次攻击还尚有气息，这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回想起之前慕容青橙和廖杰两人合力催发出各自的终极必杀，也仅仅只是让那血尸退了半步，反倒是他们二人身受重伤。

    由此可知，尽管血尸实力没有完全恢复，但也绝不是廖杰一干脉门境之下的修者可以相抗衡的。

    “快！趁他还在汲取力量，先灭了主尸！”一道沙哑的声音如雷贯耳般响起，若是此时萧云清醒着的话，一定会听出这声音正是那神秘的第九道傀尸，也就是加持了强者意念的那具傀尸。

    话音刚落，石门中就有两道影子同时飞纵而起，直冲核心血尸。

    “骆虎！”慕容青橙转头一看，只见两道影子之中正好有一人是冷月骆虎。而骆虎身旁竟然也是一具傀尸，看此傀尸，竟与之前八具有所不同，慕容青橙不禁心中讶异。

    此时再去看那“锁尸七阎罗”，众人才发现七星疑棺七口棺材之中都有着一缕尸气冒出，而尸气则纷纷汇入到七具悬浮血尸的身体里面。原来这锁尸七阎罗一直不动，就是在吸收整个地宫所有的尸气。

    地宫之大，尸气孔道千千万万，恐怕单是这些尸气汲取回来，就足够核心血尸恢复灵尊境的实力。到那时，血尸要想执行灭杀指令，地宫之内恐怕无人能挡！

    虽然如此，但重伤的廖杰却不再急着出手，因为他发现石门之外进来的人实力一个比一个强横，竟然全部都是元魂境以上的修为。与他们相比，廖杰那点通脉境三重的微末道行还真不够看。

    因此，廖杰索性选择了静观其变。

    九具傀尸，加上元魂境一重的冷月骆虎，总共十道身影如飞蛾扑火般涌向那核心血尸。而核心血尸似乎也是感觉到了外在的威胁，两只绿眼圆睁，一道道乌黑气柱射出，阻止着傀尸们和骆虎的靠近。

    “端的是好热闹啊！”

    剑拔弩张之时，石门处再次响起一道声音。循声望去，一个黑衣人漫步走来，似乎连他周围的灰尘都极其忌惮他，纷纷排挤开去，而在他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干净的真空地带。

    廖杰大惊，此人的实力他竟然看不透。

    之前进来的韩山等人，稍微运用元力，廖杰都能大概知道其实力。而此黑衣人，明明一进来就动用了力量排开身旁的灰尘，而廖杰却完全看不穿他的实力。那感觉就像是……深邃的大海！

    韩山、骆虎、黑衣人，进到秘境的所有人再一次全部出现，只是萧云却已经身受重伤，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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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自爆

﻿见骆虎和九具傀尸冲向核心血尸，廖杰艰难地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锁尸七阎罗。他始终保持着与萧云等人的距离，看看空中，又看看萧云等人，似乎有着什么不方便公示出来的秘密。

    慕容青橙则坐在韩山的身边，看着韩山慢慢扶正萧云，然后一掌抚在萧云的背后。同时一股和缓的元力逐渐涌入重伤的萧云体内，渐渐地帮着萧云修复已经损伤严重的内脏。

    石门处，这最后到来的黑衣人负手而立，不接近韩山，也不接近锁尸七阎罗，他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站在石门之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七星疑棺。

    “冷月无锋！”

    来到七星疑棺上方的骆虎一声沉喝，手中冷月宝刃唰地抽出刀鞘。元力呼啸，天地之间无数的元力因子瞬间集结在冷月刃的刃片之上。一时之间，冷月刃划过之处，竟然隐隐响起了空间碎裂的声音。

    躲在一尊石像后面的廖杰耸然动容，覆手就将乌金钩镰枪收进了纳府之中，他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他动手了：“看这人不过元魂一重境的修为，但这元法发出，其威能竟然不比我家族的一些元魂四五重境的强者弱。没想到，在这大陆如此边远的地方竟有这么了不得的高手……”

    冷月宝刃斜拉，一条恐怖的月牙波动如刀斩一般，劈向核心血尸。

    血尸绿眼上抬，顷刻之间两道乌黑气柱从它瞳孔之中射出，正面去接那股月牙波动。呼吸之间，两道攻击撞在一起，却并没有发生意料之中的爆炸，甚至都不像是接触到了一起。

    乌黑气柱与月牙波动彼此穿透而过，可以看出它们的颜色都淡了很多，足以说明两道攻击已经进行了交锋。但气柱与月牙都没消散，看来两道攻击的能量都非同一般，短暂的接触并不能使它们完全散开。

    嗖嗖。

    气柱向着空中的骆虎疾射，月牙对准棺上的血尸滑斩。

    慕容青橙掩嘴惊呼，竟然连闻名已久的冷月骆虎全力一击依然挡不住核心血尸的气柱攻击。

    噗。气柱钉进了骆虎的右肩，直接把骆虎从空中顶飞出去，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嘴含鲜血，长发披散，慕容青橙怕是第一次看见骆家五虎之末的冷月骆虎如此狼狈！

    砰！

    余下的月牙波动几乎同时切进核心血尸的脖子，发出一连串的嗞嗞之音。受到攻击，核心血尸虚空之上连退三步，尸体眸子里的绿色光芒也在一瞬间淡去了不少。

    这就是区别啊：之前廖杰祭出终极杀招，更以自身精血作引，几何倍数地增大了杀招的攻击力，然而即便如此，却只是让血尸后退了半步。而这一击的代价，则是廖杰重伤。

    而冷月骆虎的随便一击，便让核心血尸横退三步，相反骆虎反而没什么大碍。

    想到这里，廖杰不禁暗叹通脉境与元魂境之间犹如天堑的差距。

    骆虎一击被退，可此次对那血尸发起攻击的又岂止骆虎一人。

    核心血尸尚还没有稳住，那第九具傀尸居然抢到血尸身下，一只尸爪直接抓住血尸的左腿，然后一声厉啸之下，傀尸直接把血尸狠狠地砸在地上。那原本在血尸身下的棺木也被砸得粉碎，而以锁链连接起来的另外六具血尸也一起栽了下来。

    将核心血尸从空中拽了下来之后，第九具傀尸站起来对准血尸心脏就是狠命一踹，然后借助反冲力道一跃跳了起来。

    接着剩下八具傀尸也来到了这里，直接将核心血尸团团围住。

    “快退！傀尸自爆！”还在给萧云疗伤的韩山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八具傀尸身体里传来的恐怖波动，两只手立马分别拽起萧云和慕容青橙，身形急退，眨眼间就退到了墓墙之下。

    而同一时间，刚刚从地上爬起的骆虎也是暴退，身形腾挪之间，竟然隐隐有着些许残影。

    再看七星疑棺之上，第九具傀尸一跃而起之后却不再去攻击核心血尸，反而像骆虎、韩山一样急速退到墓室边缘。看来它早就知道八具傀尸自爆的计划，哦不，八具傀尸本来就在他的指挥之下啊。

    “妈啊，这不是坑我呢嘛。”靠近棺木的廖杰在听到韩山的提醒，又看看骆虎和那些傀尸的反应，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一路骂娘地直往后退，头也不敢回一下。

    等到所有人都尽量退到最远之后，八具傀尸才各自肩搭着肩，围成一个圈将核心血尸困在中间。八具傀尸身上的鳞甲突然产生裂缝，就如干涸已久的龟裂土地一般。而从这些裂缝之中射出灿白的光芒，一时之间，八具傀尸宛如太阳一般，照亮了整个墓室。

    此时此刻，兴许是核心血尸感受到了威胁，连住另外六具血尸的锁链倏忽间也是银光大盛，锁链里面似乎有着一条水流在汩汩流淌。

    “不好，主尸在吸取辅尸的能量！”眼见此情此景，骆虎刀斜提在手，摇头惊道。

    “呵，现在才发现吗？”石门处的黑衣人这时缓缓开口，冷哼一声，“你们一开始想要击垮主尸的想法就是错的。”

    听到黑衣人毫不留情的嘲讽，骆虎鼻子一哼，喝道：“你到底是谁？一路跟踪我们来到此处，还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到底有何企图？！”

    黑衣人淡淡地瞄了骆虎一眼，却不去管骆虎的质问，轻飘飘地继续解释道：“不错，正如你们所想，如果能够一举击溃主尸，那么锁尸七阎罗定会不攻自破，没了能量转换的锁尸七阎罗，其杀伤力可以说是直线下降一半不止。”

    八具傀尸周围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它们的身体也几乎被那些裂缝完全割裂出来。

    强如韩山、骆虎都不得不御动元力在身前形成元力护盾，然而黑衣人却依然负手站在那里，似乎对墓室中间的那股恐怖波动视若不见。

    “但是，锁尸七阎罗的布置者又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呢？”黑衣人的语气里充满了轻松，而这轻松在韩山和骆虎的耳中就成了嘲笑，“因此，主尸必定是最为难缠的。另外，六具辅尸相对来说却不难摧毁。”

    听着黑衣人的解释，韩山、骆虎，甚至连第九具傀尸的脸上都慢慢露出了惊骇之色。

    “当然，以上所说都是针对与主尸同等级的存在。”

    同等级存在？那不也是灵尊境吗？

    “而对于你们，”黑衣人微微摇头，继续道，“涅槃境都没到的乌合之众，选择先灭主尸，无异于自掘坟墓！”

    轰轰轰！

    黑衣人话音落下，八声炸响次第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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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七尸归一

﻿地宫主墓室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此时八声炸响重叠，甚至掀起了一层接一层的音浪。轰隆轰隆的炸声有如九天雷霆，直让众人觉得震耳欲聋。

    爆炸响起，所有人不仅紧捂双耳，他们更是紧闭双目。

    即便如此，墓室中间八具傀尸自爆所爆发的强光依然透过众人的眼皮，照射进了瞳孔之上。那股强光就如烈日一般，刺得人眼目一阵阵疼痛。

    就连昏迷之中的萧云，似乎也是被那强光刺激，没有自主意识的他竟然拢了拢眉。

    唯有石门之处的黑衣人，他任由强光照射整个墓室，黑色面罩下的嘴角却微微上翘。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聚到他的身旁，然后凝聚成一道透明的光罩。

    光罩将黑衣人包裹在内，就连那刺目的强光透过光罩之后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

    强光照耀之际，八具傀尸早已化作齑粉，而八尸合体自爆引发的能量洪流却完完全全地宣泄出来。

    轰隆隆！

    一道银白的能量柱以八具傀尸为起点，从地砖之上猛然冲发上去，就如火山喷发一般，蔚为壮观。直到听到一声巨响，能量柱撞到墓室穹顶之后发出震耳撞响，整个墓室剧烈颤抖起来。

    而那锁尸七阎罗的核心血尸，也就是众人口中的主尸恰恰就在那条能量柱的底部。能量洪流宣泄，完完全全地倾轧在主尸身上。

    银白能量柱连接着墓室穹顶与地砖，不仅轰炸着能量柱底部的核心血尸，更冲击着墓室的穹顶。一时之间，青砖、巨石坠落，不少巨石接触到能量柱，就如泡沫一样转瞬之间化作粉尘。墓室更是处于剧烈晃动之中，仿佛地震来临。

    八具傀尸合体自爆，相当于普通通脉境巅峰的强者攻击连翻八倍！

    “没准还真能干掉锁尸七阎罗。”此时银白能量柱的光芒渐渐恢复到了人眼可以接受的程度，窝在墙角的廖杰咧嘴一笑，强忍住肢体四处传来的酸痛，再次小心谨慎地靠近那墓室中间的血尸。

    他算是发现了，八具傀尸合体自爆产生的威能固然势不可挡，但那些能量却极其内敛，丝毫没有外溢。无尽的能量全部在能量柱之内上下奔腾、冲撞、呼啸、怒吼，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溢发出来。

    看样子八尸的攻击目标早就锁定了锁尸七阎罗的主尸！

    “不好！再这样下去，穹顶塌陷，整个地宫都会崩毁的！”一边疯狂地御动元力替萧云疗伤，一边将慕容青橙护在身后，韩山心分三用，看着那股浩荡能量柱不断冲击着穹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危机感。

    整个墓室摇摇欲坠，石砖接二连三从穹顶落下。有的时候，石砖被冲击波打得粉碎，落下的便是石砖后面未经雕琢的巨石。地宫深埋地下，现在墓室穹顶巨石坠落，想必地宫塌陷在即。

    “一起出手，趁大势未成，先解决血尸！”骆虎扶住身旁的石柱，对着韩山和第九具傀尸喊道。

    三人各自点了点头，韩山把昏迷之中的萧云交给慕容青橙之后，也和骆虎、傀尸一起飞纵向主尸。想来是打算趁着傀尸自爆余威未消，再给血尸致命一击。

    慕容青橙虽然无法得知为何这些傀尸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先前还是见面就毫不留情地攻击，如今竟然和韩山统一战线，更是采用自爆的手段为韩山、骆虎他们赢得先机。

    “不自量力。”黑衣人见三道影子一起冲向主尸，嘴里轻哼道。然后四下看了看，抬起步子缓缓走向慕容青橙。

    “你要干什么！？”虽然地面不停晃动，但慕容青橙背靠着墙壁，倒还比较平稳。怀抱萧云的她很快就发现了黑衣人径直朝着自己走过来，心里胆怯，面上却怒喝道。

    黑衣人不答，只是缓缓地走了过来。说来也怪，剧烈摇晃的地面似乎对他没有影响，他的每一步似乎都能找到平稳的落脚地，因此他的身体始终没有随着地面而摇晃。

    “你到底是谁？！”慕容青橙把萧云靠在墙上，跳到前面把萧云护在后面。这黑衣人从一现身开始就表现出极度不凡，而且眼见地宫坍塌却无动于衷，立场也不明确，所以慕容青橙格外小心。

    谁知那黑衣见慕容青橙张开手臂护住萧云的样子，竟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他轻轻一抬手，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把慕容青橙裹住，然后绕开了慕容青橙来到萧云身边。

    而慕容青橙心中却骇然至极，被一股陌生的力量侵入身体，出乎意料的是这力量对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敌意，反而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到她的伤患之处，替她疗起伤来。

    几个眨眼间，慕容青橙的伤势就好得七七八八，就连丹田之中也重新充满了内力。她实在不敢相信，这等手段即使是她的韩山爷爷也使不出来啊。

    就在慕容青橙失神之际，黑衣人已经蹲下扶起了萧云，他随手一翻，便拿出了一个老旧的葫芦，打开葫芦塞，把里面的液体倾倒了几滴在萧云干枯的嘴唇上。

    吧嗒吧嗒，昏迷之中的萧云竟然主动吮吸起来。

    “接下来可不能少了你啊……”收好葫芦，黑衣人意味深长地浅浅一笑。还不等慕容青橙回过神来，他的身形已经横移三丈，来到了廖杰身边。与廖杰对望一眼，两人各自点头之后，黑衣人再次移动，直接来到了主尸旁边。

    而廖杰则嘿嘿一笑，悄悄地跟在黑衣人身后。

    “萧云！”慕容青橙终于回醒过来，不过黑衣人已经行出老远，看着萧云逐渐正常的面色，她心中对黑衣人的身份更加好奇起来。

    此时，韩山、骆虎以及傀尸，三个方向三道堪比元魂境的攻击，带着滔天气势打向主尸。那道银白的能量柱已经渐渐淡薄下去，看来八具傀尸自爆的能量也已经消耗殆尽。

    轰轰轰！

    三道恐怖的威能几乎同时砸到主尸身上，发出几声震天“雷”响。

    咔咔咔咔咔咔！

    六道锁链断裂的声音传开，连接着六具辅尸的六根锁链全部崩碎，而所有辅尸也因为能量被抽空而瞬息之间化作齑粉。

    吼！

    灭世攻击临体，主尸吃痛，竟然仰天长吼，发出了一声极其人性化的惨叫。唰唰，两道绿色的气柱从主尸的眼睛里陡然射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浩瀚无匹的气势从主尸身上散发出去。

    “不好！七尸归一！”韩山和骆虎异口同声地大喊。而轰击在血尸肉体上的三道攻击竟然尽数崩碎，散成一颗颗细小的光点消失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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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何方神圣

﻿七尸归一！

    “锁尸七阎罗”的终极杀招！

    七具尸体生前全都达到灵尊境，只差一个阶别就可以迈入那传说中的坤、乾双神之境。就算他们被七星疑棺封存数年，但每一具尸体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绝对在涅槃境初期之上。

    七尸归一，等同于重塑了一个灵尊境的巅峰强者。

    在场，无人能敌！

    先武、后武、通脉、脉门、御元、元魂、涅槃、灵尊！处在修炼一途的第八个阶位，炎华帝国，不，是整个赤县神州数千年来未曾出过的灵尊境，竟然在这赤县神州的秘境地宫之中出现了。

    此事若是传出，势必会比神州武道会更要令人心惊，就连天机阁的到来同它相比，估计也只能风头无两。

    吼！

    已经腐烂的面孔朝天怒号，众人仿佛能看见从主尸口中疾射出来的道道凌厉能量波。而从它眼中飚射而出的两道绿色气柱更是直接钉进穹顶，眨眼功夫，就在穹顶之上打出了一丈多深的圆洞。

    众人无不侧目，这等攻击力，就算是元魂境巅峰的韩山去接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不，是绝对不能全身而退。

    “青橙……”紧要关头，慕容青橙怀中的萧云醒来，看着离自己很近的这张清纯面孔，不禁嘴角轻钩，微微唤了声青橙。

    慕容青橙伤势好了许多，所以她不断催动内力躲闪着从穹顶砸落下来的石块，此时听见萧云的声音，心里喜不自禁，微笑着看着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萧云。

    四目相对，许是脉脉含情，却是愧疚感激。

    “小心！”两人对视之际，萧云突见一块巨石砸下，连忙出声提醒。

    受此提醒，慕容青橙也回过神来，莲步侧移，躲过了巨石。只是她的心里颇为不安宁，以前的她是不屑与萧云对望的，而到了如今，她的不屑竟慢慢转变成了不敢。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颗种子早已在她心里扎根、发芽，茁壮成长。

    “快退到甬道之中！”

    “退！”

    韩山和骆虎两人同时大喝，并且一起在前开路，所有挡路的巨石都被二人要么洪水称赞，要么扇飞出去。看两人方向，正是先前他们破门而入的石门甬道。

    “跟上，事情好像收拾不了了。”萧云挣扎着自己站起，推着慕容青橙在前，两人紧跟在韩山、骆虎之后。他虽然之前昏迷了，但是对于韩山和骆虎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骆虎是早就被皇族遣入秘境，韩山是和萧云一起通过阵法进来地宫，虽然彼此之间失去了联系，但此地发生这么大动静，这两人都是炎华帝国一等一的高手，是必定会赶来的。

    韩山和骆虎在前开路，萧云在后守护，慕容青橙行在中间，四人倒也安然无恙地退到了甬道之中。

    “怎么这里如此平稳？”退到甬道，慕容青橙发现主墓室之中的强烈地震之感似乎并没有传到墓室之外，比如这甬道之内，就格外平静。

    骆虎、韩山也是点点头。

    “你怎么样了？”见萧云已经能够自己行走，韩山和骆虎先后出言问道。

    “多谢两位前辈关心，小子已无大碍。”恭恭敬敬地回答了二人的问话，萧云身体虽有多处瘀伤，但也的确如他所说，并没大碍了，至少被震伤的内脏已经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温养了起来。他细细感知，竟不知那力量为何，抿抿嘴唇，疑道，“咦？刚刚给我喝了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奇效。”

    “你喝了东西？”骆虎问道。

    “此话怎讲？”韩山也出声询问。

    “啧啧啧。”萧云使劲抿了抿嘴唇，顿觉余味悠长，聊有醉意，细思其味，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其名，“这东西疗效甚好，之前我的经脉、脏腑皆有损伤，但它似乎能够温养脉络，并且效果奇佳……怎么？不是你们给我喝的吗？”

    韩山、骆虎摇头沉思。

    “是那黑衣人。”就在这时，慕容青橙失声答道，因为她的伤势也是被黑衣人所治，所以她很自然地联想到了黑衣人。

    此话一出，众人才发现廖杰、黑衣人与那第九具傀尸均还没有逃到甬道中来。思虑至此，众人回望墓室，只见黑衣人和傀尸左右相夹，连番出手攻击血尸。

    而另外一边，廖杰藏在一个角落，小心翼翼地观望着空中的打斗局势，看那样子，似乎并没有躲进甬道的打算。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眼见黑衣人出手凌厉，竟能牵制住堪比灵尊境的血尸，韩山自问绝不是这人的对手。只是这等高手，炎华帝国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骆虎也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只有萧云，满脸疑惑地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这人先是帮他进到宫殿，接着把他扔进空间灵阵，使他迫不得已来到了这地宫之中，现在还是这黑衣人出手，帮助他解决血尸的威胁。

    这人到底是谁？这也是萧云心中久布的谜团。

    轰轰之声不绝于耳，摇摇欲坠的墓室之中此时只剩了四人，哦，如果一具傀尸和一具血尸也勉强算是人的话。

    廖杰在墓室地面躲避着穹顶砸下的巨石，而傀尸和那黑衣人则联手对付血尸。攻守之间，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巨型能量涟漪散开，接二连三地劈在墓室墙壁之上，震落一大片石砖和巨石。

    “那人至少也是涅槃境中期的修为！”观看黑衣人出手，韩山大惊。只有这样的实力才能和傀尸一起牵制住灵尊境的血尸，也只有这样的实力才有那自信在墓室完全坍塌之前自保。

    一道道蕴含着极致威势的灵诀技法打出，一次又一次地轰在那发狂的血尸身上。饶是血尸已经恢复了灵尊境的修为，依然有些吃不消。更何况还有一具实力不明的傀尸从旁辅助，血尸的处境就更加被动了。

    “那些傀尸怎么回事？”直到这时，萧云才发现那具傀尸竟然就是自己所见的加持有神秘强者意念的第九具傀尸，不由得出声问道。

    “已经有八具傀尸自爆了诶，想来应该是敌非友。”慕容青橙据实答道。

    “什么？”

    “没错。”骆虎也淡淡地说道，“前八具傀尸合体自爆，才逼迫血尸在没有完全恢复实力之前，就首先吸干了辅尸的能量。若不是它们，我们现在的情况恐怕只会更糟。”

    “我们是在墓道里面发现这些傀尸的，现在想来，似乎是它们有意把我们引到这主墓室来。”韩山阴沉着脸，看来就连他们这些历经沧桑的大人物也是有些头疼。

    “傀尸？黑衣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幕后的那个强者，如此强盛的意念又岂是一般人……”萧云只觉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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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涅盘境以上的惊世一战

﻿萧云脑中思绪纷乱，但面上却不露疑惑，他紧紧盯着墓室之中相斗的三道人影，这等旷世之战依照萧云现在的实力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观见，不想今日有幸，定要看个仔细。

    石如雨下的墓室之内，剧烈的能量波动不断地制造出一声声宛如闷雷般的声响，就算萧云与那处战斗的地方有着一些距离，也不免有些感到双耳发蒙。

    眼睛紧紧地盯着七星疑棺的上方，那里三道不同程度的乌黑之色交杂，几乎是弥漫了整间墓室，连那些从穹顶簌簌落下的巨石，都被无情地轰碾成渣滓。本来就有些昏暗得墓室，也因为三人战斗的光芒而更加漆黑难见。

    耳边再次响起一声雷鸣般的巨响，萧云咽了口唾沫，墓室之中传来的能量威压，竟然让他脚跟直打哆嗦。

    他毫不怀疑，若三人相斗甚久，即使没有之前八具傀尸的自爆轰击，这座墓室也是迟早会被震垮的。

    “这就是涅槃境的强者么？”嘴中喃喃着，在见识到这种等级战斗所造成的恐怖威势之后，萧云只觉自己就像是那海中芥子一般，微不足道，渺不可言。

    站在萧云的身边，韩山微皱着眉头望着墓室之中的战斗，轻声自语道：“这傀尸与锁尸七阎罗到底是何关系？同为地宫守护灵尸，怎么傀尸反而帮助我们来了？”

    一边的骆虎也是同样为此感到疑惑不解。

    “怎么？感到很震撼？”偏过头，望着身子发颤的萧云，骆虎慢慢收回自己的冷月刃，刃提腰间，忽然笑道。

    由衷地点了点头，萧云苦笑道：“我的路还长着呢，现在得我才区区后武境，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就连骆将军都可以轻易将我抹杀呢。”

    “好小子，小小年纪，难道还想与本将抗衡不成？”言语之外，骆虎对萧云这小子颇为看好。不光是因为两人一起从渝城走到帝都，更是因为这小子有一股拼劲，只身来闯这凶名赫赫的秘境就已经说明了他的胆识过人。

    只是骆虎还不知道，萧云是被人给扔进来的。估计骆虎得知了，胡子都会被气得翘起来吧。

    “那是自然，骆将军，你可知这小子在帝国之内放出了何话？”眼见墓中三人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韩山也来打趣道。

    “哦？不知是何话？”

    “这小子以十五年的年龄，放话于整个赤县神州，说他要夺那首冠之名。”韩山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其意也不知是对萧云的胸襟抱负表示赞赏，还是对萧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嘲讽。

    “哦？此话当真？”骆虎眉露征询，望向萧云问道。

    “咳咳，两位前辈就不要取笑小子了。那是无意之语，不想被你们听见，什么时候倒成了小子公诸于众？谬传，谬传。”

    “这就是所谓的三人成虎了，嘻嘻。”看得出来，劫后余生众人心情都还不错，就连慕容青橙也不禁调笑道。

    四人言语之际，突然一道乌黑的半月斩势滑了过来，呼呼之声昭示着它的攻势猛烈。虽是战斗余波，但也不容小觑。

    “小心！”

    韩山和骆虎同时出手，两股不同颜色的能量便将四人尽数包裹起来。眨眼之后，乌黑半月斩砍在这层能量之上，竟冒出许多火花，不过半月斩毕竟只是余势，终究没能突破能量层就已经化为虚无。

    这一击再一次把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战圈之中。

    此时的三道身影似乎都打斗得倦了，各自占据着一方空域，彼此的能量洪流泾渭分明，互相吞噬、蚕食着。

    目光望向七星疑棺之上那头核心血尸，现在萧云才真真切切看清了血尸的模样。吸收了辅尸能量的主尸体型变得硕为庞大，足足八尺高的身体表面，竟然覆盖了一层乌黑色的结晶体，灯光照耀，却尽被吸收。

    它的脑袋是一颗早已腐蚀，甚至能够看见头盖骨的畸形头颅，之前泛着绿光的尸瞳也因为吸收能量而变成了血红之色。尸变之后，它的獠牙外翻，狰狞可怖。四只早已化成爪的手臂，同样包裹着乌黑色晶体，每一次虚空走动，都会令得整间墓室为之一颤，难以想象其力量究竟有多大。

    血尸踏立虚空，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空降临而下，让得萧云心神为之颤抖。

    “这就是‘锁尸七阎罗’七尸归一的最终形态吗？”

    目光迷离地望着那集暴戾与毁灭于一体的核心血尸，萧云轻声呢喃。

    “不要留手了，地宫很快就会塌陷。”沙哑的声音响起，正是出自傀尸之口。它这沙哑又与黑衣人那种故作沙哑不同，它的沙哑是来自灵魂深处，是尸体本身发音器官所致。

    黑衣人点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他右手轻抬，而随着他手掌的抬起，一缕小小的青色龙卷忽然在空中浮现，龙卷初始不大，然而片刻之后，它迎风暴涨，眨眼便变成了上通穹顶，下接地砖的巨大龙卷。

    墓室之内，青色龙卷呼啸旋转，无论是已经砸落地面，还是仍在穹顶悬着的巨石，都被不断地强行卷起，然后被狂暴得旋风绞碎成漫天石屑。

    吼！兴许是感受到了那越加庞大的龙卷风暴，核心血尸长吼一声，咆哮之音瞬间响彻在整个地宫。

    随着嘶吼的响起，血尸身体之上的黑色晶体乌光大盛，眨眼之间，汹涌的乌黑光芒猛地从其体内呼啸而出。乌黑光芒滚滚翻腾，最后汇聚成巨大的黑色光柱，直冲天际，恐怖的威势，就连远在石门之外的萧云四人也不禁心生怯意。

    “好恐怖的阵势。”萧云抹掉额头上滚落而下的汗水，震撼地望着那充斥了整个墓室的巨大龙卷和黑色光柱。他可是知道，先前血尸仅仅只用了两道手指粗细的乌黑气柱就将他打成重伤，昏迷不醒。

    而现在，经过了蜕变之后的核心血尸，其催发出来的黑色光柱足有一丈粗细，比起对付萧云的气柱来说，这威力怕是千倍不止！

    “韩老，骆将军，你们觉得此战结果如何？”再次抹了一把汗，萧云口干舌燥，轻声询问道。

    “黑衣人与血尸威势相差无几，单是两人相斗，怕是斗上个三天三夜，也不见得能分出胜负。”骆虎凝望着墓室之中，首先开口回答道。

    “只是还有一头实力不清的傀尸在旁，那么此战胜负怕是已定。”韩山接口道，不过转而他又改口道，“不过到了这一地步，若是不发动太强的底牌，一般都不会彻底抹杀掉对方。而至于胜负，老夫不敢断言……”

    这种战斗，的确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道清胜负的。

    无奈地摇了摇头，萧云忽然抬起头，望着场内紧张的气氛，轻声自语道：“要决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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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君莲三生变的真义

﻿墓室之中，巨大的青色龙卷风暴，在黑衣人的挥手之间，携带着狂暴的风啸之音，疯狂地对着核心血尸席卷而去。

    风暴所过之处，无论是穹顶还是地面，尽数被扯成了一道黄土之地，所有青砖石块全部化为粉尘，露出了其下的土地。

    借助着骆虎和韩山二人的合力保护，萧云和慕容青橙才不至于被那余波伤及。萧云双拳紧握，看着那墓室之中已经被破坏得一片狼藉，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吼！”看着那席卷而来的龙卷风暴，血尸狰狞的嘴中发出一道轰鸣般的吼声，两手一挥，刚刚凝聚出来的那足足一丈粗细的乌黑光柱，离体而出，然后对着青色龙卷风暴撞击而去。

    两尊庞然大物，在空中闪电对撞，相撞的那一刹那，空间几乎为之一静。

    “轰！”一声震天雷鸣，无端地在这狭小的墓室之中炸响。没错，此时的墓室在二人滔天的攻势之下只能说是狭小。

    风暴与光柱凶猛对撞，彼此疯狂地释放着恐怖的能量，在两者交接之处，空间似乎都在颤抖。咔咔之音不时响起，似乎连那里的空间都被震成了零星的碎片。

    砰！

    乌黑光柱与青色风暴，在相互僵持了数十呼吸之后，也终于是因为能量的枯竭，在一道震彻地宫的闷响声中，凭空湮灭。

    在风暴与光柱消散之时，静立另外一边的傀尸，终于是有所动作，只见其身体一闪，快如闪电，瞬息之间就穿过了能量动荡的地带，出现在了核心血尸的背后。

    傀尸毫不犹豫，挥舞着它那已经遍布尸甲的手爪，照着血尸的后心窝子就捅了进去。刚刚与黑衣人斗法，血尸还没有稳住身形，根本来不及去防御背后的傀尸突袭。

    “叮叮……”傀尸利爪携带着风刃直接抓进血尸的身体，半空中响起了一连片的清脆声响，然而，傀尸的手爪虽利，却仅仅只是在血尸身体表面那层乌黑晶体上留下道道白痕。而且那白痕只存在了短暂的瞬间，便是完全消散，再也找不到丁点痕迹。

    毫不在意傀尸的这点普通攻击，血尸甚至头也不回，壮实的右臂直接往后一扫，便是甩出一道宽大的乌黑匹练。

    “嘭。”

    傀尸到底不如活人灵活，当即被那道黑色匹练打了个正着。只听得一声闷响，傀尸直接被轰飞出去，砸在墓墙之上，顿时砸出了一个人形大坑。

    “那黑衣人的气势竟然再度攀升！”

    第九具傀尸竟然挡不住血尸的一合之击，灵尊境当真恐怖！

    “黑衣人底牌真是层出不穷啊……”韩山长叹一声，视线再没离开过空中那道身穿夜行衣的神秘身影。多重目力和魂力不约而同地锁定了气势再涨的黑衣人，只见黑衣人手中印诀变化，口中念念有词。

    咦？萧云忽地觉得那法印有些熟悉。

    涅槃境中期！

    韩山等人耸然变色，修炼境界共有十个大阶别，每一个大阶别又下分九个小等级。而习惯上，人们都喜欢把三个小等级划分为一期。所以现在黑衣人竟然直接从涅槃境初期跨越了三个小等级，晋升到了中期境界，他们怎能不惊？

    “难道他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黑衣人前后气势变化实在明显，以至于慕容青橙都已经发现了实力的蜕变。

    “不像。”骆虎摇头。

    “我看倒更像是某种强行透支实力的秘法。”韩山也附和骆虎说道。

    “涅槃后期了！”几人说话之间，黑衣人的气势依然没有停止上涨的势头。

    此时此刻，就连一直相安无事的甬道之内也逐渐掀起了石砖的碎裂声音，而且甬道也有了轻微的震动。

    骆虎回头一看，只见甬道内墙砖一块块脱落，甬道顶部也慢慢开始有石块和青砖被震得掉了下来：“不好，这里也非久留之地！”

    灵尊境！

    几个呼吸之后，黑衣人直接跳跃了一个大阶别，自身实力稳稳地停在了灵尊境一重。想来他也是察觉到了地宫建筑结构的破坏，意识到了得尽快解决血尸。

    “什么秘法？！竟然可以强行拉升一个大等级，这在同级对敌中简直堪称无敌啊！”冷静如韩山，也已经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

    然而，众人却没有发现，此时的萧云缓缓合上了眼。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他的内心却无比清朗。墓室之中黑衣人的一举一动，全部被他收于脑海之中。

    “君莲变，许三生。一生入尘网，痴痴醉醉，喜忧无常！”

    “二生定七情，懵懵懂懂，知天行命！”

    “三生看红尘，呆呆傻傻，窥破浮生！”

    这三句话本是从铁盒内部的《君莲三生变》中记下的，此时却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萧云的脑海里，似乎有着些许真义。

    黑衣人动了，萧云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

    不知什么时候，黑衣人的手中竟然多出了一柄青色光剑。光剑通体光华流转，看得出来是用灵力汇聚而成的。黑衣人一剑刺出，明明极其简单的动作，他刺得却极其艰难。

    就像是慢慢把剑刺入一块巨石之中一般，然而黑衣人得身前空无一物。

    这一剑虽然简单，但却蕴含了无尽的真义，是而也就引动了震天动地的威势。

    光剑每向前移动一声，似乎就有两道滚雷从剑尖炸出，轰隆之声如在云端，又在耳畔。

    极简却又极难，极凡却又极其不凡！

    剑动一分，如入尘世；剑动两分，知天行命；剑动三分，窥破浮生！

    萧云从那一剑之中分明看出了三个不同的人生，由入世到知世，再到破世，这是多少古代大贤世世代代总结积累出来的真义啊？而今竟然全在这一剑之中暗含。

    好剑！

    萧云暗道，他在这一剑之中看明的这许多东西，却是韩山骆虎等人所看不出的。而三生三世背后，萧云却只看见了两个失望的笔触——那是“无情”！

    无情？！难道这就是君莲三生变的最终真义吗？

    幽幽长叹一声，萧云摇头，如真是这样，自己恐怕再无缘修得君莲三生变的大成之境。即使懂得了真义又能怎样，他实在还有太多太多的牵挂。

    就比如远在大巫山下破败木楼里的酒鬼父亲……

    就比如近在眼前却又不可“亵玩”只可远观的炎华帝国明珠慕容青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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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廖家金钟罩

﻿心中怅然若失，在见识了黑衣人直接跃升了一个大等级之后，萧云越发对于那卷君莲三生变产生了喜恋之情。之前的他并没有把握能够真正取得首冠，没准儿现在这君莲三生变倒可以成为出奇制胜的底牌。

    “萧云，萧云！”

    深思之时，耳畔传来慕容青橙的呼唤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他这才发现，刚刚的自己竟然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感悟状态，而感悟的内容正是那君莲三生变。

    结合黑衣人现场的施展，萧云觉得心中对君莲三生变的体悟更深，只是……君莲三生变修炼到后期，他的感悟却戛然中止，因为那最后一道体悟是“情”，“无情之情”！

    “怎么了？”骆虎也发现了萧云的不寻常，问道。

    “没，没什么。”萧云抹掉自己额头的汗水，心中纵有千万语言，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却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只是想到了些事情……”

    “萧云，你之前在宫殿不也是使用了一种秘法，才提升实力和叶添龙战平的吗？不知那黑衣人是不是和你有些关系。”慕容青橙这时却想起了之前萧云也同样使用过秘法提升实力，偌大一个赤县神州，以前从未见过有人使用秘法，现在一用就有两人用上了，也难怪慕容青橙会把萧云和黑衣人联系到一起。

    “哦？”听慕容青橙这般说来，韩山和骆虎也转头吃惊地看着萧云。这两个大人物可都清楚，萧云绝非表面所见的这般无依无靠，无论是从萧云的表现来说，还是从他的实力来看，韩骆二人都有理由猜测萧云并非简单之辈。

    这么一说，萧云面色陡变。

    慕容青橙的话简直给了他当头一棒，之前一直不知道黑衣人的身份，可现在黑衣人竟然用出了君莲三生变，而君莲三生变是从铁盒之中得来的，那就说明黑衣人定是与自己有关！

    虽然黑衣人并未言明，而韩山、骆虎、慕容青橙也没看出黑衣人所使秘法究竟是什么，但萧云却可以肯定，那绝对是君莲三生变。不然绝不可能带给他感悟，也绝对不可能令他感到无比熟悉。

    再抿了抿嘴唇上的醉意，他倏地想起了一个人。这种从嘴唇一直蔓延到各大脏腑的迷醉，在那大巫山下的破败楼中，自己不是尝过了无数次吗？

    “难道是……爸爸？！”那个整日窝在楼中饮酒醉瘫的大汉未必真的到这来了吗？萧云抬头再看，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其父亲的身影与那黑衣人重合起来。

    “难道是巧合？”他的心中纷乱无比，就快忘了此时的危难处境。

    “要来真的了……”萧云最终没有回答慕容青橙的话，被韩山一语再次转移了注意力。

    目光重新回到墓室中间，望着空中血尸身体上沸腾的乌黑光芒，下方尚且完整的石砖全部咔咔粉碎，一些硕大的巨石也被压迫得碎成渣滓。而血尸对面那道青色光剑还在慢慢地往前移动，只是此时那光剑却足足有了三丈长，其上锋芒毕露，剑意无比。

    看着两人似乎都祭出了最后的手段，萧云甚至忘却了此时的险境，就连刚刚对黑衣人身份的纠结也被他抛在脑后。

    似乎是察觉到了血尸身体上的异变，黑衣人感受着周围天地间忽然怪异涌动的能量，他的表情也是逐渐凝重，光剑所过之处，不论上下，所有石块全被绞成齑粉。

    乌黑光华笼罩了整间墓室，经过许久的酝酿之后，光华猛然紧缩，只是眨眼的时间，漫天乌光，便是压缩成了一道仅有大腿粗细的深黑色光柱。

    这道光柱比起之前那道乌黑光柱，更为短小，却也更为精悍。十倍于之前的能量却压缩在了比之前小了百倍的光柱里面，其威力可想而知。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击了。”感受到周围几欲崩碎的空间，韩山轻轻说道。

    “随时准备向甬道深处撤退，这次对轰之后，地宫绝不可能完好无损！”骆虎冷静地看着墓室之中两道影子的交锋，事到如今，那第九具傀尸反而没起什么作用。

    “那是什么？”心细的慕容青橙这时却在墓室的一个角落发现了另外一道金色光芒，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廖杰。

    “他在那里干什么？他竟然可以挨得住灵尊境强者战斗的余波！”萧云也发现了一片金光之下的廖杰。

    顺着慕容青橙手指的地方，韩山和骆虎也看见了战圈下方的廖杰。只见廖杰全身笼罩在金色光华之下，那些战斗的能量倾泻在金光之上，竟然无法破开金光对廖杰造成伤害。

    “金钟罩！”韩山细看两眼，突然惊呼，“他竟然是来自四象城的廖家！”

    “金钟罩？”听着这称呼，萧云赶忙追问道。

    “金钟罩是廖家的家族至宝，其防御力可以说是变态至极。”韩山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相信以廖杰的微弱实力御动着金钟罩竟能一次次扛下灵尊境强者的战斗余波这一事实，就足以让在场众人清楚它的防御力，“你们看那小子的头顶。”

    众人望去，这才发现在廖杰的头顶有着一口小钟，而笼罩廖杰的金色光芒正是从那口小钟里面散发出来的。

    韩山的解释刚落，天空上的那道深黑色光柱，便是闪电般地闪掠而出。光柱的速度极为恐怖，几乎是犹如闪烁一般，仅仅两个跳跃，就来到了黑衣人身前不远处。

    在深黑色光柱袭来的霎那，黑衣人眉目微拧，那灵力御动的巨大光剑，也是在他浑身灵力运转之间，施展而出。

    “那小子的金钟罩恐怕挡不住了。”两道攻击各自冲向对方，由骆虎和韩山合力组成的能量罩上却传来阵阵撕裂之音。墓室中的威势太大，就连骆虎和韩山都隐隐有些支撑不住。

    “毕竟是两个灵尊境的怪物！”骆虎脸色微变，嘴角渐渐渗出了血丝。他一手紧握冷月刃，另外一手调动元力加固能量罩。

    韩山也是一样，他虽然境界高过骆虎，但同样不好受：“今年这是怎么了？炎华帝国百年不见的妖孽一下子就出来了两个。”

    咔嚓。

    正如韩山所言，空中的两道攻击还没有撞在一起，地面上那笼罩着廖杰的金色光芒，就像是镜面一般支离破碎。

    “那小子完了。”骆虎也是注意到了墓室地面上的廖杰，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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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活路是我的，机缘留给你们

﻿“韩爷爷……”慕容青橙突然睁大眼睛，渴求地看着韩山，欲言又止，似乎有话想说。

    “公主殿下有话请讲。”韩山自然察觉到了慕容青橙的犹豫，开口说道。

    “韩爷爷，我这条命是廖公子救下的。之前我中了尸毒，要不是廖公子以脉力相逼，我恐怕已经死了。”感受着周围越来越动荡的局势，慕容青橙央求道，“不知韩爷爷能不能出手救下廖公子？”

    “这……”素来果断的韩山这时听了慕容青橙的要求，竟然踌躇起来。

    “青橙公主，容在下说一句。此时两个灵尊境的强者都已经各自施展了最强的手段，莫说韩山一人，就是加上我，也很难从战斗余波中保全你口中的廖公子。”一旁的骆虎擦拭了嘴角的鲜血，提醒道，“公主心虽善良，却别因为心善而断送了旁人性命。”

    骆虎言毕，韩山并没有出口反驳，想来骆虎所说句句属实。

    听完骆虎的话，慕容青橙面色微沉，虽然不喜，但她也没有过多言语。心中对那廖杰虽有感激之心，但韩山自幼照顾于她，她对韩山又何尝没有感激之情呢？

    几人的谈话并没有刻意降低音调，但出奇的是从头至尾，萧云居然一言不发，这让三人都不免有些诧异。

    此时的萧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携着巨大光剑冲向血尸的黑衣人，他的心中纠结的很。对于黑衣人，尽管他无法确定其真实身份，但他完全可以肯定那人绝对与自己有关。

    然而此时墓室中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他虽从没拥有过灵尊境的实力，但他却知道这种等级的战斗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更何况地宫颤抖加剧，分明是濒临崩塌的兆头。

    倘若真到了地宫塌陷的时候，而黑衣人却来不及逃出来时，自己该怎么办？是独自逃走，还是设法帮助黑衣人？萧云心中烦乱，明知自己实力低微，却设想着各种能够帮上黑衣人的办法。

    不为别的，只因为黑衣人有可能是他朝夕相处三年的酒鬼父亲！

    “吼！”

    乌黑光芒闪烁之时，血尸的低沉嘶吼声，也是在这地宫之中不断回荡。

    “去！”

    随着黑衣人轻喝地落下，其身前空间微微波动，无数道足足人高的巨大风刃，凭空闪现，然后互相纠结，围着那一柄巨大的深青色光剑旋转。光剑剑体也跟着旋转起来，成螺旋状高速旋转着暴冲而出，直接迎向那同样暴虐袭来的小型乌黑光柱。

    “轰隆！”乌黑光柱与巨型光剑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瞬息之间，以一种陨石相撞的恐怖声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地面之上那抹微薄的金色光罩顷刻之间崩碎，廖杰的身形就像是茫茫大海之中的一叶小舟，浮沉不定，随时都会被淹没。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那具被血尸打得嵌入墙内的傀尸突然动了。傀尸移动，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瞬间就接近了正与黑衣人交锋的血尸。

    呲呲。尚没靠近血尸，就只见傀尸身体之上的鳞甲相继脱落，乌得发黑的尸血一股股地团射出来，看来这傀尸说到底跟黑衣人、血尸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傀尸傀尸，既然是尸体，它自然感知不了疼痛。只凭借一道意念，它就完全地承受了血尸的气势威压，呼吸之间已经来到了血尸身前。而付出的代价，则是傀尸已经残缺不全，它的一手一脚活生生被血尸周身的能量余波压成了粉碎。

    接近了血尸，傀尸开始执行它的最后一道意念。

    一声嘶吼，傀尸似乎略有不甘，它毫不停顿，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攻击技法。虚空横踏两步，傀尸直接扭动着它的身体蛮横地撞向血尸。

    砰！眨眼之间，两道尸体轰然相撞。

    血尸被这一股力量撞得连退两步，尚未站稳，接着又是“轰”的一声，第九具傀尸竟然同样选择了自爆！

    自爆的威能完完全全地倾泻在了血尸本体之上，直接将血尸的一只手爪炸成了粉碎。而与巨型光剑相持的那道小型光柱也因为血尸本体受损，而在眨眼之间明显地落入了下风。

    仅仅是片刻时间，乌黑光柱轰然爆裂，而巨型光剑，却只是略微暗淡。

    摧毁乌黑光柱之后，巨型光剑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一连击穿了血尸周围布置的的几十重能量盾牌，最后劈斩进了血尸的身体之内。

    巨型光剑刚刚得手，黑衣人便是闪现在了血尸身前，铁掌伸出，趁着血尸中招一下子掐在血尸脖子之上。低喝一声，猛一用力，伴随着咔嚓声响，血尸的脖颈直接被扭断了去。

    做完这些，黑衣人立即暴退。

    因为此时血尸身体破裂，从他身体里面投射出一道道银白的光线。光线刚刚出现，空间竟然都颤抖了几下。

    黑衣人知道，那是他的光剑在血尸体内爆裂开来。

    整个墓室的乌黑之色就在这一瞬间全部收拢了去，而墓室之内也被血尸体**出的银白光线照得透亮。

    轰！

    一声巨响，犹如九天罡雷，震得众人耳膜几近炸裂。

    此时的血尸就像是太阳炸开一般，投射出刺眼光线的同时，一股无尽的能量波以血尸为中心荡漾开去。

    铛铛铛，一层层的能量波撞击在韩山骆虎合力筑成的能量罩上，竟发出一连串的破碎之音。

    “不好！走！”哇地一口鲜血吐出，韩山、骆虎两人几乎同时沉喝，一把分别抓住慕容青橙和萧云的肩膀就要带着他们逃往甬道深处。

    就在这时，萧云只觉纳府一阵异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道银白的光华嗖的一声从他纳府中窜了出来，他这才看清，原来是那已经被他放入纳府的黑铁盒。

    此时的黑铁盒就像上次遇见第九具傀尸时一样，盒体缝隙居然闪着白光。萧云不明所以，伸手去抓铁盒，谁知铁盒受萧云捉住，陡然发力，如箭矢一般带着萧云射回了墓室之中。

    “萧云！”骆虎本来提着萧云的肩膀，不料一股力量挣脱了他，回头看时，正见萧云抓着铁盒，却被铁盒扯进了巨石如雨轰然下落的墓室之中。

    韩山、慕容青橙也转过头来，却见在那爆炸的中心，突然射出两团人头大小的亮色光团，还不等他们问出那是什么，又见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猛地一跃，探出双手将两个光团擒在了手中。

    此血影竟是廖杰！他竟然能在灵尊境的必杀之下存活下来！

    “活路是我的，机缘就留给你们吧！哈哈……”手握两个光团，廖杰虽有些中气不足，但可以听得出他的语气之中满是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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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葬身地宫

﻿轰隆轰隆，墓室穹顶之上越来越多的千斤巨石砸落而下。而萧云受那铁盒牵引只在数个呼吸间就来到了爆炸的中心，这里的能量更加躁动。

    就在萧云被那些动荡的能量挤压得鲜血喷洒、内脏难受之时，突地从那铁盒之上散发出一道青色的能量光华，将萧云整个包了起来。这时，萧云才好受了些。

    受了铁盒牵引，萧云已经来到墓室中间，那如雨般的落石竟然完全不能伤到他。凡是碰触到周身的青色光芒的石块，尽皆被碾碎成灰，随风消散。

    被铁盒悬在空中，萧云这时才能够近距离地看到血尸和血尸后面浑身是血的廖杰。

    “你要干什么？”眼见两团耀眼的光华从那即将爆炸的血尸体内飚射了出来，而早就等在一旁、不惜以性命做赌注的廖杰第一时间就擒住了光团。想必这两个光团定是宝物，是以萧云出声问道。

    “干什么？当然是出去了。”廖杰嘿嘿一笑，倒没有对萧云表示出敌意，“我等了这么久，连金钟罩都祭了出来，不捞点东西就对不起我自己了。”

    说完哈哈一笑，不过似乎大笑牵动了他的伤势。因此笑了两声，又咳了两声，廖杰稍微感知了一下手中的两个光团，便拿起了右手上的那个，猛一用力，伴随着咔嚓一声，光团被捏得爆碎开来，同时间一股奇特的空间波动在廖杰周围涌荡而起。

    “空间法器！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们！”萧云这时才彻底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廖杰之所以要救慕容青橙，就是为了借助他们的力量，以斩杀血尸，借此夺宝，从而脱身地宫。

    如此说来，或许廖杰早就清楚了萧云一行人的真实战力。再联系之前他与黑衣人互相点头，颇有些眼神交流，看来从头到尾，都是被黑衣人和这廖杰算计了。

    想到这里，萧云四望，却早不见了黑衣人的影子。

    “算计？呵呵，大概是吧。”空间越发不稳定，廖杰的身影也慢慢地消失在了那片动荡的空间之中，只留下了他的提醒，“劝你别惦记着我了，要么想想怎么逃出墓室，要么等待机缘吧。”

    话音落下，萧云只是听了个大概，后面的声音就全被落石砸地的轰轰声给掩盖了下去。

    他苦笑一声，逃出墓室？！呵，他又何尝不想逃啊！只是今日这铁盒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死赖在这墓室中间不走。更可气的是，不止铁盒自己不走，它还有着一股力量禁锢着萧云，不让萧云离开。

    轰隆隆！

    血尸此时俨然已经膨胀成了一个人高的巨大光球，它的体型早已不在，就连血尸的皮囊这时也已经被内里的能量胀破。黑衣人这一击竟如此凶猛，不仅轻轻松松抹杀了锁尸七阎罗，看这样子，似乎能量尚未完全发泄出来。

    铛铛。能量光球就像一颗巨大的心脏，不断地收缩、膨胀之间，一圈圈手臂粗细的能量涟漪荡漾开去，接二连三地轰撞在墓室的墙壁之上。

    “如此怎生奈何？！”因为萧云的变故，韩山、骆虎一时也停了下来。念头急转，思考着是不是该犯险去搭救。

    此时的甬道虽然比不上墓室之中那般动荡，但也一样摇摇晃晃，石砖脱落，甬道塌毁也不过在数个呼吸之后。

    “萧云！”眼看着墓室里面巨石砸落，穹顶塌陷，慕容青橙大声叫喊，并不断招手，似乎是在叫萧云赶快回到甬道里来。

    能量的爆裂声、巨石的砸地声、石砖的粉碎声、墓墙的倒塌声，各种声音不绝于耳，萧云是完全听不见慕容青橙的呼喊的，但他却下意识地转过身来，正好看见了满脸急切的慕容青橙。

    那是关切，那是担心！

    轰！

    墓室中央的那颗光球再次急剧膨胀，一道海浪般的巨型能量波散开，呼吸之间就撞在了石门上方的墓墙之上。顿时就只听得滚石簌簌，轰隆作响——石门也快塌了！

    如此危机时刻，萧云怎么能让慕容青橙他们因为他而葬身甬道之中呢？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再细细看了那哭丧着脸、大喊大叫的慕容青橙，微微一笑，最终挥了挥手。

    轰隆，一块丈高巨石轰然砸在石门之上，一声炸响过后，彻底阻断了萧云与慕容青橙的视线。

    “快走！”

    巨石砸落，直接把石门碾成了粉碎，与此同时，甬道顶部响起一阵撕裂之音。韩骆二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大腿粗细的裂缝生生撕开了甬道，这块巨石竟然直接砸毁了整个地宫。

    再不敢有丝毫拖沓，韩山直接抱起慕容青橙，掌力横扫，顿时扫空了前面的琐碎石块。骆虎也是口诀念诵，二人身旁元力呼啸，提气轻身，沿着尚还没有坍塌的甬道，直往地宫另外一边奔去。

    身后一阵阵轰隆之声，三人根本不敢停留，也不敢回头，即使韩山骆虎全力施展元力，但身后甬道坍塌的速度却丝毫不比他们慢。

    若是出了丝毫差错，不幸被头上这些巨石掩埋，就算韩山、骆虎两人拥有元魂境的实力，就算他们在这赤县神州拍得上名号，但依旧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虽不知这座地宫是埋在多深的地下，但从地宫的守卫竟然是“锁尸七阎罗”就可以看出，此座地宫的主人绝对是个大手笔之人。能够以七个灵尊境的尸体构成“锁尸七阎罗”之死局，此人生前的实力必然通天！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等高手会葬身在赤县神州的秘境之中？还有那个神秘的黑衣人，本身拥有着涅槃境的实力，骆虎可以断定他绝不是赤县神州之人。那么他又是谁？来这赤县神州有何预谋？

    从萧云最初进到地宫的那间墓室，到锁尸七阎罗的主墓室之间，甬道错综复杂，分岔路口数不胜数，先前若不是有廖杰带路，萧云和慕容青橙也绝不可能轻易就到达主墓室之中去的。

    而此时，身后的甬道塌陷，韩山、骆虎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凭借本能在这些甬道之中胡乱逃窜。

    “哎……”飞奔之间，骆虎摇了摇头，一声长叹。

    “骆将军因何叹气？”韩山也不愧是成名已久的强者，不论是实力还是心境都绝对称得上高手二字。这种危机情况之下，他竟还能微笑着与骆虎交谈。

    “可惜！”

    “可惜？”韩山一掌劈开了前面拦路的巨石，转念一想，随即附和道，“确实可惜！少年英才，不想早早地葬身在了这地宫之中，实在可惜！”

    “怎么？韩老也对萧云这小子赞赏有加？”

    “彼此彼此……”

    “哎……”两人对望，同时长叹一声。

    这种情况下，就连他们二人都无法走出地宫，又何谈后武一重境的萧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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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回光返照

﻿韩山挟着慕容青橙，与冷月骆虎奔行在这地底深处的甬道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渐渐没了声响。三人这才放缓速度，最后停了下来，回头望去，只见主墓室的强烈震动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决断，没能继续传过来。

    这样一来，甬道到了这里已经十分稳固，至少一时半会儿地宫的坍塌波及不过来了，韩山、骆虎、慕容青橙三人倒还暂时得了安全。

    奔跑了许久，若是换成直线距离，怕是早已离开了那主墓室十里之外。如此远的路程，又是提着一口气半刻不停地跑了下来，想是骆虎韩山两个元魂境的修者也有了些许倦累。

    “韩爷爷，是青橙任性，害得韩爷爷也身陷险境，青橙知道错了。”得了休息的功夫，慕容青橙望了望前方昏暗的甬道，又看了看后面被堵的塌墙，终于心中酸楚难过，带着哭腔自责道。

    “公主什么话！”见慕容青橙哭泣，韩山连忙伸手抹掉她脸颊的眼泪，宽慰道，“寻找皇上本来就是我辈臣子该做的事，只是连累了公主殿下，老臣才是罪该万死。”

    韩山已经布满皱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慕容青橙可爱的脸蛋。两个大拇指亲昵地抹掉慕容青橙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极其温柔，就像是呵护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一般。

    慕容青橙抓着韩山的手，不断地抽泣着，细腻的脸蛋不住地在韩山的手心里磨蹭。

    多年时间过去，慕容青橙与韩山之间的关系早已逾越了君臣。从小处在皇朝的动荡之中，慕容青橙双亲屡遭不测，就连算得上有些血缘关系的皇族也要将她放逐渝城。

    长到如今的慕容青橙，可以说是极端孤独的。好在有韩山朝夕作陪，教导她修炼，传授她知识，这才让她心灰意冷的生活中慢慢地充满了阳光。

    在慕容青橙的心里，喊韩山一声“韩爷爷”那是发自肺腑。

    君臣二人互诉衷肠之际，骆虎盘坐一边，嘴里不断地念诵着法诀，恢复着体内的力量。在这种时刻，冷月骆虎绝不会允许自己出半点差错，就算前路茫茫，他也依然要往前冲——这才是闻名帝国的五虎之一“冷月骆虎”。

    轰！轰轰！

    三道巨响陡然响起，就如同炸雷在耳一般，震得韩山三人耳朵生疼。

    可以听得出来，第一声响是狂暴的能量炸响，后面两声则是地宫彻底坍塌的巨响。

    “走！”修炼之中的骆虎猛然睁眼，周身元力呼啸。

    韩山也是一把抱起伤心中的慕容青橙，周围元力涌动，法诀轻诵。

    伴随着三声巨响，甬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就传来一阵轰隆之声，甬道顶部再次撕开裂缝，那团能量的爆炸，彻底毁了整座地宫。

    “韩爷爷，萧云他……”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甬道深处，轰轰轰，前一秒经过的地方，在下一瞬就被无数巨石压下，严严实实封堵了后路。

    ……

    ……

    轰！

    青色光华笼罩下的萧云亲眼看见那足有人高的巨大光球，在重复着膨胀、收缩的动作上百次后，终于彻底炸开。那一瞬间，萧云就像是看见了太阳炸裂一般，无数道足以刺瞎人眼的白光射出，逼得萧云不得不将双眼捂住。

    伴着强烈白光射将出来的还有近乎毁灭的能量巨浪，砰砰砰，萧云虽然捂住了眼，但从这连续不断地炸响声中，他几乎是感受到了那些从穹顶坠落下来的巨石，在能量巨浪之中化作粉尘，随风飘散。

    咔嚓一声，能量巨浪倾泻在了萧云周身的青色光罩之上，顿时只听得一声脆响，青色光罩竟如镜片迸裂一般整个裂了开来。

    失去了青色光罩的防护，黑铁盒嗖一声飞回了萧云的纳府之中，而萧云却被能量巨浪来了个迎头痛击。他那几次重伤的身体再也吃不消这道攻击，本来还悬在空中的身体就像是断线的风筝，飘摇着摔在了地上。

    口中血液如泉水一般往外涌，止也止不住。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听得周围咚咚咚地不断传来巨石碎裂、炸开的声音。

    他已经无力再抬起手臂去捂住眼睛，那比日光还要明亮的光线穿过他的眼皮照射到他的瞳孔之上，令他一阵蹙眉。

    艰难地睁开眼睛，顿时只觉一阵刺痛，就像是要瞎了一样，但墓室之中的各种情形他却还能依稀看见。

    只见那些能量汇成一道道实体波浪，重叠着袭向那还勉强竖立的墓墙。就是这些墓墙，才支撑着整个地宫暂时还没有彻底坍塌，才让萧云不至于被压成肉酱。

    轰一声响。

    能量波打在破败的墓墙之上，只听得一阵垮塌之声，一堵堵墓墙就像是山崩一般倒塌。与此同时，那本有数丈高的穹顶也一下子陡然下坠，整个压了下来。若是上面的石头全部坍下，就是元魂境的修者也必死无疑。

    或许是最后一股不想死的信念冒了出来，萧云竟然翻了个身勉强坐了起来，举目四望，整个墓室早已一片狼藉，只剩下那供养锁尸七阎罗的棺材，除去中央主尸的那口已经崩碎，其余六口都还完好无损。

    来不及多想，他勉力支撑着自己朝着其中一口棺材爬了过去。这种时候，穹顶倒塌，只有寻找比自己高的东西顶住落下的巨石，方能避免被碾成肉泥，赢得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萧云爬到一口棺材旁边时，穹顶也全部压了下来，顿时只听得各种碎裂之声响起，萧云心中冷到了极点，这次怕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倏忽间，各种光线、各种声音似乎都在慢慢远去，他的眼睛因为无力而缓缓合上，他的手脚也慢慢发麻，就连被巨石砸在脚上也没了知觉，大脑也逐渐失去意识，一幅幅熟悉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三年多前的那一天，慕容青橙因为皇族下放，在随行士兵的拥护中进了渝城城门；萧云在他那酒鬼父亲的带领下，也随后进了渝城。那时，萧云看了慕容青橙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而骄傲的青橙公主却始终抬头望天。

    三年以来，萧云为接近慕容青橙想了无数的办法，包括前去城主府做下属，主动领取一些任务，以求多看慕容青橙几眼，而慕容青橙却从没注意到这么个不知名的小子。

    几个月前，在听闻了当今皇帝赐婚一事，萧云怒不可遏，更联想到柳三风的为人品行，竟直接潜进城主府斩杀了柳家公子，进而揭皇榜、进帝都。直到这时，慕容青橙才开始觉察到了萧云的存在。

    ……

    往事一幕幕回荡在脑海之中，这是怎么了？

    回光返照，死期将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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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七星棺，北斗阵

﻿早就听说人死前会回忆起一生之中最为快乐的、最为刻骨铭心的记忆，不想今日在这不知道多少米的地底之下，竟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回光返照……

    萧云连嘴角上翘的力气都没了，他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自嘲：就这么死在了这里，谁也不知道，连尸体都不会有人找到，还真是挺凄凉的！

    虽然懒得睁开眼睛，但周围石头坠落砸地的声音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中，传进他的识海之中，似乎在这人生的最后时段，一直赖以生存的眼睛反而没了作用，倒是魂力变得愈发敏感起来。

    根据落石的声音，萧云脑海里大概可以模拟出墓室塌陷、地宫坍毁的全景图画，而他自己就如一直蝼蚁般被数不尽的石头土块压住。

    没准若干年后地壳变动，此地被顶了上去，兴许还会有人看见自己吧？不过那时，会不会已经成了一对骷髅架呢？萧云胡思乱想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爸爸……”这时，脑海里再度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邋遢身影，萧云轻轻呼唤，只见那人拿着酒葫芦，笑看了过来。萧云也微笑，从灵魂深处唤出了“爸爸”两字。

    思绪飘飞，萧云只觉身体外面动荡不安，摇晃不平，颇不舒服。他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起来，静静地听着自己渐弱的心跳声。

    “妈妈……”不知怎的，他竟喊出了三年以来他从没见过的这人。脑海里一名中年女子跪在萧云面前，用手轻轻抚着他的额头，那笑容竟是让他那么安心。

    然而，从十二岁以来，萧云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而十二岁之前的记忆，萧云却始终无法记起。不想在这时，他竟回想起了一段关于其母亲的记忆。

    这是……当真要死了吗？

    身穿紫色长袍，手持柳叶长剑，雍容华贵……萧云正要努力地记下母亲的样子，却发现记忆中那道倩影如粉尘般慢慢飘散，到的最后，什么也没剩下。收回什么也没握住的手，一直未曾落泪的萧云竟低低地啜泣了起来。

    真正要死了，我还是害怕啊！

    意识逐渐涣散，周围的响动声也越来越小，最后竟被萧云完全屏蔽了去。明明崩塌之中的地宫，此时却变得极其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呲呲。

    死寂的环境之下，突然响起了两道细微的摩擦声。

    本来已经极度涣散的意念却突然被这声音一惊，不知散乱到了何处的琐碎意念在一瞬间全部召回，意念重新集结，魂力再次放出，坍塌墓室之中的所有情形此刻竟然清清楚楚地重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

    然而，萧云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虚幻，哪里是真实。

    识海之中白茫茫的一片，乍看一眼，只觉眼睛胀痛，白光刺目。等到适应了光线之后，萧云才开始四处张望，竟发现识海正中有七个位置竟然没有被光线照到。

    换句话说，识海正中有七处是漆黑的。

    走近看时，萧云才发现并不是这七个地方没有被光线照射，而是这七处分别放着七个漆黑如墨的……盒子？哦不！是七口棺材！

    看得仔细了，萧云顿时被吓得连退十步不止，怎么又是棺材？！生前没被“锁尸七阎罗”给玩死，这特么死后还要接着和棺材打交道吗？

    慢着……锁尸七阎罗……

    他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再次去看那七口棺材，当他的视线扫过最末一口棺材时，他更是被吓得直打哆嗦——七星疑棺竟然在他的识海之中被复制了出来！

    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萧云连着做了几次深呼吸，再度打量起那排列有序的七口棺材来，回想着之前在主墓室见到的七星疑棺，暗合北斗七星之位，这可不就是七星疑棺吗？

    “这玩意是跟我杠上了，生前不让我安生，现在我不是死了吗？它竟还来纠缠我。”口吐诡言自我安慰着，萧云重新绕着那七口棺材转了起来。之前被廖杰算计，没有过多勘测就同意廖杰，贸贸然开了一棺，也正是因此，才惹出了后来的“锁尸七阎罗”的必死局。

    如今又有机会，萧云哪里肯放过，说什么他也不会妄动这些棺材了。

    可是他不妄动，棺材自己就不会动吗？

    呲呲。

    细碎的声音再次传来，萧云这时才意识到，这声音竟然是棺材微微挪动时发出的摩擦之声。一念至此，他赶紧退到了十丈之外，若是再跑出个锁尸七阎罗，他这“第二条命”都不够死啊。

    “二生定七情，懵懵懂懂，知天行命！”

    这是君莲三生变的第二句话，萧云猛然后退之际，突然想起了这句话，便幽幽地念了出来，也不能说有所悟，反正他就是觉得此时这句话倒是十分应景。

    喜、怒、忧、思、悲、惊、恐！

    此乃人世七情，逃不掉，躲不了。

    既然逃不了，既然躲不掉，那何不顺应天意，知乎天旨，行乎天命？如此人生，岂不快哉？

    难道这便是君莲三生变的第二重真义吗？

    萧云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如此轻松就修炼到君莲三生变的第二重境界？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对敌可以直接碾压同级对敌，越级挑战更高级对手吗？

    当然，他却没有丝毫自得之意，因为他知道，对于君莲三生变，仅仅悟到其真义是完全没用的。就像第三重“无情之道”，多少人可以悟到，然而却又有多少人可以真正做到呢？

    就在萧云心有所感之时，突然七口棺材各自射出一道深色光线，七道光线彼此交织连接起来，竟隐隐有了些许玄妙的味道。

    细细看去，心中大喜：“七星棺下，北斗有阵！这七星疑棺的位置竟藏了阵法的排布，难怪墓室之中那七口棺材最后竟有六口完好无损！”

    话音刚落，只见七道光线全部连接完成，若是从空中看下去，七口棺材被光线串在一起，就是一把黄金比例的大勺子图案，这不正是北斗七星的星图吗？

    阵法初成，萧云赶紧跑了过来，仔细感知，这七星疑棺暗藏的阵法居然也有空间波动的迹象，如此说来，这阵竟然同样也是空间灵阵！

    “地宫之主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是精研空间阵法的灵阵大师？”从最初的甬道，到现在的七星疑棺，萧云先后两次领教了空间阵法。第一次可以说是运气好，瞎猫撞见了死耗子，而这第二次更是阵法自己跑了出来。若非如此，恐怕再给萧云十年，也不一定能够看透这七星疑棺下的阵法吧。

    “活路是我的，机缘就留给你们。”此时，萧云突然又想起了廖杰临走时的那句话，难不成……这便是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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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紫晶寒玉床

﻿混沌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一春一秋，一度春秋；时光荏苒，半世浮屠；辗转合眼，三生已过。

    君莲三生变，莫不是真得用三生三世的漫长时光来参悟吗？萧云根本无从得知，现在的他只知道自己的意识不知道飘去了哪里，世间的森罗万象似乎都被他收在了眼中。

    有他自己的十几年经历，也有陌生人的各种见闻，男的、女的，平民的、贵族的，各种人生履历不一而足。一幕幕画面、一幅幅场景就像放映电影一般，慢慢地把时间的齿轮往前推进。

    这些人世的经历全都化作了一笔宝贵的经验财富，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脑海深处，成为了他人生阅历的一部分。

    修炼修炼，其实不光修的是武道境界，同样重要的还有目光和见识，也就是阅历。只是在这以武为尊、重武轻文的世界大背景下，人们渐渐忘却了修炼的本质。再加上不光是修者，就连寻常百姓，随着年龄的增长，其阅历也会积少成多。

    因此，修炼过程渐渐被人们变得古板单调，枯燥无比，整日的静坐修炼，不停的切磋比试。修者们就这样提升着自己的实力，拔高着自己的境界，却鲜有人能够抛下这些，到俗世凡尘中走一遭，去感受人世的辛酸苦楚，去感受不一样的人生带来的不同的体验……

    过去三年的萧云就是典型的例子，只不过他比旁人要幸运，因为起码枯燥的修炼生涯中还有着那么一抹光彩，让他的生活小有情趣。

    这抹光，就是慕容青橙。

    而现在，萧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状态，浑浑噩噩的意识飘忽在世间，将各种光怪陆离的事情记在脑中。时而喜不自禁，时而泣不成声，时而捶胸顿足，时而义愤填膺。

    迷迷蒙蒙中的萧云不知，他所经历的这些，是一代强者一生的所见所闻。而他，却在短时间内全部承继了过来。

    他不知道，这就是造化，这就是机缘！

    “咦？这是……”脑海之中最后一幕停留在一片雪域上，放眼望去，白雪皑皑，入眼之处，皆是一片雪白。在那视线的尽头，隐隐约约耸立着一座冰雪覆盖的城墙。

    萧云敢肯定，自己的记忆之中绝没有这样的地方，而且整个炎华帝国也不会有这样的地方。那么，这幅画面定格的又是哪里呢？

    深思之际，他突然发现他的意识再度飘走。这次，来到了一个洞府之中。

    洞府不大，只是在中间摆下了一张大床之后，就没了多少空间。换而言之，整个洞里，就只有正中间这一张大床而已。

    移近去看，饶是萧云此时只是一道意念存在，但依然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意。那冰寒之意甚至侵入了他的骨髓，冻结了他的思维，令他短时间内竟然无法思考。

    好可怕的寒意！

    花了好长的时间，萧云才勉强适应了那股冰寒，再次移近，他这才看清楚整张大床的庐山真面目。

    “我就说怎生如此寒冷？没想到这竟然是一张寒冰之床！”粗略估计，这张大床足有一丈长，五尺宽，六尺高，这么大一块万年寒冰，不冷才出了奇。

    铛铛，试着轻轻叩击了两下，听着发出的清脆声响，萧云面色再变，这竟是一块寒玉！这么大一块寒玉，且不论它有什么功能，单单是它的市面价值，恐怕就足以抵得上一个帝国的财富了吧。

    想到这里，他更是来了兴趣，绕着寒玉床观察了起来。因为寒冰的缘故，所以寒玉床表面是一片氤氲之色，白茫茫的雾气翻腾，颇有几分仙气缥缈的感觉。

    呼~萧云吹散了局部的氤氲雾气，露出了白雾之下的寒玉。只一眼，萧云就看见了寒玉内里紫波流转，活像是一条条紫色的水流在寒玉内部流淌、奔涌。

    萧云大惊，回想起自己在书中看见过的介绍，他不敢相信，摆在自己眼前的竟是那寒玉之中最为珍贵的紫晶寒玉。不仅是紫晶寒玉，更是硕大的一张紫晶寒玉床！

    紫晶寒玉，极品玉器。只有在极阴极寒的绝地之中，经成百上千年的天养地孕，才有可能形成鹅卵石大小的一块。从这简短的介绍中，就足以看出紫晶寒玉的珍贵。

    遑论极阴极寒之地极其难寻，就仅是成百上千年的孕育才可以得到鹅卵石般的一小块，这一点就完完全全可以将其列为极品。更何况，紫晶寒玉的功能也是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书中介绍，一定数量或者一定质量的紫晶寒玉，在正确的使用方法之下，甚至可以达到延年益寿、增功续命的奇效。只要你不被彻底断绝生机，那么利用紫晶寒玉，就可以让你吊住一口气，并且慢慢地替你修复肌体，让你重获新生……

    当然，这些都只是书中记载，具体有还是没有，反正古往今来，却从没有过成功利用紫晶寒玉续命的先例。一是因为紫晶寒玉颇为难得，二是因为谁也不知道那所谓的正确使用方法到底是什么。

    不过现在，似乎这第一点不需要考虑了。既然这硕大的一块紫晶寒玉已经被雕琢成了巨型大床，那么其数量和质量肯定是过关的。

    只是要想续命，那么该如何使用呢？这正是萧云目前心中所想，没错，当他第一眼认出这居然是一张紫晶寒玉床之时，他就已经在冥思苦想，到底要怎样才可以到达续命的效果。

    目前的萧云，毫无疑问，正是那种将死未死、身受重伤的濒死状态，能够遇见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紫晶寒玉床倒还真是机缘。

    心中思索之际，洞内突然一阵阴风刮过，萧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不过也正是因为这股风，恰好将紫晶寒玉床表面上的白雾尽数吹散了去。萧云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被吓得晕了过去。

    “今天我是跟尸体好上了是吧。”稳了稳受惊吓的心，萧云逐渐靠近紫晶寒玉床，想要看得仔细些。刚刚白雾散去，他竟在床上看见了一具安稳躺着的尸体。

    靠近看时，他更是浑身一抖，不是因为紫晶寒玉床的寒气袭人，而是因为所看到的景象让他觉得瘆的慌。

    萧云打死都不敢相信，那躺在紫晶寒玉床上的竟然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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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后武九重境

﻿当看见紫晶寒玉床上所躺尸体之时，萧云只觉一阵眩晕，就连心脏似乎也漏跳了一拍，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震惊之余，他驾驭着这一道意念，尝试着坐回位于本体的识海，但是不论他如何努力，本体的识海似乎已经关闭。也就是说，萧云的这一道意念彻底地与识海断绝了联系。

    不，与其说是一道意念，不如说是整个灵魂！

    萧云现在才醒转过来，原来自己并不是意念神游在外，而是整个灵魂脱离了肉体，就和……梦雪的情况一样，可以说是已经死了。只是，还并没有彻底死绝而已。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并没有死去，只是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而已。可是现在，灵魂无法坐回识海，他才明白自己已经死去。灵魂脱离肉体，或许再过一段时间，自己的灵魂也会慢慢地消散于这片天地之间，到那时，就是彻彻底底与这个世界告别了。

    “铁盒呢？铁盒在哪？！”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萧云开始慌了，他不住地自言自语，用灵魂扫视躺在紫晶寒玉床上的本人尸体，想要找出那父亲留给他的黑铁盒。

    因为只有黑铁盒，才可以储存灵魂和肉体，为他争取时间。然而争取了时间又能怎样呢？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难道还奢望有人会来相救吗？

    一念至此，萧云整个瘫软了下来。是啊，梦雪灵魂离体过后有他帮忙寻找定魂丹，而他自己死亡过后呢，有谁可以帮他呢？

    他绝望了。

    驭驶着这道灵魂，萧云静静地躺在了他自己尸体的旁边，任由紫晶寒玉床的森森寒气冰冻着他的肉体和灵魂。在灵魂消散前的几个时辰里，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可以作什么。

    他想飘去看看慕容青橙和那酒鬼父亲，可是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寻找同样不知身在何处的青橙和父亲呢？

    原来死亡并不可怕，等待死亡才是真正可怕！

    萧云看了看自己这道灵魂体，自嘲地笑了笑，又看了看身旁的肉身尸体，突然发现这尸体竟不像旁的尸体那般面色苍白，反而面色红润，怎么看都不像是已死的尸体。

    也没有多想，他凑近去看了看，发现尸体确实已经没有了鼻息，那这脸上的血气又是怎么回事？

    有了这个意外的发现，萧云也没心思去感慨人生了，灵魂一动，就沉入了尸体的肉身之中。一时之间，肉体的各种情况全部被他收入眼中。

    这是内视？

    萧云满脑子疑惑，按照他刚刚修炼到的魂流境界，虽然可以内视，但看到身体内部的情况绝不像现在这么清晰。现在的他，就仿佛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体内，看见了震碎的肝脏、破裂的心脏……

    内视如此清晰，这起码也得魂江境界啊。

    “妈啊，这真是我的身体吗？”看见了这满眼破败的景象，萧云也懒得去纠结是不是内视了。若说人体是一座城池的话，那么此时萧云的身体就完全是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残垣断壁。

    直到现在，他才真实地感受到了黑衣人最后那道攻击的可怖！

    作为血液输送的中枢，萧云的心脏，已经因为一条豁开的口子，而整个爆裂了开来，而心脏里面则已经完全没有了血液，这就是萧云死亡的最直接原因。

    内脏之中，除了破裂的心脏之外，其余的脏腑无一例外全被震碎。而他的身体表面也有无数的窟窿直接洞穿了整个身体，甚至连许多骨骼都被打断。灵尊境的伤害，果然是毁灭级的啊。

    这样一具身体，就算是活了过来，恐怕也只能是废人一个吧？

    看着损害眼中的身体情况，萧云越发的绝望，不知不觉之间，他的灵魂飘到了丹田之处。如他所料，丹田也已经被轰炸得不成样子。

    唉……萧云摇了摇头，正要转身离去，突然丹田正中传来轰鸣般的一声巨响，成功地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两个闪动之余，萧云的灵魂就来到了声源之处。他吃惊地看见，虽然整个丹田已经破烂不堪，但位于丹田正中、作为整个身体内力源头的丹田内核竟然完好无损。不仅完好无损，细看之下，他发现内核竟比之前大了不少。

    呼呼。

    正在萧云满腹疑惑之时，丹田里传来的一丝丝风声引起了他的关注。

    竖耳细听，他竟然发现这丹田内核还在无休无止地吸收能量。不仅丹田内核内部源源不断地产生内力，从丹田之外还在持续地向内核输送一种能量。

    难怪内核会胀大到这种地步。

    “如此说来，先前看到的面部血色应该也是能量流过血管，造成的血液流动的假象。”这样想着，萧云才渐渐明悟了过来。

    只是人都死了，吸收能量又有什么用呢？

    紫晶寒玉床！对！绝对是紫晶寒玉床！

    紫晶寒玉床具有增功续命的神奇疗效，难不成这等好事真被自己摊上了？萧云越想越觉得事有可为，高兴之下，他赶紧驭驶魂力来到五脏六腑之处，这才发现破碎的脏腑之上都有着点点白芒闪现，似乎是在修补肉体。之前因为心情低落的原因，他压根儿没有仔细查探，故而忽略了那些白芒。

    大喜过望，萧云再次尝试着进驻识海。轰一声，没想到这次再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灵魂只在眨眼之间就回到了识海之中。尽管识海也是被搅得一片狼藉，但好歹活过来了。

    “我又回来了！哈哈。”灵魂坐回识海，意味着肉体与灵魂重新取得联系，换句话说，灵魂不会消散，肉体不会糜烂，萧云重生了。

    灵魂坐回识海，萧云再一次取得了身体的控制权。只是这刚刚重生回来，似乎就遇到了一个难题。

    “居然已经是后武九重境的实力了！”之前灵魂状态的他，只能大概看出内核比以往更大，却无法探测到内核所对应的实力。而如今，他灵魂坐回识海，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自身的境界修为。

    正是后武九重境！

    从之前的后武一重境直接跳跃到了后武九重境！

    如果慕容青橙在这，或者廖裕、柳三风在这，一定会惊落大牙，他们辛辛苦苦花了数年时间才趟过的后武境界，萧云居然在短短数个时辰就跨越了过去。两相对比，这怎能让人心底平静？

    然而，这在外人看来天大的造化，在此时的萧云眼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无异于一场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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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极北雪域

﻿呼呼的能量传送之声不绝于耳，萧云灵魂坐回识海，重获新生之后才发现，原来丹田内核吸收的能量是来自于身下的紫晶寒玉床。

    而且更令他吃惊的是，这些能量根本不是目前的他所能承受的内力，而是比内力还要精纯百倍的灵力！难怪只是片刻的功夫，他本身的实力就跨越了整个后武境，来了后武境的巅峰。

    修炼一途，提高境界其实就是在提升体内能量的品质。

    正如先武境和后武境是内力体系下的两大境界，通脉境和脉门境则是脉力体系下的两个大境界。而内力升华之后才是脉力，脉力过后是元力，元力过后才能够达到元力通灵，形成灵力。

    而涅槃境和灵尊境所使用的能量就正是灵力。

    所以现在，萧云的丹田内核吸收的竟然是灵力，这让他既感到吃惊，又感到手足无措。且不说灵力进入内核之后，他能不能够很好地驾驭，就只说这海量的灵力入体，他那已经残破不堪的躯体根本无法容纳。

    萧云猜测，若是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丹田内核的内力就会达到充盈的状态，到那时，内力就会发生质变，进而压缩成脉力。

    一旦脉力生成，这股力量就会涌出丹田，通过七经八脉，流入四肢百骸。然而，一炷香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让萧云的躯体恢复如常，没有了经脉的约束，脉力涌出丹田就会对他的身体进行打击。

    若是如此，萧云好不容易重获的一丝生机就会再次被抹灭，他的身体也会因为承受不了脉力，而直接炸开。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此乃最坏的结果，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萧云走了****运，顺利突破到了通脉境，那么通脉境的实力真的可以被他这具后武一重境的身体完美驾驭吗？答案萧云心中比无数人都要清楚。

    后武境到通脉境，虽说只是一个大阶别，但其实力却是天差地别。若是驾驭后武九重境，现在的萧云说不定还能勉强成功，但若是通脉境，他根本没有机会。

    因为他不是一步步突破而来的，他的经脉根本没有经历后武九个小境界的磨砺。一旦运转脉力，迎接他的只有可能是经脉俱断。

    故此，现在的萧云比谁都着急。这不是机遇，这完全就是厄难！

    “这不是坑人呢吗，好不容易活了过来，现在又要死了。”他一边大骂，一边试着控制自己的躯体坐起来。不动还好，这一动，浑身传来的疼痛感顿时让他明白了自身的处境。

    这一具躯体全身骨头碎了大半，五脏六腑也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了。他敢保证，若不是紫晶寒玉床，就算是灵尊境的高手在场，也没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能够救活他。

    本体不能动了，他只好再次御动灵魂，朝着丹田内核处飘去。

    他必须尽快停下内核对于能量的汲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尽管他嘴上咒骂自己又快要死了，但内心深处他是绝不愿意再死一次的。

    灵魂再次来到丹田之处，只见此时的内核表面再不如之前那般平静，反而起了一道道的小型旋风，那些旋风快速地旋转着，加速把从紫晶寒玉床传来的能量给吸了进去。每吸入一股灵力，内核就可见地庞大一圈。

    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内核就会占据整个丹田，到时也就是内力压缩进阶，成为脉力的时候。

    萧云不敢有所耽搁，魂力如网般散开，他想要将整个丹田用魂力包裹起来，阻隔住紫晶寒玉床里传过来的灵力。然而，事实岂有那么容易，区区魂流境怎能轻易挡住灵力的渗透？

    分散的魂力初一和那滚滚冒上来的灵力接触，就被冲开了六七个小洞。萧云不仅没能阻住灵力，反而灵魂受创，当即处境更加危险。

    灵魂受创，但萧云却咬着牙再次把灵魂铺开，包裹着整个内核。内核没有丹田大，这样同样的魂力就能筑起更加牢固的壁障，更有效地阻隔住灵力。

    果不其然，两三股灵力先后冲击魂力壁障，但都没能取到之前那样摧枯拉朽的效果。

    “哼，小样儿，还制不住你了。”眼见灵力无法突破魂力，内核也失去了灵力的注入而不再膨胀，萧云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小辈无礼！”然而就在萧云怡然自得之时，一道声音如晴空炸雷般在他耳边响起，直把他的灵魂给震得颤了颤。

    “谁？！”举目四望，却没发现一道人影。反而是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这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话音刚落，萧云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罢了罢了，既然来了，便是有缘。”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萧云这才听出竟是女声。

    循声转过身去，只见同样一道虚幻的灵魂体浮立半空，微笑地看着萧云。虽然灵魂体有些虚幻，但大体还是可以看清女子的相貌。那是一个中年女子，体态雍容，华贵无比，一看就知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你是谁？”虽然对方样貌出众，但萧云却一点不敢放松警惕。

    “你又是谁？”那女子虚空一指，顿时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萧云，并把萧云的灵魂直往女子身前拽，“小小年纪竟然能够破掉地宫死局。”

    此话一出，即使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也能大概猜到了，此人一定和地宫有关。一念至此，萧云更是用力想要挣脱女子的控制，要是让女子知道自己一行人杀了地宫主人，说不定会立马暴走。

    “你到底是谁？地宫之主跟你什么关系？”挣脱不了，萧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从对方翻手之间就能够轻松控制自己来看，这女子实力必定不是他可比的。

    “你们可曾见到我夫君了？”女子淡淡地问。

    “你夫君是谁？”

    “极北雪域轩辕一族族长，哦不，现在已经不是族长了。”说到前面半句话时，女子颇为自豪，可是到了后面，话音一转，竟然隐隐有些哀伤与怨恨。

    “极北雪域？”萧云从未听过这么一个地方，“轩辕一族？”

    “就是你来时所见地宫的主人。”见萧云满脸疑惑，女子继续解释道。

    “地宫之主！”那岂不是锁尸七阎罗的主尸吗？萧云大骇，没想到这好不容易解决了锁尸七阎罗，这又来了个老婆挡道。更重要的是，这老婆的实力还远远超过萧云。

    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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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赶鸭子上架

﻿现在的萧云势单力薄，韩山、骆虎均不在他的身边，若是这女子起了歹心，萧云自问只能任其宰割了。两道灵魂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心中所想大不相同。

    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萧云心里无数个谎言闪过，但他很快发现，无论自己怎么解释，破了地宫之局是事实，自己能够进到这神秘的洞府找到紫晶寒玉床就是铁证，想赖也赖不掉。

    想到这里，他索性摇了摇头，坦白道：“‘锁尸七阎罗’已经彻底死了。”话刚出口，他就赶紧凝汇所有魂力，打算硬扛对方的雷霆一击。

    然而，等了许久，对方却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哎，轩辕最终还是用他自己的身体养了‘锁尸七阎罗’啊……”女子长叹一声，却完全没有兴师问罪、为夫报仇的打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只是面上有些说不出的悔恨。

    虽然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但是萧云还是小心防备着。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哀叹过后，女子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萧云身上，略有些好奇地问道，“破掉必死局的绝不是你，但为什么收获奖励的却是你？”

    “或许是运气好吧。”萧云小声嘟哝着。

    “运气！呵，你当自己是福星转世、功德无数吗？你可知我夫君生前是什么实力？”冷笑一声，女子似乎是多年无人说话而有些寂寞，所以现在一开口便是一连串的问题。

    “不是灵尊境初期吗？”

    “哼！灵尊境初期，笑话，堂堂轩辕一族族长竟被一个黄毛小子小觑了实力，若是在我族中，定要把你活剐了。”女子的眼神之中颇有些落寞，就像是那种上位者突然跌落神坛一样。

    心中暗惊，萧云问道：“什么意思？”

    “若不是夫君以身体供养锁尸七阎罗，更在这地宫之内潜藏了两百多年，当年的他可是一代坤神境强者，被多人追杀重伤之后才陨落在此。你个小娃，竟敢讽他只有灵尊境的修为！”话到此处，女子微微有些震怒，加在萧云身上的那股束缚力量陡然间增大，压得萧云灵魂意识险些直接崩散。

    不过女子出手也极有分寸，只是让萧云吃了点苦头就放开了他。

    咳咳……萧云猛咳了两声，心中早已被这震撼的消息给惊得说不出话来。坤神境呐，那可是双神之境的坤神境啊，多少年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几乎位于整个世界顶端的巅峰强者……

    无数的艳羡之词都被人为加注在双神之境，也有不可计数的修者对这个境界趋之若鹜，穷极一生，却又有多少人连其门槛都没有摸到。

    这般说来，妇女口中的轩辕一族定然不是凡人家族！

    转念一想，黑衣人能够一击击杀本是坤神境强者的主尸，那岂不是意味着黑衣人本身的实力似乎一直都被众人低估了？

    “他到底是谁啊？”任凭萧云想破脑袋，他也无法想起这么一个实力高深莫测的人物。

    “谁到底是谁啊？”萧云的轻声嘀咕传进了妇女的耳中。

    “没，没。”萧云摆手。

    “也罢，小子，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复姓轩辕？”中年妇女突然间严肃起来，两只眼睛死盯着萧云，似乎是想从萧云的眼神之中判断其是不是说谎。

    被女子这突然的严肃给吓得怔了怔，但萧云看着妇女那雪亮的眸子，却丝毫不敢生出欺瞒之意：“小子姓萧，单名云字，不敢欺瞒前辈。”

    此话刚落，妇女紧绷的神情倏地就像潮水般退了，她重新回复惬意的神情，略显慵懒地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你也别前辈前辈的，我叫皇甫雪，就叫我雪姨吧。”

    萧云再一次愣住了，怎么观这皇甫雪的反应，她倒很害怕轩辕一族的族人找上来？再联系之前，皇甫雪曾说她自己的夫君曾是轩辕族长，是被多人追杀才陨落在赤县神州的秘境之中的……难不成？

    “对，你没有猜错。”萧云刚刚作出猜测，皇甫雪仿佛就已经洞察了他的心思，道，“害死我夫妇二人的正是轩辕族人！”说这话时，皇甫雪那雍美的脸蛋都不禁生出几丝寒意，使得一旁的萧云不敢多话。

    “小子，雪姨这有一桩交易，不知你可否感兴趣？”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萧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前一刻皇甫雪还牙齿紧咬，满脸的痛恨之色，这一瞬又立马变得谄媚无比，活脱脱一个奸商模样。

    若不是皇甫雪是一介女流，萧云甚至连跟她交谈下去的兴趣都没了。

    “雪姨但讲无妨。”

    “你也发现了，你的实力已经跨越到了后武境九重，这等机遇可不是人人都能遇到的。而助你连连突破的能量，正是来源于紫晶寒玉床。当年夫君临死之前建了这座地宫，更是以轩辕族震族之物紫晶寒玉床温养着我的灵魂。紫晶寒玉床里的能量，就是我夫君整整一个灵尊境第九重的所有灵力。”

    皇甫雪追忆着往事，眉宇之中很是有些悲伤：“如此说来，你小子也算得上是我夫君的半个传人，你唤我一声师母也不为过。”

    萧云仔细听着，之前他在地宫就一直猜测着整座地宫的来历，不想竟还有着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

    “时隔这么多年，夫君温养我的灵魂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重见天日。我还不能死，夫君用他的身体构成‘锁尸七阎罗’的必死局，就是在等待有能力之人破局，从而和我一起去报仇雪恨！”

    听到这里，萧云渐渐明白了，原来自己误打误撞进到这洞府，看见了紫晶寒玉床完全就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轩辕皇甫这对夫妻是想找实力通天之辈替他们复仇，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报酬应该就是那震族之物——紫晶寒玉床！

    这笔买卖说起来倒也名正言顺，实力到达灵尊境之上的修者，怕是没有比紫晶寒玉床更能够吸引他们卖命的东西了。

    “慢着慢着！”萧云直接打断了皇甫雪，“听你所说，你们那轩辕一族可不是一般人就能对付的。连坤神境强者都被击杀了，雪姨觉得我一个刚刚踏上修炼之路的毛头小子能帮到你什么？”

    “这我不管，虽然你的出现的确有些出乎意料，但夫君既然选定了你，那也就只能是你了。”言及此处，皇甫雪竟然耍起赖来，她噘着嘴，盯着萧云，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样子。

    心中委屈，萧云叫苦不迭：“怎么就选定我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你的天赋出众吧。如果没有选定你，你是不会激活紫晶寒玉床的自带灵魂空间，也就不会见到我了，更不会吸收紫晶寒玉床里面的能量替你疗伤破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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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方天画戟

﻿听皇甫雪话中之意，萧云知道就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我可以帮你去轩辕一族讨个说法，但不是现在，我得保证到了你口中的极北雪域之后有足够的自保之力。所以在这之前，我会努力提升实力。实力不足，请恕小子不能前往雪域。”嘴上答应了皇甫雪，但萧云也并没有把话说满，他只说去讨个说法，并没有拼死拼活之意。

    好歹也是活了两百多岁了，皇甫雪自然听出了萧云的话外之意。

    哈哈一笑，皇甫雪点头道：“这是自然，雪姨自然不会让你去送死的。都等了两百来年，我不介意再等，只是不知道燕莎怎么样了，两百年了啊……”

    “燕莎是谁？”萧云随口问道，斜着眼注意着皇甫雪的神情变化，发现她脸上的悲伤不像是装出来的。但他还是不敢放松，他才不相信这世上真有白得来的机缘。这皇甫雪表面看起来又温和又真诚，但萧云总有一点别扭的感觉。

    活了两百多年的人，真能有这么纯粹、这么单纯吗？

    越想越觉得皇甫雪有着其他目的，若真按她所说，他们夫妻二人是被同族人追杀致死，那么他们生前的生活必定也是尔虞我诈、人心难测的。死了两百年只剩了紫晶寒玉床温养的灵魂，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和一个陌生人推心置腹。

    “燕莎是我的女儿，当年我与夫君杀出族地，却不料燕莎被夺了去……”说到这里，虚幻的灵魂体竟然滚落下两颗晶莹的泪珠，皇甫雪的忧伤是没有作假的。

    但愿你是没有歹心的吧。萧云心中轻轻一叹，暂时选择了相信皇甫雪：“都两百多岁了，你女儿还能在世？”

    话一出口，萧云就意识到了不对，这不是咒人家女儿死吗？

    不过皇甫雪似乎没什么过激的情绪，淡淡地说道：“若燕莎修炼有成，两百年又能怎样？”

    两百年，你倒是借助紫晶寒玉床容颜常驻，只需要寻找到契合的肉身便又可以重生，可你女儿，只要没有达到双神之境，就必定是人老珠黄……萧云在心中嗤笑道，感叹着世事无常，这等女儿比母亲看起来还要老上一百来岁的怪事居然都能发生，当真是无奇不有。

    “雪姨，这样吧，你先大体说说你们族内的情况，也好让小子我掂量掂量。”既然答应了皇甫雪，又吸收了人家紫晶寒玉床里的能量，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萧云无奈之下还是问了问情况。

    谁知这太监急了皇帝还不急，皇甫雪直接打断萧云：“目前的你还是不要接触太多，专心修炼吧。总有一天，就算你不问，雪姨也会告诉你轩辕族的具体情况的。”

    皇甫雪不说，萧云也乐得不听。

    “小伙子还懂得知足，懂得循序渐进，不错不错。”双方协议基本达成了，皇甫雪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少年虚影，点头赞道。

    萧云自然知道皇甫雪所说的就是他停止突破，将自身实力稳固在后武境九重的事：“能不知足吗？不知足我现在估计早就灰飞烟灭了。”

    “好了好了，交代完最后几件事，你雪姨我要休息休息了。”皇甫雪慵懒地动了动身体，雍容华贵的身姿展现出来，怎么看怎么不像两百多岁的老妖怪。

    慢慢放下心中的警戒，萧云点了点头，示意皇甫雪继续说。

    “第一，你做的很对，你现在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了脉力，所以后武九重境已经是你的极限了。接下来你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夯实这些内力，使它们真正能够为你所调用。”

    萧云点头，即使皇甫雪不说，这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第二，等你身体能够行动了之后，你可以把紫晶寒玉床收入你的纳府，以后你若是想找我，直接以灵魂沉到紫晶寒玉上便可以了。”

    再次点头记下，看来真如萧云所料，这块紫晶寒玉多半就是“报酬”了。

    “第三，紫晶寒玉床之下，有一个暗格。打开它，里面有一把方天画戟，现在的你虽不能完全发挥它的威力，但也能耍出一二分的微风。就算是表达一下对你的犒劳之意，借你拿出去显摆显摆。”说到方天画戟之时，皇甫雪眉毛微翘，颇为自傲。

    “方天画戟？！”萧云大喜，正愁没有件称手的兵器，“不知这方天画戟是哪一级的灵器？”

    “哪一级？呵，说出来怕吓傻你了。别多问了，当年一战，此戟已经破损严重，你若要使用得明白，大概就是黄级八品的灵器吧。配合我轩辕一族的独门戟法，应该堪比绿级二品的威力。”不知是刻意赢取萧云的信任还是怎么，皇甫雪介绍得十分详尽，唯恐萧云不懂。

    听完介绍，萧云嘿嘿一笑，绿级二品，倒也十分契合他现在的实力，只是不知道这戟用来顺不顺手？若是长戟顺手，再加上他如今后武九重境的实力，虽说不能视那首冠为囊中之物，但好歹较之前多了几分把握。

    见萧云兀自在那傻笑，皇甫雪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讽刺道：“你小子切莫要小看了方天画戟，它随我夫君征战无数，无能者可不配舞动于它！单是它本身九九八百一十斤的重量，就足够让你小子头疼了。”

    九九八百一十斤！倒的确不轻，可萧云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比重量？他那背了三年的铁盒早在他后武一重境的时候就有了五百斤吧，现在突破到后武九重境，铁盒少说也有一千斤，这样说来，八百来斤的方天画戟兴许还真不是事儿。

    “你笑什么？莫不是被这重量吓得傻了，连尝试一下的勇气都没了？”皇甫雪自然不可能知道，眼前这个身高五尺的少年小子，竟然有堪称成年修者的肉体力量。

    “这倒不是。”萧云咧嘴一笑，对着皇甫雪拍拍胸脯，说道，“方天画戟是吧？看小子舞它个戟影重重、风声喝喝。”

    “休要吹牛，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皇甫雪笑着娇嗔一声，言语之中还是有些许不信。要知道，就连她的夫君轩辕也是在十八岁才能自如舞动方天画戟，八百一十斤的重量对于修者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但若想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将它舞动起来，那可得费一些功夫。

    萧云不答，反正到时吹牛与否，自见分晓。

    “好了，我的魂力本就衰弱，事情也交代完了，我得休息一阵，恢复魂力了。没什么要紧事，你就自己处理吧。”皇甫雪的灵魂慢慢淡去，萧云也就逐渐回到了之前的洞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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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好戟！

﻿回味着刚才皇甫雪的一番话，萧云隐约觉得今天在阎王殿前走这一遭算是值得了。

    尽管后武一重境跨升到九重境，让他的实力境界出现了很多漏洞。这就像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却没有打好地基一般，到时楼建得越高，坍塌时损坏就越大。同样的道理，若他不能好好地夯实这意外得来的内力，恐怕等他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就会吃尽苦头。

    但是这又确确实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要知道神州武道会只有半月的时间，虽然他有心夺那首冠，但后武一重境的实力，就连他自己也深知可能性不大。现在突破到后武九重境，起码能闯进那三冠，进入最后的决战环节。

    除了实力的晋升之外，还捞了一把不错的灵器。

    赤橙黄绿青蓝金紫白，灵器品阶共分九级八十一品。而据皇甫雪介绍，重达九九八百一十斤的方天画戟，在严重受损之后竟然还能发挥出绿级二品的威力。这样说来，完好的方天画戟岂不是至少也在金级以上？

    这样品级的灵器，萧云敢肯定，在这次的神州武道会上至少能排进前八。除去之前交过手的金三级法阵器“万物凋零”，和叶添龙手中的“紫极魔焰枪”之外，这方天画戟应该能排进前五！

    更何况“万物凋零”和“紫极魔焰枪”同样也是受损严重的灵器，若真要动起手来，方天画戟怕是不一定就会逊色。

    如此思忖着，萧云对那神州武道会又增添了几分把握。目前最最紧要的就是得赶快吸收夯实后武九重境的内力，稳固自己的实力，然后尽快走出秘境，回到炎华帝国。

    不能回到炎华帝国，一切都是白说。

    “定魂丹呐！”心里长叹一声，萧云双拳紧握，对那首冠之名的奖品之一——六阶定魂丹更是志在必得。起初萧云只想尽己所能救回梦雪，可事到如今，首冠已经成为了一种信念，甚至是一种执念。

    不达目的绝不罢手的执念。

    此时去想神州武道会也是枉然，萧云索性沉下心来，把精力全放在了巩固修为之上。

    ……

    ……

    光阴似箭，日月轮替。

    沉浸在修炼之中的萧云，完全不知道外界天日的变化。他只是觉得累了，便睁眼休息片刻；倦了，就停下修炼浮想联翩少许；困了，合上眼睛打盹熟睡。

    修炼的时光总是枯燥的，在这洞府之中不见天日，太阳东升西落的景象洞中也是无法看到，所以萧云埋头苦修不知时日，他只是想着尽快修复身体，出去秘境参加神州武道会。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萧云全身的各大主要脏器和经络，都在他的刻苦之下被紫晶寒玉床完美修复，他终于可以控制着这具羸弱的身体站起来了。

    之前一直都是灵魂在外飘来飘去，这下子身体能活动了，萧云自然高兴，也不管还有少许的经脉还在修复之中，就直接翻身爬了起来，跳下了紫晶寒玉床。

    咯咯咯，萧云扭扭脖子，又转了转腰杆，只听得一阵骨头清脆的声响。他的身体此时就像年久失修的机器，失去了油的润滑，摩擦起来全是噪音。

    “重获新生的滋味就是爽啊。”伸了伸懒腰，他由衷地感叹了起来。这些天被困在不能动弹的躯体里面，着实把他给憋得慌了。

    掌控了身体之后，他又绕着紫晶寒玉床跑了两圈，那股激情才慢慢淡去，看着面前这块硕大的紫晶寒玉，撇了撇嘴：“还是赶快出去再说吧。”

    这般说着，萧云意念一动，顿时整张紫晶寒玉床都被他轻轻松松地收入了纳府之中。本来上次突破到后武一重境，萧云自己开辟的纳府仅仅只有三尺见方，可没想到随着实力提升到九重境，纳府也相应地扩大了数十倍，勉勉强强装下了这硕大的紫晶寒玉床。

    装好紫晶寒玉之后，果然如皇甫雪所说，眼前的地上有着一道长约七尺，宽约一尺的暗格，想来应该就是皇甫雪口中的方天画戟所在了吧。

    微微一笑，萧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暗格，一把银白得有些闪烁的方天画戟静静地躺在暗格里面。只见戟杆一端装有金属枪尖，两侧各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而戟杆之上镂刻着一条盘龙的形象，龙爪张舞之间，朵朵雪花飘忽其间。

    想必这就是轩辕一族的特殊图腾了吧。

    戟是一种历史悠久的古老兵器，分为单耳和双耳，单耳一般叫做青龙戟，双耳叫做方天戟。

    修者将矛和戈功能合为一体，渐渐地就演化出了戟。戟作为灵器，既能直刺，扎挑，又能勾、啄，是许多修者追捧使用的利器。

    而方天戟上以画、镂等作为装饰，则称方天画戟。毫无疑问，躺在萧云面前的正是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属于重兵器，和矛、枪等轻兵器不同。方天画戟使用复杂，功能多，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技巧，集轻兵器和重兵器功能于一身。一般使用方天画戟者必须力大，戟法精湛，才能发挥该兵器的优势。

    在熟练以后，可以和重兵器对抗，如骨朵、锤、镗等比拼力气。也可以和轻兵器如矛、枪、刀等比拼招式技巧。因此，凡是用戟者，其身体素质、战斗技巧都要远超常人。

    想到了这些，萧云对于眼前这方天画戟就更加喜爱了。

    “待我来看看，你这九九八百一十斤的重量能有几何？！”语气之中略有些兴奋，这把方天画戟可以说是他第一把真正意义上的武器。虽说他自小以桃木代剑，修习着七剑诀，但直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遇上一把令他怦然心动的宝剑。如今有了宝戟，权且先用着再说。

    心中念头闪过，他便伸手去取那方天画戟。一把握住，入手处尽量冰寒凉爽，大有清心之效。心底微沉，沉喝一声，卯足了劲就要单手将那戟提上来。

    “嗯！”粗重鼻息声响起，可却出乎了萧云的意料。他单手竟丝毫不能撼动这方天画戟，想来这九九八百一十斤的重量绝不是吹嘘出来的。

    “好戟！”嘴里大赞，萧云扎好马步，双手握住戟杆，再次沉喝一声，使足了气力，“起！”

    随着他喝声落下，那静躺不动的方天画戟这下真被拽了起来。一时之间，那戟杆上镂刻的盘龙图案，竟像是踏着那片片雪花飞了起来一般，栩栩如生，看得萧云不禁呆了。

    直到手臂上传来酸痛之感，他这才意识到他竟提起方天画戟一动不动。回过神来，他怒喝一声，双手一舞，顿时就把这九九八百一十斤的方天画戟在空中舞了个圆弧出来，并刮出了呼呼风声。

    “好戟！真是好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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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赤睛雪狼王

﻿直到方天画戟真正入手之后，萧云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这把灵器的厉害之处。萧云自知他的眼界应该算是很高的了，不然也不至于三四年来从未使用过灵器，反而一直以铁盒代之。

    并不是他不会使用，只是他不屑使用。

    以前遇到的兵器大都称不上灵器，那种轻飘飘而又毫无杀伤力的感觉，让萧云连一次都不屑使用。即使遇上勉强称得上灵器的，也超不过黄级，萧云同样有些看不起。

    说来说去，萧云还是自信的，甚至自信到了自负的地步！

    一直等到前几天他碰到了“边陲枪圣”叶添龙，领教到了叶添龙手中那一杆“紫极魔焰枪”，他才隐隐有些喜爱。不过这枪乃是有主之物，他暂时也没有杀人夺宝的想法，所以“紫极魔焰枪”也算是与他无缘吧。

    不过，好在今日，萧云挥动方天画戟之时，就已经爱上了它。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戟完完全全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虽然单手无法提起方天画戟，但双手舞动起来确实喝喝生风，有模有样。故而，他才会连连称赞。

    呼呼！

    再次舞动方天画戟，前挑后劈，威势无两。九九八百一十斤的重量在他这不过六尺的少年手中竟如同玩物，他虽然不会玄妙的戟法，但是挥舞方天画戟的身姿倒也威风无匹。

    叮。

    就在萧云为得灵器而洋洋自得之时，方天画戟之上突然响起一道破裂之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一团白色的光华从方天画戟上闪掠而出，瞬间射进了萧云的大脑之中。

    心神微沉，却见“轩辕古戟”四个古朴大字一字排开，飘浮在萧云识海上空。

    “轩辕古戟？”一眼扫过，萧云心下更喜，“难道这就是雪姨口中的戟法？”

    心念至此，他直接以魂力靠近那四个大字，想要看看这被皇甫雪称道的戟法究竟有多么玄妙。据皇甫雪说，配合这戟法，可是直接能够提升方天画戟的战斗品阶的。

    然而，当他的那丝魂力靠近了四个大字，顿时就有一股荒古亘远的气息迎面压了过来，直接把他的那丝魂力给拍了个粉碎。

    魂力破碎，萧云浑身一颤，只觉头脑一阵眩晕。过了一会儿，等到精神恢复了过来，他再次凝聚了一缕更大的魂力，打算强行破除“轩辕古戟”上的那气息。

    轰隆一声响，魂力与气息在萧云的识海之中竟展开了交锋。两道力量初一接触，竟然是亘古的气息稳占上风。

    “我就不信了，两百年的封印，我还斗不过你！”轻哼一声，萧云拼命御动魂力对那股气息进行冲击。但任凭他如何努力，那气息竟像是山岳一般，岿然不动。

    正在萧云束手无策之时，突然从他纳府之中涌出来一股能量，这股能量遁入识海，直接去迎那股荒古气息。这次，荒古气息就像是小孩子一般，听话地泯灭了下去，“轩辕古戟”全部暴露在外。

    “多谢雪姨。”萧云自然知道纳府中的这股能量是来自皇甫雪。

    礼貌性地道谢之后，他咯咯一笑，再次去探查那轩辕古戟之法，可意料之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他的魂力刚刚接触四个大字，四个大字就散成了一颗颗闪烁的小光点，经他魂力一搅，尽数散开，隐没在了其识海之中。

    “也罢，有时间再看吧。”无奈摇摇头，萧云从识海中退了出来，慢慢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早已不是先前的那个洞府。这是半山腰的一块平坦的空地，周围全是密林，还时不时传来鸟鸣兽吼之声。

    收了紫晶寒玉床，去了方天画戟，他也的确没了呆在那个洞府之中的必要了。看看四周，总算是活着走出了地宫啊。

    咔咔。

    刚一现身，他脚下的一排排石块都碎成了齑粉。看这些石块的排布，竟是一道道空间灵阵的阵线。萧云再一次被这轩辕族长“随手成阵”的手笔给惊住了，心中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轻而易举布置各种灵阵该有多好。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他迈出步子走出了那个已经崩碎的灵阵。殊不知刚刚踏出第一步，旁边丛林之中就跳出了一抹白影。

    吼！

    兽吼声震彻山林，萧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野兽，就已经被其扑倒在地。

    嘶~后背的疼痛让他这具尚没有完全复原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野兽。只见它通体雪白，把萧云扑倒在地上，其身体竟和萧云等高。

    “雪狼！”萧云大骇，早听说雪狼成群结队，性子极野。想也没想，他就要发力挣脱，可不料四肢全被雪狼按住，丝毫动弹不得。

    心中暗叫倒霉，可等了一会儿，预想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萧云抬起头看去，正好与雪狼那两只血红的眸子对上。滴血的眼睛！记忆中，凡是赤睛的魔兽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残之辈，没想到今日刚从地宫逃出，又碰见一只赤睛雪狼。

    叫苦不迭之余，萧云暗暗运转内力，打算尽快解决身上的这只赤睛雪狼。不然等到其同伴到来，萧云就算是有后武九重境的实力，也不敢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啊呜~”

    似乎是感受到了萧云体内喷薄而出的内力，赤睛雪狼仰天长啸一声，压着萧云的四只狼爪更加用力。它那血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萧云，大有一副吃人的势头。

    萧云心中大惊，连锁尸七阎罗都奈何不得我，难不成要被这一匹雪狼吃掉？！这也太窝囊了吧……

    “小狼，别闹了。”就在这时，皇甫雪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出来。

    话音刚落，身上的赤睛雪狼竟人性化地咧嘴一笑，然后伸出它那冒着热气的舌头直舔萧云的脸。这前后差距太大，萧云一时间无法接受，他在心中问道：“雪姨，这是怎么回事？”

    “当初带它离开雪域时，它才刚刚出生，它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代赤睛雪狼王为了保卫我夫妇二人，被人打死。我们将它带到这方小天地之后，我夫和我双双陨落，只留它独自在这片密林之中。”似是追忆起了往事，皇甫雪的语调格外低沉，“本以为它无法生存下去，没想到它不仅活了下来，居然已经成了四阶巅峰的魔兽。”

    “四阶巅峰？！那岂不是相当于脉门境顶级修者？”萧云再次大惊，难怪之前这雪狼压住他便是压得死死的，他连动弹都动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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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秘境的真实面目

﻿“若是再让小狼吞吃两只四阶的魔兽，小狼便可以成功进阶成为五阶了。”皇甫雪的声音极其微弱地响了起来，却十分有力地回荡在萧云的识海之中。

    “五阶？！”萧云心中惊骇不已，这魔兽只要不住地吞吃魔兽和各种天材地宝，就可以青云直上般地破阶，当真是让人羡慕，“那可是相当于御元境的修者啊！”

    “如此大惊小怪作甚？两百年了，小狼才堪堪成为五阶魔兽，看来这片小天地中颇有一些不好惹的角色啊。”

    萧云知道皇甫雪说话必定有些根据，当下就继续问道：“此话怎讲？”

    “小狼可不是一般的雪狼，它的身体里流淌的可是一代赤睛雪狼王的王者血脉。这是一种血脉天赋，注定了小狼升级破阶比一般寻常魔兽要快。两百年的时间，若是还在极北雪域，我有把握将它喂养成八阶甚至更高级的高等级魔兽。”

    八阶啊，那可是相当于人类强者的灵尊境呢。听到这里，萧云忽然觉得眼前这匹赤睛雪狼很有发展前途，而雪狼那带着血腥味的舌头在他脸上****的不适感也渐渐地被他所忽略。

    他清楚，小赤睛雪狼王之所以对他这么亲热，绝对是因为皇甫雪的原因。魔兽看似凶残无比，但一旦建立感情，却比很多人类都要真挚，比很多人类都更加不易背叛。小狼能够在这地宫之口一守就是两百年，就足以看出它的忠诚。

    纯粹的真诚，不像一些人类那般虚伪。

    就好比现在，小狼亲昵地****萧云的脸颊，这是示好的真诚表现。

    “狼不是一种群居动物吗？”随着皇甫雪声音的出现，赤睛雪狼也松开了压住萧云的狼爪。萧云一边抚摸着眼前的雪狼，一边在心中问道。

    “是啊，雪狼更是一种群居动物。”皇甫雪首先肯定了萧云的说法，随即缓缓说道，“不过我想这片小天地里应该没有狼族吧。若是有狼族存在，小狼也绝不可能只是现在这种等阶。”

    萧云翻身爬了起来，暗暗点了点头，他虽没有见识过狼群的作战，但光想想就能知道，一个雪狼族群绝对有实力跃阶对付单一的其他魔兽。小赤睛雪狼王两百年才四阶巅峰，恰恰说明了它一直都是孤独地战斗。

    从刚刚出生的幼崽状态，在这方秘境之中不知道经历了怎样血的洗礼，才活到今天。萧云摸着小狼身上干枯结痂的伤疤，突然生起对小狼的一种怜悯之心。

    原来魔兽的生存比人更难……

    似乎是感受到了手掌抚摸的关切之意，小赤睛雪狼王也做出了回应。它用它那毛茸茸的狼头不断去蹭萧云的臂弯，一人一狼就这样开始建立起了最为纯粹的情感。

    啊呜~

    这时，小赤睛雪狼王仰头对着远方长啸一声，然后提起前爪指了指萧云，又指了指远处，接着就拔腿朝着它指的方向奔跑了过去。

    “小狼是让你跟上他。”兴许是萧云久不动身，皇甫雪还以为他没懂小狼的意思，故而在心中提醒道。

    “哦。”木讷地点了点头，萧云实在没想到小狼竟能如此简短明白地表达出它的意思。他并不是没懂，只是有点吃惊，如此看来，这赤睛雪狼王怕是早已开了灵智。

    跟在赤睛雪狼王的后面，他才对这秘境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秘境的真实面目也才隐约呈现了出来。

    萧云现在所处，乃是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出奇的是，不论萧云是向下看，还是往上看，他都只能看见朵朵浮云，却完全看不见那所谓的山顶与山脚。

    天呐，这山得有多高！

    赤睛雪狼王带着萧云，沿着陡峭的山体，很快就深入到了密林深处。这里生长着各种香樟、怪木，天材、地宝，放眼望去，竟然是一片药气氤氲，难怪炎华帝国想要霸占这秘境。

    若是这里的灵材能够尽数被炎华帝国开发，然后交由炼药师公会炼成成品丹药，想来炎华帝国的国力至少增长两倍，有望一跃成为九州十国的龙头老大。

    “慕容博的野心倒还不小。”一路行来，萧云至少看见了不下百种灵草奇木，甚至还有一些在赤县神州都从未见过的珍稀灵材。他不禁对这秘境啧啧称奇，脚下跟着赤睛雪狼王的速度就更快了些。

    沿途道路虽然陡峭，但一棵棵直插云天的苍天古树也让他在山路之中穿行变得容易了些。萧云能够感觉到，虽然这一路看似平缓，但赤睛雪狼王隐隐在把他往山顶带去。

    又行了一段时间，山里竟莫名刮起风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萧云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肩膀：“这山风还挺凉的，这才往上走了多远，竟然都能够感到温度变化了。”

    “不，小心。”萧云的嘀咕声刚落，皇甫雪的提醒再次传来，“或许小狼带你过来是让你帮忙的。”

    “什么？！”萧云一时没有听懂皇甫雪的话中意思，看周围的树木花草，竟都有些颓败的样子。这山风虽冷，但不至于冻死花草啊……

    啊呜！

    正在萧云疑惑不解之时，前面赤睛雪狼王一声怒吼，其声之大，其势之威，直接将周围方圆一里的飞禽全部吓得逃窜出来，叽叽喳喳地盘旋在上空。

    萧云往前一看，只见已经来到了一个人高的洞穴之前。赤睛雪狼王正是对着那个光滑的洞穴长啸，似是在发怒，又似在约战。

    “难怪……”皇甫雪的声音再次传来。

    “难怪什么？”萧云已经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翻手从纳府之中取出了刚刚得到的方天画戟。而那铁盒早已被他重新背在了身后，三年多来的习惯又岂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更何况铁盒对他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难怪小狼要找你前来，原来是碰上了死对头。”此话一出，萧云突然觉得整座山体都在微微颤抖。前面洞穴里传来“吱吱吱”的琐细声响，观那赤睛雪狼王，早已经弓着背，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死对头？”

    “雪域毒蟒！”皇甫雪慢慢地解释起来，“雪域毒蟒，和赤睛雪狼王一样，都是极北雪域的常住居民，这两种雪域魔兽生来就是死对头，一旦见着，就像是有杀父之仇一般，必定要分出死活的。”

    “雪域的魔兽？怎么跑这来了！”挥舞着方天画戟，萧云只觉周围的山风更猛，“呲呲呲”，雪域毒蟒还没出动，他就似乎已经看见了毒蟒不住吞吐蛇信的可怕模样。

    皇甫雪这次没有立即回答，等了一会儿才说：“或许这座山峰峰顶也是一块终年飞雪的雪域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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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雪域毒蟒

﻿听了皇甫雪的话，萧云不禁抬头往那云端望去，可是哪里能够看见云朵之后的山体。朵朵祥云漂浮在上空，完全阻隔了他想要看上去的视线。

    “出来了！”

    就在萧云东张西望之时，心中皇甫雪再次提醒道。

    啊呜~赤睛雪狼王长啸一声，浑身茸茸的毛发竟然一根根竖立起来，如钢针一般。此时的小狼就像是一只刺猬，龇着牙，涎着口水等待洞中怪物出来。

    嘶嘶，皇甫雪口中的毒蟒还未完全现身，倒是一条血红的三叉蛇信子先吐了出来。蛇信子一吐，顿时就有氤氲绿气从那嘴中喷了出来。

    “小心！这是毒蟒毒气，沾身即腐！”

    皇甫雪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只见赤睛雪狼王纵身一跃，就跳到了那洞穴上方的石头之上。而萦绕在上空的那些飞禽，也都全部飞入了更高的天空，想来对这毒蟒惧怕得很。

    只有萧云，在听到皇甫雪的提醒之后并没有立马躲避，导致有一缕绿色的毒气直接擦着他的手臂射了出去。萧云顿时只觉钻心的疼痛，定睛一看，手臂之上竟然生生被融化出了一条不深的血槽，血槽之中血肉溃烂，骨头隐约可见。

    “好烈的毒！”大骂一声，萧云再不敢大意，赶忙御动内核内力，抵御手臂上的毒素，另外侧身一滚，躲过了更大的一股毒气。

    而那些毒气消散于空气之中，这洞穴周围的花草树木竟然明显得呈现枯萎凋残之势，难怪之前就觉得这附近的草木没有生气，原来都是这毒蟒作怪。

    雪域毒蟒还没现身，萧云倒先着了一道，真是出师不利。

    呲呲，终于，雪域毒蟒从那洞中摇曳着身体来到了洞外。

    “好大！”萧云再次惊呼，这毒蟒竟有着堪比一些百年古木般粗细的身体，它探出洞穴之外的身体足足有一丈多长，而还有一半的身体尚在洞中。

    乍看一眼，这毒蟒全身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不同于雪狼全身雪白，毒蟒彩色的躯体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剧毒之物。

    “五阶中期毒蟒！难怪小狼会让你来帮忙！”

    五阶中期！萧云刚想提起方天画戟去砍这条蟒蛇，却被皇甫雪的一句话吓得差点栽倒在地。他吞了口唾沫，这可是相当于人类御元境四重的修者啊，这小狼找自己一个后武九重境的人来能帮什么忙？！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萧云犹豫之时，赤睛雪狼王却毫不含糊，只见它再次一跃而起，直接跳上了毒蟒的头颅，二话不说就亮出了锋利的狼爪，直接在毒蟒的头上抓出了数道血窟窿。

    萧云这才发现，在那雪域毒蟒的全身各处，竟然也有很多已经结痂的疤痕。看来这赤睛雪狼王和雪域毒蟒的交锋不是一次两次了，小赤睛雪狼王竟然可以越阶与五阶的毒蟒数次纠缠，看来这小狼也是有几把刷子啊。

    “怎么办？出不出手？”看着场中纠缠在一起的一蟒一狼，萧云心中踌躇不定，“这小狼，一来就给我找这么个事儿！”

    从皇甫雪的话语之中，萧云已经知道了，这赤睛雪狼王应该从今以后就会跟着他，基本上可以算是他萧云的一个宠物了。但这宠物也忒会惹事了，刚刚见面居然就拉着自己来给他解决老对头。更憋屈的是，这老对头还是个远高于他的魔兽。

    他的心里七上八下，偏偏这时候皇甫雪也不说话了。他那六神无主的心，就更加焦躁不安了，握着的方天画戟几次想要挥砍出去，可他一看见那粗壮的五阶毒蟒，心里就没了底气。

    刚刚从鬼门关走了回来，他的锐气竟也被消磨了去。

    啊呜！

    就在萧云做着思想斗争之时，小赤睛雪狼王竟然哀嚎了一声，声音无比凄凉哀婉。萧云一看，只见毒蟒不知何时将小狼抖落了下来，趁小狼落地未稳，竟一口咬住了小狼的腿。

    毒蟒那比手指还长的毒牙居然直接刺穿了赤睛雪狼王的小腿，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小狼腿上输送绿色毒气。小狼吃痛，自然惨叫哀号，而它那一双眼睛人性化地看着萧云，极为可怜。

    “啊！”

    萧云再不犹豫，心中动了恻隐之念，大喝一声为自己壮胆过后，直接扬起八百多斤的方天画戟从高处跳下，愤怒地劈向那雪域毒蟒的脖颈之处。

    铿锵一声，方天画戟劈在毒蟒身上，竟如砍在石块之上，发出一道巨响。不过方天画戟怎么说也是重达八百一十斤的灵器，虽说没有直接斩断毒蟒，但也剜了碗大的一块肉下来。

    雪域毒蟒吃痛，长嘶一声，放开了小赤睛雪狼王，猛地转头对准萧云就是一口咬了下来。见那血盆大口带着绿色毒气咬了过来，萧云不由地就运转起了鬼不识步法，浑身内力呼啸而出，带出道道虚幻的残影。

    毒蟒一口咬下，却只是咬住了萧云的残影，而萧云本人则趁机扛起受伤的赤睛雪狼王，两个纵步就远离了发狂的雪域毒蟒。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周围树林里的一些魔兽，萧云远离了毒蟒之时，就已经瞥见四下的丛林里潜伏着一头又一头等阶不低的魔兽，有野猪，有老虎，甚至树上还有猿猴与秃鹫……

    释放魂力大致感知了一下，萧云发现这些魔兽中，最弱的也是三阶，相当于人类强者的通脉境界，而最强的竟然有三四只和小狼一样，也是四阶巅峰的魔兽。

    心中深感无力，要是这些魔兽全部发狂，萧云自问，能够安然逃出去的概率几乎等同于从锁尸七阎罗手中逃生。

    不过目前，好像这些魔兽只是围观，并没打算参战。

    这不禁让萧云松了一口气，小赤睛雪狼王的小腿骨已经被毒蟒咬断，而且毒蟒的毒液也已经侵入了小狼的身体。接下来，迎战雪域毒蟒的势必只有他一人。

    把赤睛雪狼王放在了安全的地方，萧云也不耽搁，立即转身就去迎那来攻的雪域毒蟒。此时的他仿佛已经找回了那股深入骨髓的自信，那种面对骆虎也能坦然处之的气度，他不去想后武九重境如何击败五阶中期魔兽。

    因为他深知，想，也没用。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激怒了雪域毒蟒，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救赤睛雪狼王，那就要无畏一切困难。就像是既然决定了要夺那首冠，那就偏执地看不上颔冠与尾冠！

    怕它个屁，手持方天画戟，老子就是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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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毒蛇胆

﻿右手斜提着方天画戟，左手拉着胸前捆缚铁盒的布带，萧云面不改色，就像是浑然不惧眼前这个比他高出两个大等级的庞然巨兽。但是他左手不断扣住布带的小动作，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安。

    血红色的三叉蛇信子不断吞吐，发出嘶嘶的声音，听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雪域毒蟒立起脖子，竟还比萧云要高一些。它那两只绿幽幽的蛇眼睛，跟着萧云的移动而转动，蛇信子的吞进吐出，带出一阵阵绿色的毒雾。

    绿雾萦绕之间，周围丛林之中的那些魔兽竟然再次后退了一丈的距离，大概都领教过这雪域毒蟒的毒，并且还吃了亏。

    难怪这些魔兽看见人类与魔**战，却并没有选择帮助毒蟒。想来这毒蟒平日里没少得罪这些森林里的居民，这才导致有难之时，虽然同为魔兽，但没有一只肯上前相助。

    等到萧云几步来到毒蟒面前之时，毒蟒的半截身子都潜藏在了一片毒雾之中。萧云沉喝一声，舞动方天画戟，直接对着那片毒雾横扫过去，带起呼呼风声。

    九九八百一十斤的重量，挥舞起来果然不凡！

    方天画戟的挥动带起一阵罡风，竟将那片毒雾给吹散了去。毒雾散去，一个硕大的蛇头急速射了出来。血盆大口张开，獠牙外翻，萧云甚至觉得这巨蟒可以直接将他整个吞下。

    不慌不忙，他把方天画戟往前一架，正好架在了巨蟒的大嘴之中。长长的獠牙钉在全银打造的戟杆之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毒蟒被架住，萧云刚刚松了一口气，谁知两道绿色气箭冷不防地从雪域毒蟒口中飚射了出来。气箭速度之快，完全超出了萧云的反应。在萧云的眼中，就只看见两道绿色的光芒一闪，接着胸口就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如万虫钻心，又如烈火炽烤。

    两支绿色气箭不禁蕴含着烈毒，更携带着无匹的冲击力。

    萧云下盘不稳，直接被气箭给顶得飞到空中，倒飞出去足有两丈。咚一声砸在地上，萧云丝毫不敢怠慢，浑身内力涌动，集中在胸口去抵御那两支绿色的毒性气箭。

    一把扯开胸前的衣服，立刻就能看见两个绿色的圆点，正是气箭打入他身体的地方。并且两个圆点还在不断地向着周围扩散，每扩散一分，他的脸色就难看一点。

    “好狠的毒！”萧云咬牙，心脏传来的抽搐感让他觉得快要窒息。

    再看雪域毒蟒，只见它始终只伸出一半的身体，另外一半的身体一直留在洞内。绿幽幽的眼睛盯着萧云，竟大有几分鄙视的意思。

    偏过头去看赤睛雪狼，只见小狼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它慢慢地靠近雪域毒蟒，但是动作很小，雪域毒蟒一直没有发现它。

    虽然不知道赤睛雪狼想干什么，但萧云却深知得尽快解决毒蟒，否则等到毒素抑制不住的时候，恐怕处境更加难堪。一念至此，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了起来。

    这时的萧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单手抡起了那重达八百一十斤的方天画戟，他左手握住胸前布带，大吼一声，把雪域毒蟒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之后，三个大步就冲了过去。

    靠近了雪域毒蟒，他再次沉喝一声，纵身一跃，方天画戟抡起了一个大圆，带着喝喝风声照着毒蟒的头就劈砍了下去。

    戟势来者不善，雪域毒蟒作为五阶魔兽，虽然不惧这等攻击，但它也不会傻到去硬扛。蛇信子一吐，喷出一圈圈绿雾，然后蛇身一摆，整个蛇头就往旁边偏了足有三尺。

    铛！

    八百多斤的方天画戟斩在地面之上，直接破开了一条手臂粗细的裂缝，可见其威力到底有多大。蛇头侧摆躲过了萧云的方天画戟，趁萧云落地时重心未稳，雪域毒蟒嗖一声把头摆了回来。

    森森的獠牙泛着阴寒的光泽，那双绿色的眼睛竟流露出些许得意。

    “呵。”毒蟒得意，萧云又何尝不是“奸”计得逞。眼见毒蟒去而复返，凶猛的扑了过来，萧云不急反笑，双手在胸前一扯，咔嚓一声，那捆缚铁盒的布带被扯断。

    毫不犹豫，萧云直接抡起铁盒，对准蛇头就扔了过去。

    这铁盒乃是一种如意法宝，可以根据人的实力变化自身重量，这是萧云早就知道的。现如今萧云的实力不过才后武九重境，但那铁盒的重量就已经足足达到了一千多斤。

    如此说来，不知道压在五阶中期，也就是御元境中期的雪域毒蟒身上，铁盒会有多重？万斤？十万斤？

    咯咯一笑，扔出铁盒之后，萧云立即拔出劈进地中的方天画戟，紧随着铁盒朝着雪域毒蟒奔去。

    毒蟒本欲重创萧云，因而前冲的速度极快，等到萧云扔来铁盒，它也是极为不屑，因此不闪不避，直接去撞那铁盒。

    轰！

    铁盒与蛇头撞在一起，顷刻间重量剧增，不仅没有被撞开，反而死死地把毒蟒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潜藏在一旁的赤睛雪狼猛地窜了出来，一口咬在雪域毒蟒的头上。毒蟒吃痛，身体不断摆动，妄想挣开赤睛雪狼的狼口。萧云哪里肯让，手中方天画戟抡圆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就是对准毒蟒身体砍了下去。

    “开膛破肚，取蛇胆！”适时，皇甫雪的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进了萧云的耳中。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提起方天画戟，戟尖对着毒蟒的腹部插了进去，然后朝着洞口的方向拔腿就跑。

    方天画戟的戟尖插入了毒蟒的腹部，再加上萧云这么移动，雪域毒蟒很快就没了气息。萧云还来不及庆祝，就在皇甫雪的声音指引下，走到了距离蛇头一丈远的蛇腹处。

    “就是这里。蛇胆已经被你划破，快用玉瓶接住胆汁。”想也没想，皇甫雪既然要他这么做，必定是有理由的。萧云赶紧从纳府之中取出了七八个晶莹剔透的玉瓶，翻开那被他破开的蛇肚，恰好看见内里一个已经破裂的肉囊。

    从那肉囊之中正在汩汩地朝外流着一种黑绿色的液体，也就是毒蟒的胆汁。萧云赶紧拿着玉瓶凑了过去，把这些胆汁都接进了玉瓶之中。

    “小心一点，雪域毒蟒不同于其他蛇类，它的毒液全部来自于它的胆汁。这些胆汁，就算是御元境的修者，沾上了也绝对讨不到好。就算是元魂境，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排除毒素。”

    听着皇甫雪的话，萧云更加专注了，生怕一不小心沾上了胆汁。

    “可惜了，若是六阶的雪域毒蟒，恐怕整个赤县神州就没人敢惹你了。”皇甫雪轻叹一声。

    “得了吧，六阶的魔兽，恐怕就不是我取它胆汁，而是它吸我脑髓了。”现在想想，萧云还是一阵后怕，五阶的魔兽，怎么说死就死了。自己压根儿就没怎么拼命啊，想到这里，他才发现了另外一边同样奄奄一息的赤睛雪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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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幽暗雪莲子

﻿“小狼怎么样了？”手里捧着玉瓶接那蛇胆汁，眼睛不时去看那躺在地上的赤睛雪狼，萧云心里焦急，嘴上忙问。

    “胆汁全部装好没？”皇甫雪的声音也有些急切，似乎是特别关心小赤睛雪狼的安危。其实现在萧云才发现，要说这赤睛雪狼小，它还真不小，若是它前爪离地直立起来，还比萧云要高一些。就算赤睛雪狼四脚着地，也比寻常的豺狼虎豹要壮实许多。

    之所以一直叫它小狼，完全是受了皇甫雪的影响。

    “搞定！”接满了足足八个玉瓶，那个蛇胆就像是干瘪的气球一样，团成了一个肉块。萧云用玉质瓶塞盖好了玉瓶，将八瓶胆汁收好，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赤睛雪狼处。

    只见雪狼原本赤红的眼瞳，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炽烈之意，反而红色减淡，看起来倒不像是赤色，反而更像是绯红之色。而小狼被咬的腿骨之处，已经不见丁点血色，冒出来的血液全都掺杂着绿色毒素。

    “毒已入心，赶快滴两滴胆汁在小狼的伤口处。”

    萧云连忙照办，取出刚刚装满的玉瓶，倾倒了两地黑绿色的胆汁在雪狼的小腿上。顿时，就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吸力，已经侵入小狼腿骨的那些绿色毒素全被这滴胆汁给吸附了出来。

    “怎么回事？”

    小狼似是感受到了痛意，不断地低声哀嚎，却一点也不挣扎，想来它也知道是在给自己吸毒。

    “雪域毒蟒的胆汁乃是它身体里面所有毒液的母液，凡是毒蟒身体里的毒素，都能和母液相溶，而它们同为剧毒，毒性相近，故而可以达到以毒攻毒的效果。”

    听了皇甫雪的解释，萧云才微微点了点头。

    “看这样子，小狼和这条毒蟒恐怕老早就有过交手，不过一直没能斗出个胜负。如今你来了，小狼知道自己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所以才过来了结这段仇怨。”

    “它倒是了结仇怨了，拉我来做垫背。”看着小狼慢慢慢慢地恢复了精神，萧云在心里笑骂道。

    “你还真以为是你杀死了毒蟒啊。”皇甫雪没好气地说道，“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一百个都不够毒蟒吞的。”

    萧云不语，毕竟后武九重境和五阶中期的实力差距摆在那儿，他想辩驳也辩驳不了。

    “若不是毒蟒一直顾忌着躲在一边的小狼，第一个照面你就尸骨无存了。若不是最后小狼奇袭，咬住了毒蟒的头，你以为你可以轻易地划破毒蟒的肚子？别天真了……”皇甫雪毫不留情地数落着萧云，但偏偏萧云无话可说。

    啊呜。这时，赤睛雪狼已经勉强可以站起来了，只是那只受伤的腿还有些行动不便，其他的看起来一切如常。这毒蟒的毒还真是好东西，中毒快，这解毒也快。

    小狼站起，用它的爪子去撩拨了两下雪域毒蟒，似乎是在出出恶气。踢了两下，毒蟒已经死得彻底，小狼不由分说，张嘴就去撕扯蛇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了这条毒蟒，小狼应该就能顺利进阶了。”

    五阶魔兽！御元境的宠物！萧云一听皇甫雪这话，顿时就高兴起来。这下子拥有了五阶的宠物，回到炎华帝国，不论是面对将军府，还是面对那势力复杂的皇族，他都多了几分底气。

    “吃完这条巨蟒怕是需要些时间，我们就在这干等吗？”看着小狼大快朵颐，萧云心中不知道现在的日期，只想着赶快走出秘境。他摸了摸铁盒，梦雪还等着定魂丹呢。

    “去洞里。”

    等了一会，皇甫雪才再次出声。

    洞里？洞里有什么？经皇甫雪这么一说，萧云才想起，自始至终这雪域毒蟒都不肯将身体全部挪到洞外，就连最后的生死时刻，它依然没有将蛇尾盘出，难道洞内真有什么东西不成？

    心中做着猜测，他脚下却早已迈开步子，大踏步直往洞中走去。

    “但凡高阶一点的魔兽，势必会选择有天材地宝的地方栖身。它们将天材地宝视作自己的财富，绝不允许其他魔兽染指，这也是魔兽的领地观念为何如此强烈的原因之一。”

    可以听得出来，皇甫雪的声音也有些激动。越是这样，萧云越是紧张，不知道自己这次运气怎样，会遇到什么样的天材地宝？

    多想无益，萧云的脚步更快。这洞不算曲折，进洞后只拐了一个大弯就到了洞的尽头。他现在才发现，这雪域毒蟒探出洞外的身躯不过是四分之一。蛇尾在洞的正中盘着，而盘着的中间有一方小小的石台。石台上面生长着一株紫黑色的莲花。

    这莲花也煞是奇怪，无叶无土，它就这么从那石头缝里生长出来。无光无水，但它却生长得极其茁壮。片片花瓣次第打开，中间的莲蓬上有着两圈莲子。萧云数了数，共有十八颗。

    “幽暗雪莲！”这次，皇甫雪竟然直接以灵魂体的形式飘了出来。她看见这朵黑莲，直接惊呼出声，“你小子运气不错，这幽暗雪莲即使是在我那极北雪域，也是极其难得的东西。”

    皇甫雪都这么说了，萧云心里暗暗窃喜：“这东西有什么用？”

    “你看莲蓬。”皇甫雪的虚幻影子指着那雪莲正中，道。

    萧云循声望去，只能看见那十八颗莲子，不由得出声问道：“这莲子怎么了？”

    “幽暗雪莲子，这可是好东西！”满脸鄙夷地看着萧云，皇甫雪细手一招，十八颗莲子相继飞出，全部落在了皇甫雪的掌心之上。

    “怎么个好法？”

    “吼！啊呜~”萧云刚想继续询问，突然洞外传来赤睛雪狼的一声怒吼，震得萧云头脑发懵。

    咚！

    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像是什么东西撞地发出的巨大响动。

    “怎么了？”

    皇甫雪闭眼，一股魂力飘出。两个呼吸之后，她再度睁开眼，笑着对萧云说道：“走，我让你看看什么是好东西。”

    看着皇甫雪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萧云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地跟在其身后，很快地来到了洞外。

    一看，他顿时大怒，覆手一翻，方天画戟凭空闪现，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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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兽面人心，人面兽心

﻿萧云刚刚出到洞外，正撞见三头魔兽朝着受伤的赤睛雪狼围了过来。小狼明显是被撞倒在地，才发出了之前那声巨响。它爬了起来，因腿伤一瘸一拐地往后退。

    边退，它还一边嗷呜叫着，龇牙咧嘴地与前方三头巨兽对峙。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此时更是红得滴血，獠牙外露，涎着口水直往嘴外滴。

    呼呼。

    八百来斤的方天画戟一抖，猛然划了过去。声势惊人，那来攻的三头魔兽虽然没有后退，但也被这一戟震得当即停住，不敢再往前走。

    铛，长戟拄地，发出一声巨响，顿时地上就被震开一圈裂纹。萧云单手拄戟，来到赤睛雪狼的身边，身姿挺立，与前方三头比他还高的巨兽对立着。

    一猿、一虎、一野猪，面前的三头魔兽正是之前萧云看见的那三只实力在四阶之上的高阶魔兽。四阶，那可是实打实的脉门境啊，虽然赤睛雪狼已经立于四阶不败之地，但偏偏小狼已经受了重伤，再加上对方是三头。不论人数，还是实力，萧云这方都只有挨打的份啊。

    但是萧云还是义无反顾地出来了，并且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小狼这边。不为别的，就因为皇甫雪这个灵魂体的存在。

    震慑住了前方的三头魔兽，这时皇甫雪那道虚幻的灵魂体才慢悠悠地从洞里飘了出来。三兽一见皇甫雪，都明显地有了一丝忌惮之色，它们悄悄地退了几步，兽眼通通都望向了皇甫雪。

    魔兽就是魔兽，对于实力的本能畏惧，让它们连一点儿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雪姨，这三只魔兽怎么突然发狂攻击小狼了。”手持方天画戟站在小狼身边，萧云偏过头，问道。

    “见利起性，都想尝尝这五阶的雪域毒蟒肉呗。”皇甫雪满不在乎地随口道，“要知道，高阶的魔兽肉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提升实力的丹药一样，而且还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这群野兽，之前一直旁观，就是打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如意算盘。”

    “哦？”萧云一惊，没想到这些四阶的魔兽就已经懂得如此算计了。

    轻轻一笑，皇甫雪继续道：“别把世界想得太美好，天真只会断送你自己。要知道，一些八阶之后的魔兽化形之后，要想安然无恙混迹于人群之中，那就必须比人类更会算计，比人类更加心狠。”

    萧云哑然，他才从那渝城后山走出来不过一年，就已经对人类的权谋之斗深有体会，真没想到连魔兽也是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

    “这是富强之路，更是生存之道！”看着萧云若有所思的样子，皇甫雪接着说道。

    萧云彻底哑口无言，心中虽有千般道理来控诉这种社会环境，但种种道理最后发现，竟都在现实之中站不稳脚跟。

    吼吼吼！

    就在这时，三头巨兽同时对着虚浮空中的皇甫雪怒号，看来它们达成了统一战线，五阶的毒蟒之肉值得它们联手起来与皇甫雪一拼。

    “岂有此理，竟敢无视于我。”观三兽的态度，竟是打算一致对付皇甫雪，萧云何等自傲，虽知对方有轻视他的实力，但他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忿。

    噔噔噔，萧云话音未落，三兽几乎同时朝着虚空之上的皇甫雪奔来。巨猿一边狂奔，一边捶打着胸脯，嘴里的怒吼之声吓飞了林间无数飞鸟；白虎也是怒吼声声，四爪如风动，刨起一大块泥土猛然朝着皇甫雪飞跃过来；那野猪更是粗莽，竟直接埋头，两颗长长的牙齿顶了出来，四蹄连踏，与白虎齐头并进。

    只一眨眼，三兽就已经奔到皇甫雪身前。

    “退！”大敌当前，皇甫雪竟只是朝着前方轻轻一挥手。顿时一股能量波席卷向三兽，三兽心存忌惮，赶忙停住当场，而皇甫雪则借助这股力量疾退到洞口。

    小狼和萧云见状，虽不知义，但谁也没有犹豫，两个眨眼间就退到了皇甫雪身边。

    “让你们尝尝这幽暗雪莲子的厉害。”皇甫雪淡淡一笑，袖袍一挥，只见之前从那莲蓬上取下的莲子，犹如子弹一般悄然射出，在空中带起一段弧线。

    “嗖”的一声，三兽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那颗莲子就闪电般撞进了那当先的巨猿胸上。

    嘭！

    转瞬之间，一道如雷的巨响传开，那声音就像一圈圈水波荡漾而开，在这山林间久久回荡，惊醒了无数魔兽。萧云更是呆立当场，他没想到这小小的一颗幽暗雪莲子，竟能造出这么大的声势。

    莲子爆炸，怕是连脉门境的修者也会身负重伤吧。

    一念至此，萧云连忙抬头去看那巨猿，一眼望去，他差点没能呕吐出来。只见那巨猿原本九尺高的壮硕身体，如今竟全部瘫软下来。它的胸口，更是直接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定睛仔细一看，竟还能隐隐看见跳动的心脏，扑通扑通，一下接着一下跳个不停，只是节奏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咚，巨猿直接跪倒在地，它的双眼缓缓合上，心跳声也渐渐地轻不可闻。它的鼻息之重，甚至在地上卷起了一圈圈小型的风旋，看那样子，铁定是活不成了。

    这可是四阶巅峰的魔兽啊，跟幽暗雪莲子打个照面，竟直接被轰炸而死！一面感叹这幽暗雪莲子的刚猛，萧云一面偷偷望着玩味十足的皇甫雪，心中却另有想法。

    在皇甫雪这种实力高深的修者眼中，或许萧云就如同这巨猿一般，想杀便杀吧。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感觉真是不好受啊，萧云不止一次有这种感受了，他幽幽一叹：这世界，兽面须仿人心，人面又何尝不是藏着兽心呢……

    许是这颗幽暗雪莲子的威力过为惊人，剩下的那只野猪和白虎竟连连后退，皇甫雪手都没出，单凭一颗雪莲子就直接逼退了两头四阶魔兽，萧云虽然心中有所想法，但还是深深被这幽暗雪莲子的威力所折服。

    “小狼，你继续吧。”皇甫雪甚至连看也没看野猪和白虎一眼，直接摆了摆手，示意小赤睛雪狼王尽快吞吃毒蟒，完成进阶。

    看来她一早就料到了现在的局面，故此才用幽暗雪莲子攻击防御最为坚实的巨猿之体，杀鸡儆猴，一举逼退了另外的魔兽，也用鲜活的例子给萧云上了一课。

    当然，她没料到，正是因为她的果敢出手，才让萧云心中的戒备更加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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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五阶雪狼王

﻿或许就连萧云自己都不知道，仅仅离开后山渊潭不到一年，他就已经习惯了这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残忍世界，适应了这个世界强者为尊的残酷法则。

    他开始为自己着想，他开始不再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

    只是不知道，于他而言，这是幸福，还是苦楚。

    自从遇见皇甫雪的那个时候开始，萧云就有一种身处险境的错觉。皇甫雪的坦白，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正是因为皇甫雪过于坦白，一点儿也不遮遮掩掩，这就更让萧云起疑。

    他自问，凭皇甫雪的实力，完完全全不必屈居在他的纳府之中。再加上皇甫雪对其族人的仇恨之情，完全可以自行离去的她，没理由扶持仅仅后武境的萧云，也没理由非要等到有人破了锁尸七阎罗之死局后，才选择走出地宫。

    这一切，都是疑点重重。

    越想，萧云越觉得皇甫雪有鬼。按照皇甫雪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老妖怪”来说，她不可能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坦白一切，她也没有必要倚仗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去帮她复仇，不，不是没有必要，是完全没有理由！

    事出无常必有妖，萧云愈发肯定，皇甫雪的目的绝不单纯。

    又联系到刚才，皇甫雪明明碾压三兽的实力，她却不出手，反而选择了以幽暗雪莲子退敌，而且对另外两头魔兽竟然只是稍加震慑。这不符合她的实力，也不符合她的性子。

    要么就是皇甫雪根本不屑，要么，就是她故意遮掩实力！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萧云所没有想到的，那就是皇甫雪外强中干，她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小子，你在想什么？”萧云出神之际，皇甫雪的声音飘入耳中，顿时把他惊醒了过来。毕竟心中另有想法，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没，没什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萧云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打湿了。

    将方天画戟收入纳府，再把铁盒重新捆缚在背上，萧云连着做了两次深呼吸，摆了摆头，才稍微冷静了些。

    “跟我来，去把幽暗雪莲摘下收好。”

    皇甫雪摇曳着她那略显丰腴的身姿，缓缓飘向洞内。虽然只是灵魂虚影，但其本人的风情万种倒也可以窥见一斑。毕竟是极北雪域一族族长之妻，其姿色与体态定不会逊色于人。

    扭头看了看一心撕扯蛇肉的赤睛雪狼，萧云摇了摇头，暂时放下心中的思虑，跟在皇甫雪后面也再次进到洞中。

    “用玉片割断雪莲的茎秆，然后以玉质锦盒将其小心装好。”

    按照皇甫雪的吩咐，萧云沉神在纳府之中翻找起玉片来，翻找之间，他不忘问道：“雪姨，这幽暗雪莲有什么用？”见识了幽暗雪莲子的强大威力之后，萧云对这孕育出幽暗雪莲子的雪莲也来了兴趣。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出奇的是，这次皇甫雪竟然闭口不言了。

    “雪姨，我这好像除了玉瓶之外没其他玉器了，更别说玉质锦盒。”萧云在心里略微讶异了一阵，面上还是波澜不惊地说道。

    皇甫雪听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就随手一翻，一把玉质小刀和一个锦盒就闪现在他手中，然后递给萧云：“喏，小心一点，别把雪莲的莲盘损坏了。”

    点了点头，萧云接过玉刀和玉盒，埋头干了起来。

    只是他的心里却多了个心眼，皇甫雪能够立马拿出玉刀和玉盒，说明她对这幽暗雪莲并不是完全不知情，相反，她应该早知道这里有这么一株幽暗雪莲，所以她早有准备。

    而对于幽暗雪莲的功能，皇甫雪却讳莫如深，只字不提……

    相处越久，萧云越觉得事情不对。

    “也不知道青橙他们怎么样了？有韩山和骆虎，他们应该能够在地宫坍塌之前逃出去吧。”切断了雪莲茎秆，刹那间，雪莲表面的紫黑色就变得淡了许多，萧云不敢耽搁，立马用玉盒将其装好，这才控制住了幽暗雪莲表面紫黑色的流失。

    咻，谁知道玉盒刚一合盖，就陡然射回到了皇甫雪的手中。

    “你！”萧云反应不及，只好看着幽暗雪莲落到皇甫雪手中。

    “幽暗雪莲于我有用，咯，这十七颗莲子就当是交换。”覆手收下玉质锦盒，皇甫雪理所当然地一笑，袖袍一挥，顿时十几颗石子大小的莲子朝着萧云射了过去。

    一把抓住十七颗幽暗雪莲子，萧云也不客气，直接将它们收入了纳府之中。他本还想继续讨要，可转念一想，他又咽了口唾沫，不再说话。

    这时，赤睛雪狼也已经进到洞中，难以想象，这么大一条毒蟒，雪狼那个小肚子是怎么装下的。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在洞里炸响，震得整个蛇洞都摇晃了一下。

    循声望去，这道声音正是从赤睛雪狼的身上爆发出来的，然而小狼却若无其事，继续疯狂地撕扯蛇肉，满脸幸福地咀嚼，然后吞下；撕扯，咀嚼，然后吞下。

    一条四丈多长的雪域毒蟒，已经有一半在雪狼的肚子中。

    轰！

    不久又是一道巨响。这下，蛇洞上方已经有滚石被震落下来，落到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我们出去，这洞要塌了。”皇甫雪不由分说，率先飘了出去。

    看看蛇洞洞顶，又看看意犹未尽的小狼，只看见小狼周身慢慢地形成了一个能量漩涡，空气之中无数缕力量通过漩涡贯入小狼的身体，那是元力！萧云一惊，果然是晋升到五阶的标志。

    一念至此，他嘿嘿一笑，也闪身出了蛇洞。

    听着洞里接二连三传来的轰轰声，萧云笑道：“真羡慕啊，整天吃肉就可以一路破阶，哪像我们，还要辛辛苦苦地吐纳修炼。”

    “你知道什么？魔兽有魔兽的难处。”皇甫雪遥望远方，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前期魔兽升级的确比人类要容易得多，但一旦它们化形之后，它们将不会吞吃魔兽，也需要像人类一样吐纳修炼，才能突破到更高境界。”

    “它们就不可以不化形吗？”

    “不化形它们就无法追求那更高的境界，无法问道长生……”

    “真有长生之说吗？”

    “你不知道？”

    “不知……”

    “那你为何修炼？”

    “我爹让我修炼，我便修炼了。”

    “呃……”皇甫雪扶额，满脸无语。

    “不知道五阶的赤睛雪狼王会有些什么变化？”东扯一句，西扯一句，萧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只是在皇甫雪面前，他什么都不敢细说。

    咚咚咚，轰隆隆！就在这时，蛇洞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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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行道

﻿洞塌如山倒，蛇洞上方的土石顷刻间凹陷下去，直接将那蛇洞整个埋了起来。

    “小狼！”萧云转身，却只看见了堵得死死的洞口，整个蛇洞坍塌，赤睛雪狼也被埋在了里面。

    “没事，小狼现在估计正在破阶。”皇甫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然后兀自飘到阴暗处，似乎她这灵魂体颇为惧怕阳光的照射。

    见皇甫雪胸有成竹、满不在乎的样子，萧云也暂时不做那无谓的担心。四处看了看，只见周围的丛林之中还是有许多魔兽潜藏着，躲在密林里悄悄地注视着蛇洞这里。

    “说起来，倒很少见你小子吐纳修炼。虽有天赋，但若不能吃苦耐劳，也是很难攀上修炼一途的顶峰哦。”悬停在一处绿荫下，皇甫雪有意无意地望望萧云，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于皇甫雪这句话，萧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大概是之前的几年，我一直在炼体，所以这一下子踏上武修之路还有点不习惯，因此很少会刻意抽时间来吐纳修炼。不过以后，我想我会更加刻苦的。”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功法？小子未曾修炼过。”萧云略作思索，还是坦诚说道。

    一听这话，皇甫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未曾修炼过功法，你莫要诓骗你雪姨？不修炼功法，未必是修行道？”笑着笑着，皇甫雪突然笑不出来了：“你说你以前只炼体，未修炼？”

    虽不明白皇甫雪为何突然失笑，萧云还是真诚地答道：“对，前三年小子一直专注炼体，不曾修炼。”

    听萧云语气不似作假，皇甫雪略作沉吟，忽然抬头，一道灵魂体如箭矢一般射入萧云识海，根本不容他反抗。等到他生起反抗之意时，那缕灵魂已经重新回到了皇甫雪的灵魂体。

    “罢了罢了……”对萧云的识海进行了查探，皇甫雪摇摇头，不再揪着之前的问题不放。

    萧云不明所以，问道：“不知依雪姨之见，小子该修何种功法？”

    “功法，行道。这两条修炼之路，本是一同流传于世的。”皇甫雪深邃的目光看着山下，透过云层似乎看到了无限远处，“只因行道一途对资质要求过高，所以渐渐失传。据我所知，只有少数的远古家族或者超级势力会留有行道之法。”

    皇甫雪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幽幽一叹，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令萧云抓耳挠腮，无从知解。

    “呵呵，你也莫要多问。既然你已走上了行道之路，那就心无旁骛地走下去吧。至于功法一说，于你而言便是多余了。”皇甫雪淡笑一声，看着萧云的眼神之中竟多了一丝欣赏。

    对于突然高深起来的皇甫雪，萧云是越听越不明白：“行道？那敢问雪姨，我该如何修炼？”

    “行道行道，行什么道，修什么路。”

    “那我是什么道？”萧云今天乃是第一次听见行道这一说法，自然想刨根问底问个清楚。

    “修炼了这么多年你连自己是什么道都不清楚？”皇甫雪不禁有些诧异，不过转而她又释然了，“也是，你连功法和行道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自己行的什么道呢？”

    萧云没想到，就在这等小狼破阶的间隙，他居然得知了自己多年来并不是在寻常的修炼。从皇甫雪的话语之中，萧云知道了，这行道之法必定与普通的功法修炼大有不同。

    而且似乎这行道之法只有一些古老家族和势力才会留存，这么说来，父亲是谁？他为何教导自己走上了行道之路，却又不告知自己所行何道？这一切，萧云心里都想不清楚。

    “也罢。”皇甫雪继续说道，“行道之路，说明你的父亲对你的天资极其有把握。而他不告诉你行道之事，想必也有他的一番原因，日后见他你自己问清楚就好。如此说来，我倒很想见一见你那父亲了……”

    皇甫雪说话还是望着远方，这让萧云无法看清他的眉宇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变化。行道行道，修炼快四年了，今天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这还真是讽刺啊，萧云心里自嘲。

    他仔细回忆着父亲与他说的每一句话，教给他的每一种法诀，但都没发现任何有关行道的东西。甚至连那一千多册典籍，似乎都刻意地回避了行道一说，父亲到底在掩藏些什么？萧云冥思苦想，却仍不得解。

    那遥远的大巫山下，破败楼中，嗜酒如命的父亲究竟是谁？这让萧云更是疑惑，他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徒……

    轰！

    就在萧云的思绪越飞越远之时，身后的废墟响起惊天爆炸。扭头去看，只见无数千斤巨石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得四下横飞，然后在空中被各方激荡的能量压成粉末，发出一连串的爆炸声。

    “怎么了？！”萧云连连后退，生怕被那些巨石砸中。

    只见一道光线从严实的土堆中射了出来，那光线向上直冲宵汉。起初那道光线很细，就像是一根丝线一般。接着那道光慢慢向四周扩张，最后竟然变成了一道接天的光柱。

    光柱表面各种能量呈现出水流的形式，互相碰触，互相融合。空气之中，还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丝丝缕缕的能量气流，源源不尽地汇入到光柱之中，不断地壮大着光柱。

    “那是元力，天地间的元力。”皇甫雪的声音淡淡地飘了过来。

    萧云点头，他何尝不知。光柱上一圈圈的螺旋纹，把那些汇入光柱的元力全部导入到光柱底部，那里，应该就是赤睛雪狼所处的地方。

    天空之上，似乎连厚厚的云层都要暂避锋芒，被那束光柱冲得四下散开。

    嗷呜！

    这时，一声狼啸从那光柱正中吼了出来，声如钟，震苍穹。

    噔噔，狼爪踏地，顿时三五巨石飞起，嗖一声，一道银光从那光柱之中射了出来，与此同时，那道接天的光柱慢慢消散，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那道射出的银光，则在一眨眼之间就来到了萧云身前，露出了小赤睛雪狼的身影。只见小狼蹲立在前，那只被雪域毒蟒咬到几乎骨折的小腿竟然完全不见伤痕，嗷嗷，两声狼啸，竟然带着几分王者的威严。

    这小狼不愧是流淌着王之血脉，才五阶初期，竟然已经有了王者的霸气，若是七阶、八阶，那岂不是睥睨群雄、君临天下吗？

    萧云一边抚摸着小狼的头颅，一边设想着更高阶的赤睛雪狼王是什么样子。而皇甫雪漂浮在后面，淡淡地看着顺利进阶的赤睛雪狼，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

    “有多少人知道，魔兽天生就是行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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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会合

﻿啊呜，啊呜~

    兴许是进阶之后特别喜悦，赤睛雪狼不住地仰天长吼，震飞了这方圆几里林间所有的禽鸟。小狼不断用舌头舔着萧云的手掌，似乎对他这个两百年来首次遇见的人很有好感。

    呵呵笑着，萧云也乐意摩挲着小狼的头颅。虽说小狼破升成为五阶魔兽，一举一动之间都隐隐外泄着王霸之气，但魔兽的那一丝一缕真实的情感，却丝毫做不得假。

    “雪姨，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萧云一边和小狼戏耍着，一边侧脸问身后的皇甫雪，“你可知道要怎样才能出去？”

    “出去？你是说出这片小天地？”皇甫雪似乎是在玩弄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回答着。

    萧云无语：“当然，我还有要事，需要赶时间，还请雪姨指条明路，让小子能够尽快走出这秘境。”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什么？！”萧云大嘴一张，他本来指望着两百多年前就进来的皇甫雪，肯定会有出去的方法，所以才一直不着急，陪着皇甫雪等待小狼突破，“雪姨你不是在这呆了两百多年了吗？怎么会不知道出去的路？”

    “我的确在这两百多年了，但小子你要搞清楚，我是被困在此，不是在这来度假的。”皇甫雪还是那心不在焉的口吻，但她没有理由隐瞒，所以她的话倒不会有假。

    心里分析了皇甫雪没有说谎的必要，萧云也就相信了其所说言辞，毕竟皇甫雪要想回她轩辕一族寻仇，首先也必须走出这秘境。这样看来，她和萧云此时应该是一条战线。

    吼！

    轰轰！

    就在这时，几声兽吼和爆炸声从更高的山体传来，并且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古树折断，和轰隆轰隆的巨石翻滚之声。

    “怎么了？”整个山体为之一颤，萧云稳住身体，忙出声问道。

    转头去看皇甫雪，只见其虚幻的灵魂体紧闭双目，似乎是在分出灵魂对那山上的情况进行探查。单这一手，萧云就自问不及，听这声音，那爆炸声的源头起码也在几公里之外的山体之上，以萧云目前的魂流境界，根本无法感知到那么远的情况。

    而反观皇甫雪，虽然只是一道灵魂体，但还是第一时间就分出了灵魂进行探查，足以说明这几公里的距离完全就在她的魂力掌控范围。这么说来，皇甫雪的本尊境界就更令萧云感到好奇了。

    “上方有高手，正在和刚刚离去的那头野猪和白虎交战。”仅仅片刻，皇甫雪就睁开了眼，道出了她所查看到的情况。

    “高手？难道是韩山骆虎？青橙一定也在！”听闻山上有修者，萧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韩山他们，毕竟在这秘境之中本来人类修者就不多。

    “怎么？你认识？”

    “有可能。”萧云点了点头，“他们怎么会惹上那两头魔兽？”听到只是野猪和白虎，萧云心里也就放下了心，毕竟韩山、骆虎都是元魂境的修者，就算之前有受伤，但对付五阶不到的魔兽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不止两头。”皇甫雪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大概是小狼的突破激发了那些魔兽的兽性，这个森林里几乎所有魔兽都陷入了疯狂状态。粗略看了一眼，大概有十几头魔兽在围攻那三名修者。”

    “三名修者？！”

    “嗯。”

    这下萧云更加肯定，那三人必定就是韩山、骆虎，还有慕容青橙。

    “我得赶快过去。”十几头魔兽，尽管品阶不高，但数量多，韩山骆虎不会轻易有事，就怕慕容青橙出什么差错。所以萧云体内内力奔涌而出，就要赶去那爆炸的地点。

    “那好，我会藏入紫晶寒玉之中，我的身份还请你保密。以后交流，直接用灵魂交流就行，万不可泄露了我的存在。”说着皇甫雪就化作一缕青烟，直接没入了萧云的纳府。

    萧云还当皇甫雪是害怕其仇家知道她还活着，所以让他帮忙保密，他没做多想，直接应了下来。

    “啊呜。”这时小狼两只前爪刨着地面，狼头低下，身体下倾，不断地对着萧云嗷呜轻声叫唤着，似乎是在和萧云说着什么话。

    观小狼的动作，萧云立马就明白了：“你是要驮负我过去吗？”

    见小狼点头，萧云会心一笑，翻身就跨上了赤睛雪狼的背。没等他坐稳，唰一声，小狼已经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好快！

    身边的灌木草丛飞速倒退，萧云坐在狼背上，死死抱着小狼的脖颈，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摔了下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隐约听见打斗声了。萧云享受着这飞一般的速度，心里暗暗自得：有了这样一个宠物，以后行远路可就方便了。

    吱呀，百年古树被劈断压倒下来的声音。

    轰隆，山上巨石被能量掀飞起来滚落的声音。

    嘭嘭，肉体与能量、能量与能量激情碰撞的声音。

    “啊。”萧云刚刚来到现场，还没看清状态，就只见两头三阶初期的野猪扑向靠在树边的慕容青橙。慕容青橙似乎已经受伤，身边的金光能量时有时无、若隐若现，危急之刻又见两头野猪扑了过来，十五六岁的小女孩自然害怕得连连尖叫。

    “喝！”眼见形势危急，萧云断喝一声，方天画戟陡然出现在他的手中，两手一抖，只见那戟呼噜呼噜连连旋转起来。而萧云则趁势跳下狼背，鬼不识步法御动，眨眼间就逼近了两头野猪。

    野猪扑起的速度快，但萧云的方天画戟更快！

    就在两头野猪距慕容青橙不到两尺时，萧云的方天画戟却已经接连洞穿了两头野猪的猪肚。野猪甚至连最后的一声哀嚎都没能叫出，就直接被萧云用长戟串了起来，当场暴毙。

    “嗷呜！”

    赤睛雪狼来到这里，一声长吼，一股王者的威压顿时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那些发狂的魔兽在听到这一声狼啸之后，全都老老实实地停了下来，然后一个接着一个怪吼起来。

    小狼也时不时的怒吼，似乎是在和这群魔兽说着什么。

    到最后，十几头魔兽，包括之前被皇甫雪慑退的那头白虎和野猪，全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退，最终全部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我就说一定是萧云这小子搞出的大动静吧。”逼退群兽，韩山一拍骆虎胸脯，咧嘴笑道。

    “这小子，还真是命大。”骆虎也收起冷月刃，对着萧云笑道。

    “韩老，骆将军，我们又会合了。”再见韩山、骆虎，萧云才真正知道自己确实从鬼门关走了回来。此时再见他们三人，自然有种说不出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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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囚龙炼狱在何方

﻿韩山、骆虎，慕容青橙，还有萧云，四人都是炎华帝国如今炙手可热的人物。可就是这么风头正劲的四个修者，却先后或主动或被动地来到了这声名远播的赤县神州秘境之中。

    四人一同经历过了锁尸七阎罗的死局，此时再在这地宫之外、秘境之中相遇，各自的心情都极其复杂，一时之间难以言表。

    “小子，必死局虽被破，但地宫全线坍塌是事实，你小子是怎么逃出来的？”几人彼此寒暄了两句，骆虎就若无其事地问到萧云。他这一问，韩山也紧紧盯着萧云，似乎也是很想知道答案。

    就连一向不冷不热、颇有些高傲的慕容青橙，也不免偏过头来，显然也对萧云死里逃生有些兴趣。

    “呃……”萧云哪里料到这骆虎刚见面就问起这事，偏偏他又答应了雪姨，要隐瞒皇甫雪的身份，所以一时之间支支吾吾的，脑袋里飞速思考着。

    “怎么了？”看着萧云的反应，韩山略微有些狐疑。

    “没什么。”萧云知道，这神情越反常，就越容易露出马脚，所以干脆直接回答，“地宫底下还有一个秘密的空间，我就是进到那里才侥幸脱身的。”

    他的话半真半假，说了实情却又刻意隐瞒了细节，想来能够堵住韩骆二人的口，又不会引起过多的猜疑。

    果然，听了萧云的回答，又看了看他的神情，韩山、骆虎虽然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但也知趣地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见韩山骆虎两人虽然没在追问，但又一脸疑惑的样子，萧云连忙唤了乖乖蹲在一边的赤睛雪狼过来，指着雪狼介绍道：“看，小狼就是我在那秘密空间里遇到的，还是它带我出来的呢？是吧，小狼？”

    赤睛雪狼蹭着萧云抚摸下来的手，不断地配合着点头。

    既然萧云都这么说了，韩山、骆虎互相看了看，也只好作罢。

    “咳咳。”这时，靠在一边树上的慕容青橙轻声咳嗽了两下，萧韩骆三人立马围了过去，好在慕容青橙受伤不重，经韩山传输能量医治了少许时间，也就可以站起来独立行走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此时的慕容青橙长裙有几处都破了，梳好的长发也显得有些凌乱，不过那种遗世独立的出尘气质却还是没受影响。尽管外在形象被损坏，但内在的气质却怎么也改变不了。

    呆呆地看着缓缓梳理发丝的慕容青橙，这才几天不见，萧云就已经有些想念了。最初在渝城的三年里，萧云虽说也会偶尔挂念这颗帝国的璀璨明珠，但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几天不见就空落落的。随着两人前几次的慢慢接触，慕容青橙在萧云心里越来越占据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咳……”或许是注意到了萧云那有些炽烈的目光，慕容青橙又咳嗽了一声，然后歉意地对着萧云微微一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可萧云才不管呢，重要的是现在的青橙经常对着自己笑了，不论是出于感激，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青橙笑了，那他萧云也就自然而然开心了，什么鬼门关，什么生死局，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这就是小狼吧。”瞅见了萧云和慕容青橙之间那尴尬而又旖旎的气氛，韩山假咳一声，说着就去抚摸跟在萧云身后只要尾巴的赤睛雪狼，打算转移几人的注意。

    可谁知韩山的手还没碰到小狼，众人就只看见小狼龇牙咧嘴，一脸漠视地盯着韩山。狼眼幽幽泛着绿光，韩山毫不怀疑，自己的手若是再近一点，小狼那张嘴就会毫不犹豫地咬过来。

    打了个寒噤，韩山虽不惧区区五阶的赤睛雪狼，但那股透过狼眼散发出来的逼人气势还是让他呵呵一笑，然后极不自然地收回了手掌：“这畜生，还知道主客有别。”

    开了灵智的小狼自然能够听懂韩山的话，虽不能言语回击，但怒吼两声以示不满还是可以的。说来也是，要不是萧云恰恰是小狼两百年来遇见的第一个人类，再加上它的前主人，也就是皇甫雪也把它交付给了萧云，以赤睛雪狼王骨子里的孤傲性格，是怎么也不会臣服于萧云这么一个后武境的小子的。

    如此说来，萧云倒是捡了个便宜。

    “韩老，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问了韩山，萧云又转头去征询骆虎的意见。见骆虎沉思，他才再度转过视线，看着慕容青橙。

    眼见萧云的视线望了过来，慕容青橙心里虽然有些慌乱，但面上还是镇定自如，坚定地说道：“我要去找我爹爹！”

    找她爹爹，这本来就是慕容青橙冒死进到这秘境的根本原因。

    “去囚龙炼狱。”沉思已久，骆虎这才开口说道，“但凡是送进秘境的人，如果不死，全都是关进了囚龙炼狱。就算是死了，也还是丢进了囚龙炼狱。”

    “那囚龙炼狱究竟在这秘境的哪里呢？”经历了地宫一事，可以看出那地宫必然是掩埋在这巨大的山体之中的。这样一来，就可以说明在这秘境之中还有许许多多不能为人所知的小地方。而萧云虽然早就对囚龙炼狱有所耳闻，但如今真到了秘境之中，他才发现囚龙炼狱恐怕也并不是那么好找的。

    听了萧云的问题，韩山迟疑了一下，用手指了指天上，不确定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囚龙炼狱应该是在本山山顶。”

    “有何依据？”骆虎看看山上，又看看山下，问道。

    韩山微笑，淡淡地回道：“直觉。”

    就在这时，皇甫雪居然主动以精神联系萧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雪姨，怎么了？”萧云小心翼翼地在脑海中起了这么一道意念，皇甫雪果然可以听到。

    “照这小老头所说，你们可以去一趟山顶。如果我所料不错，你们所说的那个什么囚龙炼狱应该就在山顶没错。”对于皇甫雪称呼韩山为小老头，萧云没有感到丝毫的违和。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在心中问了一句骆虎问过的问题。

    岂料皇甫雪咯咯一笑，也以“直觉”二字搪塞了过去。

    萧云一阵无语，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对骆虎和慕容青橙建议道：“不如就去一趟山顶吧，我也觉得所谓的囚龙炼狱应该会在山顶。”

    “为什么？”骆虎一下子有些不明白了，韩山一个人这么说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但此时连他一向觉得背景有些不寻常的萧云也这么说，他就开始有了些想法。

    “直觉。”谁知萧云的回答，差点直接让骆虎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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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出奇的顺利

﻿“韩爷爷，我们走了有多久了？”烈日在空中横移了半个天穹，而抬头往上看，前面的路依旧直接天际，被浮云掩盖，完全不知道离山顶还有多远。是以，慕容青橙才会小声询问。

    一行四人，再加上一匹赤睛雪狼，已经往那山顶进发了大半天了。

    韩山在前开路，骆虎断后，而慕容青橙和萧云则由于实力的缘故，一前一后地跟着韩山。小狼则满不在乎，优哉游哉地和萧云并行。

    “恐怕已经走了三四个时辰吧。”不断地拨开身前的草木，偶尔还挥掌解决一些实力低微的小魔兽，为其身后的青橙公主腾出一条比较好走的路。

    萧云跟在慕容青橙的后面，此时有韩山和骆虎两大元魂境高手在，他也不必像之前孤身一人时那么小心谨慎。他的目光不断地游离在慕容青橙和这崎岖的山路之间。

    他们已经途经了一条清澈的溪流，在那里，慕容青橙已经将脸上和身上的污物给洗了个干净。所以，现在的慕容青橙，除了那一身青色长裙有些破损，倒也重新回复了她那清纯的美丽形象。

    “奇怪……”

    又行了大概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而抬头仰望，山上还是一片云蒸霞蔚，雾海翻腾，丝毫没有快到山顶的迹象。

    “骆将军，怎么了？”萧云离骆虎最近，自然听到了骆虎的喃喃自语。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骆虎始终紧握着腰间的冷月刃，时刻保持着最高的警惕性，“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奇怪？听了骆虎的话，萧云四处望望，密林一切正常，四周也极其安静，风吹林叶偶尔也会有萧萧之音，在他看来并无奇怪之处啊：“何怪之有？”

    “太顺利了。”不等骆虎回答，前面开路的韩山这时转过头来，对着萧云说道。

    “顺利还不好吗？”林间就这么四个人，所以说话声不用刻意提高音量也都能听见。慕容青橙没能懂韩山的意思，忙出声问道。

    而萧云却不说话了，回过头看了看紧握冷月刃的骆虎，只见骆虎也点了点头，显然是赞成韩山的说法。自己一想，先不说别的，就拿骆虎来说，自从萧云第一次在渝城见着骆虎之后，骆虎所表现出来的无不是冷静、果断、威严，以及谨慎。

    这么多天以来，萧云每次见骆虎，骆虎的腰间冷月刃从未被他收回过纳府。这也恰恰说明了骆虎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试问这样的一个人，又常年在边疆战场舔血走限，他对危险的感知自然要比萧云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准确得多。

    虽然不愿承认，但萧云目前的确还只是个毛头小子。

    如此说来，这一路走来当真不对？

    “久闻秘境之中凶险重重，之前在那地宫里面我们就已经有所领教。然而，此时出了地宫，反而变得这么平静……”一边说着，韩山一边继续向前。尽管他已经猜测到了不寻常，但他们都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萧云是个聪明人，经韩山这么一提点，自然也就想到了点子上。不过这时他身旁的赤睛雪狼却蹭了蹭他的小腿，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念闪过，他猜测道：“会不会是破阶的五阶小狼，对周围的魔兽起到了震慑作用？”

    他所能想到，在这密林之中，大概也就只有那数不胜数的魔兽对他们有威胁了吧。

    “区区五阶，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量。”骆虎弓着背，左顾右盼之间，握紧冷月刃的手丝毫不敢放松，“在我的感知之下，一路走来，已经有不下三头五阶的魔兽对我们视而不见了。”

    “刚刚前面还有一头六阶的魔兽，似乎是感觉到我们的到来，它兀自绕道走开了。”韩山虽然不像骆虎那般如临大敌，但也时刻把魂力释放在外，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这么一说，就连萧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过他还是小声嘀咕着：“小狼身上有着狼王血脉，会不会是这令它们感到血脉上的等阶威压呢？”

    萧云只是随便说说，他不知道血脉的不同会不会无视掉自身实力的差距，但眼前这安然无恙的情况总得需要一个解释。

    正如韩山所说，他们四人这一路上山，走得实在太顺利了。若说是因为韩山、骆虎两个元魂境的高手压场，导致那些魔兽不敢妄动，但在这之前，两头四阶的魔兽联合十几头低阶的凶兽，这种垃圾的阵容就敢公然给他们添堵。

    到了现在，却连五阶，甚至六阶的魔兽都不敢来骚|扰他们，这不得不说，实在是有些问题。

    “或许吧。”对于萧云的说法，韩山淡笑一声，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咚咚咚。

    就在此时，众人却只觉地面一阵摇晃，整个山林无数巨鸟扑扇着翅膀从树林里飞起，更有无数巨兽踏着它们的铁蹄往山上某个方向奔去。再看空中，那些飞禽也朝着同样的方向飞掠而去。

    前一秒还安安静静的山林，转瞬之间就如山崩地裂一般，山里所有的原著居民几乎全部倾巢而出。众人可以看见，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就有数十头品阶不等的魔兽超越了他们，汇入了整个魔兽流中。

    身在密林之中，视线被那些苍天大树也遮掩了去，几人只能大致看清这些魔兽共同奔去的方向，却无法看到更远处魔兽奔跑的目的地。

    嗷呜~

    这时，竟连一直跟在萧云身边的赤睛雪狼也躁动了起来，伸长脖子对着天空长啸两声，一时之间，林间各种巨兽的嚎叫声震天传开，甚至比那山崩地裂更有声势。

    “小狼，你怎么了？”萧云见赤睛雪狼龇牙咧嘴，似是碰见了大敌，不由地一边抚摸狼头，一边询问。

    可不顾萧云的安抚，小狼再吼一声，趁着萧云不注意，嗖一声就窜了出去。等到萧云反应过来，小狼早已随着数不清的巨兽朝着远方奔去。

    “小狼！”赤睛雪狼速度之快，萧云完全没有反应，他来不及和韩山骆虎打招呼，也御动起内力，施展出鬼不识步法，顺着巨兽奔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怎么办？”萧云的冲动有些出乎了骆虎的意料，骆虎慢慢拔出冷月刃，黑着脸问道。他能看出，这些巨兽应该是受到了某样东西的召唤，才突然之间全部发疯似地出动。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却无从得知，还没弄清状况，萧云就脱离了他们这个小团体，这让骆虎有些恼火，但一想到是赤睛雪狼的缘故，他也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此时此刻，韩山也有些为难。不过他最终还是咬咬牙，下定决心：“走，跟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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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台囚龙，万兽朝圣

﻿定了主意，韩山和骆虎一前一后，护住慕容青橙，三人朝着萧云离去的方向奔去。周围各种各样的魔兽，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有正常的，也有畸形的，反正不一而足。

    由于这万千魔兽的阻碍，再加上萧云不计后果地用出了鬼不识步法，巧妙地穿梭在各个魔兽之间，没过多久，韩山一行和萧云的距离就拉开了。

    “这小子，步法诡异得很啊。”望着渐渐消失在魔兽群中的萧云，又看了看他身形移动间带起的一连串残影，骆虎惊道，“看来后九重境的实力已经隐隐将他的一些法诀优势显露出来了。”

    “什么？！”一听这话，慕容青橙先是一愣，也难怪她的反应最大，毕竟萧云一出现，他那后武九重境的实力就被韩山和骆虎看穿了。而只有慕容青橙，虽然同为后武八重境，但此时的萧云若是不运转法诀，她可看不出来萧云的实力了。因此，她最为震惊。

    “估计在那地宫之下，那小子又得到了不少机遇吧。”说这话时，就连韩山的语气之中都略带着艳羡。要知道，修炼一途，天赋尤为重要，而机遇也是必不可少的。

    没有一定的机缘，没有坚强的心智，就算是有通天的天赋，也不见得能够成为一代强者。毕竟，天才夭折的例子实在太多。

    “呵，要不是怕这些魔兽陷入疯狂，我直接开出一条血路来。”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骆虎并没有打算和这些魔兽起冲突，但萧云借助步法就快要甩开他们了，骆虎这才轻声道，“韩老，我们也得快一点了。”

    此话一出，韩山和骆虎周身元力连连翻涌，速度直接暴涨一倍，很快就重新缩短了与萧云的距离。

    而慕容青橙则还陷入深深的震惊之中，以至于连韩山提着她的肩膀猛然加速，她都没有察觉到。此时她的心里实在想不通，当初在渝城时，自己已然是后武七重境，而那时的萧云还没有进行修炼。

    这才几个月下来，就是以慕容青橙的超人天赋也才刚刚触及到九重境，可谁曾想到，萧云却犹如青云直上，一路飙升，直接来到了后武境的巅峰，这让慕容青橙如何能够想通？

    “难道他的天赋比我还好？”此时的慕容青橙早就在心里正视起萧云来，先不说萧云的天赋，就是萧云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她，她也早就把萧云当成了值得重视的人。而如今，慕容青橙更是怀疑起自己的天赋来，要知道，这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一向骄傲的慕容青橙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公主殿下不用失落，萧云那小子不过运气好点，论天赋，他可不及公主你。”韩山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慕容青橙心中所想，呵呵一笑后，连忙出言安慰。

    慕容青橙只是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想来萧云给他的打击实在不小。

    前面的魔兽群逐渐慢了下来，韩山一行三人都抬头去看，只见前方有一个较为平坦的坡地，而那坡地之上，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魔兽。转头往后看，山下还有数以万计的魔兽在赶来。

    而自己一行，作为人类站在魔兽群中，竟然没有一只魔兽对他们表现出敌意，这让韩山和骆虎都有些吃惊。再去看那萧云，只见萧云背着个黑铁盒的背影在魔兽群里格外显眼，他还在魔兽之间走来走去，似乎依旧没有找到小狼。

    “这是怎么回事？”按紧冷月刃，这样的魔兽阵势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冷月骆虎都不免紧张了起来，要是这里所有魔兽一起发狂，别说他是元魂境，就连涅槃境的修者也不一定能够在十万余只的魔兽之间保证安然无恙，“魔兽集体开会吗？”

    骆虎的冷笑落在韩山耳中，两人对望一眼，都不敢有所妄动。

    轰，轰，轰！

    突然，三道山崩般的巨响从前方传来，韩山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坡地的尽头是一面笔直的峭壁，此时在那峭壁之上，有着数不尽的巨石滚落。与此同时，三个石台从那面石壁上直接凸了出来，呈现三角的形状。

    “囚龙台！”看见这三个石台，韩山眼瞳一缩，吃惊喊道。

    “囚龙台？”见韩山那惊奇的样子，骆虎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韩山之前要求往山顶走并不是没有依据，相反，他一定事先知道些什么。想到这里，骆虎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次韩山也不隐瞒，点了点头：“你作为骆家五虎之一，难道不知道这秘境之中的一些规则吗？”

    骆虎一愣，随即摇摇头，他虽然作为骆家五虎，但关于这秘境的事他还真不知道。

    “慕容博这老东西守得还真严实。”韩山呸了一声，缓缓说道，“其实秘境的进口远远不止皇宫一个，但这些进口的目的地却大不相同，就比如有的会进入山体，有的会到达山底，总之，不同的进口大都会抵达不一样的地方。”

    “哦？”关于秘境的问题，骆虎是从未听皇族提过。

    “而皇宫那处阵法的目的地本是囚龙炼狱，却不想被人破坏，竟把我们传送到那地宫去了。只要不是到达囚龙炼狱，那么我们就只得自己想办法进去。而这囚龙台，则是从秘境进入囚龙炼狱的唯一办法。”

    “也就是说，囚龙炼狱乃是空间中的空间了？”对于秘境，骆虎能够知道的就只是这里是一方小空间，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韩山停了停，良久才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嗷呜!吼、吼、吼！

    骆虎还想打听多点，却不料周遭所有魔兽一起仰天长啸，那声音犹如九天怒雷，震得他们心神直荡。要不是他们都用元力封住了耳朵，恐怕都得落个双耳失聪的下场。

    吼声震天，在这山谷之间还没传荡开去，立马又传来咚咚之声，愣是压住了怒号之声。三人睁眼细看，只见所有魔兽，无论大小，无论品阶，全部都跪伏在地，呈朝拜之势，一起虔诚地望着那三方石台。

    “三方囚龙台，万兽朝圣地！皇上果然没骗臣下！”看着这万兽跪拜的场面，饶是以韩山的性子，也不免有些激动。

    他口中的皇上自然不是慕容博，而是慕容青橙的亲爹，炎华帝国上一任皇帝，慕容朗！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进入囚龙炼狱？”骆虎问道。其实萧云不在的这几天，韩山和骆虎已经完全摊牌了，毕竟共同患难，再加上皇族把骆虎忽悠到这秘境之中也惹恼了骆虎，二人都不是喜耍阴谋的小人之辈，故而把话说开了。

    也正是因此，骆虎也很想进去囚龙炼狱，看看慕容朗是否真被囚禁于此。不过虽然如此，骆虎还是没有倒戈相向的打算，忠贞之名自然不可能就听韩山的片面之词就弃而不顾。

    唰！

    此时，三座石台上各自冲天射出一道银色的刺眼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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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矛盾的青橙公主

﻿三束直插天际的银白色闪亮光柱，就如同三道顶天立地的小山峰一般，从那三个石台冲起，直接苍穹，光华流转，可比烈日。

    紧接着一阵炸响，三道光柱的表面各自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那三圈涟漪就像是三个光晕一般，萦绕在光柱表面，越扩越大，越扩越大。

    能量涟漪一出现，坡地上所有魔兽跪伏得更加低矮了。

    就连韩山、和骆虎也不得不御动周身的元力，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元力护盾，将慕容青橙给包在了里面，这才勉强挡住了那能量涟漪带来的威压。尽管如此，韩山和骆虎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惊骇。

    他俩可是元魂境的修为，韩山更是达到了元魂境的后期境界，这等实力，在那赤县神州本就是数一数二的了。再加上骆虎这一元魂境初期的高手，想来就算是涅槃境，也不可能仅凭一道能量涟漪的余威就将二人死死压住。

    这三道光柱究竟是什么？韩山、骆虎彼此对视，心里的讶异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了出来。

    而此时的萧云则更加顶不住这股威势了。强如韩山、骆虎两人都不得不祭出各自的手段保护自己，更别说萧云这么一个还不入流的后武境小子了。

    “萧云他……”被韩山骆虎一起出力保护着，慕容青橙虽然没有亲身领教到这光晕的厉害，但从两位长者那凝重的神情来看，这股威压必定不简单。所以，当慕容青橙的视线一接触到远方那道瘦小但笔挺的身影时，嘴上就不由自主地有些担心起来。

    此时此刻的慕容青橙，内心是很矛盾的。聪明伶俐如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三年来萧云对自己的心意，从内心深处来说，她是很感激萧云的，毕竟萧云无形之中帮助了她很多。

    但是感激的同时，她的心里又对身份不明的萧云有点一些看不起。不论是从她那过人的天赋，还是她皇室的背景，慕容青橙打心底有些排斥萧云。这倒不是说她慕容青橙有些虚荣，本来她就有些心高气傲，不光是萧云，对任何人她都是这样，不冷不热，不理不睬。

    然而，今天，她却不知道怎么了，鬼使神差地竟然一直望着那远方的背影，想要移开却怎么也移不开。

    “公主不用担心，那小子有两把刷子，应该不会有事。”韩山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情况，一边注意着慕容青橙。

    “哦。”慕容青橙眨眼间就恢复了平常的淡漠，她很想说一声“谁担心他了”，但是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被他咽了回去。

    自己这是怎么了？尽管表面上表现出极度平静，但慕容青橙内心却为她自己现在的复杂心理感到震惊，怎么了？自己竟会关心起他？不，不是关心，以前不也是象征性地问过他的情况吗？对，没错！自己只是象征性质的询问！

    在心里安慰着自己的同时，她的脑海里却满是萧云的影子。萧云勇斗傀尸，深埋地宫的画面反复浮现在眼前。她使劲地摇了摇头，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开始关注他了？

    想着就把视线移向远处那道背着黑铁盒的古怪背影，就在慕容青橙感觉到自己第一次有些莫名的繁乱之时，萧云却极不好受。

    咚一声，莫大的威压直接把萧云摁得跪在了地上，双膝砸出了两个土坑。虽然土坑不大，但从侧面还是看出了这光柱带来的威压非同小可。

    萧云已经催动了全身的内力，但依然还是瞬间就被压倒，仅凭这点，萧云就已经自知实力差距之大。摇了摇头，竭力克制住身体里的气血翻动，但还是没有忍住，一缕带着腥味的血红慢慢地自他嘴角溢了出来，很快滴在面前的沙土之中，浸红了一片土砾。

    “萧云！”由于慕容青橙盯着萧云的背影，所以萧云的状况直接就被她收入了眼中。看着萧云几乎没能抵抗，就已经跪倒在地，慕容青橙惊呼一声，随即拽了拽身旁的韩山，“韩爷爷，萧云他是不是不行了？”

    “咦？”经慕容青橙这么一说，韩山才发现萧云的异状，但奈何此时他也不敢抽身去救萧云，他不敢保证自己抽身过去，仅凭骆虎一人能否保证慕容青橙的绝对安全，因此他迟疑了，“公主殿下，朝圣仪式应该不会持续太久，萧云小友应该可以撑过来的。”

    就连韩山也用了“应该”一词，想来萧云的情况还真不妙。

    慕容青橙自然听出了韩山口中的不确定，但又不好强让韩山去进行搭救。无奈之下，只好低下头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韩山却有些惊异于今天慕容青橙的变化。他可是知道，就在不久前，他鼓励慕容青橙多和萧云接触时，慕容青橙脸上的那股不屑与不耐。怎么到了今天，这公主殿下却时时刻刻惦念着那小子呢？

    “莫非……”韩山没有往下想，却是想起了在地宫里面的时候，在他没有遇到萧云之前，慕容青橙可是一直和萧云在一起，难道那时候这两人发生了什么？又转念一想，今天萧云戟杀两头三阶魔兽救了慕容青橙后，公主殿下的情绪就有了些许的不稳定，“难怪从地宫出来，青橙一直怏怏不乐。”

    韩山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捶了捶自己的手心。

    不料这话被慕容青橙听在了耳中，她不知韩山在想些什么，故而好奇的问道：“韩爷爷，你说什么？”

    一听慕容青橙发问，韩山老脸一红，连连摆手，可不能让青橙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龌龊勾当……

    “韩爷爷，要不你去把萧云抓过来吧？他一个人在那边，好像情况不容乐观。”思考了许久，慕容青橙终于鼓起勇气对韩山说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鼓足勇气，以前让韩爷爷说话只需动动口啊，怎么这次犹豫了这么久？

    “公主，你和萧云小友？”

    韩山还没问完，就被慕容青橙直接打断：“那就算了吧，让他自求多福吧。”

    “这……”韩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也没说不去啊，怎么青橙反应这么大？现在也不好发问，只能将一些疑问暂时存放到了心底。

    咳咳，起初萧云还只是嘴角溢血，但随着威压的愈发强势，萧云竟然直接咳出了两摊鲜血，不仅他的衣服被血液浸红，他身前的土地也被染红了一大片。而小狼到现在还不知去向，他的身体也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

    就在此时，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从背后的黑铁盒中透射出来，一如在地宫之中遇见那第九具傀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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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进不去，也得进！

﻿一开始，萧云并没有注意到铁盒的变化，只不过那层光华慢慢化作一层薄膜，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如此一来，他周身的能量压迫几乎锐减了一大半。

    咦？他轻呼一声，身体所能感受到的瞬间轻松让他不由得一愣。很快他就发现了一层白芒薄膜覆盖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此时的他把铁盒背在身后，并不知道这些白芒是来自黑铁盒。

    “雪姨，是你么？”自己所认识，又恰好能够帮上忙的，大概就只有自己纳府之中紫晶寒玉里的皇甫雪了，所以他连忙在心底问道。

    “不是。”可出乎萧云意料的是，皇甫雪否定的声音立马就传了出来，而且她的声音似乎很急切，“小子，那三道石台之上是一座空间灵阵，应该是通往你口中的囚龙炼狱。”

    “什么？”萧云万万没有想到，跟着赤睛雪狼一直来到这里，竟然意外地再次碰见了空间灵阵。隔那三方囚龙台还有着不短的距离，以萧云的魂力自然还不能感觉到石台上面所引发的空间波动。

    不过萧云不行，不代表皇甫雪不行。

    从地宫的构造和在地宫里面的遭遇来看，地宫之主，也就是皇甫雪的丈夫，必然是一个精研于空间灵阵的灵阵师。那么皇甫雪作为妻子，萧云可不相信她对空间灵阵毫无涉及。更何况皇甫雪本身的魂力就极强，所以皇甫雪说那是一座灵阵，萧云完全没有做出怀疑。

    “那我们怎么办？”听说那灵阵有可能通向囚龙炼狱，萧云的心思立马就活了，自己一行人此行的目的不就是囚龙炼狱吗？这样一来，萧云倒是把身上白芒的来源搁置在了一旁。

    “杀过去！”皇甫雪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

    萧云先是一愣，随即轻笑，看这些魔兽虔诚跪地的样子，哪里用得着杀过去？就算直接走过去这些魔兽也不会有所行动吧。

    想到这里，萧云稳住了翻涌的气血，直接站了起来，转身对着韩山三人喊道：“韩老，石台上极有可能是通往囚龙炼狱的空间灵阵，我们快过去。”

    说完也不等韩山回答，萧云就直接快速朝着那面峭壁奔去。

    “他怎么知道？”本来萧云能够如没事人一般站起来，还能顶着那股骇人的压迫跑动，这一点就已经让韩山极为震惊，但他现在显然没有心思去研究这个。韩山看了看远去的萧云，又看了看一旁严阵以待的骆虎，心想就连冷月骆虎都无从得知的消息，萧云又是从何处知晓？

    难道他能够看出石台上的空间灵阵？这样一想，很快就被韩山摇头否定了，莫说是萧云，韩山和骆虎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感到那石台上的空间波动，萧云虽说也是魂流境的魂力修为，但没道理能看出韩山都看不出来的灵阵啊……

    “这小子身上谜团不少啊。”韩山轻叹一声，随着与萧云的接触增多，韩山竟有一点庆幸，庆幸当初在渝城与萧云交好，而不是结仇。

    “韩爷爷，韩爷爷！”见韩山发呆，慕容青橙连忙摇晃起韩山的臂膀，边摇晃还边喊道，“怎么了？”

    “啊？！哦。”被慕容青橙连连摇动，韩山一下子回醒过来，这时才发现萧云已经跑出去了一百多米，“不好！这小子，怎么能如此莽撞？”

    “怎么了？”虽然韩山的反常落在了慕容青橙眼中，但当下更重要的肯定是问清楚怎么回事。而骆虎则在一边淡淡地看着韩山，时而又转头看看萧云，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走！我们也去！”韩山来不及解释，和骆虎对了个眼神，就一把擒住慕容青橙，急忙御动元力同样朝着那面峭壁奔去，“不然等那小子到了，整个魔兽群就会彻底疯狂，我们只有被碾压的份儿。”

    情况危急，韩山只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局势。而慕容青橙和骆虎也不是不知事的人，当即也没有过多询问。

    “萧云的铁盒果真是件宝物。”疾行之中的骆虎还不忘时刻观察前面的萧云，当他发现萧云竟能凭借铁盒之中溢出的白芒在如此威压之下行动自如，登时就肯定了自己老早以前的猜测。

    最初见萧云之时，骆虎就对萧云从不离身的铁盒有过兴趣，但奈何他自己入手铁盒之时，却并不能感知到其玄奇之处。所以对铁盒的诸多猜忌也就无疾而终，今日再见铁盒大发神威，骆虎自不会傻得联想不到什么。

    跃过一头头跪伏的魔兽，韩山心里虽然紧张，但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镇定，行进之间还不忘和骆虎搭话：“骆将军的冷月刃又何尝不是一件宝物呢？”

    虽然萧云铁盒的确让韩山感到震惊，但他同样是知道，骆虎一直悬在腰上的冷月刃又怎能是凡物？

    “吼！”

    说谈之间，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兽吼。那道吼声如同实质音波一般，打在光柱之上，竟连石台上的三道光柱都略微摇晃。

    “不好！那小子已经进入石台范围！快！”韩山不由分说，直接两掌拍下，正好将身下的两头四阶魔兽排成粉末。正如韩山之前所说，整个兽群沸腾了。

    随着那道破天的吼声，整个坡地上近万只魔兽几乎同时跃起身来，一时之间，各种怪吼声充斥在这片天地之间，似乎连天、连地、连这巍峨的山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此时的萧云也不好受，本来之前好好的，一头头魔兽就像他自己养的一样，对他的前进完全视若无睹。可谁知到了最后，紧挨着峭壁的地方只剩了三头体型巨大的魔兽。萧云心想，只要越过了这三头魔兽，就可以攀上峭壁，登上石台，进到灵阵之中。

    可他同样清楚，眼前的三头魔兽，居然是清一色的六阶魔兽，一头六阶巅峰，另外两头也都是六阶中期。萧云虽然心惊，尽管知道此时的魔兽不会乱动，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抑制住了他自己的呼吸。

    然而，就是这样，萧云越过去之时，三头魔兽几乎同时有所感知，仰天长吼，不由分说地就扬起巨掌朝着萧云拍了过来。

    与此同时，怪啸声顷刻间在整个坡地爆发，所有跪伏在地的魔兽，此时都行动了起来，而无疑，行动的目标正是闯进来的四个修者。

    “糟糕！闯祸了！”直到这时，萧云才明白了过来。

    韩山三人被困兽群，但好在距离峭壁还有些远，离峭壁越远，魔兽品阶就越低，所以一时之间，韩山一行还没有威胁。

    可骆虎一边解决着身边的四阶魔兽，看着远处的萧云，道：“那里有三头六阶魔兽，怎么能够闯得进去？！”

    “那就是囚龙炼狱最后的入口！”韩山一手护住慕容青橙，另外一手掌力连出，近乎吼道，“进不去，也得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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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狮虎豹

﻿啪一声，在三头六阶魔兽的合攻之下，萧云虽有铁盒相助扛住了石台光柱的威压，但囿于他本身实力境界低微，没两下就被一爪拍中胸腹，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射入地面，发出咚一声响。

    好在是背部着地，摔砸的力量几乎全部倾泻在了他背上的铁盒，正因如此，他砸在地上虽然接连撞碎了两块巨石，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

    只是胸前就不同了，由于他的闪躲不及，三头六阶魔兽中的老大，也就是那六阶巅峰的巨狮直接扬爪拍在了他的胸腹。

    背后虽无伤痛，但胸前此时却火辣辣的疼。

    萧云自知，要不是有那层白芒阻滞了狮爪，他恐怕当场就会被洞穿身体，顷刻丧命。饶是借助了白芒之力，巨狮的爪子还是穿透了白芒，抓在他的胸上，留下了三道抓痕，皮肉翻开，血珠外渗。

    那股疼痛之感，就算是炼体练了三年，吃尽了皮肉之痛的萧云，依然还是咬牙啮齿，疼得直吸凉气。

    “暴烈九环狮！”应付着周围的一些四阶、或者五阶的魔兽，韩山还偶尔打量着最里面萧云的情况，当他看见一只狮爪拍在萧云身上时，尽管他对萧云有着一些信心，但此时心里也担心起来。

    那可是暴烈九环狮啊！

    在整个赤县神州，也只是听说在大巫山脉的最深处才有可能出现的狂暴魔兽！

    生来就是四阶巅峰，堪比五阶的上等魔兽。

    兽如其名，暴躁、刚烈是暴烈九环狮的显著特点。而之所以称之为“暴烈九环狮”，是因为其生下来时脖颈处就有四道黑环，象征着它四阶的实力。然后随着它的每一次进阶，它的脖子上就会多出来一条黑环。

    也就是说，暴烈九环狮可以晋升到九阶魔兽，到那时，它的脖子会有九道黑环，彰显出它堪比人类坤神境的非凡实力。

    而眼前，这只暴烈九环狮脖子处分明有了六道黑环，而且在最后一道黑环的下面，第七道黑环已经隐隐有了些雏形。这不正好说明，它是六阶巅峰、半步七阶的魔兽吗？

    被这样的魔兽全力击中，萧云还能有活路吗？

    现实马上给出了答案。萧云砸在地上，掀起了一阵铺天盖地的灰尘，由此也可以看出，暴烈九环狮的那一爪力量之大。就在韩山以为萧云此命休矣之时，从那灰尘之中陡然射出一丛白芒。

    定睛看去，那白芒竟是由于移动速度过快而带起的幻影！

    看这样子，萧云竟然没有大碍。

    韩山耸然一惊：“我还是小看了这小子啊……”

    听着韩山的自言自语，一直躲在韩山庇护之下的慕容青橙，此时早已严严实实地捂住自己的嘴，她完全不敢相信，萧云以后武境九重的实力竟然可以硬接下六阶暴烈九环狮的重击，若是换做自己，恐怕早就香消玉殒了吧？慕容青橙心里的惊骇已经达到了顶峰。

    卸下了铁盒后，萧云借助鬼不识步法，他的速度暴涨，竟连那三头六阶魔兽在短暂的这一瞬间都没有发现他。但是他的实力终究没有达到通脉境，而鬼不识步法乃是一种玄阶脉术，所以对他的内力消耗极其严重。

    这不，刚刚窜逃出去数十丈，他的速度就有了明显降低。

    这个时候，三头魔兽齐声怒吼，想来也是发现了萧云。

    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缕金光闪现到了逃窜的萧云面前。萧云急忙刹住，心凉到了谷底，没想到眼前这巨型金豹子，却有着与它体型完全不对应的速度。仅仅一个眨眼，就直接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堵在了萧云的前面。

    萧云毫不怀疑，这金豹子的速度恐怕是他的十倍不止。

    “闪电金丝豹！！”拍飞了一头五阶中期的魔兽，韩山再看萧云，顿时就被萧云身前那道金色巨影给吓得一个趔趄。

    “韩爷爷，怎么了？”韩山身体的细微颤抖自然躲不过慕容青橙的眼睛，是以慕容青橙焦急问道，以她聪敏的个性，应该已经预料到了那三头六阶魔兽的厉害。

    一把拉过慕容青橙，紧接着一掌拍下，解决了一头袭击慕容青橙的四阶魔兽后，韩山才气喘吁吁地说道：“挡在萧云面前的是一头六阶中期的闪电金丝豹，这种魔兽素来以速度见长。古籍中记载，其背生双翼，脚踏金光，身如闪电，行破空间。据说五阶之上的闪电金丝豹就已经初谙空间之力，煞是棘手啊！”

    空间之力！那可是只有一小部分精通空间灵阵的灵阵师才能够接触到的东西啊。若是寻常修者，至少也得等灵尊境才能谙熟空间之力，摆脱空间束缚！

    慕容青橙也是极为震惊。

    再看过去，只见萧云还没有完全从闪电金丝豹的速度之中回过神来，那闪电金丝豹就已经连踏两步，火速撞向呆愣之中的萧云。硕大的体型与萧云相撞在一起，就像是一块千斤巨石撞上了一块豆腐般，其结果可想而知。

    噗嗤，满口鲜血喷洒，在空中留下了一道血弧。萧云本以为就此结束，谁料忽然一道黑影瞬移到他的身后，不等他看清那黑影是何怪物，就只听见一道狂吼。

    萧云只觉双耳嗡嗡作响，那一瞬间似乎失去了听觉，甚至耳际隐隐有一股暖流淌下，让他心神一沉。

    相比之下，这一次他的身体摔在地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的痛，对他来说，却丝毫没有感觉。不知道是因为麻木了，还是因为太痛了，痛得已经失去了知觉。

    “黑纹双尾虎。”这一次韩山的语气已经近乎平淡了。倒不是因为黑纹双尾虎不厉害，而是因为三头魔兽带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大到他已经无力去做出震惊的反应了。

    谁也没想到，在赤县神州可以说一辈子都遇不到的魔兽，在这秘境之中竟然一下子就碰到了三头。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福气”，韩山轻笑，但是面上的苦涩却一点儿也没有遮掩。

    不同于上次，这一下萧云倒在地上，久久没有爬起来。

    “冷月无锋！”唰唰两声，随着骆虎的一声厉喝，两道狭长的月牙形刀锋从骆虎身前拉出，进而急剧扩张，嗖一下划斩了出去。

    看样子骆虎也是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所以毫不犹豫地祭出了底牌。

    “不要留手了，那小子快撑不住了！”两道月牙划出，凡是被月牙劈中的魔兽，不论三阶、四阶，还是五阶，全部尸首分离，当场毙命。

    韩山被骆虎提醒，也立刻积聚威势，想来也是要发动底牌了。

    暴烈九环狮，黑纹双尾虎，闪电金丝豹！一狮一虎一豹，情况一下子变得极其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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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对一，单挑？

﻿这三头六阶魔兽，显然就是这整个秘境之中的王者。虽然放眼望去，整个坡地，甚至整个山体，所有魔兽加起来足有近十万只，但是没有一只敢于闯入狮虎豹的战斗范围。

    由此可见，这三头巨兽有着不一般的话语权。

    “别动，我替你疗伤。”躺在地上已经力竭的萧云，只感觉一阵恶心难受，这一次的伤恐怕丝毫不比被锁尸七阎罗搞出来的浅。这时，皇甫雪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我不能暴露身份，所以还是只能靠你自己面对这三头蛮兽了。”

    声音很轻，很小心，看来皇甫雪是真的害怕被发现，萧云在心里应了一声，也没有想太多。回应了之后，立马就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浸润着他的全身，为他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器。

    萧云也不动弹，静静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体各项机能的迅速恢复，心里对于皇甫雪的实力更是吃惊与好奇。仅是一道灵魂体，就能光凭能量治疗他的重伤，若是皇甫雪的本体还在，那岂不是可以和阎王殿抢生意了？

    默默地感受着那股温柔的力量，如一汪清泉流遍他的全身，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舒爽感觉。他发现，这力量不是元力，倒更像是锁尸七阎罗七尸归一之后所催发的那种力量。

    灵力？！大概是了，萧云早就听说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其力量通灵之后，可以起到许多骇人听闻的作用。当然，这用于医疗治病自然是其中之一。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炸响声传来，骆虎催发出来的那两道月牙刀锋，就像是能够穿透空间一般，所过之处，全部魔兽都在瞬间被击毙。也正因此，骆虎打开了一条血路，他跟在那道月牙刀锋之后，很快就接近了石台的范围。

    这个时候，韩山的威势也已经积聚完成，如法炮制，他两掌对着前方平平推出，两道如山岳一般的掌印，携带了呼呼的风啸之音，毫不客气地往前推进。

    一切被掌力波及的魔兽，除了几只五阶中期之上的意外，尽皆化作肉末，与漫天灰尘搅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韩山扶住慕容青橙，同样跟在自己的掌力之后，飞速接近那最里面的三头兽王。

    吼！

    就在这时，三只巨兽同时对天长啸，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去，竟大有与那三道光柱分庭抗礼的趋势。而那音波滚滚，似乎是带着某种命令传荡开去。

    这一幕，就连韩山和骆虎，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随着三兽的怒吼，那紧追韩山、骆虎的魔兽全都停了下来，不仅如此，而且还都立马往回撤，只留了韩山、骆虎、慕容青橙三人与暴烈九环狮、黑纹双尾虎和闪电金丝豹三兽在那石台之下的平地中。

    数万只魔兽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场地，没有一只再靠近场地之中，就像是在刻意为韩山他们腾出打斗的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光亮如镜的冷月刃横在身前，让骆虎多多少少有了一些底气。面对三头六阶中期之上的狂躁魔兽，即便是闻名整个赤县神州的冷月骆虎，也丝毫不敢托大。

    没人能够给出回答，但是三兽接下来的举动倒是让他们明白了过来。

    三只巨兽齐齐长吼，黑纹双尾虎对着骆虎狂啸一声，直接奔着骆虎飞奔了过来。而紧接在黑纹双尾虎之后，暴烈九环狮和那闪电金丝豹也四蹄连踏，攻向另外一边的慕容青橙和韩山。

    “一对一，单挑么？”三兽迅速选定目标，也让韩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作为兽王，它们有它们的骄傲，之前萧云独自闯过来，它们也没有一起对萧云攻击，而是一个接一个，虽然结果都是一样，但起码说明了它们没有以多欺少的打算。

    至少面对眼前这些人，它们根本不需要以多欺少！

    知晓了三兽的目的，韩山却满脸苦涩，黑纹双尾虎摆明了找上了骆虎，以骆虎元魂境初期的境界对上中期的双尾虎，虽然很难致胜，但相信以骆虎的实力，短时间内也不会落败。

    而一狮一豹则显然是挑选了韩山和慕容青橙作为对手，韩山自己，作为元魂境巅峰的修者，倒不惧怕同为元魂境后期的暴烈九环狮。但是慕容青橙如何能够对阵闪电金丝豹呢？二者的实力差距，可不是丁点半点……

    如此一来，韩山就不得不以一敌二，这样的话，就算他的实力高深，也不能保证在两头元魂境的魔兽攻击下安然无恙。

    “韩爷爷，既然来都来了，让我去吧。”慕容青橙心思细腻，自然看出了韩山的想法。虽然自己实力低微，但她也绝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后腿。

    这是她的坚持，更是她的骄傲！

    “不行！”韩山断然拒绝，他作为臣子，哪里能让自己的主子犯险。话不多说，狮豹已经来到眼前，韩山沉喝一声，直接迎了上去，两掌分开，铁了心要以一对二。

    “雪姨，能快点吗？！”刚刚有所好转的萧云，初一睁眼，就看清了场内的局势，他知道就算韩山想要以一敌二，但那两只魔兽可不会允许，所以他只能催促皇甫雪，加快为他疗伤。

    正如萧云所想，闪电金丝豹在快要接触到韩山的掌力之时，突然消失了，毫无征兆地消失了。萧云转头去看，正好看见一抹金色的影子瞬移到了慕容青橙的面前。

    闪电金丝豹的速度，轻而易举地躲过了韩山全力一击。

    “青橙！”眼见闪电金丝豹突然消失，韩山自然知道其目标，回头去看，顿时大喊。而正因为韩山的回头，他的掌力打偏，直接轰进了暴烈九环狮身后的峭壁上，硬生生地在峭壁上砸出了一个一丈多深的掌形巨坑。

    而暴烈九环狮则趁机加速，用它那硕大的躯体蛮横地撞在韩山身上，登时发出一声巨响，肉体与肉体相撞的低沉闷响，韩山直接口吐血沫，暴退三丈。

    这还是萧云认识韩山以来，韩山第一次吃大亏。

    “哼！”时刻戒备着的慕容青橙，眼看一道金色巨影闪现出来。她冷喝一声，浑身同样金光大放，金光凝聚在她掌心，其威势虽然不比韩山骆虎，但也有模有样，“喝！”

    断喝一声，双掌推出，正好与闪电金丝豹的躯体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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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哪里有你，哪里就有麻烦！

﻿金光掌力一瞬间就和闪电金丝豹的身躯轰撞在一起，发出嘭一声响，而结局却一点儿也没有出乎意料。

    慕容青橙的金光掌力就如同决堤的洪水，呼啸而出，却又顷刻溃败。而闪电金丝豹仅仅只是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立马长嘶一声，继续撞向慕容青橙。

    慕容青橙的倾力一掌对闪电金丝豹竟完全无用。

    噗！纤弱的身体被硕大无匹的闪电金丝豹撞上，就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倾轧在了一堵土墙之上，慕容青橙一口浓血如泉涌出，刹那间就染红了她那青色的公主长裙。

    而那半红半青的倩影，此刻就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被闪电金丝豹撞飞之后，飘摇着砸落向地面。

    “不行！”恢复得七七八八的萧云，再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鲤鱼打挺般地翻身跃起，意念一动，方天画戟闪现在他手中，他一个箭步，径直朝着摔倒在地的慕容青橙冲了过去，他清楚地看见，慕容青橙被撞飞之后，闪电金丝豹那肥硕的身形也消失在了原地，“雪姨，麻烦你了。”

    萧云自知身体还未达到最佳状态，但这时的他显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刚刚得空才恢复七层的丹田内力，此时在他的意动之下，全部倾巢而出，转瞬之间充盈了他的四肢百骸。鬼不识步法的脉术法诀这时竟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嗖嗖嗖，带起一连串残影。

    眼看着就要靠近慕容青橙了，萧云不由得心中一喜，没想到这次竟能比那闪电金丝豹快！可微喜过后，他的眼睛却瞥见另外一边，一道金色的影子同样极速接近慕容青橙。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抡起八百多斤的方天画戟，嘴里低吼一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愣是掷出了那异常沉重的轩辕古戟。唰唰，方天画戟脱手，在身前留下一串串戟影，带着呼呼风声，不偏不倚地朝着慕容青橙身后的那抹金影射了过去。

    咚，闪电金丝豹刚在慕容青橙身后显出身形，却不料迎面一把长戟飚射而来。它到底只是魔兽，根本来不及躲闪，嗷呜一声长啸，方天画戟就稳稳地射在了它的身上。

    戟尖没入闪电金丝豹的身体足有半尺，饶是皮糙肉厚的六阶魔兽，此时此刻也痛得咿呀鬼叫，其声音之凄厉，就仿佛那鬼哭狼嚎，听得人汗毛倒竖。

    八百斤的重量，再加上萧云尽全力抛射，直接将形如小山的闪电金丝豹推后了数丈之远。而金丝豹的爪子始终紧紧扣住地面，愣是在地上抓起了四条手臂粗细的土沟。

    “没事吧？”萧云可顾不上闪电金丝豹，连忙扶起躺在地上的慕容青橙，满怀关切地问道，边问还边伸手抹去了慕容青橙嘴上鲜红的血迹。

    当他的手掌碰触到慕容青橙的脸蛋之时，两人都没来由地一颤，就像是……触电了一般。

    重伤到几欲昏迷的慕容青橙，微微睁开眼，毫无意外地看到了同样稚嫩，但已经熟悉起来的少年脸颊。她虽然已经预料到萧云会出手，但看到萧云之时，却又有些慌张，以至于连萧云的问话都没有回答。

    慕容青橙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却纷乱无比，好不容易理顺的心思此时再次乱作一团。几乎每一次危难时刻，他都会毫无例外地出现在自己身边，无论实力高低，无论背景如何，他总是毫无所求地帮助自己，这就是……爱吗？

    回想着自己以前的态度，慕容青橙不禁反问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奇怪？自己今天怎么会想这么多？不不不，这还是我吗？

    甩了甩头，心里勉强安定下来过后，她再看萧云，却有着另一种难明的意味。为什么每次和他一起就会有各种危险？还偏偏每次都需要他来帮忙！哼！慕容青橙，你太没用了！

    萧云哪里知道慕容青橙的那点小心思，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的伤势特别严重。于是登时就扶好慕容青橙，轻声说道：“运转心法口诀，我替你疗伤。”

    同时在心里呼唤了皇甫雪，得到皇甫雪的同意后，才用双掌抚在慕容青橙背后。顿时，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萧云的纳府注入到其经脉，然后顺着他的经脉溢出他的掌心，进而进入到慕容青橙的身体，为慕容青橙恢复着受损的地方。

    萧云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并不是来自皇甫雪，而是来自紫晶寒玉。之前萧云突破也是吸收的紫晶寒玉之中的能量，想来还有不少剩余，而皇甫雪又不愿暴露身份，自然就将那部分能量引了出来。

    吼！

    仅仅只为慕容青橙输入了几股能量，虽然无法达到治疗的目的，但起码也稳住了慕容青橙的伤势，倒不会继续恶化下去。萧云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所以在听到这声豹吼时，就立马停止了对慕容青橙的治疗，小心地把慕容青橙扶到一边，道：“你休息一下，这豹子我来应付应付。”

    虽然自知与那闪电金丝豹完全不在一个实力等级，但萧云还是挺了挺胸膛，总不至于让慕容青橙去吧？

    这时候，还得男人扛！

    此时，慕容青橙也从繁杂的心绪中跳了出来，当她听到萧云打算一个人去抵挡闪电金丝豹时，心底没来由地涌起了一丝关切之意。但那丝关心到了嘴边却又成了其他的话：“哪里有你，哪里就有麻烦！”

    就连慕容青橙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一句话。不过想想，这句话倒也是实话……

    最尴尬的还是萧云了，他完全没料到，慕容青橙不但没有感激的话语，反而来了这么一句，倒像是在责备。不过细细一想，这句话好像还偏偏无法反驳。

    “嘿嘿。”萧云只能抱以尴尬的一笑，摸着自己的头，傻傻地点头，“好像还真是这样……”

    说完也不等慕容青橙继续说话，转身就去迎那急冲过来的闪电金丝豹。

    待萧云转身离去，慕容青橙呆呆地看着他那有些颤抖的背影，她知道，萧云也是重伤之体，但他却毫不顾及自己的伤势，无怨无悔地过来相帮。想到这里，慕容青橙又对刚刚的话语有些后悔了。

    轰隆之声不时传来，另外一方的韩山、骆虎与狮虎缠斗，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层次，若不拿出杀手锏，一般是很难分出胜负的。当韩山把萧云救下慕容青橙的一幕幕全都收入眼中后，他也安下心来与面前这暴烈九环狮好好玩玩。

    他看起来丝毫不担心萧云。

    正如他自己所说，萧云这小子，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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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显神威

﻿别看萧云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如闪电般本来的金丝豹冲了过去，其实这时候的他心里也慌张得紧。从背上取下黑铁盒，两只膀子抡了抡这比那方天画戟还要重上许多的狭长铁盒子，他的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些。

    “雪姨，我可以动用紫晶寒玉里面的能量吗？”他完全没有与闪电金丝豹硬碰硬的打算，他与那豹子的实力本来就悬殊太大，若不借助外力，恐怕只需要一个照面，他就可以两腿一蹬了。

    眼看着就要和闪电金丝豹撞上了，心里还是没有传来皇甫雪的回应之声。

    萧云也不催促，他知道，那些能量是皇甫雪的丈夫储存在紫晶寒玉里，用来供养皇甫雪的灵魂的。若是能量被抽干，谁也无法预知对皇甫雪的灵魂究竟会有什么伤害。

    所以，皇甫雪的迟疑，也在情理之中。

    呼呼，抡圆了手中的沉重铁盒，刮起了一阵风啸，闪电金丝豹也如同瞬移般来到了萧云的面前。大喝一声，萧云直接抡砸起铁盒，与金丝豹抓过来的兽爪碰在了一起，发出铛一声响。

    “这些畜生的皮肉都是铁铸的吗？！”萧云大骂一声，无穷的力量从那铁盒导入到他的身体。他只听到一阵嗡鸣之声，然后就如意料之中的倒飞了出去。

    闪电金丝豹也是一声怪吼，看来它的身体也不是钢铁之躯嘛？至少被这千斤的铁盒砸中后，它也会疼得怪叫。

    砰！后背撞入一块巨石上，直接把那块巨石撞了个四分五裂。萧云只听得自己浑身骨骼传来的咯咯声，要不是三年如一日的辛苦锻体，他毫不怀疑这一击之下，他就已经粉身碎骨了。

    自我讥笑一声，他拄着铁盒爬了起来，尽管没死，但他此时也不好受。经历了这么多次打击，他的身体多处皮开肉绽，也有几道关节处似乎隐隐有脱臼的趋势，这让他只是笑了一声都觉得浑身疼痛。

    “好！”

    皇甫雪的回应瞬间传入他的大脑。

    萧云咧嘴一笑，虽然这声回应来得有些晚，但毫不影响他对皇甫雪的感激之情。“好”音刚落，纳府之中一股磅礴的力量汹涌溢出，转瞬之间就冲入了萧云的四肢百骸。

    捏紧拳头，他甚至能够看见皮肉下那近乎奔腾的血液，以及那近似于龟裂土地的皮肤。他知道，那是力量太过庞大，以至于他的身体无法安然无恙地将之收纳。

    这一刻，萧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感激他的父亲。若不是父亲的栽培，让他有了远超常人的体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现在他的身体是否可以容纳下如此庞杂的能量。

    轰——

    甚至还有着多余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喷发出去，顿时，他周身的灰尘就像是被一圈看不见的能量波卷起，然后推开。萧云的周围，此时形成了一个圆球状的真空地带，地带之中，能量呼啸不停，威势惊人不止。

    “这小子！”一掌格挡开暴烈九环狮的凶猛一抓，韩山自然感知到了场地另外一边的能量波动，回头看了一眼，登时就落实了心中的猜测。

    缠斗中的骆虎和黑纹双尾虎，也感觉到了那股喷薄欲出的能量，不约而同地停下攻击，看向那能量风暴正中心的萧云。不光骆虎眉目微凝，就连黑纹双尾虎，也不禁流露出了两抹人性化的震惊之色。

    吼吼吼！

    或许是这磅礴的能量让那些低阶魔兽感受到了不安，所以各种乱吼声充斥着整个山谷，并且不断回响，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魔兽群的惊惧。

    嗷！

    作为对手，闪电金丝豹怎么能容忍一个后武境的小子大发神威，它仰天怒啸，直接蛮横地冲向能量空间之中的萧云。萧云已经看出来了，这些魔兽根本不像人类修者那样，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法诀来使自己的攻击力达到最大效果。

    它们只有本能的冲撞，撕咬，抓扯。六阶的实力也只能附着在这些简单的动作之中，没有了攻击法诀对攻击力的加成，这魔兽的战斗力只能和普通的元魂境初期修者相当。

    但是魔兽的强悍体质却又为它们的战斗力加了分，所以总体来说，六阶魔兽还是可以发挥出它六阶的实力。

    一边疏导着涌入体内的无尽能量，萧云一边注意着闪电金丝豹。他有把握，此时的他收纳了近乎天文数字的能量，实力就算没有元魂境，起码也到了御元境。虽然还是不能打败闪电金丝豹，但起码缩小了实力差距，有了一拼的资本。

    “来得好！”眼见闪电金丝豹愤怒地冲了过来，萧云大笑一声，这从未有过的力量之感让他充满了自信。嗖，遍布在他周身的所有能量，眨眼之间全部收归到他的体内，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撑爆了，难忍的痛苦之中却又有着说不出的畅快。

    就连他的眼睛似乎也布满了血丝。

    看着行如闪电奔腾而来的闪电金丝豹，不知怎的，此时的金丝豹在萧云的眼里，虽然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捉摸不到，但萧云却可以分辨清楚闪电金丝豹的位置，不像之前，只有闪电金丝豹自己显现身形，他才能够看见。

    这就是实力吗？！

    意念一动，萧云直接运转起了鬼不识步法，目前这卷玄阶的脉术可以说是他的最强手段了。至于另外那卷八极青焱拳，他不是没有练过，但显然对上这皮肉如铁的魔兽，拳法丝毫占不到便宜。

    唰唰唰，两道影子竟然直接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当然，并不是真正消失，而是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此时此刻，靠在一旁的慕容青橙一直张大嘴，久久没能合上。她对眼前的情况已经麻木了，一次次地遭遇危机，萧云却能一次次地拿出远超他自己的实力，虽说不能化险为夷，但是没有一次不是成功脱险。

    这次也一样！慕容青橙在心底肯定道。

    虽然只是后武八重境，但慕容青橙却清楚得很，萧云并不是真真切切地拥有眼前这实力。聪慧如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萧云假借了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即使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能够借到这份力量，为他所用，那与他自己拥有这种实力又有多大的区别呢？只要能达到目的，不论实力来自何方，能被他利用，那就是他的！

    眼睛眨也不眨地搜寻着萧云的影子，慕容青橙似乎能够看见，萧云在那各方云集的神州武道会上一鸣惊人！

    什么时候，她会预想着他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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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人鬼莫识，轩辕古戟

﻿唰！！

    身形移动间，萧云竟然拉出了一串七八道幻影，回首望去，八道虚影惟妙惟肖，饶是萧云自己，都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不对啊，速度达到极致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身体一动，就拖出了八道无法分辨的影子，这哪里是速度过快产生的。再去看闪电金丝豹，他更加确定了速度无法达到眼前的效果。

    但偏偏他却达到了。

    吼~萧云思虑之间，躯体消失的闪电金丝豹唰一下就在他的眼前显出身形，从那数丈开外的地方，眨眼间来到萧云眼前，这之间没有过程，仿佛二者之间近在咫尺。

    这才是速度达成的效果！

    咆哮一声，闪电金丝豹初一露出身形，也是明显地一怔，明显也没有料到眼前的情况。但闪电金丝豹怎么说也是驾驭速度的行家，自然不会被萧云这点小把戏骗到。

    嗷！再次吼叫起来，闪电金丝豹毫不迟疑，张舞着它那露出森寒指甲的爪子，直接对准一整串虚影最前面的萧云本体撞去。

    依靠速度拉出残影，那么第一道身影就必定是本体！

    这一点，生来就驾驭着超凡速度的闪电金丝豹怎么可能不知道。

    “糟糕！”见闪电金丝豹抓了过来，萧云心底微沉，暗骂自己班门弄斧。眼看着锋利的豹爪泛着森冷的金属般光泽，毫不客气地朝自己心窝捅了过来，萧云自知躲不过去，闭上眼准备强接这一爪。

    “啊！”靠在石碓上的慕容青橙已经闭上了眼，她实在不忍眼睁睁看着萧云被闪电金丝豹洞穿胸口。看那闪电金丝豹的力量，爪子挥动间，竟然还带起了一圈圈空间裂痕，由此可知，它的力量怎么能是肉体凡胎抵挡得了的？！

    尽管慕容青橙心里的高傲作祟，莫名地希望萧云吃点苦头，但出于她的善良，她可不想萧云就这样身死道消了。

    毕竟他也是帮过自己的，慕容青橙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一刻，就连万千魔兽似乎也屏住了呼吸，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任谁也能看出，在萧云力量暴涨过后，闪电金丝豹也不再轻视敌人。这一爪，才算是完完全全发挥出了它本身六阶中期的实力，与之前那些戏耍慕容青橙和萧云的攻击相比，完全就有着天差地别。

    一爪，不抓萧云一个胸骨断裂、脏腑爆碎，闪电金丝豹誓不罢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云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段法诀。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念起这一段法诀，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用来积聚能量抵御攻击了。

    嘶！！闪电金丝豹那如钢铁般的爪子竟贴着萧云的衣服，刨了下去，仅仅只是将他的衣服撕裂，却并没有对萧云造成伤害。

    只感觉身前一道凉风刮过，虽然不明所以，但毫无疑问，萧云躲过去了。

    叮，一声轻响，萧云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幻影。此时，那森冷的豹爪已经洞穿了那虚影的身体，而虚影也伴随着一道响声，迅速地湮灭了去。

    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头去看，却看见他身后七道幻影竟然依旧没有消散，是速度太快，还是我思考太快？萧云不禁有些懵了。

    不对！怎么身后只有七道影子了？七道！对啊，前面不是被闪电金丝豹抓灭了一道吗？

    这么一想，萧云才明悟过来，原来他已经从原来的八道幻影之首，退到了第一道幻影之后，成为了第二道幻影。不，是本体与之前的第二道幻影在雷霆时刻互换了。

    怎么回事？

    他猛然想起，刚刚自己念了一段什么法诀来着？对，那不是鬼不识步法的法诀吗？难道刚才这一切都是步法的精妙之处？

    想到这里，萧云索性再起了一个念头，嗖，他甚至没有听清耳畔的风声，一个眨眼之后，前面再多了两道幻影，而他本体也与原先第四道虚影互换了！！

    原来真是鬼不识步法！

    验证了自己的想法，萧云这才发现这卷玄阶脉术的精妙。之前萧云就一直觉得这步法虽然可以提高移动速度，但定阶为玄阶高级还是有些鸡肋了。

    直到现在，他才猛然觉醒，玄阶高级脉术，自然有它玄阶高级的奥妙。不是它本身鸡肋，而是自己无能，一直没能参透其妙处。

    正如现在，鬼不识步法居然可以幻化出与本体无异的虚影，而且可以任意地在各大虚影之间切换，如此一来，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倒还真没有落了它鬼不识步法的名称。

    一步踏出，人鬼莫识！

    “小子，用轩辕古戟法！”就在萧云为自己看破鬼不识步法的玄妙洋洋自得之时，皇甫雪的娇喝声猛然传入他的大脑。

    他瞬间惊醒，这才看见，那闪电金丝豹一击未果，彻底恼怒了起来，对着萧云身前的两道幻影疯狂地撕扯。只在瞬息之间，那两道虚影就也被撕了个粉碎。

    “畜生，竟然趁我不备。”萧云大骂一声，剩下五道人影，再加他的本体，一共六道影子就地一滚，他的本体顺便就捡起了之前戳中闪电金丝豹之后遗落在地上的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握在手中之后，萧云努力地去回想拿起方天画戟之时散落在他身体里面的那些信息。根据皇甫雪所说，那些信息就是轩辕古戟法。虽然不明白皇甫雪为什么现在才告诉萧云，但萧云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无论是血肉之中，还是骨骼之中，凡是有那么一丁点信息存在的，都被萧云拼命压榨了出来。

    嗷呜！

    对于萧云一而再再而三地躲了过去，闪电金丝豹也没了最初那点玩味之意，伸直脖子仰天一吼，接着就在萧云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萧云知道，闪电金丝豹要来真的了。

    身形一动，萧云本想多幻化出几道虚影，可结果却没能如愿以偿。他身后还是只有五道虚影，看来这鬼不识步法也是有所限制，不能无限制地幻化“替身”，应该也是受对步法的修炼程度控制吧。

    看来以后还得多多参详一下这步法。他心里打定了主意，环顾四周，依然没有发现闪电金丝豹的影子，不知道这豹子又打算干什么？

    “赶快解决！阵法要消散了！”

    就在这时，韩山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萧云转头去看，只见囚龙台上三道光柱已没了最初的那种浩荡之气，相反，那三道光柱还在缓缓回缩。料那光柱收缩回去后，灵阵也就关闭了。

    心中寻思着如何解决闪电金丝豹之时，他的识海之上突兀地闪起了四个古朴大字，正如当初拿起方天画戟之时的字体一样。

    这四字便是：轩辕古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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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行家出手

﻿韩山刚刚出言提醒过后，立马就有两道恐怖的威能在场地中央积聚，并且同时刮起两团呼啸的龙卷，风声鹤唳，尘土飞扬。一时间，就连黑纹双尾虎和那暴烈九环狮也不敢轻易靠近施展大招中的韩山和骆虎。

    光柱阵法的消弭，也是让此二人着急了起来。

    两股威势从天压了下来，饶是萧云此刻浑身力量充盈，但依然被压得轻哼了两声，膝盖微曲，拼命运转能量才堪堪承受住了这刚烈无匹的威压。

    骆虎与韩山到底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底牌手段还真不少！

    “呵。”轻笑了一声，却因为肌肉的牵动而不得不停止讪笑。萧云看看四周，只见满脸惊呆的慕容青橙痴痴地看着自己，想来还没有从刚刚那玄奇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他无奈地抱以微笑，若不是他自己使用出了鬼不识步法，恐怕就连他也会被这种虚实不清的诡异步法给吓得呆愣当场吧。

    虽然保命底牌没有韩老和骆将军多，不过我这些小把戏总比你们多吧？嘿嘿诡笑，不得不说，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萧云还能这么淡定地开自己的玩笑。不知道他是神经大条，还是生来就是乐观主义？

    嗷呜~

    闪电金丝豹的怒吼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大概是由于其速度过快，导致萧云不仅连声音来源的方向辨识不清，就连闪电金丝豹的身体也是丝毫没有看见。

    行如闪电，这闪电金丝豹的速度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随着韩山和骆虎身上的威能积聚起来，黑纹双尾虎和暴烈九环狮也长嘶一声，各自身体之上也开始涌动起可怕的能量波动。能量奔涌之间，竟隐隐有着与韩骆二人分庭抗礼的架势。

    而萧云更是抵挡不住这一下子翻倍的威压，喉咙涌上来一股甘甜的腥味。他强忍着上涌的气血，可惜身体内的能量已经到了极限，再向紫晶寒玉借能量的话，没准闪电金丝豹没有料理掉，他自己倒先被能量撑爆了。

    因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极力运转着身体里已有的能量。

    出乎意料的是，场地之中的威压不仅对萧云有用，对闪电金丝豹也有着不小的压迫。因为，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闪电金丝豹，此时竟然隐约可见一道金光，在不停地围绕萧云急速旋转。

    看来，闪电金丝豹的速度也被韩骆二人和一狮一虎的威能给压了下来。

    而场地四周那些低阶魔兽的退后也更是说明了这一点。

    这，大概就是最后一击了吧！！

    “都有底牌，就我一个人是坑啊……”眼见两人三兽都有如神助、威风凛凛，萧云无奈苦笑，自己到底只是个后武九重境的皮壳而已，哪里禁得住这一群六阶畜生的疯搞。

    没错，此时在萧云的眼中，韩山和骆虎与那三头六阶魔兽无异，都他妈疯了！

    “小子，轩辕古戟法。”兴许是知晓了萧云怯懦的心思，皇甫雪的声音适时在萧云脑海中响起。

    “轩辕古戟法？”萧云不知道皇甫雪为什么会对这戟法如此有信心，若是放在几人都没出全力之前，他也是毫不怀疑轩辕古戟可以与闪电金丝豹周旋。但现在，一群元魂境的“修者”都祭出了最后的手段，萧云可不相信凭一个戟法就能与六阶中期的闪电金丝豹硬碰硬。

    闪电金丝豹由于超高速度而化作了一缕电光，电光将萧云给包围在了中间，让他丝毫没有逃出去的可能。而且随着闪电金丝豹的急速移动，竟在周围掀起了一堵肉眼可见的风壁，无论砂石泥土，一旦被那风壁卷上，立刻就化作了齑粉。

    这才是真正的极限速度啊！

    手持方天画戟在那风壁上只是敲打了两下，萧云就知道，要想破掉这风壁，绝不是简单易行之事。闪电金丝豹不愧是驾驭速度的个中好手，利用高速移动掀起牢不可破的风壁，先将敌人困于风壁之中，接着慢慢收缩风壁，绞杀敌人……

    “集中意念，我送你上囚龙台！”话音刚落，一股温婉但是强大的力量直接覆盖了萧云的身体，那是皇甫雪的灵魂力量，“放松身体，由我来控制。”

    萧云依言照做，可是心中却疑虑重重，皇甫雪不担心暴露身份了？

    “你这小子忒胆小了，我让你见识见识轩辕古戟的厉害，也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强者！”皇甫雪不无自傲地笑了两声，她似乎看穿了萧云心中的顾虑，继续道，“那两个小子都在全力催发元法，自然不可能顾得上我了。”

    两个小子？萧云一愣，才明白皇甫雪说的是韩山和骆虎。

    “小子，戟这种灵器比较特殊。它可刚可柔，既有蛮力，也有巧劲。”皇甫雪驭驶着萧云的身体，一边挥动着方天画戟，一边给萧云解释道，“既然这野兽要来硬的，那就以暴制暴、以牙还牙。”

    萧云认真听着，这可是高手的心得，不听就浪费了。

    “看仔细咯，你可别眨眼哦，小屁孩。”嘻嘻一声轻笑，皇甫雪舞出戟影重重。

    虽然没有刮起什么劲风，但起码招式漂亮，就算不耐用，也还勉强耐看吧。若是皇甫雪知道萧云此时心里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一脚把萧云踹飞出去。

    那一堵圆环状的风壁已经开始朝中间收拢，看那样子，用不了十息的时间，风壁就会像绞肉机一般把萧云绞碎。至少目前，萧云是这么以为的。

    “哈！”皇甫雪低喝一声，手中方天画戟不再舞动，而是摆出了一副向前猛戳的姿势。喝声一出，宛如有一股无形的气势荡漾开去，就连风壁都被震得剧烈颤抖了两下。

    皇甫雪果然有两下子！这是萧云心中首先闪过的念头。

    刹那间，目不转睛的萧云似乎看见了万千戟影归于一体，所有戟式全部统一化成了那前戳的招式。与此同时，皇甫雪操纵着萧云的身体凌空踏了几步，他的身体就如离弦之箭般陡然朝着风壁射了过去，就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凌空而行，这分明就是摆脱了空间桎梏的标志！

    轰！！

    此时的萧云，脑海中充满了兴奋，以至于连方天画戟与风壁轰然相撞，他都还没回过神来。之前他一直只是对于皇甫雪的实力有着猜测，但具体到底是怎么样，由于皇甫雪的有意隐瞒，他一直没能窥见皇甫雪的全部修为。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就在此刻，萧云才真正感受到了皇甫雪实力的恐怖。要是这力量能够为己所用，何愁神州武道会的首冠会花落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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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成功登台

﻿咔咔咔！

    失神的萧云，还是在听到了面前清脆的碎裂声之后，才猛然回过神来。由于是皇甫雪操纵着他的身体，所以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也都悉数屏蔽了去。直到方天画戟和风壁相撞的前一刹那，他都还是身体放松、毫无知觉的。

    伴随着咔咔之声，萧云定睛去看，只见那透明的风壁，被方天画戟砸中过后，竟然只是破了一个窟窿，并没有完全崩裂。由此看来，这闪电金丝豹也是使出了终极手段。

    即便如此，萧云还是能够感觉到皇甫雪的藐视之意。

    嘿嘿一声轻笑传来，就看见面前这堵厚达三尺有余的风壁，此刻就犹如那镜面一般，随着不断响起的咔咔声，整块风壁以那砸出的窟窿为中心，以蜘蛛网的形式迅速朝着四周蔓延。

    仅仅只是三个呼吸之间，这一大块透明的风壁之上，就已经遍布了细密的裂纹。而且那些裂纹还在不断地到处延伸，纹重纹，缝叠缝，一时之间，偌大的一整块风壁就已经有了坍圮之势。

    这次的硬**锋，还是皇甫雪赢了！

    难怪她一直肆无忌惮，看来这六阶中期的闪电金丝豹在她眼中，或许还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咔！

    裂缝已经将风壁撕扯得千疮百孔，就在最后一道毁灭性的咔嚓声下，整块风壁全部崩碎。而风壁里面禁锢的力量也在一瞬间爆发，这就更加快了风壁塌毁的进程。

    嗷！风壁全线崩塌，而造出风壁的闪电金丝豹也因此受了牵连，怒吼一声之后不得不显出身形。它的四爪鲜血淋漓，显然没料到几次坚挺起来、一直处于弱势的萧云，竟会突然爆发出这等惊人的攻击力。

    不但将闪电金丝豹的看家本领给一戟捅破了，更是借此伤到了闪电金丝豹的本体！

    然而，越是这样，闪电金丝豹骨子里的那种偏执与疯狂就越是动荡不安，以它目前的智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萧云了。

    在它眼中，萧云为鱼肉，而它自己则是刀俎！

    所以闪电金丝豹再次动了。

    这次它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蛮横地冲向了落地的萧云。

    它已经癫狂了。

    换做任何一种魔兽，在这种情况下也会癫狂的。

    而萧云嘴角轻钩，看着那急冲过来的闪电金丝豹，却再没有了之前那种无法捉摸其行踪的感觉。相反，如今这豹子的行动就像是慢动作一般，一跃，落地，蹬地，腾起，一连串奔跑的动作就这么慢慢地被萧云的眼睛解析出来。

    “难道受伤过后速度也没有了？”萧云心里不禁纳闷。

    “你小子想得倒美，这是我的魂力帮你分析出来的。”一道略显娇媚的声音在萧云脑海里响起，萧云知道，这的确是皇甫雪的功劳。

    转瞬之间，闪电金丝豹已经来到了萧云身前一丈范围之内。只见那豹子龇牙咧嘴，卯足了劲直接在一丈开外弹跳了起来，跳在空中足有半丈来高，而它那两只前爪无一例外不是张舞着抓向萧云。

    “好机会！”皇甫雪轻笑一声，萧云就在皇甫雪的掌控之下抬起胳膊，好不花哨地往前一舞方天画戟，顿时一道气状戟影撞向来袭的闪电金丝豹。而萧云的身体则借着反冲的力道一跃而起，竟然直接朝着那三方囚龙台飞了过去。

    萧云现在才发现，皇甫雪一直操控着他的身体背向囚龙台。想来就是想要借助力量飞上去，毕竟她若是直接凌空走上去，那就一定瞒不了另外一边的韩山和骆虎了。

    身体飞向囚龙台之余，萧云还不忘看看那被戟影打中的闪电金丝豹。只听得咚一声响，戟影与硕大的豹体相撞，一点也不成正比的两道影子却产生了完全相反的结果。

    闪电金丝豹一声哀嚎，然后就只见它的壮硕躯体倒飞了出去。

    而飞在空中的闪电金丝豹，更是连连呕血，从那些血液之中，萧云分明看见了许多破碎得不成样子的东西，他知道，那是闪电金丝豹的脏器。

    皇甫雪这一次，竟然毫无留手。

    嗷呜~

    突然，一声狼嚎不知从何处传来，那千万只魔兽中突然奔出来一条白色的雪狼，正是萧云寻而未果的赤睛雪狼。噔噔噔，小狼似乎早有预料，直接奔着那命不久矣的闪电金丝豹而去，看样子分明是想吞食了那六阶的闪电金丝豹。

    这样的话，不知道刚刚进阶为五阶的小狼又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看着小狼，萧云突然才联系起来，看来皇甫雪本来就要打死闪电金丝豹，替小狼觅食呢。这主人和宠物之间才真的是“心有灵犀”啊，不然也不会一瞅见闪电金丝豹受伤，五阶的赤睛雪狼就迫不及待地出来……

    “看来自己还得多个心眼儿啊，毕竟小狼的主人不是我……”萧云暗暗在心里警惕。

    轰！轰！

    就在萧云顺利地落在了囚龙台上时，石台下面陆续传来两道震天炸响，看来韩山他们的杀招也已经正式在交锋了。

    想到这里，萧云就没去想皇甫雪的事情了，而是俯瞰下方，他也没想到，他居然是第一个登上囚龙台的。

    而他这一看，瞬间就惊呆了。因为韩山和骆虎两人辛辛苦苦积聚起来的威能在黑纹双尾虎和暴烈九环狮的攻击之下，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就全线溃败。

    “怎么会？”萧云心底一凉，可接下来的情景就让他立马明白了过来。因为骆虎借着黑纹双尾虎的攻击力量，也是直接朝着这石台飞来。而韩山则是迅速跑到慕容青橙身边，一把抱起慕容青橙，也借助暴烈九环狮的力量跃向石台这边。

    原来他俩一直在寻找机会，好借魔兽的力量登上这峭壁上的囚龙台。而之前这二人久久没有上台，想必是怕上台过后，三头魔兽就会把矛头对准萧云。这样一来，就麻烦多了。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等萧云登上石台……

    四人在囚龙台上会合，彼此相视一眼，随而大笑了起来。

    “小子，不错嘛。”骆虎一只大手直接搭在萧云的头上，用力地揉了揉萧云的头发，看向萧云的眼神之中不乏赞许之色。

    慕容青橙望向萧云的目光则更加复杂。

    嘿嘿一笑，萧云早已将方天画戟收入了纳府之中，而那黑铁盒也被他背在了背上。他拱了拱手，哈哈笑道：“侥幸，都是侥幸。”

    其实萧云也没有说谎，皇甫雪闪电出手，这还真是十分侥幸。

    “走吧，进阵。”韩山虽然也眼带笑意，但他出奇地没有多说话。他的视线扫了扫那正在吞食闪电金丝豹的赤睛雪狼，又隐秘地瞥了满脸稚气的萧云几眼，心里渐渐地有了一些想法。

    萧云也没注意到韩山的小动作，笑哈哈地跟着进到光柱之中。

    唰，眼前一白，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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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空中悬人

﻿再次恢复视力的时候，四人的身体早就已经不在那万兽朝拜的囚龙台上，而是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众人抬头，只觉天上的星辰仿若伸手可触。

    这里是什么地方？

    几个人都向四周看了看，许久之后才得出结论，他们好像……已经来到了山顶。

    如此一来，倒就容易想通了。难怪之前他们一直循着山体往上攀登，却怎么也无法攀上山顶，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他们始终只是在山腰盘旋。原来通向山顶，须得经过灵阵。

    而山顶和山腰之间，显然也是有着空间灵阵阻隔。

    到了山顶，他们才发现，这里的地面异常平滑，就像是有人用刀刻意将这山尖削去，在山顶留了一处平台出来。而平台中间竟然是中空的，整个山顶就像是一个环状山体，往外是悬崖峭壁，往内也是深不见底的巨型石坑。

    “这里……是一座火山吗？”朝着山内的巨坑呼喝了两声，听着从其中传回的微弱回声，众人更是断定了这个石坑深不可测，搞不好直接贯穿了整个山体。

    “囚龙炼狱在这里面？”也难怪慕容青橙有此猜测，到了这里，除开面前这个大坑，她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地方可以用来囚禁修者。

    听了慕容青橙的话，韩山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俯下身子探过头去朝坑里一望，顿时说道：“应该是了。”

    骆虎和萧云一听这话，连忙看向韩山，只见韩山从那石坑的山壁中拉出了一条锁链。那锁链锈迹斑斑，已完全看不出锁链本身的颜色，更为震惊的是，锁链竟比韩山的大腿还粗。饶是韩山用力，拉出这条锁链也有些艰难。

    这么重，这么粗的铁链绝不是用来囚禁普通人的。

    “过来看。”韩山随意地将那铁索重新扔了回去，招呼着另外三人。

    循着韩山所指的方向，众人惊奇地看见，整个山壁上密密麻麻地全是悬挂着这种特制的坚固铁链，粗略估计，足有数千条之多。而这些铁链全部都是紧扣山壁，以一个微小的角度落在巨坑深处。

    再往下看，就有些模糊不清了，不知道是视线的原因，还是坑中有障眼之物。

    叮叮叮。

    突然，刚刚被韩山扔下的那截铁链，竟然剧烈摇晃起来，锁扣与锁扣相撞，发出一阵急促而又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来得突然，直把聚精会神张望坑中的慕容青橙吓了个趔趄，脚下一盘，险些直接栽落下去。好在离得近的萧云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慕容青橙的手才把她拉了回来。

    善意的一笑之后，萧云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抗拒之意，这才松开了手，尴尬地低着头，聊表了一下歉意。

    “我们下去。”锁链上既然能够传来动静，那就说明这个坑底绝对有生命存在。再看这些纵横交织的铁索，很明显是人力施为，那就更加证明了这里极有可能就是囚龙炼狱的入口。韩山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他捉住一条锁链，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接着骆虎也如法施为，攀着锁链朝巨坑深处滑落下去。

    萧云和慕容青橙对视一眼，都莫名地苦笑了一番，也都按照韩山和骆虎的方法，顺着锁链慢慢往下滑去。

    人在铁索上摇来晃去，自然就使得这些锁链彼此之间互相撞击，发出一阵阵叮叮当当的声音。而众人又身在坑中，不，现在看来，这应该是一个直达山底的洞。身在洞中，叮当之声久久无法消弭，众人在滑落之际也难免有些不耐。

    而那些锁链之上还时常有一股力量传来，更是让本就不甚平稳的锁链摇晃得更厉害了。萧云紧紧抓住这粗粗的铁索，好几次都险些被摇落下去。

    初始，这些锁链还基本上是贴着洞壁，众人手抓铁索，脚踩石壁，倒还比较平稳。可下行了不知多远，这些锁链竟慢慢地偏离了洞壁，都自发地以一定角度朝着洞的中间靠去。

    “石壁上有藤蔓，贴着石壁继续往下。”韩山最先到达铁索偏离的地方，自然也就第一个发现了石壁上生长的手臂粗细的藤蔓。

    根据韩山的提示，其余三人也很快从铁索上过渡到了藤蔓上。一行四人各自确定之后，就继续顺着藤蔓，贴着洞壁往下滑行。越往下空气越湿润，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的，谁也不知道洞底到底会有什么。

    “韩老，这囚龙炼狱莫非真囚禁了龙族不成？”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压抑，萧云故意打了个哈哈，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韩山一边照顾着慕容青橙，一边和萧云说着，“囚龙炼狱这个名字还是十几年前先皇与众强者发现秘境之后定下的，据我所知，当年先皇率帝国一众强者在这秘境之中也是大战了数十天时间，折损了不少元魂境的高手，最后才顺利征服秘境，开辟出了囚龙炼狱。而对于囚龙炼狱里面原先是什么情况，我还真不知道。”

    “元魂境都死了不少啊……”萧云一惊，本是随意问问，没想到这秘境也是大有来头。

    许是韩山的介绍让众人都感觉到了可怕，一时之间，几个人都默默地往下攀爬，谁也没有再说一句。

    就在这种安静得有些异常的氛围之中，四人又下行了不知多久，却觉得这洞底慢慢的开阔了起来。出人意料的是，这下面竟也还有光线，虽然不似外面骄阳如火，但也把这洞照得透亮。

    “啊！”突然，慕容青橙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东西，被吓得大叫一声。

    这一声尖叫也让其他三人神情紧张起来，韩山迅速荡起藤蔓，来到慕容青橙身旁，低声问道：“青橙，怎么了？”

    “那边……有……有人。”慕容青橙抚了抚胸口，竭力使自己稳定下来。她半闭着眼，腾出一只手指着韩山的背后。

    众人一听有人，几乎同时运转起了身体内的力量，韩山和骆虎更是调集了天地之中的元力。做好这些准备之后，他们才缓缓转过头去，顺着慕容青橙示意的方向望去。

    果然，就在那洞的中央，在那空中悬浮着一具人体。

    韩山和骆虎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自然不会像慕容青橙那般大惊小怪。他们催动着元力，小心戒备着，同时仔细朝那具人体看去。

    细细一看，他们才发现那人是被囚禁在此的。只见他的身体张开，呈现“大”字形悬在空中，而两只手臂、两只腿都被那铁索扣住，铁索便是萧云他们之前下来时攀附的那些锁链。

    而那人眼目微睁，瞳孔却一点不动，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冰凉的尸气，但尸体还算完整，想来是刚死去没多久。

    “别怕，已经死了。”韩山拍着慕容青橙的肩膀安慰道。

    “下面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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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熟悉的气息

﻿喊出这句话的正是此刻位于最高处的萧云，他是最后一个下洞，因此此时他比其他三人所处的地方都要高。也正是因此，萧云往下才看到了更多韩山他们由于视线阻隔而看不到的东西。

    顺着萧云指着的方向，韩山、骆虎，还有慕容青橙都下意识地往底部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就连韩山和骆虎都明显的呼吸不畅了起来。

    “怎么这么多尸体？”其实慕容青橙也并不是害怕尸体，只是之前没有心理准备，突然瞧见那具尸体自然有些失控，所以才惊叫了出来。而这时，她已经有了准备，情绪也就平定了不少。

    在最先发现的这句死尸下面大概三四丈的距离，密密麻麻地到处都悬挂着人体。那些人体同样是被四条大腿粗细的精钢锁链扣住了四肢，一眼望下去，足足有上百具人体被铁索悬在空中。

    “看来这里的确是囚龙炼狱了……”看着下面的那些人体，韩山猜测，这些都是被赤县神州九州十国捉住的通缉犯，或者是对各国社稷有严重威胁的修者。这样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囚龙炼狱无疑了。

    韩山、骆虎、萧云和慕容青橙四个人就像是四只壁虎一般，附着在笔直的洞壁之上。好在那些藤蔓枝叶茂盛，一时之间倒还不容易发现他们。

    “阿嚏。”就在这时，那下面的百具人体之中突然响起一声喷嚏。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上来，“小姑娘口无遮拦，我这老头子还没死呢，咋就成了尸体？”

    说话之间，一道凛然的气势直冲了过来。

    韩山立马将慕容青橙拨开，周身元力奔涌出来，挡住了那道气势。

    元魂境！

    “前辈，还请大人大量。”乍一交手，对方的实力就显露无遗。韩山心中暗凛，看来这囚龙炼狱中果然都是一些大人物，不过他嘴上倒客气得很，毕竟这还没有找到慕容朗，不宜节外生枝。

    “来客人了！林老鬼，王老鬼，出来接客！”那苍老的声音哈哈一笑，明明没有喊出多大的声音，却充斥着整个山洞。

    循声望去，众人看见一个白发长髯的老者，只见他也同样被四道铁链束缚，其身体在众多人体之中并不出众，除了他开口说了两句话之外。

    “来客了？那可是稀客啊？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个大侠被九州十国给盯上了？”这时，从山洞的更深处又传来一道声音，这声音有些沙哑，想来有些时日没有开口说话了，也不知道是那老者口中的林老鬼，还是王老鬼，“老叶啊，这次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还不是这几个小鬼，咿呀鬼叫的，扰了老子的清梦。”叶姓老者，也就是最开始的那人，语气之中颇有些埋怨之意，似是在指责着萧云一行人，“不过这次这群小鬼貌似是自己来的，没看见帝国卫兵跟着啊。”

    “哦？”那被唤作林老鬼的老者显然也来了兴趣，但是却一直空闻其声，不见其人。

    “敢问前辈，这里可是囚龙炼狱？”对方随随便便一出手便是元魂境的实力，这让韩山一点儿也不敢托大。况且这里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高龄，韩山唤他们一声前辈倒也在理。

    只是那叶姓老者似乎根本不把韩山放在眼里，继续优哉游哉地和黑暗中的林老鬼对话：“林老鬼，你隔壁老王呢？怎么不出来？”

    “妈的，你也知道，这里的七星金锁阵无时无刻不在变换位置，不知道那老鬼被带到哪里去了。”黑暗中的这道声音似乎还极为舒适，连打了几个哈欠才接着说道，“不过那糟老头兴许借助这次的机会一举冲破了元魂境也未可知。”

    “七星金锁阵？看来这里却是囚龙炼狱无疑了。”韩山呢喃自语，根据这两个老头的字里行间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所以也不再开口询问，而是继续护着慕容青橙，沿着藤蔓朝洞底滑行。

    骆虎和萧云对于这秘境的了解还不如韩山，所以韩山说什么也只能是什么了。

    “小子，这地方有古怪。”萧云扶正了背后的黑铁盒，也跟着继续往下。可就在这时，皇甫雪的声音通过纳府传入了他的识海。

    “古怪？什么古怪？”然而他的询问却始终没有得到皇甫雪的回答，“雪姨？雪姨！”他不断以意念沟通着纳府之中的紫晶寒玉，却一直没有得到回音。

    心里虽然着急，但萧云也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四人攀着牢实的青藤，慢慢往洞底进发，而随着他们慢慢下行，离之前看见的那叶姓老者也近了起来。韩山和骆虎不由得运转起周身的元力，时刻做着动手的准备。

    尽管那老者被铁链锁缚，但他的话语中却满不在乎，这让韩骆二人不得不小心应对。

    能被帝国关押在此的不一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但至少也是实力通天的强者。

    “林老鬼，这几个小子身上还有不少宝物呢？”叶姓老者继续幽幽说道，好似完全没有看见萧云一行人一般。而由于这里再不像之前那般通明，光线也不是特别充足，所以那老者的面貌、神情，甚至连衣着都无法看清。

    “敢来闯这秘境，这几个小子胆子倒还不小。”那林老鬼始终没有显露身形，也无法通过声音的来源判断他到底是这一百多具悬着的人体中的哪一个。不过他好像没睡醒一样，说话时还哈欠连天的，“咦？老叶，你有没有嗅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

    此话一出，顿时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朝着攀行之中的萧云袭来。萧云大惊，连忙御动丹田的内力。然而，那股力量却并没有攻击萧云，只是在他身体上扫了一遍，然后就如潮水般退去。

    “熟悉的气息？”萧云大惊，难道他们口中所谓的熟悉气息是指雪姨？这样一想，他的心中更是惊骇不定，难怪雪姨突然之间就销声匿迹了，连灵魂沟通都不敢使用。只是不知道这两个老头子与雪姨是敌是友，是友的话，倒可以松一口气，但若是敌人的话，恐怕事情会再起波澜啊。

    心中念头闪过，萧云甚至不知道刚才那股探测的力量是来自哪里，而且就连韩山和骆虎两个元魂境的强者在身旁，似乎也没有觉察到那股力量的到来。

    这两个老鬼的实力……

    “没有吧，老头你那鼻子不灵了，哈哈。”说这话的是那叶姓老者，看来刚刚那股力量就是他的。只是他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吗？萧云总觉得他这句话别有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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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碧藤香

﻿“没有吗？哎，人老了，不中用了……”只听得黑暗中一声长叹，那林老鬼似乎也是以为自己的感知出了错误，幽幽哀叹过后，就继续和叶姓老者攀谈起来。

    看得出来，两个老者都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料想这两人被困了岂止一年半载，在这么一个环境中，他们依然还能忍住寂寞，由此观之，这二老的心性恐怕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林老鬼，这次长睡可有收获？”叶姓老者气定神闲的，说话时也不睁眼，也不刻意对着某个说话，倒更像是随意起了个话题，一点儿也不像是被囚禁了数年的人。

    答复声依然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大概是林老鬼的位置原因，使得他一开口，其话语就被这圆筒形的坑洞反射回来，又折射出去。这样一来，就像是周围全是他在说话一样：“哪那么容易有收获？修炼一途，不光修力量，更要修见识。没有大千世界供老头子我参观，又如何祈愿能遍观万象，参悟真谛？”

    “此话倒是在理，只是于你我而言，世间万象如今怕是一纸空谈，那是‘奢侈品’了……”叶姓老者嘴里哼着奇怪的调调，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听着两位被困老者你一言，我一语，韩山和骆虎只当是这两个老头子久未开口之后的闲聊而已，自没把他们当回事。而萧云却不这么想，虽然老者的话极其随意，但他觉得这二人，尤其是那叶姓老者，故意装腔作调，并不是无聊之举，反而像是……引起他的注意。

    这样一想，萧云对两人的谈话内容不禁就上了心，“不光修力量，还要修见识，修世间万象”，他默默重复着两位老者的话语，却冷不防的觉得有一种熟悉之感。

    修见识，看遍万象！这种说法对他来说，更是似曾相识。是在哪遇到过呢？父亲说过？法诀中提过？还是皇甫雪教过？他通通点了点头，转瞬又全部摇头否定。

    “咦？两个元魂境就能闯进来？这秘境怕是放水了吧？”萧云纠结之际，暗处的林老鬼突然惊疑了一声，尤其那“放水”两字说得极其大声，极其清晰，就好像是故意说过谁听似的。

    “元魂境？呵呵，两个不知道轻重的莽夫罢了。”听完林老鬼的话，叶姓老者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出言讥讽道，好似他对元魂境的实力极为不屑。

    “你！”正攀枝下行的骆虎突然听到这句话，顿时勃然大怒，名扬神州的冷月骆虎何曾被人这般嘲讽。不过他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毕竟现在情况不明，不宜产生冲突。

    “你什么你，你旁边那巅峰的老头都没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然而骆虎收嘴，并不代表叶姓老者也同样怕惹麻烦。叶姓老者直接点出了韩山的境界，言语之中对骆虎更是轻蔑。

    叶姓老者这样一激，更是激起了骆虎的火气，想他帝国之内响当当的人物，没想到今天在这被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给教训了。骆虎正要发作，却被旁边的韩山拉住了：“且看他怎么说。”

    被韩山拉回，骆虎虽然愤懑，但还是强行压制住了他自己的怒火。他有他自己的骄傲，但此刻，他不知怎么竟妥协了。

    “敢问前辈，我们何莽之有？”韩山单手在身前行了个虚礼，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谦逊。他不像骆虎那样拥有着无法言明的骄傲，他吃过败仗，做过别人的手下败将，被人追杀过，也无数次地失败过，他自觉没什么值得自己骄傲，所以他能够很快地放下姿态，所以他能够做到能屈能伸。

    这，大概就是骆虎和韩山的本质区别。

    “不扯其他有的没的，就说这碧藤香入鼻，而你们却无一人有所察觉这一点，就足以见莽乎~”叶姓老者这次竟出奇地和韩山多说了一句话，只是此话一出，韩山和骆虎，甚至连萧云也不禁大惊。

    “碧藤香！！”韩山轻呼，想也没想，立即喊道，“闭气！”

    而除了慕容青橙不知以外，萧云和骆虎早已在叶姓老者说出碧藤香三个字之时就已经闭气龟息。

    慕容青橙常年身在锦衣玉食的宫中，不知野外大千世界的种种奇物倒也不奇怪。但萧云可是对这碧藤香熟悉得很，他不仅在其父亲交给他的那一千典籍之中读到过碧藤香的介绍，更重要的是，在他修行三年时间的那后山渊潭之中也有类似的植物生长。

    碧藤香，一种混迹于普通树藤之中的常青藤物，一般人很难将其和普通的树藤分开，只有一些深谙其功用的炼药师，才会对这碧藤香格外熟悉。

    就连萧云，也对这碧藤香不熟悉，尽管生活了三年的渊潭壁上也生长有这类植物，但他至今也不能将其与普通藤物分开。

    而其功用，据萧云父亲所说，很多炼药师都把它用来作为迷幻丹药的主要灵材。因为，它散发出来的一种气体，无色无味，但可以轻松迷晕任何境界的修者。

    注意，是任何境界！这正是碧藤香的神奇之处。

    所以，大部分有经验的修者，在穿过长满树藤的丛林之时，都会选择闭息前进，谁也说不准哪丛树藤下面就是碧藤香……

    “已经晚了。”叶姓老者听到韩山大喊闭气，心道这小子倒也算有些见识，不过还是嗤笑一声，缓缓说道。

    随着叶姓老者的话音刚落，韩山、骆虎、萧云和慕容青橙四人顿时只觉浑身乏力，而韩山骆虎周身的元力也慢慢地全部涣散。他们意识模糊，手掌无力，渐渐地无法抓紧手中的藤条。

    唰唰唰，接连几道破风之声，四道人影直挺挺地从洞壁之上跌落下来。他们只觉叶姓老者的讥笑声不断地在上空回荡，而那泛着乳白色光辉的洞口则距他们越来越远。

    萧云也已经力乏，但不一样的是，他的意识还很清醒。此时的他心里很不平静，因为书中记载，碧藤香这种植物可遇不可求，它虽然看起来极其普通，但却对生长地的要求极其苛刻。

    但是具体怎么个苛刻法，书中没说，萧云问他父亲，他父亲也只是摇摇头说：“当今世上，能够孕育出碧藤香的地方不会超过十处。”

    不过十处，那就是九处了？当时的萧云就这样想着，广袤无垠的世界只有九处地方有碧藤香，它倒的确很苛刻！

    而能够接触到碧藤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叶姓老者才咬定了韩山等人认不出碧藤香，进而借此嘲讽。

    “九处？我就见了两处了，倒也并不是那么稀罕嘛。”嘴角斜勾，萧云无奈自嘲，但心里却是充满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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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走茶未凉

﻿直到双眼合上的最后一刻，萧云依然没有弄清楚心中的疑团。

    疑虑之一，据典籍之中的记载来看，这种植物极其罕见，虽然萧云不想承认，但毫无疑问，它的确稀有。无人知道它的生长环境，所以自然也没人能够确定在哪里能够看见它。若非其功能并不出众，萧云毫不怀疑，它必定是无数修者争抢的对象。

    只是他不知道父亲的话是否属实，若世界上真的不超过十个地方可以生长这种植物，那炼药师们又去哪里找寻这样一种灵材，来炼制迷幻的药物呢？

    事实也如他所想，古往今来，找到碧藤香的炼药师有，但屈指可数。目前记载过并且经过证实的，只有一个人真正炼制成功了碧藤幻香，这个人就是五千年前的“药帝”，决明子……

    而连碧藤香存在的地方都要比找到它的炼药师数还多，由此也可以看出，这是怎样的一种植物。

    就是这样一种植物，萧云却先后两次在不同的地方见到。

    换做以前，萧云绝对会将其归功于自己的运气，但现在不同。他长大了，尤其是在炎华帝国的这几个月，他真的成长了，他学会了思考，不再像以前那样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因此，他疑惑了。

    无数人穷极一生都不见得能够见到的植物，年仅十六的萧云已经见到了两次，这不是运气，那就是刻意的安排？！难道真是父亲的安排？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三年来，萧云自问，父亲身上的谜团反而是最多的。

    最亲近的人，却最不熟悉……

    疑虑之二，则是那个一直身在暗处的黑衣人。

    自从萧云离开渝城之后，他一直觉得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起初他只道是自己疑神疑鬼，但从在皇宫深处被神秘黑衣人丢进灵阵之中那天后，他就肯定了，那并不是他多疑，而是确实存在。

    的确有人一直从渝城跟他来到了帝都长安，并且此时也来到了这秘境之中。

    萧云断定，前前后后几次出现的黑衣人都和他自己的父亲有关。但具体是谁，他不知道；黑衣人具体要干什么，他不知道；甚至连黑衣人与他父亲之间的关系，他也不知道。

    他越发觉得，这所有的一切是个局，而他就是那个局中之人。

    可悲的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局想要做些什么。

    身在局中，心已在局外。

    疑虑之三，就是这个秘境的古怪。

    事到如今，萧云的脑子已经活络了起来。无论是在炎华帝国的种种传言，还是韩山与骆虎的亲口介绍，萧云都毫不怀疑地认为，即使是御元境的强者，到了这秘境里面，都会面临着九死一生的险境。

    但他们却走得太顺利了。

    正如之前韩山和骆虎所言，太过顺利，反而显得有些妖异。

    诚然，从地宫出来，他们的确是九死一生，萧云更是死过了一次。但他的“死”也让他因祸得福，最终成功脱离地宫。再后来，遇上了三只兽王，本以为在劫难逃，结果又阴差阳错地找到了囚龙炼狱的入口。

    这是好运吗？恐怕谁也不会这么想了。

    尤其是刚刚遇到的那个叶姓老者，萧云越想越觉得，他那些话是故意说出来的。而若是萧云所料不错的话，林老鬼、叶姓老者必定与皇甫雪早就相识……

    ……

    想了许多之后，萧云的意识也开始昏昏沉沉，眼睛视物也看不清楚，眼前一片模糊，耳畔一阵窸窸窣窣的奇怪声响。他的眼皮也没有了睁开的气力，终于，他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的身边就只剩了他一个人。

    轻轻嗯了一声，萧云睁开眼睛，缓缓爬起身来，他发现刚刚从那么高的洞壁上摔下来后，他的身体竟没有一点儿伤势，甚至连刮蹭出血的痕迹也没有。

    这不得不让他觉得有些神奇。

    多次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发现确实没有其他瘀伤，只有几次打斗过后留下的伤势，他这才放心地抬头看去。

    一眼望上去，他竟觉得这个竖洞就宛如一口经年累月的通天之井。

    此时的洞口就如同一颗黄豆一般，洞口上面的光线时有时无，大概是到了夜晚。看那洞口的大小，萧云估计，这个竖洞至少也有千丈之深。而在洞口与萧云之间，悬浮着一些密密麻麻的黑点，萧云自然知道，那些黑点就是之前看见的那些悬挂的人体。

    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栽到了这个山洞的底部。

    收回目光，萧云再次打量起四周的情况。

    说来也奇怪，到了这底部，光线竟然十分充足。他也没耐心去研究这些光线的来源，因为首先映入他眼帘的竟然是一张古朴的石桌，石桌旁有两个石凳，一左一右，好像是用来两人对饮。

    走近去看，石桌上果然摆着一个茶壶。左右各放着一个瓷杯，定睛细看，两个茶杯里都还有着少许留在杯底的液体，想来应该附着在杯壁上的液体回流形成的。

    茶杯很干净，石桌和石凳也没有灰尘，很明显是经人清扫过。

    缓缓地坐在了一个石凳上，萧云握住面前的茶杯，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人对饮的画面来，你斟我饮，好不快活！

    没想到在这百人悬尸的下面，千丈竖洞的底部，竟还有人能够如此惬意地享受生活，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咦？”右手捏住手中茶杯，萧云突然惊呼一声，他没想到这茶杯之上竟有余温。看来泡茶之人尚未走远，许是有急事需要外出，萧云这样猜测。

    放眼扫去，这个洞底可以说得上是“家徒四壁”，除了眼前这张桌子之外，其余的什么东西也没有，也不见石壁上有可供开启的石门。

    萧云寻思反正没有躲处，不如就在这正襟危坐，好整以暇地等待主人归来。在萧云的心中，就连那地宫都还有着死主人，这个竖井有个主人倒也说得过去。

    况且看着眼前的茶杯，这个主人应该比锁尸七阎罗要容易应付得多。

    想到这些，他心中大定，虽然韩山他们又与上次一样和他分开了，但起码他不用担心慕容青橙的安危。

    等得无聊了，萧云双手摩挲着身前的茶杯，突然鬼使神差地把那茶杯端到鼻前，轻轻一嗅，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顿时神清气爽，那碧藤香带来的眩晕之感登时就去了大半。

    “好茶！”萧云大赞，仅是闻其余味就能振奋精神，他不由地去抓对面另一个茶杯，同样将其凑到鼻尖。只是这一次，竟然不是那清茶之香，萧云眉目微凝，“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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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知道你的目的

﻿“恭喜你来到炼狱考场！”就在萧云为鼻端这浓郁的醉人之味震惊之时，一道亘古荒凉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而随着这道声音裹挟过来的还有一个似乎久违的低沉声音。

    “谁？！”正在专心思考的萧云，突然听到这古怪的声音，登时吓得手一抖，手中茶杯顺势滑落，砸在石桌上发出铛一声响。

    “恭喜你来到炼狱考场！”

    而那道声音却不再响起，反而是之前这句话通过洞壁的回音反震，不断地在这距离山顶千百丈的井底回荡，听得萧云一阵毛骨悚然。

    “喜你来到炼狱考场。”

    “你来到炼狱考场。”

    随着时间的逝去，那声音也慢慢的模糊不清。与之相同的是，周围的景象也逐渐地模糊起来。

    萧云大骇，下意识地抡起背上的铁盒，腾地从那石凳上站了起来，警惕地望着四周：“谁！”

    然而，周围的景象依旧随着声音的淡去而越来越模糊。

    此时的他丝毫不敢有所异动，他也无法取出方天画戟。因为方天画戟八百余斤的重量对他来说虽不至于过重，但也说不上轻松。黑铁盒本来就是智能化地跟随他的实力而变化重量，也就是说，一个黑铁盒就已经是他负荷的极限了。

    若再加上方天画戟，他虽然能够勉强负担得起，但对敌时却大受限制。之前皇甫雪驭驶萧云的身体时，敢于在背负黑铁盒时依然使用方天画戟，完全是因为皇甫雪的魂力远超萧云本身的实力。

    那黑铁盒既然根据萧云的实力变化重量，萧云实力没变，只是力量变强，所以黑铁盒自然没有加大重量。

    而现在，皇甫雪不知为何已经联系不上，为了能够灵活对敌，在这变幻莫测的诡异秘境之中存一线生机，萧云自然不敢同使方天画戟和黑铁盒。

    “炼狱考场~”

    那句话这时只剩后面四个字能够依稀听得清楚，而周围的环境也已经完全虚化，原先的洞底土地已经被一层白色的光芒覆盖，头顶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只余下四周的石壁还能隐约辨识得出。

    萧云不知所措，架着铁盒在那里呆了半晌。

    “场~”

    回音渐淡，终于再也听不见了。

    与此同时，萧云的周身全被白色的光芒笼罩，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另外一个空间？！

    他幡然醒悟，难不成这也是空间灵阵的效果吗？

    “十多年了，你也长大了啊。”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就像是这空间本身发出来的一样。虽然音色有些变化，但萧云还是能够确定，这声音与之前那古怪的声音同出一物。

    “谁？！”萧云表面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而他内心却已风起云涌，“十多年了，你也长大了”，这句话不正说明了藏头露尾的这人与萧云本就相识吗？

    “我。”那声音答。

    “你是谁？”萧云追问。

    “我就是我。”那声音笑道。

    萧云一阵无语，从对方的口气中可以听出，对方分明就是在戏耍自己，可自己却急得一时之间无法对答。

    “噫——好东西，给我看看。”那人仍不露面，但声音却很是欣喜。

    这话一出，顿时就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席卷而来。

    厉喝一声，萧云体内内力呼啸而出。

    可下一瞬，萧云顿觉自己力不从心。袭来的那股力量分成两束，一束包裹了他手中的黑铁盒，一束笼罩了萧云的身体，使他丝毫不能动弹。

    原来他口中的好东西是黑铁盒！萧云心底一沉，这可如何是好？

    “别担心，我还不屑做这等杀人越货之事。”大概是瞧出了萧云心里的担忧，那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刚想厉声反驳，可接下来的一幕让萧云连忙闭口缄默下来。

    只见一条发丝粗细的银色光线，极其突兀地自盒体与盒盖的接洽处延伸出来，然后越来越粗，最后竟像是把那盒盖隐隐给撑了起来。此情此景熟悉得很，这不正和萧云在地宫中遇见的那第九具傀尸时候的情况一模一样吗？

    “你曾在地宫相助于我？”想到这里，萧云连忙问道。在他心里，地宫之中，若不是第九具傀尸手下留情，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要不是第九具傀尸与那神秘黑衣人共同对阵锁尸七阎罗，慕容青橙也不会有逃脱的机会。

    于情于理，第九具傀尸也算是有恩于他了。

    萧云虽然有些固执，但对于情谊之事却也看得极重。

    本以为第九具傀尸自爆之后已经身死道消，没成想今日在这里遇见，也算是另类的“重逢”了。

    “不错。”那声音也不反对。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萧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这样看来，自己目前倒是安全的。如果对方想动手，早就在地宫之内将他抹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请问前辈，我们此行……？”

    “放心，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萧云话没问完，那声音就已经做出了回答，“哦不，我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

    萧云正纳闷呢，我此行有什么目的？护花使者？他刚自嘲地小开了个玩笑，就听得对方立马改口，他也没多想什么，继续试探性的问道：“那还请前辈告知，慕容前辈现在身在何处？”

    知晓了对方暂无恶意以后，萧云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许多，对对方的称呼也做出了一点儿改变。

    “慕容朗身子硬朗着呢。”对方哈哈一笑，依然看不见人在何处，只听得声音四下传来，“在这呆了几年，那老头子也是有所感悟呢。”

    得知慕容朗的确还存活在世，萧云的心里又轻松了几分，他可不想慕容青橙舍命来这秘境一趟，最后却得知其父死亡的消息。现在看来，自己当初为慕容青橙探查秘境入口的消息也是值得的，萧云心中想着，脸上竟傻傻的笑了出来。

    “喏，还你，以后小心看管。”话音刚落，一缕劲风直接卷起那沉重的黑铁盒，并将其承托着还给了萧云。萧云见对方真无占为己有之心，心里倒是对自己的小气量有些惭愧了。

    只是“以后小心看管”这句话又从何说起？难道这人真和父亲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吗？心中万千念头闪过，萧云嘴上还是客气地答道：“这是自然。”

    周围一片白芒，萧云甚至觉得睁眼与否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坚持睁着眼，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对了，敢问前辈，我那三个同伴如今在哪？”突然想到慕容青橙三人，他立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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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针对个人的考验

﻿“他们和你一样，都在这片空间之中。”那声音回答。

    “为什么我看不见他们？”虽然对对方的话不疑有他，但萧云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等了一会儿，那道声音才继续说道：“他们也和你一样，各自互相都无法看见，因为这是针对你们每一个人的考验，深入你们的人性，挖掘你们潜能的个人考验。”

    针对个人的考验？那岂不是意味着，慕容青橙也要一个人面对眼前的未知情况？想到这里，萧云的心就略微紧了紧。

    “不要担心，你那小女友也不简单。”那声音直接洞悉了萧云的想法，竟将萧云所顾虑之事猜得一分不差，“她的天赋与潜能可以说是丝毫不下于你，你应该对她有信心。”

    这么严肃的话语，再搭上对方那语重心长的语气，倒把萧云说得惭愧了起来。说得也是，慕容青橙的天赋已是万中挑一，在整个赤县神州，也唯有她一人能以十六岁的年纪达到大多数人十八九岁的境界。

    当然，萧云没有把他自己算在内。

    想了想，萧云无奈摇头苦笑，自己倒的确多虑了。

    “深入人性，挖掘潜能？”既然暂时放下了对慕容青橙的担忧，萧云立马就严肃起来，他深深地知道，既然是这囚龙炼狱的考验，那就必定不会简单，“这就是你之前所说的炼狱考场吗？”

    看看四周，什么也看不见，他实在看不出考场在哪里。

    “炼狱考场？”暗处那人明显一愣，随即莞尔，“呃，那只是我随便说说，来吓唬你们的。”

    “……”

    “别看你这么镇定，那两个老头子可是对我这地盘一阵狂轰滥炸，都震得我快耳鸣了。所以我先过来找你，也好让他们消停消停。”说这话时，萧云甚至能想象一个年逾古稀的糟老头子不住掏耳朵的画面。

    两个老头子？应该就是韩山和骆虎了，得知其余三人都没大碍之时，萧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个也都是半百的老骨头了，还这么拼，也不知道为哪样？”那道声音还在不停地嘀咕，看来对韩山和骆虎的举措颇为不满。

    也只有萧云清楚，韩山是怕慕容青橙有危险，骆虎是借此试探敌人深浅。不然以二老的心性，哪是这等境况能够左右他们情绪的。莫说是饱经沧桑的韩骆两大成名人物，就连刚出道的萧云，面对这情况时，也只是心存警惕，并没有到那种茫然失措的地步。

    “那依照前辈所言，是不是通过了你的考验，我们就能带走慕容朗了？”那声音还在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萧云顿感一阵头疼，立马出声详询，打断了对方的碎语。

    “可以这么说。不过……”

    “不过”二字还未出口，萧云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暗处的那道声音：“那好，请前辈开始吧。”

    “噫！你小子……”

    “麻烦前辈了，小子赶时间。”那声音话没说完，萧云已经系好布带，整装待发，再一次催促了起来。

    “好，那我就成全你。”暗处那人似乎赌气一般，哼了一声后就不再吱声。

    话音刚落，萧云眼前白光湮灭，刹那之间就变得如同漆黑墨空一般，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抬头哪有星天？

    下一瞬，萧云已经消失不见，而这些白芒也慢慢散去，若是萧云在此，定会发现，其实他刚刚哪也没去，就在这竖井之底。

    不过此时，竖井之底没了萧云，却多出两道身形。

    两人扶桌而坐，对饮正酣，若不是他们言语之中提及萧云一行人，恐怕谁也不会将此二人与刚才那刺眼白芒联系到一起。

    “这小子，也不问我考验没有完成会怎样？！”坐在石桌东向的是一抹飘忽不定的影子，严格来说，或许还称不上人。黑墨色的烟雾笼罩着他的全身，只露出了两只白雪般的眼睛，眼白之中，那瞳孔和他周身的烟雾竟是一个颜色。而从他的话语中来看，他便是在那白芒之外与萧云对话的人。

    “他不必问。”石桌西边的石凳上，一个颀长的身影端坐在那里。他身着一身夜行衣，但面上的黑巾已经被他摘下，随手放在了桌上。他默默地抬头望着洞口，似乎那千百丈的竖井在他眼里不过是纵身一跃的距离，“也不会问。”

    此时的石桌上，依然只有两个茶杯。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两个茶杯现在都已斟满了茶水，黑影身前的茶杯还在腾腾冒着热气，许是刚泡不久的茶。

    而黑衣人面前，除却那一个装满酒的茶杯之外，他的左手边还立着一个葫芦。就这么看去，葫芦显然已经颇有些年岁了。

    “为什么？”听黑衣人这么说，黑影顿时来了兴趣。

    “因为他既然已经做出了于他而言最好的安排，他也一定做出了最坏的打算。”嘴角上翘，黑衣人的笑容竟然有些沧桑之味，却也有些阳刚坚毅之气。

    看着眼前阔别十余年的旧识，黑影那露在外面的眼白也是微微翘起：“你和十多年前不同了诶。”

    “哪里不同了？”黑衣人笑道。

    “我也说不出来，或许是魄力吧。”黑影自嘲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黑衣人也是一笑，他的眼底明明饱含着不屈，可面上却没有当年的傲气：“魄力？！呵呵，岁数大了，还要魄力有什么用……”

    “不说这个，继续说说那小子做出最坏的打算是什么？”眼见黑衣人有些伤感，黑影识趣一笑，转移了话题。

    “最坏的打算？你想知道？”黑衣人扯开葫芦塞，再次给自己斟满了酒。

    酒香在这洞底久久不能飘溢出去，导致这洞底此时已是一片酒气氤氲之色。

    黑影点点头。

    “最坏的打算，无外乎死呗。”

    “死？”

    “对，死！”黑衣人端酒饮尽，十分肯定地继续说道，好似这世上只有他最了解萧云一般，“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通过考验，要么死也要通过考验！”

    见黑衣人说得如此笃定，黑影不禁有些懵了，心里的问题竟然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为了慕容朗？”

    “不是慕容朗，是慕容朗他闺女。”黑衣人再次倒酒，“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原因。”

    “那还有一个原因呢？”

    “既然是针对他的考验，他没理由不去。既然去了，他没理由不通过。这就像他背书一样，既然看了，就要看懂。既然看懂了，就要背完。他不会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他只会想方设法地去完成。”赶倒的酒又被黑衣人一饮而尽，“这是自信，也是骄傲……”

    “呵，这么说来，他还真像当年的你。”黑影讪笑，微微抿着自己手中的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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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三大关

﻿“像我吗？”黑衣人不断地旋扭着手中的茶杯，里面虽无热气翻腾，但丝丝缕缕的酒香溢出，倒也别有一种风味，“不知道于他而言，是福，是祸？”

    后面这一句，黑衣人说得极其小声，就像是在对自己，而不是对面前的黑影说话一般。

    而那依稀黑影却浑不在意，继续说道：“那于你而言，当初的决定，是福还是祸？”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悄然间运转起自己的心法口诀，顿时周身力量呼啸，凛然有威。虽然他眉宇之间的霸气如初，但只有那飘忽不定的黑影知道，他的实力、他的身体早已不复当年。

    一股浩荡的力量压了下来，黑衣人摊开双手，无奈地咧嘴苦笑：“你觉得呢？”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福是祸，哪能一语论断的？哈哈。”黑影打了个哈哈，委婉地点出了黑衣人的自嘲之意，“那于你而言，当年的决定可曾后悔？”

    “后悔？呵呵，你又觉得如何呢？”这次黑衣人反倒不急于饮尽，而是用他干枯的嘴唇抿了抿那泛着香气的酒液，饶带笑意地望着桌前的黑影。

    “大概没有吧，毕竟你说过，在你的世界之中，是不会出现这两个字的。”

    “没有……吗？”黑衣人粲然一笑，连他自己都对这个答案不那么信服了。说到这里，他的脑海里倏地浮现出一抹紫色的倩影，倩影提着软剑，纤腰雪颜的模样怎么也挥之不去。

    黑影的眼白连连翻动，他何尝没有听出黑衣人话语之中的不确定。但正是因为这不确定，才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人了。空有一副皮囊，却没了当年那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气概。

    时间，果真是能够轻易瓦解掉任何东西……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让我告诉那小子三大关的具体考验内容？”见黑衣人有些黯然神伤，黑影不得不再次切换话题，“要知道，若不知道具体内容，那难度可不是用倍数就能衡量的。”

    “考验结束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黑衣人倒酒饮尽，顾左右而言他。

    “你就这么确定他能成功？这三大关可是穷我毕生所学，不要说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就是你亲自去了，也未必能拿到满分。”

    “毕竟他不能失败。”举起手中杯酒，黑衣人笑呵呵地说道。

    黑影眨了眨眼，长呼一口气，端起茶杯和黑衣人碰了一下，二人各自饮尽手中酒茶，再不多言。黑影袍袖一舞，顿时一道光幕出现在二人眼前，光幕之上正是身影消失之后的萧云。

    ……

    ……

    萧云只觉眼前一白一黑，周遭的景物在一刹那就变了大样。脚下步子尚未迈出，却像是已经行出了千里万里，这种感觉着实奇妙，他不由得暗暗吃惊。

    不过他也只是惊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看来这秘境之中无处不是空间传送灵阵，能够这样悄无声息、不费周折地将人挪移到数里之外，除了空间灵阵以外，他实在想不出另外的手段。

    如此说来，那地宫里的几处空间灵阵倒不见得就是地宫之主生前布下的，说不定也是在布置秘境的空间灵阵之时，顺便在地宫里布了而已。

    想到这里，萧云心中早起了重视之心，只是不知道这里的灵阵是什么级别的。起码也是幻境级以上的灵阵吧，怎么看怎么觉得布置灵阵这人的灵阵之术已臻化境，萧云暗凛。

    等到身边景物逐渐清晰下来，他便四下环视，但脚下却不敢迈出一步。他虽极力催促黑影开始考验，但此时此刻，他却知道不能慌乱。

    何时该急，何时该缓，在他心里自有一杆“秤”。

    瞬息之间，他已经从那白茫茫的空间之中，来到了一处苍天密林。

    四周都是笔挺挺的古树，大概估计，每一棵树都至少需要三人方能成功环抱。这样粗壮的树，没有千年，也有八百的高龄了。但与老树不同的是，这些树木依旧气势如春，直冲宵汉。枝繁叶茂，苍翠欲滴，毫无古树的苍凉之味。

    循着一颗古树的主干往上望去，萧云发现这些树木竟然极少枝干，而主干也是直立如笔，丝毫见不到半点扭曲生长的痕迹。

    用萧云的话说，这些树简直笔直得过分了。

    昂首上望，直到他的脖颈酸痛，依然没有望见树冠所在，想来这些树早已捅破云层，与日争辉了。而那些绿的甚至有些发黑的树叶更是层层叠叠，遮蔽得这林间愣是没有透下一点光线。

    这让萧云通过树冠的疏密判定南北方位的算盘也打空了。

    无奈地摇摇头，他只得放弃天上，转而在平地里寻找转机。

    他之所以这么信誓旦旦地站在原地四处观望，一是因为他不敢轻举妄动，二是因为他心中的一套游戏之法。

    凡是考验，必有攻略；凡有攻略，就找NPC。从NPC那里获取基本信息，甚至获取任务内容，这是游戏的基本法则。

    他也说不清楚这套方法是从哪里学会的。总之不可能是父亲，反倒像是生来就刻在他脑子里的。他很清楚，这份记忆的时间远在数年之前。

    而这数年之数，是大于三的。

    遵循这游戏，不，应该是考验的基本法则，再本着他粗中有细的性子，料定这考验非同一般，说不定一步错步步崩，他才选择举步不移，先探取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再作打算。

    “这小子在干嘛？”光幕之外，黑影与黑衣相向对坐，斟饮之际还时不时望望那光幕之中的情形。而当黑影几次都瞅见萧云四处张望却始终不动身形之时，他就有些急了。

    悬着手中茶杯，黑衣人也摇了摇头，笑了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见对面黑衣人似笑非笑的样子，黑影突然觉得自己的毕生成果被人给小瞧了。心气之时，脑子急速转动，看样子得敲动敲动他。主意一定，黑影也顾不得黑衣人在旁边看笑，直接出声道：“小子，你倒是快行动啊。我这考验可是结合了我数十年的心血，用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前理念，可以说是我智慧的结晶。你迟迟不发，莫不是已决定认输不成？”

    黑影此话，先催促萧云行动，接着又以厉言加以恐吓，最后再狠狠一个激将。三句大话，无一不是催促萧云赶快行动。只要萧云受惑，踏出一步之后，就会陷入被动，再想完美地通过这三大关的第一关，就真有些难度了。

    故此，说完这话，黑影心中不免对自己有些佩服。他的眼睛紧盯着光幕，显然刚刚那番话已经传到了萧云耳中，而萧云也已经抬起左脚，意欲前踏。

    心中虽然高兴，但黑影同时对那萧云也轻视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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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大的NPC

﻿黑衣人手里捧着那杯刚刚倒满的酒，却迟迟没有送到嘴边，他的视线一直盯紧眼前那道光幕，久久不肯移开。他虽不明黑影为何出言相激，但也深知这当先一步必定不会简单。

    尤其是当黑衣人看见黑影也目不转睛看着光幕之时，他更觉这一步的重要性。

    可是，出乎光幕之外两人的意料，萧云抬起的前脚却始终没有落地。

    本就十分谨慎的他，又怎么会听不出黑影言语之中的激将之意。然而黑影越是激他，那就越能说明有鬼，这一步更是决计不能踏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一步之下意味着什么，但聪敏如他，再加上这险象环生的试验环节，他怎会那么轻易着了道。而他之所以受对方一激，配合地提起前脚，就是想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而等了许久，对方自从激了他一语之后，就再没有声音。

    萧云愈发肯定这一步不能落下，所以贼贼一笑，踏出去的脚立时收回，重新回到之前所站立的位置，前后脚印完全重合，分毫不差。收回了脚，他转过头去咧嘴一笑，继续仔细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噗——”明明看见萧云已经踏出了第一步，黑影本已无奈地摇头轻轻叹息后，凑起手中茶杯一口送入。谁知这小子冷不防地收脚站了回去，还贼贼地一笑。黑影知道，这一笑肯定是萧云送给他的。

    凭借刚才黑影激将的那些话语，萧云就已知道了对方必定能够实时观测到自己的行为，所以才回以一笑，一是为了显摆显摆自己的智商，二则是为了反激对方。

    既然之前对方就说过这试验是他的毕生心血，想必他是十分引以为豪的，而萧云正巧不巧地逗弄了一下他，又佐以意味难明的一笑，在对方看来就势必会是一种嘲讽，如此一来，反激对方倒也算是成功了。

    自从对方出言之时，萧云心中就暗暗有了定计。

    他之前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景，寻找剧情NPC之类的人物或者动物，想要借此获取关于这个试验任务的信息。而对方一出口，他就改变了主意，与其漫无目的地观察，还不如直接从对方口中套取。

    这隐在暗处的人可以说是最大的NPC了。作为试验的创建者，他肯定掌握着所有的试验信息。

    不得不说，萧云的想法是好的，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套“NPC理论”是从哪得知的，但他却对这样的情况十分熟悉，就好像亲身经历过许多次一样。

    但呆在渝城的三年，他绝不曾受过类似的试验。

    “恭喜你，成功收回了第一步。”黑影放下茶杯，努力使自己的情绪稳定。确实如萧云所料，他那鬼鬼的笑容的确在黑影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此蔑视和轻佻，黑影气得一时之间只出气不进气。

    倘使对方是年近花甲的老者浅浅一笑，黑影虽然心里会不舒服，但也好过一些。但偏偏自己的“诡计”被一个毛头小子识破，并且还被这小子给讥讽了，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何来恭喜之说？”听到暗处那人果然继续开口，萧云心中一喜，暗道有门，但面上还是那副贼笑的表情，惹得黑影在光幕之后咬牙啮齿，咯咯作响。

    既然最大的NPC都开口了，萧云哪里肯放过机会。

    “恭喜你举步不定，成功拖延了时间啊。”四周的声音再次响起，萧云四下张望，林间有些昏暗，还是不见一个人影。

    “哦？”

    “不瞒你说，此关之后，还有两关，共计三关。”黑影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赌气，索性直接告诉萧云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好催促他赶紧动身。

    石桌另一边的黑衣人这时却已不管不顾，兀自斟酒饮酒，洒然而歌，好不潇洒。

    “三关？”听着自己想要的信息来了，萧云也听得认真了些。

    “而你迟迟不发，这第一关说不得就要浪费一天时间，须知后面两关只有难处，没有易与关卡，三关下来，少说也要五天时间。而你还能拖延几个五天？”看样子黑影明显已经知道了萧云还要参加神州武道会，这又用时间紧迫相激。

    萧云听罢，沉默不语。

    黑影以为他意有所动，心中直道：小子，跟我斗，你还嫩着呢。嘴上继续巧语连珠：“第二关乃是你们四人一起渡关，你若不到，你那另外三个同伴可就多一分变故。”

    萧云眉头微皱，若真如对方所说，那自己倒的确不能负手再次干等了。想着他蹲下身，一连拾起地上的十几颗石块，嗖嗖嗖手臂轻抖，那些石块都如出膛子弹一般射向周身。

    “好一个投石问路，你小子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吧？要想制你，何须在路上设置陷阱。”黑影见萧云突突突连连掷出石块，直道这小子已经开始着急，那便好办了些。

    心里一喜，黑影继续出言相谈。所说之话，无不透着催促萧云的意思。

    黑影一说便是一炷香的时间，饶是他一直喝茶，嗓子也有些受不住了，可偏偏萧云还是不迈一步，依旧用石块射向四周，他身下的石子已经尽数被他掷出，所剩无几了。

    “咳咳。”黑影终于支撑不住，轻咳了一声，理了理嗓子。

    这一声轻咳，听在密林下的萧云耳中，萧云自已知道对方累了，忙忙一笑，道：“多谢前辈，我已知道该怎么办了。今日我便在这，决计不动半步。”

    此话一出，黑影刚刚灌进口中的茶液又一口喷了出来，看着光幕里萧云那小子的贼笑，他顷刻间明白过来，原来这小子一直在耍他，也一直在试探他。

    得知如此，黑影气得喉咙直冒烟，但偏偏他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摇摇头后，又是一笑，挥手撤去了光幕，对着身前的黑衣人道：“没想到栽在他小子手上了。”

    “怎么，那一步真不能踏出？”黑衣人虽然一直喝酒，但也注意着两人的对话。

    “不是不能，是踏出后就无回头路。算了，这小子过关之后你就知道了。”倒满茶，黑影捧着茶杯去碰黑衣人手中的酒杯。

    “他能过？”黑衣人似笑非笑。

    黑影自然知道黑衣人的意思，摆摆手：“你也来嘲讽我了是吧。”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黑衣转而肃然，道。

    “睡觉。”

    “睡觉？”

    “嗯，一觉之后，我们再开光幕，那时想必这小子也要过关了。”黑影打了一声哈欠，也不管黑衣人继续发问，化作一缕黑芒慢慢地融入到了洞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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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四句七言不是诗

﻿“前辈？”萧云打定主意不动分毫，就是想探探暗处那人的反应和口风，谁知就听到“噗嗤”一声喷水声，接着就没了半点声响，他不得已轻声唤道。

    可连唤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答。他也拿不准这人到底是离开了，还是故意闷头不做声。

    “前辈也真是的，这么两下就小气了？小肚鸡肠，不能撑船！哼。”对方一点儿声音也不发出，萧云索性再用话语去激，可他不知道此时他所说的话黑影是听不见了。

    啊切~这时，千丈竖井之底响起一声喷嚏，犹听得黑影的声音在这井底回荡：“这小子，八成又在说我坏话，啊啊啊切~”

    从石凳上站起的黑衣人，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把酒葫芦别在腰上。伸手一抓一扯，顿时石壁上就有一根青藤受他拉扯疾射了过来，黑衣不去抓那青藤，反而顺力一送，伴随着一阵簌簌之声，那节青藤直接飚射出去，钉进了那坚硬的石壁。

    就这样，一条青藤横在黑衣面前。黑衣双足点地，轻飘飘地跃了上去，直接躺下，就这样以藤为床，摇摇晃晃地睡了下去。而他的眼睛却久久没有合上，悬躺空中，视线跳出竖井之外，与那万仞星空的无数星辰遥相辉映。

    “不知这样，是对，是错……”朦朦胧胧的声音从他鼻息间哼出，话语之中宛有无数辛酸苦楚、无奈艰辛……

    “看来这老鬼头真的不在了。”如此相激，四周依然没有任何响动。萧云猜测对方大概是真的有事离开了，这样一来，自己该当如何？难不成真就一直守在这里？

    虽然套知了这第一步不能轻易踏出，可他依然对这试验一无所知，要说危险，也没危险，要说任务，也没任务，当真是古怪得很。心无定计，萧云索性盘腿坐了下来，心道：如此的话，我便耗他一日，若无动静，拼了有危险我也得离开这里去寻通关之法。

    夜幕降下，在这幽暗的密林之中更显荒凉。

    四周陆陆续续地有虫鸣兽吼声响起，林子之上也有禽啼啁啾之音，一时之间，萧云倒也不寂寞，只是他心中着急得紧，对方那些话虽是相激于他，但他知道无一句不是实话。因此纵有良辰美景，他也无福消受。

    他满脑子都只剩了神州武道会的首冠之名，还有那凄美动人的婀娜倩影。离别的时间不长，但他的挂念却胜却了以往任何时候。

    本想盘坐安睡的他，却满脑子挥之不去的各种念头。无奈何，如今这种情况，他压根就睡不着。

    “既然耗上了，那我干脆温习温习以往所学技法。”一念至此，说干就干，一时之间，从最初的七剑诀，到八极青焱拳、鬼不识步法，再到那日习得的轩辕古戟法，离开渝城不到一年，他也没料到自己竟已不知不觉研习了这么多的术****诀。

    想到这里，他念起七剑诀的一些剑诀，这才惊觉竟有些陌生之感，自己是有多久没有复习过这七剑诀了啊！一想起数月之前凭七剑诀一招破申屠辉黄泉血剑的数年功力，他就全不怀疑这七剑诀的厉害之处了。

    现在难得有“空闲”，萧云直接在识海之中以神识凝剑，魂力御剑，再把一剑七式舞了起来。虽然生涩了许多，但好在他记忆力不错，两遍舞过，一剑七式就已深植脑底。

    就这样，他把自己所有的法诀挨个在识海之中演练了起来。不知觉间，密林之间已经渐渐投射下来一束束细小的光线，显示第二天白昼到了。

    然而萧云却毫无醒来之兆，兀自沉迷在法诀演练之中不能自拔。

    这一次的演练，他可是受益匪浅。

    “温故而知新”，这话萧云虽不知出自哪位先贤能人之口，但此时的他却逐渐知悉了这句话中的真义。

    一晃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周围狼嚎虎啸，萧云自如一块磐石坐定，风雨不动安如山，惊雷甫定稳在林。

    随着他的实力突破到了后武境的巅峰，现在的他可以说是后武境下无敌手。再加上他对所习法诀的回顾，心下对自己的实力，对法诀的领悟度都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呼——”坐定中的萧云长出一口气，闭了两日两夜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他捏紧拳头，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的指骨爆响声传来。感受着体内奔涌荡开的雄浑内力，他咧嘴一笑，“倘若在对上廖裕，或者叶添龙，不知我是否还如以前一般被动。”

    明明是自我问询的语气，但眉宇之间却透露着答案，他深知，绝不会了。

    通过这次的领悟，他不仅对法诀的认知提高了，连多日停滞不前的实力也有了些许的上升。他敢肯定，若是有个契机，他定会破境升到通脉境。

    这样一来，他去抢那首冠之名，夺那六阶安魂丹也多了几分把握。

    “力量还不够啊！”萧云轻叹一声，心念一动，召回了散布周身的内力。若是旁人听到他这话，估计得气得直接吐血而亡。

    就连炎华帝国公认，雪藏起来的天资第一人慕容青橙，与萧云年纪相仿，也不过才是后武八重境，这次萧云横空出世，不知那神州武道会又会生出怎样的变故？

    “自然不够。”沉默了这许多天，皇甫雪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你的力量都不是自己修炼来的，全是靠外力输送，强行提升。若不夯实根基，这力量迟早会害了你。”

    萧云自然知道这个潜在的危险，但目前形势，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点了点头，这次的两天感悟也是让他的力量凝实了许多，这倒也是一个意外之喜。

    “雪姨，你之前？”萧云自是问她为何突然失联。

    “那林、王、叶三个老鬼，当年来时与我有过纠葛……”皇甫雪显然有所隐瞒，只是大概说清了缘由。萧云见她不欲详细告知，也就知趣地没再往下问。

    “老朽躬身看高矮，既白天色紫气来。”就在此时，一道苍凉沙哑的声音从密林深处传了过来。萧云登时站起，细细去听，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一个NPC，这叫他如何不高兴。

    “需有雨时不求雨，三足鼎立矗云台。”

    然而这人身未到，音先来，四句七言，却浑然不知什么意思。

    只听了一遍，萧云不懂，便望向声源方向，只见一个佝偻老者，捋着胡须，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萧云这里走来。

    萧云见人，连打了几声招呼，而老者却浑似旁若无人，继续连声念到：

    老朽躬身看高矮，既白天色紫气来。

    需有雨时不求雨，三足鼎立矗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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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路向西

﻿声音愈发听得清晰了，萧云也终于看见了那款款走来的华发老者。只见层层叠叠的粗壮古木之后，一个满面皱纹的老人拄着拐，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萧云走来。

    而对于萧云一再的呼喊之声，那老者完全就像是一个耳聋的人一般，毫不理睬，甚至连抬起眼睛来看一下萧云的小动作都没有。只有他不断地念叨着的那二十八个字，随着他的靠近而越发清楚。

    “前辈。”迫于之前从暗处那人处得到的信息，萧云也不敢胡乱地去迎那老者，他只能站在原地，一遍遍地和老者打着招呼，试图引起老者的注意。

    “老朽躬身看高矮，既白天色紫气来。”老者深一脚浅一脚地直往这边走来，却偏偏对焦躁之中的萧云视若不见，“需有雨时不求雨，三足鼎立矗云台。”

    老者口中的四句七言，听在萧云的耳中，乍一听来，还有那么一点诗意盎然的意思。然而细细一读，却发现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先不说什么诗词的格律和语法能不能符合，就单单是这二十八个字，读来只是简单地满足押韵，至于句子意思，却完全不知所谓何意。

    萧云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入定修炼到底花了多少时间，但他自我感觉肯定不会短，这样一来的话，他就更不能够再多浪费时间了。

    恰恰就在这时，出现一个老者，他可不会傻到认为这老者只是路人甲。既然是等了这么久才被暗处那人安排过来的，那么一定就是过关的关键所在！萧云的心里，此时就是这么想的。

    因此，看着老者慢慢走来，他的心里多了一份高兴，但更多的是忐忑。尤其是这老人直奔他而来却对他视若无睹之时，他的心绪则更加烦躁了。

    “难道这几句诗中有玄机？”冥思苦想，这老者带来的唯一信息就是这二十八个字了，萧云很快就猜测或许这四句七言之中隐藏着关键的过关之法。

    这样想着，他也不自觉地跟着老者念叨起那四句不伦不类的“诗句”来：“老朽躬身——看高矮，既白天色——紫气来。需有雨时——不求雨，三足鼎立——矗云台。”

    一句一顿，抑扬顿挫，萧云妄图从这字面意思中得到一些信息，然而事实总是不尽如人意的。这四句诗本来就句意不通，更何谈从中摘取有意义的意思来择为己用？

    那老者拄拐，不紧不慢地朝着萧云走来。萧云心中焦急，老人缓慢的步伐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折磨。可偏偏他又不敢轻举妄动，好不容易等到这所谓的NPC来了，他可不想乱动一步导致前功尽弃，尽管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这第一步踏出去会发生什么。

    终于，老者慢悠悠地来到了萧云身前一臂远处。

    萧云大喜，书中所说的“拨开乌云见明月”大抵就是他此时的心境了吧。沉喝一声，他不打算再浪费时间，气运周身，力走右臂，右掌内弯成爪，闪电般出手去擒那老者的手，他准备先把老者制住，然后逼问情况。

    而出乎意料的是，那老者竟然不闪不避，就像是对于萧云人一样，对萧云的擒拿之手，他也同样视而不见。

    心底微沉，萧云虽然预料到了情况不会这么简单，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向老者拄拐的手抓去。

    他深知时间不容耽搁！

    如果之前那人所言不假，此关之后，还有两关，而第二关更是需要三人合力通关。那么他在这里浪费的时间就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时间了……

    嘭！

    由于力大，萧云抓在老者手臂的手竟发出一声脆响，活像是骨骼挫裂发出的声音。接着又是“嗡”的一声，一股力量从两人的手掌处爆发出来，险些直接将萧云掀倒在地。

    若不是萧云早有防备，这一下说不定就被顶飞了出去，他也就迫不得已地踏出了他“守护”了两天两夜的“第一步”。想想那种感觉，就像是坚守了十八年的第一次却……

    那股力量不仅差点撞倒萧云，也同样轰撞在那佝偻老者身上。

    只是老者纹丝不动，丝毫不受其影响，甚至连前行的步子也没有停下片刻。

    “前辈。”萧云暗道好险，不过好在他抓住了老者的手臂，伺机再次唤道，“前辈，小子深陷迷途，还望指点迷津。”

    可那老者依旧仿若未闻，头也不抬地往前走。

    萧云这才感觉到，他抓在老者手臂上的手竟然毫无感觉，就像是握着一截枯木一般，老者的手上既没有一丁点脉搏的跳动，更没有丝毫力量的征兆。

    那之前的能量爆发来自哪里？

    “前辈！”眼看着老者就要从自己身前走过，萧云不禁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他的心里越发焦急起来。然而得到的答复依然只是那句意不通的二十四个字，这让萧云恨不得一掌拍死眼前这个老头子。

    “前辈为什么这么坚持呢？哪怕给点提示也好啊。”萧云这句话说得极其小声，本不是对着老者说的，但就是这句话之后，那老者却有了反应。

    老人停下来了。

    只是依然没有抬头。

    “你又为什么这么固执呢？两天两夜呆在这里一步不动。”良久过后，老者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这让萧云顿时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在等你，在等答案。”

    “我不是答案。”

    “可答案在你这里。”既然老者开口，萧云敢肯定，自己这一关已经过了百分之八十。

    “不。”老者低着的头摇了摇，“答案已经在你那里。”

    说完这句话，老人继续拄着拐，连弯也不转一个，径直往前去了，就连萧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挣脱了擒拿之手。

    “答案已经在我这里？”萧云愣在当场，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老者的话，最后把字音落在了“已经”两个字上。难道说……关键真是那二十四个字？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老朽躬身看高矮……”他重复着这四句七言，突然抬头看见渐行渐远的佝偻背影，老朽躬身？不正是这个老人吗。看高矮？高？矮？一眼望过去，老人那佝偻的身影很矮啊，反倒是他的背部高耸，就像是骆驼峰一般。

    背部高耸？！萧云眼前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连忙念起后面的二十一个字：既白天色紫气来？紫气东来，不知东方之既白，这一句难道就是一个“东”字？需有雨时不求雨，“需”有雨而不求雨，那不就是“而”字吗？三足鼎立矗云台，三足矗立，可不就是直来直往的“直”字吗？

    二十八个字连起来：背东而直！这意思难道是“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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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毅力关！思想落后的游戏雏

﻿背东而直，一路向西！难道这就是那四句不知所云的诗句中蕴藏的意思？难道这就是通向下一关的解决之法？

    萧云有点不敢相信，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关卡到底是想考验什么。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他呸了一声，轻声骂道：“这关卡也太傻|逼了吧？！什么样的猪脑子才能想出这么个浪费智商的无聊玩意？”

    “啊切——”已经有些昏暗的竖井之底，突然响起一声喷嚏，伴随着喷嚏声的传开，一缕缕黑烟自井底的四周石壁中逸散出来，然后慢慢汇成人形，“小子又在骂我，估计快通关了。”

    黑影凝汇成人，依旧端坐在那石凳子上。他袖袍一挥，一抹光幕缓缓呈现出来。这时，躺在藤条上的黑衣人也微微一跃，恰好落在了石凳之前，身子半蹲，正好坐了上去。

    “这才几个时辰过去，觉都没睡醒呢。”黑衣人假意揉揉眼睛，微带责备地说着。

    “别扯犊子，这么多年老相识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你比谁都着急，只是你谁也不告诉而已。得了得了……”看见黑衣人渐渐冷冽起来的神情，黑影赶紧止住话头，说，“我们这里过去几个时辰，那小子可经过了几个日夜。”

    “什么？你的灵阵已经可以加速时空了？”黑衣人也没再纠结黑影之前的话，只是黑影话中之意却带给了他极大的冲击。时空灵阵，那可是比空间灵阵更为高级，更为复杂，更为不可参悟的顶级法阵！

    古往今来，凡是能够参透时空灵阵的灵阵师，哪一个不是各大传奇势力的座上客、门中宾？一般的势力若是能够请到一个精熟时空灵阵的灵阵师坐镇宗门，那么这个势力定会在更高层级的势力之中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对于黑衣的诧异，黑影只是含笑不语，也不肯定，也不否定，兀自继续说道：“这么长时间，想必那小子已经得到提示了。哈哈，我那天衣无缝的提示，量你是武学宗师，亦或者是当代文豪，也没那么容易猜透。”

    说着他还一阵诡笑，若是他知道几分钟前萧云还骂他的提示简直是脑残设计的话，估计他这把老骨头登时就会被气得魂归故里了吧。

    光幕拉开，萧云那略显瘦削的身影也慢慢显现了出来。

    “话说你这关卡到底是考验什么的？”时至现在，就连黑衣人一直平淡如水的态度也按捺不住对关卡的好奇。

    “毅力！！”黑影笑看着画面清晰的光幕，自豪地说道。

    “毅力？”黑衣似笑非笑，兀自端起酒杯欲饮不饮，“说说看。”

    黑影丝毫没有注意到黑衣人语调的变化，继续吹擂道：“我这设计理念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灵阵为载体，引入了相干人物授予任务信息的超前思想，实现对测试者心理、素质，以及应变能力和毅力品质等多方位、全方面的考核……”

    “得得得得了！”一口浓酒咽下，黑衣立即打断了黑影的自我吹嘘，“说重点。”

    虽然对黑衣故意打断自己的话有所不满，但黑影还是轻声咳嗽了两声，稍微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才娓娓道来：“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一直催促那小子踏出第一步吗？”

    黑衣笑了笑，极其配合地摇了摇头。

    “哈哈。”黑影满意地继续解释，“何谓毅力？毅力就是要在孤独焦急的时候能够固守本心，一再地忍耐以前所不能想象的意外。而固守第一步，并且坐等两日两夜则是毅力之一的体现。”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子目前的情况特别急促，外物对他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所以他能凭我三言两语，就能守住第一步长达两日两夜，这不得不说他的毅力非凡。”

    其实黑影压根无法猜到，萧云完全是沉浸在术****诀的感悟之中，这才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两个昼夜。

    “当然，这只是毅力体现之一。而剩下的，就要看这小子的领悟力了。通关的关键在那处场景之中有所体现，而二十八个字就更是内涵丰富。”

    “二十八个字？”黑衣不解。

    嘿嘿一笑，黑影指着光幕里的萧云，道：“你听，这小子正在念叨着呢。”

    闻言一听，黑衣人果然能够听见萧云窃窃私语着一串不知道意思的文字，听黑影这么说来，黑衣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黑影这关卡的设计原理了。

    “背东而直，一路向西。”萧云轻轻嘀咕着，此时的阳光略带着一丝昏黄，从他左边的林隙间照射了进来。眯着眼迎着阳光望去，他发现光线并不刺眼，那么说这必是夕阳的余晖。

    太阳东升西落，这时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

    因此，左边就是西方！

    识别了东西方向，萧云不再犹豫，正面朝着那昏黄色的余晖拔腿奔跑了过去。背东而直，途中他愣是没有偏离一丝方向，笔直地朝向西陲之地而去。

    他也明白过来了，无论是这林间笔直得过分的苍天古树，还是那拄拐老人固执地直线行走，这里的每事每物，无不透露着一个“直”字。再结合老者的四句七言，“背东而直”四个字绝对就是通关密匙。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一溜烟奔西而去，头也不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析了答案？”看着萧云决绝的西行背影，黑影满脸的自豪此时却完完全全僵住了。

    “猜字的答案吗？”黑衣自斟自饮着葫芦里的酒，微笑着问道。

    黑影还是怔怔地看着光幕中那道瘦小但坚决的背影，似乎丝毫没有听见黑衣人的话。

    “你不知道，猜字这个游戏有些人可是从五六岁就开始玩了。元宵有灯谜，古代有谜语，莫说你这单纯的看句猜字，就是更难的脑筋急转弯，也是玩得不亦乐乎的。”巴喳了一口，黑衣似乎极其享受，“还有你这幼稚的关卡，大****的孩子可是从小就沉迷在了RPG类游戏中。而你这，顶多算是一个思想落后的游戏雏形罢了！”

    说完之后完全不顾黑影的感受，黑衣人直接大笑起来。

    想想也是，说起游戏理念，这个世界与大****所在的世界之间，可是数千年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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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最大的敌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黑影还是一脸怀疑地望着光幕之中那道毫不犹豫的身影，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冥思苦想数年的超前理念，竟是别人七八岁无聊时候玩的猜谜游戏。

    黑衣微笑着摇了摇头，淡淡地看着光幕，那道瘦小的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坚毅，怎么看怎么透着不屈。

    或许这考验真能看出一个人的意志品质也说不定呢？黑衣啧了啧嘴中的酒水，心里猜测着。

    而密林之中的萧云，自从拔腿向西过后，就一步未曾停歇。他深知，之前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没准现在慕容青橙他们已经等得焦急了。一想起慕容青橙那张纯美脸颊上满布的焦躁，他的脚下不禁又快了几分。

    说来也怪，自从他坚定决心誓不转弯之后，这一路过来，少说也奔跑了不下十里的路程。而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树冠足以遮天蔽日的苍林之中，竟然没有一棵树木挡住他的前路。

    这就更加坚定了他所得到的那四字答案——背东而直！

    日头渐渐全部隐没，昏黄的余晖也慢慢淡去。很快，这深山密林里就变得一片漆黑。萧云只能释放出魂力，以灵魂力量代替眼睛探路，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在这之间，他前行的脚步愣是没有偏移一丁点的角度。若是有人在上空把他现在的位置和他最初的位置连起来，会惊奇的发现他的整条路线竟是一条近乎严苛的完美直线！

    多么完美主义的人才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要多久才能到达第二关卡？”黑衣依旧喝着小酒，似乎从来不会喝醉似的。他有意无意地问着，明明想要知道，却始终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唠唠叨叨了快有一炷香的时间，黑影这才从不可置信的精神状态中走了出来。摆了摆头理好思绪，道：“既然是毅力关，那自然得拿出他的毅力来！你不会真以为凭他那点小聪明就可以得到我的满分？”

    “呵呵。”黑衣笑笑，“别忘了窖藏的百年老酒就行。”

    “你就知道我一定会输？！”

    “你不一定会输。”这句话一出口，黑影正要笑着说一句算你识相，可话还没出口，就被黑衣人下一句话给生生堵了回去，“可我一定会赢。”

    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脸庞，黑影沉默了片刻，立马意识到对方纯粹是在寻自己开心，登时劈头盖脸一阵谩骂就交代了过去。

    而黑影越是大骂，黑衣就越是开心地大笑。

    一时之间，竖井之底接连传来一阵阵辱骂和欢笑之声。

    若是放在十几年前，谁也想不到这两人会在这么一个偏远而又神奇地地方推心置腹。

    透过井口向上望去，稀稀疏疏的星光渐渐被鱼白色遮掩了起来，看来夜色将要落幕，白昼即刻到来。

    挥汗如雨，此时此刻的萧云浑然不知外面两人看戏似的开怀大笑，也全然不知两人已经以他的考验成绩打起了赌。他的速度已经因为体力的透支开始减慢了不少，若不是丹田内核中仅存的十分之一二的内力苦苦支撑着，或许此刻的他已经倒在了路上。

    这好像是他奔跑出来的第三个夜晚了。

    而光幕之外的真实世界却仅仅过去了一个夜晚。

    萧云已经记不清他有多少个日夜没有进食了，现在的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很饿，很累，却又不能停下休息。

    第一步已经踏出来了，他可不敢冒险停下来。“背东而直”，“背东而直”，萧云的脑海里只剩了这四个字。

    不知道是因为背上的黑铁盒沉重的缘故，还是因为他实在走得太久、体力不支的缘故，这时的他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知觉。他把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释放在外的魂力上，以防林中另有不测。

    “嗖嗖。”

    就在这时，魂力反馈了两道破风的厉啸声回萧云的脑海，他已经麻木的大脑陡然间如被泼了一瓢冰水，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两道劲气以雷霆之势逼了过来，无可奈何之下，鬼不识步法自发地运转了起来。嘟嘟嘟，脚步连踏，直接拖出了七八道残影。而他的行进方向依然笔直无误，精准无比。

    突突，此刻那两道凌厉劲气也显现了出来。只见两束青白色的气箭直接穿透萧云身后的第五道残影，然后死死地钉进了残影右边的那一颗古木之上。

    嘭，一声炸响，古木的枯老树皮直接爆开。

    “谁？！”险险地躲过了凶狠的气箭，萧云厉喝一声，半蹲着身子，弓着背，小心警戒。

    可这一声喝问出去，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萧云继续矮下身子，缓缓地收敛自己的气息。

    “萧云？”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时候从气箭射来的方向传来一道轻轻的询问声。

    “韩老？”一听这声音，萧云顿时就放松了警惕，看来这第一关是过了，现在应该是第二关的接头。

    此话一出，密林之中直接走出了三道身影，借着依稀的林间光影，萧云第一眼就认出了三人。不正是一直想念的慕容青橙和韩山、骆虎三人吗？

    “恭喜你们，成功来到了第二关。”这时候，幕后那人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四人来不及寒暄，不约而同地细耳详听。

    “咳咳，鉴于你们全员通过，现在我就一起给你们讲一下这第二关的规则吧。”

    “根据第一关的表现差异，在第二关你们会分别进行相应的力量加成与削减，这会直接关系到你们第二关的难易程度。”

    听到这里，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幕后之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哦不，我忘了，对于你们，力量只有削减，并没有加成。”

    此话一出，大家面面相觑，难道大家都没有合格地通过第一个考验吗？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不知道第一关是考验什么的。”骆虎自嘲地笑了笑。

    韩山倒是不置可否。

    就连萧云，他是得到关卡提示最多的一个人，但是他也不敢确定第一关的真实目的。

    用他的话说，不是他们智商欠佳，而是设计者的智力不足。

    “接下来，你们就好好享受我为你们准备的‘饕餮‘盛宴吧。你们想知道自己最大的敌人吗？你们想打败他吗？上吧，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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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匪夷所思的敌人

﻿上啊，孩子们！

    这五个字一说出来，慕容青橙和萧云两个十六岁的孩子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韩山和骆虎两人，怎么说此二人也是炎华帝国，甚至在整个九州十国都能算得上德高望重，而这时竟被人叫做孩子。即使两人心性极佳，也不由得撇了撇嘴角。

    韩骆二人还以为这是幕后的人故意戏谑他们，所以面上颇不好看。而萧云却不这么想，通过之前的第一关，他知道了这幕后之人势必在这秘境之中呆了不少的时间。而这所谓的三大关很有可能就是在秘境想出来的。

    这样说来，幕后的人说不定还真有称呼韩山骆虎孩子的高龄。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多少年前的隐世强者？

    林间尚还有些昏暗，四人面面相觑。尽管他们对幕后那人的称呼有所芥蒂，但密林深处弥漫的一种气氛却极为压抑。

    走到这里，谁都不会认为幕后人的话是在和他们开玩笑。既然提示会遇到“最大的敌人”，那么这第二关必定不会简单。

    幕后之人就说了这一番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声。萧云四人尖着耳朵等了半天，也再没听见任何声音，这才确定了不会再有别的提示。

    簌簌。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就像是踩在很柔软的草或者堆积起来的落叶上发出的声音。四人刚刚有些松懈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他们背靠着背，各自盯着一个方向，都想看看这所谓的“最大的敌人”是何方神圣。

    声音越来越近，到最后竟如就在四人身前一样。

    此时此刻，众人也都听清楚了。原来来犯的不止一人，相反，迎着四人各自的方向，都有着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取下黑铁盒擒在手中，手中黑铁盒传来的踏实感觉才稍微让萧云定了定心神。虽然不知道敌人究竟是谁，但他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怯意，这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未战先衰！

    什么样的敌人，连面都还没见就能带来这么恐怖的心理威压。

    终于，在四人各自不同的心绪之下，四道黑色影子缓缓从那黑墨色的林子深处走了出来。

    “咦？”韩山和骆虎几乎同时看见了迎着他俩走出来的两道影子，也几乎同一时刻发出惊异之声。与此同时，萧云和慕容青橙也看见了自己这个方向走出来的黑影。

    四道身影，无一例外都穿着全黑色的夜行衣，从头到脚包的严严实实，只留了四双眼睛在外面。他们的手臂之上都缠着一圈圈古铜色的铁环，行进之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极为清脆，但却摄人心魂。

    “这就是最大的敌人了吗？”看着眼前这道黑影款款朝着自己走来，萧云心里一边嘀咕，一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对方。而任凭他如何打量，他仅仅只是发现黑影的身高与他自己相差无几，而且那双明亮的眸子竟隐隐让他有些熟悉。

    在哪里见过吗？

    摆了摆头，现在的他显然不适合回忆往事。

    思忖之间，四道黑影分别来到了他们四人的前面，而且都整齐地隔着四人一臂距离。四道影子肃穆而立，虽然看不出他们黑色面巾下的表情变化，但从这凝重的氛围之中，谁也能看出低沉。

    铛一声。

    四道影子虽高矮不同，但忽然整齐划地同时抬臂。这一下可让萧云四人吓得够呛，四人立即运转力量，打算去接对方的“攻击”。

    没想到的是，四道黑影双臂抬起，竟然没有丝毫进攻的态势，反而双手抱拳，于虚空之中微微鞠了一躬。四人微愣，这是正式挑战、公平切磋的节奏吗？

    如若不然，对方为什么会恭恭敬敬地行礼？

    如他们所料，四道黑影放下双手，又同时略抬右臂，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云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第二关还这么彬彬有礼的。眼前这黑影难道真是幕后人口中的最大的敌人？

    嗖嗖，就在这时，三道光华倏地从天而降，分别将慕容青橙、韩山和骆虎三人笼罩了进去。三人还来不及惊呼，那些五颜六色的光华就瞬间消失，就如同被他们吸收了一般。

    “力量被削减了……”光华消失后，韩山和骆虎都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变化，他俩都感觉到一层似有若无的薄膜笼罩着他们的身体，阻隔了一部分与周天元力的联系。

    看来幕后那人并非说笑，韩山和骆虎因为第一关的成绩而导致了力量被压制。

    但是这样的话，萧云又是什么个情况？其余三人都有光团笼罩，唯独他一人毫无动静，难道说测试者将他遗忘了？

    呲呲。

    然而现实却丝毫不容他多想，光华一消失，面前的这道黑影就如同鬼魅一般扑了过来，携带着赫赫的风声与威势欺近身来。萧云双目微凝，这速度竟然直攀他使用鬼不识步法的速度。

    想也不想，直接祭出鬼不识步法，拉出了七道残影。而他身前的黑影竟似洞察了萧云的心一般，身形一闪，直接横移七步，挡住了第一道萧云残影。

    “嘶。”萧云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他第一次使用鬼不识步法之后依旧被人挡住。看来幕后之人所言不虚，四人各自的对手想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前路被挡，他心念一动，身形直接穿过后面的两道幻影，来到了第四道幻影的位置。也亏得他领悟了鬼不识步法的玄妙之处，否则他刚刚是断然不可能躲开黑影的那一拳。

    呼呼，可还不等他松一口气，风声顷刻间就传入他的耳朵。他的魂力何其出众，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了，那黑影竟然也瞬移到了他的身后。此时，那一拳已经隐隐触碰到了他的脊梁骨，再想躲已是不可能了。

    最后的关键时刻，萧云只好把所有内力全部集中到背后，尽最大可能保护自己。轰一声响，萧云的身体直接被一拳顶飞出去，狠狠地撞在树干上才停了下来。

    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萧云艰难地爬了起来，正好看见夜行衣下那弯成月牙的两只眸子。他深深地理解到那眼神之中的戏谑与轻佻之意，可他却无力反驳。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每一次移动似乎都被对方洞察。对方似乎能够料敌先机，所以即使萧云祭出了玄阶的脉术鬼不识步法，几次躲避之后，竟然还是没能成功躲掉！

    斜眼瞥了一下另外对战的六人，发现韩山、骆虎还有慕容青橙，三人全都处于下风。而且诡异的是，他们的情况都和萧云一样，总是被对方牵着鼻子。

    这最大的敌人，还真是匪夷所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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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静敌不动，我动敌先动

﻿微风刮过，吹得头上的树叶哗哗作响。

    茫茫的黑夜下，这时竟有着丝丝缕缕的皎洁白色月光从林叶间隙投射下来。就凭这些微弱的光线，双方八人竟然都可以完全锁定对手的一举一动。

    由此可见，此刻的八人精神力何其集中！

    一回合打过，八人再次分成两拨，各自退后五步。萧云四人都是紧皱眉头，想来他们都意识到了对手的难缠。

    “他的实力在我之上，若我没被压制实力，也顶多只能和他打个平手。”韩山的话并没有说完，但言下之意谁都可以猜到。被压制实力之前只能打平手，那么如今实力被削减，两相对战，其结果不言而喻。

    韩山此话一出，萧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四人之中，唯有韩山一人实力达到元魂境的巅峰，可以说，韩山就代表着四人的最强战力。而他的对手竟比他还强，这无疑宣布了他们的必败之局。

    再看骆虎，他也同样微蹙眉头，看来他的情况比韩山好不了多少。他们两人被压制实力后，已经不能尽快地解决对手了。若是稍有不慎，说不定还会直接败于敌手，身受重伤，如果那样的话，他们的处境就更加难堪了。

    好在慕容青橙的脸色看来还不太差，大概是她的力量被削减的程度没有韩骆二人大，以至于她反而成了最轻松的一个。

    看得出来，四人各自的敌人都是严格地根据他们每个人而不同的。慕容青橙后武八重境，所以她的对手实力大概在后武境九重初期的样子。韩山因为实力压制只能发挥出元魂境五重的实力，而他的对手却拥有着与他本身实力相匹配的元魂境巅峰境界。同样的，初入元魂境的骆虎，此刻只能使用出御元境巅峰的实力，而对手则是元魂境一重。

    虽然萧云不敢断定自己对手的实力，但从刚刚短暂的交手之间，对方应该也比他的实力高出那么一点。

    战局分析到此，似乎萧云四人全处下风。

    面色阴沉，四人正打算进一步商讨对策。可四道黑影却不给他们一丁点的机会，仅仅留了一点喘气的时间后，四道影子就同一时间欺身攻了过来。

    他们手臂上的古铜色铁环因为高速移动而发出铛铛的撞击之声，声音传入萧云四人的耳中，四人全都一怔。下一刻，四个炉石般的拳头直击他们面门而来。

    四拳携着大不相同的四股威势，各自瞅准自己的对手猛攻过来。

    韩山和骆虎同时轻喝一声，空气之中的元力瞬息之间就凝聚到他们的拳掌之上，咚一声，四拳相交，发出轰隆炸响。顷刻之间，一圈无形的能量波把韩骆二人及他们的黑影对手全都往后推去。

    “这就是元魂境啊，心念一动就可以调集周天元力，无穷无尽，哪是后武境可比的。”四人的交手只在一刹那，而萧云之前站在韩山身旁，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元力之威，以及调集元力的迅捷，和天地之间源源不绝的元力储量。

    正在萧云渴求地望着韩山所拍出的元力之掌时，一只拳头已经迎上了他的脑袋。呼呼的拳风刮得他脸上生疼，嗖嗖，心念动时，脚下已经迈出了七步，八道幻影再次紧跟其后。

    而就在萧云身影横移之时，黑影的身体也瞬间消失。萧云心里隐隐有着一种不好的预感，一咬牙，索性脚步不停，自己的实体在八道幻影之中来回穿梭。不断地移动，可以让对方很难锁定他，至少目前，他是这么想的。

    果不其然，只要他的身体不停，黑影也没有显露出他的身形，想来应该是无法确定萧云的实际位置。

    “有门！”急速移动的萧云嘴角上翘，拉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可没过多久，他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下来。因为他发现，不间断地高速移动对他的内力消耗几乎是成几何倍数增加。他移动地越快，越久，内力消耗速度就越迅猛。

    就短短的十息时间，他的丹田内核就已经被消耗了接近一半。

    这样下去可不行，没被敌人打死，倒先被自己耗时了。

    更加令人气愤的是，这时他的对手竟然停了下来。那道黑影静默地站在几棵树间，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一般，他的眼珠不断地跟随着萧云的身体移动而转动，好像总能判断出萧云的方位。

    再坚持了十息时间，萧云的丹田内核已经所剩无几。无奈之下，他只好停止了鬼不识步法的运转，以求保证体内的内力足以对敌。

    然而就在萧云停下的片刻，黑影却动了。如一道风，似一道光，呼吸之间就准确无误地来到了萧云的面前，萧云一惊，要知道，此时他可是在第六道残影之中，八道幻影，对方竟能直接锁定萧云，八分之一的几率，到了黑影这里却成了百分之百。

    “大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萧云又惊又怒，对方的这种打法让他的心里深深泛起一股无力感。他和对手的实力并没有多大区别，但偏偏对手却能料敌先机，这让他的处境很是被动。

    轰！

    两掌对接，萧云只觉一股炽热的拳意透过他的手臂，冲撞向他的五脏六腑。大惊之余，他立马运转丹田残余内力，抵御住了侵入身体的那道拳意。

    也正因此，萧云丹田之中的内力被抽调一空。

    嗞——

    萧云的脚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一串声音。而他的脚跟也因为后退而在地面带起一道土沟，好在这一掌对他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不至于让他失去战斗力。

    另外一边，慕容青橙和她的对手也正斗得难解难分；韩山和骆虎也被对手压着打，局势似乎顷刻之后就会变得明朗。

    而掌力还未完全被挡下，萧云只觉眼前一黑，对方竟然再次逼近了过来。萧云望去，那两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此时笑意更甚，那抹肆无忌惮的讥讽使得萧云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但依旧于事无补，对方的拳头再一次携威袭来。

    体内力量已经被压榨一空，萧云再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对方欺凌。那虎虎生风的拳头对准萧云的胸腹，当空就毫无犹豫地砸了过去。

    咚一声闷响，萧云的身体再一次飞了出去，这一下，恐怕足以让他吃些苦头。只是此刻的萧云却浑然不觉疼痛，他的眉宇之间丝毫没有一点痛苦之色，相反的却是满脸的震惊。

    因为对方的拳法对他而言，竟是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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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暗劲

﻿刚烈的拳意毫不留情地扑面而来，但萧云却一动不动，连最本能的闪躲都没有。他就痴痴地看着那一抹惊鸿来袭，眉目之间全是讶异，他完全没有想到。

    嗵一声响。

    直到黑影的拳头扎扎实实地打在萧云的胸口上，他才反过神来。然而他的身体已经再次倒飞出去，嘴里喷涌的鲜血在空中带起了一段长虹，殷红之色在漆黑如墨的密林下显得格外妖艳。

    怎么会？

    摔在地上擦着地面划出去老远的萧云，却还在纠结着。他捂着嘴，温暖的液体顺着他的指隙往外渗了出来，他抬头看着又一次疾驰过来的那道黑影，面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因为，他发现，在黑影的身后，竟然同样拉出了八道黑色的虚影！！

    他不再怀疑，黑影所用的必定是他之前祭出的玄阶高级脉术——鬼不识步法。而联系刚才黑影打中他的拳法，他就更加确定了对方所用的必是他的八极青焱拳。

    怎么回事？素不相识的对手怎么可能如此熟知并能够使用自己的法诀，想起八极青焱拳和鬼不识步法的来历，难道眼前这人也与父亲有关？

    也正是因为八极青焱拳带给他的冲击足够大，所以他才没有去闪躲黑影的攻击。

    两次中招，又看见黑影对手的步法，再联系到先前黑影对萧云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意图都似乎了如指掌，萧云就更加怀疑起对方的真实身份。

    心念急转之际，又是一招八极青焱拳砸了过来。

    这次，萧云顺势蹲下，朝着旁边侧滚了出去。虽然体内力量消耗贻尽，但多年肉体打磨带给他的速度还是不容忽视，他险险地躲了开去。只听得叮当一串响声，黑影砸在地上，他手臂上的铁环彼此撞击，发出一阵饶人心神的脆音。

    “看来八极青焱拳和鬼不识步法已经不能起作用了。”感受到擦着身体肆虐的刚猛拳意，萧云自问以他自己的实力，断然无法打出这么刚劲的一拳。饶是他前段时间参悟了这几种法诀，但也发挥不出这般的威力。

    显然对方关于八极青焱拳的理解要比萧云透彻许多。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殆。如今的情况是，黑影是深知萧云的两种技法，而萧云却完全不知对方的路数。难怪之前鬼不识步法一直被黑影压制，现在要想致胜，看来得另用法诀了。

    这样一来，萧云拿得出手的两个玄阶脉术都被对手掌握，他可以选择的就只剩了不知道品阶的七剑诀，以及皇甫雪给予他的轩辕古戟法。但是轩辕古戟法他自己尚没参透，只是看过皇甫雪用此法轻松斩杀了六阶魔兽闪电金丝豹，若是让他自己使用，他自知绝不可能轻易使出来。

    短短的时间里，他就确定了自己的对敌技法——七剑诀。

    能够一举破掉申屠辉的黄泉血剑，这父亲亲授的七剑诀绝非普通术法。

    嗖，拳风肆虐而来，萧云主意刚定，八极青焱拳再次刮来。

    才稳住身形的他纵身一跃，跳到空中，恰好避开了黑影的当心一拳。但也正因为此，他腾空的身体却没有了着力点，无法控制住自己。黑影在下抬头，那明亮的眸子满是笑意。

    萧云暗道不好，没了借力点，自己身在空中简直就成了对方的活靶子。果然，黑影拳风一转，笔直向上做出升龙拳势，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个不停，似乎是在宣告萧云的重伤。

    眼看着拳头将至，突然萧云鬼魅一笑，双手一扯，那背在身后的狭长黑铁盒立刻被他拉到了身前，完美地护住了他的整个身体。

    铛~

    八极青焱拳完全倾泻在黑铁盒上，就如撞钟一般，发出了一声震彻山林的闷雷响声。萧云手臂发麻，铁盒上传导回来的力量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不过他咬牙挺着，因为他还要借着这股力量攀上古树树梢。

    拳盒一触即分，黑影显然也是吃了个暗亏。被从铁盒上反馈回来的力量震得连退五步，而萧云则借着拳力再度跃起，等到了理想的高度，直接伸手抓住横着的枝干，身体一摆，如荡秋千一般跳上了古树。

    就在他沾沾自喜之时，忽然手中铁盒剧烈颤抖起来。

    铛~铛~铛~铛~铛铛铛！！

    七道撞钟巨响次第炸开，紧接着七股力量导入萧云的身体，他只觉全身痉挛，顷刻间乏力了一样。好在他脑袋转得快，顺势一倒，正好夹在了两个枝桠中间，这才没有从古树上摔倒下去。

    怎么回事？铛铛响声依然还萦绕在耳。

    “这时拳法暗劲。”就在萧云满腹疑惑之时，皇甫雪的意念传到他的大脑，“这拳法少说也是玄阶以上的法诀，不然不可能内含暗劲。八极暗劲，应该是玄阶中品的术法。”

    听到皇甫雪的分析，并且八极青焱拳的品阶也被一语猜中，萧云的心中早已被震惊充斥。八极青焱拳还有暗劲？！之前我怎么不值得，参悟了那么久我竟连暗劲都没悟到！此时的他无疑是失落的。

    负面的情绪转瞬即逝，等到体内的七道力量相继陨灭后，萧云翻身而起，折断了身旁的树枝，重新负好铁盒，跳了下去。

    前脚刚一着地，一道拳意火速袭来。

    嘴角轻钩，以枝代剑，萧云不转身，背对着黑影，“一剑”从腋下传出，去迎身后的八极青焱拳。拳剑未交，他手指往下一按，“剑体”下压，与拳头错开。紧接着突地剑势上撩，撩剑之势一出，恰恰截住了攻势迅猛的拳头。

    若是真剑，黑影此时就该受伤了。

    “啪”声响起，简简单单的一个撩剑势竟挡下了对方的八极青焱拳，以柔克刚，深得太极。

    而且萧云这一“剑”并没有使用内力，以纯粹的剑法破掉了拳法，由此可知七剑诀之精妙。

    “一剑”得手，萧云趁势追击，左脚后撤大步，身体自然转过，以仆步穿掌之势下劈手中“长剑”，树枝作剑，剑作长棍，此乃一剑七式的“劈”势。

    黑影不慌不忙，双臂并排抬起，架住了下劈的“长剑”。

    坑当一声，树枝敲击在铁环上，发出了不一样的响音。

    这个间隙，萧云的眼睛直视对方的双眸，他能够看见对方眼中的轻描淡写，越是这样，他竟发现自己的心里却毫无底气。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以前的自信在今天却不知跑哪去了。

    他知道，其实并不是自信跑了，而是面对的人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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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假七剑诀

﻿这种心底深深的无力感，是他以前面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

    无论是远超他四个大境界的韩山，还是冷月无锋、声威远播的骆虎，他都可以从容应对。可偏偏，面对眼前这个与他差不多身高的黑衣人，他竟前所未有地慌了。

    慌了，乱了。

    心乱之时，他下劈之时被轻松格挡之后，竟没能立即变招保住他自己的上风优势。

    叮叮。

    趁着萧云失神，黑影双臂猛抬，臂上的铁环不住撞响，更是让萧云心绪不宁。

    而上抬之势过于刚猛，直接把握“剑”的萧云掀翻疾退了开去。

    “啊。”萧云惊喝一声，但是好不容易占据的上风就这样被扭转了过来。

    噔噔噔，连退三步，由于体内力量匮乏，他竟差点倒栽下去。尚没稳住身形，他的眼前一黑，那道黑色影子再一次如冷箭般直冲了过来。

    顿时，萧云遍体生寒。

    此刻的黑影，掌握着鬼不识步法的速度以及八极青焱拳的刚烈，再加上他本身深不可测的实力，萧云的实力无疑落下了对方不止一个层次。

    双目微凝，萧云从没想过有这么一天，自己会被自己的法诀技法逼得狼狈不堪！

    呼呼！黑影攒射过来的身体如同陨石般下坠，套着铁环的手臂在空气中刮起一阵阵劲风。

    这时，萧云的狠心也上来了。手中“长剑”挥舞如花，斯斯破风之音，虽然没有对方的劲风之声响亮，但也透着一股凌厉之势。

    敌腾在空，我身着地。

    一剑七式早已被萧云烂熟于心，他不再避让，右手轮转长剑，剑锋擦着地面撩起。

    七式之“撩剑势”！

    呲呲，剑锋刮在地面，直接将粗糙的土石面上划出了一条新痕，土痕上新泥翻开，石块切削，化作齑粉。

    萧云“剑势”上撩，黑影“铁臂”下捶。

    争锋相对，势同水火。

    铿锵～

    “长剑”砍在铁环上发出一道脆亮响声，声音回荡在林间，久久没能消失开去。

    铿铿铿，呛呛呛。

    接二连三的交砸之声，好似连珠炮般，连续不断地传了开来。萧云纯用剑诀，黑影以臂为兵，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几乎走过了一百来招。

    然而这一次，两人竟然没能分出高下。就连上风与下风，也没谁能够坚持过五息时间。

    高强度的对战，也让萧云有些吃不消了。他虽然苦苦锻体三年有余，但毕竟也只是后武境之体，再加上体内没有内力支撑，他的额上真可谓是汗如雨下。

    气喘吁吁的样子，让人感觉行将就木。

    可越是这样，两人越无法分出胜负；纠缠得越久，萧云就越兴奋；兴奋得过头，他就越心惊，越慌乱。

    七剑诀的一剑七式，他不知道已经耍了多少套完整的七式出来，劈势、撩势、斩势……可没有一式能够伤到对方。

    上一次这样酣畅淋漓地耍出一整套七剑诀，还是和廖裕切磋的时候吧。

    想起廖裕，他就不禁有些兴奋，尽管廖裕的背景与实力对他来说宛如烟云，但他还是慢慢地认可了他这个朋友。

    而久战相持，他自己的体能下降得飞快，而对方好像却越战越勇。这样下去，那是一点希望也没了。

    “可七剑诀也只能勉强让我立于不败之地，若想取胜，难道真得使用半生不熟的轩辕古戟法？”剑铁再次相交，顷刻间各自后退五步站定。

    眼睛凝视着黑袍下的那双眸子，萧云的右手搭在布带上，若是黑影再次来攻，他就打算毫不犹豫地收起背上的黑铁盒。

    黑铁盒对他的实力有压制作用，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将之收起，便是想看看自己的潜在战斗力有多大。

    如今败势将定，他也打算放手一搏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的眸子微微弯起，那抹笑意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萧云。

    只见黑影左手缓缓移到身后，右手前伸而出，以臂为剑，摆出了一个请剑之势。

    “狂！！”看着对方负手而立的请剑之姿，萧云心神激荡。对手这样，摆明了是以单手迎战，说白了就是蔑视他萧云！

    一个狂字还远远表达不了此时萧云的愤怒。

    要知道，就算是双手，刚刚黑影也不过是和萧云打了个平手。饶是萧云体力透支，但以单手相让，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拉着布带的手放了下来，既然对方“这么给面子”，萧云也没打算和对方客气。

    “奈何不了你双手，我倒要看看你单手如何牵制与我。”少年心性，赤子热血，萧云怎么说也是一个争强好胜的铁血男儿，如何能忍？！

    跃起一剑，七式再起。

    黑影再笑，不退反进，身如陀螺，旋进攻去。他的左手始终贴负背后，看来是打定了主意单手相会。

    “铛！”

    树枝又一次与铁环砸在一起，极动的两人在剑铁相交时瞬间变得极静。短短一招一式，两人却都没立刻变招。

    萧云的嘴，已经因为惊骇而久久没有合上。

    看着眼前黑影的姿势，不正是七剑诀中那“撩剑之势”吗？！

    对于别的法诀，萧云不敢确定，但对于这从小苦练的七剑诀，他哪里会认不出来。

    黑影所使绝对就是“一剑七式”。

    只不过自己是以树枝代剑，而黑影，则是以手臂为剑。而且看对方这凝练的剑式，扎实的下盘，他练这七剑诀的时间绝对不比萧云短！

    最大的敌人？此时此刻，萧云不禁想起了这句提示语，对自己的术****诀了如指掌的对手，称其为最大的敌人似乎并不为过！

    只是不知道对方这七剑诀，与自己这七剑诀相比，谁真谁假，而又孰优孰劣？

    劈与撩，斩对刺，七剑诀剑剑相交；黑和比，臂挡枝，七剑式式式争锋。

    又是一百回合下来，两人都累得气喘了，但结果依旧没有分出。

    事到如今，萧云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情况知根知底，但起码在和黑影交手的过程之中，他也说得上受益匪浅。

    因为对方所使用的一直都是萧云的法诀，无论是八极青焱拳的暗劲，还是一剑七式的完美运用，都让萧云对这些法诀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与感悟。

    于他而言，这次惊险的秘境之行，似乎利大于弊呢！

    交剑之余，萧云看了看另外的三处战局，他发现除了慕容青橙之外，韩山和骆虎都被死死地压制住了，估计再过百招，两人就会露出破绽。

    如此说来，慕容青橙这妮子在第一关的表现算是几人之中最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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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虚虚实实，人本虚妄

﻿本来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的深山古林，在今夜却连绵不断地传出音爆之声。作为土著居民的各种异兽珍禽，纷纷被这边的打斗给惊扰了出来。

    狼啸虎吼，虫鸣鸟掠，死寂的丛林今晚彻底热闹了起来。

    四方战局，尤以韩山和骆虎两处最为震撼人心。敌我四人均是元魂境之上的修为，抬手攻防之际，八面的苍天古树相继被连根拔起，接连寸断爆裂。

    声威滔天，破坏惊人。

    韩骆二人特地把战圈拉到了一里之外，即便如此，萧云和慕容青橙偶尔还是能够受到他们的气势压迫。虽是攻击余势，但依然使得萧云和慕容青橙体内血气翻涌，颇不好受。

    在韩山和骆虎周围，已经被开辟出了一片开阔的地带。这地带之中，近乎顶天的古树无不被爆裂成粉，飘落在地。各种土块巨石乱飞，眨眼间也全被狂暴的能量挤成齑粉！

    这就是元魂境啊！

    元力成魂之境，可随意调动天地间的浩然元力。

    此等境界，开山毁林，也不过覆手之间。

    痴痴地望着远处酣战的四道身影，萧云心中对力量的崇拜与渴望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

    相比较之下，慕容青橙和自己这边的动静就小了很多。

    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慕容青橙，她那轻盈的身姿，宛若一只飘逸的蝴蝶般，在树林之间自由翻飞。而她周身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一种璀璨的金色光芒，那是一种别样的力量。

    灵动之际，金光大放，让她看起来更像是林间翩然起舞的精灵，而不是临阵对敌的修者。

    美丽的舞步滑动之间，却隐藏着步步的凶险。

    咽了口唾沫，萧云呆呆地看着那抹金色倩影，从心底吐出两个字来：“漂亮！”

    不仅行招自如，在慕容青橙的脸上，更看出了一股从容与淡定。

    这个女子，不愧是有着恐怖天赋的青橙公主！

    现在看来，她不但近乎完美地通过了第一个关卡，这第二关也对她产生不了太大的威胁。

    眼见慕容青橙渐占上风，萧云心里某个地方也如同放下了一块巨石一般。经过两百来招的较量，他和自己的对手依然没有输赢。

    扔掉手中因为连续敲击而变得柔软的树枝，萧云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应对黑影了。

    以刚才的交手来看，黑影以臂为剑，行进之间，“剑法”更加自如。臂作剑使，手臂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这样一来，倒阴差阳错地有了一点“人剑合一”的感觉！

    “人剑合一”，那可是七剑诀的最后一式！！

    就连萧云，也不得不叹服黑影剑法之精妙。虽同使七剑诀，但黑影对于这剑法的领悟和参详很明显要比萧云更加深刻。

    手中已无“剑”，而对手“臂剑”犹存。

    萧云无奈，他虽咬牙痛恨对手的狂妄，但谁叫人家有狂傲的资本。怯阵既成，萧云反倒不着急进攻了，他静静地负手而立，似乎在等待黑影来攻。

    可出乎意料，黑影那双熟悉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随即右手垂下，手臂上的铁环又是叮叮当当一阵响。

    他，也罢手不攻了。

    “去！”就在这时，另一边慕容青橙娇喝一声，刹那间，一束灿烂的金色光箭嗖的一声直朝她对面射去。

    与此同时，慕容青橙对面的黑影也同样两臂推出，一模一样的一束金箭攒射出去，直接撞向慕容青橙的那束金色光箭。

    眨眼之间，两束光箭就快要撞上。

    而看慕容青橙，她那粉扑扑的俏脸上依旧平静。

    就在两箭撞上的前一刻，慕容青橙粉拳一捏。顿时只见，慕容青橙催发出的那枚光箭一分为二，正好错开了对方的金箭。

    如此这般，两箭分三，交错而过却并没轰撞在一起。

    萧云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得“呲呲”两声，三枚金色光箭先后钉入慕容青橙与其对手的身体。光箭飞掠之速何其之快，慕容青橙就是利用这速度，攻对手以不备，以自身为代价，伤到了对方。

    慕容青橙被伤到了小腹，顿时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粉嫩的脸庞瞬间苍白了几分。而她的对手而被两只分开的光箭分别钉住了双肩，由于力量之大，更是直接透肩穿射出去，把她的黑袍撕了个粉碎。

    黑袍撕碎，一道靓影退了两步，露出了她黑袍下的模样。

    “啊！”

    萧云和慕容青橙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出来，怎么可能？慕容青橙的对手，竟然是慕容青橙！

    对，没错！黑袍下的人竟然和慕容青橙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人！

    “虚虚实实，人本虚妄。小子，你们这次惹得恐怕不是一般的角色啊。”就在萧云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之时，皇甫雪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中。

    “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是谁吗？”皇甫雪的声音之中略显凝重。

    “我就是我啊。”萧云连忙道。

    “那你到底是谁呢？”皇甫雪继续问。

    “我是萧云……”这话还没说完，萧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似乎在他和幕后那人对话的最初，他也问过对方同样的问题。而对方的回答始终只是“我就是我”，当初他还以为这是对方戏弄于他，如今看来好像不是那么简单了。

    皇甫雪的问题就和当初萧云的问题一样，而萧云的回答却和幕后人的有所不同。

    “不不不，萧云可以有千千万万个，而你就是你，你只有一个。”皇甫雪的声音悠悠传来，“名称不过是一个代号，若是想，随时可以有千万个同样代号的人出现在世上。”

    “那又怎样？”

    “不会怎样。看看这两个小丫头，你还知道谁是你心仪的那个慕容青橙吗？”皇甫雪问。

    萧云看过去，此时两个“慕容青橙”已经再次交手，而真真假假，他却真无法从表面上看出来。

    “她们俩只有一个能够活着，”不等萧云回答，皇甫雪继续说道，“活着的就是慕容青橙，不管她之前是不是。此战结束，她就必然是了。”

    “然而对我来说，她却不一定是……”萧云似乎懂了，自我呢喃道。

    皇甫雪的声音再没传来，应该是言尽于此，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虚虚实实，人本虚妄。七八十载，大道如梦。不论你能留给这个世界什么，在岁月的轮转下，也总会被洗刷的杳无踪迹。人，本来就是虚妄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思考，本能地自语。

    “天地之无穷，沧海之一粟。”萧云的眼睛突然迷茫了，就如一潭胶着的泥潭，浑无焦距，“这么说来的话……”

    他缓缓转头，盯着自己的对手，难怪！难怪这双眸子如此熟悉！难怪对方对自己的各种法诀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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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君莲变，君也变

﻿难怪？难怪！

    连吐两个“难怪”，萧云在看见两个“慕容青橙”的那一刻，倏忽间就明白了些什么。

    之前的许多疑问似乎都有了答案。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慕容青橙，就连萧云，连韩山和骆虎，四人的对手应该都分别是他们自己。如此一想，再偏过头去看缠斗之中的韩山和骆虎，果然见与韩山交手的黑影身材和韩山别无二致，与骆虎对阵的黑影身形也可以和骆虎重合！

    萧云不敢想象四人黑衣人全部褪去黑衫时，会是怎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场景。

    皇甫雪说这次他们惹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看来此言非虚。单是这一手幻化人形、达到仿真的神奇效果的奇特灵阵，在赤县神州根本是闻所未闻。

    包括韩山和骆虎这两个见多识广的大人物，大概也同样没有听说过这么古怪的阵法。

    韩骆二人激斗正酣，根本没有注意到慕容青橙这边的动静。他们两人可以说首次面对此等强敌，自然丝毫不敢有所分心。须知强者过招，尤其是境界实力相差不大的高手之间，往往输在一招半式、三心二意之上。

    “这么说来，你便是萧云了。”再看面前与自己同高的黑影，更是觉得那双露在外面的双眸熟悉无比。虽然萧云自己从未见过自己的双眼，但这种奇特的感受，更让他笃定了对方的身份。

    若没他这番经历，问这话原是极其可笑的。可如今就这么平淡地称呼对手为自己的名号，他却完全没有感到不妥。

    黑影闻言，只是双眼微眯，却不搭话。

    “虚与实，真与假。你虽全知我的招数，但毕竟是仿我而成的。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吗？”萧云一字一句，其实已经色厉内荏。他断没有想到对手的身份竟是这么尴尬，但种种推演却一再印证了他的想法。

    幕后人说这是最大的敌人，如今想来，却也有几分道理。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战胜敌人或许并不困难，但战胜自己却绝不容易！

    “修万象，修见识，也是修行的一种。”就在这时，脑海里皇甫雪的声音再度传来。这句话萧云虽早已听过不下五遍，但真正需要时他却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几天（因为灵阵的关系，萧云认为过了几天。而外面的世界其实才过去一天一夜而已）之前，他们组团下那通天竖井时，那被锁链悬挂在井中的叶姓老者就还说过这么一番话。

    当时萧云就觉不对，现在看来，叶姓老者八成早知道这三大关的内容，所以故意疯疯癫癫地口不择言。乍听起来，似乎是无关大雅的话，其实是在间接透露信息。

    世间万象？眼前这奇闻不正是万象之一吗？！

    是了，这考验虽然凶险，但于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想通了这点，但萧云却全不知这所谓的“修见识、修万象”该当如何修炼。它不像修力那般有具体的修行方法，古往今来传下无数修行功诀，却独独没有关于如何修炼见识的法诀。

    在他心中，修见识就是长见识，只需看看，顶多记下就算是修成了。

    但如今看来却浑然不是这么回事。

    “虚实相生，真假难辨。虚可为实，实亦可虚。人生苦短，大道三千。七情六欲，顺遂心意……”

    突然，一连串莫名其妙的字音在他脑海间瞬间炸开。

    “这是……”萧云捂着头，竭力分析着暴增出来的信息，忍着痛分出魂力内视识海，看着识海内的情形，不禁呆了，“君莲三生变！”

    此刻，在萧云的脑海中，《君莲三生变》的那三大句口诀兀自飘浮在他的识海上方，而这些莫名其妙的字音正是从那三句口诀中发出的。

    不修魂，不修力，唯修那时间万象……口诀闪现，竟和眼前情形十分相应。

    难不成这第二关则是考验“修见识”？

    不然为何君莲三生变会莫名其妙地在他识海自主打开？

    叮当当。

    容不得他细细去想，对面的黑影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立马舞臂朝着萧云戳了过来。手臂上的铁环一阵脆响，倒正好提醒了萧云。

    “哼！”轻喝一声，自从君莲三生变自主地出现在他的识海，他的周身气息就在不断上涨，看来君莲三生变已经自主启动。

    也正是因此，黑影才按捺不住，抢攻而来。

    感受到丹田里充盈起来的内力，萧云突然变得不一样了。一种久违的气势渐渐地重回他身，他的眸子变得坚毅起来，不正是黑影那一双满含自信的笑眼吗？

    轰！体内一声闷响，他的气势转眼已突破后武境巅峰，甚至能够感到经脉之中一股股力量如同脱缰之马般，到处乱撞。他虽经脉炸痛，但心中大喜。

    那是脉力！

    君莲三生变的确自行启动了，他的力量增强了。

    随之而来的，萧云整个人也变了。

    凛然而威的脸庞，再没有半点颓圮之色，那是自信！

    之前不战先衰的局势转瞬间就被扭转了过来。

    “要想战胜自己，就得有必胜的信心，不是吗？”萧云此时也明白了过来，前面之所以一直被黑影压制，就是败在气势之上。被对方的气势压住，没了必胜的决心，没了在握的胜券，如何能够发挥出超凡的实力？

    夜尽天将明，周围的兽吼虫鸣声也渐渐消沉了许多。

    圆月斜挂，似乎是老天拉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脸，笑看着萧云与“他自己”一较高下。

    另外一边，韩山骆虎依旧勉力支持。而慕容青橙似乎并没有被对方的诡异身份给影响到，依旧一路猛攻，已占上风许久，料想不等明月归山，她那处战局就该第一个结束了。

    “哈！”之前被压了许久，萧云这时仰天一声轻啸，顿时从他体内丹田处迸发出一圈能量波。黑影正好一拳轰砸而来，恰恰被那能量波截住。

    两股力量相持片刻，这次竟是黑影倒退了七步有余！

    而能量波得势不饶，直接在黑影的身前炸开。

    嗵嗵嗵几声肉响，显然能量严严实实地击中了黑影。刺啦一声，与此同时，黑影身上的黑袍也被炸的粉碎，一张张黑色丝布乱射了出来。

    “嘶~”饶是萧云早已料到，此刻真正见到对方的容貌时，也难免吓得倒吸凉气。黑袍炸碎，那人影不是萧云一样又是何人？

    随着那圈能量波的宣泄，萧云的气势再度上涨，此时两个“萧云”的实力已经相差了一个大等级。

    结果似乎已是板上钉钉。

    ……

    ……

    “啧啧。”光幕外的黑衣巴喳了一口酒，笑呵呵地问道，“你的百年陈酿怕是已爬出土了，哈哈。”

    汇成人形的黑影面上尴尬一笑，随即阴阳怪气起来：“这局算不得数，谁知你连君莲三生变都给了他，他这可算是投机取巧、运气好罢了！”

    “不是我给的呢……”黑衣含含糊糊地说了声，随即更加小声嘀咕，“我也没料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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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与生俱来并不完美

﻿尽管黑衣自言自语，声音微不可察，但对面的黑影却满满当当地全听在了耳中。

    “什么？！”黑影面色陡变，差一点就激动地窜起身来。不过随即眼睛一转，微摇了摇头，质疑道，“怎么可能，不是你给的，难不成还是得到了它的承认？”

    黑衣单手慢慢扭转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荡起的细小涟漪，嘴上虽浅笑不答，但心中却道：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呢。

    “开什么玩笑！”注意着黑衣的反应，黑影反而不淡定了，“你当年得到它的认可，是在什么时间？又是在何等实力？”

    闻酒香而不语，黑衣何尝没想过这个问题。遥想当年……

    黑影一见黑衣略微怔住，显是沉浸在了往事之中。当即话题一转，指了指光幕里角落处的慕容青橙：“看，这女娃也是不错呢。”

    听黑影调转话头，黑衣微微一笑，也是明白对方的良苦用心。极其配合地看着光幕，问：“第一关她能得多少分？”

    “九十。”

    “九十？！难怪这第二关这么轻松……”

    咯咯一笑，黑影嘲道：“你不会真以为第一关的力量加成能在这第二关起到大作用吧？”

    黑衣明显愣住，好像在说：难道不是吗？

    “这女娃选择了与萧云截然不同的方法通过了第一关，她现身之后，毫不耽搁，立马踏出了第一步进行探测。”

    之前光幕一直锁定了萧云，所以对于其他三人是如何通过第一关的，黑衣也是有些好奇。

    “虽然失了第一步之机，但她性格坚韧，愣是疾奔一天一夜，洞察了关卡隐秘。如此说来，虽失了先机，但用时最短，种种表现，的确当得上九十分。”

    没想到，这娇弱的慕容青橙，竟也是一个大毅力者。

    听到这里，黑衣思忖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他呢？”

    “完美！”黑影一见黑衣指向萧云，想也没想，两个字便脱口而出，“这小子就像是事先知道这次考验的种种秘辛一样，一步步全是按照我所设定的路径法子走的……”

    说到后面黑影的声音也小了不少，但余下之意自已是十分明了。

    静静听着黑影的话语，黑衣依旧只是浅浅一笑，似乎对这结果早有预料。

    又过了百息时间，只听得光幕里面传来嗵嗵之声，两人齐望向光幕，黑影道：“得，这女娃又是第一个通过的。”

    光幕之中，两个“慕容青橙”此时一人瘫倒在地，另外一个静默地负手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那被她一掌拍倒在地的身影。

    咔咔咔，躺在地上的“慕容青橙”手臂上的铁环相继崩裂，待到所有铁环全部裂开，她的身影也跟着慢慢虚化，最后竟化作一粒粒细小的光点，缓缓消散在夜空。

    真正的慕容青橙，胜了！

    “这女娃好强的执念！”光幕之外，就连黑影，这个关卡的制造者都不免有些动容。他显然没有料想到，一个十六岁的柔弱女子竟有超乎寻常的求胜执念。

    正是因为这执念，让她有了处大变而不惊、逢强敌而不乱的自信。

    一切都是必胜之念！

    这第二关便是考验信念。

    “什么执念？”作为这次考验的主导者，黑影自然可以轻易看清场内局势，并且分析每个人的不同表现。但黑衣人不行，是以他才出声询问。

    黑影盯着光幕，眼神之中难免会对慕容青橙投去诸多赞赏之色：“求胜的执念！一味求胜，忘却诸相，做到心无旁骛，这是临阵对敌至关重要的一点。可惜，很多人都无法做到。你看这两个小老头，虽是心性不错，但执念尚缺，对敌之时全靠经验，而始终静不了心，定不了念。半百之龄，才区区元魂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知这话若是传到赤县神州，到底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定念啊……哪有这么容易……”听完黑影的话，黑衣眼神略微黯淡，随即自嘲一笑，语意悠长。

    须知人生在世，旁骛甚多，招三顾四，临敌之时，又有多少人能够固守本心，始终保持着一个必胜的信念呢？

    那不是信念，那便是执念。

    心到，行到，结果便到。无念，无定，胜局便无。

    “这么说来，这局的表现倒是这丫头出众一些了？她的执念之强，简直就像是与生俱来一般，丝毫不容怀疑！”黑衣照例旋转着手中酒杯。

    “这倒不是，你看看那小子。”黑影笑着摇摇头，又指向光幕中的萧云，道，“你要知道，与生俱来并不完美。”

    与生俱来并不完美。

    黑衣一怔，顿时拍拍脑门，失声叫道：“对啊！”

    修炼一途，不仅只有修魂修力，修见识也是修炼中必要的一环。而与生俱来就少了那种从无到有的过程，这之间会少掉多少不同层次的见识，如此一来，不正是与“修见识”之道背向而驰吗？

    “妙哉！妙哉！！”黑衣一拍大腿，连饮三杯，喜不自禁。倒是他对面的黑影，这时眉头微皱，似乎想从黑衣的神情之中发现些什么。

    轰！

    自从君莲三生变自行启动，提升了力量之后，萧云就立即发动猛烈攻势，顷刻间就占得了上风。

    君莲三生变的弊端，他可是极为清楚的。所以，此战既然已经占了上风，势必就得速战速决。

    慕容青橙那边的胜利他自然也是看在了眼中，随着他的自信归来，他那种从前的舍我其谁的气概也并数归来。

    此时的他，同样有一种必胜的信心！

    在这信心之下，似乎对方反而怯阵了。

    局势变得一面倒，萧云估计，不出百招，必能将对手击败。

    韩骆那边的威势依旧不停，通天炸响声始终不止。看来要想分出胜负，恐怕难以做到像萧云和慕容青橙这般轻松。

    然而，萧云还并不知道，他和慕容青橙的每一个细小的行为都被人收在眼中，并且细致地做出了评价。

    两关已过，虽不知最后一关有何考验，但萧云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起来。此时的他气质大变，对自己的信心更是达到了顶峰，与之前的颓败之势简直是有着天壤之别。

    最关键的是，前两关都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好处。现在的他，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一点儿突破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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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莫名其妙的胜利

﻿再做突破，势必就要一举通达某条经脉，丹田内力倒灌，于经脉之中升华，进而生发脉力。

    这便是脉力双境其一——通脉境！

    想当初，廖裕和那“边陲枪圣”叶添龙也不过是在通脉境三四重而已。就连在潇湘北城遇见的四阶炼药师萨兰，也不过是脉门境。同为脉力双境之一，萨兰却已是潇湘北城人尽皆知的大人物。然而现在，萧云也即将迈入脉力双境，这如何不让他暗暗高兴。

    不知不觉间，萧云浑不自知，以前在他看来厉害之至的青年，慢慢地就快被他赶了上来。

    “神州武道会非同小可，想必廖裕那家伙也在疯狂提升自己的实力，势要在武道会上出出风头吧。”以己及人，他想当然地就以为廖裕也是为了神州武道会才现身帝都的。

    正是因此，他才更加期待在第三关中能够突破自身境界，多增一点获胜的几率。

    毕竟，梦雪不得不救，定魂草不得不夺！

    一想起梦雪那古灵精怪的模样，追着他直喊“哥哥，哥哥”的乖巧，萧云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强者之心。

    虽和梦雪相处并不久，但他却很是关切这个小女孩。每当想到她时，他的眼神之中就难得地闪现出一丝丝温柔之意，这种温柔又与看向慕容青橙时大不相同。

    勒紧胸前布带，梦雪的躯体和灵魂都还被“锁”在背上铁盒之中。现在想想那幕后人叮嘱他要“好生看管”，他只觉好笑，心中嗤道：还用你来提醒么？

    思虑间余，萧云又已抢攻了七八十招。“假萧云”早就只有了守势，若不是凭借鬼不识步法的玄奇，兴许早被萧云一掌当心拍中。萧云也是颇为无奈，之前是自己假借步法之妙东躲西避，这才不过两三个时辰，境况就完全偏转了过来。

    “假萧云”虽然已然不敌，但他却深知萧云的各种法诀，而且对这些法诀的领悟要远远优于萧云。所以他能见招拆招，有效地弥补了力量劣势，短时间内虽是下风，却并不落败。

    拳对拳，“剑”比“剑”，两个“萧云”斗得不亦乐乎，哪像一里之外韩山和骆虎对敌之间的那种凶险拼斗。

    真假萧云纠缠之际，慕容青橙已经理好了自己的呼吸与内力。这一战她根本就没怎么受伤，除却消耗的那些内力之外，她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渐渐收敛了周身金光，她踱着步子来到萧云战圈的一边，委身蹲坐而下，一边回复着己身的内力，一边注意着战局。

    当她此时看见种种玄阶脉术使用自如的萧云之时，心里却早没了震惊之感。只因萧云已经带给了她许多更为震撼的体验，如今这通脉境的脉力倒显得不那么吃惊了。

    回想起几月之前，那时两人尚还不曾正式相识。而萧云也还没有踏入武道修炼，那时的慕容青橙虽然感激萧云对她的回护，但却丝毫没有过多注意这个少年。

    因为她知道自己将来所要面临的，必定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和她一起承受的。

    两道完全相同的影子在林间交错穿插，掌风赫赫，身形岌岌。因为两个“萧云”一人始终背负着狭长的黑铁盒，另一人臂弯上始终绕着铁环，所以尽管样貌无二，但还是可以轻易将二人分开。

    盯着萧云，慕容青橙毫不自觉，那道背负铁盒的瘦小身影，不知何时起，已经在她心中变得如此挺拔！就像……就像是避风的港湾一般，给人一种安全可靠的感觉。初见时的那种轻视与不屑，却不知在何时已经抛诸云天之外。

    斜眼瞥见慕容青橙呆看着自己，萧云心中莫名地咯噔一下，手中掌力拳势愈发去得紧了，就像是要刻意在人前卖弄一般。但越是这样，他的攻势却越发没有之前那般凌厉了。

    他屡屡失手被对方躲闪过去，惹得旁边的慕容青橙掩嘴咯咯轻笑，一时之间，花枝乱颤，风韵清雅无比。

    萧云斜看一眼，顿时心跳加速：青橙出落得愈发好看了。

    趁他失神之际，对手步法连进，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他的背后。他兀自看得有些痴迷，突觉背后拳风四起，瞪眼前看，哪里还有对手的半点影子。

    “哎哟。”反应过来之时，他背部已经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八极青焱拳，痛得他惨叫一声。

    见萧云吃瘪，一交摔了出去，忙于恢复内力的慕容青橙竟没有忍住，扑哧一声露齿而笑。萧云大感尴尬，少年郎的脸立时红得跟猴屁股一般。

    咚，咚咚，咚咚咚。

    六道连响在萧云体内炸开，好在力量不大，他这才能够强忍住喉头的甘甜。大怒之下，翻身跃起，再不敢分心去看慕容青橙，提掌就向对方冲去。

    假萧云让他在慕容青橙面前吃了亏，他如何能忍，当即八极青焱拳、鬼不识步法，以臂作剑使七剑诀，凡是他会的，他全都一股脑攻向对方，看那样子，不把对方当场击毙决不罢休。

    这一刻，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八极青焱拳暗劲连叠，鬼不识步法幻影九重，神秘七剑诀招招索命。前面的考验，无疑让他对这些法诀的理解透彻了许多。

    不出五十招，对方就已招架不住，卖了个破绽，被萧云一拳顶飞了出去。

    咚咚咚，接连七响，萧云以其之道还施彼身，同样以八极青焱拳打中对手。七响过后，接着传来“咔咔咔”几声脆响，原来是环绕在对方手臂上的铁环寸断。铁环全断之后，假萧云也落得和假慕容青橙同样的下场，散作光点消失了去。

    继萧云击败对手之后，韩骆战局也传来数道铁环断裂之声，看来他们也分出胜负了。果然，韩山和骆虎各自的对手通通化作了光点飘飞而去。

    此关，到了这里，便算是通过了。

    “韩老，骆将军，两位前辈真是厉害。那比二位实力高上不少的对手，竟也是难敌二老，小子佩服得紧呐。”这番话萧云说得真诚实意，他是真正佩服两人元魂境的修为。

    可没想到这话一出，韩山、骆虎都露出一脸尴尬的样子。

    萧云瞧出了不对，连问：“怎么了？”

    只见二老对望一眼，似乎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些什么。随即各自微微摇头，骆虎言道：“说来惭愧，我们本都是处于下风，可不知为何，刚刚那两道黑影竟自己爆开了来。我们全没攻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赢了……”

    听完骆虎的话，韩山也是点点头，想来情况和骆虎一样。

    “这可就怪了……”慕容青橙听罢，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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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打人别打脸

﻿心有疑惑的不仅仅只有慕容青橙一人，萧云、韩山，骆虎，三人也都是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明明胜了，他们的心里却如何也平定不下来。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些许的不安。事出无常必有妖，他们可不会任务幕后那人会好心地放他们过关。

    唰。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丝毫不敢轻举妄动之时，突然一束亮白的银光在四周围了个圈，正好将萧云四人围住。

    “怎么回事？！”韩山和骆虎二人首先摆出防御态势，将萧云和慕容青橙护于身后。

    但意料之中的攻击却没有出现，那束白光只是圈成一个圆，却并不收缩。只是光线越来越强，萧云四人困在中间，渐渐地已经被强光照射得难以视物。

    萧云也紧了紧身后铁盒，突地又想到身旁的慕容青橙。此刻祸福难料，吉凶不知，万一真有危险……

    一想到此，他再没多顾其他，本能地伸手去握慕容青橙。两人本就离得近，现在强光刺眼，看不见东西，他一阵乱抓，倒也很快就触碰到了慕容青橙的纤纤玉手。

    他想也没想，一把握住，以便能在这未知的情况下有个照应。一握之下，顿时有种细滑的感受传回，萧云心神一荡，内心深处却高兴得不知所以。

    可刚刚握住，立时那手上就传来一股抗拒之意。“啪”地一声，萧云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却已中了一巴掌。哎哟一声，他放开慕容青橙的玉手，返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虽没动用内力，但也是慕容青橙全力一扇。就算没有受伤，但料想起码五个指印是会有的。

    强光笼罩之中，也看不见慕容青橙的表情，想来她应该很是生气吧。萧云心中自语，这样想着，不禁又自己暗骂道：萧云你个兔崽子，当真是色胆包了天，浑没来由去非|礼人家干嘛！活该你吃这一耳光！

    骂到这里，他更是恼恨自己无理。心中自恨，不及多想，提着自己的手又是自己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哎哟”，扇完之后，他登时又叫一声，这才发现自己左边这脸已受了两个巴掌。

    “恭喜恭喜，四位果有能耐，三关已过其二。这最后一关之后，你们就可带着慕容朗离开这里了。”白光茫茫一片，幕后这人的声音依旧不知道从何方响起。但他们显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幕后人这几句话无疑给他们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们四人冒着生命危险闯这秘境，不就是为了迎接慕容朗出去吗？！

    尤其是慕容青橙，听到这话之后，刚刚的事顷刻间就忘掉了，身子激动得有些颤抖，爹爹，我终于找到你了么？

    话音刚落，周围的白光就开始慢慢暗淡下来。

    二十息后，白光湮灭，四人所站的地方却早已不在之前丛林。

    “这些关卡到底想干嘛？”白光一闪一灭，前后四人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挪移了空间。这种手段，饶是骆虎，也对幕后那人深存戒备了。

    骆虎这话无疑问出了四人心中的疑惑，他们虽稀里糊涂地连过两关，但每一关具体要干些什么他们至今也没有想清楚。

    特别是第二关，韩山骆虎明明败局已定，却出乎意料地不战而胜，实在是匪夷所思。

    当然，这些疑问他们也都只能暂时放在心底，因为这时，他们来到了另外一个全新的地方。

    严格来说，这里是一座山峰峰顶。

    这峰顶就像是无端被人削了一刀一般，竟是一方平台。这方平台也就十个平米左右，一眼就能望出去。峰顶平台什么东西也没有，就连杂草也没一株。

    抬头看天，星辰夜空似乎触手可及。微风凛凛，看来这峰顶海拔定然不低。

    四人走到平台边缘，各自往下俯瞰。顿时只觉一阵眩晕，脚下浮云飘飘，云蒸霞蔚，似云似雾，正好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此峰凌于云端，可接星辰，少说也有千丈之高。可峰顶却无积雪，峰面平整如境，山壁陡峭如笔。而我们却毫无知觉就被转移了上来，空间的奥妙，果然玄奇无比。”韩山极目远眺，嘴里所说，无不透露着对对方实力的敬佩之意。

    慕容青橙也是俯着身子向下看去，边看边问：“韩爷爷，不知这第三关又要干嘛？”

    “不会是让我们攀下这陡峰吧？”骆虎也是满脸不解。

    “这峰峭如挺笔，四周悬崖凸起甚少，要想攀岩而下，可得费不少功夫。”韩山也是接话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忘了同样站在悬崖边的萧云。

    “为了爹爹，说不得只能下了。”慕容青橙粉拳一握，决心不改。

    “再看看吧……”

    “咦？小子，你看什么呢？”久观崖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骆虎不由得看看萧云，却发现萧云目不转睛，神情呆滞，全不像之前那个少年。

    一问之下，萧云竟没回答。他兀自呆呆看着漫天云朵，似乎能够洞穿那云朵，看到云朵之下的境况。

    “萧云。”眼见不对，骆虎再唤一声，可萧云依旧呆滞，“萧云！”

    这下，骆虎索性一巴掌拍在萧云脸上，想借此唤醒他。

    “哎哟。”

    萧云吃痛，立即从那呆愣的状态中醒转过来。他捂着半边脸颊，这脸先后受了三个耳光，已自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得他一阵哀叫。

    慕容青橙看萧云捂脸的样子，登时就想起了之前强光之中的情形。她自然知道那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萧云脸上，如今见萧云脸肿，她不知为何，面红及耳，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小子在想些什么？”见萧云面有怒色，骆虎连忙问道。

    “打人能别打脸么？很痛的。”一面说一面轻轻揉搓着那红肿的半边脸，萧云轻皱眉头，显是有些疼痛。

    萧云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那半边脸更是肿得明显。左右脸不协调，这样子委实好笑，慕容青橙就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未落，她却发现三双眼睛同时望了过来，当即也不好意思，嗔骂道：“谁叫你不老实！”

    先前白光之中，韩骆对萧云的“哎哟”叫声也是听在耳中的。只是当时情况不明，二人也没多想，此时看萧云和慕容青橙各自脸红的样子，二老也都为老不尊地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萧云和慕容青橙更加不好意思了。

    “别闹，说正事！”眼见慕容青橙不断瞪向自己，萧云只得开口引开这两个老头子的注意。

    “对对，正事。”慕容青橙也立马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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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金印道体

﻿说起正事，韩山和骆虎也是一愣，很快收敛了笑容。刚才萧云的反常他俩都是看在眼里，现在又听萧云这么说，势必都把希望放在了萧云身上。

    “小子，快说，你发现了什么？”从硬闯秘境入口开始，韩山第一次露出了这种迫切的神情。

    越是接近终点，想来便越是不能掩盖内心的激动。就连韩山这种“老江湖”亦是如此。

    看着韩山和骆虎一本正经、满脸焦急地盯向自己，萧云轻吁一口气，斜瞥慕容青橙，发现她的神色也正常了些。他这才暗拍了拍自己胸口，心道：总算转移了尴尬……

    “这灵阵我曾经见过。”摸摸红肿的半边脸，他也是满面严肃地说了起来，不过随即又不怎么确定，“不，好像只是见过类似的。”

    其实当他走到悬崖边，第一眼看见那鼓鼓浮动的满天云朵之时，他就有了一种很强的熟悉之感。但是一时之间，他也没有想起到底何时何地见过此情此景。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身处是一座灵阵？”听了萧云似是而非的话语，骆虎皱紧眉头，询问道。

    又看了两眼崖下云彩，此时的东方隐隐出现了一抹鱼肚白色，伴随着几丝七彩霞光吞吐，一轮红彤彤的圆日逐渐跃出了云层。看这样子，似乎天色既明了。

    “或许不止是现在，从我们进入山顶竖洞开始，我们无时无刻不是身在对方的灵阵之中。也就是说，我们随时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下。”云彩浮动，萧云竭尽脑汁回想，却依稀只能回忆起几抹朦胧的影子。

    高楼，浮云，日头，苍生万物……景象模糊不清，但萧云却可以肯定，那些都曾经见过。至于到底在哪里、在什么时间见过，他是真没有半点头绪。

    听萧云这么说，其余三人也都片刻间安静了下来。此时此刻，任谁也能判断出萧云这话的可信度。

    他们的一举一动，对方了如指掌；关卡无缝切换，对方总能适时提醒……这些种种，不正好说明了萧云推测的正确性吗？

    想通之后，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不感到背脊生寒。能将两个元魂境的修者玩弄于鼓掌之中，这幕后的人该有多么通天的实力！

    就在众人心惊之余，萧云只觉眼前的景象在慢慢发生着变化。

    “有山，有水，有楼，有人，有兽……”在萧云的眼中，云层慢慢被拨开，云层下面的景象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底。

    三人一听，赶忙凝神下望，可他们依旧只能看见无边无际的云海翻腾。至于萧云所说的山水楼阁，他们则全没看见。

    “凌恒山其若陋兮，登泰山小之天下！好一个‘观恒之局’。”萧云的眼里各种景象变化，无边云层弥散。这种情况下，从他脑海深处闪现出来这么两句话。

    这可是他曾经亲口说过的啊！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以物外之目，观环中之志。凌恒山其若陋兮，这不正是当初在灵阵宗时那大师兄凌恒给我布下的阵法吗？！”记起了这阵法，萧云不禁暗喜。但转瞬之后他又瘪下了嘴，当初凌恒用这阵法困住他不假，但他现在依然认为，自己能够出去多半是千姬相助。

    直到现在，萧云也不知道，凌族的祖传观恒局，其实只是用来测试一个人的天赋的。

    他虽不明，但他说出的话却是蕴藏深机。

    若是当时凌恒听见他说过的这几句话，肯定就不会断然以为他在观恒局中只是看到了混沌初开。

    以物外之目，观环中之志！

    古往今来，又能有多少人真正地将自己置于第三者的身份，去审视大道苍生、万事万物呢？

    “物外之目，环中之志。物外之目，环中之志！”慕容青橙首先抓住了萧云话里的精髓，努力使自己置身“事”外，置身大道之外。倏尔，她眼里的云层也动了。

    一朵朵白云朝着天外浮动而去，渐渐地露出了云层下面的万千景象。

    “呀。”慕容青橙轻吟一声，显然没有料到会看到何种景象。

    她努力闭着眼，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得不敢睁开一般。

    “青橙！青橙！”韩山尚还没有看开云层，就先听得慕容青橙的声音。转过头去，只见慕容青橙双目紧闭，眉头拧着，面上似是有些痛苦和不适。

    韩山连叫几声，慕容青橙都没反应，就和呆痴中的萧云一样。两人都是面朝崖下，只是一人面目轻松，一人神情不适罢了。显然，两人看见的景象完全不同。

    接连冲着慕容青橙和萧云两人叫喊，试图将他们从这种古怪的状态之中拉回来。韩山只道是因为萧云二人实力低微，先行中了对方的幻术之类的。

    之所以紧闭双眼，只因为在她的眼前，那云层之后竟然什么也没有，萧云所说的山，水，楼，人，兽，全都没有。崖下云层后有的，仅仅只是刺眼的金光。

    纯粹的金光！

    刺得她眼睛生疼的金光。

    ……

    ……

    “好纯粹的金印道体！”竖井之底，光幕之中，突然一阵强烈的金光迸射出来，逼迫得黑衣和黑影两人都不得不眯眼相看。

    “金印道体？”黑衣放下手中的酒，饶有兴致地虚眯着眼，盯着光幕里的那道倩影，“这个小丫头？”

    “嗯。”黑影点点头，指着光幕中的慕容青橙道，“我还纳闷，为什么这个丫头会表现出那么强悍的天赋。如今经我这观恒局一测，没想到还真探到了底。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连说了两声没想到，足以看出慕容青橙的金印道体带给了黑影多大的震撼。

    “观恒局？你就这么确定你这局测试出来的结果是准确的？”

    “那是自然。你看那一片金灿灿的光芒之海，非得要纯粹的、天生的金印道体才能在观恒局中看到不可。若不是天生的道体，入眼之物定是世间苍生百物。”黑影颇为自豪，洋洋自得地说道，“你别看我这观恒局粗浅，但测试天赋却是我这许多年来精研出来最好的阵法了。”

    黑衣微微一笑，并不打破，只是旋转酒杯，话锋陡转，反问道：“不知道这天生的道体与后世的行道之路，孰优孰劣，孰长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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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剽窃

﻿“你这问题可就实在难为我了。哪有以先天和后天来评断优劣的？天赋的优劣，只是平台的不同、起点的不同而已。”黑影呵呵一笑，并不正面回答。

    黑衣不置可否，笑骂了起来：“你个老鬼头，我只是让你评价一下各自的长短，谁让你分析他们日后的成就高低了？”

    眼白一翻，黑影接道：“这个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要来问我。”

    叭一声猛咽了一口酒，黑衣毫不顾忌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沾湿他的衣襟。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光幕，缓缓而言：“行道之路艰难异常，相比较而言，天生道体可要少许多坎坷呢。”

    黑影不答，他自然清楚，黑衣所言正是慕容青橙和萧云。萧云的后天行道，慕容青橙的天生道体，二人的天赋都没得说，即使放在整个赤县神州，多少年来或许也只有他们两人。

    然而虽然他们天赋不相上下，但日后的路途却是天差地别……

    “对了，这小子到底所行何道？不会和你一样吧？”注意到黑衣又陷入了感慨之中，黑影立马切转话题。

    “和我一样吗？呵呵，当然不是。”黑衣举杯不饮，“我行顺心之道，到最后却顺不得我心，也顺不得他人，更顺不得天意。顺心之道何其可笑，我怎会让他重蹈覆辙？我怎会让他重蹈覆辙！”

    ……

    ……

    其实，就连慕容青橙自己，也对自己的金印道体毫不知情。饶是韩山为首的“三山五岳”见多识广，却也没有听说过金印道体。

    因此，直到现在，慕容青橙也只是被旁人认为天赋出众而已。在炎华帝国这样偏离中土大陆甚远的地方，还真难有人识出天生道体。

    天生道体，顾名思义，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特殊体质。中土大陆极少数层次顶尖的人才对这种体质有所了解，相传整个世界无边无际，浩瀚无垠，但天生道体的种类却屈指可数。

    不可计数的庞大人口，千万年的血脉传承，也仅仅只是孕育出了十一种天生道体。

    而慕容青橙的金印道体乃是五行道体之首，十一道体中排名第三！

    若是被中土大陆的某些强者发现，或许慕容青橙将会直接被大宗门强行掳走接受传承。

    这就是天生道体的可怕之处！

    慢慢地，慕容青橙可以适应那刺目的金光了。她缓缓睁眼，璀璨的金黄之色将她的整只眼睛都映得金光灿灿，连眼白都无法分辨而出。

    入眼所见，全无一物。金光充盈，黄金瞳现。

    不知过了多久，韩山和骆虎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也是领悟到了萧云的那句话，接连进入了入定状态，看到了他们自己应该在观恒局中看到的景物。

    天日不知流逝何久，四人临崖静观，各自神游在了各自眼中的大千世界之中。咔咔几声连响，瞬间打破了峰顶的静谧。

    “啊。”四人几乎同时清醒，都甩了甩头，一时间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骆虎一边按揉太阳穴，一边厉喝：“这是什么鬼把戏？障眼法，还是幻境级灵阵？”

    咔咔咔，周围镜裂之声不断。

    “不对。”韩山抬手示意，环顾四周，似是发现了什么，“没那么简单，幻境级灵阵我俩还看不出来吗？”

    “韩老，骆将军，我想应该没事了。这阵法不过是剽窃之作，小子曾经被困过，只要出来了，应该没什么危险。”萧云如今是完完全全记起了这观恒之局。

    尤其是当初在灵阵宗所见和今日云后之景竟是一模一样，这就让他更是记忆犹深。

    “大胆小儿，你说什么是剽窃之作！”幕后人的声音怒喝而起，但此时却让四人心头微松。

    “若我没猜错，此局绝非前辈所悟。因为这观恒之局，乃是大陆凌族不传之阵！”萧云掷地有声，虽环视四下，但并不害怕。

    之所以他敢这么说，绝不是他信口雌黄，而是他这次在观恒局中有所发现。或许是由于这阵法仿得粗糙，所以萧云才料定这局绝不是幕后那人的原创。

    而深入此阵核心，他竟发现了一道朱红大门。门上匾额单书一个“凌”字，他试图以魂力破开巨门，却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

    他这才猜测，此局原是凌族不传之秘。

    咔！

    言尽于此，周围空间彻底崩毁。众人眼前白光一闪，毫无察觉地竟已回到了竖井之底。

    呛啷啷，四人乍一现身，骆虎就直接挥刃出鞘。冷月刃何其锋利，直接带起一阵破风之声。韩山也同样严阵以待，表面不卑不亢，可负在身后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汗液涔涔。

    十丈之外，两抹黑影正你斟我饮，彼此谈笑。

    两方的氛围截然不同，在这千丈井底，倒也奇异非常。

    “小子，是你说我这观恒局乃剽窃之作？”黑影全没面目，只是一双泛着白色的眼白斜看萧云，瓮声瓮气地问道，语气让人难以捉摸。

    萧云本来一现身，就把目光全部聚集在了黑影对坐的黑衣人身上。但此时黑影一望之下，他只觉浑身冰凉，顿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黑影这边。

    “难道不是吗？既然仿了这阵，前辈肯定不会不知阵中的‘凌‘门吧？”

    “该死！”黑影眼珠一转，心里却已啧啧称道：没想到这小子已经看穿了观恒局的本质，不仅天赋测了出来，想必连这观恒局也被他剽窃了大半……

    萧云此话太直，韩山骆虎生怕他出言激怒了对方。但话已出口，韩骆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韩山骆虎可是知道一些实力高深的强者都会有些坏脾气，所以萧云话说出口，二人连进两步，把萧云和慕容青橙挡在了后面。

    不过预料之中的打击却没出现，相反黑影语音陡转，和颜悦色道：“既然你已看透观恒局，那么你想学吗？”

    刚刚还喝喝有威，转瞬间变得温文尔雅。这变化太快，萧云四人竟没能立刻适应过来。

    “我才不行剽窃之事。”不卑不亢，萧云脱口而出。他不是不想学，只是他不清楚对方这瞬间改变的态度是否有诈，所以才断然拒绝。

    “你！”黑影一时竟无言以对，这观恒局本是他剽窃过来的不假，所以他只能恨恨地指着萧云，却说不出话。

    哈哈……

    突然，一声大笑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声音来自黑影对坐的黑衣人，之前他一直静坐，似是对几人的对话完全不感兴趣。

    只是现在他忽然破口大笑，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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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慕容朗（上）

﻿黑衣人的笑声回荡在井底，然后被井壁挡住反弹了回来。四处反射回来的声波叠加在一起，使得他的笑声十分诡异。不知为何，韩山、骆虎两人倒先浑身发颤起来。

    轻轻咽了口水，韩骆两个元魂境的修者竟然能够感受到他们手心里的湿润。

    只是一笑，便让两个元魂境手冒虚汗，这黑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因这一笑，萧云也再次把目光集中在了黑衣身上。大概是因为他的实力不足，所以对强者的感知没有韩骆那么敏锐；又或许是黑衣并没刻意施压在他身上，反正萧云等级不高，但却依旧镇定自若，全如没事人一样。

    “能把我这老兄逼得口不吐言、无话可说的人，你小子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吧。”黑衣也同样瓮声瓮气，扁着嗓子笑道，只是他依然侧身坐着，似乎连看都懒得多看萧云他们一眼。

    听见黑衣的声音，萧云心中莫名地多了一丝失望。

    刚才出现在这井底的第一瞬间，他就看见了端坐的黑衣。第一眼他就认了出来，这黑衣人正是那在皇宫之中将他丢进秘境入口的人，也是在秘境地宫下帮助他对抗锁尸七阎罗的人。

    现在分析，黑衣人似乎一直都在帮助自己，再加上一些小的细节，萧云几次都猜测黑衣人的真实身份会是父亲。但屡次听到对方的声音，他的猜测就再也站不住脚。

    然而声音也是可以伪装的，所以萧云现在心里百味陈杂。他很想知道黑衣的身份，他甚至迫切地希望黑衣就是他的父亲，再不济也要是和他父亲很要好的前辈，他很想走过去看清黑衣的真实面目。

    但他同时也知道，这不现实。

    既然黑衣选择隐瞒身份，那么他是绝不可能强迫对方相认的。

    “如果是爸爸，他为什么不肯见我？如果不是，他又为什么把我丢进这秘境，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升实力？……”萧云的心里很乱，他隐隐觉得这背后必有隐情，因此，他也暗暗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一旦从这秘境出去，他就要立刻去完成的决定！

    萧云思绪不定，但韩山和骆虎却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着。

    “喂，你不是说我们过了三道关卡，就可以救出我父亲了吗？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黑衣的笑声渐渐止息，慕容青橙虽然有些畏惧，但事关她爹爹，她还是鼓足勇气喝问道。

    喝问声飘荡而出，一如之前的笑声一样，久久回荡。

    黑影两只眼睛如同射出两道精光，他望着慕容青橙，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边看还一边不住点头。只是他那黑漆漆的一团雾气缭绕的脑袋，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见对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慕容青橙突然生出一种被人把控的错觉。陡然醒转，她已是汗流浃背，吓得她连退四步，躲在了韩山和骆虎的背后，再不敢看黑影一眼。

    “老兄，你就别吓他们了……你们去吧，慕容朗会在囚龙台上等着你们。”黑衣似是不愿再多说话，依旧扁着嗓子，扬了扬手，示意萧云一行人离开。

    “怎么去？”韩山问道。

    “怎么来怎么去。”

    “慢着！”就在韩山带着慕容青橙准备转身之时，骆虎突然冷月刃一横，摆好拼斗的架势，问道，“你到底是谁？”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关头，骆虎会冒险询问对方。对于韩山来说，只要得知了慕容朗会在囚龙台等他们，得知了慕容朗安然无恙的消息，他的目的就算是圆满达成了。

    但骆虎不是。

    被皇族中人拐进这帝国秘境之中，他虽知道皇族有心将他除掉，但他毕竟效忠炎华皇室数载，骆家五虎素以忠诚扬名。所以直到现在，他还想着刺探黑衣的底。

    能够自由出入九州十国的凶险秘境，他认为眼前这黑衣和黑影绝不是泛泛之辈，极有可能对炎华帝国的社稷造成威胁。在骆虎心中，此时此刻慕容朗这个前朝皇帝的威胁已经远不及帝国内部的分裂以及眼前这两人带来的危机之感。

    毕竟这是两个实力远在元魂境之上的修者！

    若是他们出现在炎华帝国，必会影响整个炎华帝国，甚至整个赤县神州的局势！

    “不关你事。”对于骆虎的提问，黑衣满不在乎，言语中颇不客气。

    “你在这秘境之中所为何事？”明知不是对方一合之敌，骆虎依然不卑不亢。握着冷月刃的手心虽然虚汗外渗，但他仍旧努力挺直胸膛。

    黑衣的不悦已经在他的话语里面表现了出来，而骆虎不依不饶的架势也已摆了出来。韩山眼见僵局，心想若是骆虎挑衅，惹得对方发怒，恐怕他们四人一人也别想活着离开。心念至此，他连忙去拉骆虎：“骆将军，我们先走吧。”

    “不搞清楚我是不会走的，你们可以先行离去。”骆虎的性子也上来了，他铁了心要问出点什么。神州武道会将至，各国各朝大势力蠢蠢欲动，就在这时，皇族将他丢到秘境之中，这之间有些什么联系，骆虎可是大概猜到了。

    因此，现在他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弄清眼前这两个神秘人的目的。

    “你想知道？”黑影一开口，顿时四下的温度就低了下来。

    骆虎不答，但眼中的坚毅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温度骤降，萧云也是打了个哆嗦，从沉思中反醒了过来。

    “皇族要灭你，你还时时刻刻惦念着皇族。大义凛然的骆家，我不知道该说你们忠，还是该说你们愚？”呵呵浅笑，黑衣全没动手的意思，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轻抿。

    一愣，骆虎又挥了挥冷月刃，道：“是愚是忠还轮不到你来评断！”

    黑衣依旧淡笑，瓮声瓮气地幽幽往下说：“不止是你，骆伯虎、骆仲虎，你三哥、四哥此时的处境也不那么乐观啊。你觉得皇族既然对你动了手，还会允许你们活着吗？”

    又是一愣，黑衣的话也正是骆虎所一再担心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韩山自知插不进去，所以护着慕容青橙退到井壁之下，以便骆虎和对方闪电交手之时能够保护慕容青橙离去。

    一时之间，千丈竖井下面安静了下来，仅仅能听见“呼呼”的呼吸之声。

    “神州武道会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你都会明了。”眼见骆虎依然没有退去之意，黑衣继续说道。

    “神州武道会？你们真是想在神州武道会上有所行动吗？”听对方的话，骆虎半猜半哄，询问出声。

    可谁知黑衣不再说话，倒是黑影好像怒了，他袖袍一挥，一股浓黑色的罡风顷刻间朝着骆虎他们四人卷积而来。

    “聒噪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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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慕容朗（中）

﻿“聒噪之极！”

    黑影的话语之中显然已经有了不小的怒气，袖袍鼓动挥舞之间，那阵罡风呼啸而来。仅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将萧云、骆虎一行四人全都卷住。

    四人尚没生出反抗之念，就已经感觉到被这股罡风刮得腾飞了起来。而黑影怒气值满槽的言辞也越发听不清了：“这小子不识好歹，不学我观恒局也就罢了，你个元魂境初期的小老头焉能放肆……”

    黑色罡风渐淡，萧云四人都能看见井壁上的藤条与铁链在飞速下沉，而他们则在极速上升。

    如在云中的四人，只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但罡风却着实将他们承托了起来。这种奇妙的感受，让他们都有种腾云驾雾的舒适之感，更激起了他们对武道更高境界的向往与痴迷。

    千丈竖井，众人用了接近两个时辰，才辛辛苦苦地攀缘到了井底。而此时，他们只觉速度飞快，十数个呼吸之余，就已经看到了井口边缘。

    四道身影相继出现在峰顶平台之上，往周围看看，众人都觉得井底之行恍如一梦。由于空间灵阵的不断切换，让他们更是觉得不甚真实。

    峰顶平台还是如刀削一般平整光滑，头上万里无云，烈日高悬，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日。

    “那怪人说怎么来怎么去，我们是怎么到这里的？”慕容青橙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十分迫切地想要见到他的父亲了。

    “空间灵阵。”萧云环顾四周，回答道。

    “嗯，没错。”韩山也是扫了扫周围，接着指了指一个方向，道，“去那里。”

    说完率先顺着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萧云也是点了点头，他依稀记得韩山手指的地方就是他们通过囚龙台来到这峰顶时现身的地方，那里应该就是空间灵阵的接口。

    分析过后，他和慕容青橙互相点点头，也都走了过去。

    “骆将军，实力差距，我们是打探不到什么的。”三人来到灵阵接口处，而骆虎却依然站在井口，脸上竟是不甘之色。韩山知其心意，劝说道。

    听了此话，骆虎稍作停留，吁了口气，也快步来到了韩山身旁。

    四人站到一起，果然立马就有一束白光从他们脚下射出，直指天穹。这白光亮度之甚，几乎与苍穹上的烈日争辉。

    白光一闪，众人能够明显感觉到身体的空间挪移。

    嚯嚯嚯，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奇怪的声音，就像是火焰扑闪之声。

    “呀。”身未显现，慕容青橙娇呼之声当先传了过来。

    对于慕容青橙的呼声，其余三人竟谁也没有询问。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全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嚯嚯的声音愈发清晰，如在耳畔。白光湮灭，众人眼前一片火光，烈火翻腾，火蛇狂舞。周围温度奇高，逼得四人接连运转自身力量抵御高温。

    “嗯。”萧云轻嗯一声，他和慕容青橙实力远不及韩山和骆虎，所以到了这里他们俩首先就吃了个亏。两条火苗先后裹住了慕容青橙和萧云，直接把他俩的衣服烘干，显然燃了起来。

    好在二人连忙运转内力护体，这才没有受伤。

    “这才是真正的囚龙炼狱啊！”火光闪耀，韩山惊呼的声音在火海之中尤为震耳。

    各自护住身体之后，四人都到处打望，只见入眼之处全是火焰，但却全没任何燃料。这火就像是从地底升腾上来，源源不尽，经久不灭。

    “怎么回事？”这里绝不是他们来时的囚龙台，萧云心底一凉，难道被那两个黑鬼阴了？

    骆虎也是铁拳紧握，显然和萧云想到了一块。

    “看那边。”火海之中，慕容青橙清亮的声音才让他们稍感一丝凉爽。

    循着慕容青橙手指的方向，只见在整片火海的中间地带，三道通天的光柱竖立在茫茫火舌之间。而在三道光柱里面，则依稀分别有着三道人影。

    “那是囚龙台上的光柱！”三道光柱成三足之势，正与三方囚龙台的排布一样，是以韩山才果断判定。

    “爹爹！”一听韩山这么说，慕容青橙顿时失声唤道。黑衣曾说慕容朗在囚龙台上等着他们，所以现在囚龙台光柱显现，自然光柱之中的人影极有可能就是慕容朗。

    这样想着，慕容青橙拔腿就朝着三道光柱跑了过去。

    余下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或许是心中急切，所以跑到光柱前面并没有用多少时间。

    “爹爹？”扶着光柱，慕容青橙看了看里面的人影，只见三道光柱中的人都是披头散发，衣衫破烂。他们都低着头，手上脚下都被镣铐所缚，长发及腹，将他们的面容都遮了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慕容青橙的呼唤，最前面那道光柱中的人影身躯微微一震，然后浑身颤抖地缓缓抬起头来。

    “青橙？”那人抬起头，长发自然分开，露出了他的面貌。他看见了光柱外的慕容青橙，试探性地问道。

    毕竟隔了这几年，慕容青橙也从当初的小女孩长高了，面貌或多或少也有些变化，慕容朗竟无法立刻认出自己的女儿来。

    同样的，慕容青橙也是微愣，没有立刻回答慕容朗。

    “微臣参见皇上！”慕容朗脸一露出，作为他昔日的部下，韩山竟先一步认出了他，登时就激动地双膝跪地，参拜道。

    而骆虎和萧云都只是看着慕容朗，却都没下跪。骆虎本和慕容朗是不同阵营，自然不会跪拜。萧云则是不明这许多繁文缛节，当初在慕容博面前都没下跪，自然此时也不会。

    趁着慕容朗父女相认时，萧云仔细打量着光柱中被囚禁的慕容朗。兴许是被关了数年，慕容朗下巴上已经长起了一指多长的胡须。

    虽然胡髭稍显凌乱，但却丝毫掩饰不了慕容朗的英气。毕竟是一国之君，即使被关押了几个念头，依然英气逼人，气质不减。

    “韩将军，快快……快快请起。”慕容朗似是有些有气无力，断断续续地说着，但说话之间他的眼神全没离开他面前的慕容青橙。

    昔日慕容朗在位，韩山兵拜护国大将军。

    “老奴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找到了慕容朗，韩山心里也是彻底平定了下来。此时，他只觉得这一路的惊险全是值得的。

    慕容朗仍然望着自己的女儿，口中却是对韩山说道：“青橙受你保护多年，只此一点，你就是朕……我的恩人！”

    此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说得极为真诚。

    就是这么一句话刚刚说完，慕容青橙倚在光柱上，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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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慕容朗（下）

﻿咚咚咚咚，慕容青橙举着粉拳，拼命捶打光柱之壁，边哭边“爹爹”、“爹爹”地叫喊。

    “爹的乖女儿，你也长大了……”此时的慕容朗，早不是那君临天下的万人统帅，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儿的父亲。言无尽但意无穷，短短的十个字中饱含的怜爱之意，在场的无一人没有听出来。

    相离数年，乍一见面，父女俩竟没什么别的话说。慕容青橙只是哭，哭的撕心裂肺之余，偶尔唤一声“爹爹”，情真意切，他这三年多以来的思念在今时今日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慕容朗始终疼爱地看着这个已经长齐他肩的女儿，到得最后，他也眼睛红润了起来。

    看着慕容青橙和慕容朗两父女相对而泣的场面，萧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千里之外的渝城，浮现出了渝城之郊大巫山下的残破木楼……

    时间悄然流逝，谁也不知道慕容朗父女还要对视多久。但韩山和骆虎却有些着急起来，尤其是境界低微的萧云，他只觉体内力量如决堤一般，迅速地流失了。

    这炼狱中的火焰竟是在消耗他们的力量！

    韩山和骆虎也是感觉到了，饶是以他们元魂境的修为，此时也是满头大汗，看来力量消耗也着实不少。

    “皇上，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让奴才尽快救你出来，我们出去再说吧。”力量飞速流逝，韩山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慕容青橙和慕容朗的相认，“外面情况也不好，我们都需要保留一定的力量。”

    听韩山这么说，慕容青橙也是知道好歹，抹了眼泪，站到韩山身后。

    感受到体内力量的消失，韩山不敢再多拖延，立时出掌去击打那顶天立地的光柱。

    轰一声，掌力打在光柱上，虽然阵势不小，但就连萧云也能明显地感觉到，韩山这一掌较之前的威力起码下降了三成。

    既然是破柱营救慕容朗，那么韩山这一掌定然是倾尽全力。即便如此，掌力还是消减了三成不止。

    仅仅这么一会儿功夫，韩山的力量竟已被消耗得如此之多。那么，若是在这里囚禁上一个月，一年，甚至几年，就算是元魂境，也会被消耗得变作常人吧？！萧云大惊。

    “骆将军，助我一助。”两掌下来，光柱竟然纹丝不动，无奈之下，韩山只得向骆虎求助。

    犹豫片刻，骆虎还是前行了两步，出掌和韩山一起破柱。

    可出人意料的是，两人合力之下，依然无法撼动光柱分毫。两人对视，皆心有不甘，咚、咚、咚咚，一时之间，两人接连出掌，炸响之声不绝于耳。

    “两个愣头小子，又一次扰老子清梦……”就在这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韩骆两人同时停手，只见另外两道光柱之中的人不知何时，竟然都抬起头，四只浑浊的眼睛望着萧云四人，不知何意。

    “叶前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再结合对方的话，萧云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这人不正是那悬在井中的叶姓老者吗？

    一听萧云的声音，叶老那有些发白的胡须一抖一抖的，怪声说道：“咦，亏你小子还记得我。”

    “怎么能不记得？多谢前辈对小子的帮助。”萧云所说的帮助，就是叶老之前的提示。虽然那些提示有些隐晦，而且萧云本就知道，但怎么说他也是有意相助，所以萧云还是怀着感激之心。

    “呵呵，你小子还算有心。”叶老一笑，也没否认。他那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更显了几分老意。

    听着萧云和叶老的话，其余人都是满脸的疑惑，谁也不知道萧云所说的帮助到底是什么。而光柱中的慕容朗这时却深深看了萧云一眼，接着转头恭敬地问他身后的叶老道：“前辈，你和这小友认识？”

    在萧云喊出“叶前辈”之后，韩山、骆虎和慕容青橙都把眼前这光柱中的老人和那悬在井中的前辈联系了起来。韩山骆虎可是知道这老者实力极不简单，所以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而且看现在这样子，更加确定了叶老的身份不简单，否则不可能连慕容朗都对他恭敬有加。

    “呵呵。”叶老只是笑笑，看了看第三根光柱里的人，相对一笑，接着又瞥着提掌而立的韩山和骆虎，满是不屑道，“这光柱就连我也无法破开，莫说你们两个小子，就是十个你们，也别想强行打开。”

    韩山和骆虎讪讪一笑，心知叶老所言不假，但面子上还是有些尴尬。怎么说也是成名已久的强者，没想到在这秘境之中一再被蔑视。

    “还请前辈指点。”韩骆尴尬的同时，萧云可抓住了叶老的话中之意。既然叶老这么说，那么他很有可能知道该怎么做。

    “呵，你小子倒也机灵。也罢，省的这两小子老是扰我清梦。”叶老看上去对受到打扰着实气愤，狠瞪了韩骆二人几眼，才继续道，“既然老黑鬼答应了要放，他就绝不会食言的，耐心等着吧。”

    说完这些，叶老连打了两个哈欠，头一歪，又睡了下去。

    叶姓老者刚刚睡下，就只听得困住慕容朗的光柱上传来“咔嚓”一声。众人立马看去，只见光柱正中一条手臂粗细的裂缝横亘其上，并且还在不断地往周围延伸。

    啐一声，整道光柱如山崩一般，顷刻间碎裂成渣，并且转眼间那些细碎光点就被无尽烈火焚为虚无。

    咔咔，又是接连几声裂响，束缚在慕容朗四肢的铁链全部爆开，铛铛铛全部落在地上。相应地，慕容朗的身体没有了铁链的束缚，竟踉跄地前倾了几步，险些栽倒在地。

    三年多的捆缚，竟让他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韩山连忙抢上去，和慕容青橙一起扶好慕容朗。光柱一消失，慕容朗额头上立马直冒汗，甚至连他那破破烂烂的衣裳也被火焰烘烤得毕波毕波地直响，看样子很快就要燃烧起来。

    “快走，我的体内力量不足，在这里坚持不了多久。”慕容朗站定，语音之中还是有些虚弱，但可以听出，摆脱了铁链束缚的他也有些兴奋。

    此时的众人，包括韩山和骆虎，衣裳被汗水浸湿，然后转眼又被蒸干，片刻又被汗液打湿……

    “多谢前辈。”见慕容朗得救，萧云再次对着叶姓老者深鞠一躬。

    不多时，一抹白光闪现，众人眼前一闪，五具身影一起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熊熊燃烧的烈火依旧在不断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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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风波又起

﻿萧云、慕容朗和慕容青橙父女、韩山和骆虎五人再次现身时，就已经脱离了火海。

    呼呼，众人只觉一阵凉风吹过，煞是舒爽。睁眼看去，五人已经来到了之前的那三方囚龙台上。

    台下一干魔兽早就已经散去，不计其数的兽众竟然再也找不见一只。

    唰！

    众人身形相继显出，都来到了最高处的囚龙台上。

    萧云是最后一个从空间灵阵之中走出来的，可当他刚刚显现身体，倏地一抹白光如闪电般袭击过来。

    “谁！”

    慕容朗时隔多年终于从囚龙炼狱中出来，受够了囚禁之苦的他表现得极其谨慎。因此白光一闪之间，他虽被消磨了体内力量，但强者的感知犹在，自然第一时间觉察到了不妙。

    而那白光对慕容朗的呼喝犹若未闻，直接奔向了刚刚现身的萧云。

    “小心！”虽然能够感知，但毕竟力量不足，慕容朗无法及时出手，只能出言提醒。

    话音未落，白光已经冲到了萧云面前。但并未如慕容朗所想，白光闪现的速度竟然瞬间降为零，突兀地停在了萧云的身前。

    “小狼！”白光骤停，小赤睛雪狼王的雪白躯体显了出来。萧云一看，亲昵地唤了一声，并伸手去抹掉了小狼嘴上的殷红鲜血。

    从刚刚赤睛雪狼王表露出来的速度来看，它吞吃掉那头六阶的魔兽后，得到的好处定然不小。

    “这是？”看见萧云和这兽狼之间亲密的样子，慕容朗不禁出声问道。

    皇上发问，韩山立马弓身回答：“这匹雪狼……应该算是萧云小友的宠物吧。”

    “宠物？”同为修者的慕容朗，自然可以感觉到小狼的不简单。也正因此，他对萧云这个少年才更加有兴趣了。

    “不是宠物。”听着慕容朗和韩山君臣之间的对话，萧云摇头否定，“小狼是我朋友。”

    听了萧云这话，其余人都是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而小狼也好像是能够听懂一样，更加亲昵地去蹭萧云的手臂。

    站在囚龙台上，几个人合计了一下，最后一致决定先离开秘境，回到炎华帝国。

    而慕容朗作为上一代炎华帝国的皇帝，自然对秘境的出入之法尤为熟悉，只要摆脱了囚龙炼狱，秘境根本就困他不住。

    就这样，四人一狼在慕容朗的带领下，借助了三次空间灵阵，最后回到了皇宫深处——萧云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入秘境的。

    “怎生如此热闹？”从灵阵走出，众人还没来得及警惕周围局势，就只听得皇宫外城方向擂鼓喧天，一片热闹之象。

    此时天色早已黑下，圆月也已挂到中天，约莫已经是午夜时分了。而外城竟还一副歌舞升平的样子，饶是皇城繁华，也绝不会午夜时候还如此喧闹。

    五人心中都有所忌惮，尤其是慕容朗的身份特殊，他们父女和韩山更是警惕。

    六双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周围，这里本是皇城重地，但不知为何，现今这周围却感知不到任何护卫的存在。

    这让他们更是疑惑！

    嘘！

    突然，韩山急促地嘘了一声，示意众人屏息。所有人都本能地隐到了暗处，既然韩山有此指示，那么周围势必就有情况发生。

    呼，呼呼～

    几人刚刚藏好身形，屏住呼吸，立马就有三道身影从他们头顶飞掠了过去。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有些急切，以至于连身下藏着数人他们都没来得及感知。

    “三个都是元魂境中期的修者。”等那三道身影飞纵远离后，韩山才说道。听他语气，也是格外震惊，“什么时候，炎华帝国的元魂境修者这么常见了？！”

    “不，他们不是炎华帝国的。”慕容朗也从暗处走了出来，望着远去的那三人，若有所思。

    被慕容朗一语点醒，韩山曾经跟着慕容朗南征北战，自然对九州十国各自的修者情况了然于胸：“这身法……大燕帝国！”

    慕容朗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这是去哪？”遥望那三人渐行渐远，慕容朗收回目光，随意问道。他已不在皇城三年有余，早已对帝都布局感到陌生了。

    “将军府！”

    回答慕容朗的是骆虎，并且当骆虎咬牙叫道“将军府”三个字时，他的语气明显变得不正常。话音萦绕，而骆虎的身形早已随着那三人的方向掠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冷月刃反射月华而发出的森冷光芒。

    “怎么了？”慕容朗显然没料到骆虎的反应会这么大，偏头去问韩山。萧云也同样看着韩山，也是露出问询之色。

    无奈苦笑了一下，韩山摊手道：“骆家五虎和大燕帝国皇室之间是死仇。”

    这么一说，慕容朗和萧云都明白了过来。难怪骆虎会毫不犹豫地亮出冷月刃跟上去，要知道骆虎的冷月刃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请出的！

    “不对啊，骆家五虎，就算骆虎将军不在，燕国派出三个元魂境中期修者，不是以卵击石吗？”转念一想，萧云又是不解起来，“更何况这里是炎华帝国，燕国的修者怎么可能这么肆无忌惮。”

    此话一出，余下四人都短暂地安静了下来。很明显萧云所言句句切中，字字有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走，去看看。”思忖了片刻，慕容朗当机立断，说着也慢慢朝着骆虎追去的方向潜行。

    韩山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违抗慕容朗的意思。慕容青橙也跟在韩山后面，除去萧云，另外三人都施展身法直奔将军府而去。

    一时间，黑暗之中就只剩下了萧云和小赤睛雪狼王。

    “小狼，你说我是先去将军府，还是先去完成自己的事情呢？”看着慕容青橙他们远去的背影，萧云蹲下身抚摸着赤睛雪狼王的背脊，轻轻问道。

    小狼似是听懂了萧云的话语，不断地用头去蹭萧云的手，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

    “骆虎将军对我虽没有大恩，但不管怎么说也有小惠，那三个燕国修者很显然来者不善……”

    “如今我也不知道神州武道会还有多久，若我去完成自己的事，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神州武道会。不论如何，定魂丹我是必须要抢的……”

    小狼听着萧云的自言自语，不住地轻轻啊呜啊呜叫着。到的最后，它摊开自己的前爪，把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递给萧云。

    萧云接过，看了看，只见石块扁平，一边有一个小小的凹槽，而另外一边则无比平整。掂了掂，他欣喜地望着小狼，道：“你是让我抛石定意吗？”

    小狼点点头。

    “哈哈，也好！”轻笑一声，萧云用力往上一抛，石块扑棱飞起，带起一阵破风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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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燕皇三魔卫

﻿黑夜之中石块扑棱翻腾，等到石块开始下落，萧云直接出手一把握住。只是握住的手再没摊开，因为无须看石块哪面朝上，他的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噌噌一阵碎响，握住石块的五指不断揉搓，白色的石灰从他指隙飘飞而下。

    “先去看看再回渝城也是可以的，是吧？”萧云虽是在对着赤睛雪狼王提问，可他话语之中的肯定之意，就连小狼都感受到了。

    小狼不断哼着，一边点头，一边咬住萧云的裤管，直往将军府方向拖拽而去。

    想来小狼也是希望自己重情重义的，萧云心中想着，脚下已经施展出鬼不识步法。黑夜中一道狼影、一道人影并步而行，飞快地追向前方的五六人。

    就这样，保持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阵势，一行九道影子迅速往皇城将军府推进。

    只是今晚，蝉未必是蝉，黄雀也不是黄雀！

    这几天在秘境之中高强度的智力与体力考验，已经让得萧云身心俱疲。此时的他不过是强撑着身体，勉强以魂力扫描着周围，确保着自己处在一定的安全距离。

    至于等一会儿是否需要出手帮助骆家，他压根儿没有想过。因为他还是想当然地以为，那所谓的燕国三个元魂境中期修者前去寻仇，不过是蚍蜉撼树，自寻死路而已。

    大概是外城过于热闹，这内城就显得尤其冷清。一路飞纵，萧云一行人很轻松地就躲过了在内城巷道巡逻的士兵。更加奇怪的是，等到萧云他们靠近将军府的地界之后，巡逻的人竟然没有了。

    连骆家军也一个不剩！

    就好像此时的将军府只是一个光杆宅邸而已！！

    “骆老三，骆老四，出来受死！”萧云和小赤睛雪狼王还在三条街巷之外，就听到前方那三个燕国修者已经在出言挑衅。紧接着“嘭嗵”一声巨响，就像是大门被砸撞而开而发出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萧云脚底更快，他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感觉。他怎么也没想到，燕国的三个修者会如此直接，他们不怕招来炎华帝国其他高手吗？他们不怕骆家五虎联手吗……

    慢着！

    骆家五虎不会分开了吧？这么一想，萧云顿时觉得极有可能。因为那三个修者叫阵的也只是“骆叔虎”、“骆季虎”两人而已，难怪！难怪他们仨会这么肆无忌惮地直接找过来。

    “哪个狗兔崽子无礼！”这声音是老三骆叔虎的。

    紧随着又是一阵叽里呱啦的骂架，骂了一通后，前方就传来轰轰隆隆地炸响声，想是已经交上手了。

    思虑之际，萧云也已经来到了将军府大门前。只见那高逾一丈的红铜巨门已经朝着两边撇开，门上两只掌印，显然是被高手以掌力击开。而原本高悬在上的匾额也已经断成三截，静静地躺在地上。而那匾额上的“骆”字之上还有很明显的三双脚印，许是用力踩在上面，辅以元力才踩出的脚印。

    破门而入，碎匾羞辱。这得多大的仇啊！

    看来韩山所说的“死仇”并不为过，萧云心里更添了几分担心。转过街角，看见慕容朗他们都趴在檐上，密切注视着府内的战况。他也顺着墙根爬了上去，一看之下，骆虎没在这里，但也没在院子中。

    这里距离战局较近，萧云也不敢出声询问，只好带着疑问默默地趴在那里，也顺着慕容朗他们的目光望向院内。

    果然，骆家五兄弟只剩下了老三骆叔虎、老四骆季虎两人。而对方三人出手招招狠辣，显是要命的招数。五人混战在一块，骆叔虎、骆季虎两兄弟虽然早已是成名的元魂境中期修者，但以二敌三，很快就尽落下风。

    “居然是三魔卫！”五人三攻两守，很快就已经过了五六十招。韩山或许是从对方的出手套路看出了来历，居然惊咦一声，呼道。

    萧云大骇，生怕这话的动静惊动了激战中的五人。但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怎么说韩山也是元魂境后期的高手，不至于连这点隐蔽手段都没有。

    “三魔卫？”萧云谨慎，但慕容朗却和韩山若无其事地聊了起来，“朕……我只见过燕国的皇魔亲卫，这三魔卫又是哪路高手？”

    “皇上久未过问世事，自是很难得知其中事态变化。说起来，这三魔卫还算是当初的皇魔亲卫的三个弟子，是最近两年才成名的元魂境修者，皇上您当然没有见过。”韩山毕恭毕敬地解答。

    慕容朗听完突然叹了一声，道：“三魔卫，三个元魂境中期，再加上燕国皇魔亲卫，当初他便是半步涅槃，三年过去，怕是早已踏入涅槃灵力境，这么一来，燕国岂不是……”

    话没说完，慕容朗突然闭口不说，被关三年多，出来后字字句句还是想着各国的利益关系、实力强弱，这国他还是不能放下！

    “皇上放心，皇魔亲卫早在两年多以前就已经死了，而且正是死在骆家五虎的联手之下。而三魔卫也正因这弑师之仇与骆家生死不共，但奈何三魔卫成长太慢，多次交手都是重伤而回。后来还是燕皇亲自出面割让领土，自毁燕国内的秘境入口阵法，才换了三魔卫的命，而皇魔亲卫已死，燕国势弱，举国被欺……”

    三言两语，韩山简单地讲了一下骆家与三魔卫之间的恩恩怨怨。言谈之间，依然密切注视着场内局势，骆虎依然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思索片刻，慕容朗冷笑说道：“慕容博这一招也够狠的，为了领地，为了秘境的掌控权，甘愿让自己手下的五大虎将背负以多胜少的不仁之名。”

    “哼，虎将，若不是他们五兄弟，皇上您的江山怎会易主？！”听得出来，韩山的话语之中颇有怨气。

    “哎，家国之事，谁又能说得清道的明呢？”慕容朗轻叹了一声，古井无波。他转过头看了看慕容青橙，眼里满是温柔之色。

    这慕容朗对青橙还是很疼爱的，萧云心想。

    “骆叔虎两兄弟撑不住了！”正当萧云思绪不知道飞往何处去了之时，韩山忽然低声提醒。

    萧云定睛一看，只见抡着两板巨斧的骆叔虎胸口已经被对方的长刀劈了四五道口子，老四骆季虎也是步履踉跄，几欲摔倒，显是全在下风。正如韩山所说，他们真是撑不住了。

    看着乖乖蹲在身旁的小狼，萧云抚摸它脖颈的手不禁全是冷汗。

    必要时只能让小狼从旁辅助了！萧云心想。

    唰！

    倏忽之间，一道看不清的影子闪过。

    唰唰！

    连出两刀，刃光森寒，直逼燕皇三魔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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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天要变色，国要易主

﻿“啊！”

    一道看不清形体的身影闪过，带着两道泛着寒意的刃光，就只听得一声惨叫。三魔卫居中一人胸前正中一刀，刀口深可见骨，饶是元魂境中期的修者，也忍不住痛意叫了出来。

    一刀甫毕，二刀立现。

    三魔卫全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只见得骆虎手中冷月刃翻转，带起森冷刀芒直取左边魔卫的脖颈。

    “退！”

    居中魔卫胸中一刀，虽然疼痛难忍，但意识还在，也只有他此刻才从骆虎闪电般的攻势之下反醒了过来。轰一声，他不惜一掌拍在左边魔卫身上，逼得他暴退开去。

    然而，终究还是骆虎的刀快。

    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骆虎就是在等这么一个时机，等到三魔卫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的时机。

    左边魔卫虽然受掌力退开，但刃光一出，其速度何其之快，直接切进那魔卫的脖子。一条红色血痕在他脖颈出拉开，他捂着脖子，满脸的痛苦之色。

    骆虎一出，便伤了对方两人！

    这时机可谓抓得是恰到好处，配合神兵冷月刃的锋利，一下子就将局势扳了回来。

    “五弟！”直到此时，众人方才看清骆虎的身影。骆叔虎和骆季虎也是瞬间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兴奋地齐呼骆虎。

    “三哥、四哥，你们怎么样？”虽然借助奇袭伤了对方两人，但场内局势仍不明朗。毕竟六人之中，当属骆虎的实力最弱。

    见五弟前来助阵，老三骆叔虎习惯性地一拍胸脯，却撕裂了伤口，痛得他哎哟一声，然后讪笑道：“没事，这三个兔崽子还干不死他们的祖师爷爷！”

    老四骆季虎则只是点点头，表示并没有什么大碍。

    骆叔虎满口荤话，骂得三魔卫狗血淋头。但偏偏他们却不敢还口，此时居中魔卫重伤，左边魔卫轻伤，面对骆家三兄弟，他们已没有了必胜的把握。

    “怎么回事？大哥二哥呢？”冷月刃横在身前，骆虎问道。

    “受灵阵宗千姬的帮助，皇上三日之前无恙醒来，龙体康复。因此皇帝在外城设宴三日，举国同庆，同时也提前为两日后的神州武道会开幕做好准备。”骆季虎解释道，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皇城长安人人皆知，“今天乃是大宴最后一晚，皇上亲临，九州十国修者使臣尽皆到场，大哥二哥担心皇上安全，特地过去，只留了我们二人在府里。”

    老四还没说完，骆叔虎赶紧插了一句：“没想到被这三个杂碎抓住了机会！”

    言语之中毫不客气，骆叔虎手中板斧挥舞，显是想再战一场。

    “只怕没这么简单……”听完两位哥哥的话，再联系皇族中有人故意将他送往秘境，即使再怎么愚忠，也会想到事件的复杂性。更何况，骆家五虎向来以老二和老五最为精明。

    骆老三、骆老四对于骆虎被遣入秘境一事并没多想，自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症结。

    “管他简不简单，这三个狗杂碎既然找上门了，就别让他们走了。”骆叔虎两斧前劈，指着三魔卫喝道。

    “好大的口气！”居中魔卫应该是三人中的大师兄，他听罢骆叔虎的话，气得冷哼一声，不顾伤势，就要提掌再战。

    大师兄表态之后，另外两个魔卫也挺了挺手中兵刃，作势对阵。

    “燕皇当年割地保你三人，就是为了让你们今天来送死吗？”骆虎虽然提刀在手，但他是在场唯一一个不想出手的。不仅是因为他的实力最低，更是因为他也刚从秘境之中的高强度考验中出来，现在的他对上元魂境中期的修者，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

    此言一出，三魔卫都是一愣，随后三人一起大吼一声，竟然直接冲了过来。

    对方反应如此激烈，远远超出了骆虎的预料。他本想劝三魔卫三思而行，可谁知对方三人会错了意，以为骆虎故意拿当年之事相辱。燕皇割地求和本就是他们三师兄弟心中的耻辱，这种情况下被骆虎提及，也难怪他们会错意。

    无奈之下，骆虎也只好提着冷月刃上前掠阵。以三敌三，双方短时间内倒也势均力敌。虽然骆虎实力最低，但他的对手正好是之前被他袭伤的左边魔卫，所以一时半会战局不过是平分秋色而已。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外城方向礼炮齐鸣，五颜六色的焰火飞上天空。一时之间，把整个外城都照得通透。而炮声大作，完全把将军府这边的激烈打斗声给掩盖了下去。

    外城炮声不绝，将军府里双方已经交手了不下二十招。

    轰！

    六人齐出六掌，两两相对。

    “撤！”

    掌力爆发，六人都退后了一丈有余，突然居中魔卫大喝一声，三魔卫一起借着掌力翻上墙头，乘着夜幕飞速逃开了。

    变故发生太快，骆家老三老四还意犹未尽地摩拳擦掌，就像是没有打够一样。而骆虎缓缓收回冷月刃，眼睛望着三魔卫逃窜的方向，若有所思。

    “皇城要发生大事了……”三魔卫的身影在黑夜中一闪即逝，萧云也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听得慕容朗轻声自语。

    “什么大事？”萧云本能地问了出来，随即还补了一句，“神州武道会吗？”

    听萧云询问，慕容朗和蔼一笑，指着外城方向，道：“你看三魔卫离去的方向。”

    离开的方向？萧云一愣，顺着慕容朗所指，这才发现三魔卫竟毫不顾忌外城人多，明目张胆地朝着外城离去。

    “他们围攻将军府，难道不怕皇城其它修者群起而攻吗？”萧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自然不怕，而且不仅不怕，很有可能他们此次前来还是有人授意。”慕容朗眺望外城，解释了起来，“那礼炮和焰火便是撤退的信号，也是掩人耳目的工具。背后的人大概没有料到骆虎会突破秘境及时回来相助若是今天没有骆虎，骆家恐怕……”

    听着慕容朗的话，萧云心中一抖，如此说来：“你的意思是，派遣骆虎将军去秘境的和今天要除掉骆家的是同一人？！”

    “不是同一人，也是同一个势力……”慕容朗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已经回到府里的骆家三兄弟，“只是我想不通，这人既然不是慕容博，他又是怎么和燕国勾联上的呢？”

    啊欠～

    就在这时，檐上一阵凉风袭过，卷过了一团乌云罩住了圆月。慕容青橙顿感寒意，打了一声喷嚏。

    慕容朗脱下自己的长袍，为慕容青橙披上，看了看那渐渐隐去光辉的皓月，长叹一声，道：“天要变色，只怕这国，要易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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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心中有惑，不得不解

﻿天要变色，国要易主。

    虽然看不明白皇城内大小势力的明争暗斗，但萧云也不傻，听到慕容朗的分析，自然而然也预料到了炎华帝国将会在未来的几天里发生极大的变故。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事端极有可能就在神州武道会上！

    “青橙，我们走吧。”骆家三兄弟回府，燕皇三魔卫撤退，眼前已无热闹可看，慕容朗招了招手，示意韩山和慕容青橙离去。

    “前辈……”见慕容朗他们三人跃下房檐，萧云突地生出一股不舍，急道，“韩爷爷，你们不进去吗？”

    萧云天真地指着将军府，全没有考虑到慕容朗与骆家五虎之间的关系。

    略微一怔，慕容朗倏地轻笑，道：“小友，骆家与我之间关系较为复杂。今晚骆家有难，我是实在不便打扰，或许改日，我会登门拜访的。”

    说完这些，慕容朗扶着慕容青橙的肩膀，转身头也不回地隐没在了黑夜之中。韩山无奈一笑，对着萧云点了点头，也转身跟了上去。

    直到慕容青橙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黑幕之下，萧云才收回目光，深吸口气，也转身大踏步进入骆家将军府。

    “这三个兔崽子真是大胆，看爷爷我下次碰面不撕碎他们！”刚刚走到庭院，就听到正厅传来一阵怒骂声。接着嘭一声响，好像是椅子被拍了个粉碎。

    不用想，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老三骆叔虎在发火了。

    “三位将军息怒。”背着大长铁盒，萧云从门外进来，微笑着说道。

    骆虎坐在侧位，看见萧云以及跟在萧云身后的小赤睛雪狼王，嘴角微微抽动，讶异道：“你一直在这里？！”

    虽然带着问询语气，但就连骆虎自己也知道了答案。

    点点头，萧云道：“慕容前……韩爷爷之前也一直在暗处，不过他现在走了。”他本想说慕容前辈的，但一想到慕容朗最后的话，生怕给慕容朗带去什么麻烦，所以就改了口。

    见萧云进来，骆叔虎很明显还在气头上，所以连招呼也没打。而老四骆季虎却一眼看到了小赤睛雪狼王，两步走了过来定眼细看。

    谁知小狼见人来，狼牙一咧，露出两排整齐的獠牙。而它望向骆季虎的一双眼睛更是如鲜血一般殷红，红的甚至有些渗人。

    “咦，这小东西还有点凶。”被红眼吓得一怔，骆季虎便伸手去摸小狼。

    只听得唰一声，骆季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小狼早已没了身影。“啊”一声叫，骆季虎只觉腰上被撞了一下，牵动了身上的伤势。

    “小狼！”赤睛雪狼王的攻击之迅速，就连萧云也没能第一时间阻止。眼见骆老四被撞，萧云厉喝一声，小狼这才耷拉着脑袋回到他的身后。

    骆季虎怎么说也是元魂境的修者，这么一撞自然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小狼表现出的速度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这次他不敢再去抚摸小狼，只是嘴里一个劲地喊着“有趣，有趣”。

    “骆将军，近来皇城可能会对骆家军有所动作，你们还是小心为上。”思忖了片刻，萧云最终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骆家。其实他不知道，慕容朗能看穿的东西，冷月骆虎又何尝看不穿？

    是此，他一说完，骆虎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闷坐在椅子里的骆叔虎蹭地一下跳起来，大声呼喝道：“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哪个小毛贼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爷爷不削死他！”

    萧云一阵无语，怕是也只有骆叔虎这“铁塔”反应这么迟钝了。人家都打到家里了，说明这将军府或许在有些人眼里早已不是太岁！

    “你要走？”骆虎没有理他三哥，而是从萧云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点其它的意思。

    萧云点点头。

    “为什么？”骆虎闷声问道。

    “心中有惑，不得不解。”萧云左手抚摸着小狼，回答道，“这是我在秘境之中时就已经做好的决定，所以……”

    言辞肯定，不容回还。

    “神州武道会呢？”

    “两日之后，我会回来。首冠之名，不可不夺。”萧云字字用力，就像是在骆虎面前立下军令状一般。

    出奇的是，此时此刻，骆叔虎和骆季虎都只是静静看着萧云，并不说话。

    看了看萧云的眼睛，骆虎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萧云抱拳缓缓退出正厅，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接下来他就该去解决自己心中的疑惑了。

    等到一人一狼消失在黑夜之中，骆虎才轻声说道：“神州武道会可不能没有你。”

    “这小子这种情况下还敢来提醒我们骆家，就算他治好了皇上，恐怕也不能成为他的免死金牌。这小子，也算有情有义了。”听了骆虎的话，老四骆季虎扳着手指望向厅外，那远方此刻正锣鼓喧天。

    内城的森冷，外城的喧闹。今夜的皇城就像是冰火两重天，今夜之后的长安或许再也不会太平。

    出了将军府，绕开路上极少的护卫，萧云很快就来到了外城。但因为小狼的缘故，他尽量选择人少的路线，当天晚上谁也没有去见，直接就出了长安城，直奔渝城方向而去。

    就连廖裕，他也没来得及去告知一声。

    翌日天明，一人一狼早已出了皇城几十里，萧云只能依稀记得昨夜外城的喧嚣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方才休止。

    想当初，萧云和骆虎千辛万苦花了数日时间才从渝城赶到皇城。而如今，一人一狼，因为有了目标，只用了半日就到了渝城地界。只再需一个时辰，便可抵达渝城中心，而那里也正是萧云此行的目的地。

    越是逼近城中，萧云就越有一种“近乡情更怯”的感受。几个月前，就是在渝城，他开启了自己接下来几月惊心动魄的生活；几个月前，就是在渝城，他打破了自己三年以来的宁静……

    那时渝城有柳家，渝城有青橙公主。今日回来，青橙已去，而仇家仍在。

    不知大巫山下的那破败木楼是否抵抗住了风雨的侵蚀；不知破败楼里角落处是否还有一个醉酒的邋遢男子……

    心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间，一人一狼已经到了渝城城门。就是在这里，萧云跟随一干骆家军远赴长安，今日想起，当日的一幕幕如在眼前。

    洒然一笑，他可不是来缅怀过往的。招呼了小狼，拉了拉背上的黑铁和，他们直接冲着城内大巫山下行去。

    萧云刚刚踏进渝城，街巷暗处就有两人盯上了他。过了一会儿，两人中分出一人，急急忙忙地朝着城中方向跑去。剩下一人继续跟着萧云，不知道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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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故地，旧仇

﻿由于心中有所疑惑亟待解决，所以萧云带着小赤睛雪狼王，急匆匆地就赶往大巫山麓。行程之急，就连身后有人尾随，他也没有发现。

    按理说，以他目前的魂力修为，只需稍微释放魂力，后面实力低微的跟踪者便无所遁形。

    一切只因为太过急切，再者说来，他也没有想到，柳三风去了帝都之后，在这渝城竟还会有人针对于他。

    猴王已去，猢狲犹在。

    离那木楼还有两三条街的样子，萧云慢慢放下脚步。他急着从长安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却在最后这时刻犹豫了。

    “从帝都回渝城，我不就是为了确定爸爸还在渝城吗？怎么现在反倒有点不敢了？”来到木楼前，萧云心绪越发动荡。

    木楼还是那样的破败，没有人修缮的楼，在经历了几个月的风霜，还是那么孤独地立在这大巫山下。西风萧索，刮在木楼墙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若是从未出过木楼的爸爸没在，是否就说明了皇城的黑衣人就是他呢？如果黑衣人真是爸爸，那么他为什么隐而不见？这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站在木楼前，听着风声，萧云迟迟没有踏出进楼的一步。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此时他的脑子里所想所念的全不是爸爸还在不在，而是爸爸他已经不在渝城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已经认定了父亲离开了渝城这个事实……已经认定了黑衣人与他父亲定有关系这个推测……

    踌躇不定的他，任由有些微寒的风打在脸上，他不自觉地瑟缩着，却仍久久不动。视线凝望着已经开始朽败的木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小狼大概也善解人意，静静地蹲在萧云身旁。

    就这样，一人一狼在木楼前静立，而时间随之悄然流逝。

    “嗷呜～嗷呜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日头已经开始倾斜。一直静静蹲守在旁边的小狼突然呜呜地叫了出来，边叫边去蹭萧云的裤腿，似乎是在提醒着什么。

    萧云立即从出神状态中回醒过来，经过这一天一夜的赶路，他的内力已经回复的七七八八，而且魂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意念一动，魂力从识海释放而出，化作一张无形巨网朝着周围铺张开去。

    “有人赶来！”魂力一探，萧云瞬间就发现了四面八方有不少人正匆匆朝着自己这里疾奔而来。

    想来小狼是感知到了这些人的来者不善，才打断萧云的思考。

    只是这来人的实力似乎不够看吧？萧云嘴角上翘，微微一笑。之前再三犹豫的他，此时此刻把心一定，大踏步往前走去。推开已经尘封多时的木门，坚定地走了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已经得到了答案——父亲果真不在渝城了！！

    木楼里的空间不大，虽然日头西斜，但阳光还很充足。只扫一眼，便可确定楼内已无人影。

    尽管在渝城的三年里，父亲可以说很少和他有过交谈，但在萧云的心中，父亲永远是父亲，有一种情分是不需要言语的。此时自己的疑惑虽然解了，但同时新的疑惑又来了。

    父亲去哪了？长安的黑衣人和父亲究竟是什么关系？如果有关系，父亲为什么要隐瞒于我？解开一虑，萧云并没有觉得轻松，更多的疑惑并随而来。

    时至今日，回首往事，他愈发觉得父亲的深不可测。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楼外传了进来，听得出来对方还可以压低了声音，但在萧云魂流境下，这些兵器交杂声仿若在耳侧。

    “看来的确是冲我来的。”浅浅一笑，萧云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四五十道人影正悄悄地包围了整座木楼。而在这些人的手中，无一例外都拿着兵刃。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一大群人围住了木楼，但他却丝毫也不慌张。因为他能感觉到，对方实力最高的也不过和他持平，乃是后武九重境而已。

    实力持平，但战力却有所出入。如果算上术****诀，萧云完全有把握可以压对方一头。毕竟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在后武境便已经掌握了不下两种脉术。

    这时要做的不过是安静地等敌人找上来，萧云已经大概猜到了，在这渝城，能够轻易出动这么一大群人的势力，除了柳家还能有谁？！

    重返故地，再遇旧仇。

    “呵，没想到柳三风不死，这柳家还是要和我死磕到底。”柳三风没死的事实，萧云早在皇城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已经接受了。

    尽管柳三风出殡之后竟还没死这件事一直如谜一般堵在萧云心头，不仅没死，而且实力甚至还有所提升，就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但他萧云也不是那种纠结到底的直脑子，没死便没死，大不了再弄死一次得了……

    死仇已结，在外闯荡了几个月的萧云，可不会天真地觉得对方能放过自己。更何况……柳三风没死，那就意味着他和慕容青橙的婚约犹在！这是萧云所不允的。

    东想西想之际，四五十人已经埋伏好，看来就等着萧云出去了。

    “这么喜欢等，那就等着吧。小爷我忙着呢，没时间陪你们。”本以为对方仗着人多会直接冲进来，可没想到对方居然选择了埋伏。萧云学着骆叔虎的口气一哼，他可没傻到主动上去寻晦气，对方既然倏忽间就出动五十号人来围击自己，那就必然是想让自己永远留在这里。

    明面上只有一个后武九重境的修者，但谁知道背后是不是还藏着更高实力的人呢？

    想到这里，萧云直接穿过木楼，从木楼后面的一扇小窗跃了出去。在他的感知中，木楼后面几乎没有敌人。

    出了木楼，楼后便是小山，山上便是他修炼了三年的渊潭。想也不想，萧云提气轻身，一口气就奔上了后山。

    既然回来了，渊潭还是得去看看的。

    到山顶后，他却吃惊地发现他竟找不到渊潭了。以前进入渊潭，一般都会穿过一片树林，顺着林间的小溪便能找到水潭。可今天，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树林。

    奇了怪了！

    萧云心中不免大为不解。他可不知道，这片树林里的灵阵几个月前连更高境界的修者都被困过……

    “你们走那边，我们这边，分头找。”

    “我就不信了，眼皮底下的人还能飞了不成？”

    “管家可说了，拿下这小子的人头可重重有赏。”

    “……”

    不知不觉萧云已经在林子里转悠了许久，而那些埋伏的人显然也是发现了他并不在木楼里，所以一路沿着这后山搜了过来。

    “管家？”听着这些人的话，萧云一愣，这管家是谁？和我有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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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冤家路窄

﻿萧云压低呼吸，把身子隐在草丛之中。先用魂力扫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保了眼前这三人离搜索大部队偏远，短时间不会有人前来相援之后，他才静静蹲守着，等待三人靠近。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弄清楚对方的实力部署。虽然他能隐约感知到对方最高境界的修者实力，但万无一失总是好的。

    凡事都要做着最好的安排，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父亲交给他的这句话，他始终铭记于心。

    略显瘦削的身形隐在半人高的草丛里，加之刻意遮掩了气息，此时莫说这些小虾兵全无察觉，就连同境界的修者在这里也未必会发现萧云。

    “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吗？管家哪用得着出动这么多人？”一行三人完全没有预知到危险，一边扒开身旁的草丛，一边随意交谈着。

    三人居中的显然年纪最大，听完同伴这话，皱了皱眉，轻喝道：“切不可轻视这小子，你们都是最近才招进柳府的，几个月前的事情虽然被柳府打压了下来，但柳家少主柳三风被杀一事你们不可能不知道。”

    “柳家少主被杀，这事啊，渝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左边汉子刚接过话头，居中那人就道：“本次我们搜杀的就是萧云！”

    此话一出，左右两个大汉都猛然一愣，显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是……是他！那柳管家为什么只……只说是一个十四五岁的……臭小子？”从左边这护卫的表现来看，萧云几个月前可的的确确在渝城人心里烙刻上了深深的印记。

    “你傻吗？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小子，柳管家会招来四五十个好手吗？虽然这有管家私人恩怨的缘故，”居中护卫突然转身，望向萧云藏身的草丛，似乎有所发现，“但也说明了管家对这小子的畏惧……”

    那护卫边说边靠近萧云，他始终蹑着身子，重心后压，显得十分谨慎。

    不应该啊，萧云始终一动不动，他在这护卫的身上一点魂力波动都没有感受到。照理说，这三个护卫不可能发现他。

    “私人恩怨？”左右两个护卫毕竟年轻，丝毫没有察觉到居中护卫的神情变化，还在东问西问着。

    老护卫依旧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过来，嘴上还故作镇定地答道：“柳管家与那小子可有着断舌之仇。”

    “断舌？！”左右护卫一听这话更是直接惊呼出来，掩着嘴疑道，“你是说管家的舌头是被萧……萧云断掉的？怎么可能，柳管家可是后武境的巅峰修者……”

    说到这里，两个年轻护卫都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谈到柳管家的断舌时他们都很小心。看来这件事，在那管家面前还是一大禁忌。

    而话到这里，萧云也听出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柳管家，断舌，柳家少主……原来围攻自己的竟然是柳家的柳德，呵，柳三风去了长安，你个奴才还惦记着我……这下可好玩了，萧云嘴角一勾，既然对方都找上来了，他可不打算善了。

    更何况，柳德那张嘴确实令人讨厌！几个月前若不是顾全大局，他就直接让骆虎取了柳德那厮的小命。

    只是柳德这个过了修炼年纪的废物，居然在几个月里连破几级，修炼到了后武九重境，这是萧云所没能料到的。

    “后武九重境么？不知道见到现在的我你是不是会后悔找上来。”捏了捏拳头，长时间和远超自己等级的修者周旋，萧云可一直期盼着有个实力相当的高手来和他过过招。

    本来以为要等到两天后的神州武道会上，没想到这柳德还找上门来了。

    隐在人深的草丛中，萧云始终注意着三人的动向。

    从草隙之间可以看见，三个护卫在一丈之外停了下来。左右两个年轻护卫还浑无知觉，窃窃私语，似乎还没从萧云这个人物的传奇事件中回过神。

    而居中护卫显然经验老到，他早已没有参与另外两人的对话，警惕地看着四方，大有一种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态势。

    若不是一再确定这人并无魂力，萧云恐怕早就藏不下去了。

    只见居中护卫右手握紧腰上的长刀，左手轻轻拨弄着身前的杂草。

    萧云还没弄清楚那人在干什么，突然只听得他一声大叫：“跑！放信号！”

    嗖嗖。

    老护卫拔腿就往反方向疾跑出去，而跑之前还果断地掷出他的长刀。长刀所指，正是萧云所藏。

    发现敌人，瞬间后退，掷刀断后，提醒同伴。这一套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看来这柳家的护卫还是有两把刷子……

    然而即使他反应迅捷，却依然没有料到，他终究是走不出这片草丛了。

    唰一道白光，小狼的身影直接在草丛中拉出一条银线。那老护卫一纵之下，竟已跳出两丈。可小狼一奔，岂是两丈可比？

    老护卫右手刚从怀中掏出一只信号弹，还没来得及释放，就被小狼一口咬中脖颈，登时毙了气。

    铛～！

    居中护卫倒地过后，他那用力扔出的长刀才逼到萧云身前。萧云一把扯过背上铁盒，铛的一声，那长刀竟断成四五截。

    由此可见，这护卫一招也是下了死手。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萧云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老护卫就已经丧命在小狼嘴下。

    剩下两个护卫虽然没看清小狼的影子，但也自知已经深陷危难之中，是以两人都吓得双腿打颤，竟已提不起逃跑的气力。

    萧云见两人战战兢兢，自己又与他们无直接冲突，所以一时也没有立即上前解决他们。说到底他还是个少年郎，虽然能做到心狠如狼，但那也得分场合，分对象。

    可他这么想，两个护卫却不这么想。本来两人以为自己会被瞬间袭杀，可没想到这小子现身之后竟没有动手的意思，不由得胆子就大了些。这时他们方才想起怀中的信号弹，一起掏出引燃，“嗖”的一声射入了天穹。

    变故陡生，萧云心软一下，竟已让两颗信号弹在树林上方炸开。

    对方的恩将仇报，顿时把萧云的血性激发了起来。只见他身体微动，眨眼间竟已出现在两个护卫身前。两护卫一惊，咣咣两声，两柄长刀一齐挺向萧云双肩。

    萧云微怒，甚至不去格挡劈下来的两刀，直接一扫长盒。嗵嗵两声，两个护卫直接被抡飞起来，在空中呜咽一声，鲜血如泉。

    若不是萧云最后一刻收了大部分力道，就凭这两个后武境都没到的护卫，必定会当场丧命。

    “留你们一命，回去想想怎么好好做人！”此时的萧云话语严断，完全看不出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嗖嗖嗖。

    短暂的交手之间，已经有人循着信号弹赶了过来。

    略一感应，萧云嘴角微翘，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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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狭路相逢，物是人非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

    既然信号弹已经发出，这山林里的四五十岁必定会团团围困过来。因此，萧云反倒不那么着急离开了。

    有小赤睛雪狼王在，莫说这四五十的低等级修者，就是再来一倍，萧云想走，对方也拦不住。

    被铁盒砸飞出去的那两个年轻护卫，虽然此刻身负重伤，肋骨尽断，但并无生命危险。

    看了看两丈之外已经死透的老护卫，萧云摇了摇头，虽不是他杀的，但也是因他而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种感觉，在他这么个十五余岁的少年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丝愧疚。

    回想这几个月，尽管日子过得提心吊胆，但死在他手上的人的确不多。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实力不足，也有着他不愿滥杀的原因在里面。

    “混球小子，拿命来！”林中几丈开外已经有人飞速纵来，正是萧云感知之中的后武境九重修者。

    也就是说，来人便是柳府管家，柳德！

    柳德人身未到，话音已至。他的嗓音瓮声瓮气，全然不像是一个人发出来的。细细一听，倒更像是乌鸦“嘎嘎”直叫。

    “咦？这柳德断舌之后竟还能说话？”略一吃惊过后，萧云侧移两步，来到了之前老护卫最后停留的地方。就是在这里，老护卫当机立断，直接抛刀暴退。萧云四处看看，嘴里说着，“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哒哒两声，柳德脚踏地面发出声音，他的身体已到了四丈之外。

    小狼咬死那护卫之后，隐在草丛之中，连萧云一时也不知道它在哪。

    “原来如此！”捻着周围的草叶，萧云发现竟有许多断叶。那些叶片的断口很新，有些断口处甚至还在外渗草液。

    老护卫竟然就凭这些叶子识破了萧云的藏身！

    此眼之尖，此念之细，不借魂力，竟也能洞察入微。这不是力量，这是纯粹的经验。萧云微微点头，护卫经验之准，着实让人佩服。

    柳府能多年在渝城独占鳌头，这其中不仅有着决策领导人的功劳，更离不开这群护卫的中坚力量！

    “萧云！哪里走！”呼吸之余，一道黑影直冲了过来。身形飞窜之间，那鸦嗓子再一次发出声来。

    直到柳德现身，萧云才发现，柳德并没有用嘴发声。因为每一个字节的发出，萧云都能感受到柳德周身淡淡的内力波动，而柳德的嘴自始至终便没有动过。

    斜提着漆黑长盒，萧云鬼魅一笑，对于柳德的威胁全不在意。

    “我这幅鬼样子全拜你所赐，今日我便让你悉数还来。”言辞疾厉，柳德完全没有多说的意思，直接亮掌就欺了上去。

    柳德攻来，萧云拉过铁盒去挡下掌力，顿时只听得“当当当”的声音。

    离得近了，萧云才看见柳德所谓的“鬼样子”是个什么样子。只见柳德双脸浮肿，嘴唇开裂，仔细去看，甚至还能看见他脸上的乌黑血管里血液的缓缓流淌。

    只是萧云不明白，柳德这样子与他何干？他不就是让骆虎割断了柳德的舌头吗？怎么还让柳德毁容了？

    铛铛，柳德丝毫不给萧云说话的机会，反手又是两掌拍出。掌力之大，即使被铁盒卸去了一些力道，但毕竟是后武九重的修者，全力两掌依旧还是逼得萧云连连后退。

    “怎么，皇城不是传来消息说你小子风头正劲吗？各方大佬都拿你束手无策吗？”手头上占了上风，柳德的话语也不饶人。他极力嘲讽萧云，似乎真有满腔怒火亟待发泄，“难道你就只会缩在这黑铁盒子后面，当缩头乌龟吗？”

    听着柳德越来越难听的话，萧云依旧不动声色。他虽然能够稳立不败之地，但若要让他一举拿下柳德，他也自知难度不小。

    尽管之前的他信心满满，但只有真正和柳德交过手后，萧云才知道，柳德这后武境九重的实力绝不是外力或者丹药强行提升的。

    柳德内力之浑厚，对内力的掌控之精准，可以说甚至比萧云还尤有过之！

    几个月的时间，真的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不光是萧云改变了，柳德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柳三风未死，皇帝慕容博龙体康复，九州英豪齐聚长安……当真是物是人非。

    接招之间，萧云知道柳德招招都是死手。断舌之恨竟像是杀父之仇，让柳德非要置萧云于死地不可。看来如柳德自己所言，萧云带给柳德的恐怕不仅仅只是断舌而已。

    砰砰两掌，一掌猛往下压，直接抓向萧云的天灵盖。另一掌于腰际直捅出去，掌上的劲力吞吐，萧云毫不怀疑这一掌可以直接轰碎他的丹田。

    看来柳德也是明白了强攻铁盒是无济于事的，所以拳分两路，一上一下，都是死招。萧云要想以铁盒格挡，那就势必得硬吃一掌。如若不然，他就必须强接两掌！

    这一手，不可谓不绝。现在就看萧云会如何应对了。

    只见萧云依旧淡定自若，他左手圈回铁盒，于身前一掌按下，死死地把铁盒钉在自己身前。正好柳德一掌打来，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一掌被挡。

    下路受阻，柳德把心一横，上封那掌更是用力，于空气之中带起喝喝之声。

    见对方来势汹汹，不肯罢掌，萧云心一沉，虽然略处下风，但他也不容对方得寸进尺。

    “哼！”鼻头冷哼一声，萧云五指握拳，出拳如风，簌簌扬上头去。拳头上亦是内力翻涌，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脉力味道。

    嗵！

    拳掌相交，并没有发出肉体相撞的声音，反倒发出了类似于云层碰触、电闪雷鸣的沉闷声响。

    一圈圈无形的能量波自拳掌交接处往外扩散，这些能量波就如同一把把细小但是无比锋利的刀刃。波动散开之处，那些草叶尽皆被切断，断处平滑无比。

    轰！

    柳萧二人都只觉喉头微甘，紧接着就被能量**得各自疾退七步。

    噔、噔、蹬、蹬、噔、噔、蹬！

    两人一招，平分秋色。

    “没想到，没想到！”瓮声瓮气地连说了两个没想到，柳德嘴角带血，面色涨红。而萧云虽也面色痛苦，但并无血气，这就是肉体的优劣之分了。柳德满脸惊愕，明显没有料到，萧云竟然也是后武境九重。

    皇城传来的消息，虽然萧云的确使得皇城几方人物都不敢出手动他，但那只是因为政治关系，并不是因为萧云本身的实力。

    除此之外，几月之前萧云刚刚离开渝城之时还不过是个肉体强横一点儿的普通人而已，这也正是柳德想要将之置之死地的直接原因。

    可……萧云展现出来的实力……

    “几月时间，物是人非。”乌鸦声音沉沉传来，可话没说完，忽然柳德只觉眼前银光一闪，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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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死不休

﻿银光如电，狼影似风。

    “小狼，不可！”自从赤睛雪狼王隐藏到草丛里去之后，萧云就始终注意着它的一举一动。就在小狼突然发难扑向柳德之时，他本能地出声阻止。

    他清楚地知道，五阶以上的赤睛雪狼王，虽然没有觉醒出自己的一些天赋术法，但就凭借肉体的冲撞，依然可以轻轻松松地灭杀掉后武境的人类修者。

    而萧云不想杀柳德，所以他及时开口阻止了。而至于为什么他不想杀，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大概是看到了柳德那凄惨的面容之后心软了吧……

    心软？当初杀柳三风我可毫不心软。萧云自嘲一声，心绪念想之间颇为矛盾。

    按理说，柳德找来，明显是生死相逼，萧云完全有理由将其反杀。可一见到柳德，尤其是他那浮肿的面孔，以及一直没有张开说话的嘴，萧云就觉得应该放他一马。

    起码他不像柳三风那般非死不可，对！萧云试着在心里安慰自己。

    啊呜～收到萧云的提醒，小狼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瞬间回转，眨眼间就重新蹲在了萧云的身边。

    小狼刚刚撤回，立即就响起轰轰轰三声爆炸！

    柳德浑身大震，因为三声炸响全部是从他体内传出的。就在之前的对掌间，萧云巧妙地把在秘境之中学会的八极青焱拳暗劲用了出来，使柳德吃了个暗亏。

    小狼的罢手让柳德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他背生阴汗，两腿发颤。呲，这时脖子上传来一声细响，就像是皮肤被撕开的声音。

    他缓缓伸手，去轻触了一下他自己的脖颈，只觉指尖一阵湿滑。拿下手一看，顿时一阵心惊，脖子上竟已经开始向外渗血！

    若不是萧云及时出声阻止，那此时的柳德绝对是这里的第二具尸体。

    八极青焱拳的掌力，加上小狼的威慑，使得柳德一时之间呆楞在了那里。

    “快快快，这边。”

    “这边这边！”

    四面八方陆陆续续有护卫赶到，萧云释放魂力稍加感知，这些护卫大多都是先武境的层次，只有少数几个进入了后武境。

    这么多的修者，即便是在渝城的柳府，也是一股颇为强悍的力量。要知道，就连骆家军，寻常派遣的巡逻军队也只是由尚未踏入先武境的普通军人组成。

    周围人越聚越多，但可以看出，柳德的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刚刚小狼的进攻速度给了他太大的震惊，此时的他甚至觉得此次贸然出击的决定是错误的。

    萧云拄着狭长黑盒子，好整以暇地望着周围包围过来的柳家护卫，却并不着急。赤睛雪狼王一双血红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作为魔兽的它本能地感知到了来人的不善。

    “柳德，我们的事就让我们自己做个了断吧？别牵扯上这些无辜的人。”萧云实在是不想与近五十人混战，尽管有小狼在旁，但毕竟对方人多，虽然留不下他，但令他吃些苦头还是可以的。

    这么说，萧云其实是在给柳德台阶下，同时也给自己方便。

    可谁知柳德尚未说话，靠他较近的一个年轻男子挺刀向前，大喝道：“狂妄的小子，你以为你今天还会活着离开渝城吗？”

    年轻男子挥舞着刀刃，萧云看出了这是一个先武七重境的修者。观他样子，显是年轻气盛，故意想在管家面前出个风头。

    “柳管家，你觉得如何呢？”萧云直接无视了年轻男子，意带嘲讽地挑了挑眉，道。

    “我艹**你**……”年轻男子受辱，直接破口大骂一声，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招架了过去，接着提刀就朝萧云冲了过去。

    嗖嗖。

    然而男子尚还在萧云一米之外，一道银线陡然拉出。银线一端恰在萧云身边，另一端则直指怒冲过来的年轻男子。

    这一次萧云没再阻止小狼，因为他觉得这年轻男子的嘴和当初的柳德一样，令人生厌。

    歘歘两声，众人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年轻男子就直接迎面倒了下去，甚至连最后一声的呜咽都没能发出。

    此番变故陡生，围在四周的众人面色皆变，纷纷后退，生怕被那银线波及。

    “好，我跟你了断。”沉沉的声音自柳德腹中传出，小狼惊艳两手直接让柳德不得不答应萧云的要求。

    而这也正是萧云的目的，通过“杀鸡儆猴”震慑众人，然后逼得柳德与他一对一单挑，这才是萧云的最终目标！

    萧云心里暗喜，而柳德话未说完：“几月以来，个中遭遇，全皆拜你所赐，今日我定要和你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萧云实在无法想象，柳德在这几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对于萧云满腔的仇恨！

    “不死不休，没必要吧。”萧云右脚微撤，轻轻摇了摇头。

    “没必要？”柳德怒哼一声，内力在腹中滚涌，“几个月前你为了慕容青橙那丫头的那股狠劲去哪了？这就认怂了？”

    “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双手提起铁盒，尽管以暗劲取了先机，又有小狼在后压阵，萧云却知道，光凭自己的实力，要想全胜柳德，还必须有一场恶战。

    萧云这话大概是揭开了柳德的伤疤，顿时就激起了柳德的怒火。他甚至没有料理自身的伤势，再一次亮掌压了过去。

    柳德也清楚，自己这方即使有人数优势，但在萧云身后那匹雪狼眼里，全部都不堪一击。所以他若想要除掉萧云报仇，就必须遵从萧云的提议，两人恩怨两人自己解决。

    而单挑则是解决恩怨的最直接方法！

    这样一来，从柳府几乎是气势汹汹赶来的一波护卫，此时却完全沦为了这场决战的看客。

    而出奇的是，他们身为柳府护卫，却也只能妥协，任由管家一人对敌。在小狼血淋淋的威慑下，这些刚刚踏上武修之路的年轻修者都收敛了自己的脾性。

    铛～铛铛。

    短短数个呼吸，柳德那带着内力波动的双掌就已经在铁盒上面印了不下十次。每一次都能使铁盒发出嗡嗡之声，但也正是铁盒，承受了大概百分之五十的掌力。

    这才让萧云应付得格外从容。

    眼见掌力逼不到萧云，柳德一狠心，变掌为爪，前去擒萧云手中的铁盒，似是想要先破其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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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适可而止了

﻿变招之迅捷，实在出乎萧云的意料。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来不及撤回猛力扇出去的漆黑狭长铁盒。

    既然撤回不了，那就加力向前！

    当机立断，萧云咬牙用力，铁盒在两人之间刮起了呼呼的风声。毕竟同是后武九重境啊，萧云心里更添了几分谨慎。

    鼻里猛哼一声，铁盒带起的风声也瞬间止住，柳德双手如钳，饶是萧云迅速地加大力度，但依旧无法摆脱铁盒被擒住的事实。

    “哼！”再次哼了一声，柳德没有选择硬碰，而是巧妙地后退了一步，以身体卸去了铁盒上的力道。

    哒一声，柳德退下的脚在地上踏出了一个不浅的印记。

    乘着柳德卸力的时机，萧云双目微凝，借机猛然回抽铁盒。

    本以为力道这么一送一抽，柳德是绝不会来得及反应的。

    可事实再次证明了萧云的预估错误。

    柳德不仅跟上了萧云，更顺着萧云那回抽的力黏打了上来。

    呼呼的掌风当头压来，萧云分明看到了眼前那立掌后面的手臂青筋暴起，滚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奔涌其间。

    这几个月柳德的提升真不小啊！

    掌势极快，快到萧云根本生不出躲闪的念头。更何况铁盒的一端还被柳德紧抓在手，若要躲闪，势必就要松开铁盒。

    因此，萧云的身体没动。动的，只是他从铁盒上撒开的右手。

    意随心念动，力由丹田起。

    同样无尽的内力奔腾在萧云的手臂上，同样带着呼呼威势的拳头自萧云右侧冲出。

    “啊！”此时此刻，把萧云团团围住的柳家护卫都感受到了空气中有种不一样的力量在翻涌，所以他们情不自禁地掩嘴惊呼，并连连后退。

    拳掌相交的威势竟压着这四五十人尽皆后退！

    轰！

    一拳一掌眨眼间就已经对上，发出爆炸性的一声。炸声之中，不仅包含着肉对肉的沉闷，还包括着两股力量的互相吞噬与倾轧。

    嗵、嗵嗵。

    二人周围顿时就有几道凌乱的气柱射出，气柱显是被两人的强大力量对撞而激发出来的。这些气柱射出，完全没有了两人的驾驭后就四处乱窜。

    接连钉入地面的气柱，终于在萧柳两人周身炸开，扬起一阵石砾土块。

    “怎么样？”

    继炸声之后，竟是围观的人率先发声。

    围着的四五十人都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刚刚那几道气柱之中的随意一道，都让他们感知到了死亡的威胁。

    说到底还是一个大境界的跨越，在萧云和柳德面前，众人突然生出一种蝼蚁般的感觉。

    先武境和后武境，就仿佛是蝼蚁与大象。

    怎么会？我们可是修者呢！普通人只能仰望的修者诶！四五十护卫此时心里没有其他任何情绪，有的仅仅只是一种挫败感，深入骨髓的挫败感。

    这种感受说什么也不应该出现在大陆最高贵的修者身上。

    然而，挫败还只是刚刚开始。

    萧柳二人周围早已烟尘弥漫，但好歹炸声熄灭了。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几个自持实力不错的护卫在其他人近乎央求的眼神中，挺了挺胸膛，慢慢地朝着中间靠拢。

    可这几人刚刚走出不到五步，那已经烟尘笼罩的中间地带突然传来一点异动。

    这次没有爆炸，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但走在前面的几人却早已经汗毛倒竖。他们的心快要跳了出来，而他们却看不到前方有什么。或者说，他们的面前根本没有什么！

    但正因为不知道，不确定，所以才畏惧！

    看不到，也听不到，只有作为修者的一点本能，可以让他们隐约感觉到那种压迫。

    这……似乎是一股与他们体内内力截然不同的力量……

    几人还在思考，可那股力量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抹过了他们的脖子。

    连伤口都没有，他们却再也没有踏出继续往前的下一步。因为他们已经死了，死前连思索的表情都还没有来得及更换一下，尽管他们已经明白了。

    这股力量，竟带着脉力的味道啊！

    他们虽然都是先武境的境界，但谁也对脉力不陌生。他们柳府，除了家主实力更高之外，也不乏在脉力双境的修道高手！

    而此时，就在这里，几个月前还没有踏入修者一途的萧云，居然在和柳德对阵中，散发出了脉力！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也是他们根本不愿相信的。

    然而不管怎样，死的人已经死了。不相信，不愿相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死了。

    咚咚咚咚。

    前面的几人相继倒下，甚至连一点儿哀嚎都没有发出。

    怎么回事？！

    笼罩在护卫们心里的疑问，终于还是有人问了出来。但有人问，却没人答，因为他们谁也没摸清状况。

    他们只剩了畏惧，对脉力的畏惧！

    轰隆！

    中间再次传来声响，这次竟像是雷霆炸响一般。

    噗～

    一口老血竟首先冲向了空中，逃出了漫天的灰尘。紧接着一道身影也从那尘土之中飙射出来，而满天的鲜血似乎就是从他口中喷洒出来的。

    “管家。”

    众人齐呼，却没有一人敢伸手去止住柳德。嘭地一声，柳德的身体直接撞在了几丈之外的一棵大树上，顿时就传来树干开裂的声音，其中还混杂着骨骼的咔嚓声响。

    场间形势变化太快，谁也没有想到，面对后武境九重的柳德，萧云竟然只用了一拳就将他砸飞出来。

    看柳德气息萎靡的样子，不死也脱了两层皮了，可笑的是围在周边的人竟没一个反应过来过去扶他一把。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本以为出动五十人完全是高看了萧云，直到此时，他们才幡然醒悟，五十人似乎完全没作用。后武九重境也没作用，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场间微弱的脉力涌动……

    两个后武九重境对拼，萧云又是使用的玄阶脉术，所以这里有脉力的气息并不奇怪。

    林间忽然就安静了，安静得能够听清树叶的哗哗作响声。

    “适可而止了吧。”安静总是需要被打破的，而由萧云打破谁也没有意外。

    话音落下，萧云缓缓地从那尘土飞扬之中走了出来，他嘴角挂血，却轻描淡写地望着柳德：“你的嘴，真的很讨厌！”

    全场寂静。

    之前的萧云不是有意放过柳德吗？不然他为什么会阻止那匹赤睛血狼王呢？

    或者说，从头到尾，萧云就是为了羞辱柳德？这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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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我是认真的

﻿答案是肯定的，萧云的确十五岁已过，十六岁未满。

    但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却带给了这群饱经风霜的成年人一次又一次的震惊与恐惧。

    是的，在场的五十护卫已经恐惧了。包括此时背靠大树的柳德，只是他不愿表现出来而已。

    “你的嘴，真的很讨厌！”

    谁也没有听见萧云再次出声，但这一句话却像是魔咒一般，久久地回荡在林间不肯消散。

    这是羞辱吗？

    在围观护卫的眼中，这当然是羞辱，还是生死仇敌之间毫不留情的羞辱。围在四下的有不少人几个月前恰恰就在渝城的中央广场，也恰恰目睹了柳德当初被断舌的经过。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当时……柳德就是因为口出不逊而被割舌的……

    这小子还真记仇啊！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声大抵如此。

    听着久久回荡的森寒话音，柳德本就没有了血色的脸更添了几分怨恨。

    “你们这对狗男……”

    满腔怒火无法平息，竟然逼得柳德张口大骂，只是可惜，断舌之后的他根本咬不清任何字音。而这尚没骂完的句子，却依然通过他的腹部传出，声音之中依旧夹杂着些微内力。

    嗵嗵，话出一半，就只见萧云眉头微皱，似是已有不耐。接着右拳握下，一串炸声就在柳德体内爆发出来。

    八极青焱拳，暗劲！

    柳德孱弱不堪的身体，此时随着次第响起的炸声不停颤抖。每一次的爆炸，都带着一股浓血从他嘴角涌出，都导致他的气息微小几分。

    “你知道吗，自始至终我们之间的矛盾就在你那张嘴上啊？”在周遭护卫如同见鬼的注目之下，萧云慢慢将那狭长铁盒重新捆系在背上，看似云淡风轻地细声说道。

    嗵，柳德依稀记得，这大概是第五道在自己体内的炸响声了。

    听着萧云那近乎惋惜的话语，柳德斜倚着头，竟还勉强拉出了一个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但他同样也清楚，身前不远处的少年此刻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他败了，但他并不服气。

    无关乎信誉，也无关乎修者的颜面。

    只是因为萧云胜得太……意外了，意外到柳德还存有二人实力相当的侥幸心理。

    所以，他笑了。

    不仅笑，他还说了，腹部他那独特的低沉音色传出：“你以为，你现在能，好到……咳……好到哪里去？！”

    现在的柳德连运转内力都极其吃力，更别说以内力驱动腹腔的气流发声了。因此，他一句话说了五句话的时间。

    怎么？柳德话刚说完，一个疑问突地闪现在了所有护卫的心中，难道说萧云也受伤了？想到这里，五十双眼睛一下子齐刷刷地望向另一边的少年。

    哇，果然，勉力支撑着身体的萧云这时也是一口鲜血喷出。刹那之间，他那少年的面容就白得和气息奄奄的柳德相差无几。

    “你全……无防……防御，以身体硬接……接我一掌，现在想是……五脏伤了不少……”断断续续的鸭子声音在林间幽幽响起，柳德虽无力再动，但体内仅存的那些内力还是可以令他发出声音。

    风声呜咽，空气中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谁也没有想到，两个后武境九重的修者竟就在一招之间双双重伤。

    “没错。”哇地再吐一口鲜血，萧云捂着胸口受到掌力的地方，这一掌正如柳德所言，将他的五脏六腑打得破绽百出。但他也只是狞笑，同样的，他的八极青焱拳释放的五道暗劲加上第一拳的爆发力，实际上柳德的情况更糟。

    至少，萧云还能移动。

    狞笑一声，萧云竟不再说话，而是直接抬起脚步往前走去。他的前方，正是背靠树干的柳德。

    他只是走，就如同平时走路一般，悠闲而又淡定。尽管脸上浑无血色，尽管他捂着胸口。

    而周围五十人竟没一人敢上前拦阻，因为他们看见，在萧云的身后，那匹白雪一般毛绒绒的小狼紧紧跟随。

    “少爷和那贱婢的婚约依然有效……”看着萧云一步步地朝着自己走过来，柳德反而不慌了，他一口一个“贱婢”，显然是在借慕容青橙侮辱萧云。

    听着这话，萧云眉头微皱，脚下更快了一些。

    虽然如此，他的速度也只能用慢吞吞来形容。

    萧云何尝不知道，自从在长安城见到了柳三风之后，他就已经预料到了皇族赐婚依然有效的局面。

    但那又怎样呢？

    皇族赐婚，我不循皇族，不依帝国，皇族赐婚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又怎样？这的确是萧云内心做出的最坏打算：柳家成婚，那我便灭了柳家少爷；皇族赐婚，那我便反了这帝国。

    如此而已，简单，粗暴！

    但是有效！

    有效就行，何必想那么多。

    “前朝贱婢，你还真当是块宝啊……”柳德还在骂着，还在侮辱着，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腹部发声就已经格外低沉，此时音量一小，竟没人听的清他说什么。

    只有萧云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话。

    两丈距离，萧云走到柳德面前，足足用了十分钟。

    而这十分钟内，周围的五十人竟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知道吗？”终于，萧云开口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萎靡的柳德，问道。

    柳德一愣。

    “我们之间的矛盾，就是你这张嘴啊。”萧云拖着语调，带着哀叹的语气说着，似乎为柳德感到惋惜。

    这句话他本已说过一遍，此时再说出来，就连周围的护卫也听出了话语中的认真，以及话语外的……杀气！

    少年好像真的动怒了！

    而柳德又是一愣。

    之前萧云说出这话，柳德全当对方是在羞辱自己，所以他用更过激的言语“回敬”了萧云。

    然而，此时，柳德发现，自己似乎哪里做错了？

    “你的嘴，真的让我很讨厌！”

    第三遍，这句话的第三遍。

    全场肃静。

    到了这个时刻，谁也没把萧云的话当做刻意羞辱。再看萧云的神情，那略显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一丝不苟的认真！

    萧云提起拳头，内力呼啸而上。

    柳德吃惊，受了自己全力一掌，这小子竟还能运转内力，柳德不信。

    但事实总是这么残酷。

    柳德勉强抬起头，双眼直视萧云的眼睛，此时的他从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竟看出了五个字：

    我是认真的！

    心里一抖，难道自始至终萧云都没有羞辱自己的意思吗？他说“你的嘴很讨厌”，那就真的只是厌恶自己口出不逊吗？柳德还是不信，但是萧云那认真的态度不由得他不信。

    一拳挥来。

    柳德感受到面颊上的刺痛，看着那紧捏的拳头砸来，他竟泰然自若，只是想起了之前的对决。

    直到现在，他好像才慢慢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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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魔音传讯，无名黑帖

﻿八极青焱拳刮起的劲风刺得柳德双颊生疼，但他不躲不闪，看着眼前这个并不魁梧的瘦削身影，之前的对决倏地浮现在他眼前。

    围观的五十护卫，没一人看清烟尘中二人的交手情况，而对于自己是怎么败下来的，也只有柳德自己最为清楚。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柳德死死钳住铁盒，与萧云对掌的那个瞬间。

    拳掌交接，满天烟尘扬起，正如先前众护卫所见的一样。

    而在这之后，护卫们就只能听见各种爆炸声，却完全看不见烟尘之间的情形了。

    土砾烟尘之中，萧柳两人各自分出一手拉扯着狭长黑铁盒，而另外一只手则分别握拳立掌，闪电对上。

    拳掌初次相交，就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炸响。尽管声势骇然，但此时的二人心中都极为清楚，两人境界相差不大，若要想顷刻间分出胜负，决出生死，那是不可能的。

    掌力与拳劲互相撕扯啮咬，一时之间谁也占不得上风。

    比拼之间，柳德也深知这非瞬间的对决，而是持久的消耗战。所以他一面驭驶丹田内力与萧云掠阵，一面口无遮拦地讥骂道：“男的不循纲常，女的不守妇德，真是一对……”

    话未说完，萧云便厉喝一声，全身内力超负荷运转而出。柳德突觉对方内力强了一倍，顿时险落下风，到嘴边的污秽之词硬生生地吞咽了回去。

    不过这股强力终究只是萧云怒气爆发带来的超水平运转，刹那之后，也就逐渐淡化而去。而萧云本人也因为驾驭不当遭受了内力的反噬，顿时面色潮红，先行受了内伤。

    见此情状，柳德几乎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他知萧云急怒攻心，已经先行露了破绽。如此说来，大概慕容青橙和萧云两人之间的种种就是萧云这小子的软肋。想通了这个关节，柳德就更是猖狂。

    哈哈大笑一声，但声很快就被周围激荡的内力狂流给掩埋。但这丝毫不影响柳德的愉悦，原本在见识到萧云同是后武境九重的实力之时，他便已经没了最初的自信。虽然他也是后武九重境，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通过何种途径提升上来的。

    这种途径虽然快捷，但他同样知道，内力不够夯实便是他的死结。

    然而形势所迫，他不得不选择与萧云单打独斗，以此来了结私人恩怨，他更用“不死不休”四个字来震慑萧云，更是在提醒自己！

    说到底，柳德其实未战已先衰。

    就连他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殊不知他的污言秽语反而成了萧云的破绽。累得萧云自受内力反噬，一两句话俨然就成了柳德逆转战局的关键。

    萧云受伤，柳德抢占上风。不仅相对的拳掌不断地在往萧云方向移动，另外一只手控制的铁盒也在一寸一寸地朝柳德那边滑动。

    “老天有眼，少爷大难不死，贱婢下嫁柳家，我想只能为奴为婢了吧。”抓住破绽，柳德更是喋喋不休，不断地侮辱慕容青橙，以此来扰乱萧云的心境。

    虽然手段卑鄙，但确实有效，这从对掌之中萧云的内力越来越紊乱就可以看出。

    越是这样，柳德就笑得越是大声，越是放肆。

    内力激荡，能量狂涌。萧云又急又怒，只是本能地从丹田抽调内力，却不加控制。如此一来，大多数的内力都直接由他拳中射了出来，接二连三地钉入周围地面，粉尘扑簌而起，更把两人笼罩了个严实。

    也正因此，汇聚到萧云八极青焱拳上的内力就少了很多，导致对方掌力越发强势。

    “哈哈，狂妄无知的小子，断舌之辱今日便要你全数偿还。”柳德不住狞笑，立着的手掌更是加速推向萧云。

    他那已经变形的脸狠狠地笑，他那浑浊不堪的眼也在狠狠地笑。

    “这老头真记仇啊……”看着眼前畸形的面容，萧云心底兀自叹息着。此时的他已知道自己行错一招，稳落下风，再想翻盘，已是不易，因此心下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丹田的内力不再尽数涌出，他反而抽出半数的力量护在胸前。

    萧云已没了再战之意。

    而这点力量的分配变化，作为对手的柳德自然即刻就感受到了。柳德只是一愣，忽而又笑了，他想当然地以为萧云已经穷途末路了。

    “受死吧！”柳德大喝，趁你病要你命这句话可不是空口说出来的。这最后一掌，在柳德看来必定是索命一掌，必定是摧枯拉朽摧毁萧云防御的一掌！

    就在这时，他又莫名地对自己的实力有了信心，他恨萧云，如今更是爱屋及乌般地恨上了慕容青橙：“去死吧，早晚那贱婢也会下来陪你的。你们不是相好吗，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人世偷.情，做鬼也可以偷.情！”

    话到兴奋之处，柳德全然忘了慕容青橙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少夫人。倾力一掌，就在他的骂声中轰撞向看似孱弱的萧云。胜券在握的柳德甚至没有再去看面前这个矮他半个头的少年，在他的眼中，一掌过去，萧云必死！

    嗵。

    掌力如约倾轧在萧云的胸膛，撞出了一声闷响。柳德闭着眼，享受着自己的内力呼啸着卷入萧云躯体的快感，他已经在幻想萧云应声飞砸出去奄奄一息的模样。

    哎呀，柳德突然有点后悔，万一这一掌力道太大直接把萧云打死了，那可就少了很多乐趣呢……

    “咦？”掌力推出，除了那一声闷响之外再没其他动静，柳德不禁有些诧异。他微睁开眼，只见胸口被印一掌的萧云依旧站在原地，意料之中的身体倒飞没有出现，甚至连一丝鲜血也没出现。

    看着身前只是脸色略微有些发白的少年，柳德连忙查看起自己的掌力，随即发现确如所料，完完全全地侵入了萧云的身体。自己的掌力确确实实摧枯拉朽地毁掉了萧云的防御，慢着，不是摧枯拉朽……

    而是萧云压根儿没有防御！

    再次确认了一下，萧云的胸前确实毫无内力，也就是说萧云全无防御。怎么会？柳德愣了，难道说这小子已经达到了无视我全力一掌的境界？这样胡乱想着，他竟有些慌了。

    就在这时，双腿如同木桩一般定在原地的萧云粲然一笑，本该防御的右拳上内力滚滚。柳德再愣之际，那拳头如箭矢一般射向他的胸口。

    嗵一声，竟是柳德如离膛炮弹般射了出去……

    ……

    就这样败了。

    的确就这样败了。

    柳德背靠树干，被轰飞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然明白了，萧云是在以命博命啊！

    现在想来，萧云有此决定似乎还真是自己的话语激怒了他？柳德甚至不去看已经袭上面颊的拳头，他只是一句一句回味着萧云的这句话：我们之间的矛盾，从来就只是你那张嘴啊~

    嘴角无力地上拉了一个弧度，拳风刮来，柳德只觉面颊生疼。

    到了这种境地，他反倒没有之前的那种愤恨了，留在他脸上的满是平静。

    不对？萧云观察着柳德的表情，没来由地心里一寒。但拳头既出，既然已经下了决心，萧云也不会就此罢手——柳德的嘴已经让他彻底怒了。

    吼！

    就在拳头快要轰爆柳德的身体之时，柳德猛然抬头，一改之前任人宰割的模样，血口大张，立时一道无形音波叠荡而出。

    萧云只觉周身空间瞬间就布满了无数恐怖的音波，这些音波不仅直刺人耳，更是粘滞了自己的攻势。

    好可怕的音波攻击！

    攻势衰竭，萧云本就难支的身体直接被空气之中的无形音波震飞出去数丈，同样撞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上才止住退势。

    与此同时，萧云不知道的是，这道音波并不会随着空气的阻隔而衰竭，反而以空气为媒介传到远方，传到大巫山下渝城之中的城主府里。

    而音波之中，带去的正是柳德的求救信息。

    “魔音传讯？！”挣扎在昏迷边缘的萧云，突然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他兀自惨笑，这当头竟还能听见幻音……浑身无力的他现在连勉力站起都无法办到，只能维持着摔倒的姿势注视着围在四周的那些护卫。

    “傻小子，什么幻音，是你雪姨在和你说话呢。”又一道女声传来，迷迷糊糊的萧云虽听不完整话的内容，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雪姨”两个字。

    雪姨？是谁啊？雪姨！

    萧云突然精神一振，对啊，还有雪姨，还有小狼，自己应该不至于死在这里吧……

    这样想着，他竟倒头下去，登时昏了过去。

    “诶诶诶，傻小子，快起来，有人来了……”皇甫雪的声音不断传出，可萧云却一句也没听见。

    林间再次恢复了寂静。

    这场对决的转折实在太多太快，远不是周围这些先武境之下的寻常护卫可以理解的。

    看着周围傻眼的护卫们，柳德也没有支使他们去检查萧云的身体，因为他清楚，此时的萧云身边还有一匹狼，一头足以危及到他的狼！

    同时他也在等，等自己的“魔音传讯”引人前来。

    嗖嗖嗖。

    林间响起破风之声。

    “真快。”柳德微微一笑，趁着刚刚休息的空当稍微恢复了点气力，他勉强坐直，回味着之前的战斗，心中不免暗道惊险。若不是少爷传授我的这保命“魔音术”，今日恐怕真得交代在这了……

    “怎么样？”柳德兀自出神时，一道影子一晃便到了他面前，看着他问道。

    抬起眼皮，柳德认出来人正是自己通知的柳府一护卫长秦童，心下大慰，摇摇头后用下巴指了指萧云的方向。然后也一侧头，昏睡了过去。

    秦童笑着招了招手，示意周围尚还在发愣中的两名护卫架起柳德，自己则缓缓地朝着柳德所示的方向信步走去。

    就在这时，一抹黑光倏地自秦童袍袖之中飞掠而出，甚至直接割开了秦童的袖子，眨眼间就射向不远处的萧云。

    “这黑帖……”秦童登时顿步，以他脉门境的修为竟丝毫没能察觉到黑光所动。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倘若那是敌人所发，自己怕是根本招架不了吧……

    同一时刻，另外一边的草丛也突然拉出一道白光，几乎与那黑帖并驾齐驱，奔向不省人事的萧云。

    秦童顿时有些心悸了，挂在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攀上了一丝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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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黑帖的来历

﻿以秦童脉门境的修为，他本是不屑对一个还没加冠的少年动手的。修者有修者的傲气，更何况他还是渝城城主府下护卫一队的护卫长。

    渝城城主府，自城主往下，便要数护卫总长的权力最大。护卫总长再往下，就是八个护卫分队的队长。原则上来说，八个护卫长无长幼尊卑之分，但修者的圈子总是以实力为尊。因此来说，秦童脉门境中后期的实力已算得上是城主府下的稳坐第三把交椅的人物了。

    也正由于此，城主柳瑞松才放心他一人留守渝城。

    是而秦童自然觉得，不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从实力修为来考虑，对萧云出手已是他自降身价。因此，当渝城内的探子回报萧云出现时，他并不以为意，只是任由柳德率领着一帮护卫前去寻衅。

    在他看来，柳德带上五十府中好手，对付一个黄毛小子已经是杀鸡用了牛刀。

    可他没想到，柳德率众出府这么长时间竟依然没有凯旋归来；他更没有想到，柳德竟然已经被逼得使用了那最后的手段——魔音传讯。

    须知整个城主府，只有八个护卫队队长以上的高层人员才知道，并且习练过“魔音传讯”。而当初柳三风教授他们时，也曾叮嘱，这门技艺不到万一时刻绝不要人前使用。

    而柳德既然祭出了魔音传讯的手段，秦童立时就收下了轻视之心。一收到讯息，他甚至没有集结府中护卫，而是单枪匹马、一路飞纵而来。

    他自信，以他脉门境的实力，那萧云不过是手到擒来。

    所以，他有恃无恐，单刀而来。

    殊不知他一现身，甚至连萧云的样子都还没见到，就已经被无形之中给了下马威。那迅疾的黑光和白影，带给了他巨大的威慑，那速度，连他都自愧不如。

    至于黑光，秦童起初只道那是一封寻常之极的黑色帖子。

    那黑帖揣在他身上已逾半月，这么久以来，除了最初相遇黑帖时，他从没觉察到黑帖有什么奇异之处，今日情景，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回想起黑帖的来历，秦童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最初见到这黑帖还是在柳府的正堂之外，半月之前的一个凌晨，秦童按例值守柳府内院。其时天色尚不大亮，院子里雾气蒙蒙的，视野也不怎么开阔。

    按理说本是寻常的一天，秦童漫步内院却突然一阵心悸，紧接着呼吸略有不畅。他如临大敌，立时警戒起来。细细探听之余，周围却全无人声，倒是过了片刻，一阵簌簌的破风之声迎头而来。

    循声望去，顿时只见一抹黑色书帖闪现过来。其速度并不很快，以秦童的目力和实力可以轻松将其抓下。如此一来，他心中大定，探手去抓那黑帖，岂料那黑帖竟丝毫不受其力，兀自不快不慢地向后射出去。

    秦童一哼，虽心感不妥，但也起了好胜之心，忽地脉力全出，去锁那飞射的黑帖。可他全没料到，随着他脉力的增强，黑帖的攒射速度也忽地加快。这样一来，黑帖不但没有受到秦童的力量拦阻，反而像是把其脉力划归己用了。

    这一点不禁让秦童心生好奇。

    “叮”一声，秦童失神片刻，那黑帖已经死死地钉入了大堂的石柱。秦童心下骇然，两步抢上前去，只见手掌大小的黑帖已有五分之四嵌入了石柱里面，由此可见黑帖的边缘之锋利，应当丝毫不亚于一些利刃。

    “得了它倒是一件不错的暗器。”惊异于黑帖的锋利，秦童飞纵出院，在方圆一里的范围内浑没发现一个可疑的踪迹。他只道是谁家顽童不知此物的好处，把它当做玩具给扔了过来。

    这个理由本是荒唐至极，可却正和了秦童占为己有的私心，所以他也不去多想，废了老大功夫取出了黑帖，也没报告城主，也没和其他护卫长谈及。

    之后他多次尝试了以飞镖手法掷出黑帖，均验证了其锋利无比的特性，而那化人力量为帖用的功能再没出现过。因此，秦童也就只是把它作为寻常暗器收入了怀中，并没过多关注。

    几日之后，关于黑帖他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不想今日，黑帖重临，竟自动射向萧云。秦童心下不禁有些疑惑，莫不成半月之前是这小子将黑帖投掷于我？不应该啊，半月之前，他不应该还在长安城吗？

    “秦队长，那小子跑了！”

    深思之际，秦童猛被一阵叫嚷声唤醒。顺着属下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白虹驮着萧云，速度丝毫不减地朝林子深处飞纵过去，转眼间已相距二十余丈。

    而黑帖飞射过去，竟于瞬息之间没入萧云的身体。

    其速过快，搞得秦童竟无法分辨：黑帖究竟是切入了萧云的身体，还是钻入了萧云的怀中？

    “哪里走？！”黑光和白虹的速度大出所料，彼时的秦童已经有了退意。但他现在毕竟是柳府职下，深知萧云与自家少爷有生死之仇，所以他硬着头皮施展身法追了出去。

    扑簌两声，转眼也已消失在林间。

    “秦队长不愧是脉门境的修者，厉害！”

    “就这速度，也是我们穷极一生怕也难以望其项背的。”

    “走吧走吧，有秦童队长出马，那臭小子插翅也难逃。”

    ……

    众护卫嘴里都说着恭维之话，但心里都有一些打鼓，小狼的速度他们同样见过，比起秦童来说，怕是有快无慢！

    果然，五十护卫还没回到柳府，秦童就已追了上来。众人看他怏怏不乐，均知萧云已经逃走，心下不禁对这个少年起了敬佩之意。但谁也不敢表现出来，一行人沉闷地回了城主府。

    此事就此作罢，渝城中人均只知一早城主府就兴师动众，看样子是要捉人拿命，却在夕阳之时败兴而归，显是目的未成。他们谁也不知，数月之前使得柳府束手无策的那个少年，今次再度让柳家护卫铩羽而归。

    ……

    ……

    大巫山外围深处，一匹雪白的小狼不断地在大山深处蹿来跳去，嘴里衔着山间采来的野果，飞速地来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山洞里面。

    山洞狭长扭曲，洞中稍有些湿润。沿着山洞小道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宽敞的洞穴之中。洞穴之上似乎并不是密闭的，隐隐约约还透下了些许星光。

    萧云坐在星光之下，视线从洞穴顶部的“天窗”望了出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已经入夜，离他昏迷过去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他刚刚醒来，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无法动弹——这一次他的伤实在太重了。

    “实在鲁莽了，不该受那硬气与柳德那厮以命换命……”感受着体内残破的脏腑以及紊乱的内力，萧云不禁又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受柳德相激不顾性命硬接一掌的原委，心里不禁有些悔恨：再过一天就是神州武道会了，我这种状态……

    一想到这，又想到梦雪的娇俏模样，“哥哥、哥哥”的娇唤如在耳畔，他就不禁更加自责。

    啊呜，想到出神之时，外出的小狼已经回来了，看着小狼嘴里的野果，萧云不由地又欢喜了很多。从小狼嘴里结果果子，他直接大口大口地咬了下去，任由那酸涩的滋味在嘴里流转千回。

    “小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吧。”萧云焦虑之时，皇甫雪的声音经由他的识海传了出来。

    “对啊，雪姨！”一听皇甫雪声音，萧云登时振奋起来，“雪姨，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还请雪姨一定帮帮小子。”

    “我也没办法，就算有办法，也不可能一天之内让你复原。”皇甫雪毫不客气地说出了真相，末了还加上一句，“即使是紫晶寒玉床，也不可能！”

    紫晶寒玉床能够保得雪姨灵魂数年不灭，若是连它都不行，看来是确实没有办法了……萧云心里接受了现实，但不免有些酸楚。不管怎样，神州武道会还是要去的！

    “去送死吗？”听到了萧云心里坚定的念头，皇甫雪冷冷地问了一句。

    萧云微怔，随即轻声答道：“送死也好，能活也罢，六阶安魂草是决计要抢到手的！”

    “为什么不看看你缴获的东西呢？”寄居在萧云识海这么长时间，皇甫雪深知凡是萧云决定的事，无论刀山火海他定会完成，所以当下他也不再劝阻，反而把注意力引到了黑帖之上。

    “缴获的东西？”萧云尚不自知。

    “看看你怀里。”

    依言探手入怀，萧云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书帖。

    “这是什么？”他把玩着黑帖，只见帖子全黑，其上更无字体、图案。若不是薄薄的、轻轻的，决计不会把它当成是书帖，而是一块被遗弃的铁片。

    询问之间，皇甫雪竟也化作了一道光影从萧云体内钻了出来，看来她对这无名黑帖也颇感兴趣。

    盯着黑帖，皇甫雪伸出她那有形无质的手，缓缓地按在黑帖的正面。萧云不知皇甫雪在干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

    片刻之后，皇甫雪面色陡变，她那无形的手竟如箭般收了回去。再看她脸色，萧云只觉满是惊诧与愕然。

    “雪姨，这……”

    “这黑帖来历大了！”问题还没全出，皇甫雪却已答了上来。在萧云的印象之中，皇甫雪一直是个修为极高的修道高手，怎么会在这么一小片黑帖上露出此等神态？偏偏这神情毫不作伪。萧云兀自惊疑之时，皇甫雪却好像有些不太确定，再次把她那光影之手按在帖上，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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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武道会前夕（上）

﻿皇甫雪乃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修者，这个结论早已在萧云心底扎根。尤其是当初在炎华帝国秘境之中，皇甫雪以一道残魂之体，大使轩辕古籍法退敌，更让萧云对她的实力产生了膜拜之心。

    而就是这么一位强者，却罕有地从萧云身体里飘了出来，对一片无名黑帖表现出了惊诧与好奇，甚至还带着忌惮与恐惧！这让萧云怎么也不能理解。

    “这帖子来历大了？！”萧云嘀咕着皇甫雪的话，左右端详着手中黑帖，却丝毫也看不出有何奇特之处，就和他背上的铁盒一样，平平无奇。

    慢着！铁盒！

    一个念头如流星般滑过他的脑际，惊得他一身老汗。

    心中不禁生起了个大胆的猜想，他用手指摩挲着黑帖的表面，然后用取来身边的铁盒。左手抚摸黑帖表面，右手蹭着黑铁盒的盒盖，细细比较着手感的异同。

    最开始萧云只是突有想法，也没多想，就急着验证了起来。可随着对两种触感的细腻比较，他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眉头也越皱越紧。

    “怎么了？”

    “呀！”萧云一声低呼，竟和之前皇甫雪一般，闪电缩回了手。而对于皇甫雪的问话，他全然就像没有听见一样。

    此时此刻，他的思绪再度纷乱起来。

    因为，他发现：无名黑帖和漆黑铁盒竟是同一种材质！

    这是不是说明，无名黑帖同样和父亲有关呢？萧云心里的猜测慢慢地被他推演出来，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材质相同的物件多了去了，总不至于每一件都和爸爸有关吧？萧云啊萧云，你也忒多虑了。”

    但……黑帖和长盒都不是普通的铁质啊！

    虽说这么久以来，他一直称长盒为“黑铁盒”，但他早就清楚，铁盒的材质绝不是铁，只是一种类似于铁的罕见坚硬材质。之所以说它罕见，是因为这数月以来，无论是渝城、潇湘北城，还是帝都长安，他敢肯定这种材质的东西他只见过两件：一件，乃是陪了他三年有余的背上黑盒；另外一件，则是刚刚入手的无名黑帖。

    这么一想，父亲好像更是与这黑帖扯不开关系了。

    “雪姨，这帖子是怎么来的？”心里急着想弄清帖子的来历，萧云问道。

    “你和那柳什么，哟，柳德来着，你们俩两败俱伤之后，对方又来了个脉门境的小子，这黑帖就是从他身上射出，然后钻到你衣服里来的。”皇甫雪观萧云急切的样子，直截了当地简要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后，问道，“到底怎么了？”

    “这东西，很有可能和我父亲有关。”萧云也不隐瞒，含含糊糊地答了一句。

    皇甫雪听完又是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时的震静：“你父亲姓甚名谁？”

    这一问可把萧云给难住了，从小他便受父亲指导锻体修炼，和父亲的谈话极少。即使偶有谈话，也很少说起他父亲的事，因此萧云对于其父其母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啊……萧云心里莫名地有些哀伤。

    见萧云目有哀意，皇甫雪竟没追问。

    “我不知道。”过了许久，萧云才轻叹一声，道。

    “哦。”

    “雪姨，你说这黑帖来历不小，可否给我讲讲？”直到这时，萧云才回想起皇甫雪之前的神态，现在想来颇有蹊跷，所以问道。

    听萧云发问，皇甫雪不禁多看了他几眼，借着头顶洒下的月辉，她突地觉得眼前的少年让她有些看不透。看看萧云，又看看夜空，皇甫雪叹道：“若真是如我所想，我还是劝你不要多问，把这黑帖扔得远远的就是了。”

    不要多问？萧云皱眉，但他攥紧帖子，丝毫没有将其扔掉的打算。

    “哎！”皇甫雪察言观色，也知要让萧云丢掉帖子大不可能，当下只能出声**道，“不过我想也是不太可能，那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么一个边缘疆域。不可能，不可能……”

    她口中的“那东西”应该就是她的猜测，也就是让她面露恐惧的根源所在。而她连道两个“不可能”，更是显示了她内心极没底气。

    萧云心中也是大骇，他实在想不到是什么东西会让皇甫雪如此对待。

    “你接下来几天有什么打算？”显是不愿多去想那黑帖，皇甫雪另起了个话题，以便转移注意力。

    嗯？萧云一愣，平淡地看着面前的光影，好像在说：这个问题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

    “哦，我的意思是说，”皇甫雪已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忙改口道，“你真要去参加那什么武道会吗？”

    “神州武道会。”萧云坚毅回答，不容怀疑。尽管梦雪和他相处还不到一月，但他却没来由地想要去照顾这个捡来的“妹妹”……

    “唉，多说无益，劝你无用，要去便去吧。”皇甫雪摇了摇头，显然还是没有从黑帖的思考之中回过神来。她满布思索之色，缓缓地重新化作光影飘回了萧云的识海，末了还呢喃说道，“什么首冠尾冠我不想跟你掺和，但那安魂草我还是可以帮你抢到手。”

    声音虽小，但萧云却听得清楚。听完之后，他不禁大喜，自己这状态多半无法取到首冠之名，但若是皇甫雪肯出手，强抢安魂草也还是有机会的。自己的目的不一直都是安魂草吗？首冠只是获得安魂草的途径而已。

    想通此节，萧云也不再过多纠结，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夜休息，他勉强可以自己行走了，于是再不耽搁，和赤睛雪狼一起直奔皇城长安而去。

    一人一狼马不停蹄，由于伤势尚没复原，萧云奔出十里，然后又让小狼驮负十里。休息好了，又自己奔行。如此往复，终于在黄昏时候到了长安城门。

    行近长安，路人几乎呈几何倍数增长。到了内城门下，街道上更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萧云不由得暗暗称道，回想数月之前，这内城城门因为守卫森严，还是一个渺无人迹的地方。不想今日竟如此拥挤，神州武道会的名头却也着实响亮。

    到了城门下，只见这里的守卫士兵也较以往多了三倍不止，其中不仅有熟悉的骆家军，更有其他许多不同编制的军官。萧云稍作回想，就认出了有一部分是和天御门士兵的服饰相同，想来应该是骁骑营的人了。

    看来上一次皇族几大分化的势力的确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只看了守城士兵一眼，就考虑了这诸多方面，这在以往，萧云是想也不敢想的。不过跟着骆虎数十天，又在炎华帝国的权力中心——长安城呆了几十天，如今的他考虑问题倒的确更加全面了。

    “萧云，骆虎将军有令，让你速去将军府。”萧云兀自出神之际，城门下的两个士兵迎了上来。萧云一看，开口的这便是骁骑营的军士，而另外一个则是骆家军的士兵。

    “萧云小友，我家将军请你过府一叙。”许是觉得骁骑营军士的口气过于刚硬冷淡，那名骆家军也陪着笑脸，恭恭敬敬地请道。

    “哼！堂堂将军，何须用请！赶紧过去，少在那多话。”骁骑营军士冷哼一声，拄着长戟冷声说道。

    萧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等到两人各自说完，才略微欠身，对着那名骆家军道：“相烦告知。”

    说完转身朝内城将军府走去，看都没看骁骑营军士一眼。

    大概是骆虎早有命令，萧云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将军府。

    其时日已落山，晚风徐徐。

    引着小狼，背着铁盒，萧云轻车熟路地来到将军府的内院大堂，只见骆家五虎从老大到老五挨个按照次序坐在堂上。他们彼此之间也没说话，好像在等人一般。

    待萧云进来，五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萧云小友，请坐。”骆伯虎对着萧云一笑，指了指他右手边的首位。

    萧云也不知那些繁琐的座位规矩，大喇喇地坐了上去。

    “你受伤了？”突然，骆虎眉头紧皱，问道。

    好厉害！萧云暗自心惊，没想到自己仅仅一个行走、坐下的简单动作，就已经暴露了自己身受重伤，骆家五虎的实力真不是吹嘘而来：“嗯。”

    “也好。”可不料骆虎皱眉不过瞬息，转而竟道了句“也好”，就好像是期盼萧云受伤一样。

    然而不等萧云多想，骆虎继续问道：“你信得过我不？”

    全没关联的两个问题，却被骆虎极其郑重地问了出来。萧云虽然不似他们那般深谋远虑，但此刻也知骆虎让自己前来定是有事相谈。

    只是自己一个后武境的小子能有什么事值得五虎这般相待？

    看见骆家五兄弟都望着自己，萧云答道：“小子侥幸，能与骆将军共过数次艰险，要说信任，小子自然信得过骆将军。”言下之意是骆家其他四兄弟就未必信任了。

    “你信得过自己不？”骆虎继续问道，全然没有接下萧云的话。

    这次萧云没有回答，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心道：我完全信得过的，怕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了吧……

    有此想法也不能怪他，因为不论是骆虎，还是慕容青橙，萧云都能感觉得到，他们与自己的结交都带有一定的功利性。而自己相处了三年之久的父亲，此刻也全然变成了谜一样让他捉摸不透。尤其是这次回渝城，本想若是能够见到父亲，一切的猜疑都不成立，可结果不但没有解疑，反而疑云重重，更有甚之。

    相比较而言，倒是梦雪的目的更纯粹，她只是在找哥哥。或许这就是萧云一直以来决不放弃神州武道会的原因吧。

    “那好。”三个问题问出，骆虎也都得到了答案，接下来终于说到了正题，“我想让你，首轮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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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武道会前夕（中）

﻿在将军府谈完话后，已经是月影西斜，夜已渐深。

    骆伯虎引出堂来，萧云随在他身后，最后是骆家四兄弟依次捧出。看得出来，骆家五虎的脸上虽然都有着些许的忧郁，但同时也有着稍微的兴奋与期待。

    “五弟，你带萧云小友去宫廷宴会上吃点东西吧，顺便见见皇族里的那些个小魔头。”一行五兄弟将萧云送到府宅之前，骆伯虎轻轻拍着萧云有些稚弱的肩膀，对冷月骆虎言道。

    萧云听罢，拱手告辞。骆伯虎的话外已经有了送客之意，想来他们兄弟之间还有事相商，萧云自是领会到了意思，同时他的心里也有些猜测。

    能够让闻名赤县神州的骆家五虎如此谨慎对待，恐怕炎华帝国内的动静绝不会小。

    这次神州武道会当真是风起云涌！

    一回到皇城，萧云毫不自知地又张紧了心弦。动荡不止的局势，或许几天之内就会相继有大事发生，这让他不得不收起自己闲适的心思，一心一念都反复考量着帝国大事。

    “走吧。”听了自己大哥的吩咐，骆虎对着萧云扬了扬下巴，示意了方向之后，自顾自在前面走了。萧云赶紧跟上，始终跟在骆虎的左后方，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朝皇宫内院走去。

    北风呼啸，卷起夜空中的几颗流星，让这喧嚣入夜的皇城多了几丝寒意。

    除去骆虎的骆家四兄弟静静地站在府下，看着骆虎和萧云一高一矮的身形慢慢远去。直到两人消失在街道拐角，骆季虎才收回目光，颇有些担忧地问道：“真的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你还有更好的人选？”骆仲虎微笑着看着老四，却极其认真地反问道。

    骆老四反复地想了想，最后摊手道：“没有。”

    “兵行险招也得行，死马难医终要医。”幽幽一叹过后，骆老大率先回转身来，径直踱回府去。

    紧接着，老二、老三、老四也都回府，他们心里也都抱着一丝破釜沉舟的豪气。

    骆虎和萧云直往皇宫走去，沿途通过了数次盘查，可每当对方看见骆虎之后，都立即放行。一路下来，倒也没什么事情发生。

    其时夜色已深，若是往日，即便这里是一国之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热闹。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宫殿，但见灯火辉煌，人声如潮，好不热闹！

    连这快要入冬的寒意也都被无形之中淡化了许多。

    殿门处人流进进出出，彼此三五成群，把酒言欢。饶是平日里肃穆庄严的宫廷侍卫，值此时刻偶尔也会放下手中戟杖，与一些伙伴私语八卦。刚一进殿，一股酒肉之气迎面就扑了上来，这让吃惯了粗茶淡饭的萧云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

    可就在这时，随着萧云和骆虎的进入，殿内突然安静了一瞬。大概是由于骆虎的气场过于强大，无数目光都从他们自己手中的酒盅移到了骆虎身上，然后在萧云和骆虎之间来回移动。

    场面刹那间有些尴尬，被这么多人看着，即使萧云表面上强作镇定，但也不免有些心中打鼓。尤其是他的眼睛还正巧不巧地瞥见角落处的一抹倩影，娇俏、高贵，正是慕容青橙。

    “哟，这不是神州武道会的首冠萧云吗？”片刻寂静之后，一道低沉的声音特意带着余音，阴阳怪气地叫了出来。

    萧云循声望去，只见大殿最里面的一根石柱旁边，三四个十七八岁的男子彼此聚在一起。而说话的这人正在其中，恰恰这人也与萧云过节不小，正是那渝城的柳家少爷——柳三风。

    柳三风摆弄着手中的酒杯，眼睛却略带讥诮地看着殿门的萧云。他刚刚这句话实是作用不小，能够在这宫殿之中的青少年，无一不是炎华帝国青少年一辈的杰出人才。而当他们听到来人正是那自称“首冠”的萧云之时，几乎都想当然地给萧云冠以了“狂妄自大”的标签。

    然而，萧云却对周围那些射来的或嫉妒、或鄙视的眼神全不在意，对着另一个角落扬了扬手，兴高采烈地喊道：“廖裕，你也在？！”

    说着就顶着无数莫名的目光朝那角落走去，也不跟骆虎打声招呼，也没有答复柳三风的“问候”。

    “你就是萧云？”忽然人群里跳出一个少年，看样子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他张开双臂，阻住了萧云的去路。这少年乃是帝都一名大官的儿子，凭借其父的地位才堪堪进到这宫殿之中，论其自身实力，只不过后武五重境而已。

    这实力若是放在寻常人家，倒也算是天赋不错。但若是拿到这殿中作比较，须知殿内十八岁左右踏破后武境的就不下五人，这样一来，他的实力反倒成了垫底的了。

    他自己也深知实力不济，因此他只是想着在这宴会之上多多结交实力强横之辈。而柳三风自然就成了他巴结的对象之一，之前柳三风针对萧云的话语，让他顿时觉得自己结交柳三风的机会来了。

    所以，他站了出来。

    所以，他不怀好意。

    微微点了点头，自少年跨出之时，萧云就以魂力看透了他的实力，但他并不想与对方为难。他清楚，在这里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实力佼佼之辈。

    所以，萧云不想惹事。

    看着萧云满不在乎的反应，少年突然有点后悔了。他也早听过萧云的名头，刚才头脑一热没多思考就站出来与之为难。可现在察觉到萧云的冷淡态度，他忽然觉得萧云似乎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这样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他只觉胸中莫名憋闷，再看看周围，不少人的眼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这种受人瞩目的感受让他很是受用，所以他决定装.逼装到底：“柳哥跟你打招呼，你是聋的还是哑的？”

    说着还看了看柳三风所在的方向，似乎想要从那里增加点底气。

    皱了皱眉，萧云淡淡地瞟了眼前的少年一眼。

    这一眼吓得少年连退两步，摆好防守的架势。

    然而萧云却没出手，他根本没打算出手。他只是侧过身子，想要绕过少年。

    可那少年却如临大敌，看着萧云从自己身旁逼近，还以为萧云大出奇招。这样想着，他不由得运转起内力，两掌推向萧云。

    萧云微愣，全没想到这少年竟敢当众出手。魂力出众的萧云虽然没有预料到，但少年后武五重境的修为发出的攻击却实在有些难看，萧云稍微一侧身，少年的两掌就贴着萧云的肩膀擦了过去。

    一攻一防之间，二人高下立判。

    更何况水也可以看出，萧云根本没有出手，而那少年却已经全力施为。

    就在众人纷纷为那少年的不自量力摇头之际，变故却陡然生起。

    少年击出去的掌却没撤回，反而是肘部一弯，挺拐直攻萧云的左肩。萧云本可全不顾少年这一肘击，但一来他重伤尚未痊愈，二来这一肘全变了味道，攻势之凌厉，所携力量之充沛，绝不是少年区区后武五重境能够发出的。

    嗵一声。

    萧云已经被肘击打得踉跄地退了三步，而肘击的力量侵入身体，甚至拉动了他的旧伤。面色一白，险些一口血痰吐了出来。

    登时殿内又安静了瞬间，顷刻之后，全场哗然。任谁也没料到，数月之前就宣称“誓拿首冠”的萧云，竟被后武五重境的少年一招打中。

    虽然一招一式根本看不出胜负，但被一招击中，本就落了萧云远扬在外的名头。

    少年还在窃窃自喜，周围大多数人也对萧云指指点点，显然对于萧云的实力有了猜疑。

    而萧云却全没去管周围人的反应，他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了靠窗坐着的一名少女身上。刚刚那少年的肘击之上，分明带着一股远超于他的力量，而这力量不是内力，竟是脉力！

    有人相助！这是萧云的第一念头，果然，当萧云的魂力锁定了那股脉力之后，自然而然就追踪到了脉力的主人身上。

    “哎哟，居然被两个小子发现了呢。”少女的视线与萧云一交错，她就掩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好像对之前帮助少年的事，一点儿也没感到抱歉。

    听着少女的话，萧云这才发现人群里同样有一双眼睛也盯上了少女。只望了一眼，萧云顿时就释然了，因为盯上少女的正是同样魂武双修的“边陲枪圣”——叶添龙。

    少女的轻笑声一下子吸引了几乎所有视线，顿时就有不少人移不开视线了。少女盈盈坐在窗边，面前桌上只是堆着一些葡萄之类的水果。她那白雪般的皓腕掩着嘴，薄薄的紫色袖纱滑下，露出半条雪白的手臂。

    窗外皎洁的月光映了下来，洒在她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妩媚之态。

    她的美是迷人的，但也是静默的。若不是她主动出声引来注目，想来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宴会之上竟有这么一位出尘的女子。

    “静儿姐这下可丢了颜面哦。”众人出神之际，人群后面又一道清亮的嗓音笑了出来。

    此音一出，萧云顿觉似曾相识，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少年同样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嚯，熟人还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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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武道会前夕（下）

﻿循声看去，萧云立时便记起了这个同样看着自己的少年。他与少年本就有过一面之缘，就在数日之前的帝国秘境中。

    少年便是廖杰。

    “你？”萧云总算是有了点熟人之间打招呼的意思，他抬起手指着廖杰，话到嘴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这才想起，自己与廖杰似乎根本谈不上熟悉。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廖姓本就不是炎华帝国的大姓，而在这宫廷宴会上的按理来说无一不是身份显赫之辈，就连萧云自己，也是有着骆虎将军亲自领着才能进到这殿中。因此，萧云不禁对廖杰的身份有了好奇之心。

    更重要的是，他怎么也会出现在秘境？这才是萧云更不得其解的地方。

    “又见面了。”倒是廖杰轻轻一笑，似乎早与萧云相识一般。“又见面了”四个字在他说来竟如老朋友好久不见、阔别重逢一般。

    廖杰话一说完，围在他四周的一些少年立即让开道路。他朝着四下众人微微一笑，大概是表达了感谢之意，然后才向着萧云行去。

    又见面了？呵呵，的确又见面了啊。萧云暗笑，再见廖杰，他不仅又想起了秘境之中的种种。看看奔自己而来的廖杰，萧云竟觉得他与秘境之中时有了些微变化，实力？气质？萧云自己也说不清楚。

    从头到尾地将廖杰扫了一遍，只见此时的他身着一件青色长袍，袍上隐隐约约用金色丝线勾勒出了一些图案。萧云还待细看，廖杰却已来到了他的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立，廖杰较萧云略高。萧云也不好一直盯着人家衣服上看，只好收回目光，微微抬头望着廖杰。

    而廖杰却也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萧云，他嘴角始终带笑，全不像那个在秘境之中与傀尸相斗的凌厉少年。

    这时，萧云突觉一股似有似无的力量混入了自己的丹田与经脉之中，原来廖杰是在查探自己实力！那力量并非魂力，看来廖杰并没有修炼魂力。

    “我很期待。”看着疑惑的萧云，廖杰悄无声息地收回自己的感知，点了点头，然后绕过萧云，朝着窗边那少女走去。

    期待？期待什么？萧云彻底愣了，这廖杰到底什么意思？

    “借过。”正在萧云发呆之时，廖裕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萧云连忙转身，正好看见廖裕轻轻拨开那肘中自己的少年，少年竟如受了巨力一般侧着身子噔噔噔退出去了七步有余。

    “不要乱来！”推开少年之后，廖裕一步抢到萧云身前，对着窗子轻喝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和廖杰说话，还是和那少女说话。

    眼见廖裕的过激反应，萧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然而廖裕微怒的恐吓之语，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人回答，也没人附和。少女借力试探萧云是乱来吗？显然不是。廖杰和萧云打招呼是乱来吗？显然也不是。

    那么，廖裕到底是在警告谁？

    “静儿姐不等我们，原来是早偷跑到这来吃东西了。”气氛尴尬之际，殿门处又窜过来两道人影。侧脸望去，两人的吨位都比一般人要大上不少，只不过一人是强壮，另外一人是虚胖。

    这样奇葩的双人组合一出现，立即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人估摸着都有六尺来高，比萧云要高出半个头。而他们的身体却如两个萧云一般粗大，乍一看去，颇有一些力量之感。

    而他俩一出来，就直接朝那窗边少女走去，看来廖杰、少女与这两个少年都是认识的，而他们口中的静儿姐大概就是那独倚窗边的漂亮少女了吧。

    “那女的叫宁静。”或许是注意到了萧云的目光，廖裕一边摸着腰际的玉箫，一边说道。

    “呃。”萧云这才注意到，原来廖裕之前的警告或许并不是对某一个人说的，而是对这四人说的。因为此时的廖裕，分明是以一种异样的眼神望着那凑在一起的四人。

    说不上那眼神是什么，萧云将其定义为“戒备”！

    看来廖裕也与四人认识，廖杰和廖裕之间……萧云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又把视线挪到了四人身上。四人聚在一起，萧云猛地觉得他们的长衫都差不多，只不过颜色略有不同。

    比如宁静的纱衫是华贵的紫，廖杰的长衫是朴素的青……

    “哟，小朋友跑这来打劫来了。”突然，萧云肩上搭来一只手，他侧脸看去，只见一张略显儒雅的面孔靠了过来。原来说话的，正是潇湘北城遇见过的赵天恒。

    “咦？”萧云趔了趔身子，道，“你怎么也在这？”

    “我了个去，你这是什么话，我堂堂潇湘北城少城主还不能在这吗？”赵天恒边说还边拍萧云的肩，直把萧云拍得连连咳嗽。

    不得不说，赵天恒这人还的确很会活跃气氛，三言两语立即就和萧云拉近了关系。

    这时，骆虎早已离去，而廖裕也默默地回到一个角落，殿内众人也都把注意力从萧云几人身上移开。宴会之上回复了萧云到来之前的那种活跃、融洽的气氛，就好像萧云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插曲一样。

    殿外凉风习习，殿内酒肉蒸腾。

    明天就是万众瞩目的神州武道会了，聚在这里的都是炎华帝国的翘楚。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这里并不是参与者的全部。

    赤县神州，九州十国，大秦帝国、大燕帝国……每一个帝国都有成百近千的少年修者赶来赴会，由此观之，神州武道会几乎是帝国之间未来力量较量的盛会。

    因此，举国上下，可以说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大会。

    而此时席间的少年们，无疑将会是炎华帝国的脸面，也是最有可能在神州武道会上取得好成绩的一群人。

    他们有的很忐忑，有的很兴奋，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很期待！

    萧云穿行在众人之间，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挂在他们脸上的喜悦。对他来说，神州武道会并不是重点，重点似乎从来都只是在神州武道会的奖品之上，仅此而已。

    另外一边，慕容青橙也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角落里，她这个前朝的公主虽然生得娇美清纯，但谁也没有主动去搭话。倒是柳三风那一方，越来越多的人聚了过去，想来柳三风收买人心的手段还是不错。

    四处看看，萧云也发现了不少相熟的面孔。毕竟他也曾在皇城进进出出，不少王公贵族他都有过数面之缘，此时在这殿中，倒也能一一指认出来。

    只是叶添龙似乎已经不在席间了，先前叶添龙也注意到了宁静，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后来廖杰等人相继出来，萧云也就没怎么注意叶添龙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叶添龙就已经离席而去。

    这样也好，叶添龙终归不像是那种会受人巴结的人。萧云心里默默想着，不由得又看了慕容青橙两眼，再瞥了宁静那方几眼，兀自又想了些许繁杂的事。

    “明天就是武道会了啊……”行到墙边，斜靠墙壁站着，萧云拽着胸前捆缚铁盒的布带，眼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不禁出了神。

    骆虎带他来这宴会上是让他填饱肚子，可他毫无胃口，周围的酒肉之香于他而言就如无味一般。

    “酒没我爸的香。”辛辣的酒气扑进鼻子，萧云嗅了嗅，喃喃自语。

    “酒没什么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道魁梧的影子突然凑了过来，一下子几乎就把萧云笼罩在了他的影子之中。

    萧云视线受阻，错开身子才认出这人，正是和宁静相熟的那个虚胖少年。

    “我叫雷龙，你可以叫我雷胖子。”少年明明比萧云高出半头，此时却故意曲着膝盖放平身态。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伸出他那肥胖的有些过度的大手去拍萧云肩膀。

    “萧云。”对方态度友好，萧云自然也乐意介绍自己。说话之间，又多看了雷胖子几眼，这才深深觉得“虚胖”两个字简直是为其量身定做的。不仅如此，他这身衣服多半也是量身定做的吧。

    雷龙手上的肉重重叠叠的，肉与肉之间满布着一条条沟迹，他一抖臂，手上的肉登时就跳动了起来。可他自己却浑然无知，还追问道：“你刚刚说哪里的酒更香？”

    萧云一愣，这才从雷胖子身上闻出一股浓郁的酒气。看来这雷胖子确是一个好酒之徒，来这宴会之前恐怕就已经大醉了一场。

    “雷哥，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萧云还没回答，廖杰就悻悻地过来拉住雷龙，满脸尴尬地看着萧云，似乎是在替雷龙赔不是。

    可廖杰那小身板，哪里能够拉得动身宽体胖的雷龙。一拉一扯之下，反倒把两人整的踉踉跄跄，一时之间，殿内一阵哄笑。

    “雷胖子！”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萧云也觉好笑。就在这时，一声轻啸有如穿堂之音般疾射而来，

    雷龙听到这声音，酒意已醒了大半。不过他依然没忘转过头来，对着萧云笑道：“下次带兄弟去尝尝那更好的酒。”

    说完就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宁静所在的窗边。

    萧云看过去，只见宁静稍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雷龙，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眼望窗外皎月，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说些什么。

    隔得较远，萧云也没去听宁静的话。他只知道，刚刚宁静的那声轻啸也是有魂力混杂在其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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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大会，开幕！

﻿雷龙被廖杰拽着重新回到了宁静身边，但萧云还是注意到雷龙的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瞥向自己，想来还念念不忘地惦记着好酒。

    “呵呵，叫什么雷龙，倒是雷虫比较合适。”兀自在心里把雷胖子调笑了一番，萧云再去看雷龙，越看越觉得那过度臃肿的身体像是一条大虫。

    渐渐地，雷龙也减少了东张西望的频率。到最后，竟不再偷瞟萧云一眼。看他的神情，想是宁静正在吩咐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四人是谁啊？”

    打量着宁静之时，萧云的魂力并没有完全撤回识海，因此听到了身边一群人的对话。事关宁静，萧云也确实对这四人有着一些好奇，不由得仔细地听了起来。

    “你不认识吗？我也不认识，以前从未在皇城见过。”

    “是啊，我自小在长安城长大，也不曾听说过青少年一辈中有姓雷的强者啊。”一个衣着华贵的矮个子少年压低声音说道，听他说话，似乎他之前就记下了雷龙的姓氏。

    “我也没见过。”

    “我也没。”

    周围所有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对四人闻所未闻。

    听到这里，就连萧云也不禁有些惊诧了。

    这是哪里？这里可是皇城长安。能够准许进入这宴会的人更是整个炎华帝国的佼佼者，按理来说，这里的见识、修为、人脉都应当是整个炎华帝国的顶尖水平。

    可以这么说，凡是在赤县神州稍有些名气的修者，身处宫殿中的这些王公贵族总有法子搜罗到相关信息。

    而宁静四人，竟没有在他们认识的范围之内！

    “会不会是赤县神州之外的修者？”人群中一个少年大胆地做出了猜测。

    他的猜测同时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就见许多少年点着头，言语之中多是对宁静四人身份的猜测。

    萧云对赤县神州不是很熟，对赤县神州之外就更谈不上有什么认知。因此，人群中的猜测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听他们说一些地名、家族或是宗派他又完全不知。

    于是，他索性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宁静身上。

    那是一个危险的女子！这是萧云再看宁静时心里做出的判断，因为她之前的那声轻啸所携带的魂力，比起萧云来说，只强不弱！

    如此说来，宁静要不就是魂武双修、并且不论是魂力还是武力都远超萧云的修道高手，要不就是踏足元魂境、并且已经修炼过了魂力的强者。

    不论是哪一种，目前的萧云可都还惹不起。

    “呀！”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你们是说那胖子姓雷？”

    众人见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惊呼少年身上。

    “雷龙？雷龙！是了，我曾听说夏域辖下四象城中的玄武城少城主似乎也是这么个名字。”那少年使劲回忆着，最后肯定道。

    “你是说廖白宁雷四大家族的雷家？！”人群中还是不乏有见识之人，立即就明白了少年所说的是何方势力。

    可他此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听到这话的无一不是掩嘴低呼，震惊之色全部写在了脸上。

    “放你.娘的狗屁！”众人本就有几分不信，突然听到一句怒骂声如雷霆翻滚般传来。言中之意恰恰就是反驳少年所说，所有人不禁都转头去看那喝骂之人。

    可当他们一见那人，顿时都是满脸尴尬。

    原来这出声怒骂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小声议论的雷胖子，雷龙。

    “雷家少城主叫雷洪，老子大号雷龙，二人哪里是一个人！”雷胖子指着那少年大声吼道，声音之响，立时把整个殿内都震得鸦雀无声。看他醉眼迷离，许是酒意又涌了上来。

    那少年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却丝毫不敢还口。对方连雷洪的姓名都能直呼出来，想必就算不是雷洪，也决计不会是易与的小角色。所以，少年明智地选择了闭口不言。

    骂得累了，又没人回应，雷龙兴许也觉得索然无味，晃晃悠悠地就走出了宫殿。接着和他同来的那个强壮少年也跟着走了，最后廖杰也离开了，只剩下宁静一人守在窗边，似是对这宴会还意犹未尽。

    “廖白宁雷？夏域四象城？”萧云回味着刚刚听到的一些信息，刹那间生出了一种渺小的感觉。

    世界好像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狭小呢。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午夜方才散去，在座众人都各自回到住处稍作休整，打算迎接即将开幕的神州武道会。

    萧云一直待到了慕容青橙离去之后，这才一个人慢悠悠地离开宫殿。出了内城，他在外城一连问了十数家客栈，然而无一例外全是客满。

    因为与骆虎五兄弟达成了协议，为了避嫌，他也不能再回将军府过夜。无奈之下，他最后只好借宿在了一舍农户家里，勉强对付了一夜。

    翌日，萧云完全是被屋外的喧闹声给吵醒的。

    翻了翻身子，他也没了睡意，穿好衣裳，谢过农户之后，也转道来到了街上。

    其时天还没大明，可街上却早已挤满了人。各种拥挤声、喝骂声此起彼伏，虽然人们你推我挤，但所有人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城北武道会场。

    混在人群中的萧云，完全不用自主行走，被人流推推搡搡地很快就到了会场。

    远远看去，所谓的武道会场被一堵高约十丈的铁石墙壁围了起来。而墙壁下方，东西南北各自开了一道大门，门后的通道就是直接通往会场中心：这是参会者的道路。

    在大门两侧，各有一层蜿蜒向上的旋梯，看样子是通往高墙之上：这则是观会者的道路。

    参会者与观会者各自泾渭分明地选择了自己的道路，陆陆续续进入会场之后，才能看清武道会场内部的情况。

    萧云通过南门进入会场，发现早已有近千人在他之前就已经来到会场中间。四处望望，这武道会场就像是古罗马的斗兽场一般，中间是一块极其宽敞的平地，大约估计至少可以容纳万人以上。这里就应该是所有参加神州武道会的少年的比试较量之地了。

    再往外看，平地之外被高墙隔离。高墙以圆弧之形围住会场，其上整齐地排列着近万只石凳，想来就是为观会者准备的。

    此时，观众席上也已经来了不少人。

    而位于东面的观众席却与其他三面不同，那里不仅有着士兵把守，而且还配置着成套的石桌石凳。桌凳上都以赤红色的绒毯相包，桌上还放有茶壶等，配备应有尽有。

    现在那席间尚未出现一人，萧云猜测那里多半是专为皇族或者其他帝国的使者准备的观看地点。

    举目四望，整个会场甚为空旷，观众席加上武试会场，容纳三万人可以说是绰绰有余。大概也只有神州武道会这种空前的盛会，皇族才会启用这里。

    又过了几个刻钟，日头早已跳离了东边山坡。

    即使宽敞的有些过分的武试会场，此时此刻也略有了一些拥挤。而东西南北四道大门还源源不断地有人涌入，感觉饶是这会场，空间也依然有些不足。

    观众席上更是人满为患，许多后来的皇城居民没有座位，只好站着翘首等待盛会开幕。

    皇城长安本是富庶之地，人流密集。此次盛会更是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甚至连长安邻城的潇湘北城也有不少人赶来一睹大会。

    其热闹程度远超预估！

    咻咻咻三声。

    就在所有人翘首望着东边那特殊的观众席时，会场四周猛地响起三道声响。之所以说东边的观众席特殊，是因为此时此刻，那里仍然不见人影。

    砰砰砰。

    三道烟花炸响于半空传来，三朵五光十色的焰火之花分别在西、南、北三个方向绽放。

    烟花一现，全场肃静。

    在烈日的光影之下，三朵烟花昙花一现，很快就散作烟尘随风飘零而去。可这三朵烟花就像是导火索一般，瞬间就把后续的烟火给引爆了出来。

    一时之间，只听得“嗖嗖嗖、咻咻咻”的破风之音，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砰砰砰、嗵嗵嗵”的爆炸之声。场间气氛一下子就被推到顶峰，不论是观众席，还是武试会场的人，全都挥舞着手臂，尽情的呼号着。

    神州武道，大会开幕！

    鼎沸的人声之中，交织着破空的烟花绽放声。本就晴朗的天空此时一片红，一片紫，一片绿，一片蓝，各式各样的烟花全都射上苍穹，如一阵焰火之雨，煞为美观。

    突然，全场再一次寂静下来，就连空中的烟花也很有默契地停止了绽放。

    顺着众人的目光，萧云看见了东边观众席上缓缓走出来一个人影。那人头戴皇冠，身穿龙袍，步态从容，满面春风。

    其后跟着两列婢女，一眼扫去，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倾城美女。

    来人正是炎华帝国之主，皇帝慕容博。

    萧云曾经感悟慕容博体内的封禁大阵时，一连几天几乎天天对着那张面孔，此时见他满脸笑意，神色安详，想来他丹田的雷罡封禁阵的确被千姬破除了。

    想到这里，萧云的脑海里不禁又浮现出了一道影子，不知道千姬姐姐会不会来观看大会？多半是会的吧。

    “赤县神州，人才济济。国之兴衰，我辈豪强……”慕容博振臂高呼，全场无人出声。他一字一顿，慷慨激昂，颇有一国之君的王者风范。

    萧云兀自胡思乱想，慕容博究竟说了些什么，他竟全没听进去。只是最后，他只听到了四个字：

    “大会，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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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隆重的开幕式

﻿“大会，开幕！”

    语句虽短，发声虽轻，但偌大的会场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清楚楚地听见这四个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唯恐自己的呼吸声冲淡了开幕致辞。

    这一句“大会开幕”，每个人可都是足足等了三年！

    三年光阴啊，说长不长，说短也绝对不短。

    三年一度，九州盛会。不论君王臣民，不论修者凡胎，在场的无一人不感到胸腔火热，豪气干云。

    寒风袭空，却丝毫吹不淡场内的火热气息。

    当慕容博话音落下之时，全场数万人一起高声呼喊。音重音，声叠声，几万人的嗓音加和在一起，几乎要把整个会场掀个底朝天。

    呼号之声直冲霄汉，就连远在长安城外的郊区，也依然能够听见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

    萧云站在近万人之中，即使他背负铁盒的奇异装束，此时依然无法吸引来旁的目光。万民欢呼之余，饶是萧云冷淡如水的性格，也不免被调动起了情绪，身在人群之中，他只感到少年的热血被激发了出来。

    “若不是答应了骆虎将军，倒也可以好好在这大会上表现表现。”淹没在人群之中，萧云不经意间就察觉到了许多不弱的气息。料想这神州武道会必定强者如云，连他也不禁生起了比试之心。

    身居东边观众席的高台之上，慕容博俯视着会场之间的众人。他的眼睛每每变化到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人们就拼命地高举双手来回舞动，生怕慕容博看不到他们的热情一般。

    而慕容博也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表示着他自己对现场气氛的态度。

    欢呼如雷，足足持续了一个刻钟，最后才在慕容博的挥手示意之下停了下来。就是这么会的功夫，不少人都已经嗓子发哑、喉头难受起来。由此可见，群众的情绪兴奋到了何种境地。

    “请——各方宾朋！”待到会场之内重新恢复安静之后，慕容博微侧过身子，扬手向后，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随他话音落下，东边观众席之后接连走上数十人。

    他们上到贵宾席后，却没有一人落座，数十个人都在皇帝慕容博的身后一字排开，主客之嫌登时就体现了出来。

    看着高台之上的那些或老迈或稳重的身影，萧云默默数了数，自己大概只认识那么几个人。像什么灵阵宗的千姬和凌恒，皇族炼药师公会的大长老，还有骆家五虎的骆老大、杜宇，这些久居长安的各方大佬都在其中。

    而骆家其余四人都没有出现在台上，其余人萧云更是从没见过，应该就是其他州府和帝国派来的使者重臣，或是别的帝国顶尖势力的掌门之类。

    “请坐。”慕容博再次微笑着发了声令，但见其后数十人全都躬身致谢之后，各自找到各自的席位坐定。

    萧云这才发现，贵宾席上的桌椅摆放也是极其讲究的。

    整个贵宾席的最前方，也是最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张貂皮石椅。椅背上雕着“二龙逐日，竞吐炎华”的图案，象征着炎华帝国至高无上的权力地位，这自然便是皇帝慕容博的御座。

    御座两旁，各自摆放着一套与御座完全相同的豪华桌椅。看这架势，能够坐在这两套桌椅之上的人绝对是非同小可的大人物，很有可能其身份直接凌驾于九州十国之上。

    并且，此时这两套桌椅上并无一人落座，这就更加说明了这两处贵宾的地位之高贵。

    “难不成夏域真的来人了？”人群中很快就有人也发现了贵宾席上的特殊，不少人立时就开始猜测了起来。赤县神州统御九州十国，虽然地势广袤，但绝不是说赤县神州就是整个世界。要知道，赤县神州直接归属于中土大陆十六域之一的夏域。

    因此，人群中有此猜测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猜测的话语一出，虽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但毕竟人多声大，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声浪之中。

    在那御座之后，又分立着十八套桌椅，呈现众星拱月之势把御座围在正中。这十八套桌椅，再加上居首的炎华帝国御座，正是赤县神州下辖九大州府、十大帝国的座位。此次盛会，由炎华帝国主办，因此炎华帝国居首倒也无可厚非。

    十八套桌椅再往后，就是整齐排列的桌凳。这里便是一些实力超群却没什么帝国背景的散修强者，把他们安置在这贵宾席，虽是最后，但也表现出了炎华帝国对强者的尊重。

    等到贵宾席的宾客全部坐定，慕容博再一扬手，会场立时又变得鸦雀无声。

    “起！”慕容博轻轻喊出一个字节，他的手臂也随着这声“起”而逐渐上抬，直到与肩同高之后方才放下。

    众人正还纳闷皇帝言行之内有何深意，突然就觉得大地剧烈摇晃了一下。所有人尚没知悉发生了什么，整个会场都陷入了震动之中。耸立在武试会场周围的高墙，竟如一个醉汉般东倒西歪，好像随时就会倒塌下来。

    这一幕着实把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虽然场间大多都是修者，但是他们的实力在一些天灾面前依然不值一提。

    “地震啦！地震啦！”

    “快跑！快跑！”

    大地颤动全没停止的趋势，不少人都开始慌了。

    “大家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慕容博的声音适时地飘了出来。听他的语气，全没有慌张的意思，反而却又一种幸灾乐祸的味道。

    音波散去，居然就像是对大地下了一道命令一般，整个会场竟然立马就停住了震颤。高墙依旧巍巍耸立，威武如前。

    所有人此时不禁全都看向高台之上的慕容博，心里都在想着：这皇帝到底使了何种通天手段，竟能让地壳的运动顺遂他的心意？

    众人疑虑未消，陡然听得武试会场正中响起一阵惊呼。

    萧云站在会场外围，看不见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却能感觉到不断有人流由会场中间朝边缘拥挤，这就导致本就不甚宽松的会场外围更加阻塞。

    只听得人群中无数人大喊大叫，多是一些“怎么回事”、“别挤”之类的怒骂之语。有些修者被挤得烦了，言语难免有些污秽，口角之争瞬间就引发了局部殴斗，一转眼就有数十人被打得倒地不起。

    大会尚未正式开始，竟已淘汰了几十人。

    轰轰轰！

    会场正中这时响起一阵如山崩地裂般的声音，所有人齐齐望去，原来一根粗大的石柱如雨后春笋一般，极其突兀地从那会场中间拔起。石柱逐渐升高，最后竟如贵宾席一般高矮。

    萧云这才明白，原来之前会场内环的人，因为从地底突然冒出来的这根石柱，不得不往外拥挤，因此才造成了一时的混乱局面。

    石柱站定，萧云再去看，这才觉得称呼它为石柱似乎不贴切，倒是石塔更为合适。石塔虽无层级，但在塔身外有一圈盘旋而上的石梯直达塔顶。

    石塔顶端更是奢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竟然各自镶嵌这一块硕大无比的紫色水晶。烈日之下，紫晶表面绽放着淡紫色的光华，乍看过去，尤其华贵豪奢。

    铛！

    又是一声巨响，萧云顿觉重心下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落。他及时调整身形，可几乎转瞬间下落之势就戛然而止。四处看去，只见自己所站立的这块地方竟已比内环低了两丈左右。

    也就是说，刚刚一个眨眼的功夫，整个会场外环竟然全部向地底凹陷了两丈有余！！

    当真是不可思议！

    铛。

    又是一声，不过这一次是会场的中环位置。中环地势降低的并没有外环那么厉害，大约只有一丈左右。

    这样一来，整个会场就把内、中、外三环严格地分离了出来。每两环之间都有丈余的高度差距，人为地就把会场划分成了三个高低不等的环形石台。高塔立于会场正中，辐射向外便是三层武试石台。

    待场内修者纷纷明白了顷刻之前发生的事情之后，所有人都震惊了。以往的神州武道会，虽然开幕式也很隆重，但绝没今年这届这么惊艳！

    它不是不隆重，而是隆重得有些过分！

    参加过上一次神州武道会的人都知道，这三层高矮不一的石台必定就是三个不同年龄段的武试场地。而那正中的高塔之顶，必是首冠得主最后的登顶之旅！

    也就是说，之前接二连三的大地震感全都不是天灾，而是炎华帝国巧夺天空打造出来的空前效果。没有人知道这座会场之下埋了多少机括，没有人知道这座会场花费了炎华帝国皇室多少心血。

    他们只知道，这次的神州武道会，不敢说绝后，但无疑是空前的。

    站在外环，身处会场的最底端，萧云仰望着石塔之顶。他不知道那里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那四块巨大的紫色水晶好美！

    “哈哈，早就听说炎华帝国斥巨资搞了个‘烈炎紫晶阵’，没想到谣言竟是属实。”全民震惊之余，高台之上忽然响起一声清丽长笑，极其无礼地打断了张口欲继续说话的慕容博。

    可这声音一出，身为一国之君的慕容博不但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愠，反而麻利地转过身，躬身道：“宁小姐大驾，实是炎华帝国之幸！”

    慕容博所说的话虽然并没有传开，但他谦卑的姿态顿时就让全场沸腾了起来。回想起之前请出其他九州九国的贵宾时，慕容博仅仅只是微微侧身，礼貌性地伸手做“请”。

    而现在，慕容博竟然一百八十度转身，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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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大有来头

﻿转体，躬身，十成的尊敬慕容博已经表现出了八成！

    此时此刻，任谁也能猜到来人的不凡。

    众人仰望过去，却大出所料地看见了一男一女两个青年并排走上前来。两人看着都只有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按照常理绝不值得一国之君如此慎重对待。

    但慕容博的的确确就这样以礼相待了，这么说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青年男女的背景足以使得帝国皇帝卑躬屈膝！

    “那不是……？”

    下面的武试会场里，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不乏一些参加过昨夜宫廷宴会的少年修者，因此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贵宾席上刚刚出现的那对青年。

    “昨夜宴会上的人！”

    随着一人认出，周围许多同样参加了宫廷宴会的少年也都想起来了。两人的体貌特征都是那么“与众不同”，自然很容易就能让人记住。

    萧云也不例外，而且他对这两人的记忆还尤为深刻。

    紫纱少女，肥胖少年。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女的似乎叫宁静吧？”站在会场的最底层，萧云看着高台上与慕容博并列站立的两人，嘴里嘀咕道，“男的是叫雷虫，哦不，是叫雷龙吧。”

    廖白宁雷吗？此时看见雷龙和宁静被奉若上宾，萧云自然而然就把前日听到的“夏域廖白宁雷”的名头与两人联系了起来。而廖杰姓廖，如果所料不差，那与雷龙一起现身宫廷宴会的强壮少年应该就是姓白了。

    廖白宁雷，廖白宁雷！夏域果真来人了。

    而且一来，竟然是四象城四大家族齐派人来。

    这次的神州武道会到底会发生些什么，此时的萧云甚至连猜测的心思都不敢生起。他只知道，神州武道会虽然是赤县神州的头等盛会，但在其所处的夏域来说，简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在夏域的各级宗派学院之间，经常会举办类似性质的交流会、比武会，不一而足。

    而夏域的武道会，无疑是更高规格、更高水平的比武大会，那里的武道会绝对远比赤县神州要来得精彩，来得震撼人心。

    况且往届赤县神州的武道会，可从来没有过夏域来人的先例！

    “难道和帝国的动荡局势有关？”联系到这次神州武道会的种种反常之处，萧云顺理成章地就把炎华帝国的危机考虑在了其中。

    思来想去，这种事情终究不是他一个后武境的小子能够左右的。多想无益，所以他干脆不再去想。左顾右盼之际，又瞥见了慕容青橙就在不远处站着，他不由得又想到慕容青橙之父慕容朗与帝国的复杂关系，顿时觉得此次神州武道会这趟水可不是一般的浑浊。

    贵宾席高台上，宁静和雷龙与慕容博行过礼后，就在慕容博的指引下坐在了御座右手边的那套特制桌椅上。两人坐定，慕容博才重新站前，继续主持着大会开幕。

    而对于宁静出场时提及的“烈炎紫晶阵”，慕容博没有接话，宁静也聪明地没有再提。

    “启！”

    慕容博重回前台，身临万民，举臂高呼，声如洪钟。

    大地应声颤动起来，只是震动远没有最初时剧烈。

    而此时的人们早已见惯不怪，都只是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在内心又一次惊叹于帝国工匠的夺天神工。

    呲呲呲，地面须臾之间就已经停止了颤动，人们顿时只听得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循声望去，正见那石塔顶端的四块巨型紫水晶，此刻居然绕着塔顶缓缓旋转起来。

    “这趟真是没有白来。”

    “炎华帝国真是有心。”

    “慕容博登基之后，竟能请到如此神匠！”

    “不错不错。”

    紫色水晶慢慢旋转，将天空里射下的太阳光芒折射成了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光影迷幻，如入仙境。

    这一手立马就赢得了在场观众的喝彩。其他帝国赶来的使者都大赞慕容博手段高明，而炎华帝国的本土人们，在听到这些赞叹时，都由衷地感到自豪。

    萧云仰望着石塔之顶，顿时只觉得那上方的光芒时不时地在跳动。而进入他眼睛的光线则由红变绿，由绿转青，继而又自青化紫，煞是好看。作为一个有着好奇心的少年，萧云此时也看得痴了。

    “要是能做一个送给青橙，每天随日升日落，伴她看光影更迭，也是幸福的。”看得入了神，他不禁就想到了慕容青橙。

    “哇！”

    突然，人群一片哗然。

    萧云登时反醒过来，再看石塔，只见那四块巨大的紫色水晶上，此时竟然有着人影闪动。而且仔细去看，还会发现那人影密密麻麻，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是什么？紫水晶里面为什么会有人影闪现？

    紫水晶还在逐渐转动，而随着它的旋转，其上的人影也越发清晰起来。

    “咦？这里好像有点熟悉？”水晶上的图像越来越清晰，萧云不禁觉得上面的场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见过的样子。

    咔一声响。

    水晶停止了转动。

    其上的图像也变得十足地清晰。

    “哇！”

    “厉害！”

    等到人群中反应过来时，顿时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叹赞美之声。

    慕容博此时也不再言语，只是始终微笑着俯视群民，似乎这反应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萧云也总算看清了水晶上的图像，原来那竟是整个武试会场的俯瞰图案。三层石台赫然出现在水晶屏上，而攒动的人头也清晰地映在了那四块水晶之上。

    也就是说，四块巨型紫水晶，就如同四张巨型屏幕一般，实况转播着塔下武试会场的情况。本来观众席设立较高，非修者的普通民众要想看清楚比武情况，实在是有些勉强。

    而一旦有了这四块水晶屏幕，无论东西南北的群众，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场内现状。

    炎华帝国此举，无疑会受到普通民众的拥护和爱戴。

    毕竟不是每一个帝国都可以做到替普通民众着想。

    不得不说，慕容博做皇帝还是很有一套的。

    “好一个‘烈炎紫晶阵’呢。”这时，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萧云不用转头，就已经认出了廖杰。

    “烈炎紫晶阵？有什么用？”果然，廖杰说完那话就两步上前，站到了萧云身旁。萧云微微侧头，问道。

    “有什么用？！不是吧……”听到萧云的问题，廖杰似乎很是诧异。然后满脸鄙夷地盯着萧云的脸，然而当他看到萧云那一本正经的神情后，立即败下阵来，“好吧，山里的孩子也真够可怜的。”

    廖杰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像真的替萧云感到惋惜。哀伤了许久，才解释道：“如你所见，它可以放大一定区域内的景象，使之如在眼前，还原度可以说是百分之两百，清晰得简直过分。”

    指着石塔上的紫晶，廖杰咬牙介绍着，在“过分”两个字上咬着极重的音。

    “还不错。”萧云点了点头，似乎也对水晶屏的清晰度表示满意。

    “但是，”廖杰话锋一转，“如果它仅仅只有这么一个作用，那也不能称之为‘大阵’。”

    介绍之间，周围的少年竟然都凑了过来，显然也都不知道这石塔和紫晶是什么，有何功用。

    再次鄙夷地看了看周围，廖杰的心里不禁对这些赤县神州的“土包子”产生了同情之心：“它更重要的作用，是它的……”

    话没说完，众人只觉耳边一阵嗡嗡作响，接下来就只看见廖杰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而当他们恢复了听觉之后，廖杰的话已经说完了。并且他一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没给在场众人询问的机会。

    至于廖杰刚才的话，周围数十人只有萧云听到了。

    “它的攻击性和防御性！”这就是廖杰的话。萧云一边细细品味着这句话，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情形。

    就在刚刚，竟然有人以魂力封住了周围所有人的听觉。而萧云因为同样魂力境界不弱，因此听到了廖杰的话。

    可是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呢？萧云挠头，百思不解。他瞟了瞟贵宾席上，刚刚封锁听觉的魂力就是来自这个方向，但具体是谁，他却捕捉不到。

    “攻击性？防御性？廖杰在暗示我什么吗？”他紧皱眉头，周围的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已全然没有在意，“可廖杰是夏域廖家的人，与我萍水相逢，顶多只能算认识，他会暗示我什么？”

    越想越觉得事不寻常，况且贵宾席上也有人出手，显然刚刚那句话有人不想让其他的人知道。

    攻击？防御？大阵？萧云将前前后后几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他心里不禁有了一个猜测：难道是冲炎华帝国来的？攻击什么？防御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抬头去看那象征着实力与地位的贵宾席。

    这一看，他顿时又惊愕了瞬间。

    御座两旁，各有一套桌椅，与御座相平。

    之前宁静和雷龙出现，占了右边的席位。而左边席位则一直没见着人，萧云也就没有过多注意。

    只是此时，那座位之上赫然端坐着一位老者。他白须垂胸，鹤发童颜，长发披于身后，宛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他的衣裳却不怎么华丽，甚至可以说有些老旧。乍看过去，像是一件灰色道袍，把他整个人都衬得不起眼了。

    若不是萧云急于找寻刚才魂力封音的人，恐怕也不会注意到他。

    然而帝国之中，以左为尊。由此可见，这老者的地位比宁雷两家还要尊贵！

    难道是他？萧云不禁就怀疑起了这老者，老者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萧云一点也不知道。照理说，高台之上，有丝毫风吹草动，底下近万双眼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何况一个大活人出现？

    甚至连慕容博，都没有前去见礼。

    宁雷二人出现，慕容博都以谦卑之姿相迎。而这比廖白宁雷四家地位更为超然的老者现身，竟连迎接都没迎接一下，甚至招呼都没打一个。

    奇怪！

    这届大会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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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我弃权

﻿廖杰的突然出现，接着又迅速消失，以及贵宾席上那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老者，这些异常让萧云更是警惕了许多。

    若真如廖杰所言，烈炎紫晶阵的攻击和防御颇为惊人的话，那么这大阵显然就不单单是为了造福普通民众。既然不是为了民众，那么……就只能是为了提防在场的所有修者——不论是本国的，还是其他帝国的！

    看着贵宾席高台之上彼此的谈笑，又看看南、西、北三方观众席上群众的兴奋，萧云不知怎的，总觉得潜藏在这一番积极的氛围之下，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紫晶屏幕锁定，利用光线折射原理所形成的图像也固定了下来。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慕容博环顾四周，朗声道：“神州武道会的规则想必已不用我多说，二十岁以下都可以参加。相信大家也已经明白，场间的三层石台分别对应着与会的三个年龄段次，自下而上，由幼而长。”

    “所以，请就位。”

    慕容博抬手示下，武试会场中近万人都动了起来。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年龄处在哪一段，因此有人上台，有人下台，会场之内倒也有条不紊。

    周围人不断替换，年龄从最初的十六七岁换做了现在这些十岁左右的孩童。萧云静静地站在一群孩童之间，这些孩子虽然年龄尚小，但大多都已经先武境的修为，看来帝国内部对于修者的锻炼是从小抓起的。

    但这第三层石台的人，毕竟囿于年龄的限制，实力再高也高不到哪去。自然水准也就无法和前两层石台相比，所以自古以来，这第三层石台所受的关注都远不能和另外两处相衡。

    十一二岁到十五六岁的少年都自觉地走上第二层石台，这里才是他们的主场。

    萧云看着四周，却没有立马移动。他站在一群比他矮了一头的孩子群中，配上他那引人注目的铁盒，此时此刻倒还真吸引了不少视线。尤其是第三层的孩子们，大都以一种好奇的眼神盯着他。

    感受到四方射来的视线，萧云微微一笑，终于提起步子往第二层石台走去。

    或许是由于萧云的铁盒过于扎眼，孩子们的视线全都跟着他一直移动到了第二层石台。

    一步，两步，三步……

    拾级而上，萧云登上了第二层石台。

    一上到第二层石台，萧云立马就觉察到了氛围的变化。他迎着周围数人的目光看去，全然看不到在下面一层那些孩子们眼中的天真与友好，第二层更多的则是提防、戒备，甚至是敌意！

    随着年龄的增长，人们似乎在逐渐失去着什么。

    这一层上并没有多少熟人，萧云所能想到的大概也就只有慕容青橙了吧。慕容青橙与他差不多年龄，现在都是十六岁，这个年龄其实是颇具选择性的，基本上是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一个层段。

    慕容青橙似乎从来都没有立志于首冠，所以她应该是在这一层吧。

    萧云快速地在周围搜索了一下，但并没有看见慕容青橙。毕竟每一层石台都是环形的，石台之上人数更是以千计，两个人能够碰面的几率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登上第二层石台，他的脚步并没有停止。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之下，他仍然不急不缓地朝着最上面那层石台走去。

    无疑，那里才是每一次神州武道会的重头戏。

    第一层石台，年龄全在十七岁之上、二十岁之下，而实力却无一不是后武九重境之上。通脉境更是多不胜数，这里才是大会最高水准之处。

    萧云，年仅十六。

    他完全不用去那最高层。

    在第二层，他后武九重境的实力堪称顶尖。

    在第一层，他后武九重境的实力只是垫底。

    换做其余任何人，或许都会选择强取颔冠，舍弃首冠。

    因为，颔冠如探囊取物，首冠却是难比登天。

    但是，萧云不是其余任何人。

    他就是萧云。

    那个做出承诺誓拿首冠的萧云。

    一步，又一步。步子虽小，但无比坚定。

    “这人是谁？”

    “他想干嘛？难道想要去第一层吗？”

    “哪个帝国的小子，竟然这么不自量力。”

    “可笑！”

    “可怜……”

    一时之间，从石台的第二层和第一层上，接连传来鄙夷与嘲弄之声。近万人的会场，萧云的名声毕竟只是局限在炎华帝国内部，而那些从其他帝国赶来的人自然不知道：萧云早在一个月以前就已经豪言夺下首冠之名了。

    此时此刻，上上下下的人流大多都已经停止了。几乎每个人都去到了适合自己年龄段的石台上，而石台之间的石阶上也几乎没了人影。

    但，连接着第一层与第二层石台的石阶，此时却还有着一道瘦削的背影。

    他背着狭长的铁盒，盒子的一端遮住了他的屁股，另外一端却高出他的头颅。

    全场都静了，都在等待他尽快选定自己的位置。

    就连观众席上，这时无数双眼睛也都聚集在萧云身上。透过光线折射，他的背影在那四块水晶屏幕上看来更加坚毅。

    而那些选定位置、等待着慕容博宣布武道会开始的修者们，却迟迟没有得到指令。没有指令，就意味着还有人没有选好台层。

    这样一来，不论是观众，还是参加武道会的修者，两万余目光全都加在了萧云身上。

    然而，萧云却浑然不觉。

    现在的他，其实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踏上通向第一层石台的第一步台阶时，无数股驳杂不同的力量突然之间从天而降，并且悉数倾轧在他身上。

    铛。

    第一步跨出，一声远比正常走路要沉重的脚步声传出，但没有一人注意到。紧接着第二步跨出，声音比第一步只强不弱，但依然还是被周围嘈杂的环境给掩盖了下去。

    接下来第三步，第四步，亦是如此。

    直到他走到石阶中间。

    这时，只剩下他一人还在石阶之上，只剩下他一人还没有选定位置。

    但这并不能怪他，因为只有他一人在行走之时有着超乎寻常的力量在与之对抗。

    每向上走一步，那份力量就增强些许。每踏上一步台阶，他的衣襟就多湿了几分。

    “还没开始，就忌惮我了吗？”萧云心里轻哼一声，他把这些莫名其妙针对自己的力量，当做了帝国内部有人不想让他夺取首冠而采取的措施。

    咚，咚，咚，咚。

    萧云的每一步，都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随着全场的寂静，他的脚步声也在周围人的耳边响起。

    尤其是境界略高的修者，对他的脚步声更是听得无比清晰。

    “怎么会？”细心的人居然发现了萧云的身后竟留下了湿润的足迹。

    “那是什么？！”

    “好强的压迫。”

    “怎么回事？”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萧云身上的不同，甚至有人释放出自己的感知，竟在萧云的身边感受到了足以令人窒息的压迫。

    还有五步。

    萧云眼望着台阶之上，默默倒数着。

    四步。

    他咬牙，无形的力量压迫，加上他背上重逾千斤的铁盒，他的体力已经透支了。

    更何况，他还重伤未愈。

    三步。

    他只觉得四肢乏力，眼前一阵晕眩。汗液顺着脸颊滚下，滴在石阶之上，甚至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周围响起的再不是嘲笑声，而是惊叹声，偶尔还带着一丝丝的敬佩。

    “差不多就够了！”

    全场肃然之时，突然一声轻喝从贵宾席上响起。

    这一声音量不大，但在场的两万余人全都感觉像是就在耳边一般。

    也正是这道声音，竟携带着一种凌厉的攻势，顷刻间就来到了萧云的头顶。萧云只听到“呲呲呲”的声音，本交织在他头上的各种力量竟然瞬间全被撕碎。

    压迫陡然间化作乌有。

    萧云顿时觉得浑身舒泰，说不出的轻盈。最后两步台阶，他就像是欢乐地跳上去一样，只是他那湿漉漉的脚底依然在台上印了两个脚印——那是汗液。

    虽然体力透支严重，但萧云却知道，刚刚若不是得人帮助，他多半就走不上这最后两级石阶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望向贵宾席高台，无论是之前的压迫，还是后来撕碎压迫的那声音，全都是从那高台上席卷过来的。

    而当他的视线接触高台，却看见高台上近百双眼睛居然齐刷刷地盯着那最后出现的老者。就连宁静、雷龙二人，还有慕容博，也都不例外。而且从那些人的眼神之中，萧云竟只能读出两个字：见鬼！

    然而视线聚焦之处，那坐在御座左边的老者依然安然自若，对这些视线全都视而不见。他一双老眼似闭非闭，就像是在打着盹儿。

    “看来是这老爷爷帮我解围了。”只看了一眼，萧云立即明白了之前的情况。大概是老者身后多人一起出手压制萧云，想给萧云出点难题，但老者看不下去，闪电出手抹去了众人的力量。

    毕竟老者那一句“差不多就够了”，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从高台众人的神情来看，这老者的实力极有可能完全凌驾于在场所有人。

    “咳咳。”所有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倒是慕容博率先反应了过来，轻咳了两声，才大声喊道，“现在，大会开始，三层石台，各留一百！”

    “我弃权！”然而慕容博话音未完之时，一道稚嫩的声音陡然间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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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还是太年轻

﻿“每层石台，各留一百。”

    所有人都还没有从这近乎三十选一的高淘汰率上反应过来，突然就有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弃权！”

    发现全场都安静下来后，萧云以为众人没有听清自己说什么，所以他再一次郑重地喊出了这句话，一字一顿。

    随着他声音落下，会场里里外外却还是一片沉寂。

    这个之前凭借自己的毅力，力扛惊人压迫辛辛苦苦来到首层石台的少年，此刻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说出了“弃权”二字。变故来得实在突然，导致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很快反应过来。

    三年一度的神州武道会，可以说是群英荟萃，高手云集。在这里，顺则扬名立万，声名远播；逆也可以增长见识，磨砺自身。

    武道会自开创以来，大大小小也经过了一百多次，可还没有一次像现今这样，竟有人尚未动手就先弃权。

    更何况这人在之前还表现出了足以令人惊叹和敬佩的超人毅力！

    来自其他帝国的观众与修者尚且不能理解，那炎华帝国的人就更加无法理解了。

    弃权的人是谁？

    他可是立志夺取首冠的萧云！

    近几个月以来在皇城闹得沸沸扬扬的萧云！

    与骆家五虎走得极近，不畏渝城主府柳家的萧云！

    若不是至今为止，明里暗里调查他身份的人都无疾而终、无功而返，恐怕任谁也会将他当做某个大家族外出历练的少爷。

    然而，炎华帝国都知道，他不是。

    随着萧云在炎华帝国声名渐起，他的背景也被人挖得一五一十：他不过是渝城一个破木楼里的贫穷少年罢了。

    贫穷、低贱、卑微，这些几乎就是调查出来的萧云的代名词。

    富有、高贵、名利，这些就在今日或许就会和他碰撞出激情。

    但是，他放弃了。

    毫不犹豫地放弃，反倒显得替他惋惜的众人有些功利心太强了。

    “原来他跑上去就是为了装装样子，还真以为他有大能耐呢。”

    “谁知道呢，软骨头。”

    “不战而屈，羞为修者。”

    “他是炎华帝国的吧？真是令人失望。”

    终于，场间逐渐响起了议论声。

    尤其是处在第二层石台的那些少年修者，他们本就对萧云“好高骛远”有所芥蒂，此时亲耳听到萧云弃权，立时就落井下石，有的甚至直接不留情面地讥讽。

    耳听得周围的议论越来越不堪入耳，慕容博轻咳了两声，问道：“萧云，你确定？”

    大多数来自其他帝国的人这时才知道萧云的姓名，但是鲜有人能够把这名字与炎华帝国的种子选手联系起来。

    “嗯。”萧云对着慕容博点点头，丝毫不去理会周遭的闲言碎语，肯定道，“我确定。”

    “切~”周围顿时一片嘘声。

    “好，那你自行退下吧。”慕容博没有点头，语气之中听不出丝毫的味道。

    萧云躬身行礼之后，转身，头也不回地下了三层石台，最后通过高墙下的巨门出了武试会场。

    他人是走了，可会场里的骚动却依旧没有止息。

    就连东、南、西、北四方观众席上，这时都把话题扯到了萧云身上。

    南边的观众席最后，骆家老二骆仲虎、骆家老三骆叔虎，还有骆季虎和五弟骆虎，此时他们四兄弟赫然就坐在这么个不起眼的位置。这里虽然地处席位的最后，但却拥有着最为宽阔的视野，因此，他们可以纵观全局。

    可显然，就连他们也没想到，萧云竟然就这么弃权了！

    “五弟，你怎么跟这小子说的？”先用魂力扫了一遍周围，确定四周没有高阶修者之后，骆仲虎才开口问道。

    “呃，啊。”骆仲虎问话时，骆虎正以手掩面，连连摇头，“这小子，还是太年轻。”听他这语气，明显被萧云的举动气得不轻。

    连叹了两口气，骆虎才接着说道：“我是让他弃权，可没让他就这么……”

    边说他还边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无奈。

    强如骆虎，此番也不得不被萧云整得无话可说。

    这傻小子，难道不知道这么直接弃权会有什么后果吗？！骆虎少有地挠了挠头，牙根狠狠咬着，在心里直骂萧云。

    “我不管，反正与萧云谈判全是由五弟负责的。”骆叔虎眼见形势不对，立马举手表示无辜。他这一说，仲叔季三虎都把视线移到了骆虎这边，好像在说：“你负责，你搞定。”

    “诶诶，四弟，你瞧大哥那表情。”这时，老三骆叔虎捅了捅身边的骆季虎，指着东面的贵宾席上，说，“想哭不能哭，想笑笑不出，你说大哥现在心里是哭还是笑呢？”

    说完还一阵哈哈笑，全然不把骆虎的窘境当回事儿。

    听骆叔虎这话，骆虎下意识地就抬头去看高台上的骆老大，恰好，骆老大的视线也正在看向他。两人视线交错，但都没表现出过多的神情，他们都清楚，这等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能乱。

    且说萧云退出武试会场之后，直接从西面石梯上去，也来到观众席上。随意地挑了一个位置，放好铁盒，坐下，看比赛。

    周围很快就有人认出了他，并且不住地对他指指点点，但萧云全不在乎，视线盯着场内，做起了一个称职的观众。

    而武试会场内的三层石台之上，除了最下面一层不甚关注萧云之外，其上两层石台的修者们可都无比深刻地记下了萧云这一号人。

    “你说这小子干什么？”嘈杂的议论声中，廖杰的声音轻轻地混杂其中。而这音量之小，恰恰只能容许他前面的一人听到。

    廖杰前面，正是廖裕。

    两人都是十八岁之上，自然同在第一层石台。

    而廖杰的话，自然也是故意说给廖裕听得。

    “不知道。”廖裕一如既往的冷傲，但这次他竟然回话了。

    “难道是我告诉了他烈炎紫晶阵的攻击性，他怯场了？”廖杰打着哈哈，开玩笑道。

    “这就怂了。”两人身后这时又挤过来一人，人还没到，两个拳头舞动带起的霍霍风声就先传了过来，“我看不起他！”

    “白枫，你还想和他交手？”廖杰继续笑着，又对着后来的这人说。

    若是萧云注意到这里，他一定会略感吃惊，因为廖杰、廖裕，还有之前和宁静在一起的那个强壮男子，他们三人竟然如熟人一般在对话。

    强壮男子，出身廖白宁雷第二家，名叫白枫！

    “廖裕，你觉得那小子能在我手下走过多少招？”白枫似是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他摩挲着拳头，眼里全是战意。

    “我不知道！”廖裕加重了语气，再次说道。他的心里此刻无疑有些不耐，与萧云相处虽然时间不长，但萧云的毅力与决心却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萧云说要夺首冠，拼了老命一条他也会去努力！

    可就在刚刚，他竟然弃权了，这让廖裕很是不解。心里烦闷，他也不想再和廖杰、白枫二人谈话，自顾自挤进了另外一边的人群里。

    而身后的白枫竟然大叫道：“什么？！他竟然说不知道！他竟然说不知道！小杰子，上次我问他你能在我手下走多少招时，他怎么回答的？”

    “呃，”廖杰老脸一红，道，“他说，走不过两百招。”

    被提起这等战败之事，廖杰也有些忸怩。但廖裕的判断却是极为准确的，想当初，廖杰听到自己在白枫手下走不过两百招时，愤怒地冲到白虎城挑衅白枫，却被白枫打败。

    一百八十八合！廖杰直到现在还记得，他当时只在白枫手下支撑了一百八十八个回合！

    也正因此，白枫才对廖裕说不知道极其恼火，心下更加激起了想要去击败萧云的想法。

    这小子想干什么？这个问题此时不仅笼罩在廖裕的心上，更是浮现在了许多人的脑海中，包括潇湘北城的赵天恒、黄泉血剑阁的申屠辉、渝城的柳三风……

    几乎和萧云打过交道的人，此时此刻竟然都看不懂萧云的目的。

    萧云带来的惊异毕竟只是大会的一个小插曲，在座众人也绝不可能始终揪着萧云不放。

    这不，慕容博右臂挥下：“每层石台，各留一百！”

    至此，神州武道会就算是全面正式开战。

    话音落下，东、南、西、北四方观众席的后面都倏地燃起火焰。火焰如一条赤红色的巨蟒一般，缠绕着直射天穹，现场氛围登时就被引爆。

    观众席上一阵接过一阵的欢呼声与喝彩声，但武试会场之中却是截然相反的状态。

    随着慕容博发出指令，第一、二层石台的近七千人立即运转起自己的力量。饶是第三层石台的孩子们，也都接二连三地调运了自己的内力。

    一时之间，场内响起簌簌之声。

    个人运转力量可能根本不会发出声音，但成千上万人一起运转力量，登时就在场内制造出了可以听到的声音。并且，近万人爆发气势，不少身在观众席前边的普通人都觉得胸口被堵住，胸闷气短，显然有些承受不了这些气势压迫。

    少年们彼此警惕着，前一秒还相谈甚欢的“朋友”，转眼间就跳开保持着一定距离。人与人之间在慕容博说出“只留一百”的一秒之后，就不再会有信任，每个人都是竞争者。

    要想成功，就得把更多的人踩在脚下。

    这就是规则，也是一种大环境下的无可奈何。

    万人混战，万人观看。此等盛景，三年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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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来者不善

﻿每层石台，各留一百。

    三层石台，一万多人全都清楚地听见了这大会第一轮的要求。

    是的，这只是第一轮！

    似乎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届的神州武道会不仅开幕式空前绝后，就连规则也是比以往要简单粗暴得多，当然也更为直接。

    场间一些参加过上届神州武道会的少年，此时都不禁有些惊愕。

    以前的第一轮，绝不是像今天这样“残暴”。三层石台，只留三百，意味着一万多人在第一轮就会被刷掉百分之九十七！

    这首轮的淘汰率，着实让人不敢相信！

    放在往届，三百强至少会在接连七天的循环比试下才有可能确定出来。

    而现在看来，炎华帝国似乎只想一天搞定。

    此等情况，又难免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遐想：大会原定期限是在半个月左右，而由于第一轮的规则改变，整个大会的时间可以说直接被削掉一半。那么，多出来的时间干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炎华帝国要干什么？

    当然，尽管如此，只要不是对大会规则特别不妥当的更改，还是没有人会跳出来指责炎华帝国的。即使眼下，众人都不能明白炎华帝国的居心。

    “一万人中选三百，还是大混战的情况，虽然对个人实力的考验或多或少掺了水分，但谁说胜负就是由实力决定的呢？”

    “有趣，有趣。”

    “这下好玩了，规则一改，就不仅仅是对实力的考察了。”

    “……”

    弃权萧云的小插曲很快被众人抛到九霄云外，作为观众，他们很快就讨论起了武道会的新改规则。

    隐在人群之后，萧云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论，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武试会场之内，尤其密切地关注着第一层石台上的各个修者。

    身居高处，他很快就在会场内找到了一些熟人。

    廖裕手里攥着玉箫，右手五根手指在孔上此起彼伏地跳动着。看他神情，似乎有些不屑，又有些焦躁。

    叶添龙斜提着他那杆紫极魔焰枪，单手负背，笔挺地站在第一层石台的中心位置。他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但萧云知道，他的魂力必定遍布周身。他周围数十人的一举一动全都会反馈到他识海之中，一有异动，他必先动。

    “怎么又是你？哎呀。”这时，赵天恒的声音从第一层石台的边缘响起，萧云释放着魂力，所以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循声望去，只见赵天恒在人群里上蹿下跳。而他身后不远，一道黑色的影子一直紧随着他，那是钟魁。

    “没想到这钟魁也是挺有耐心，从潇湘北城追到这神州武道会上来了。”萧云微微一笑，这时看到钟魁和赵天恒依然水火不容，他不禁又想起当初在潇湘北城拍卖会上的事情……

    咦？就在他思绪渐深时，一缕熟悉的气息被他魂力扫描到后，瞬间反馈到识海。这气息带着一定的阴魔之感，顿时就让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同时，这股魔气的旁边还有着一道至纯的气息，气息之中竟然全是霸道的剑意。

    ——黄泉血剑！

    以前打过交道，这至纯的剑意也是给萧云留下了不浅的印象。

    而且今日感知，那剑意更是远超之前。

    萧云不禁别过头去，一看之下，登时了然。原来散发出魔气和剑意的，正是早与他结下梁子的渝城少主柳三风和黄泉血剑阁阁主之子，申屠辉。

    看来申屠辉在与萧云一别之后，也是下了不少功夫。如今的剑意散发，竟连萧云也觉得十分危险。

    当萧云看向二人时，柳三风竟然似乎感觉到了，抬起头和萧云四目相对，眼神之中全是恨意。

    不过萧云不以为意，直接转过头，把还想通过眼神施压的柳三风给气得牙根直挫。

    “真是高手不少啊……”俯瞰全场，萧云喃喃自语。他发现，第一层中几乎有半数以上的人，他竟无法直接以魂力洞悉他们的境界。而且这些人中，还有不少是和他曾经有过过节的。

    要知道，自从从秘境出来，萧云的实力就有了不小的进步。现在的他，自信对于不高出他三个小等级的修者，他都可以轻松看出对方的实力，而且还是在对方不动用力量的前提下。

    而对于更高层次的修者，只有对方彻底发挥实力、动用力量时，他才可以看出。

    也就是说，现在的第一层石台，有一半的人出处于萧云无法看穿境界的层次。换句话说，第一层石台的三四千人里，有两千人是在通脉境二重之上！

    不仅如此，萧云更是发现了几个他根本感知不到境界存在的人。

    他感知不到，肯定不会是没有，而只能是这些人的实力已经超脱到了一定境界！

    返璞归真，返璞归真，要先璞才能返……

    萧云惊骇莫名，心里不免有些庆幸。还好与骆将军达成了协议，否则以我现在的状态，即使勉强站在第一层石台上，恐怕也只会落得战败退场的下场，指不定连这第一轮我都撑不下来，他如是想着。

    慕容博宣布过后，就直接坐回了御座之上，他也不和两旁的贵客交谈，就这么观看起比赛来。

    而宁静和雷龙的注意力一直都没有在慕容博那里，他俩从一开始就在自顾自地谈笑，似乎对这三年一度的盛会他们完全谈不上有兴趣。

    另一边的老者更是不可思议，他偏着头眯着眼，若不是没有鼾声传出，恐怕都会以为他睡着了。

    而事实是，他的确睡着了！

    然而，不关心比赛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慕容博身后那些贵宾全都盯紧场内，目光不时搜索着，似乎都想尽快发现一些天资实力超凡的人。这本就是神州武道会的初衷，发现人才，然后在其可控的情况下加以利用。

    三层石台之中，尽管气氛火爆，但选择立即动手的人不多。

    这样一来，石台之上只是偶尔爆发着局部的小规模战斗。现在的初始阶段，除了会前就认识的一些小团体，几乎每个人都对身旁的人不了解。

    不了解脾性，不了解实力。

    所以，现在基本上只是一些有私人恩怨的人解决各自的仇恨。而大多数人则还在观望，毕竟万人留三百，如此巨大的淘汰率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应对。

    一不留神，没准就淘汰出局了！

    这很残酷，但很现实。

    不过，观望之后总得出手。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多人也是越来越按捺不住，他们或是有了目标，或是看穿了别人的弱点，因此选择了出手。不仅出手，更是出人意料、闪电袭击。

    动手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场面开始失控。越来越多的人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越来越多的人运转着自己的力量。

    场间惨叫声、哀嚎声、怒喝声、破骂声，此起彼伏，源源不绝。

    不多时，三层石台都开始有了小范围的伤情。有些伤者，更是直接晕死台上，但也没人去将他们清除出台。

    要么认输，要么离台，大会主办方无权干预——这就是规则！

    渐渐地，随着秋风一卷，一股携带着浓浓血腥气的风旋，打着转儿呼啸在会场上空。

    二三两层倒下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更有些实力强横的人释放出威力颇大的武技，一下子就将其周围的十数人放倒在地。紧接着就是咿呀乱叫的哀嚎声，不少人由于伤势过重，已经有些吃不消，所以这部分人果断地选择了“认输”。然后或捂着肚子、或佝偻着身子，狼狈地走出会场。

    他们就这样结束了等待三年的盛会之旅。

    而此时，距离神州武道会开幕不过过去了两个时辰。

    三年等待，换来两个时辰的暴打。萧云想着，还真为这些人感到不值。

    这很残酷，但不得不说，这真是现实！

    也正是因此，一些“滥竽充数”的修者以难以想象的惊人速度被剔除了出去，这大概就是炎华帝国改动规则的用心所在吧。观众席上不少人慢慢懂得了这规则改动的合理之处。

    时而看看场内的混战局面，时而又瞅瞅塔顶的紫晶屏，每当发现一些实力极其强横的修者，萧云都会大加赞赏，然后集中注意力观察。他心中暗暗记下那人的招数、技能，有时还会想想自己若是遇到了，该当如何破解。

    这也是他与骆家达成的协议内容之一。

    咦？

    观察之时，萧云的魂力始终散布在外，这让他对周围的环境了然于胸。可就在刚刚那么一刹那，他竟感知到了左右两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有四人朝着他靠近。

    若是一人走了过来，他自然不会引起关注。

    若是四个普通人靠近他，他也不会多想。

    可偏偏，靠近的这四人是修者，还是实力等级不低的修者。

    四人靠近之时，明显动用了力量掩盖他们的气息。可他们不知道，就是他们这多此一举的行为，就让萧云洞察了他们的实力——四个脉门境初期修者。

    既然是脉门境，只要不是魂武双修，应该就不会接触到魂力。而从刚刚，那四人对萧云的魂力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也可以看出，这四人并没有魂力境界。

    想到这里，萧云假意左顾右盼，果然发现四人慢慢呈现四角之势包了过来。而当他们看见萧云左右张望时，眼神也都有点儿躲闪，显然不想被萧云发现。这就更让萧云肯定了：

    来者不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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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绑架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既然这么鬼鬼祟祟，那么这四人的动机就绝不会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这样想着，萧云却不急着离开这里。

    四个脉门境初期的修者，虽说在萧云最近的眼界之中算不上什么出群的强者，但对付他倒可以称得上绰绰有余。脉门境和后武境之间，可还隔着一个通脉境呢！

    更何况，对方还有四人。

    与其冒险发起冲突，倒不如静观其变。

    而且从四人近乎一致的步调来看，他们应该是极其配合的战场伙伴。

    四个修者假意是凑过来观看场间比赛，可每靠近萧云一步，萧云就会发现自己逃跑的空间被缩小。再这样下去，等到四人围住他周身一丈，就基本上将他锁死了。

    一旦封锁，以四个脉门境修者，完全可以闪电出手抹杀他。

    这也正是萧云所担心的。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毕竟这里不是菜市场，也不是屠宰地，这里是武道会场，神州武道会的会场！一般人应该还不至于傻到在这里公然杀人，尤其是他深知自己的身份敏感性。

    在这种时候，又会有谁急着对自己出手呢？萧云一边注意着四人，一边仔细筛选着可能会对他不利的人，或者势力。

    炎华帝国皇族内部表面看起来已经达成了一致对外的协议，所以应该不会是皇族；柳三风？柳家虽然可以拿出四个脉门境的修者，但毕竟是皇族下属，应该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难道是外域？黄泉血剑阁？

    他无从得知。

    乍一想，似乎每个人都有动机。仔细想想，这些有过冲突的人或势力应该都不会如此过激。

    萧云兀自面临着困境，而武试会场内的较量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越到后面，各种手段都被使了出来。场上一时之间奇光异放，招式武技层出不穷，让人几欲眼花缭乱。

    竞争越来越激烈，下手也越来越狠心。

    自然，受伤的人也越来越多，留在台上屹立不倒的也就慢慢彰显出了自身的实力。

    有的甚至直接被几人联合的小团队轰出了石台，当场倒地不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儿；有的以一敌三，依然游刃有余，抬手顿足之间，满是自信之色；也有的四处游说，纠集着一大群临时伙伴开始清除宿敌……

    总之，场内虽乱，但也精彩纷呈。

    然而，此刻的萧云却全无心思。

    自从四个修者一出现，他的魂力就从石台上收了回来，转而全神贯注地锁定着围来的四人。

    一个脉门境就是足以决定他生死的人，更何况是四个。

    不过对方的谨慎，还是让萧云觉得情况并没有同想象中那么糟糕：起码他们还是有所顾忌的。

    这就更让他对四人的来历产生了疑问。

    突然，就在萧云全神戒备之时，一道犹如镜片炸裂的声音陡然从四方传来。

    出手了！

    几乎下一瞬间，萧云就反应了过来，而且就他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运转起了内力。

    丹田如同久被封堵的暴洪一般，顷刻间就随着他的心意奔涌出来。眨眼间，他只觉四肢百骸就有力量洪流滚滚涌来。

    这力量让他稍稍安了心。

    但只在转瞬，那些自丹田奔涌出来的力量洪流，就如潮水一般迅速退去。涌出，退回，都在一个呼吸间完成，酣畅的倾泻感和突然的饱胀感，前后剧烈的反差，直让萧云觉得他的丹田快要爆开。

    瞬息之后，他的脸色便红得发紫。

    四个脉门境初期的力量合在一起，竟是如此恐怖！

    萧云心里暗叫不妙，现在可以说是他从秘境出来之后第一次碰见强敌。秘境之行，无疑让他的实力有了一定层次的提高，但同样使得他有了一些骄傲。

    这种骄傲，源于他以前的自信。

    因此已经演变成了自负。

    而此刻，四个脉门境的力量已经让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同样，也将他心中刚刚建立起来的自负打击得溃散一地。

    他体会到了，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懂得了，井底之蛙是有多么可怜。

    他心里暗叹，我还是不够强啊！

    “不够强，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到底还是‘丛林法则’的时代啊……”萧云心里幽幽一叹，可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这条命会就此被收走。

    毕竟这里是炎华帝国的帝都长安啊。

    显然，对方的目的也并不是置他于死地。

    四股雄浑的脉力，在将萧云的内力强行压迫回丹田之后，并没有在他的身体里大肆破坏，而是一起冲入萧云的识海。

    巨大的脉力冲撞登时让萧云头痛欲裂，同时也将他的意识击溃。

    他们只是想掳走我——这是萧云意识模糊，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嗵一声。

    萧云倒在观众席的最后面，肉体撞地发出的声响却被观众们的热切议论给彻底淹没。

    偶尔离得近的几个观众，仅仅只是回头看了一下，就被前方忽然高涨的喝彩声吸引了过去。

    原来第二层石台的一个角落处突然之间金光大放，并且传出了一声娇喝，清脆婉转。若是萧云意识还很清晰的话，肯定会立马辨别出这道声音：那是慕容青橙。

    “那小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竟能够达到后武八重境，难得难得！”

    “我看不止，她之前就一直没有暴露实力，可依然把几个找上门的少年打得落荒而逃。”

    “嘿，老秦，没想到你也关注那个小姑娘了。我可是早就看见了，那些个少年可都是后武境中期的哦。”

    随着慕容青橙全力出掌，大放的金光将几乎半数的观众吸引了去。观众席上关于她的讨论也逐渐多了起来，而且很明显，关注她的人不在少数。

    “你的意思是，她是后武境九重的实力？”被称作老秦的大汉惊诧道。

    还不待对方回答，更多的人也参与到了对话中来：“那可不一定哦。而且看她掌力吞吐之间，屡屡有金光绽放，料来此女天赋不弱，背景非凡啊。”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炎华帝国的前朝公主——青橙公主！”这时，边上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连忙插嘴。看他说话的样子，竟还对慕容青橙有着些许爱慕之意。

    “慕容青橙？”周围的人显然是来自五湖四海，有的对这名字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但也有的以前从未听过。

    “哼，五个包夹一个女子，那些个臭杂碎！”十八岁少年却不管旁人识不识得慕容青橙，他见慕容青橙被五人合围，嘴上不住骂道，脸上也满是焦虑之色。

    正如少年所言，慕容青橙此时情况确实不佳。

    面前的五人，真要说起来，和慕容青橙还带着一些亲戚关系。他们都是慕容博一脉下的皇室宗亲，严格来说，慕容青橙勉强当得上他们的堂姐。

    可就是自己的堂弟们，竟联合起来攻击自己，这让慕容青橙很是不悦。

    尽管五人都非正统的皇室血脉，但慕容青橙起初却并不打算和他们计较，因此有所留手。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五人不仅不自思，反而得寸进尺。

    终于，慕容青橙忍无可忍，双掌拍出，实力显露，金光赫赫。

    这才引起了一时的轰动。

    “五打一，这根本就不公平！”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再次大声叫嚣，他看见慕容青橙和五人错身过后，踉跄了几步，还以为慕容青橙受了伤。

    “别闹！”周围人看得正尽兴，突然被他这么一号，顿时就来了气。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少年名叫覃军，本就不懂武修的他，只是常住渝城的一个商户子弟，在偶尔看见慕容青橙后就心生爱慕之意。所以才借着其父来长安经商的幌子，赶来观看神州武道会。

    其目的就是想看慕容青橙。

    所以在慕容青橙身陷困境之时，他才义愤填膺地指责大会的规则。

    听着周围人阴阳怪气的指责声，覃军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不由得低了头，捏紧拳头暗自为慕容青橙加油打气。

    哗。

    周围这时响起一阵掌声。

    覃军连忙抬头去看，只见慕容青橙虽然被五人包住，但她掌法凌厉，竟然逼得无一人能够近身。再加上她周身金光闪耀，竟起到了分散敌心的作用。

    再出两掌，居然把两名少年横拍飞了出去。

    “好身法！”

    “好掌力！”

    以一战五，还能在短时间内击倒两人，这等战绩，惹得周遭连连称赞。

    少年覃军听到这些赞扬，也开心得笑了起来。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赞美之词，一时之间，对第二层石台的关注竟然有望超过第一层石台！

    而这全是因为一个叫慕容青橙的少女。

    倘若萧云还醒着，大概会感到格外高兴吧。

    或许是慕容青橙引起的关注太多，让第一层的修者们感到了不快。因此，第一层石台上的各个修者不约而同地全力运转起力量。呼呼的风声，随着空间内力量的充盈而呼啸不止。

    大会进行到现在，最底层石台上大约只剩了三百余人，而中间石台也只剩下不到五百，顶层石台人还最多，但也只有六百左右。

    也就是说，淘汰掉的人已经占了十之八九！

    能坚持到现在的，无一不是人中翘楚，无一不是实力超群。但在这九州十国的大会上，他们每个人依然只是千中之一。

    盛会，终于到了第一轮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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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皇后的立场

﻿神州武道会进行到现在，可以说已经来到了第一轮淘汰的高潮。

    三层石台，加起来只余下了一千四百来人。

    无疑，他们每一个都是被筛选出来的精英。现在能够站在台上的，表面上显示出来的实力都相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接下来要看的，自然就是谁的隐藏手段更多，谁的隐藏手段更强！

    也正因此，这最后三百个名额的角逐才是大会真正精彩的比赛。

    慕容博始终笑看着场中，虽然眼睛一直向着三层石台，但他的余光却总是游走在东、西、南、北四方观众席上。

    能够一举推翻前朝统治，并且统辖炎华帝国数年不乱，试问这样的一个人会看不清当前的局势吗？试问这样一个人会真如他表面上看得那么和蔼可亲吗？

    不，慕容博绝不是那样糊涂的人。

    倘使他真是那样温和，炎华帝国的江山或许几年前就不会易主。

    事实上，大会第一轮规则的修改，是他定下的；将军府找到萧云并达成让其“弃权”协议的决定，是他做出的……

    而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其目的真的只是单纯地“便于剔除充数的烂芋”吗？

    慕容博深知自己这次在鬼门关徘徊的事情让“有心人”嗅到了机会，他也深知这次神州武道会不像表象那么风平浪静。

    其实他的心，比谁都明。

    而且，熟悉他的人都知，束手待毙可不是他的行军风格。将军出身的慕容博，从来都信奉着一条准则：无准备之事，不做；无准备之战，不打。

    换句话说，不打，则已；打，则必胜！

    几年的斗转星移，让太多人忘记了一个事实，如今声威震慑九州十国的骆家铁军，其前身可是慕容麾下。

    几年的皇权统治，也让慕容博的身上多了一些无上的尊贵，却少了那番令人胆寒的铁军气势。

    “我倒是很期待，你们能翻出什么浪呢？”又瞥了瞥左右两边的贵宾，慕容博清楚这三个人背后的势力，因此他更是对这届神州武道会充满了向往。

    “启禀圣上，皇后娘娘来了。”在他沉思之际，从席后跑来一个侍卫，俯身恭敬禀道。

    “到了？”慕容博反问一声，却也没让军官回答，“直接让她入席吧，不用过来了。”

    语气平淡，似乎丝毫没有为“一国之母理应母仪天下，按时守刻却反而姗姗来迟”这件事感到不悦。而这份平淡，换个角度却又是一种冷淡，对自己结发之妻的冷淡。

    这次身中封禁大阵，看样子慕容博也是打算肃清宫闱了。

    虽然他听骆将军禀报，说此事之后有着皇后的影子，但他并不怎么相信。因为他了解皇后，更了解他自己的后宫。若非要说皇后参与，那么她也必然只是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或者说，皇后只是一颗棋子。

    慕容博想得比谁都清楚，但他依然对皇后表现出了冷淡与怀疑，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

    军官退下，慕容博继续关注起了场中比赛。

    ……

    ……

    萧云并没有昏睡多久就醒了过来，但他却没有立马睁开眼。他先是释放出自己的魂力，对周围的环境和自身的处境进行了感知。

    咦？奇怪。

    感知探出，他却发现自己似乎压根儿没有被移动。周围还是围着许多人，偶尔还有鼓掌和欢呼声，而四周也还是一排排座位，应该还是在观众席上。

    这就奇怪了？对方袭击了我，却既不伤我，也不掳我，这是何意？萧云脑子里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而目前的处境更是让他大感诧异。

    谨慎起见，他依然没有睁开眼，而是释放了更多魂力，把自己的感知延伸到更远。

    南方观众席，三层石台，石塔……

    熟悉的场景通过魂力传回识海，他这才确定，自己并没有被带出会场。

    怎么回事？

    未知的情景让萧云大感疑惑。

    慢着。

    就在他收回魂力之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边竟然也有一个魂力源。那股魂力绝不下于自己，甚至更为磅礴凝实。

    有高手！

    萧云更加警惕起来，面上依然紧闭双眼，可脑子里念头飞转，思考着各种保全之策。

    趁人没注意自己暴起拔腿逃走？别扯了，看对方魂力，起码比我高出了一个大境界。趁其不备偷袭？实力不够，根本打不出伤害啊……一个接一个方法冒了出来，然后又被他一一否定。

    慌乱中的萧云却忘了一点，既然对方魂力远高于他，那么他装睡岂不是早已经被人识穿？

    “别瞎想了，看来身处困境可以降低你的智商啊。”

    就在萧云胡思乱想之时，一只大手按在他的肩上。与此同时，一道略有些低沉的嗓音穿进了他的识海，让他昏沉之感登时消去。

    这是……骆虎将军！

    他一瞬间就听出了骆虎的声音，当下也不装睡，翻身而起。只见骆虎端坐在一旁，眼睛注视着场内石台。

    “的确有些慌张了。”萧云并没有反驳骆虎的话，反而坦白应承了下来。现在想想，那四个脉门境修者怎么可能打晕自己却又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惊动了他却又不带走，怎么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得救了。

    很显然，是骆虎出手的。

    粗略一想，萧云就直拍脑门，困境还真会拉低我智商啊。

    “只是……骆将军，你出手了不会……”

    萧云本意是想问骆虎，一旦骆虎出手搭救，不就暴露了萧云与将军府的协议关系，有心人说不定就会想到些什么？在这局势复杂的境况下，老实说，骆虎前来相救是极其不明智的。

    这也正是萧云没有第一时间向骆虎求救的原因所在。

    然而不等萧云问出口，骆虎就答道：“你已经暴露了。”

    连看也没看萧云一眼，骆虎还是盯着石台，声音平缓，却又有些冰凉。

    “什么？！”萧云大惊，自己明明已经刻意地远离了将军府，就连观众席，他也并没有选到和骆虎一个方向。这样的谨慎小心之下，还是暴露了？

    “你以为这四人为什么找你？”骆虎问。

    这一问，再联系骆虎之前的话，萧云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这是试探！”

    骆虎点点头，不答。

    “那这样的话，你就更不该出手啊。”萧云一直侧着脸观察骆虎的神情，却丝毫察觉不出骆虎的情绪。

    “他们不介意错杀。”骆虎的回答总是很简短，但也总是能让人恍然大悟。

    对啊，既然对方已经怀疑了我，那么他们要想与炎华帝国为难，自然不会介意抹除掉我。试探只是其次，将未知的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才是主要目的！萧云想着心里更是不安，一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了与将军府的关系，二来他实在不清楚自己一介平民能够在九州十国的博弈之中起到什么作用。

    “你呀……”骆虎显然看出了萧云心中所想，所以主动解释道，“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手都没出过一次，就毅然弃权，你不觉得太明显了吗？”

    萧云一听，心更是沉到了谷底。是啊，太刻意了！

    还没交手就弃权，这样反常的举动太招人注目，同样太惹人遐想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年轻，考虑事情根本做不到全面啊。萧云心中暗叹，同时也对骆虎捎去了一个抱歉的眼神。

    “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找上你吗？”

    “因为我没帝国背景。”

    “嗯。”骆虎又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我们能想到，对方自然也能考虑到。再加上你的‘刻意’，所以才会有人来抹杀你。”

    萧云颔首不语。

    “没事，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了，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或许是看出了萧云的自责，骆虎继续说道，“我会负责你的安全，直到你出场的那一天。”

    “将军。”这时，从后面走来一个骆家军，躬身唤道，看样子是有事情禀报。

    “说。”

    “四人径直逃往深山，穿过大巫山脉，大概是想远出海外。”

    听罢，骆虎思忖了片刻才道：“还在隐藏身份吗？罢了……”接着对那骆家军问道：“皇后娘娘那边有没有情况？”

    “皇后娘娘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下去吧。”骆虎挥挥手，示意那人退下。

    待那骆家军远去之后，萧云才问道：“真是皇后娘娘在幕后操纵吗？”

    骆虎摇着头，看来也不知道。

    事实上，自从上次萧云被“皇后娘娘”请去乾宁宫后，将军府就一直派了不少修者密切关注着乾宁宫，关注着皇后。但奇怪的是，自那日以后，皇后娘娘很少出过乾宁宫，甚至几乎没有与人有过往来。

    这让骆虎大为惊疑。

    如果近来皇城的事都是皇后在幕后的话，那么皇后这人足以用“恐怖”两个字形容。足不出户，却将整个炎华帝国握在手心，这是何等的手段？

    再看皇后平时为人端庄贤淑，温文尔雅，如果真是她，那她的城府到底有多深？！

    这些都是骆虎所想不通的。

    “皇后到底什么立场？”见骆虎摇头，萧云又换了个方式问道。毕竟当初被请去乾宁宫的是他，整个将军府对皇后的怀疑也是来源于他的消息，因此他很想知道皇后到底站在哪一边。

    虽然上一次被请去乾宁宫，“皇后”已经表明了立场，但“皇后”一直背对着自己，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让萧云心中有种莫名的怀疑。尽管他一直没有对骆虎说过他的怀疑，但不可否认，他的怀疑的确存在。

    皇后的立场？骆虎心里轻哼一声，我也想知道呢。不过嘴上却说道：“不要多想了，看看吧，你会感兴趣的。”

    边说边顶了顶下巴，指了指武试会场之内。

    情知骆虎不愿多说，萧云也不想死缠烂打，只好把视线移到石台之上。然而正如骆虎所言，萧云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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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神州三百强

﻿只一眼，萧云就忘却了继续向骆虎说出自己的疑惑。

    骆虎所指之处，璀璨的金光瞬间就把萧云的全部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熟悉的金色光芒啊，萧云心中轻叹一声，尽管几天过去了，但秘境之中与那金光“并肩作战”的情形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光芒陡放，正是慕容青橙。

    在第二层石台的西边角落，有着与别处不同的一个空旷地带。那里站着六个人，一女五男。除去六人，周围的少年都只是远远观望着，却不敢走近前来，似乎颇有几分忌惮。

    慕容青橙站在五个同年纪少年的包围圈中，金黄色的耀眼光芒将她的玲珑玉体淹没在其中。通过魂力，萧云可以感觉到，慕容青橙的胸脯一直在剧烈起伏，她的心跳也明显加快。

    看来在萧云昏迷之间，六人已经进行了一场恶战。

    好在慕容青橙呼吸虽然急促，但全无伤势。这让萧云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确定了慕容青橙无伤之后，他这才观察起与慕容青橙对峙的五个少年。

    这五人的情况看来比慕容青橙要糟糕得多。

    五人之中，有两人只是勉强站直身子，他俩一手捂着腹部，一手做着防御的态势。想来这二人在之前的交锋中是完全处于下风，并且受了点伤。再看另外三人，虽也镇定自若，但紧蹙的眉头和紊乱的内力却将他们心中的害怕尽数表现了出来。

    “他们是谁？”得知慕容青橙以一敌五并没吃亏后，萧云随意地自言自语，神态轻松地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小声嘀咕却得到了身旁骆虎的回复：“你不认识？”

    嗯？骆虎能回答，已经让萧云有些诧异。而骆虎的回答却又算不上回答，他反而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言外之意好像是说“你应该认识”一样。

    鉴于骆虎的话外之音，萧云只得再次打量起那五个少年来。

    终于，他在五人身穿的华丽缎袍上寻出了一点端倪——那是炎华帝国皇室的御锦。

    也就是说，五人都是出于皇族。

    难道是慕容博想借机铲除异己？那慕容朗的行踪暴露了吗？青橙会不会有危险？新皇旧帝免不了一战吗？

    仅仅须臾的功夫，萧云就想到了许多。越往深处想，他的脸色就越发暗了下来。慕容博当权，倘若真的知晓了慕容朗的行迹，双方不可避免会有生死一战。

    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君。这点粗浅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然而一旦交战，对于现在的慕容朗来说，根本就无法与慕容博相抗。这样一来，慕容朗两父女的生命可就有危险了……

    想来想去，萧云所担心的依然仅仅只是慕容青橙的安危。

    至于赤县神州、九州十国，至于炎华帝国、党派之争，在他眼里，不过是屁！屁怎么能和慕容青橙比呢？！

    不得不说，能够官拜帝国一等将军之列，骆虎的察言观色能力还是很强的。从萧云阴晴不定的脸色，骆虎很快就猜到了他的心思：“放心，这不过是小孩子想要出风头的私人打斗而已，皇上现在可没时间去调查慕容朗的情况。九大州府、九大帝国，可足够他烦了。”

    听骆虎这么一说，萧云才略微定了定心。可被骆虎一眼瞧出了心思，难免有些尴尬，所以他立马打趣道：“皇帝烦，你们这些臣子不一样跟着烦吗？”

    骆虎没有回答，但从他凝重的神色可以看出，这些天他过得定然不安分。神州武道会上微妙却又足以致命的局势，让炎华帝国的高层都如惊弓之鸟，疲惫不堪。

    看着身边有些疲惫却又格外坚毅的铁血汉子，萧云没来由地想到了一个问题：骆虎，官拜将军，可以说是现任炎华帝国管理团体的至高层；慕容朗，前朝皇帝，被篡位之后与慕容博积怨不浅。

    两个人，两方背景。

    并且两个背景还是完全敌对的。

    交战无法避免，等真正到了那一天，自己该站在哪一方？萧云心里很自然地就倾向了慕容青橙，可骆虎毕竟和他也关系不浅……

    噗！

    就在此时，一道吐血之声从石台方向传来。

    紧接着，全场几乎都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云连忙回过神，转头去看场内。只见从第一层石台的中间位置飞出来一道人影，人影在空中翻飞，从他嘴中喷出的血液随着他身体的翻动，在空中带起一段血弧。

    乍看过去，妖异血腥。

    咚一声，那道人影沉沉地砸在地上，却再没站起。

    观众们的视线不由得都集中到了倒下的那人身上，就连石塔顶部的四块水晶屏似乎也懂得了观众们的心思。嚓嚓嚓，伴随着一连串的转动声，四块水晶屏都调整到了一个适合的角度，而屏幕之上赫然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体。

    透过水晶屏的放大图像，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人的年纪因为满脸的血渍而看不出来，他的浑身衣物也是血糊糊的，还有几处被撕裂了开，露出了衣物下面翻开的血肉。他的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都还在冒着血泡，显然伤及内脏。

    “他死了！”

    就在全场静静看着水晶屏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

    “什么？！”这几乎是在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而直到这时，众人才注意到那人的眼睛从他落地开始，就再没闭上过。

    一时之间，场内再次安静。

    唰唰唰，观众席上顷刻间窜出无数道气息，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躺在地上的那人扫去。而这些气息探查过后得出的结论，的确如石台上所言，他……死了！

    神州武道会死人了！

    这可是不小的新闻。

    尽管此类事件在往届武道会上也曾有过，但都是在那最后的巅峰角逐时刻，对战双方所使用的武技、脉术过于强大，导致无法控制才伤人致死的。

    而像现在，第一轮还没进行到最后，竟然就已经出现了杀人的情况。

    本届武道会真的不平静啊。

    “他的对手是谁？”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才让所有人从“死人”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随着这一声喊，围在死者周围的修者们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三个呼吸之后，死者身边就只剩下了一个人影。那人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周边的变化，竟缓缓来到死者身旁，蹲下，伸手。

    他用手掌抹上了死者未闭的双眼。

    “对不起。”他面带微笑，起身，躬着身子对东面观众席道，“出手失了分寸。”

    谁都可以看出他面上的笑意，谁都可以看出他道歉的不真诚，但偏偏没人可以多说什么——只因大会并没规定不能杀人。

    “柳三风？”萧云也注意到了那死者身边的男子，只见他身着月牙长袍，双手负背，嘴带笑意。眼神之中略有一些阴翳，正是渝城少主，柳三风。

    说完抱歉，柳三风优雅地转了个身，视线在四面观众席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萧云身上。

    萧云一怔，对方的眼睛确实停在了自己身上，他是什么意思？挑衅吗？

    “死的是一个通脉境修者。”骆虎低沉的嗓音就在萧云和柳三风对视之时传来，似乎是想提醒萧云一些什么。

    通脉境吗？果然是挑衅呢。听着骆虎的话，萧云心中轻叹。

    大会首天首轮，柳三风就以他轻易击杀对手的手段，向萧云发起了挑衅。他这是在用行动告诉萧云，他与他之间，就如同当今炎华帝国的形势，一山不容二虎。

    嗵嗵嗵。

    又是接连五声闷响。

    武道会方面还没来得及对死者进行善后，第二层石台再次传来五道哀嚎声。

    一，二，三，四，五！

    五个人影如炮弹一般飞了出来，直接从第二层石台跌下，接二连三地砸在最底层石台。肉体撞地的声响，在全场安静的情况下尤为惹人关注。

    萧云极其干脆地把视线从柳三风身上移开，看着那道金光逐渐收敛起来的倩影，他发自心底地笑了出来。

    慕容青橙一掌击败五人，他表现得比慕容青橙还要高兴。

    “咳咳。”

    终于，慕容博咳嗽了两声，从御座之上站了起来。

    适时，御座左右两边，宁静和雷龙停止了说笑，难得地把视线挪到了水晶屏上。老者也恰恰睁开他那浑浊的老眼，眨了眨，然后摇摇头，似乎刚刚睡得不错。

    “恭喜大家。”

    慕容博开口，却并没有提及台上的死者，反而是对场上依然站着的少年修者们提出了恭贺。

    全场肃然。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神州三百强！”

    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出话语中的认真。

    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本异常拥挤的武试会场，不知何时竟已变得格外空旷。

    一万人，不知不觉只剩了三百。

    每层石台，各留一百。

    会前的目标，在经过四个时辰的混战，终于还是达到了。

    慕容青橙一掌拍飞的五人，正是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三百零四和三百零五。

    神州三百强！

    从今天开始，场上依然站立的三百人就有了一个共同的称号——“三百强”。

    而三百强中还并没有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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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排位

﻿“耶！”

    “呀呼！”

    慕容博的话音刚刚落下，三层石台都在顷刻间爆发出各种各样的欢呼声。甚至有些少年直接又跳又唱，欣喜若狂。

    数年的苦修，对于仍然站立不倒的三百人来说，终于在今天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句话客观来说，倒不失为一句真理。

    三百强，仅仅只是三百强。

    没有任何奖励，只有一个称号。

    但可以看出，对这三百人来说，有了这个称号，对于其中一部分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部分人深有自知之明，能够走到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有幸了。从今以后，他们可以自豪地在其他修者面前吹牛：“想当年，我可是进过赤县神州三百强！”

    是称号，更是荣誉。

    多年苦修赢得的荣誉。

    因此，他们有的纵情高呼，有的载歌载舞，有的奔走相告，有的挥泪感言……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但是，大会远没有结束。”等到场中少年的热情略微消退了些后，慕容博话音一转，顿时就让全场冷静了下来。

    是啊，岂止没有结束，简直就是刚刚开始嘛！

    炎华帝国方面对于大会第一轮规则的更改，让太多人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今天早晨才是开幕式，下午便结束了第一轮。

    这种模式和以往比起来，无疑节省了太多时间。

    显然，听了慕容博的话，在场众人都反应了过来。所以，石台上的少年们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最后竟少有人能够由衷地高兴起来。

    因为慕容博的话，让他们完全没有了往届那种“过五关斩六将”的酣畅之感。

    现在想来，第一轮虽然也能称得上精彩，但比起以往几届武道会，无疑少了太多看点！

    “我很荣幸，神州大地上有你们这一群吃苦耐劳、奋发向上的新鲜血液，”慕容博继续慷慨陈词，不过现在说话的对象很明显换做了全体参赛修者，包括已经长眠于此的那个不知名修者，“你们的存在，必会是我们帝国的骄傲。所以，请你们大家一起为你们自己鼓掌，为你们的恩师、爹娘鼓掌！”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不得不说，慕容博的话语极具煽动性。刚刚有些冷清下去的石台因他这短短的几句话，立马又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当年他就是靠这张嘴打下这大好河山的吧？身为少年，萧云自然也被这番话煽动得热血沸腾。但他不知是因为慕容青橙的关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在心里暗暗腹诽着慕容博。

    “本次大会共有一万两千五百七十六人参赛，经过五个时辰的努力，你们之中有人依然站立，”慕容博说着，指了指石台上还站着的修者，“有人重伤不起，”又指了指一些坐在地上因伤重无法站起的少年，“甚至有的不幸身死。”

    说到这里，就连慕容博也显出了一丝悲伤，他的话语也随之变得有些低沉。

    而不用他指，所有目光齐齐射向柳三风旁边的那具血尸。

    “但无论你们现在是站着，还是躺着，你们都是好样的！”

    慕容博的语调顷刻间又升了八度，变得慷慨激昂。

    “朕，慕容博，为你们所付出的努力、流下的血汗而感到骄傲，你们每个人都是赤县神州的骄傲！”

    他又用了“骄傲”一次，但显然这一次得到的响应更加热烈。

    啪啪啪，整个会场，上至高台观众席，下至会场三层石台，所有人都拼命鼓掌。

    慕容博的话虽然充满了官味，但他肯定了无论是失败者还是胜利者的努力，只此一点，他就折服了在场所有的人。

    “你们行军作战的前一晚，是不是会发表类似的演说？”萧云竭力保持着理智，微微一笑，随意地和骆虎开着玩笑。

    但骆虎又一次严肃地回答了萧云：“会！”

    末了还小声加了一句：“皇上的演讲，现在想来仍然热血呢。”只是萧云并没有听到。

    “慕容博一定是个不错的演说家。”萧云如此评价，丝毫没有意识到直呼圣上大名是有多么大逆不道。

    还好，骆虎并不打算在这上面为难萧云。但骆虎还是有点不悦，毕竟君臣民关系不同，身份有别。

    “但是，”慕容博等了许久，再次转折，“大会也有大会的规则，三百强终究只能是三百人，与你的汗水无关，与你的努力无关。我们，只看结果。”

    这一刻，慕容博的语音变得客观而又坚定。

    “今天的赛事已经结束，但你们才刚刚启程。”

    全场又陷入了沉默，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艰难。

    “三日之后，将会进入大会第二轮——排位！”慕容博继续说着，石台上的修者们认真听着。

    第一轮，海选。

    第二轮，排位。

    这就是神州武道会的规则。

    往届神州武道会，海选在连续七天内完成；排位赛也会在海选结束休息一天后，分七天循环赛决出胜负。

    而现在，听慕容博的意思，第一轮“海选”已经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并且还没打算安排其他赛事就直接进入第二轮“排位”。而海选和排位两轮之间竟还有三天的休息时间，这与以往大不相同的赛程安排，虽给众人带来了一些新鲜感，但对于暗处的某些人来说，无疑是极为困惑。

    “接下来的几天，长安外城吃住费用全由皇室承担。每晚内城会为‘三百强’开设宫廷宴会，当然，若不想参加，你可以选择将名额送人。”慕容博微笑着宣布着接下来的安排，尤其是最后的宫廷宴会，他还着重强调了可以转赠名额。

    “吾皇万岁！”

    “炎华帝国好大方！”

    “……”

    一时之间，本国的、外国的都为慕容博“吃住全包”的决策点赞。而至于特设给‘三百强’的宫廷宴会，除了一些有心人，倒没引起什么反响。

    “三日之后，排位大赛。此间此地，不见不散。”吩咐完后，慕容博朝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今日大会到此结束。

    随着他话音渐弱，“嘭嘭嘭”几声炸响，会场周围再次燃起烟花。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焰火在空中绽放，与西天的晚霞交相辉映，衬得长安城里一片喜庆。

    会场这时也喧闹了起来。

    南、西、北三方观众席开始有人撤出，石台上也有一些身着炼药师长袍的低阶炼药师陆续出现，开始为受伤的少年们免费诊疗。

    东面的观众席，慕容博转身，先是恭敬地朝着左边依旧摊坐的老者作了个揖，然后又对右边的宁静和雷龙点了点头。

    做完这些后，他才跨步往席位后方走去。和来自九州九国的使节大臣互相打了招呼，寒暄过后，又去和最后面的高阶修者们一一问候。

    礼节可谓是滴水不漏。

    而随着慕容博往席位后面走去，这贵宾席上最显目的自然就成了宁静、雷龙和陌生老者三人。

    可其后众人虽然都不知道这三人身份，但眼力劲还是有的。他们都知道这三人背景太大，而且看三人都没有聊天的打算，所以众人很识趣地没人前去搭讪。

    “静儿姐，你说那小子好好的怎么就弃权了？那我们不是白来一趟了吗？”见大会散场，雷龙在这里也没熟人，只好继续和身边的宁静闲聊道。

    “弃权？怕是没这么简单吧。”宁静泯了一口手中的茶水，只觉得有些苦涩，她努了努嘴，下巴指着萧云方向说道，“你看。”

    循着宁静所指示的方向，雷龙一眼就看到了萧云，但他还是没懂宁静的意思，问道：“看啥？”

    “看他身旁。”

    “身旁？”雷龙再看，一愣，“那个老男人？静儿姐，不会吧？你的口味啥时候这么重了……呀呀，呀……我错了，静儿姐轻点……痛！”

    雷龙话没说完，就一阵鬼哭狼嚎起来。原来他的左手臂不知何时已经被宁静擒在手中，他一个劲地讨饶，想来手臂十分疼痛。

    “那人是将军府的。”宁静松开了手，淡淡地道。

    “将军府？不是吧，静儿姐这么快就摸清了底细……”察觉到宁静杀人的目光，雷龙话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了。

    “这趟出来，说不定很好玩呢。”不去理胖子雷龙，宁静嫣然一笑，就像那山间的百合花，纤尘不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此行绝不会白来。”

    “静儿姐思……啊春了！啊——痛！”雷龙本想继续调笑，可宁静的手如闪电般扣住雷龙手腕，顷刻间他就咿呀鬼叫起来。

    “滚！”

    森寒的字节从宁静口中吐出，带着一股慑人的凉意。

    “静儿姐不要生气嘛。”好不容易挣脱宁静的手，雷龙涎皮赖脸地说道，“生气可要长皱纹哟～”

    懒得去理满嘴酒气、说话永远不着调的胖子，宁静明眸扫了一遍整个会场。然后起身，对着雷龙道：“走吧，希望三日过后的排位赛，比今天好玩。”

    “对啊，今天也太无聊了，那些个打得些什么架，有实力的不显实力，没实力的硬往前冲。无趣，无趣！”雷龙紧随宁静脚步，边说边摇头，一脸失望透顶的样子。

    他这话声音不小，站在前面的一些使臣，包括慕容博也都听到了。但他们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只能阴沉着脸，暗自在心里问候雷龙胖子的祖先。

    “你在骂我？！”雷龙跟着宁静骂骂咧咧地退场，等他走出去一段距离后，突然猛地跳了回来，指着一个干瘦老头喝问道。

    那老头不知所以，冷不防被少年指着责问，一时间竟有些慌了神：“我……我我……”

    “胖子，别玩了。”远处传来宁静清脆的嗓音。

    “好咧，我去找萧云喝酒咯~”拉长了调，雷龙跳着追赶宁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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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潜在的对手

﻿落日西斜，晚霞高挂。

    西方的天空布满了火红的彤云，映照得整个大地呈现出一片血赤之色。

    此刻的武道会场，已经没剩下多少人。

    来自九州十国的使臣都随着东道主，各自回到了各个帝国的使馆。而武试会场中，共计一万两千五百多名的修者已经只剩下寥寥数十人。

    这群少年中，有的因为伤重，在经过低阶炼药师的粗略治疗后不得不回到住处修养。有的则是在大会结束的那一刻，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飞奔向看台上与自己相熟的人，彼此言笑庆祝。

    一句话说，观众和参赛者差不多都已离场。

    而骆虎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一双眼睛有意无意地朝四周窥视。骆虎不走，坐在他旁边的萧云自然也不好起身离开。

    “骆将军？”无聊时，萧云不经意间瞥到了东面最高的观众席，也就是贵宾席上。那里原先把守的卫兵已经全部撤离，只留下一排排座椅，表示着这里之前确是有人来过。而与那些空空荡荡的座椅不同的是，御座左边的席位上还有一人。萧云知道那人身份不简单，所以就想打听一下。

    “嗯？”听到萧云的轻唤声，骆虎随意一答。

    “那老先生什么来历啊？”边说着，萧云还边指向贵宾席上的老者。

    殊不知那老者似有所感，一直闭着的小眼睛在萧云指过去的瞬间睁大，并且炯炯有神的双眼直直地瞪着萧云。

    萧云顿时只觉心上一抖，一股莫名的心悸涌了上来。

    大惊之下，他移开手指，甩了甩头，那感觉才消失了去。

    有古怪！

    “什么？”可骆虎的注意力却不在萧云这里，甚至连萧云的问题都没有听清。

    “我问，之前坐在慕容博左边的那个老先生是什么来历？”这次萧云加重了语调，却不敢再去看那个方向。

    他总觉得那老者的身上有种无形的力量，但他又说不出来。

    试着感知了一下老者，他却失望地发现自己的魂力连老者周身三丈的范围都无法进入。

    那老头很强！这是萧云所能得出的唯一结论。

    “哦，你说姬老先生啊。”骆虎的视线一直跟着会场中一个大汉移到场外之后，他才开口答道，“我本以为你会知道？”

    感受到骆虎眼里射来的审视目光，萧云却显得有些茫然：“我怎么应该知道？难不成还是冲我来的吗？”

    “不是吗？”这下换做骆虎茫然了，不过他的茫然仅仅只是一瞬，下一刹那就恢复了那张严肃的面孔，“他是天机阁的人。”

    “天机阁？”显然，萧云对于天机阁没什么印象。

    也是，对于廖白宁雷四大家族，他都是昨夜才有所耳闻。这样的一个人，又如何敢奢求他知晓天机阁呢。

    天机阁这一势力，对于许多修者来说都是一种神秘的存在，更何况萧云这种“孤陋寡闻”的人。

    “很强吗？”很直接的问题，从萧云的嘴里问出来，却有了一丢丢的理所当然。

    萧云直接的问话明显让骆虎愣了片刻。

    “很强！”骆虎几乎是没有思考，就哽咽着吐出了两个字。若是以他一贯郑重其事的说话风格为标准，这两个字显然咬字更清，更狠，狠到不容置疑。

    “哦。”萧云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然后竟鬼使神差地看了过去。

    那长袍老者已经不在座位上。

    萧云四处张望，在席后的阶梯口发现了老者的背影。

    隔得远了，他只隐约看清了老者背后长衫上的八卦图案，那老者就已经信步消失在了观众席上。

    “喂喂喂，错了！错了！”

    察觉到萧云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贵宾席，骆虎立马意识到了萧云的想法，无奈地打断了萧云的沉思。

    “什么错了？”萧云疑道。

    “你可别跟我说，你刚刚不是在想姬老的实力？你也别否认，你刚刚不是把姬老划分到了你潜在对手的阵列中去？”骆虎难得地有气无力说起话来，“你的眼睛告诉了我。”

    “难道不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吗？”萧云的眼睛眨了眨，天真地问道。

    他的想法正如骆虎所言一样，在听到骆虎给出的“很强”二字时，他就已经在心里贴上了警惕的标签。理由很简单，我不熟悉，就不能相信；不能相信，就有可能是敌人。

    这就是萧云的逻辑，简单直接、而又异常粗暴的逻辑。

    “如果姬老真要与你为难，那你不用打算了。”骆虎摆摆手，显然被萧云的“勇气”给“折服”了。

    是啊，连骆虎这一元魂境的修者，都毫无面对心思的强者，萧云敢于去“戒备”，这就已经称得上莫大的勇气了。

    尽管这份勇气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气。

    “不用打算了？”明知骆虎这话的意思是“只能等死”，但萧云还是反问了一句，接着竟轻轻一叹，道，“知道了没有生机就要坐着等死吗？”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问话，但骆虎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悲凉——老气横秋、恨不自已的悲凉！

    此时此刻，骆虎仿佛觉得，眼前的这个少年再次变回了当初在渝城初会时那个“运筹帷幄、洞察于心”的老小子了。

    这小子……多看了身旁少年几眼，骆虎却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了“知道没有生机是不是就要坐着等死”这个问题。他发现，这个他一直以来认为理所当然的问题，竟然还有另外的答案。

    “我做不到！”不等骆虎深想，萧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音有些稚嫩，但坚决得可怕。

    “难以想象你经历了些什么？”其实骆虎更想这样说：鬼知道你这个怪物怎么长这么大的！

    呼呼，晚风拂过，带走了会场里仅有的一丝热意。

    “嘶……”萧云搓了搓手，对着骆虎笑道，“有点冷了，人也走光了，你也不用继续观察了吧？”

    “呃？”骆虎这才发现，就在他和萧云聊天之时，会场里已经一人不剩。不知不觉间，他竟深深地陷入了和一个少年的谈话中。

    是的，少年！

    不得不强调，萧云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和平常成年人说话，都无法引起骆虎的深思，骆虎不敢相信萧云这么一个小屁孩做到了。

    “骆将军？走吗？”骆虎兀自出神时，萧云不得不凑过头去，引起骆虎的注意。

    “呃？”眼前陡然出现一张孩子因为受冻而红扑扑的脸，骆虎一下子就回过神来，打量了萧云两下，才道，“嗯，走吧。”

    说完起身，朝观众席出口走去。

    他似乎快要忘了，留在最后的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现在他的脑海里都在想着身旁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少年，时而天真得可怜、时而又老成得可怕的萧云，实在让他有些心神不宁。精明如他，都快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萧云。

    “骆将军，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跟着骆虎一路出了会场，走在去往将军府的路上，萧云问道。

    “谈谈？”骆虎显然在思考问题，但是对于萧云的建议，他似乎觉得也该谈谈，“谈吧。”

    得到骆虎的肯定回答后，萧云才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良久才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问道：“我们该谈什么呢？”

    听到这话，再看见萧云那不好意思的神态，骆虎险些一步没踩实，差点摔了出去。敢情这小子思考了半天，不是在思考怎么开口，而是在想开口该说什么！！

    前前后后的萧云转变太快，让骆虎有些措手不及。

    不久之前那个老成的萧云，竟在一刻钟不到的时间里变得幼稚不堪。不，不能说幼稚，简直就是痴呆！二货！傻.逼！！

    在心里骂了一通之后，骆虎才勉强定住心：“说说你所观察的结果吧。”

    点点头，萧云显然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话题。

    “首先，等级在我之上的共有两千六百零一人，三百强中有一百一十三人。换句话说，就单纯的修为等级来看，我可以考虑卷铺盖走人了。”

    话刚说到这里，萧云就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骆虎皱了皱眉，忙问：“怎么了？”

    骆虎微一张嘴，可话没出口他就咽了回去，最后摇了摇头，示意萧云继续。骆虎没有问，但不代表他没想法。短短的四五个时辰内，萧云便能如此精确地统计出有用信息，这等观察力和分析执行力要骆虎感到了恐怖。

    “但比试，并不是比等级，而是比实力。”萧云继续说着，他用了等级和实力两个概念，“遗憾的是，两千六百零一人之中，至少有两百人没有尽全力。而尽全力却输掉比赛的那些修者，最强的我没有把握战胜。”

    “也就是说，挡在你前面的至少有两百零一人了？”骆虎接过话，得到萧云肯定地回复后才笑道，“这可不像你。”

    “可这是事实！”

    骆虎无从反驳。

    萧云道：“而排除中间段位的人，我着重关注了十个人。这十人是潜在的最大阻碍，即使我战胜了那两千五百九十一人，剩下这十人，我也只能听天由命。”

    “哟，两千多人？不是淘汰只剩三百了吗？堂堂帝国将军居然和一个少年幕后交易？”就在这时，一道大笑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萧骆二人同时一惊，这人竟能瞒过萧云和骆虎两人的魂力感知，悄无声息地走到两人身后！饶是与骆虎同等级的元魂境修者都无法做到，这如何不让两人大惊失色。

    “谁？！”

    两人同时大喝一声，转身迎敌。骆虎更是当机立断，握住腰间冷月刃，却不出鞘，如临大敌。

    “萧云，我的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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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协议

﻿酒？

    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肥胖影子，萧云当然不会忘记这个明明身材臃肿，却依然爱酒如命的大胖子。

    “雷虫……呃。”萧云不冷不淡地竟把内心深处给雷龙取的外号叫了出来，可他立马就看到雷龙那张因为肥胖而有些肿胀的脸颤抖了两下，所以赶紧改口，“雷龙？”

    听到萧云叫了正确的名字后，雷龙的脸色也好了起来。不过他一步三晃的走路姿势，和他有些潮红的面容，都显示着他刚刚从酒厂出来。

    “昨晚说好的请我喝酒呢？”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雷龙双手搭在萧云肩上，说完话后还打了个饱嗝。

    顿时，一股腥味夹在浓郁的糟糠酒气之中，迎面就朝着萧云扑了过去。萧云猝不及防，又受不了那酒肉穿肠后的回溢之味，当场就被熏得有些反胃。

    一旁的骆虎，闻到了这催人作呕的气味之后，退了两步，然后随手一挥，那些酒气瞬间就被吹散。

    “嗯？好酒呢？”而雷龙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不妥，继续缠着萧云。

    萧云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心里却想：昨晚明明就是你一个人自说自话，什么时候成我跟你说好了。

    面对雷龙的死缠烂打，萧云无奈地朝骆虎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可谁知一直以来严肃异常的骆虎，这一次竟然在察觉到萧云的眼神之后，故意侧了侧身，假装没有接触到萧云的视线。

    素来严肃的骆虎，在这刻意的伪装下，竟还是露出了马脚。

    “这雷虫的身份可真不简单，连骆虎将军都忌惮三分。”萧云还是不去回答雷龙，但是从骆虎的反应中他看出了一些东西。

    “宁静？”对于身份超然的雷龙，萧云实在没辙了，不过他转念一想，却又想到了昨日晚宴上雷龙在面对那个女子时谦恭的态度，所以故意唤出了她的名字。

    果然，一听“宁静”二字，雷龙立马条件反射般地跳开，身上的醉意只留了三分。

    “静儿姐，我错了。”整了整有些脏乱的衣衫，雷龙耷拉着头，“我不该偷偷跑来喝酒，我不该……”

    “噗嗤～”

    雷龙的检讨还没做完，就听到一声大笑。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忙抬头四处看看，果然没有看见宁静，这才确定自己被萧云耍了。

    “嘿嘿。”察觉到雷龙那极具威胁意味的目光，萧云讪讪一笑：“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忍住五个时辰滴酒不沾，这不，大会一散就跑出来偷喝了。”

    萧云越说，雷龙的面目越狰狞。到最后，竟像是要把萧云撕了吃掉一般。

    面对一个不知道偏僻到了何种程度的边远小州上的小子，竟如此损了面子，这是雷龙始料未及的。

    不过，雷龙显然不是一个重面子的人。

    这不，只是象征性地吓唬了几下萧云，他就又缠了上去：“只要你请我喝你昨晚说的酒，刚刚的事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你了。”

    嘿，敢情还是要讨酒啊。

    但萧云哪里有酒？他说的就明明连他自己都没喝过，所以他只能摇摇头，表示抱歉。

    “我生气了！”见萧云摇头，雷龙故作愤怒，大声叫道。

    可萧云还是摇头。

    硬逼不行，就来软的。雷龙眼珠一转，似是有了注意。他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要不你请我喝酒，我就帮你们保守秘密。”

    说完还奸诈地笑了两声，笑得让萧云直觉瘆人。

    “秘密？什么秘密？”想了想，萧云老实问道。

    “呀呀呀呀！萧云，你不要逼我！狗急了也是会跳墙的！”雷龙接近发狂了，指着萧云一阵鬼叫。

    而已经慢慢走远的骆虎，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微微笑了笑，心想：原来是个人都会被萧云这小子逼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项特长呢？

    然而，对于雷龙过激的反应，萧云却依旧用淡得不能再淡的语气问道：“到底什么秘密？”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都听到了。”确定四周无人后，雷龙决定摊牌，无论如何也要喝到酒，这就是雷龙的终极追求，“明明被淘汰了，你还在观察对手，看样子是想准备最后出场。这不是和帝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么？无耻，你知道吗，无耻！”

    越说越激动，雷龙仿佛站在大会公正的最高点，对萧云做着强烈的谴责。

    “呃，连你都看出来了啊。”谁知萧云一点儿也不着急，这协议本来就是将军府找上他然后才敲定的。从头到尾，他都只能算是被动的一方，至于什么暗地交易，他压根儿没当回事儿。

    萧云现在所想的，仅仅只是：既然雷龙都看出来了，那么肯定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协议本就存在，他在大会最后出手本就会是事实，所以他完全不在意雷龙的威胁。

    协议的内容总会体现出来，不过时间早晚而已。对，仅此而已。

    “还好。”所以，面对雷龙的威胁，萧云斟酌了一下言辞，还了“还好”两个字。

    “还好？”雷龙被气乐了，继续叫嚣道，“很不好！根据规则，弃权就出局，你不可能再上场了。就算炎华帝国方面是主办方，也不可能拯救你！不可能无视规则！”

    “哦，这不是我所需要担心的。”萧云还是淡定地回答。

    协议其实很简单，首轮弃权，观察对手，知己知彼，决赛复出！这就是整个协议的全部内容，十六个字，不多不少。

    而至于决赛时萧云应当以何种名义，或者说何种理由复出，这自然是将军府应该考虑的问题。

    萧云信任骆虎，所以他答应了协议。

    因此他第一轮弃权了。

    “呀呀呀呀！”雷龙真的被逼疯了，显然，这条路依然行不通。萧云这小子，软硬不吃！

    尽管雷龙早知道萧云一定会参加大会的决赛，但他没想到，炎华帝国与萧云之间居然达成了协议。

    而且这协议似乎还是理所当然。

    更重要的是，协议能够服众！

    “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玩？”雷龙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倏忽又消失不见，他拍了拍他那比常人挺出一倍的肚子，甩了甩手，“罢了罢了，一顿酒都不肯，小气。”

    说完潇洒转身，看样子是急着找酒喝去了。可背后这时传来萧云的声音，让他迈出的步子即刻就收了回来。

    “我没喝过那种酒。”萧云的声音很小，听起来不像是在向雷龙解释，“我爹他……他喜欢喝酒。”

    不知怎的，雷龙竟在这短短的两句话中听出了许多意味，有担忧，有凄凉，有悲伤，有怀疑……

    回转过身，他看到了萧云的眼睛有些泛红。

    “算了算了，我原谅你了。”没来由的，雷龙感到了些许抱歉。他深知自己有可能触碰到了面前少年的软肋，所以连忙出声道。

    然而转瞬，萧云眼眶里的泪花就退了回去。他大方一笑，道：“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喝！一定！”

    雷龙没去分析这话的意思是“一定有机会”，还是“一定请喝酒”，他只是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

    明明比萧云大了三四岁不止，可雷龙不知不觉地就把萧云当成了同龄人对待。

    这或许就是萧云的“另类魅力”吧。想想当初的骆虎，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就在这时，骆虎走了回来。

    见两人相顾无言，他插道：“将军府还存有一些杂酒，或许你可以来试试。”

    前一秒还是深思的模样，在听到有酒之后，雷龙立马就换上了一副“哈巴狗”的样子，直冲着骆虎点头。

    看他样子，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将军府。

    酒鬼也不外如是吧？

    安抚了雷龙后，骆虎再对萧云眨了眨眼。萧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跟着骆虎朝内城将军府走去，一路上再没有谈及神州武道会，更没有主动说起过那份“协议”。

    可萧云和骆虎不提，不代表雷龙不好奇。可他旁敲侧击了几次之后，他才总算知道自己不可能打探到什么。

    跟在骆虎后面，雷龙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巧的酒壶。一边走着，偶尔还巴扎巴扎地喝上两口。

    “你明明有酒，还藏在纳府里假装没有，骗吃骗喝，可耻，你知道吗，可耻！”学着雷龙之前的口气，萧云指着雷龙，又指了指雷龙手上的酒壶，义正言辞地骂道。

    “这是……我……我家乡的酒，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听着萧云刻意的指责，雷龙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耐心地解释了起来，他一双眼认真地盯着酒壶，“叫秋雁当归。”

    “秋雁当归？的确是好名字。”察觉到了雷龙语气的变化，萧云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过话头，只好顺着雷龙的意思称赞道。

    三人一前两后地行走在内城的青砖大道上，时常碰到一队队列兵过来参拜骆虎。骆虎一一应答，叮嘱他们小心看守，仔细巡查。

    “秋有雁，雁当归。归无期，期不近。近天涯，咫尺心。”喝下一大口酒，雷龙四十五度仰望苍穹，口中念着这十八个字，目光却聚焦在很远很远……

    仿佛能看到万里之外深秋当归的雁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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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错误的怀疑对象

﻿“秋有雁……雁当归……归无期，啧啧……”抿了两小口手中的酒，雷龙继续重复念诵道，“期不近……近天涯，咫尺心！”

    秋雁当归。

    好酒！

    好名！

    晚霞铺洒在整个长安城，从外城方向还时不时传来人们的庆贺声。

    雷龙这时停下脚步，如血的霞光照在他的脸上，恰如其分地掩盖了他眼圈上的浅红。

    他没有盖上酒壶，任壶中酒气溢出，飘荡在这条宽阔的青砖大道上。

    “你怎么了？”本已经走出去的萧云，在发现雷龙停下后又走了回来，他虽没有看见雷龙眼角的红意，但他听出了雷龙所吟唱的句子中的婉转哀怨。

    听得萧云的问询声，雷龙抽了抽鼻子，然后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良久才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说：“没什么，想家了而已。”

    家？

    是个什么概念？

    萧云微怔，家在他的眼中大概就是父亲母亲吧。不，只有父亲，从他记事以来他就没有见过母亲，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那么，雷龙说他想家了，自己是不是也曾想过家呢？

    应该想过吧，至少我经常想念爸爸。萧云握着拳，似乎是在替自己打气。

    “你的家一定很温馨吧。”看着雷龙那有些忧伤却又无比向往的神情，萧云猜测道。

    咕咕咕，雷龙又喝了几口酒，接着摇摇酒壶，听里面传来的声音，似乎那酒不多了。他又凑到壶口看了看，一脸懊恼的样子，似乎在斥责自己不该喝那么快。

    “你的家很温馨。”等了许久，雷龙一直在摆弄他的小酒壶。萧云无奈，只好用肯定的语气再次说了一遍。

    “温馨？”或许是不懂得“温馨”这个词到底应该怎么定义，所以雷龙露出了短暂的诧异，转而才点头，“大概是吧。”

    呃……对于雷龙模棱两可的回答，萧云翻了翻白眼，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地想要和雷龙深聊下去的欲.望。他总觉得这“秋雁当归”酒中，藏着一些故事。

    “秋雁当归，”萧云最终还是找到了话题，“是用秋雁的肉和当归放在一起熬制的吗？”

    可话一说完，他立马察觉到了雷龙不悦的脸色。

    此时此刻的雷龙，肥嘟嘟的脸上满是严肃与愤怒，萧云甚至很难把之前那个只顾着讨酒的无赖与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人当做同一人。

    雷龙醉了吗？可他是那样的严肃。

    没醉吗？可他的“疯言疯语”根本不知道说的是些什么。

    介乎醉与非醉之间，这似乎就是雷龙目前的人生缩影。

    “要来一口吗？”严肃与愤怒显然和雷龙那张大脸不搭，他的眼底很快又被醉意充斥。摇摇晃晃的他甚至把手中的酒壶递向萧云，还客气地问了一句，要来一口吗。

    酒壶递了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辛辣的酒香。

    对，是酒香，不是单纯的酒气。

    萧云心动了，他想起了大巫山下的破败木楼里那人饮酒的样子。

    不知怎的，他也想尝一尝。

    接过酒壶，他就像喝水一样灌了一大口。

    “呀。”谁知那酒如火一般，流入喉咙里就立即散发出灼热之意。萧云只觉舌头、喉咙都在被火烧灼，他大张着嘴，不住地往外哈气。

    “没喝过吧？”从萧云的反应里，雷龙一眼就看出了萧云不过是个初次饮酒的“小菜鸟”。

    一边点头一边哈气，萧云甚至觉得那股热意一直烧到了大脑，烧到了他的天灵盖。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的大脑被酒精刺激得停止了思考，而他却觉得无比舒坦。

    “好酒！”萧云由衷赞道。

    他觉得他似乎知道了，为什么父亲会酒不离身。

    那片刻的舒坦，的确会让人忘记很多东西。愉快的，不愉快的，哀伤的，甜蜜的……通通都可以忘掉。

    喝酒的人，都是在寻找那么转瞬即逝的舒坦吗？

    杯酒下肚，再看雷龙，萧云顿觉他脸上写着的尽是沧桑，真的有故事呢！

    “好。”萧云对秋雁当归的赞美，很显然让雷龙特别高兴。可当萧云准备再喝一口时，雷龙眼疾手快，一把就夺了过来，手掌一翻就把酒壶放到了他的纳府之中，“不多了，不能喝了。”

    抿了抿嘴唇，萧云竟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走，去将军府喝。”眼见萧云第一次喝酒，就大有迷醉之感，雷龙拉扯着萧云，急匆匆地就追赶骆虎而去。

    他俩饮酒之时，骆虎已经拐进了下一条街道。

    “臣参见皇后娘娘。”

    谁知刚转过街角，两人就见骆虎单膝着地，正对着前方的中年妇女行君臣之礼。

    “骆将军请起。”

    中年妇女双手做虚托之势，示意骆虎平身。

    如骆虎所言，妇女正是一国之母。

    皇后身后跟着两列婢女，萧云大致一数，每列都不下十人。而且靠前婢女们手里还托着皇后那长得过分的裙摆，她们个个姿色非凡，料在宫中也是地位不一般的婢女。

    主子的地位，自然也决定着奴才的地位。

    “恭送娘娘。”骆虎和皇后各自说了一些客套话后，皇后就打道回乾宁宫。这条路连接着御书房、将军府和乾宁宫，所以碰见皇后骆虎并不觉得奇怪。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骆虎就恭敬地伏地，一直到皇后走远之后才站直身子。

    而后赶来的萧雷两人，皇后就当没看见一般，也没有责怪二人没有跪下拜见。

    可皇后无心看萧云，萧云却一直盯着皇后。

    “咳咳。”察觉到了萧云追随皇后的目光，骆虎咳嗽了两声，以示提醒。

    然而萧云充耳不闻，瞪着皇后远去的背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萧云！”骆虎恼了，君臣身份本就有谦卑之分，萧云见到皇后不行礼本就是大不敬，现在还这么公然直视皇后，骆虎身为将军，怎么能忍。

    “怎么了？”被骆虎一声怒喝，萧云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满脸茫然地看着骆虎。但他显然并不在乎怎么了，没等骆虎开口，他就继续说道，“她就是皇后？”

    对萧云那毫无谦卑观念的思想感到无比恼火，骆虎沉喝一声：“皇后娘娘不是，难道你是？！”可话刚出口，骆虎即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忙问：“你不是在乾宁宫见过吗？”

    萧云摇头。

    “什么意思？”骆虎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不祥的念头。

    “不像。”萧云思忖了一会儿，道。

    “不像？”骆虎追问，“你不是见过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会不像？”

    “当时我在乾宁宫见到的人不是她，至少背影不是。”萧云这才告诉骆虎，他当时所见的那人一直背对着他，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她的正脸，只对她的背影有些印象。

    听萧云说完，骆虎脸色变得铁青：“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也没问啊。”

    “你知不知道，或许就因为你没说清楚，我们这一个多月的功夫都白费了。”骆虎竭力忍住咆哮，但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好。

    忙活了一个多月，现在才发现一直暗中警戒着的竟是错误的对象。这也就是说，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充分地完成了准备！骆虎怒视着萧云，似乎是想让他认错。

    可萧云却故作委屈地说道：“当初你们就问了我‘什么地方’、‘什么谈话内容’，接着就把我赶了出去，说什么不适合我听，我哪里有机会和你们说清楚啊。后来看你们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更是觉得没有必要说了啊，毕竟只是一个小细节嘛……”

    听了萧云的话，骆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转念一想，萧云说的句句属实。当时从萧云口中得知了“乾宁宫”之后，他们五兄弟全都先入为主地把幕后那人当成了皇后。而当时他们又还信不过萧云，所以商谈要事自然要把萧云这个“外人”支开。

    这么说来，倒的确不能全怪萧云。

    骆虎无力地摇了摇头，口中哀叹道：“一步错，或许就是满盘皆输啊。”

    一个多月以来，他们都揪着一个错误的怀疑对象大费周章。白做了戒备不说，反倒让幕后那人借机准备充分。

    这一仗，赢少输多。

    而早在一个多月以前，他们就走错了。

    “走，回将军府。”骆虎有些着急地催促了一下，就率先迈开大步急行出去。萧云跟在后面，雷龙也和萧云并肩，三人往城中赶去。

    虽是同一个目的地，可这一次三人显然要走得快速很多。

    走进将军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偶尔从城东方向的大山深处，还传来一两个轰雷之声，似乎要下一场大雨。

    回到将军府，骆虎甚至没招呼萧云和雷龙，就径直走到内院找到四位兄长说明了情况。萧云只能依稀看到骆家五虎都是一脸的震惊和担忧，接着五人你拥我挤地进了内室，显然是去商量对策去了。

    骆虎一走，萧云站在院子之中，一时竟不知道该干什么。

    虽然曾经在这里也住过一段时间，但这一次再来，全没了上一次那种初出茅庐的新鲜与茫然之感。他知道，自己慢慢地开始在适应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再茫然，反而有了一些必须坚持走下去的目标。

    “萧云，跟我来。”这时，身旁的雷龙碰了碰萧云的胳膊，咧嘴一笑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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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品酒

﻿雷龙直接拉过萧云，无视掉周围那些骆家禁卫军，全然把将军府当做了自己家一样，麻利地穿行在门巷之间。

    “去哪？”被拉扯着前行，萧云也不反抗。反正现在骆家五兄弟应该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了，必然也没心思来招待他们这两个小子了。因此，萧云和雷龙一样，瞬间就反客为主。

    兴许是之前喝了一口“秋雁当归”，他虽神志清楚，但已有了丁点醉意。此时的他，头脑中竟全忘了帝国争斗，全忘了长安局势，全忘了烦，全忘了忧……

    大概这就是无数人对酒趋之若鹜、爱不释手的原因吧。

    “酒窖。”在前面走着，雷龙兴奋地答道。

    每走完一条巷道来到岔路口，雷龙就挺着他的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地嗅。每次抽了两次鼻子，他就决定了下一步该朝哪一条道路走。

    萧云猜测雷龙是在闻空气中的酒气来判断将军府酒窖的方位。

    老酒鬼！萧云嗔骂了一声，也学着雷龙的样子使劲嗅了嗅，可他除了闻到一些淡淡的花香和城墙上呛人的石灰味之外，再没闻到其他任何可以和酒搭上边的味道。

    “快到了。”又拐过了一道宫门，两人已经来到了将军府的深处，这里一般都是下属奴婢居住的地方。当然，仓库、酒窖之类的储物场所一般也是在这后面。雷龙又嗅了嗅，脸上高兴的神情愈发明显了，萧云猜测酒窖就在前面不远。

    到了这里，即使萧云是今天第一次尝到酒味，但依然嗅到了淡淡的酒香。

    “就在那里。”就在萧云沉浸在周围的醉人香气时，雷龙拉了拉萧云，指着前方的一座假山说道。

    那假山由四五块灰白色的巨石垒砌而成，而在假山的下面，露出一个人高的黑洞。

    引着萧云，雷龙弯腰钻进了洞中。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洞走了不到二十步，前面就出现了一排向下的阶梯。雷龙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去。

    酒香馥郁，萧云也不禁添了几分醉意。

    “杭城秋露白、西京金浆醪、相州碎玉、汀州谢家红、处州金盘露、桐马酒，”萧云还没进到地窖，就听到里面传来雷龙兴奋地叫喊声，“关中桑落酒、富平石冻春、杭州梨花酒、博罗县桂醑……”

    萧云终于也来到了地窖之中，立时就看到了一番震惊不已的景象。

    通往这酒窖的地道修得狭窄不堪，可没想到这酒窖竟是十分宽敞。萧云一眼竟望不到头，入眼之处，则是整整齐齐排列着的酒缸。

    这些酒缸有大有小，大的比人还高，需要搭梯子才能取酒。小的不足两尺，需要弯腰或者蹲下方能将其端起。

    这里的空气再没有其他味儿，有的全是酒香。萧云虽不怎么懂酒，但也可以依稀分辨出这些香气并不是同一种味道。驳杂的酒香，就如初春的百花，在这地窖中释放着它们的“魅力”。

    很明显，雷龙彻底被这“魅力”征服了。

    他快速地在各大酒缸之间穿梭，每到一个酒缸，他就驻足凑过去闻闻，然后飞快地报出一个萧云听都没听过的酒名。

    真不知道二十岁不到的雷龙到底喝过多少酒？！

    竟然可以对这些酒了解得这般透彻，简直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剑南烧春、玉练槌、潞州珍珠红、霹雳春、岭南琼、苍梧寄生、荔枝绿、荡口酒、三白酒、清白酒、玉露春……”

    雷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飞快地喊出一个又一个名字。短短一刻钟左右，他就已经识出了近百种酒，并准确地叫出了名字。

    虽不知是不是正确的，光是这一百来种酒名，萧云就对雷龙生起了一种敬佩之心。

    “瑶泉、洞庭春色、罗浮春、万里春、昆仑觞，呵！”雷龙终于停下了往酒窖深处走去的脚步，大赞道，“将军府这可都是窖藏的好酒哇！有些连我都没喝过多少呢。”

    他显然很是兴奋。

    “这也太杂太多了吧。”咽了口口水，萧云看着雷龙站在酒窖正中，显然刚刚他只是报出了酒窖中不到一半的酒。

    雷龙显然也是同意萧云的话，点了点头道：“这倒是，这里酒种过多，难免冲淡了许多真正好酒的香味。”一边说着他一边闭目轻嗅，很是沉醉。

    “真正好酒？”萧云没来由地对酒特别感兴趣，用他自己的话说，大概是想在酒中体会一下父亲的心情吧，“来来来，推荐推荐。”

    “哈哈，你醉了。”看着萧云那猴急的模样，雷龙大笑道。

    “没醉。”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那你也醉了。”

    “我没……”雷龙话没说完，猛然就意识到自己被萧云绕了进去，只能打了个哈哈，“好吧，你没醉。”

    无奈地承认萧云没醉之后，雷龙继续说道：“要说好酒，我也不敢断定什么是真正的好，况且每个人口味不尽相同。所以我只能根据自己的喜好，给你说说哪几种酒比较得我心。”

    说起酒，雷龙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要说喜欢，这‘秋露白’倒是甘美异常。这种酒起自夏域吴地，当地酒家以草药糯米酿酒，色清香冽，酿成后置壁间月余，碧清香甜。有句诗道：‘冬酿名高十月白，请看柴帚挂当檐。一时佐酒论风味，不爱团脐只爱尖。’说的就是这‘秋露白’一系的冬酿。”

    听着雷龙的介绍，萧云仿佛闻到了一股清冽甜香的气味儿。

    他奔到雷龙所指的那缸酒前，以酒瓢舀了满满一瓢，在雷龙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一饮而尽。

    “哇~”辛辣的感觉刺激着他的喉咙与胃部，他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暴殄天物！”

    看着萧云猛灌的态势，雷龙大骂。

    “这酒是用来品的，不是灌的！品！你知道吗，品！”

    可初次喝酒，萧云已经被酒精冲昏了头脑，他哪里顾得上雷龙的嗔骂，喝干一瓢又要去舀。

    雷龙看不下去了，两步跨了过去，一把夺过萧云的酒瓢，说道：“什么样的心情，喝什么样的酒。你现在不适合喝‘秋露白’。”

    被抢过酒瓢的萧云，这才稍微清醒了些。

    可他迷离的眼神，分明已有了五分醉意：“喝，喝。”

    “你小子心情不好，不妨尝尝二锅头，此乃酒中妙品，却不见谁兴义大发时品上一曲二锅头，只见那孤寂之人在没落之时，独自啜饮，守屋脊，共凄凉。”雷龙拉扯着萧云，换了一缸酒，继续娓娓道来。

    “又或者品一品竹叶青。”他的确是酒中行家，又指着旁边的酒缸，“竹叶青，怎得以好名，却不似它名字那样，恰似碧玉惹风起。我曾饮过数次，当日不觉得怎样，时间过后，我才发觉，竹叶青，竟有更深的含义，青叶之所以美，只在于风起雨落，那种似寂寞的幸福，点点滴滴，却只让人哭泣。”

    说到动情处，雷龙竟有些哽咽：“唯有最寂寞的时候，小憩会儿，醒来后，忽闻二锅头亦或竹叶青的香气，只见那俏人守望夕阳，这便是最极致的寞落，却恰似最完美的幸福……”

    话不及说完，雷龙已率先舀了竹叶青，先把鼻子凑近闻闻，然后贴上嘴唇抿抿。待嘴唇被酒液润湿，他便仰头，任酒液滑下，在舌头和喉咙里留下一抹甘甜回味。

    甘甜走尽，便是苦涩。

    这就契合萧云此时的心境，又何尝不是雷龙的情绪呢？

    只见萧云不知从何处掏来一把酒瓢，也打了一瓢酒，咕哝两下就全喝下肚去。喝时还不时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受。

    “这喝的不是酒，”雷龙举杯过头顶，似乎是要与天干杯共饮，“饮的是离愁，是别绪，是苦闷！”

    初时，雷龙还能优雅（其实雷龙喝酒算不得优雅，只是和身旁烂醉如泥的萧云比起来，勉强能够用“优雅”二字）地“品味”，可到了后来，他也和萧云一样，一瓢接过一瓢干脆饮尽。

    回味有甘，甘后是涩，涩而转苦，苦尽甘来。

    两种截然相反的味道，就如歌曲循环播放一般，不断地在萧雷两人口中回放，在两人心中回味。

    酒，真是个好东西！萧云在意识介于模糊与清醒的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时，这样叹道。

    ……

    ……

    夜已深，骆家五兄弟秉烛长谈。

    席间氛围凝重不堪，五人偶尔爆发的气势，冲击得房间里的烛火摇曳不止。

    轰隆隆。

    城外晴雷响起，不多时就下起了大雨。

    雨水汇入围绕内城的护城河，导致河水上涨，大有一举倾覆、水涨淹城之势。

    而这一切，都与此时的萧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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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神州武道会第一轮海选结束的当天晚上，萧云就以大醉酒窖、人事不省的精神状态度过了漫漫长夜。

    值得一说的是，他还有着另一个醉鬼的“陪伴”。

    雷龙这个来自夏域的大家族青年，有着远非凡人的家族背景，但他竟与籍籍无名的萧云如此得气味相投，这是萧云不曾想过的。

    只是雷龙的“气味相投”真的不是刻意的吗？萧云显然没有考虑那么多，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连慕容青橙那档子烦心事都暂且抛诸脑后了，更何况这种他不喜欢的勾心斗角。

    有些时候，阶级差异并不阻碍知己交心。

    翌日天明，骆虎总算是想起了府中还有两位“客人”。经府中巡卫报告，他得知了这两个小子竟在酒窖呆了一夜，这让骆虎吃了一惊。

    酒，是他们这种时时刻刻需要充分用脑的人不愿过多接触的东西。

    昨夜他们五兄弟针对“错误防备”的紧急情况，商讨对策持续到了午夜之后。幕后那人只是略施小计，就让整个将军府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错误的方向。

    方法虽然算不得高明，但确实有效。

    幕后人巧妙利用了萧云和将军府的关系，连带着充分考虑了萧云少不更事的特点，这才得以成功混淆视听，将整个将军府玩弄于股掌之间。

    能够做到这些，足以说明那人对萧云，甚至对将军府，对整个帝国皇族都知根知底，了解透彻。再加上其思维缜密，至今没有露出蛛丝马迹，其心机之深着实让人骇然。

    这也让骆家五虎感到了不小的危机。

    好在五虎也非浪得虚名，两个时辰的紧急会议，制定出了一系列措施。而这一连串的补救措施也让骆虎重新恢复了以往的干练，在假设皇族幕后那人不是皇后的情况下，骆家五虎依次列了另外几个怀疑对象，并一一部署了人前去暗自监察。

    他们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失去了先机，这种情况下，唯有“尽人事而听天命”。

    “要论拼命，我骆家儿郎还没怕过谁呢。”清晨，在前往酒窖的路中，骆虎总结着昨晚的会议内容，并暗暗下了背水一战、看开生死的决定。

    微风拂来，早晨的太阳是最温和的。

    临近酒窖，扑面而来的浓郁酒气让骆虎皱了皱眉。事实上身为将军的他很少喝酒，这酒窖的存在意义仅仅只是为了骆家军在对外征战大胜后欢庆用的。

    然而，近几年边关局势相对温和，骆家军也大部分退守长安。那种往昔的大捷战役变得很少，自然府中酒窖也并不如以往那般频繁地启用。

    “酒会让人散失思考的能力，会麻痹人的思想。”骆虎对酒的看法，导致他并不喜饮酒。

    因此他当然也不知道，无数人喝酒的目的就是图那一时的麻痹。

    “十五二十十。”

    “十五二十十五。”

    “你输了，你喝。”

    站在假山下的洞口，骆虎听到了酒窖里传来了两道兴奋的声音。

    “我喝，我喝。”接下来就是雷龙咕噜咕噜的灌酒声。

    “哇。”骆虎似乎想象出了雷龙撇下酒坛抹嘴的画面，然后是雷龙的说话声，“你小子这猜拳规则倒简单，嗝～看不出来，你小子不会喝酒，猜拳倒挺厉害啊。”

    “承让承让。”

    “……”

    酒窖中的对话时断时续，中间总是夹杂着喝酒发出的窸窣响动。

    这俩傻小子不会喝了一夜吧？骆虎微惊，他虽不懂酒，但对于这酒窖中的藏酒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里面的酒是好酒不说，更是窖藏多年的老酒！

    酒越老也就越有丰韵，但后劲也就越大。两人要真是喝上了一夜，再看现在居然还能你问我答的情形，骆虎立马就对二人的酒量有了认识：人不大，酒量不小。

    酒窖中。

    “再来再来。”雷龙和萧云一人抱着一个酒坛，似乎丝毫不知道外面已经天明。雷龙大概是不服气，边嚷嚷着边撸起袖子，“十五二十十五。”

    “十五二十十。”萧云满面红晕，但猜拳的速度不减，迅速地出了两个拳头。

    加上雷龙的两个巴掌，这一局雷龙又输了。

    “我喝我喝。”不消萧云提醒，雷龙就抱起酒坛大灌了两口。喝完后又要开干：“我就不信邪了。”

    咳咳，这时骆虎已经进了酒窖。他眼睛一扫，只见遍地都是翻倒的小酒缸，六七把酒瓢滚落在地。尤其是萧云和雷龙所坐的那一块地面，全是洒落的酒水。

    “十五二十十，咦，你怎么不出了？”雷龙背对着酒窖出口，既没看见骆虎进来，也没听见骆虎的轻咳声。

    “哼哼！”这一次骆虎加重了语气，面若寒霜。

    “哟，骆将军也来了，来，小云子，给将军看座。”转头看见骆虎站在窖口，雷龙立即站起，做了个请的姿势。虽然姿势做了出来，但那歪歪扭扭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翻倒。

    骆虎脸上都快要结冰了。

    而雷龙丝毫不觉，还当是骆虎没地方坐：“嘿，小云子，你倒是挪挪屁股给将军让个地儿啊。”

    醉得不轻。

    “只有两天了，你伤怎么样了？”骆虎干脆无视掉雷龙，问萧云道。

    萧云虽也喝得不少，但一来昨晚他偷着空子睡了两个时辰，酒已醒了三风。二来与雷龙猜拳猜了一个时辰，他只输了四把，酒喝得更少了。所以此刻，骆虎进来，他只剩了两分醉意。也就是说，他已有八分清醒了。

    听得骆虎发问，他想了想，道：“三日之后的排位赛，应该可以上场。”

    “应该？”局势的误判和萧云的沉沦，让一向脾气暴躁的骆虎终于发火了，尽管他在萧云面前一直都算不上暴躁，“我要的不是应该！”

    咚。

    骆虎厉喝，回应他的竟是雷龙摔倒撞地的声音。

    本就肥胖的有些过分，这一下撞在地上发出的闷响声可不小。

    呼~噜~

    可谁知雷龙也不喊疼，直接就睡了过去，顷刻间就打起了呼噜。

    骆虎心里那个恨呐，但偏偏他对雷龙无可奈何。

    “那我最后上。”萧云的回答这时才响起。

    “你还需要几天？”

    “五天就够了。”

    “确定？”

    “确定。”

    “好，我去安排。”骆虎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萧云总是愤怒不起来，也暴躁不起来。

    或许是当初渝城的初次交锋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吧……

    说完这些，骆虎转身就欲出去，完全没打算去料理已经酣睡的雷龙和醉意上涌即将倒地的萧云。

    临出门时，骆虎顿了顿，尽可能地冷声道：“我不认为这样就可以夺下首冠。”说完拂袖而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恨铁不成钢？大概是吧。

    “首冠……”从昨夜进入这酒窖开始，萧云的脑子里就没了大会，没了首冠，这时经骆虎提醒，他才恍然醒悟，这一夜确实有点“浪”了。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恢复了一些意识过后才顿觉浑身酸痛。这几个月来受的伤就像要一起复发一般，胳膊、胸口、脏器，无处不痛。

    酒的后劲来了。

    萧云只觉身体里每一个痛处，都燃起了一股灼灼的热意。炙热之意和疼痛之感双重作用，让醉意朦胧的萧云疼得不断低声呻.吟。

    尽管身上奇痛，但他却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他的父亲。严格来说，是想起了他父亲的酒。以往炼体时，或多或少每天都会有一些瘀伤。而这些瘀伤，隔夜过后总是会神奇地消失不见。

    现在想来，必定是爸爸葫芦中酒的功效。想起每次受伤后闻到那酒香的舒坦，萧云就更加确定了其父的酒不仅可以消愁，更可以疗伤！

    “难道爸爸受伤了？”不知怎的，他就胡思乱想起来。

    朦朦胧胧中，他又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咚一声，他也倒在了地上，而他的意识却遁离识海，越飘越远。

    一缕魂力飘出了酒窖，绕过假山，两列巡卫军交叉走过，庄严肃穆。

    等到巡卫军走远后，魂力继续往将军府外飘去。

    愈来愈远，远得萧云都快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突然，这缕魂力在一个极其封闭的房间里停了下来。

    “你主人怎么还不露面？”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

    “长安最近耳目多，主人不便现身。”答话的是角落里的一道纤瘦的人影，听声音是一个女子。

    啪一声响，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用力拍了拍桌子，怒声说道：“笑话，这么件芝麻大的小事儿还搞得这么谨慎。照我说，直接端掉就行了。我就不行，我们这的人还惧怕区区五虎！”

    络腮胡男说得铿锵有力，顿时就博得了周围数人的附和声。

    “主人需要万无一失。”角落女子答道。

    魂力飘荡在房间上空，将这些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谁！？”就在魂力打算感知一下房间中众人的实力，突然一声断喝响起。另外一股博大的魂力冲击了过来，那缕魂力后继无力，被逼得落荒而逃。而房间里因此带起的慌乱，那缕魂力却无法感知到了。

    险些被冲散，这缕魂力飘飘荡荡，随风来到了内城的某个庭院。

    庭院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正在擦拭着一柄细长的柳叶刀，女的在一旁若无其事地剥着葡萄皮。

    “你在干嘛？”宁静百灵鸟般的声音响起。

    “磨刀。”白枫答。

    “磨刀干嘛？”

    “磨刀不误砍柴工。”白枫又答。

    “你要干嘛？”宁静不厌其烦地问着，可她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对方的答案，自顾自剥下葡萄皮，露出晶莹的葡萄肉。

    “杀人。”

    “杀谁？”

    “见谁杀谁。”白枫立着手中细若柳叶的长刀，看着刀刃上映着的属于他自己的邪魅笑脸。

    唰，白枫长刀挥砍，卷起一小圈罡风。而那缕魂力正好被罡风卷中，顷刻间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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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月华七重天

﻿萧云醒来，已经是这一天的傍晚时分了。

    意识刚刚恢复，他就闻到了馥郁的香气。香气浮荡在空中，裹挟着一丝丝撩人醉意，让他不禁又有些心驰神往。

    啊。本想翻个身继续熟睡的萧云，却因为周身无处不痛的伤势而轻吟了一声。而也是因为疼痛，他挣扎着睁开眼皮，揉揉昏沉的大脑，从地上坐了起来。

    一丝凉风从窖口吹了上来，把他身上仅存的那点热意给带了出去。

    “嘶，好冷。”本就已是深秋初冬时节，温度偏低。再加上饮酒之后倒地就睡，也不御寒，萧云坐起来后直打哆嗦，牙根儿也不住地颤抖，发出上下牙齿相撞的咯咯声。

    环视周围，他这才知道自己还在酒窖之中。

    “大虫子，起来了。”虽然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但萧云还是叫出了酒后他对雷龙的称呼。

    大虫子，小云子，哈，还真是绝配。

    可喊了两声没有回答，萧云又四处看了看，哪里还有雷龙的影子。抱着手臂搓了搓，他顿时觉得没那么冷了：“混蛋，居然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

    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看酒窖中的满地狼藉，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们二人昨晚就在这“大干了一场”。

    遍地洒出的酒浆已经渗进了土里，入眼处尽是翻倒的酒缸，还有凌乱的酒瓢。粗略数了数，大概有十几个缸中已经见底，甚至还有四五个大酒缸被掀了个底朝天。

    “‘战斗力’惊人呐。”初次喝酒就有如此辉煌的“战绩”，萧云不禁自夸了两句。

    等到酒意全退之后，萧云略微收拾了酒窖，然后才迈步走了出去。

    从假山下出来，他虽已经完全清醒，但全身的酸痛感依然没有退去。迎着皎洁的月光，他知道已经入夜了。

    漆黑的夜空下，一轮如白玉盘的满月高悬在宫殿的一角。

    “十五了吗？”用手比划了一下圆圆的月亮，萧云喃喃自语。银色的光辉自月宫倾洒而下，如一层镀了银的薄纱，笼罩在整个长安的建筑群。檐角弯弯，那里木质结构的斗拱层层叠叠，与远处的圆月一前一后，完成了一副完满的构图。

    沐浴在月光之下，他竟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心绪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初酒月光浴，理应歌一曲。”微闭着眼，沉浸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他居然生发了一丝文艺气息，这种时候，就应当高歌一曲。

    兴许是为了逢迎萧云，一道悠扬的乐音自内城方向徐徐飘来。

    “箫？”萧云一听，立时就识出了发出乐音的乐器。事实上，他所能辨识的乐器也仅仅只有箫而已，因为他曾经听廖裕演奏过玉箫。

    廖裕？这箫音，会是廖裕吗？

    心中念头闪过，他连忙跃上假山，循着声音眺望出去。可假山不够高，他的视线没有走出多远就被层叠在一起的宫殿屋檐挡住了。

    那声音来得更急促了。

    似乎是吹.箫之人在催促他一样。

    提起轻身，萧云两下就跳到了房檐顶，平视出去，整个长安城似乎都能收在眼下。

    长安城内的建筑，以内城皇族的宫殿群最为高大雄伟。比皇族矮一些的就是类似于将军府这种重臣的宅邸，再然后就是身份比较平凡的居民楼。三级不同高度的建筑，也从侧面反映了皇城内的尊卑贵贱之分。

    因此，萧云站在房顶，几乎可以让整个长安城尽收眼底。

    箫声来自更高的一座宫殿檐上，由于隔得有些远，萧云只能隐约瞧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坐在檐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影子之后就是那轮圆盘，人在月中，箫从月起，人与月似乎已经浑然一体。

    乐音时缓时急，时轻时重。

    表示吹奏者感情的时刻变化。

    “他是廖裕！”细细听着乐音，萧云毫无理由地肯定了那人影的身份。好久没见了呢，他运转内力，直接在彼此相连的城墙上飞奔起来，不一会儿就越过了数座宫殿，来到了吹.箫者所坐的檐角。

    “好久不见。”从那人背后攀上了房檐，萧云率先打了个招呼。

    听到萧云的声音，那人停了下来，却没转身。

    乐音停顿，檐上安静了下来。

    “咦，小云子，你酒醒了？”檐下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惊奇的声音，恰恰打破了静寂的氛围。

    萧云低头一看，也是有些吃惊：“雷龙？你怎么在这？”

    “小云子？这称呼倒是不错。”雷龙还没回话，又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然后伴随着“吱呀”一声，廖杰从屋内走出到了院子。

    “你们怎么在这？”见到雷龙，又见到廖杰，萧云刚问出口就发觉了问题，现在的情况似乎不是雷龙和廖杰，而是廖裕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前他循着箫声过来，先入为主地以为廖裕是住在这里。但现在想想，廖裕怎么会住在这内城如此尊贵的地方。要知道，他们所在这座宫殿比将军府的建筑还要高出不少。

    若是廖杰、雷龙他们被炎华帝国安排在这，倒还合情合理，毕竟他们来自夏域。而廖裕……廖裕，萧云念叨着这个名字，忽然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俯瞰着院子里的廖杰。

    廖杰，廖裕。

    “廖”这个姓氏似乎不怎么多见吧。

    早在秘境之中，萧云第一次遇见廖杰之时，他就联想到过廖裕。但当时萧云只当是自己瞎想，并没在意，现在看来，廖杰和廖裕的关系绝不是那么简单。

    “你伤怎么样？”坐在萧云前面的廖裕，双手一撑，轻飘飘地站了起来。他擦拭着手中的玉箫，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萧云一愣，自己似乎没和廖裕说过受伤的事吧。

    看着萧云的反应，廖裕微微一笑，收起玉箫：“难怪你会弃权。”

    萧云更是呆了，他没想到廖裕竟然只凭一个没有回复的问题，就想清楚了他弃权的原因。这等思维，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呢。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廖裕变了。

    身份变了，地位变了，思想变了……

    短短片刻，萧云想了太多，他自嘲的一笑，现在似乎应该问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了吧。

    “他是我族弟。”似乎是看出了萧云的疑惑，廖裕指着下面院子的廖杰，主动介绍道。

    呵，果然。

    萧云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嗖嗖。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周围空气的流动速度加快，而周围银白的月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怎么回事？”萧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顿觉眼前一花。雷龙和廖杰竟极速翻了上来，和廖裕并肩站着。三人的视线一齐望向东方，显然也是有所发现。

    “月华七重天。”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道男音。

    萧云顿觉背脊生寒，要说雷龙和廖杰的移动速度虽然很快，但好歹萧云能够有所感觉。而身后何时有人？萧云可以断定他的身后一直没人，而就在他的一个眨眼间，身后竟然就有人说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来人的速度根本就在萧云的感知范围之外。

    如果来人要对萧云不利，萧云自知无力抵抗。

    “苍月帝国的国术。”

    声音再次响起，竟然已经出现在了萧云身旁。

    萧云这才通过余光打量了一下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人。

    “白枫。”那人毫不避讳萧云打量的目光，反而主动自我介绍道。

    白枫，廖白宁雷第二家族派来的人。

    对于白枫，萧云还是有些印象的。

    “苍月帝国？”萧云正在默默念叨着白枫的名字，可身后又极其突兀地传来一道百灵鸟般的声音。

    宁静。

    心里已经叫出了宁静的名字，对于宁静的悄无声息，萧云再不像白枫出现时那么震惊，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

    这一群究竟是些什么人啊！

    夏域和炎华帝国的区别就这么大吗？

    “苍月帝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白枫不屑。

    “既然名不见经传，那你还有心思打探？”雷龙抖了抖脸上的肥肉。

    这时宁静也踏着琉璃瓦片来到了萧云的另外一旁。今夜的她身着素色的连体套裙，盈盈一握的腰间缠着一条青色的丝带。相比于宫廷宴会那晚，她显得不再那么高贵，反而有些平易近人。

    “它们的月华七重天不错。”白枫坦然。

    虽然他嘴里说的“不错”，但萧云从他语气里还是只能感觉到“不屑”。

    “月华七重天？”从几人简单的对话之中，萧云大概理解了。顺着众人望去的方向，萧云惊愕地发现不远处的房梁上也站着一个少年。

    隔着不远，所以他能大概估计出那少年也不过十八岁的样子。

    当然，令萧云惊愕的并不是少年的相貌，而是少年周围的环境。

    少年仰着头，以一种虔诚的姿态跪伏在房梁顶端，似乎是在膜拜什么。

    只看了两眼，萧云就清楚了，少年是在膜拜月亮。

    圆如玉盘的月亮，此时竟像和少年遥相呼应一般。萧云能够清楚地看见，从月亮上溢出一些丝状的光华，不断地涌进少年的体内。丝状光华越聚越多，最后就像是在月亮和那少年之间架起了一条银色的光路。

    光路越扩越宽，而少年以外的地方月光则越发暗淡。

    周围空气流速也越来越快，而流动的方向也是无一例外地直奔少年而去。

    此时此刻的少年，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而周围的空气，就像是拼命奔腾进洞的洪流。

    长安城上空的变化很快就引起了各方修者的注意，一时间，修者们如同一只只蚂蚱，纷纷跳到各自的楼顶观看异象。

    “月华涤魂，第三重天！”

    不乏一些见识非凡的修者，直接就道出了少年所习术法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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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江山代有才人出

﻿月华涤魂，月华七重天的第三重天！

    高矮不一的屋舍房檐上，有些相熟的修者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更有的人从外城飞纵而来，丝毫不在意内城的守城士兵，强行来到内城找了个高地，似乎只是为了一睹那传闻中的“苍月帝国国术”。

    感受到周围光线越发暗淡下去，萧云竟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随着他双眸紧闭，识海内的魂力就在顷刻间活跃了起来。它们奔腾，它们跳跃，它们如脱缰的野马，就要冲破识海的控制。

    魂力，居然失控了！

    这种情况，是萧云以前从没体验过的。

    但他也不惊慌，凝聚意识开始重聚魂力，加固识海。

    “放空自己，随心而动。”因为闭眼，萧云没了视野；因为魂力失控，萧云也没了感知。但他的听觉还在，宁静温柔的有些过分的声音经由耳道传到了萧云的大脑。

    这声音，简直就像是故意表现出温柔。

    萧云知道宁静的意图，趁着自己对识海加强意念而放松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她故意以温柔亲和的声音，让自己以为她的话属于自己的潜意识。

    既然是潜意识，那就会下意识按照她说的去做。

    萧云意识到了这点，但他无法阻止这一点。

    这不，他的反抗之念还没生起，聚集在他识海的意念就“下意识”退了开去。放空自己，随心而动，于是他识海内的魂力如山洪爆发般倾泻而出，眨眼间就冲开了他的识海。

    识海内原先的几条魂力河流，此时竟如发了洪水的银河一般，呼啸着，狂吼着，以“银河落九天”之势涌出了识海。

    “完了，全完了。”依旧闭着眼的萧云，对自己识海的情况却是了如指掌。那里，如今已经不剩下一丝魂力。换句话说，积攒了这许多年月的魂力已经全部遁离萧云的识海。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隐隐觉得绝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闭着眼，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因为魂力溃散逃逸，他的思绪一团乱麻。

    可他的脑海中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空无一物，反而还有着一幅幅图画在时刻变幻。

    怎么回事？

    脑海中先是呈现出了一个琉璃瓦檐，檐上分作两排站着六个人。站在前面的是廖杰、廖裕和雷龙，而在三人身后，宁静、白枫，还有……

    还有他自己！

    没错，萧云再次确认了一下，宁静、白枫，还有他自己，三人并列也站在房檐上。

    怎么回事？明明闭着眼睛的萧云，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六个人。这种情况，好像只有在他控制魂力查看周围环境的时候才会发生吧。

    而他现在可以确定，自己的识海没有一丝魂力。

    并且，他自己也感觉不到周围有任何自己控制的魂力。

    “魂力？难道是？”说起魂力，萧云很快就想到了刚刚逃离自己识海的那些魂力，难道那些魂力还与本体有联系？

    萧云试着感应了一下，却收不到任何魂力的反馈。

    脑海里只有着一幅幅画面。

    画面开始切换，由近而远，萧云可以感觉到，那幅画面在慢慢地靠近那个正在“月华涤魂”的苍月帝国少年。

    画面正中，比画面的任何地方都要明亮，明亮得甚至有些刺眼。如果现在不是夜晚，萧云肯定会以为那是太阳。

    然而并不是。

    以少年为中心，在他周围慢慢形成了一个光柱。光柱将之前形成的光路全部包裹了起来，通过画面，萧云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光路上的光华流动，“月华之能”以那条光路为媒介，源源不断地汇入光柱底部少年的身体。

    银白得有些耀眼的光柱，联通着九天以上的月亮和房檐上的少年。似乎是在人间和仙界搭起了一条大道，人们可以经由那条大道到达嫦娥仙子居住的“广寒宫”……

    “妈.的，我在想什么。”始终无法取得与魂力的联系，这让萧云异常恼火。偏偏脑海里的那画面又静得出奇，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

    萧云还是没有睁眼，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始终紧闭眼眸，他甚至没有过要睁开眼睛的念头。

    脑海里的画面比眼睛看到的更清晰，不是吗？

    画面中，少年就如谪仙下凡，此时此刻享受着长安城里几千双眼睛的注目。而他的神情也显示，他的确很轻松，你看，他的嘴角还在微微上翘，似乎很是满意万人瞩目。

    那光线愈来愈盛，尽管萧云不是用眼睛看的，但他还是本能地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该死，画面不会是想移动到那光柱里面去吧？”萧云变得愈发恼火了，这与他平日的性情大不相同。他沉不住气了，他感到了一丝恐惧，一丝害怕——害怕那些魂力一去不返。

    脑海中的画面似乎是在特意验证萧云的猜测，刹那间，画面全白，白得发亮。此刻的萧云，感觉就像是他亲身钻进了那光柱之中一样。

    很奇怪的感觉。

    周围廖裕他们也不出声，萧云都开始怀疑这群人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苍月帝国二皇子，苍鹰。”

    画面被银白充斥，没了图像，这时候却响起了声音。

    “早就听说二皇子痴于武道，两年前便已勘破了国术的第二重天。没成想在这武道会前夕，竟还能再做突破，看来苍鹰殿下这次也是首冠的热门人选啊。”

    “那可不一定，我看这月华七重天虽然玄妙，但苍鹰本身实力却才刚刚踏入通脉境，实力不足是硬伤啊。”

    “……”

    萧云飞速分析着所听到的这些声音，很快就意识到这些声音是来自长安城里里外外的议论。无数双眼睛盯着那正在“月华涤魂”的二皇子苍鹰，自然也就少不了对他的一些言语。

    苍鹰，月华七重天。

    萧云记下了人名和脉术名。

    慢慢地，传到脑海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杂了起来。最后竟无法分辨有效的声音，只听得成百上千道声音混杂在一起，让萧云只觉头痛欲裂。

    这时，头脑中的画面也开始起了变化。

    画面的视角似乎是处于苍鹰的上空，苍鹰跪伏在画面正中，正默默念叨着什么，萧云猜测应该是月华涤魂的心法口诀。紧接着，画面开始变化，苍鹰的影子逐渐缩小，一座完整的宫殿出现在画面中间。

    视角在上升，萧云猜测。

    果不其然，画面中的宫殿也在缩小，然后数座宫殿挤入了画面之中。

    宫殿群也在缩小，最后整个长安城都收进了画面。

    长安城的建筑群，各种建筑的顶端都多多少少有一些人影，或站立，或翘首，姿态万千。

    “这……”习惯了画面的存在之后，萧云有了一个不确切的想法，这个想法让他稍微安定了些。

    不知道青橙是不是也在关注着这里呢？萧云心想。

    谁知随着他念头刚起，脑海中的画面就发生变化，似乎是在整个长安城里检索与记忆中慕容青橙模样相似的人。一个个人影在画面中掠过，却始终没有停下，因为还没有找到慕容青橙。

    萧云心里更加肯定，这画面是受自己控制的。

    可是画面是从哪里来的？或者说怎么传送回来的？萧云觉得是那些逃离识海的魂力，但由于无法与魂力取得联系，所以他不敢确定。

    心里有了猜测，他也不再慌张了。

    终于，画面静止了。

    慕容青橙娇俏清纯的模样停在画面中央，画面中的她，穿着雪白色的及地绒毛裙，上身是紫色的貂皮外套。紫色点缀在雪白中，透出一抹冷艳高贵。

    她的身旁还有一人，便是慕容朗。

    慕容朗身后，颔首跟着两人，萧云认得左边那人是韩山。

    一行四人也是注视着内城方向，看来也是察觉到了苍鹰搞出来的大动静。

    咦？怔怔地凝视着慕容青橙好一会儿，萧云才注意到画面里的环境。四人身后似乎是一片密林，完全看不到任何建筑，看来慕容朗也是考虑了自己身份的敏感性，潜到了城外的深山老林。

    就在这时，头脑中的画面再次变化。

    画面中的景物开始放大，这意味着视角在降落。

    画面的中心再次定格在了苍鹰身上，此时的苍鹰已经睁开了眼，似乎“月华涤魂”已经完成。正中的苍鹰，初时只有黄豆大小，慢慢地，很快就能够看清他的面容。

    苍鹰笑了。

    月华涤魂确实成功了，萧云这样想。

    可苍鹰只笑了两声，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头。他仰着头，眼睛锐利地盯着上方，萧云甚至觉得苍鹰已经看穿了他脑海的画面。

    此时的苍鹰很疑惑，疑惑为什么完成了仪式，而自己头顶的光柱还没有消失。

    萧云头脑里的画面停住，苍鹰，以及苍鹰脚下的宫殿呈现在画面中。

    又有声音响起了，萧云听出来那是骆虎的嗓音。

    他想把画面移动到声音的来源地，但这次画面不再如他所愿。

    画面中依旧只有苍鹰和宫殿，一动不动。

    “怎么了？”这是骆叔虎的声音。

    接着是骆季虎的声音：“好像‘月华涤魂’已经完成了……”

    “的确完成了，那小子利用这个契机强行把实力提升到了通脉境二重天。”骆伯虎开口，看样子骆家五虎也在关注着苍鹰。

    “不对。”骆家老二骆伯虎的声音也传来了，“你们看那小子的神情。”

    虽然看不见骆虎他们人在何处，但萧云却觉得他们的说话声无比清晰。

    “我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另外的气息，不是苍鹰的。”骆虎道。

    “咦？”接下来就是骆家其他几兄弟的相继惊疑声，“还真是，是谁的，能感知到吗？”

    “不像是我们知道的高手，倒更像是……”

    “是什么？”骆叔虎催促。

    骆老大回答：“是参赛的修者。”这话说出来似乎连骆伯虎都有些不确定。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骆仲虎由衷地叹道。

    “我感觉……”骆虎的声音有些惊喜，却引起了萧云的注意，“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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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禁魂锁念

﻿有些熟悉？

    听到了骆虎的话之后，萧云心里一抖，他有一种预感：骆虎他们五兄弟所谈论的那不属于苍鹰的气息，是属于他萧云的。

    “难怪苍鹰一脸不解的样子。”想通了此节，萧云立马觉得苍鹰的疑惑有了解释。

    废话，你修炼得好好的，突然不知哪儿跑来一股敌友不明的气息，你不疑惑才有鬼了。

    只是自己的气息怎么跑到苍鹰那边去了？

    画面！

    萧云联想到了自己头脑中的画面，那画面的视角不正是在苍鹰的头顶吗？

    难不成是逃离的魂力？

    那些魂力闯入了苍鹰用来“涤魂”的月华光柱，并且以他的第一视角将整个炎华帝国当时的情况以画面的形式反馈了回来。这是萧云所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合理解释之一。

    这么说来，我的魂力难道也提升了一个层级？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个解释靠谱，不禁心里一阵窃喜：这苍鹰还真是做了个好事，让我白捡了个便宜。

    “这小子不会傻了吧，笑得傻不拉几的。”耳畔响起雷龙的声音，萧云可以分辨出，这声音是由耳朵获取，并不是来自头脑中的画面。

    说明雷龙他们还没离开。

    “没有，他气势变强了。”白枫淡淡地说道，似乎“变强”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只是家常便饭。

    “我了个去，你说啥？”雷龙又咿呀乱叫一通，萧云甚至可以想象出那肥嘟嘟的脸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样子，“这也能突破，小云子走的什么****运。”

    突破？

    将身旁几人的话语收进耳中，萧云在心里否定道，没有突破，无法凝聚脉力，经脉尚不通达，我依然停留在后武九重境。

    “那小子的‘月华涤魂’似乎帮了他。”百灵鸟般的声音响起，让萧云顿觉清爽。他知道，宁静口中的“那小子”是指苍鹰，而“他”则是他自己。

    “魂武双修。”廖裕终于开口。

    “哦，难怪。”雷龙接过话，却全没有吃惊的语气。看样子这一行人早就对萧云的情况有所了解，最起码萧云的修炼情况他们了如指掌，不然就算以夏域家族的背景，在听到魂武双修这四个字也不会表现得如此淡然。

    淡然得，就跟他们提前知道了一样。

    这四个身份显赫的少爷、小姐到底什么来路？萧云不知。

    廖裕与我早在潇湘北城就相识了，而廖杰更是不可思议地出现在炎华帝国的秘境之中，廖家两兄弟先后与自己打上交道。难不成真如骆虎所说，廖白宁雷四大家族这次是冲自己来的。片刻的时间，萧云就已想了很多。

    是福，是祸？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任萧云如何想破脑袋，他也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曾经与远在赤县神州之外的夏域修者打过交道。毕竟有记忆的三年，快到四年的时间里，他连炎华帝国都没出过，哪里谈得上接触夏域的人？

    有记忆的时间里没交集，总不可能是十二岁之前那段已经没有什么印象的孩提时代接触到的吧。

    “什么人？”脑海中的画面忽然传来了一道低喝声，将萧云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戒备与敌意，还带着一丝惶恐与不安。

    是苍鹰的声音。

    暂时放下疑惑，萧云把精神重新放在了脑海里的画面上，自始至终他依旧没有睁开过眼。

    “到底什么人？！”苍鹰那鹰隼一般的眼神直盯着画面，萧云感知着画面里的内容，只觉苍鹰的眼睛锐利地瞪着画面。那眼神几乎要看穿画面，让萧云觉得似是在盯着他本人。

    画面中的苍鹰弓着身子，蹲立在琉璃瓦上，他仰着头颅，眼睛直盯着上方。

    这是萧云看到的情况。

    而此时站在内城诸多房檐上的其他修者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少年苍鹰头顶的银白光柱没有消失，但是苍鹰却已经停止了“月华涤魂”。

    按理说，苍鹰是术法的运转者，人停术法自然也得停。

    可眼前的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这让围观的修者们大感诧异，尤其是他们中有些年逾古稀的修者，活了七十多年可也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啊。

    匪夷所思。

    就在明处暗处数不清的修者正在惊疑之际，苍鹰连续两句“什么人”传了出来，让他们更是大为震惊。

    修者在修炼时，很忌讳旁人以感知窥伺。除非是相熟的朋友，抑或是生死的仇敌，一般探知别人修炼乃是极其不礼貌的。当然，公开的武道会上，彼此感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是现在，许多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忌讳，纷纷释放自己的感知朝着苍鹰探去。刹那之间，千百种不同的感知，千百道不同的气息，一瞬间就淹没了宫殿檐上的苍鹰。

    “有好戏咯。”站在将军府殿顶的骆家五兄弟，早在之前就已经释放了感知，所以他们比谁都清楚苍鹰的情况。骆叔虎更是拍了拍胸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然而，骆伯虎、骆仲虎，还有骆虎，这三兄弟显然不认为有什么好戏。他们仨神情严肃，眉头拧紧，都在思索着什么。

    此时的萧云也是浑身不自在，他感觉到无数气息似乎是在自己身上游荡，但他又可以确定自己的本体绝没有受到气息的感知。

    是了，一定是那些魂力。

    那些魂力聚在苍鹰头顶的光柱中，那些气息锁定了苍鹰，在苍鹰和光柱之间来回感知，这才让萧云感觉到自己被人探知的错觉。

    那些逃出去的魂力还是自己的，萧云高兴地肯定着。

    “当真有两股不同的气息。”檐上显然不少强者也感知出了结果。

    “苍鹰殿下在干什么？”

    “月华涤魂已经完成了。”

    “胡说，苍鹰殿下明明还在运转法诀。”一些不明真相、实力不足的人，由于没有感知到苍鹰身上的气息，光凭苍鹰头顶的光柱就以为“月华涤魂”还在进行。

    夜空之下的皇城开始骚乱了起来，更多的修者如夜莺一般攀上房顶。

    有些隐秘的地方，更聚集着一群群神色阴翳的修者。他们周身血气浮动，三丈之内就能察觉到他们身上的血煞气息。这些人聚在一起，彼此无话，都只是淡淡地关注着内城的苍鹰，以及苍鹰头顶的那一道不知道来自何方的气息。

    “不，月华涤魂的确完成了。”檐上越来越多的人得出了结论，“苍鹰已经突破到了通脉境二重。”

    “怎么会……那光……”还有少数人依然不肯相信，但见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说，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光？呵，我们也很想知道那不消失的月光是怎么回事呢。围观中不少人都听到了旁人的唠叨，但遗憾的是他们也很想了解那光柱为何没有随着苍鹰的突破而消失。

    数千道气息锁定着月华光柱中的那道气息，萧云只觉呼吸急促，就像是一千多双眼睛赤.裸.裸地盯着他看一样。

    “这小子被盯上了诶，不会追到我们这里吧？”眺望着远方的苍鹰，又扫了扫周围房檐上隔三差五站着的人影，雷龙压低声音问道。

    “不会，‘月华涤魂’是在彻底地洗涤魂念，在这过程之间萧云和魂力之间一点儿联系也不会有。”白枫显然对“月华七重天”有过研究，此时说来也是振振有词。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廖裕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妥：“你是说过程之间？”

    “嗯。”白枫点头，“过程之间。”

    “也就是说，一旦完成洗涤魂魄，那联系就会重新构建？”

    白枫再次点头，想了想说：“魂力会在极端的时间内重新回到识海。”

    “极短，但是存在。”

    “对，极短，但是存在。”白枫无奈。

    “既然存在，肯定就不乏有人用不一般的手段追踪过来。”廖裕皱眉，“那样的话，不仅萧云会被发现，我们也会因此全部被暴露。”

    一听这话，宁静等四人都点点头，接着一阵默然无语。

    五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即使萧云就在一旁，却也没有听见他们完整的对话。他只听得一些什么“洗涤”、“存在”、“暴露”之类的词，但越是这样，他越听得迷糊。

    就在这时，萧云突觉大脑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叫声不大，但在寂静的深秋夜里却传得很远。

    一时之间，萧云他们所在宫殿周围的几座房檐上，十几双眼睛顺着声音望了过来。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又各自把注意力转了回去。

    “好悬。”雷龙长舒一口气，往左移了一步，露出被他挡在身后的萧云，“这小子发什么疯……”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萧云双手紧捂太阳穴，满脸痛苦的样子。

    几人一看，登时意识到了情况不妙。

    “小云子，怎么了？”雷龙连忙一手搭在萧云肩上，问。

    而萧云却做不出一点儿回应，他上齿紧咬着不断颤抖的嘴唇，少年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形，看样子正在忍受着非同一般的疼痛。

    廖裕等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断定发生了什么。

    “禁魂锁念！苍月帝国好手段！”

    这时，离廖裕他们不远的一座宫殿上，一名白胡子老者说道。只见老者眼睛平视着远处的苍鹰，嘴角微微上翘，说不出是赞赏还是轻蔑。

    禁魂锁念！

    宁静五人大惊，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移向了苍鹰。

    此时此刻，苍鹰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略有些佝偻的身影，两人没留胡子，但花白的头发还是将他们的年龄透露了出来。

    苍鹰三人，此时位于全长安城里里外外近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他们身后的苍月帝国。

    所以，他们不打算草率了事。

    对苍鹰二殿下的挑衅，就是对整个苍月帝国的不屑！

    因此，他们一出场，就祭出了“禁魂锁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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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翻手为阵，覆手为法

﻿在苍月帝国的人眼中，那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息，极其无礼地干扰了他们二殿下的“月华涤魂”。

    这是对整个苍月帝国的挑衅，是对所有苍月帝国人民的不屑与侮辱。

    士可杀，不可辱。

    对于帝国而言，更是不能忍受旁人对帝国尊严的践踏！

    于是，“禁魂锁念”就成了他们维护帝国尊严的手段。

    禁魂锁念。

    相信在场不少人都听过这门术法，也深知术法的威力和效果。所以，当人群中有人认出了禁魂锁念之后，众人无不面面相觑，他们的眼神之中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畏惧。

    苍鹰的头顶，那道本该消失的光柱这时渐渐收敛光芒，似乎就连它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寻常。

    哗啦啦一阵响声，众人只见分立苍鹰左右的两名老者各自抬起手臂，紧接着就从他们宽大的袍袖之中蹿出来两条手臂粗细的黑墨色“铁链”。那“铁链”却不是实物，竟是全由元力和魂力混合而成的元力之链。

    虽不是实物，但两条元力之链如灵蛇出窍一般摇摆着冲入天际，也还是发出了类似于金铁相交的呛琅琅的声音。

    元力之链通体漆黑，并且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阴寒恶毒的气息。

    这就是禁魂锁念！

    对于一切游离在人体之外的魂力，可以实现禁锢，甚至是抹除的功能。

    这也正是无数元魂境之上修者所忌惮的真正原因。

    两条元力之链，仿佛是两条腾空的黑色巨蟒，眨眼之间就交替着把那逐渐消失的月华光柱缠绕在了其中。

    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两条元力之链最后竟彼此咬合在一起，彻底地将月华光柱锁死在了铁链之下。

    “呀！”远离苍鹰的萧云，这时再也忍受不住痛楚，又一次低声叫了出来。

    “这样下去不行。”廖杰后撤一步，扶住了险些摔下房檐的萧云。

    白枫接着说道：“他与魂力之间虽还没有联系，但魂力感受到了威胁，本能地把所有痛楚回馈给了他。如果魂力真被‘禁魂锁念’抹除……”

    “那会怎么样？”听着白枫突然停顿，廖裕急问道。

    “那光柱里面困着的是萧云的全部魂力，如若尽被抹除，萧云的识海将会爆裂……”白枫说到这里，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雷龙已经替他说了出来。

    “识海爆裂，失去意识，从此与植物人无异。”

    “准备出手。”五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相比于暴露，他们更不能接受萧云变成植物人。因此，宁静低喝一声，率先运转起了周身脉力。

    唰一声，白枫不知何时取得了他的柳叶刀，并干脆地拔刀出鞘。看得出来，他的眉间隐隐有一丝兴奋，战斗的兴奋。

    廖杰、廖裕，还有雷龙，也都毫不犹豫地运转起了自己的力量。只待情况一变，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至于能够释放出“禁魂锁念”的修者，至少也是元魂境，而元魂境之强，即使是他们这群来自夏域的天之骄子也还远不是对手的情况，他们压根儿就没有考虑。

    他们此时所想的，只有任务。

    任务不允许萧云成为植物人，他们便不允许！

    就这么简单。

    五人严阵以待，他们也都密切关注着苍鹰那里的动态。

    “吴长老，王长老，能够探知到它的来源吗？”苍鹰指着头顶被元力黑链捆住的光柱，恭敬地询问着身旁的两个老者。

    左边的老者，也就是苍鹰口中的吴长老闭着眼睛认真感知了一下，稍后才睁开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能。”

    听到吴长老的回答，苍鹰显然有些吃惊：“竟连长老您也不能感知到对方吗？那依二位长老看，该作何处置……”

    “直接抹除！”另外一边的王长老厉声说道。

    “这里不是苍月，我们在炎华帝国，不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二殿下苍鹰显然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的帝国打算。

    “不论是谁，帝国之威不可犯。我们首先得拿出我们的态度，至于最后处置，看看对方的背景再做决定也不迟。”吴长老也开口，表示支持王长老。

    苍鹰听了，微微想了下。

    “我们出手抹除，背后那人不想受创，势必就会出面，到时候他的身份也就不难猜出……”王长老继续说道，“要知道这里的魂力可不是小数目，他是绝不可能轻易由我们抹除的。”

    “好，依二位长老所言。”细细思忖之后，苍鹰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遵命。”吴、王两位长老躬身领受命令，然后前踏两步，各自在胸前摆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说着什么。

    咔咔咔。

    同时，漂浮在苍鹰他们头顶的光柱一寸寸崩碎，而元力黑链则慢慢收紧。随着元力黑链每收紧一分，远方的萧云就低哼一声，显然元力链的收缩带给他的则是难忍的痛。

    “动手！”宁静的声音有些急促，听起来再不像百灵鸟那么清脆。

    话音未落，五道人影就如鬼魅一般已经飘出去了数丈有余。

    “禁魂锁念，真是好手段！”就在廖裕五人疾奔而出之时，又一道清亮的女声自外城方向传来。

    檐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外城方向。

    可一个人影也没有，这时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竟已经是在苍鹰身前：“苍月帝国这是对我灵阵宗有多不满啊？”

    众人连忙转过头来，只见一男一女竟瞒过了所有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苍鹰他们三人面前。

    “灵阵宗？”听了女子自报来历，所有人都是一愣。

    而廖裕五人也是停了下来，继续关注着苍鹰。

    “居然是灵阵宗！”

    “这下好玩了，灵阵师可都是以魂力修炼为主，这苍月帝国的人祭出‘禁魂锁念’这般阴毒手段，灵阵师哪里肯让？”

    “哈哈，苍月帝国也是傻了，不知道灵阵师最痛恨修者使用手段打击灵魂吗？”

    “依我看，他们是没想到灵阵宗也会时刻关注这里。”

    “嘿，废话，他苍鹰弄出这么大动静，想不让人关注也难啊。”

    周围一时之间又议论了起来，大都在等着看苍月帝国和灵阵宗如何收场。

    “住手！”女子轻喝一声，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命令之意。

    事实上，自这一男一女现身伊始，吴王两位长老就已经停止了对元力之链的控制。而女子所言“住手”自然不是让他们停止，而是让他们撤销“禁魂锁念”。

    吴王长老面色微沉，好歹自己也是元魂境的成名人物，对方竟如此不给面子，张口就喝令自己，这让他俩心中都憋了一口气。吴长老稍定了定，竭力摆出友好的姿态道：“敢问二位是灵阵宗何人？”

    “千姬。”女子傲然回答。

    “凌恒。”女子身旁的男子也冷冷答道。

    千姬！凌恒！

    这两个名字对在场的修者来说，可不能说是陌生。凡是在九州十国的修者，怕是鲜有人没有听过灵阵宗宗主凌恒、灵阵宗千姬大人的名头。

    吴王长老、苍鹰亦是如此。

    因此，在千姬和凌恒报出姓名之后，苍鹰三人面色就起了一些变化。

    “凌恒、千姬，二位的大名老夫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心里一边打着算盘，吴长老一边开口想要探探口风。

    可他话还没说完，千姬再次厉喝：“我叫你住手！”

    这一声极不客气的厉喝也把吴长老给激怒了，但他却也不敢太过刻意地发作，只能瓮声瓮气地道：“两位虽然声名在外，但这般不分缘由就让老夫罢手，未免也太……”

    话没说完，千姬又一次打断：“你的意思是要动手了？”

    不待吴长老回答，千姬就抬起手臂一挥，顿时就有十多条粗细不一的暗紫色光线射向苍鹰三人。还没等苍鹰三人反应过来，那些光线就将他们全部围了起来。

    吴王二长老大惊，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灵阵宗竟会这般目中无人，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给一点面子。既然这样，他们再怎么不想与灵阵宗为难，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位长老将苍鹰护在中间，然后合力挥掌去抗衡那些急剧收缩进来的光线。然而两掌推出，却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力量轰撞声。相反，光线和掌力就像是处于两个不同的空间，各自交错而过，谁也没有碰到谁。

    不好！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

    眼前一黑，两人只觉一道倩影飘至身前，是千姬！

    轰轰，两长老又是连出一掌，对着飘然而至的千姬就轰了过去。

    可千姬自知硬拼不是对手，委身躲开了两道掌力，然后左右手立掌分别轻轻地拍在了吴王二位长老的丹田之处。做完这，千姬毫不恋战，轻飘飘地退了三步，回到了凌恒的身旁。

    自始至终，凌恒并没开口，也不动手。

    “你！”两位长老就这样被戏耍了一番，不由得怒火中烧，指着千姬正要开口大骂，可头顶传来的一阵“铛铛”声响登时让他们浑身一震。

    抬头一看，只见元力黑链一截一截地断开，凡是断开处就猛然受到一股巨力挤压，顷刻间就散作了黑色颗粒消失于月光之下。

    而那光柱也得以回复色彩，静静地悬在苍鹰头顶。

    宁静五人已经回到了萧云身边，萧云捂住太阳穴的手也放了下来，一脸轻松的样子。

    “你干了什么？！”王长老大怒，就要提掌拍向千姬。可他竟发现自己居然提不上一丝力量，内视之下，这才看见自己的丹田之上一座银白色的小小阵法正在缓缓旋转。

    而因为那阵法的存在，丹田里的力量竟全被阻隔在内，任他如何抽调，丹田毫无反应。

    丹田乃是一切力量的源泉，无法调用最基本的丹田之力，自然就无法掌控更为高级的脉力、元力。

    所以，没有了后继元力的支持，“禁魂锁念”才会自己绷断，无法维继。

    原来，就在刚刚交手的那片刻时间里，千姬就先后创造了两个灵阵。她先以幻象迷惑吴王长老，让他们以为那些光线是真实存在的攻击，吸引他们攻击，此为灵阵之一；然后她借机冲到二人身前，把掌中的阵法送到他们的丹田以封锁他们的力量，此为灵阵之二。

    前后不过十息的时间，千姬便已造出两大灵阵。

    灵阵宗的千姬，当真是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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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何许人也

﻿当周围密切关注着这里的修者们逐渐明白了刚刚短暂的交手之后，没有一个人不对千姬暗暗叹服。而灵阵师那种虚虚实实、真假难判的作战手段，也无疑让他们起了一丝敬畏之心。

    尤其是像千姬这种成名灵阵师，那翻手为阵，覆手为法的手段层出不穷，作战时定能让人防不胜防。

    “长老你们？”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用电光火石来描述也不为过。等苍鹰反应过来时，千姬已经施施然退了回去，而他头顶的元力黑链也已经全部崩碎。

    这意味着“禁魂锁念”已经被完全解除。

    吴长老挥了挥手，示意苍鹰不要说话，然后神色阴翳地对千姬说道：“敢问他是阁下什么人？”说话时指着苍鹰头顶的光柱，显然吴长老口中的“他”代表着那月华光柱之中的那道不明气息。

    就连吴长老和王长老两位都没想到，试图通过抹除魂力来逼那道气息主人现身的计划，竟活生生被灵阵宗给搅黄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气息和灵阵宗是不是有关系，所以吴长老才会隐忍发问。

    “他……”千姬正欲开口，却被一旁久未说话的凌恒抢了话头：“不认识。”

    听凌恒故意抢过话去，显然是另有考虑，千姬作为师妹，自然不会逆自己师兄的意。所以她明智地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直视吴长老，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不认识？”似乎是找到了发挥的话题，吴长老嘿嘿一声冷笑，“既然非亲非故，凌宗主也不认识，那么这小子打扰二殿下修炼，自然就是我们苍月帝国的事情了。灵阵宗不问缘由大打出手，横相阻扰，难道这就是灵阵宗的态度？！”

    说到最后，吴长老还刻意加重了语气，似乎是想让周围的人帮忙评理。他自以为站在道理的一方，所以说出的话也尽带责备之意。

    站在他右侧的苍鹰和王长老也是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禁魂锁念，人所公愤，这就是灵阵宗的态度！”面对吴长老的话，凌恒淡淡一笑，显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词。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凌恒的回答虽然霸道，但也有理。

    之前吴长老的一席话，就是为了把这一件小事提升到苍月帝国和灵阵宗的台面上来，好借帝国向凌恒施压。毕竟像炎华帝国灵阵宗这种设立在总部之外的分宗，犯不着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与当地帝国起冲突。

    谁知凌恒对背后势力弃而不谈，反而借“禁魂锁念”说事，如此一来，不仅占了理，而且重新将事情化到了个人层面。

    片语只字就将大事化小，又占了理，不得不说凌恒也不是省油的灯。

    “好一个‘人所公愤’！好！”听了凌恒的话，又听到周围传来的一些讥诮声，王长老再也沉不住气，连道了两个“好”，愤怒之意已经爆表。

    而对于王长老字里行间的恼怒，千姬干脆别过头去，连看都不再看王长老一眼。相反倒是宗主凌恒，摆出一副谦逊的样子，微笑地看着吴、王长老，和二人中间的苍鹰。

    凌恒既然和千姬一同前来，自然已经了解到了面前三人的背景。

    苍鹰，苍月帝国二殿下；吴量，苍月帝国国术馆第二长老；王川，苍月帝国国术馆第三长老。

    “二殿下的月华七重天着实了得，今日凌某有幸识得二殿下的风采，实是快意。”眼见苍鹰三人已经怒不可遏，凌恒微微欠身，给了对方台阶下。

    正如之前所言，身为灵阵宗分宗宗主，他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一方帝国。

    没错，在凌恒眼中，萧云就是不相干的人。

    事实上，当萧云的魂力逃离识海注入月华光柱之时，千姬和凌恒就已经识别出了它的来源。月华涤魂之时，魂力虽与萧云本体没有联系，但是魂力本身的气息却无法掩藏。

    只要先前接触过萧云气息的强者，都会以气息辨别出来。

    这也正是骆家五虎都会觉得光柱中气息有些熟悉的主要原因。

    而至于那些没有接触过萧云的人，因为月华涤魂时彻底切断了魂力与本体的联系，他们自然不可能探知到魂力的源头。

    凌恒之所以会前来，完全是担心千姬一个人无法对抗苍月帝国三人。

    他在乎的人委实不多，千姬算是一个。

    “少在那放屁，灵阵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和我苍月帝国过不去是吧？”王川生性执拗，看不惯别人拐弯抹角。他不顾身旁吴量的劝阻，前冲一步喝问道。

    “不敢，不敢。”凌恒依旧微笑，并伸手拦下了也要冲上前去的千姬。

    “那这个臭女人什么意思？！”王川指着千姬大骂，又指着苍鹰头顶的光柱，显然是要对千姬出手破坏“禁魂锁念”讨个说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这话一出口，刚刚还笑脸相迎的凌恒突然间轻皱眉头，一双眼睛中闪过一抹不可察觉的杀意：“敬你是前辈，说话可要留点口德！”

    话音未落，王川登时脸色煞白。

    因为八道人高的赤色火焰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就围住了苍鹰他们三人，饶是王川、吴量这等元魂境的修者，也从中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而刚刚踏入通脉境二重的苍鹰，更是当场汗流浃背，显然抵挡不住火焰柱上散发的炎能。

    王川、吴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慌乱。

    灵阵宗宗主当真可怕。

    虽只是小露了一手，但他俩清楚，只此一手，凌恒绝对比千姬难缠多了。

    “哼，别说你们巅峰状态时，我们不惧。”见自己师兄一手就镇住了对方，千姬冷哼一声，提醒道，“更何况现在的你们，远不及巅峰的十分之一二。”

    “王川，退下。”王川正要开口，却被吴量喝斥了一声。

    不等王川做出反应，吴量就上前一步，把王川拉了回去，并在他耳边轻声道：“内视丹田，情况不妙。”

    说完这话，吴量再前行一步，抱拳欠身，婉言说道：“灵阵宗与苍月帝国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凌宗主今日？”

    话里话外，吴量已经服软了。

    这让周围密切关注这里的人微感诧异，他们不知道此时此刻吴量与王川的丹田情况，自然无法理解代表着帝国立场的吴王长老为什么会放低姿态。

    而被拉退的王川经吴量提醒后，立马内视丹田，同样发现了悬浮在丹田上方的那座小型灵阵。之前他提不上力量，并没有多想，只顾着与千姬针锋相对了，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被阴了。

    千姬的那一掌并不是戏耍，而是往丹田送入了一座灵阵！

    丹田？灵阵？无法使用力量？

    联系到这些词语，王川面色陡然一惊，难道是……

    摇摇头，他努力地想把头脑中那个令人不安的念头甩出大脑，可越是这样，他越是不安。越是不安，他就越是肯定了自己脑中的念头。

    雷罡封禁阵！

    几个月前炎华帝国皇帝慕容博身中雷罡封禁阵的消息，在他们这些帝国一二把手眼里从来不是什么隐秘。今次慕容博能够安然无恙地主持神州武道会，传闻是灵阵宗千姬和一个无名小子破了该阵。

    难道说？王川越想越是害怕，他的额头不禁冒出了些许冷汗。

    “我早说过，”在王川思绪繁杂之时，凌恒淡笑着说道，“禁魂锁念，人所公愤。”

    此话一出，人老成精的吴量立即嗅到了转机：“宗主此话当真？”

    “当真。”

    “师兄？”听着凌恒和吴量的对话，千姬意识到越来越不对劲。依凌恒的意思，只要苍月帝国不使用“禁魂锁念”，灵阵宗就不会横加干预。这显然与千姬的意图相悖，她可是知道光柱中气息属于萧云之后才赶来解围的。

    对于萧云，她一直都记得。而萧云给了他“雷罡封禁阵”的阵图，更是让她觉得对萧云有所亏欠。

    所以，她才会过来。

    而凌恒跟了过来，是她所没有料到的。

    如今凌恒更是这般态度，再加上之前他撇清与萧云的关系，千姬这才陡然明白，从一开始凌恒就没打算帮助萧云。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完全只是为了千姬。

    凌恒对千姬有意，这是灵阵宗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

    想到这里，千姬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总不可能当众与自己大师兄抬杠，这传出去可是整个灵阵宗掉了颜面。但就这样放任苍月帝国对付萧云，细细一想她也做不到啊。

    “好，宗主果然有气魄。”吴量嘿嘿一笑，处尽下风的他完全没料到凌恒会有所退让。不过这倒是最折中的办法，于苍月，于灵阵宗都是不失颜面的解决之道。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虽不明白为何双方都退了一步，但这样无疑是目前最温和的处事方式。

    “敢问在下丹田的阵法……”吴量继续问道。

    “雷罡封禁阵。”冷哼一声，千姬面色不善。

    一听这话，王川、吴量心底都暗道果然，不过他们也没有开口让对方撤回阵法。毕竟他们使用“禁魂锁念”在先，这雷罡封禁阵就当做是一点警告，双方心中都心知肚明。

    况且，雷罡封禁阵有那么难解吗？吴王二位长老可不这么觉得。

    同时，在听到千姬说出“雷罡封禁阵”五个字时，周围又掀起了一番讨论热潮。尤其是炎华帝国的高层，他们可知道就在十几天前慕容博还被这阵法折磨得濒临死亡呢。

    “何不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呢？”就在这时，凌恒倏地指了指苍鹰头顶的光柱，笑着说道。

    听他这话，千姬面色陡沉，看来自己这大师兄不但没打算帮助萧云，反而还是过来给萧云挖坑的！

    随着凌恒话音落下，苍鹰头顶的月华光柱逐渐收敛，里面的那股气息也慢慢地暴露在了众人眼下。

    如白枫之前所说，那股气息正在重新构建与其本体的联系。

    其本体，便是萧云。

    千万双眼睛直盯着光柱，千万道气息锁定着气息，长安城内，无数人都想看看，这个敢于冲进苍月帝国二殿下月华涤魂中的源头人物到底是何许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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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诸多背景

﻿月华收敛，由银白光线汇成的柱形慢慢黯淡下去，最后完全消失不见。

    就在光柱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苍鹰头顶的那道气息再无躲藏之处，彻底地暴露在了长安城里众人的感知之下。

    “好雄浑的魂力！”

    “难不成是元魂境之上的高手？”

    “这股魂力绝不下于一般元魂境修者。”

    关注着这里的修者，都是来自各方的顶尖强者。他们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元魂境修者，自然对于魂力的多寡极富判断性。

    “说不准就是灵阵宗的杰出弟子。”尽管凌恒一口否定认识气息的主人，但周围有的人显然并不相信。

    “宗主和千姬都赶了过来，八成和灵阵宗脱不了干系的。”人群中总是不乏曲意逢迎之人。

    “我看未必。”有支持就有反对，另外一些人说道，“如果真是灵阵宗的人，凌恒为什么不暗中帮他潜逃，反而将他暴露在我们的眼下？”

    “谁知道呢。”

    “……”

    嗖。

    一道如箭矢破空的声音突然响起，无数双眼睛登时只见一团银色光球陡然拔高，呼吸之间就已冲进了云层之中。那破空之声便是由它发出的，而随着银色光球升空，众人感知到的那股魂力同时飚射了出去。

    目标直指远处的一座房檐。

    所有目光初时还被那银色光球吸引了过去，可当他们察觉到魂力竟与光球背道而驰时，他们全都把注意力从天空收了回来，顺着魂力所指的方向望去。

    远方的房檐上，并排站着六个身影。

    居中那人，正是依然闭着眼睛的萧云。

    “这小子，也难为他这种时候还能冷静地想到这种小把戏。”将军府的骆家五兄弟这时也已识别出了那道魂力来自萧云，见萧云以光球破空来吸引注意力，而魂力借机遁回本体，饶是骆伯虎也微微笑了笑。

    萧云的算盘打得好，只是他低估了在场这些人的感知。

    如此一来，萧云暴露必成事实。

    “准备一下吧，怎么说也得给苍月帝国一个交代。”感知着上千条气息始终锁定着萧云的魂力，骆伯虎苦笑了一声，扬了扬手，示意四个弟弟跟上。然后足尖轻点房梁，朝着萧云方向飘了过去。

    一旦暴露，如果萧云不能拿出绝对的实力，或者说不能抬出绝对有分量的背景，那么苍月帝国是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欺软怕硬，实力为尊，这就是生存法则。

    “时刻准备着！”嘿嘿大笑一声，骆叔虎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接着捏捏左拳，又晃晃右拳，似乎他的准备便是“准备打架”。

    从这点来看，“铁塔”骆叔虎倒和白枫的性格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

    “怎么搞？”宁静五人分别站在萧云两侧，在察觉到无数气息扫描过来之后，廖杰率先叫了起来。

    随着萧云魂力归体，暴露已成必然，他们现在所能考虑的，就是需不需要就在今晚抬出与萧云的关系。

    白枫的回答总是很直接：“干！”

    直接得，甚至没有考虑结果。

    “苍月帝国的人过来了。”宁静轻声说道。

    “迟早要面对，便让他们来吧。”右手紧握玉箫，廖裕这时前跨了一步，站在了宁静他们四人的身前。他昂首挺胸，怡然不惧，任那明处暗处数千道气息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

    廖裕发话，其余四人也立住不动。

    他们心里都清楚，凭着他们夏域家族的身份，在场没人敢和他们为难。至于打架，更是不可能打起来。如果单单只是面对赤县神州的修者，他们早就亮明了身份，道清了与萧云的关系。

    可情况却远不是这么简单。

    从家族动身之时，他们都被族中长辈叮嘱过，此行他们要面对的很有可能还有来自夏域其他家族势力的人，甚至出现其他几大域的强者也毫不为过。

    也是为此，廖裕才会先行孤身到达炎华帝国找到萧云。

    为此，他们五人直到现在还没和萧云说清楚情况。

    他们任务的核心，便是萧云。

    然而，萧云却一无所知。

    实际上，魂力射回萧云本体，仅仅只花了五个呼吸的时间。

    但就是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廖裕五人已经思考到了许多即将发生的状况，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嗯~

    一束魂力流钉入萧云眉心，萧云轻哼了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然后睫毛闪动，他紧闭多时的眼睛终于慢慢睁了开来。

    “小子大胆！”吴量、王川二人紧随魂力而来，尚没看清房檐上的一干人，只觉得是一群颇为年轻的修者，故而直接放声怒吼。

    在千姬和凌恒手下吃了小亏，吴、王二长老自然想在萧云的头上找回场子。

    况且，他们吃亏也是因为这小子。

    苍月帝国的威严势必得维护。

    吴王二人本欲直接以元力向萧云施压，可当他们运转力量之时，丹田的“雷罡封禁阵”就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丹田内力无法启用，更别说周天元力了。

    两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无奈。

    带着兴师问罪的目的，吴量、王川气势汹汹地跃上萧云所处的房檐，跟对面六人对峙着。

    过了一会儿，苍月帝国的二殿下苍鹰也来到了檐上。

    之前关注这里动向的修者也一个没离开，都窜上房梁，再一次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萧云这边。

    在苍鹰之后，千姬和凌恒也一前一后追了过来。不过此刻的千姬，却是满脸的怒意，与跟在她身后惬意无比的凌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身在虚空，凌恒信步而行。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手掌摊开，手掌上八根指头大小的火焰柱不断盘旋，这正是之前用来震慑住苍月帝国三人的灵器。

    “什么？难道凌宗主突破到了涅槃境？”围观众人见到凌恒于虚空之中行走，如在闲庭信步，颇为悠然，不禁冒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元魂境上，便是涅槃。

    境界如同名字一样，涅槃之境，便是腾云直上、武道重生的通天境界。

    放眼赤县神州，虽然地域广阔，下辖九州十国，却依然没有听说过哪个帝国存在涅槃境的强者。

    而涅槃境与元魂境的根本区别，就是空间的束缚。

    不到涅槃境的修者，或许可以凭借精妙的术法，抑或巧妙的力量运用，让自己短暂地摆脱空间束缚。但若想远距离飞行，就必须得借助落脚点。

    而一入涅槃，就将不再受到约束，虚空便是平地，我自来去自如。

    “那倒不是，若凌恒冲进了涅槃境，恐怕早就不会待在这灵阵分宗了。”稍有些眼力的人，只看了两眼，便已经知道了凌恒的手段，“他应该是借助了阵法或者灵器……”

    就在所有人或快或慢地围住了萧云所处的宫殿之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二位长老消消气，年轻人嘛，难免会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循声看去，但见骆家五虎有前有后地掠了过来。

    身为苍月帝国国术馆的第二、第三两大长老，吴量、王川自然是认识炎华帝国的五虎将的。因此，当五虎现身，二人就考虑到了这小子或许会有帝国背景，心里暗道难办。

    在这种风口浪尖的当口，他们可不觉得和炎华帝国撕破脸会是什么好事情。

    “控制不好？哼，倒是不错的说辞。”可难办不代表服软，王川冷哼一声，还想继续观察观察骆家五虎的立场。

    此话一出，双方都没有了声音。

    “千姬姐姐！”全场静寂之时，萧云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虽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氛围下，还是有很多人都听见了。

    站在凌恒身旁的千姬听到这声音，转过头看着已经醒转过来的萧云，知道他已经重新融合了魂力，这才稍微减了怒气，朝着萧云微微一笑。

    “谢谢。”虽然魂力离体，但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萧云显然是知道的。他发自心底地道了声谢，千姬怎么说也是灵阵宗的人，说话做事都得顾及到灵阵宗，因此她能来相助，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而且很有可能，还受到了不小的拦阻。

    萧云又看看千姬身边的凌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凌恒微怔，不过很快也回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小子你也太目中无人了吧？！”本来苍鹰三人已经在思考如何给炎华帝国、也给他们自己台阶下了，但突然听到萧云的声音，这小子完全就没在意他们的存在，这让王川再次抑制不住，怒骂了起来。

    按照以往，这种时候他是必定会施加元力压迫的。可无奈此时身中封禁阵法，他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连十六岁的孩童都敢在他头上“撒尿”了。

    “萧云？”这时，夹在吴王长老中间的苍鹰认出了萧云。萧云在开幕式上第一个提出弃权，这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更何况，关于萧云，他有一些连吴王两位长老都无权知道的情报，这些情报让他皱紧了眉。

    “我是。”见苍鹰认出了自己，萧云点头，无视掉了王川的怒骂后反问道，“苍鹰？”

    问完这话，只见苍鹰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平日里他二殿下的身份，走到哪里不是一片奉承之声，今日一个名不见经传、靠弃权博得别人记忆的小子竟敢直呼他的名字，这让他心里很是窝火。

    “大胆！二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随口乱叫的。”王川见骂了萧云之后，骆家五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他料想萧云应该与帝国关系不深，于是直接斥道。

    当王川与萧云怒目相视之时，吴量却陷入了沉默。他从来都比王川多个心眼，因此他想的总是比王川要多、要深。

    与灵阵宗的千姬相熟，又和炎华帝国的帝国五虎将有关系，这会是一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吗？直接窥视苍月帝国二殿下修炼，甚至以魂力闯入，这是普通少年敢做的事吗？

    吴量一次次在心里反问自己，就凭灵阵宗和炎华帝国两大背景，苍月帝国要是正面面对，也决计会有不小的压力，他这样想着。

    真不知道，若是吴量认出了萧云身后几个年轻人，他还会不会在这里犹豫再三，思考着该进还是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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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大国博弈，修者角逐

﻿“哎哟喂，小云子，你说你是不是没良心？”本来剑拔弩张的形势让人有些紧张，谁知雷龙这小子突然一巴掌拍在萧云肩上，嚷嚷了起来，“我们几个在这给你保驾护航，你小子倒好，一醒来就冲自己的美女姐姐一个劲儿放电，把我们哥几个晾在这里。”

    声音不小，萧云甚至觉得雷龙这货是故意抢风头的。

    不过若他真是想出风头，那么只得说还真让他做到了。

    一直停留在廖裕和萧云身上的感知，多多少少有一些移到了雷龙身上。

    在听到雷龙这半开玩笑的话后，千姬不冷不热，恍若未闻。可她身旁的凌恒却突地黑下脸来，瞥了瞥那张口胡诌的雷龙，似乎有些厌恶。

    萧云这边，六人的年纪都不大，月光照耀之下，身形都显的有些单薄。可就是这么一群年轻人，面对苍月帝国两个元魂境的长老，竟比一些成名强者还要镇定自若。

    这让围观的人纷纷意识到六人的不简单，这不，短短片刻，就有不下百道感知将他们六人里里外外探查了个遍。

    “那不是……”很快，好像就有人将他们认了出来。

    “夏域来的人？”

    “夏域！”

    渐渐地，不少人都看清了宁静和雷龙的模样，围观的众人对这两个出现在神州武道会开幕式的青年记忆尤为深刻。他俩当初可是坐在慕容博右手边的尊贵位置上的，足以说明他们的不凡背景。

    然而周遭的议论却并没有影响到萧云和雷龙。

    “谢谢。”听雷龙说了之后，萧云疑惑地先看了看廖裕，接着视线转向宁静、廖杰。他虽然隐隐约约觉得这中间古怪不少，但廖裕五人确实是在这里守了许久，所以他还是真诚地道了声谢。

    尽管他心中问题不少，但眼下明显不是问询的时候。

    “谢？那我的酒呢？就当做谢礼吧，你说怎么样。”雷龙继续死皮赖脸地说着，显然并不是真正想要萧云致谢。

    一听雷龙这话，萧云翻了翻白眼：“敢情你还没忘记啊，都说了我没……”

    “说了吗？”萧云没说完话，雷龙就哈哈大笑，抢过话去，“我怎么不记得了？哦，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不好意思啊，那天似乎喝断片儿了，好多事都忘了。”

    萧雷两人一问一答，完完全全把苍月帝国的三人给搁在了一边。

    加之两人对话全无营养，尽是一些吃吃喝喝的，这摆明了不把苍月帝国放在眼里，吴、王长老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周围的讨论声也慢慢地传到了他们耳中，二人这才注意到和萧云一起的另外六人。

    吴量和王川也立马识出了宁静和雷龙，毕竟那天的开幕式上，除了皇帝慕容博，就数慕容博两边的三位贵宾最为抢眼。很不巧，雷龙和宁静就是其中的两位。

    到最后，吴王两长老都是紧握双拳，拳头在袍袖之中不断发抖，但他们一来无法运转元力，二来吃不准萧云和宁静的关系，只能强忍着怒气。

    “夏域来的就是不一样，那个叫雷龙的小子，摆明了在和萧云唱双簧，气那吴量和王川呢。也只有他们，才敢在这种场合如此肆无忌惮。”看着吴量、王川怒而不发、满脸狰狞的样子，骆叔虎压低声音，嘲道。

    骆伯虎他们站在一旁，也是饶有兴致地当起了观众。

    平时他们五兄弟因为身份的原因，在这种大国博弈的场合下一直都得谨言慎行，像现在这种“调.戏”别国使臣的事情，他们也是在心底笑了个不停。

    “雷龙有心让苍月难堪，但萧云那小子怕是没这心思。”骆虎也是带着笑，轻叹一声道，“那小子有时候太较真，被雷龙牵着鼻子，大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每和雷龙完成一句对话，就让苍月多记恨上了他一分。”

    “混蛋，你强行闯入二殿下的‘月华涤魂’，今日若是不给个解释，苍月定难与你甘休！”王川再也忍耐不住，但话里话外也是顾及到了萧云可能的背景，他把话题重新引回到了最初的焦点。

    这本就是目前对峙局面的根源。

    王川这话，指责的切入点抓得很好，万事都得先占理。

    就算对方有炎华帝国做后台，有夏域来人撑腰，自己讲了道理，当着这赤县神州各方人士的面，对方也不能胡来。王川此时正是这么想的，更何况骆家五虎的态度不还明确，夏域的那两个小子也还没有说话呢。

    “不是苍鹰吸引了我的魂力吗？”谁知萧云思考了少顷，然后一脸正经地反问道。他在重新融合魂力之时，就已经得知了苍月帝国之所以用“禁魂锁念”对付自己魂力，就是为了立威——扬他苍月帝国的威。

    毕竟是苍月的二殿下。

    或许换做另外一个苍月帝国的修者，吴王长老就不会那么轻易就现身解决。

    萧云的回答，听起来很是无理，但是他的语气，却格外认真。

    认真得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会相信他。

    童言无忌，大概就是说的此时的情况吧。

    听了萧云的话，王川想笑，可他发现身边的二殿下皱着眉，吴量也满面严肃。于是，他也笑不出来了，谁叫这小子一脸的诚实样呢？

    “笑话，二殿下会吸引你的魂力？”看着吴量和苍鹰都陷入了思考之中，王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说实话，对于萧云的这套说辞，他本人是不信的。

    按照王川内心的想法，这说辞简直比之前骆家给的解释更为扯淡！

    笑话？二殿下会吸引你的魂力？萧云暗暗在心里重复着王川的话，然后静下心仔细想想。是啊，苍鹰没理由吸引了自己的魂力反而控制不了啊，苍月帝国也更没理由无事找事赖上他萧云啊。

    这么想着，倒的确是自己唐突了。那么，之前我的魂力为什么会不受控制呢。萧云脑中念头迅速切换，他可以肯定，之前的魂力遁离识海，绝对是受了什么力量的吸引。

    不是苍鹰的“月华涤魂”，又会是什么呢？

    “诶，小子，怎么？哑了吧？”在萧云出神之际，王川还以为自己这番话道出了真相，故而嚣张气焰就上来了，冲着发愣的萧云一阵嘲讽。

    萧云没有答话，倒是雷龙开口了。

    “老伯，萧云说他的魂力是受了牵引，那就是受了牵引。这么诚实的少年，你怎么能怀疑他呢？再者说了，不就是借你家殿下的月华涤魂用了一下嘛，别整得小肚鸡肠的，失了元魂境的宰相肚量。你们说，是吧？”

    边说，胖子还边朝着四面八方那些修者打招呼，时不时来个“场内互动”。这般行径，惹得周围许多人笑也不是，不笑又有些忍不住。

    他的话没有一点道理，但偏偏无理得有些可爱。

    而这些话落入了王川的耳中，却像一个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身为苍月帝国国术馆的三长老，他几时受过这样的气！

    然而，这些气他却只能白受，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夏域的人，要为萧云撑腰。

    尽管论实力，他王川还看不上眼前这几个小伙子。可现在的社会，可不单单是论实力的，必要的时候，“爹”还是要拼的，背景还是要看的。光凭“夏域”这两个字，王川就生不起对他们动手的心。

    至于萧云，他有心想要动手惩戒一下，可偏偏丹田被封，有力使不出，这让他很是憋屈。

    二殿下苍鹰还在思考，他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也不知道在考虑什么。吴量也在沉思，王川能够看见他的视线一直游离在骆家、宁静和萧云之间，应该是在考量各方的态度。

    此时的吴量，眼光远不像王川那样局限，他需要看清各方势力、各大帝国的利害关系，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大国之间的博弈，甚至要比变化多端的棋盘来得复杂。

    你需要考虑好每一步，才不至于满盘皆输。

    吴量便有这样的才能，“走一步，看好下一步，或者是下几步”的才能。这也正是苍月帝国的皇帝力排众议，让他前来炎华的主要原因。

    “夏域的那两个孩子撑腰，拿下是不可能了。炎华帝国态度也不明朗，很有可能也是站在萧云一边，局势似乎很被动哩。”吴量小心地打量周围，心里念头急转，“要是丹田不被封印，倒是可以闪电出手教训一下那个叫萧云的小子。只要不太过分，相信炎华和夏域那几个小子都不会多加纠缠……”

    这样想着之时，他不禁把视线转到了一边不远处的千姬和凌恒身上。

    察觉到吴量的目光，千姬直接无视，而凌恒却看出了那眼神中的另外一点意思。他眼睛一转，顿时做了决定，冲着吴量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双指连弹，两道有形无质的魂力束“嗖”地一声就射向了吴量王川二人。

    凌恒出手之果决迅速，就连在他身边的千姬也没发现。

    两束魂力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吴王长老的丹田，冲撞进了悬浮在丹田之上的那座灵阵。紧接着，缓缓旋转的“雷罡封禁阵”就如同积雪融化一般，一寸接着一寸消失，而阵法带来的封禁效果也可观地减弱。

    这种减弱，王川和吴量几乎是立即就感觉到了。

    “待会儿，你发难去吸引萧云身边那几个小鬼的注意，我伺机教训教训萧云那小子。”两人脸上的阴霾逐渐散开，吴量横移了两步，来到王川身边，低声说道。不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帝国的威严决不能折损在我们手里！”

    王川听了，立马就明白了吴量的想法，点点头表示认同。

    可就在这时，久未开口的苍鹰突然低喝道：“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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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杀！

﻿苍鹰开口了，不过皱紧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来。

    “殿下有何吩咐？”苍鹰发话，身为臣子，吴量和王川都抱拳躬身，小声问道。

    “假意试探，如果有机会的话，”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但苍鹰的话语却更加坚定，他斜盯着远方还在和雷龙细声谈笑的萧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杀！”

    什么？！

    阴冷的单音节从苍鹰口中低喝而出，就连吴量、王川也吃了一惊。

    “殿下，这种时候和炎华帝国死磕到底，似乎不太适合吧？况且，夏域的那两个个小子也站在萧云那边呢。如果太过分的话，我怕……”吴量实在不理解，一向习武成痴的二殿下，今日怎么会如此杀伐果断？

    难道殿下和萧云有仇？不会啊，莫说萧云一介草民，就连炎华帝国的那些皇族子嗣也鲜有与二殿下打过交道的。既然没仇，二殿下平时又醉心武修，虽然有些心高气傲、看重面子，但也不会因为萧云窥视他的“月华涤魂”而斩杀对方呀。

    怎么想，吴量也想不明白。

    “怕两国关系弄僵？怕慕容博兴师问罪？”下定了决心，苍鹰显然要舒服很多了。他饶带着笑意，平视着面前的吴量，反问道。

    吴量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不妥，接着说道：“臣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只是目前形势……”

    “长老不用多说，你的心思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帝国处境着想。”虽对权利政治没有兴趣，但笼络人的手段苍鹰还是有着，他先安抚了吴量，然后才说道，“想必当前的十九个州国局势，两位长老都有所了解吧。”

    王川、吴量听了，都微微点头。

    “但两位长老可知，我们苍月帝国站在哪一方？”问这话时，苍鹰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甚至连吴川吴量也得尖着耳朵才能听清。

    一听这话，王川本能地摇了摇头。

    可吴量却不同，联系到苍鹰的态度，他瞬间就明白了过来：“陛下的意思是……”

    这一次，吴量再不是问殿下的意思，而是问的陛下意思。

    他口中的陛下，自然是苍月帝国的皇帝。

    苍鹰点头，阻止了吴量说出下面的话：“有些事情你们暂时还不宜知道。但目前炎华帝国内部矛盾极大，即使你们斩杀了萧云，只需以失手推脱，人若已死，相信骆家并不会大动干戈。”

    吴、王长老听着，这时他们体内的雷罡封禁阵已经完全解除。

    “再说，元魂境失手打死一个脉力都没有的黄毛小子，说出去也容不得别人不信，你们说是吧？”

    不等吴王长老回答，苍鹰继续低声说道：“更何况，如若真的除掉了萧云，你们说不定还有功呢。”

    前面就已提过，对于萧云，苍鹰有着吴、王二位长老所不知道的情报。得益于帝国的情报组织，他知道萧云的过去，尽管萧云的过去只有不到四年；他知道神州武道会开幕式上，有四人围困并试探萧云，却被骆虎吓得逃离了长安。

    他甚至还隐约清楚，萧云和炎华帝国之间的关系。

    正是他深知萧云，深知帝国局势，所以他才一再思索，最终决定以试探为理由，借机抹除萧云。而萧云闯入“月华涤魂”，现在看来，他倒更觉得是上天特地给他安排的机会。

    “有功？”吴量王川都是一愣，他们虽然都听到了一些坊间的传言，说什么几大帝国准备联合侵略炎华，瓜分秘境。但毕竟自己帝国没有明确消息，他们也还没得到任何指示，所以他们对那些传言也只是持着不相信、不传播的态度。

    “不要多问了，去吧。”做了该做的解释，苍鹰扬了扬头，催促道。

    “遵命！”

    二人抱拳，转身。

    周围元力刹那间涌动了起来。

    “不好！”同为元魂境，骆家五虎对空气中元力的变化尤其敏感。五兄弟几乎是立即感受到了王川气势的变化，但他们都没有动手，一来由于相隔较远，元力奔涌之快，他们已经跟不上了。二来他们也都觉得苍鹰帝国不会太过分，顶多只是让萧云吃些苦头而已。

    这样考虑着，骆家五兄弟都没有运转力量，只是象征性地移向萧云那边。想等差不多的时候出手干预，既给了苍月面子，也不至于失了炎华的威严。

    王川双掌平举，接着缓缓推出，顿时在他身前，一道无形的气柱射出，直指萧云六人。

    骆家五兄弟注意着那气柱，只略微感知了一下，就知道王川并没打算伤人。那一掌的劲力虽然对通脉境有些威胁，但绝不至于伤人性命。

    谁也没有注意到，王川掌力推出的一瞬间，吴量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苍月帝国的陡然出手，让周围的人都是一惊。但前来观望的又岂是些庸人，他们只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各种情节。

    “让我来！”

    突然一声厉喝，众人只见萧云身边的一个人影窜了出来，一步就越到了其余五人的身前。而那道厉喝声，很明显就是他发出的。

    忽然出手的苍月，让他们仅仅只是一惊。可这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修者，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面对元魂境的一击，即便是随意一击，那也远不是通脉境所能抵抗的。是的，通脉境，那人一施展身法，他的实力水平就完全展露了出来。

    通脉境八重！

    的确挺强。

    但远远不够。

    至少面对元魂境，还远远不够。

    然而看这意思，他竟想以一己之力去抵御王川的掌力？！

    自不量力？还是……自不量力？原谅我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了，这大概就是此时周围所有人的共同心声了吧。

    唰一声响。

    白枫根本不会听见其他人的低语，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去理会。

    他渴望战斗，他享受战斗。

    柳叶刀拔出，反射着银白色的月光，顿时让所有人眼前一花。

    “唰”。

    众人刚从眼睛的短暂失明中反应过来，白枫的刀已经重新归鞘。

    快。

    太快。

    萧云在心中忍不住赞道。

    轰！

    瞬息之后，王川推来的掌力气柱就与白枫划出的刀型劲气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响声。顿时，“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的声音就不绝于耳，原来是宫殿上的琉璃瓦被余波给震碎了。

    甚至有一处檐角，由于离那爆炸点较近，直接整个坍塌。其上的瓦片砖块也是一个劲往下落，惊得其下一种奴仆乱叫着逃离开去。

    “这就是通脉境吗？”感受到周身炙热的力量气息，萧云握紧拳头，对自己即将突破到的境界多了不少期待。

    噔、噔、蹬、蹬。

    白枫收剑，退了四步。

    而没一人嘲笑他，因为他接下了。

    以通脉境实力接下了元魂境强者的一招，这足以让他赢得尊重。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白枫身上。他身后的另外五个人却像是被人忘记了一样，白枫成了焦点。

    “这小子，风头都让他出尽了。”雷龙咧嘴一笑，哼哼道。

    “你行你上啊。”听雷龙的话，廖杰不怀好意地回了一句，顿时让雷龙不敢说话了。

    “死吧！”就在众人都关注着白枫之时，一道黑影从萧云身旁陡然飞出，正是一直潜行过来的吴量。他在心底怒吼一声，挥掌袭向萧云。

    这一掌，声势竟远超之前王川那一掌。

    “小心！”

    “闪开！”

    这是骆虎他们兄弟的声音，萧云听了出来。吴量奇袭，脸上带着冷笑，萧云也看清了。这吴量似乎是想致他于死地，他也想到了，但偏偏意外发生了。

    该死的！

    又来了！

    萧云两个大拇指紧紧按着太阳穴，他的识海又躁动了起来。

    跟之前的情形一样：魂力意欲冲开识海！

    该死，萧云不断地骂，却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因为识海的不安，萧云竟完全无法躲闪，他生不起一丝躲避的念头。

    吴量的身形在他眼前越来越大，他却为了识海里的情况六神无主。

    终于，他的魂力再一次冲破了识海。

    在吴量的掌力到来之前，脱离了他的识海。

    而他的本体，则再次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像是……死人。

    骆虎他们一边大喊，一边急速赶来，他们都从吴量这一掌中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就连他们都是如此，那萧云怎么可能承受住这一掌？

    苍月，这是在下杀手。

    得出了这个结论，骆家五人一齐发掌，打算逼退攻向萧云的吴量。但可惜他们本就离得较远，又是匆忙出掌，自然对吴量造不成什么威胁。

    “尔敢！”

    眼见吴量掌力就要落到萧云身上，骆虎大喝一声，接着“刷拉”一下拔出冷月刃，登时一道银光闪电般射向吴量。

    冷月无锋！

    冷月骆虎竟直接发出了他的成名技。

    “咚！”

    去势虽疾，但“冷月无锋”终究占着后手，还是没能阻止吴量。“冷月无锋”横渡虚空，而吴量的掌却先一步击打在了满脸木然的萧云胸膛上。

    “萧云！”

    廖裕、宁静同时惊呼。

    可几乎是转眼，他俩就发现了不对。

    掌力打在萧云身上，萧云却一动不动，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木然，身姿还是那么挺拔。

    他能硬扛元魂境全力一掌？绝不可能。

    那么眼前这是怎么回事？！

    “咦？”就连吴量，也顷刻间皱紧眉头，显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呀！

    仅仅一瞬，骆虎的“冷月无锋”已经擦了过来，切着吴量的肚子划了出去。吴量顿觉腹部一痛，低头一看，只见一道二指深的刀口出现在肚皮上。刀口细得出奇，但并没流血。

    他只是觉得很痛，接着就被“冷月无锋”的去势给卷飞了出去。

    而他那一掌终究没能撼动萧云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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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妖刀，魂冢！

﻿噔、噔、蹬、蹬。

    廖裕和宁静本在萧云身旁不远，但面对吴量的那一掌，仅仅只是余威就已经压得他们二人连连后退。

    咔咔咔。

    坚硬的琉璃瓦一片接一片地被他们踩碎，那是掌力经由他们身体倾轧到瓦片上导致的。而他们本人，更是没能抑制住体内血气的翻涌，哇的喷了一口鲜血。

    只是余势，就已让他们如此狼狈。

    足以看出，吴量这一掌绝没打算留手。也就是说，他铁了心是要灭杀萧云的，而不是众人之前所想的“给点教训而已”。

    这是苍月帝国的立场？！

    围观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别国的使臣修者，他们深谙大国博弈之道，而此刻苍月的行径却让他们顿觉茫然。

    只有少数人嘴角斜拉，阴险地看着骆家五虎，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种戏谑之味。

    “师兄你！”在看到吴量突袭萧云之时，千姬起初还很纳闷，难道自己的雷罡封禁阵失效了？但是转脸看见凌恒脸上细微的喜色，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你太过分了！”

    千姬满腔怒火，她很想怒骂出来，但转念一想，他毕竟是师兄兼宗主，所以到嘴的荤话只变作了“过分”两个字吐了出来。

    说完她不再看凌恒一眼，转身纵向萧云那边。她心里满是愧疚：收了“雷罡封禁阵”的阵图，本就承了这小子的人情。这人情还没还呢，如今又间接地因我白送性命……

    萧云呐，你可千万支撑住啊。千姬边飞纵过去，边在心里祈祷。

    她到了萧云身旁之时，骆家五兄弟、还有廖裕、宁静他们五人也都围了上来。然而，凡是围了上来的人，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一个个都张着嘴，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而被众人围住，四周房梁上的修者们都无法知悉萧云的情况，这引得他们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样？”见吴量捂着肚子回来，苍鹰迎上去搀扶住他，忙问。

    “没事，受了点伤。”吴量先是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放心，受我一掌他不可能活命的。”

    明明应该是很肯定的语气，说出来却连吴量自己都觉得有些怀疑。

    “不对……”王川看了看萧云方向，皱了皱眉，“受了一掌，却不吐血，也没倒飞出去……”

    “怎么不对！”王川的话顿时就像触碰了吴量的逆鳞，他甚至轻声吼了出来，“老子是元魂境，那小娃娃不过后武境，受我全力一掌，怎么可能不死！”

    吴量低吼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使他确信自己干掉了萧云。

    至于萧云为什么没有吐血，为什么没有惨叫，为什么没有倒飞，这些都是假象！通通是假象，自己明明毫不费力就可以抹除掉他啊……吴量呢喃着，低吼着，一遍遍地试图说服自己。

    到最后他的身体慢慢瘫倒，腹部的刀口直到这时才汩汩流出血来。

    可见，冷月刃到底有多锋利。

    王川赶忙过去扶住，这才发现吴量肚子上的伤势。之前骆虎出手他也看见了，可他绝没想到那看似平淡的一击竟能有如此威力。

    要知道，元魂境本就是不弱的境界。入了元魂境，修者们一般都会调用一层元力作为护罩保护己身。元力罩颇为牢固，若不是同等境界的修者，甚至都无法打破它。

    而骆虎这一刀，显然劈开了吴量的元力护罩。而且不但破开了，而且开得彻彻底底，就连吴量的肚皮，也被划了开来。

    “冷月之名，果然……”一边往吴量伤口撒药，王川一面叹道。可赞叹之言还未出口，他就瞥见了苍鹰不善的面色，当即立马闭口。但他心里，此时却无形之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太棒了！”

    良久之后，围住萧云的人群才终于发出了一道声音。

    雷龙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廖杰，这看起来比你们廖家的金钟罩还要牢靠诶？”

    “去你的，那可不一定。”廖杰跟着回了一句。

    而这时，骆家五虎在确定了萧云并没受伤之后，慢慢转过身来，直视着对面梁上的苍月帝国三人。骆虎怒意未消，喝道：“苍月帝国真是好大的派头！骆某不才，今日倒想向吴长老讨教两招。”

    说着横过他的冷月刃，刃片光滑如镜，加上月光的反射，竟带着一股晶莹剔透的感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听着骆虎说话的语气，又看了看骆虎身后那依然站立不动的萧云，吴量一下子就懵了。骆虎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心中说不出的难受，又是“哇”地喷出一口浓血。

    “骆将军说笑了，呵呵。”瞪了吴量一眼之后，苍鹰上前一步，尴尬地说道，“吴长老哪里是将军的对手，焉能班门弄斧，拉低了骆将军的层次。”

    “哼！不敢和我动手，就敢袭杀我炎华帝国的人了？苍月要真想开战，我炎华必奉陪到底！”骆虎黑着脸，七尺高的身材，在黑夜中给人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苍鹰显然没想到骆虎的态度竟会这么强硬，心里暗骂了句：“让你再嚣张几天”，嘴上继续奉承道：“将军哪里话，现在各国主和不主战，苍月一点儿没有冒犯的意思。”

    边说着，苍鹰心里也是暗恼。这一下要是真成功杀掉萧云还好说，撕破脸皮就撕破脸皮，他倒不怕。可萧云如今好好地站在那里，看起来甚至连伤都没受，不仅目的没有达到，更还提前弄僵了和炎华帝国的关系。

    真是得不偿失啊。

    “哼！这样最好！”骆虎这才缓缓把冷月刃送回鞘。

    “静儿姐，你说萧云这是怎么了？”这时，雷龙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就连苍鹰、吴量和王川，也都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去。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吴量的全力一掌竟没取到一丁点效果。

    “他的识海没一丝魂力了。”作为灵阵师，千姬的魂力极其出色，他只略微查探了下，就说出了结果。

    “什么？”白枫凑上前去，仔细看了看萧云的脸，却发现萧云满脸呆滞，就和之前他的魂力进入“月华涤魂”时一模一样，“难道又有人进行‘月华涤魂’？”

    “不。萧云他没有说谎，他的确不是主动进入‘月华涤魂’的。他的魂力，唔，受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呃不，或者说召唤更为合适。”千姬闭着眼，饶是以她的魂力境界，也不能完全感知准确，故而他才顿了顿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立时嘘声一片。

    这话也当是否定了之前苍月帝国的论断，苍鹰眼见连最后一点儿“道理”都被对方占了去。当时就想离开，可他又实在好奇萧云的情况，不得已还是留了下来继续观看。

    “你的意思是，这层‘龟壳’和牵引小云子的魂力是同一个人搞出来的？那么这人，会是谁呢？”廖杰疑道。

    听了廖杰的话，周围的人这才发现萧云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那层土黄色上还隐隐约约有些符文在转动，难道就是这层光罩保了萧云一命？

    苍月帝国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颓然。能够悄无声息就替萧云穿上“护罩”，轻松拦下元魂境强者的全力一击，这足以说明那人的境界非同小可，至少也是元魂境巅峰！

    元魂境巅峰呐，敢问九州十国能有几个？

    就他们所知，几乎没有。

    “萧云这小子不一般啊。”苍鹰神色微凝，语气中竟有些后悔，“没想到，没想到。”

    得知了萧云确实无恙，苍鹰他们再无脸面待在这里，王川搀着吴量，三人灰溜溜地回到了炎华帝国安排给他们的宫殿。而苍月三人的离开并没引起萧云这边众人的注意。

    “这倒不是。”千姬又细细在萧云身体上感知了许久，才回答廖杰道，“是不是一人，我不知道。但他的识海似乎在慢慢消融，应该是他逃离出去的魂力在逐渐涣散，这种情况很不好。”

    对于魂力、识海的了解，千姬显然更甚于在场众人。

    “植物人？”雷龙条件反射道。

    千姬没有再答话，但稍显悲戚的神色还是回答了雷龙。

    “萧云，萧云，能听见吗？喂，小云子……”得到了答案，雷龙立马凑到萧云耳朵边，大声呼喊着。

    白枫一见，顿时乐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样或许有用。”千姬再道。

    “听见没，听见没，有用。小爷哪里不正经了？”有了千姬的话，雷龙似乎是在回敬白枫刚才的话，更加卖力地呼喊着萧云的名字。

    “萧云！萧云，听得见吗？”

    “萧云！小云子？能听见吗？”

    “谁在叫我？”迷迷糊糊中的萧云，陡然听到了这一声接一声的呼唤，神识一点点凝聚，魂力也慢慢的重聚起来。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魂力再一次不在识海中了。

    脑海里再次出现了画面——外出魂力反馈回来的图像。

    “不愧是天机阁的人，竟然可以追我到这儿。”画面里出现了两道黑影，其中一个让萧云觉得有些眼熟。

    “赤县神州能一眼看出我身份的人，不超过三个。而你，却不在之列，你又是谁？”萧云有些熟悉的那道影子耸了耸肩，开口问道。

    接下来是短时间的沉默。

    沉默过后，第一个人影右手一翻，一柄黑褐色的细长弯刀呈现在他手里：“不认识我不打紧，不过我想你不会不认识它吧？”

    说着那人左手举刀，右手握住刀把，然后缓缓拉开。

    萧云甚至听到了刀刃划出刀鞘的窸窣声响，还夹杂着那“萧云、萧云”的呼唤声。

    那刀缓缓拉出，萧云看见了刀片，并不像其他刀那样光亮，反而带着一丝黑墨色。就连月光照在上面，也像是被它吸收了一般，一点光芒也没反射出来。

    “妖刀，魂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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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百舸争流，千帆竞渡

﻿妖刀，魂冢。

    重复着这四个字，萧云却无法得知这四个字背后的含义。“魂冢”大概是那把刀的名字吧，他这样猜测着。

    “不错，妖刀——魂冢。”前面那人颇为自得，他依旧缓缓地拔刀出鞘。似乎很是享受这种感觉，萧云甚至能够感受到挂在他嘴角的笑意。

    “不对。”令萧云觉得有些熟悉的那道人影这时微微侧了侧身，然后说道，“妖刀在神兵榜上排行第八，怎么可能就这么点气势？”

    随着他的侧身，萧云也将他认了出来，他竟是神州武道会开幕式上那个老头。而从刚刚两人的对话可以知道，老头来自天机阁。

    妖刀魂冢？

    神兵榜第八？

    这些新鲜词汇对于萧云来说，无疑特别陌生。

    叮~

    终于，整把妖刀划出墨色的刀鞘，刀尖点在鞘口，发出清脆的一声鸣响。听到这声音，萧云瞬间觉得一阵心悸，然后自己这不知飘到何处的魂力竟再一次不安起来。

    好不容易借助那呼喊声才重新聚集起来的魂力，这时居然近乎分崩离析。有的魂力往前冲，有的魂力往后撤，各个方向都有一小部分攒射出去。随着魂力的瓦解，远在长安内城的萧云本体也开始不住颤抖。

    “住手！”萧云隐约听到了天机阁那老头的厉喝声。但由于疼痛难忍，他也听得不太真切。

    脑海中的画面也开始凌乱，但大致的情况还是能够看清。

    只见天机阁的老者如同瞬移一般，眨眼之间就穿过了与前面那刀客相隔的五丈距离，来到了刀客面前。

    那刀客也不慌张，任由对方的手掌拍在自己握刀的手上。

    啪一声响。

    天机阁老者一掌拍在刀客右手上，然后陡然发力，“呲啦”一声，刀客足足花了十几息时间才拔出来的刀，在一息左右就被全部送回了刀鞘。

    铿！

    刀把撞在刀鞘上，发出一道响音。这道声音虽轻，但迷糊中的萧云却听得真切。而且在听到这一声之后，他竟发现自己四处涣散开去的魂力又重新聚了回来。

    他也不再感到难受了。

    “放心，在下有分寸。这小子的灵魂于我身后的人有用，我暂时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刀客露齿微笑，说着又慢慢地拔刀，然后侧着耳朵去听那刀刃划过刀鞘的声响，很是享受。

    不过这一次，在天机阁老者的注视下，刀只拔了一半，那刀客就停了下来。

    萧云猜测，应该是那妖刀对魂力有一些特别的作用，这才在刀全部出鞘时让他极为难受。对啊，这刀的名字可是叫做“魂冢”呢，魂冢——魂力的坟冢，听起来好像挺牛.逼的样子。

    这样想着，萧云就情不自禁地去看那妖刀。

    殊不知他的魂力刚刚注意到刀刃，他就顿觉一阵心悸。那种感觉让他极其害怕，无奈只能收回魂力。但由于魂力的短暂探测，他在那刀刃之上竟看到了无数张龇牙咧嘴的脸！

    或咬着牙，或瞪着眼，那些面孔无一不是痛苦难当的。

    “难道那些都是被‘魂冢’埋葬的修者灵魂？”萧云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妖刀刀刃不同于其他刀，它的刃片是黑墨色的，原来是因为无数恶灵被困在了刀身里面。

    妖刀！

    果然是一把妖异的刀！

    神兵榜排行第八，他又记起了这个词语串，顿时觉得那神兵榜上绝对不会缺少厉害的武器。

    就在他沉思之时，画面中的两人还在对话。

    “原来是子刀，炼魂府终究还是没有把妖刀母体拿到这边来的魄力啊。”见刀客不再往外拔刀，天机阁老者才负手静立，微微嘲道。

    “哈哈，阁下果然独具慧眼。”那刀客也是一声长笑，“仅仅只是近距离观看一眼，就得出了如此正确的结论。佩服，实在佩服。”

    说完刀客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顿时那刀刃发出一阵嗡鸣，刃片也极其快速地上下抖动。刀客侧着耳朵，闭着眼睛，就像是完全沉浸在了那嗡鸣声中一样。

    母体也好，子刀也罢，这刀客对这刀也可谓是爱到了一定境界。

    “明人不说暗话，放了他。”天机阁老者手指虚空，厉声说道。

    萧云知道那老者指着的，就应该是自己被掳走的魂力。

    “我若不放呢？”刀客大拇指轻轻去刮蹭妖刀的刀锋，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而不是单纯地在看着一把刀，“刚刚的交手之后，你应该知道，你我境界相差无几，本是半斤八两。但我有它在手，孰胜孰败，怕是难以如你所愿咯。”

    边说着，刀客一边晃了晃手中的那把黑色长刀。

    天机阁老者面色微沉，他清楚对方所言不虚。

    二人境界水平旗鼓相当，但对方有“妖刀魂冢”，就算只是子刀，但怎么说那也是神兵榜榜上有名的神兵利器，给修者的战斗增幅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妖刀魂冢，神兵榜第八。

    相传，三千年前的大陆，有一个超强的帝国势力曾经一统了整个大陆。大陆上的一些古书记载，那个帝国名为轩辕。

    轩辕帝统一了大陆无数势力之后，就将所有不愿臣服自己的修者们全部捉了起来。并将这些修者挨个投入锻剑炉中，然后请了当时天下第一的铸器师，以万千修者的肉体为燃料，以灵魂为器灵，经九九八十一天的锻造，终于锻造出了这把神兵——魂冢！

    魂冢这个名字是三千年前的轩辕帝起的，他说过：“朕便是神，不愿归顺，朕便为你们提前建好坟冢，永生永世的坟冢！”

    的确，妖刀就是那些不愿归顺的修者的坟冢。

    三千年了，由于经过特殊的处理，修者们的本体早已腐朽成灰，而他们的灵魂却依然被禁锢在妖刀之中，永生，永世！

    也正是因为万千修者的怨灵，才让这把刀具有了许多对于魂力的特殊作用，才让它在数千年里依然跻身于神兵榜前十，不可撼动。

    天机阁老者不是惧怕对面的刀客，他只是忌惮着妖刀。

    “天机阁不是号称‘一爻算尽天下事，两卦知穷世人心’吗？那你倒是算一算，我是放，还是不放呢？”饶有兴致地盯着天机阁老者，刀客嘴角上翘，颇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

    “炼魂府的手也伸得这么远了吗？”

    听闻刀客的话，天机阁老者冷声答道。

    他这话有两个意思。第一：他是在暗示对方，炎华帝国毕竟不是中土大陆，炼魂府离这里山高水远，做人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第二：他这话也算是警告刀客，炼魂府虽强，但天机阁却不见得就会认怂。

    听了这短短的一句话，刀客沉吟了半晌，也不知道懂了几层意思，最后说道：“我早说过，这小子对炼魂府或许有用，阁下何必这么紧张呢？”

    接着哈哈一笑，双手用力，伴随着“铿锵”一声，半出鞘的妖刀被他全部送了回去。

    与此同时，萧云只觉得脑海中的画面急速切换，刀客与天机阁老者的身影迅速缩小，最后完全不见。

    他知道，自己的魂力在赶回识海，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本体的联系。

    而至于黑夜下的刀客与天机阁，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会做些什么，萧云的魂力遁回识海，可就完全无法知道了。

    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呢？天机阁？炼魂府？妖刀魂冢？神兵榜？萧云蓦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得太少太少。

    “萧云！小云子！”

    雷龙的呼唤声还在继续，萧云突然觉得心情有些愉悦。

    “哟哟哟，他醒了，他醒了！”

    眨了眨眼，萧云的魂力再一次回归识海。恢复意识之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第一眼就看见雷龙嚷嚷着朝周围的众人挥手。

    萧云这才发现，原来千姬、骆家五兄弟，还有宁静、廖裕两兄弟，雷龙和白枫，这些人在自己魂力溃散时一直守在这里。

    他觉得心里暖暖的。

    “没事了？”千姬率先开口，虽然是询问，但她的魂力早已检查起了萧云身上的每一个部分。

    点了点头，萧云咧嘴笑了笑。

    “你这小子还笑得出来，知不知道你差一点成植物人了。要不是胖爷我……”

    雷龙话未说完，可他余下的内容众人都已猜到。于是白枫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怎么回事？难道之前你的魂力也不是被‘月华涤魂’牵引出去的？”

    看来白枫真是对武道入了狂，直到这时还不忘问问有关“月华涤魂”的情况。之前他猜测是苍鹰的月华涤魂吸引了萧云的魂力，而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不是。”萧云笑着摇了摇头，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在场众人解释自己魂力所看到的那些情况。于是他只是摇着头，却没说话。

    轰！

    就在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之时，皇城西北突然一声闷响。

    “又有人进阶了！”

    在场的都是修者，对这种声音尤为熟悉。

    更有一些其他房梁上的修者，更是直接释放魂力，细细地感知着突破之音传来方向的力量众寡。紧接着挨个得出结论：“这股力量，应该是晋升为通脉境了！”

    距离大赛第二轮还有一天两夜的时间。

    然而就在这一夜，继苍月帝国的苍鹰“月华涤魂”之后，接连又有上十道气息爆发出来，显示着他们也在今夜顺利突破。

    长安的今夜，注定有许多人彻夜不眠，也有很多人彻夜难眠。

    不论是神州武道会的参赛者，还是来自各个州国的修者使臣，或许都将会在一天后绽放光彩，显露实力。

    百舸争流，千帆竞渡的宏大场面不日便会全面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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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团队排位赛

﻿吱呀。

    推开木门，萧云微眯着眼看着东方，任那温和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快要入冬了，冬日里的阳光尤为珍贵。他尽情地享受着光线的照耀，同时回忆着最近几天发生的事。

    明天就是神州武道会的第二轮了，在明天，如果按照原定的程序，神州三百强就会同场竞技，最终排定名次。

    自从和将军府达成了协议之后，萧云对这些前面的回合就不怎么上心了。

    现在的他，只是尽可能地关注着参赛者中的顶尖强者，也只有这些顶尖强者，才会是他的对手。因为他一直没有忘记，首冠首名的头衔势必得拿到。

    能忘记吗？梦雪能否苏醒，就等着自己能不能拿到六阶安魂草了。

    昨晚折腾到大半夜，经历了两次魂力抽离识海，萧云回到将军府后倒头就睡了下去。一觉直到现在才醒来，昨夜他根本没怎么思考，但现在，当他真正静下来回忆之时，他发现自己脑海中疑团越来越多。

    父亲不在渝城，这是他亲自赶回渝城确定下来的。那么，父亲是去了哪里呢？

    他心中有一些猜测，但却不能肯定。

    廖裕，或者说和廖裕在一起的五个人，宁静、廖杰、白枫，还有雷龙，他们到底什么来历？萧云知道他们来自赤县神州之外的夏域，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一个接一个地和自己扯上关系。

    先是和廖裕在潇湘北城结交，接着是与廖杰在秘境相识，前几天又和雷龙在酒窖痛饮。真要说起来，只有白枫和宁静这两人与他还算陌生。

    但就在昨晚，他们五人却立场坚定地保护自己，这让萧云越发多了一些疑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除去私人事情，萧云还想到了目前炎华帝国的处境。

    作为神州武道会的主办方，其他九州九国各有高手前来。如若他们真想做些什么，那么炎华帝国其实是相当危险的。

    更何况，其他州国的修者似乎远远不是明面上看到的这么多。

    萧云可没有忘记，几天前他醉酒之后看到的那一群暗处的人。虽然被那些人很快发现，导致他没能听到有用的信息，但毋庸置疑，他们藏在暗处，必定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企图。

    “杀人。”

    “杀谁？”

    “见谁杀谁。”就在他回忆起诸多事件时，那段白枫与宁静的对话重新浮现在了他的脑中。

    见谁杀谁，白枫所言完全不是在开玩笑，也就是说，白枫之所以现身武道会，应该就是要杀些什么人。那么，他要杀的，又会是谁呢？

    会是我吗？萧云反问自己，然后又答道：“可能会是。”

    皇后，慕容博，慕容朗。骆家五虎，骁骑营，皇族炼药师公会。灵阵宗，苍月帝国，还有天机阁和夏域“廖白宁雷”四大家族，以及昨晚那不知名的刀客。

    略微梳理了一下，萧云发现目前已知的势力就已经够多了，更何况还有潜藏的修者和宗门。

    炎华帝国内部，慕容博和慕容朗两大派系存在斗争，这就让局势已经颇为不明了。他当然也不会忘记，在皇族内部，还有一股一直没有露脸的力量呢。

    这股力量，不属于慕容博，但显然也不属于慕容朗。

    仅炎华帝国，就已经有三大股不能忽视的势力。

    再加上九州十国的搅局，夏域和天机阁的干预，这届神州武道会还真是精彩纷呈、令人期待呢。

    萧云轻轻笑了笑，他隐隐觉得，父亲必定会在神州武道会上现身。虽然至今他还是无法得知当初父亲为什么会让他来皇城，但他也不纠结。当初父亲就说过这一行会有诸多困难，他早就做好了最好的安排和最坏的打算，纠结也无益。

    人，总得朝前看嘛。

    “哟，精神气儿不错嘛。”

    不知不觉间，萧云就在阳光里静静思考了一个时辰。他的思绪过于集中，就连骆虎穿过院子来到他面前，他都没有察觉。直到听到骆虎的说话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托骆将军的福，神清气爽。”咧嘴嘿嘿笑着，萧云原地蹦了两下，似乎是在诠释“神清气爽”四个字。

    骆虎依旧是那副不怒而威的样子，背着手，冷月刃悬在腰间。他看着蹦蹦跳跳的萧云，笑骂道：“你小子变了，变得会拍马屁了。”

    “哪里？”萧云微愣，转而就明白了，解释道，“不是拍马屁，若不是骆将军，小子我在昨晚可能就被那吴量一掌送去了阎王殿，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享受阳光呢。”

    眼见萧云无比认真地盯着自己，骆虎就是一阵无语：“得得得，跟你开玩笑，你还较起真了。懂点人情世故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又没说你‘拍马屁’不对。”

    “哦。”应一声后，萧云傻笑了两声，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伤势怎么样了？”

    开场白说过之后，骆虎也回到了正题。

    “多亏了昨夜苍鹰的‘月华涤魂’，我感觉明天上场也没什么太大问题。”运转了两圈内力，萧云如实答道。

    点了点头，骆虎继续问道：“境界没有提升？”

    “武道修为还是后武九重，不过魂力倒是受了不小的好处，我感觉魂力境界应该是提升了。”

    “这样啊……”骆虎想了想，道，“魂力的提升也不能说没有好处，但你的武道修为是硬伤啊，仅凭后武九重境，我并不认为可以去拼首冠。”

    听了骆虎的话，萧云点头，他也清楚，后武九重境在神州武道会的会场上，实在很不够看。

    “好好养伤。”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之后，骆虎接着叮嘱了两句之后，就径直走出了院子，留下萧云一人。

    这一天，萧云一直缩在将军府。利用一天的时间，他将自己已学到的各种技法重新熟悉了一遍，又分析了自己所观察到的那几个通脉境的修者脉术，思考着各自的应对策略。

    长安城的街道上也很少能够看见少年修者了，因为参赛的修者此刻都在拼命地修炼，想要在这最后的十几个时辰里尽量让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下一个层次。只有这样，他们对即将到来的神州武道会第二轮才会多一分自信。

    即便如此，皇城的各大街道依然十分拥挤。邻城的居民自然不会放过这三年一度的盛会，游历在九州十国的那些散修肯定也想见识见识神州上的武道大会。

    因此，宽阔的街道上，用摩肩接踵来描述也不过分。

    时间流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一如神州武道会开幕式的那一天，萧云还在熟睡中，外城的所有街道就已堵满了人。只是这一次，萧云在将军府里过夜，外面的那些声音完全影响不了他。

    拂晓的太阳红彤彤的，尚且只露出了一半在地平线上。

    但皇城的喧闹却已经持续了不少时间。街上林林总总的人影，全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移动，那个方向坐落着神州武道会的会场。

    嘭！

    萧云还处在梦境之中，猛然听到一声巨响，吓得他翻身而起，习惯性地提起身旁的黑铁盒。

    “嘿，看吧，我就说小云子很懒吧。”雷龙那胖子的声音传来，顿时让萧云一阵火起。

    房门已经被雷龙粗鲁地撞开，萧云看见雷龙正指着自己，头偏向门外似乎在向什么人炫耀着自己准确的猜测。

    门外人影晃动，很快一行人就走了进来。

    正是宁静、廖裕、廖杰，还有白枫。

    “啊~”谁知宁静刚一踏进门，只看了萧云一眼，就大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雷龙狡黠地左顾右盼，连连问道。

    “流.氓！”一手捂住眼睛，宁静另外一手指着萧云，大声骂道。

    萧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被惊醒之后并没来得及穿衣裳，现在上身还是一丝不挂呢。

    “还好我没裸睡的习惯。”暗自在心底庆幸了一句，萧云拉过床头的衣裳，麻利的穿好。

    看着萧云尴尬的样子，又看看宁静满脸通红的样子，雷龙再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地捧腹大笑了起来。

    “好啊，胖子，你是故意的。”一听这笑，宁静立马明白了过来，这小子是成心捉弄自己的。边说着，边朝着雷龙走了过去。

    情知不妙，雷龙连连后退，强忍着笑意，不断地摇头。

    “胖子你过来。”宁静对雷龙招了招手，一脸和煦的样子。

    可宁静说完这话，雷龙退得更快了。

    “呀！”

    突然一声哀嚎。

    萧云甚至没有看清，宁静就已经跃到了雷龙面前，然后纤手擒住雷龙的手腕，用力往上一甩。紧接着就是胖子被摔飞之后的撞地声，还有胖子咿咿呀呀的怪叫声。

    好干脆的过肩摔。

    咽了口口水，萧云在心里连说，说什么也不能惹到这女人。

    “别闹了，萧云，一起去会场吧。”拍了拍手，轻蔑地瞥了趴在地上的雷龙之后，宁静整了整衣着，对萧云说道。

    “啊？”对于宁静的邀请，萧云先是一愣，但廖杰、廖裕他们都来了，想来是特地过来叫上自己的，也不好拒绝，于是答应道，“好，我很快。”

    说完简单地洗漱之后，萧云他们六人就一起朝着会场方向行去。

    “小云子，你知道今天会怎么比试吗？”走在路上，雷龙依旧闲不下嘴，攀着萧云的肩膀，问道。

    摇了摇头，萧云无法理解，这胖子怎么可以有这么多话说？！

    真是个活宝。

    “哈，我就知道你不知道。”惯用的自卖自夸搭话式，雷龙扬了扬眉，“让我来告诉你吧，今天可是团队排位赛。”

    “团队排位赛？”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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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规则，团队定级

﻿六人来到会场之外后，因为白枫、廖裕和廖杰都参加了神州武道会，所以他们就在场外分道而行了。

    由于第一轮就弃了权，萧云自然和宁静、雷龙一起，三人由西方旋梯登上高台，进入了观众席。

    而廖裕三人，则直接通过西边的城门通道，进到了武试会场。

    从将军府一路走来，萧云好几次都想开口和廖裕说话，但每次话到嘴边，看见了廖裕那张不冷不热的脸，立刻就咽了回去。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现在的廖裕变得有些陌生。

    陌生得让他有些不认识。

    经历了这几天的事，萧云始终感觉有一块石头压在自己的心上。廖裕在潇湘北城与他相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廖裕一手制造出来的相遇。

    而两人的相识，经过了刻意地营造之后，那将不再是单纯的友谊，而演变出了或多或少的功利性。

    这种带着功利性的交往，让他很不舒服。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摸清廖裕他们言谈之中的“任务”是什么，会不会与自己有关？

    若是与自己有关，那么廖裕当初认识自己就纯粹性地是为了他的任务？萧云越想越不平静，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往下想。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上到观众席台，雷龙和萧云找了一处偏后的位置坐了下来。而宁静只是对他俩点了点头，就绕着观众席，径直往那最高的贵宾席台走去。

    “廖白宁雷”四家，总得有一家以贵宾身份出席。

    听到雷龙的问话声，萧云略微有些吃惊：“今天竟然没有喝酒？”

    雷龙凑得很近，但他居然没有闻到一丝酒气。很明显这几天雷龙不仅没有喝酒，很有可能还里里外外好好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浓酒之气给冲了个净。

    “哪敢啊，我跟你说，宁静那小姑奶奶管我管得可紧了。”待宁静走远，雷龙才凑着萧云，压低声音骂道，“老.子想出去走走，她说会误事儿。好，我忍了。老.子想喝点酒，她还说会误事儿。好，我又忍了。最后她竟然还得寸进尺地让我在河里泡了一整天！”

    一边说着，雷龙一边挥舞着他的手掌，似乎极为愤怒。看那样子，活像一个挨了父母骂的小孩在向人倾诉。

    “啊？”萧云更是诧异了，问道，“你们又不是一家的，她管你干嘛？”

    通过和雷龙胡侃，萧云暂时从那一堆繁琐的疑团中逃了出来。

    “咳咳，一家的！？亏你敢说，谁能降得下她啊……”听见萧云这话，雷龙出奇地脸红了一阵，嘴里嘟哝着，不知道后面说了些什么。但看他表情，萧云却不能判断出，那到底是害羞，还是哀伤，抑或是害羞之中夹带着些许忧伤。

    不过从雷龙涨红的脸和那夸张的语气，萧云起码可以确定一点：这小子想歪了，于是他连忙说道：“呃……此一家非彼一家……”

    正沉浸在自己的旖旎想法中，突听到“此一家非彼一家”这六个字，又看见萧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雷龙暗叫一声“不妙”。

    虽然和宁静一直以姐弟相称，但雷龙也是男人，面对温婉可人的宁静，他本就有意。只是在宁静温婉可人的外表下，却掩藏着一颗特别强势的心，再加上他的内心始终有件事放不下，这两点原因，让雷龙几次都忍住了告白的念头。

    刚刚听萧云说起“一家”，雷龙自然而然就联系到了心中对宁静的爱慕之意，顺口就说了出来。事后再想，他才顿骂自己傻.逼。萧云口中的“一家”哪里是指夫妻，而是指家族啊。

    越想越是羞愧，不一会儿功夫，他那城墙转拐的厚脸皮竟也红了个透。

    “安啦，我不会告诉宁静的。”看着雷龙无地自容的样子，萧云拍拍他的肩头，安慰道。

    “不行！”

    萧云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雷龙立马认为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了？”萧云疑道。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你也得告诉你的秘密才行。”指着萧云，雷龙大义凛然地说道。说完还不住点头，似乎觉得自己很是聪明，觉得这个条件极其合理。

    可萧云上上下下瞥了雷龙两眼，良久才不屑道：“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

    雷龙顿时石化。

    “幼稚！”萧云加重了语气。

    只见雷龙目瞪口呆，萧云感觉自己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明明我才是大哥好吗，怎么被这小子弄得瞠目结舌、手足无措啊！”一遍遍在心里骂着自己，雷龙咬着牙怒视萧云，大概是想用气势让萧云臣服。

    谁知萧云对雷龙的眼神视而不见，继续说道：“说正经的，你们都是并列的家族，为什么你还得受宁静管啊？”

    看着萧云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雷龙还真以为他把刚刚那尴尬的事儿给忘了：“这个呀，不止我，廖杰和白枫同样得听静儿姐的呢。”

    说这话时，胖子得意洋洋的，似乎丝毫不以受人管制为耻，反而引以为荣。

    “临出门时，我老爹说了，小事可以自己做主，大事可都得依静儿姐来。”雷龙抖了抖肥胖的脸，接着说道，“别看静儿姐一副娇俏可爱、知书达理的样子，告诉你，她可厉害着呢。”

    “哦。”

    “就哦？”

    “不然我该怎样？”

    “算了，以后你就会见识到的。”摆了摆手，雷龙显然不打算和萧云深聊关于“宁静”的话题。

    听雷龙的意思，似乎以后他们还有很多机会，这更让萧云不解了起来。

    “那廖裕呢？”

    贵宾席上的人影还是稀稀疏疏的，皇帝慕容博还没到场，会场里外闹哄哄的。萧云实在无聊，只好继续问雷龙道。

    “廖裕啊，他是我们五人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最稳重的。必要时，静儿姐都还得听他的呢。”雷龙的话的确太多，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只是那货不喜欢管着别人，所以很少见他做什么决定。”

    “胖子。”发现雷龙说的一些全都不是自己想知道的，萧云干脆直接打断了他。

    “怎么？”

    “你们来炎华帝国干什么？”顿了顿，萧云低声问道。

    看着萧云那紧盯着自己的双眼，雷龙愣了大概有五秒，倏尔一笑：“怎么？难道我们还会害你不成？”说着一手搭在萧云肩上，摇了摇他的身子。

    萧云还是严肃地看着雷龙。

    “呃……”雷龙总算是在萧云的注视之下败了阵，他耸了耸肩，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时机未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跟你从何说起。”

    “真的？”萧云的问题总是这么直来直去。

    “冲你还欠我的酒，刚刚说的话就不会是假的。”

    “我没……”

    “以后有酒就行。”

    一人一句对答过后，两人都是一笑。好像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在酒窖喝酒之后，萧云和雷龙之间的关系就有了很大的进展。

    或许他俩可以称得上是酒友吧。

    咻。

    咻咻。

    两人笑毕，晴空下突然响起几道如同箭矢破空的声音。

    他们知道那是烟花，第二轮神州武道会要开始了。

    砰砰。

    一朵朵五光十色的烟花炸开，清晨的阳光还不算强烈，所以烟花绽放开来的绚烂色彩还可以看得很清楚。

    随着烟花腾空，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集到东面的贵宾席，身后跟着两列婢女的慕容博款款走上前来。贵宾席最前面的御座依然还在原地，慕容博来到御座前面，却并不急着坐下。

    御座两边，天机阁和夏域的人都已坐好。

    贵宾席上，来自九州十国的大臣和修者都恭身站立，等待着慕容博宣布大会开始。

    烟花声这时停了下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这第二轮大会如期而至。”慕容博开始他的开场致辞。

    “首先，感谢来自其他州国的使臣、修者和人民，感谢他们对本届神州武道会的支持。”说完他微微转身，抬起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诸位请就坐。”

    贵宾席上除了皇帝慕容博之外，其余人全部坐下。

    “为了保障大会的公平公正性，又不至于整届大会过于冗杂繁复，经我们主办方一致裁定，今年的神州武道会第二轮，采取团队排位赛制。”前因后果，慕容博的措辞容不得丝毫瑕疵。

    但尽管他的话有理有据，但大会的规则却多年未曾有过变动。这一次炎华帝国主办，不仅第一轮做了细微的改变，这第二轮居然完全与以往不同，这样的大改变一时间也有很多人不能接受。

    “团队排位赛制？”

    “那是什么样的规则？”

    “炎华帝国这一次对大会规则的改变也太大了吧。”

    “虽说是主办方，但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

    对于场间反对多于支持的呼声，慕容博始终保持着微笑，这种情况在他的意料之中。等到讨论声渐歇，慕容博才再次开口：“各位稍安勿躁，且听听这团队排位赛制的规则之后，诸位再行评判也不迟。”

    此话说完，场内顿时没了声音，显然都是在等慕容博介绍规则。

    “团队排位赛制，这一轮以团队竞技为考核内容，以五人为团队人数上限，可自行组队。这样一来，神州三百强大约就可以分成六十个团队，就大大缩短了第二轮的时间。”

    “以团队的最终排名定级，团队之中的名次先后可协商解决，也可在第三轮发起挑战。当然，在第三轮，排位在后的团队队员亦可向排位在前的团队队员发起挑战。”

    “简单说来，就是团队定级，名次细分。这，就是第二轮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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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量身定做

﻿“这规则……怎么听不懂啊？”慕容博话音甫毕，萧云就挠了挠头。刚刚和雷龙的对话让他重新陷入了思考之中，导致他没怎么认真听这规则介绍。

    他的嘟哝声虽小，但由于慕容博说话时全场寂静，他的声音还是被周围不少人捕捉到了。

    一时间，他身旁十几个人全都看了过来。

    雷龙则捂着脸，把屁股往外挪了挪，生怕被人认出自己，毕竟开幕式上他可是坐在御座右侧的重量级人物。

    那些目光或轻视，或鄙夷地扫了萧云两眼，好像在说“哪来的傻子”，然后就各自移了回去。一个“傻子”哪里值得他们的关注，这就是他们的思维。

    “你是不是傻？”等到没人再看着萧云之后，雷龙把屁股又挪了回来，也是满脸鄙视地看着萧云。

    “呃……”萧云无语，他才懒得解释自己刚刚没听呢，“复述一遍。”

    “给你举个例子，”完全没有理解到萧云“复述”两个字的含义，雷龙滔滔不绝地解释了起来，“假设你在场上组建了个队伍，然后团队竞技之后，你们队排位第二。排位第一的团队共有五名队员，那么你们队五个人的个人排位就是第六到第十，而至于你们每一个队员中谁是第六，谁是第十，就靠你们自己协商解决，或者等待第三轮发起定级挑战。懂？”

    “胖子。”

    “还不懂？”

    “你就不能简单说？你他.娘的话太多了！懂？”学着雷龙的语气，萧云也反问了一句，同时直接地表达了自己对雷龙话多的不满。

    “这不是怕你智商不够，听不懂嘛。”

    “滚。”萧云笑骂。

    不知道为什么，萧云觉得自己和雷龙的关系进展得很快。大概是因为胖子这直爽率真、天真活泼的性格和自己有些相合吧，他这样猜测。

    回想起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人，父亲的话语太少，有时让萧云觉得很是冷淡；慕容青橙骨子里透着一股高傲，若不是她关心慕容朗，曾有求于己，或许两人之间依然陌生；骆虎过于严肃，将军的身份更是让他工于心计，这让萧云与之交往时总是提心吊胆；本来以为在潇湘北城遇见的廖裕，会和自己成为不错的朋友，可这次见面，得知了廖裕的夏域背景，萧云莫名地有些失望。

    至于白枫、宁静之流，更只是泛泛之交。

    相比而言，身旁这个把自己引上饮酒之路的胖子反而更加真实，起码萧云现在是这么觉得。

    “大家觉得如何？”待场间的议论声平息了后，慕容博微笑着问道。

    刚一问完，那些帝国安排在民众之间的“托儿”就开始叫嚷了起来。

    “这规则公平公正，还节约了时间，可以可以。”

    “况且还有第三轮的挑战制，这届大会肯定会更加精彩。”

    “令人期待呢。”

    “……”

    诸如此类的支持声在场间此起彼伏，不一会儿功夫就赢得了大多数人的支持。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从众”心理吧，以“托儿”们在民众间定好支持的基调，然后以一带十，以十传百，自然而然就会博得支持了。

    所以说，要想位置坐得牢，愚民手段得做好。

    朴实的民众就这样被慕容博诓入了“陷阱”之中。

    事到如今，即使有些有心人想反对这个规则，也只能打碎牙自己吞了。

    “小云子。”场内的欢呼声，经由那些托儿的引导，已经从对规则的支持转变成了对慕容博的支持。歌功颂德之声此起彼伏，民众情绪高涨。而雷龙似乎早就看厌了这类把戏，压低声音和萧云聊起天来。

    “干嘛？”淹没在人声之中，萧云也是觉得无聊。此时的他把背上的铁盒取下，平放在腿上，用袖子缓缓擦拭着。

    “这规则改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一听这话，萧云停止了擦拭，微愣，问道：“为什么会对我有好处？”

    看着萧云那满脸疑惑的样子，雷龙真想一巴掌扇过去：“真不明白你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有时候比谁都想得清楚，有时候却糊涂透顶。你和炎华帝国之间不是有个什么协议吗，那慕容博这么大费周折地改变大会规则，难道不是为了给你提供便利？”

    说了这么多，萧云却还是一副不知所谓的模样，雷龙只好继续说道：“依我说啊，这应该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规则呀。”

    “这样啊……我不知道，这貌似不是我该操心的事儿吧……”严肃地回答了雷龙，萧云再一次仔细地擦拭起铁盒来。

    铁盒跟着他快四个年头了，这是萧云第一次擦它。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擦拭，或许是因为不久之后就要见到父亲了吧，他有这种预感。所以，就“爱屋及乌”地擦拭起父亲留给自己的黑铁盒来了。

    见萧云那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雷龙简直是……无言以对！！

    跟这小子说话，必须时刻做好无话可接的准备，这是雷龙的心得。

    观众席上的呼喊声渐渐弱了下来，最高处的慕容博又开口了。

    “好，既然大家都支持，那第二轮就正式开始。团队排位，起！”

    微微抬起双臂，慕容博的声音响彻全场，直接穿入地下。地下的工作人员听到这声命令之后，各自开启自己控制的机括，顿时就传来“卡卡卡卡”的齿轮咬合声。

    地面开始颤抖，本是平地的武试会场慢慢分层，三方圆环形石台逐渐显现出来。

    对于这一切，观众们早在三天前就已见识，现在自然不会大惊小怪了。

    不过炎华帝国这巧夺天工的设计，还是让不少人连连称赞。

    武试会场正中间的石塔抬高，与贵宾席齐平，其上的紫晶屏开始调整角度。因为太阳无时无刻不在移动，所以水晶屏也得保持运动，这样才能始终使反射光线起到成像的作用。

    今天，偌大的武试会场再不像三天前那么拥挤，因为能站在场内的，只有神州三百强！

    三百个修者，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今日进入武试会场的资格。

    而被淘汰的那数千少年修者，则跟着自己的长辈落座于观众席。毕竟是三年一度的盛会，即使无法继续参与其中，仅仅只是在一旁观摩也是会有很大收获的。

    石台分好，三百个修者各自走入相应的石台。

    最高层，也是最中心的第一层石台，廖杰、廖裕还有白枫都在其上。他们三个凑在一起，与周围的修者都保持着一定距离。饶是以他们的实力，在这层石台上也得时刻保持着警惕。

    居中一层，萧云的视线一扫而过，在靠西边的角落找到了慕容青橙的倩影。

    而至于底面的三层石台，关注的人相对来说则要少很多。

    这样一来，每层石台都是一百人，让会场内显得有些冷清。

    但冷清只是暂时的，在场的观众都知道，一旦战斗展开，这曾经容纳了近万人的会场就会彻底成为这三百人的表演场地。到那时，一定会相当热闹呢。

    “我一直想问，你这是什么玩意呢？”比试还没开始，雷龙瞅着萧云一直在擦着铁盒，凑上前来好奇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诶……”面对这个问题，萧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背了铁盒四年，可真正见铁盒打开却只有过一次，那还是在潇湘北城的时候，现在想想，铁盒里似乎有一把剑吧？

    “你小子消遣我是吧！”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雷龙故作愤怒的样子，厉声说道，“从我见你开始，这奇怪的黑盒子就没离开过你身，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它是什么？逗我是吧？”

    可雷龙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萧云望过来的眼神是那么真诚。

    最终他决定换个方式发问：“那好吧，你就告诉我，它可以干什么？”

    “可以干什么？让我想想。”

    雷龙无语，他已经不清楚自己今天无语过多少次了。

    “它很重，可以锻体；它很……嗯，它很危险，可以杀人。”说到这里，萧云想起了潇湘北城大江之上的那场对决。然后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它很坚固，可以防御……”

    “诶诶诶，够了够了。听你这么说，这倒很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灵器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雷龙心里却又把萧云骂了一遍。很重？很坚固？拜托，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来，还用你说吗？至于很危险……这倒真像是一把不错的灵器……

    盒状灵器，会有人以铁盒子做武器？

    思来想去，雷龙都觉得萧云这小子没说实话。

    “你说什么？”这时萧云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慎重问道。

    “啊？”雷龙微怔。

    “你刚刚说什么？”萧云再问。

    虽不明白萧云是什么意思，但雷龙还是下意识地重复了前面那句话：“我说，这倒很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灵器啊。”

    “你用了量身定做这个词？你又用了量身定做这个词！”看起来萧云似乎有些激动，之前雷龙就说过“大会规则的改变是为萧云量身定做的”，所以萧云才会说“又”。

    “对啊，量身定做的呢。我怎么没想到……”萧云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这古怪的黑铁盒是父亲留给我的，会不会真如雷龙所说，这铁盒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呢？

    换个方向想，就连大会规则的改变，会不会是父亲一早就料到了，所以父亲才会让我前来帝都呢？这样的话，与其说是炎华帝国为自己量身打造，还不如说是父亲给我量身打造的神州武道会呢！

    想起潇湘北城以铁盒保命，萧云愈发觉得自己的想法不虚。

    尽管只是一个凭空的想法，但他心底莫名地觉得这个疯狂的想法有可能就是事实。

    父亲，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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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针对

﻿说来也巧，若不是萧云恰巧在睹物思人，若不是雷龙无意识地连用两次“量身定做”，萧云压根儿不可能想到这么多。

    但一旦有了这个念头，萧云再去验证，就发现这个猜想竟然能够站得住脚。

    到皇城，治皇帝，闯秘境，赴大会。

    种种凶险，种种磨难，萧云又不禁想起了当初渝城一别时父亲告诫自己的话：“此去惊险，困难重重，望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看来，难道父亲当真预料到了这许多？对了，还有慕容博丹田内的“雷罡封禁阵”，父亲一定是知道我有能力解析阵图，才让我前往都城……

    这样想着，许多问题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长安城里的黑衣人，秘境之中的黑衣人，渝城音信全无的父亲，还有铁盒保命、铁盒收归梦雪的肉体和灵魂，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着刚刚的猜想。萧云的脸色随着他的想法，变换极快，让一旁的雷龙一阵狐疑。

    那么，如果真是这样，先假设真是这样。父亲的目的是什么？父亲的身份和立场是什么？想着想着，他发现自己又掉入了新的疑团之中。

    倘若无法找出有说服力的目的，那么这猜想仍不正确。

    无法得知父亲的身份和立场，一切的疑团还是回到了最初。

    “喂，小云子，喂！”一张不住颤抖的肉脸凑了过来，雷龙在萧云眼前挥舞着手掌，把萧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看着眼前憨态可掬的雷龙，萧云突然觉得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胖子，你是不是知道我爹在哪里？”

    “你爹？叫什么名字？很出名吗？”雷龙不明所以地反问道。

    雷龙的样子不似作假，萧云又问：“那你说‘量身定做’是什么意思？”

    “哦？！量身定做嘛，你看啊，”说着雷龙指着萧云膝上的黑铁盒，又指了指萧云，道，“这铁疙瘩一身漆黑，方方正正的，了无生趣，这不和你一样没有意思吗？这还不是量身定做，那是什么？”

    说完雷龙哈哈大笑起来，显然萧云一时无语的表情让他很是开怀。

    难道胖子真是随便说的，是我想得太多？看着雷龙那大笑的样子，萧云自己都有些摸不清了。

    好在大会第二轮的正式开始，把他俩的注意力给转移了过去。

    “好，既然都清楚规则了。那么现在，自行组队，每队到会场入口处领取三枚神州令。”

    慕容博的声音响彻全场，底下三百名修者立时就动了起来。有些彼此相熟的自然而然就组成了一队，而人缘不好的修者，这时也拼命地找人组队。毕竟这种情况下，落单之后很容易被别人盯上。

    大致分好队后，按照慕容博的话，每队派一人到入口处领了三枚神州令。这神州令就是他们比试的筹码，每发起一次挑战，两个队伍必须以相同数量的神州令作为赌注。

    赢者，得之。

    大会第二轮最终的排位依据，就是各个队伍手中神州令的多少。

    等到所有队伍就位之后，慕容博再次开口：“比试之前，再提醒一遍。两队交手之时，不允许第三队插手。要么全队倒下，要么全队认输，否则战斗继续。”

    挑比较重要的规则重复了一遍之后，慕容博身处高台，居高临下，大手一挥，厉声喝道：“开始！”

    “挑战，一枚神州令。”

    “挑战，一枚神州令。”

    “挑战！”

    “挑战……”

    “……”

    “开始”两个字音尚未落下，会场之中的三方石台就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挑战声。看样子，参赛者中早就有人物色好了自己的对手，打算在一开场就先把能收的神州令收归已有呢。

    而最开始叫出“挑战”的这些队伍，也都比较保守，只敢拿出一枚神州令作为赌注。看来即使他们观察好了对手，依然表现得很谨慎。

    是啊，三年一次的盛会呢，任谁也想走得远一些。

    而走得越远，意味着他们被关注的几率越大。他们可不会忘记，在四周的观众席台上，可是有着不少宗门大佬、帝国重臣在时刻关注着呢。

    若是能够引起这些人的注意，飞黄腾达或许真的指日可待了。

    这也恰恰是大部分修者明知自己不可能拿到三冠，却依然竭尽全力战斗的原因。

    只有全力战斗，才不会过早倒下。

    只有站得越久，才可能吸引关注。

    “这届大会规则改变太多，即使是以前参加过神州武道会的，也不会有太大优势吧。”随着场内一场场战斗的爆发，观众席也开始有了议论声。

    “这种团队排位的赛制，要想取得好的排位，就得找到合适的搭档啊。”

    “是啊，这种情况下，境界最高却不一定是最合适的队友。”

    看着场内许多人疯狂地去寻找境界较高的修者作为队友，观众席中不少明眼人指出了这一选择的不明智。

    “团队配合，才是更重要的啊。”

    “虽说如此，若不是事先认识，现在去哪找配合默契的队友。所以说啊，搭上境界高的修者，也不失为一个保全的方法。”

    “那又有什么用呢，第三轮反正会重新挑战。即使抱上大腿，坐上了高于自己实力的位置，也会被人挑下来吧？”

    “这倒也是，毕竟两轮下来，几斤几两大概都知道了。”

    议论声越来越多，可鲜有人能够真正猜到慕容博改变规则的真实目的。

    “但是也是有好处的，在第二轮能够取得好的排位，起码就会受到更多关注。”

    “对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朝着三冠之名去的。”

    不得不说，观众席上能看清局势的人着实不少。

    讨论声与交战声混杂，一时之间整个会场颇为热闹。

    然而，慕容博身后，九州九国的贵宾席位上，来自其他州国的这些使臣和修者，此时却无一例外地绷紧了脸。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很是担忧。

    顺着他们各自的目光看去，只见无论是哪一层石台，都有一些落单的修者正在被一个队伍围攻。而且看情势，很是不妙。

    那些被围攻的落单修者，几乎都是其它州国的中等修者。

    而围攻他们的队伍，无一不是清一色的炎华帝国少年修者。

    这么看来，九州九国是被刻意针对了啊。

    本届神州武道会在炎华帝国主办，所以本土的参赛者自然远远多于来自其它州国的修者。这样一来，在团队排位赛制之中，炎华帝国无疑占了便宜。

    当然，来自其他州国的参赛者中自然也有强者，但那些强者在自己帝国时被吹捧上了天，如何看得上中等修者。他们不明白炎华帝国的用心，也放不下自己内心的高傲，所以他们不会和那些与自己来自同一帝国的中等修者组队。

    这，正中炎华帝国下怀。

    炎华帝国的队伍抓紧时机，趁那些顶尖强者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很快赢取了其他帝国中等修者的神州令。

    看着场内自己帝国的修者逐一被打败，各大州国的使臣脸色都不好看。尽管是以少敌多，但这就是团队排位赛的规则，他们之前不发声反对，现在想反对已经来不及了。

    炎华帝国在针对其余九州九国，这一点在场不少人都看出来了。

    但没一人能够站出来说话，因为之前的规则大家都是支持的。

    “不着急，还有第三轮的挑战定级呢。”九州九国的使臣们都这样安慰着自己，他们都企盼团队排位成绩不佳的己国修者，可以在第三轮大会上强势崛起。

    “哎哟，慕容博这一手算计得漂亮。”看着场内的局势，雷龙也是很快看出了炎华帝国对于其他州国修者的针对之意。他以为这就是慕容博改变规则的目的，但显然，他想得还是不够深。

    等了很久，雷龙却没听到萧云接话，他不禁有些诧异，忙偏过头去看萧云。只见萧云怒视着场内，铁盒已经被他重新背在了背上，他一双拳头紧紧捏着，极其用力地按在膝盖上。

    他很愤怒。

    这时雷龙所能感觉到的。

    “咦？竟然还有什么可以让小云子这么愤怒，我倒要好好看看。”没去遮挡萧云射出去的视线，反而顺着目光，雷龙很快就发现了第二层石台角落的一处战斗。

    那里，其他州国被炎华帝国针对之时，慕容青橙也正在被人针对。

    “想必这位就是慕容青橙了吧？早听说你小子痴情，嘿，还不告诉我，我这不知道你秘密了？哈哈，还别说，这青橙公主还真是气质不凡呢。”观察着被五人围住的慕容青橙，雷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抹倩影，嘴里自言自语着。

    慕容青橙，贵为炎华帝国前朝公主，高傲自不用说。

    她拒绝了好几个来自其他州国少年的组队邀请，至今为止，依然是孤身一人。

    她一人，即是一队。

    但也正是因为她孤身一人，所以很快就有人找上了她，并被对方发起了挑战。对方五人都是炎华帝国的宦官子弟，说起来也能算是慕容博一脉，因此他们自然不介意打压打压这位前朝公主。

    “挑战，三枚。”对方发起挑战的声音还如在耳畔，慕容青橙眉头微皱，对方五人一来便以三枚神州令为赌注，摆明了极有把握。

    三枚神州令，可是全部的“家当”。

    “欺人太甚！”借助魂力，萧云清楚地听见了那五人的说话声。在听到了对方一出口便以三枚神州令做赌注，萧云更是气愤不过，一拳击打在自己膝盖上。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直接冲进场，将那五人痛扁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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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脉印，洞穿

﻿“你要干什么？不要冲动啊，嘿，小云子。”

    当雷龙察觉到萧云的神色一点点变化，就连他也从那锐利的眼神中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虽不是境界上的压制，但就是那满腔怒火，也能凝聚出杀人的气息。

    听到雷龙的话，萧云才慢慢平静下来。之前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现在静下来想想，自己有必要为青橙担心吗？

    上次见面，慕容青橙好像就在后武八重境的基础上有了突破。莫说她已经突破，即便没有突破，后武八重境放在第二层石台，也是足以让任何修者慎重对待的角色。

    “关心则乱啊。”轻叹一声，萧云轻轻拍了拍脸颊。

    可虽然他是这么想，但他的视线却再没离开过慕容青橙。

    对手毕竟是五个后武境的修者，真要斗起来，慕容青橙还是有可能吃不少亏的。

    “三枚。”冷眼看着对面五人嘿嘿直笑的样子，慕容青橙右手一挥，三枚神州令自她衣袖中射出。笃笃笃三声，三枚神州令如同三枚钉子一般，笔直地钉入了她身前的地面。

    “哈哈，公主真是爽快。”五人中看起来年龄最大的一个少年走上前来，他们队的三枚神州令全在他手上，看样子他就是全队的核心。少年看着慕容青橙的眼神中颇有几分亵渎之意，他啧啧了两声，自我介绍道，“在下赵晁广，希望公主殿下能记住在下。”

    赵晁广，赵思思一脉？

    听这名字，慕容青橙很自然就联想到了当今皇帝宠妃。她早听说赵思思有一年幼的弟弟，没想到今日在这神州武道会上碰面了。

    自我介绍完毕，赵晁广四指并拢，三枚神州令就这样夹在他的指间。接着他也猛一挥手，三枚神州令就如暗器一样被他掷了出去。

    同样的“笃笃笃”三声，三枚神州令与之前慕容青橙掷出的三枚并排钉在了地上。

    “上。”

    开场白说完，赵晁广直接对着身后命令道。看来他是没打算维持一下君子风度，而是想以多胜少尽快赢得神州令。

    他身后的四个少年，在听到了命令之后，全都催动内力蹿出，一起朝着慕容青橙攻了过去。

    而赵晁广自己，则背负双手站在一边，俨然对己方很有信心。

    四个后武五重境，对付一个后武八重境，虽然会很艰难，但胜算不小。再加上赵晁广本身后武六重境的实力，以五敌一，他认为他们稳操胜券。

    所以，赵晁广并不急着出手。

    其实在第一轮的时候，就已经有五个皇族的少年找过慕容青橙的麻烦，但最后被慕容青橙一击击溃。这件事，赵晁广是清楚的。

    而且据他所知，那五个皇族少年的战斗力只有自己这五人的三分之二不到，饶是三分之二的战力，就已经逼得慕容青橙狼狈不堪，更何况己方全部的战力呢。

    这就是赵晁广自信的来源所在。

    诚然，慕容青橙以比他们还小的年纪，却达到了远高于他们三级的实力，这足以说明慕容青橙的天赋卓绝。

    但天赋好又怎样？好汉架不住人多，双拳还难敌四手，今日我还吃定你了！望着和四人周旋的慕容青橙，赵晁广越想心里越是高兴。这一仗若是胜了，不仅赢得了三枚神州令，可以取得一个好的排位成绩，还可以赢得赵皇妃的赞赏，说不定以后……

    “啊！”

    赵晁广正美美地想着，但突然一声惨叫打破了他的幻想。

    原来短短的时间里，己方已经有人率先被慕容青橙一掌拍中，噔噔地连退了数步。观那少年面色涨红，显然受了不小的内伤。

    随着有一人脱离战斗，剩下三人竟在转瞬之间落入了下风。

    “那就是青橙公主吧？”

    “早听闻炎华帝国的青橙公主，不仅人生得漂亮可爱，修炼天赋更是冠绝常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那个傻小子还敢托大，他再不加入进去，等青橙公主击溃了其余三人，他一个也只有等着认输了。”这话所说的“傻小子”正是指赵晁广。

    “有消息说青橙公主在炎华帝国不受待见，老夫倒想把她收到门下。”

    “老鬼你就做你的白日梦去吧，青橙公主怎么可能看上你那宝贝孙子？”

    “哈哈，要我说，我那孙子倒与她甚为般配。”

    “……”

    听着周围这些其他州国的议论声，赵晁广顿觉羞辱。

    观众越是夸奖慕容青橙，他就越觉得耻辱。本想借着慕容青橙这块跳板，增大自己的知名度，现在这情况怎么反倒帮助慕容青橙走入了公众视野？

    这等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巨大反差，赵晁广怎么能忍？

    “呀”地一声怒吼，赵晁广提掌冲了过去。

    他虽不喜周围人的议论，但别人的话却不假。他若再不出手，己方三人很有可能被一举击溃。

    “五打一诶，你们炎华帝国怎么都是些孬.种？”因为萧云的缘故，雷龙也一直关注着慕容青橙那一处的战斗。当赵晁广加入战斗之后，就彻底沦为了一个“以多欺少”的战局。

    “虽然不想承认，但孬.种的确不少。”点了点头，萧云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四个后武五重境对慕容青橙造不成威胁，这一点他料到了。但若加上后武六重境的赵晁广，他暗暗觉得有些不妙。

    赵晁广加入战斗，之前被击伤的少年也再次攻了上去。四个后武五重境的少年本就配合默契，现在又加上后武六重境的赵晁广从旁相助，如此一来，慕容青橙抢占的上风瞬息之后就荡然无存。

    “卑鄙。”

    因为拳头捏紧，萧云的手掌竟然浮现出些微紫色，那是因为血流不畅所引起的。

    在五人的合力围击之下，慕容青橙的境界优势全无。而对方凭借默契的配合，先后好几次以掌力伤到了慕容青橙。

    看着场内节节败退的慕容青橙，萧云神情阴翳，他暗暗记下了此时围攻慕容青橙的五张面孔。

    犯青橙者，我必讨之。

    正如几个月前的柳家公子柳三风。

    “我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雷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萧云问。

    “和白枫那货一样的气息。”

    “什么？”萧云不耐烦地再问。

    “简单来说，”雷龙把视线转到萧云脸上，“就是杀人的气息。你想杀人，是不是？”

    听到这话，萧云倏地冷静了下来。

    我真想杀人吗？对呢，刚刚的感觉，不正是和几个月前面对柳三风时一样吗？而那时，我真的杀了柳三风……这是怎么了？萧云心里一惊，他以前从没思考过为什么会杀掉柳三风。

    仅仅是因为他不该与慕容青橙成婚吗？可就因此，我就把他杀了？萧云心里颇不平静，从前的他一直觉得杀掉柳三风是理所当然。

    而且就在刚刚，那种理所当然再次浮现了出来。若不是和雷龙说话转移了注意力，自己是不是已经跑了出去，是不是已经干掉了赵晁广那五人？萧云再次陷入沉思。

    噗~

    一声清脆的吐血声传了过来。

    “青橙公主，得罪了。”

    趁前面四人缠住慕容青橙之时，赵晁广身形一晃，来到慕容青橙身后，毫不犹豫地一掌，将慕容青橙拍飞了出去。看着慕容青橙狼狈地滚了出去，赵晁广嘴角噙着笑意，竟还假装一副抱歉的样子。

    “呸！恶心。”望着赵晁广那一副虚假的面孔，慕容青橙啐了一口鲜血，厌恶道。

    听着慕容青橙的谩骂，赵晁广的脸色有那么一瞬的僵硬。接着他又满脸堆笑，挥手示意身后的少年去捡拾他们的战利品——六枚神州令。

    他身后的少年倒也听话，嘿嘿笑着就去拔那插在地上的六枚神州令。

    “还没结束呢。”谁知少年尚没有拔出一枚，慕容青橙的身影就不知何时飘然而至。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慕容青橙是怎样翻身而起的，慕容青橙就已经伸出并拢的双指，点向蹲在地上拔神州令的少年。

    “脉印，洞穿！”

    与此同时，慕容青橙的娇喝声响彻了整个石台。

    周围还在交战之中的其他队伍，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交手，不约而同把视线投了过来。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空气中那抹狂躁的战意！

    双手搭在神州令上的少年，在听到慕容青橙的喝声之时，本能地抬头去看。可他所能看到的，竟是茫茫的一片金光，而至于慕容青橙，他连影子都没见到。

    金光翻涌，刺眼得很。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少年觉得是太阳落了下来。

    “危险！”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声大喊，少年突地反过神来，他这才从那金光之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眼前金光急速收拢，最后居然汇聚成了巴掌大小的古怪金印。

    而慕容青橙的秀丽面庞，则出现在那金印之后。迎着金光的照耀，少年从那脸上感受到了冷漠。

    咻！

    就在这时，金印之上陡然射出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束。

    金色光束上，竟有脉力的波动！

    危险！

    这下不是别人的提醒，而是少年自己的感知。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了神州令，施展出了后武五重境的全部手段。

    “撼山拳！”

    “裂石掌！”

    “追云步！”

    先是以两记攻击武技去阻止那束金光，接着施展出身法武技，抽身而退。不得不说，后武五重境的他手段也颇为不少，而且应变也灵活有效。

    施展出追云步的少年，在他身形暴退时，他看见了那束金色光芒与自己的撼山拳力撞在了一起。

    他嘴角轻钩，撼山拳可是他的最强武技，虽然品阶不高，但它的攻击力却是极其可观。再加上紧随其后的裂石掌，他甚至已经看到了那束金光咔咔断裂的情景。

    只是，他没有想到：

    慕容青橙这一记攻击的名字，是叫：

    脉印——洞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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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脉印，洞穿！

    “洞穿”二字，不是虚名，而是实实在在的效果。

    一击而必能达到的效果！

    呲。

    撼山拳力与那束金光闪电般碰撞在一起，可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咦？”

    施展追云步身法武技，此时已经倒退回去了三丈的少年，在没有听到想象之中的爆炸声时，轻咦了一声。

    怎么回事？以往的撼山拳，在与敌人对招之时，总会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声。炸响越是剧烈，就说明撼山拳发挥出来的力量越是刚猛，少年自然也就越有胜算。

    然而现在，少年却惊了。

    紧接着他面色急变，因为他看见自己倾尽全力拍出去的“撼山拳”力，竟然自正中间开了一个小孔。

    开孔处正是金光射穿之地。

    “怎么可能！”

    少年惊呼，可他的呼声刚刚落下，他就感觉到了一股近乎毁灭的气息迎着自己压了过来。

    是那金光！

    少年立马肯定，绝对是那金色光束带来的压迫。

    他毫不犹豫地再运追云步，又在瞬息间暴退了三丈。

    而此时，裂石掌力也与那束金光轰然对撞。

    “经历了撼山拳的拦阻，又有裂石掌消耗，应该不足为惧了吧。”少年在心中安慰着自己，这时，他已经退到了赵晁广的身前。

    赵晁广身后，三名少年一字排开。

    呲呲。

    细微的摩擦音再次传来，少年心里莫名一抖，而下一瞬，毁灭般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施展身法躲开。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束细小的金色光束疾射而来，他自知，即使想躲，也不可能躲开。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经历了自己两大武技的消耗，金色光束的威能一点儿没有下降。洞穿？难道这招真能洞穿世间万物吗？

    少年不自觉地打了两个寒战，无意识间，他似乎已经后悔了受赵晁广的鼓动来与青橙公主为难了。

    金光射速极快，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可以看出，那束金光是盯准了自己的眉心。若是射穿，哪里还能有命在？他害怕，害怕得连喊出救命的力气都提不上来了。

    “好强！”

    “这记攻击，即便放在第一层石台，也足以让人严阵以待吧。”

    “慕容家真是好福气呢。”

    “这等天赋，如此战斗力，恐怕此届大会之后，炎华帝国再想雪藏青橙公主也是不可能了吧？”

    “肯定不可能了，要知道本届大会可是惊动了夏域。”

    说完这话时，人群都有意无意地瞥向最高的贵宾席。那里御座的左右两边，可都是来自赤县神州之外的了不得的人物！

    “不错不错。”慕容青橙突然大发神威，看得雷龙一个劲儿点头，“嘿，小云子，看不出来你眼光还挺不错嘛。”

    萧云静静看着场内，没再搭雷龙的话。

    少年的心，在那么一瞬间已经变得哇凉哇凉的了。他感受到了毁灭，死亡的气息笼罩着他。他甚至无法呼吸，无法抬手，连简单的眨一下眼睛都完成不了。

    任人宰割，大概是他此时最贴切的状态了。

    “哼！”

    就在无数人注视着那道金光，无数人已经幻想出金色光束洞穿少年眉心的那一刻，慕容青橙突然轻哼一声，控制着脉印光束的右手手指向外一摆。

    金光随着她手指的摆动，而向右偏了几度。

    角度只是偏了少许，但由于慕容青橙和少年之间距离已经拉远，所以本该射进少年眉心的光束往右偏了不短的距离。

    咻！

    木讷的少年，只听到了这一声轻响。他不用转头，就知道那束金光已经贴着他的耳边激射出去。

    呼——他长呼一口气，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没想到接连施展撼山拳、裂石掌，加上追云步的身法，他依然只能是对方砧板上任其宰割的肉。少年服了，从刚刚慕容青橙强行改变光束轨迹放过他一马的一刻起，他就打心底服了。

    “啊！”

    就在少年心里不是滋味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

    这是赵晁广的声音！

    少年立马转头，首先看见的竟是一束细长的头发在风中飘荡。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右耳处，果然，右耳边垂下的头发已经全被那束金光给切了下来。

    心惊之余，他这才看见赵晁广扶着自己的手臂，额角已经沁出了不少冷汗。那手臂上赫然有一道一指宽的血槽，肉皮直接被射穿，隐约可见一片殷红下的森森白骨。

    抹了把冷汗，少年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赵晁广就在自己身后。金光偏离，没有射中自己，势必就会击中赵晁广。而赵晁广也是始料未及，不及躲闪，只好运转内力进行防御。

    只是没想到的是，即使他全力防御，慕容青橙的“洞穿”还是擦着他的手臂射了过去，并带起了一道不浅的血痕。

    一时之间，场内尽是倒吸凉气之声。

    “‘洞穿’之名实是不虚！”

    “好一记洞穿！”

    场内场外，席上席下，全是溢美之辞。

    “好彪悍的招数，白枫那货肯定已经注意到那小妞了。你可要看紧了哟，那小子虽说没什么贼心，但小妞保不齐就看上了白枫也说不定。白枫那老小子，在我们四象城可是有不少女粉丝呢。”

    雷龙又是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大堆话，可萧云却没听进去一句。全场这么多人，只有他注意到了慕容青橙发完这招之后，浑身已经脱力。现在的慕容青橙，真可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倒不是说萧云的感知比在场所有人要强，只是因为这么多人，只有萧云会关注慕容青橙。而其他人，则无一例外关注着对决结果。

    “认输吧，下次我可不会留手了。”竭力让自己有些摇晃的身子站稳，慕容青橙有气无力地对着身前不远处的五人说道。

    她的脚下就是并排插进地下的六枚神州令，可她已经没有气力弯腰去拔起它们。

    “青橙公主，得罪了。”对面五人中，率先开口的是刚刚逃过一劫的那个少年。他已经决定了，并且他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表示了抱歉。他微微躬身，给予了公主理应受到的尊重。

    自他上台以来，他第一次对公主行了礼。

    君臣之礼。

    “傻朱，你干什么？！”见己方的人先是对着慕容青橙施了礼，然后径直往场外走去，赵晁广轻喝一声，问道。

    少年名叫朱睿，朋友戏称“傻朱”。

    朱睿转过身，淡淡地说道：“我弃权。”

    “蠢货，慕容青橙现在已经筋疲力尽，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击败她……”

    “她是青橙公主。”赵晁广话没说完，朱睿开口纠正了他对慕容青橙的称呼。

    “愚蠢，有了六枚神州令，除去慕容青橙，我们至少能在排位中排上前三……”赵晁广几乎是吼了出来，朱睿的弃权让他觉得脸上无光。

    “青橙公主饶了我一命。”

    说完这话，朱睿直接走进城门通道，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城门下，头也不回。

    “妈.的，你们仨，去给我打，不求饶就往死里打。什么青橙公主，迟早沦为阶下囚！”朱睿的离开让赵晁广怒火中烧，加上手臂上的疼痛，他发了疯地命令身后三人去围殴慕容青橙。

    三个少年本来因为朱睿的弃权也有了动摇，但他们察觉到赵晁广喷火的眼神之后，全都纵身出去，看样子还是要对慕容青橙动手。

    慕容青橙摇摇晃晃的，面对三人的拳头，她竟已没力格挡。

    嗵。

    她被一拳击中肚子，咬牙忍着痛，她没吭一声。

    噗。

    又是一记鞭腿踢中了小腹，这一腿夹带着内力，直接让她喷出一口鲜血。

    血液洒在她的青白色长裙上，顿时就晕开了花。殷红一片，让人看得甚是可怖。

    “小云子，情况不对诶。诶？小云子？”

    场内慕容青橙已无还手之力，雷龙皱着眉打算和萧云交谈一番。可谁知他一转头，萧云哪里还在原处。他摇了摇头，叹道：“哎，这小子，有炎华帝国的特权也不能这么用啊。”

    呼呼。

    慕容青橙有些站不稳了，她记得自己已经受了一拳加一腿。这时耳畔风声乍起，她听出来了，这是掌力——带着内力的掌力。

    对方似乎没打算手下留情啊。

    她微微一笑，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和自己一样呀。

    掌力越来越近，她已经料到了这一掌会拍在自己的背上。

    呼呼。

    掌力呼啸。

    嗯？慕容青橙本已经做好了受掌倒飞出去的打算，可那掌力突然就消失了，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对方良心发现手下留情了？她的心里刚刚冒出这个想法，可下一刻耳边响起的对话声就验证了这种想法的大错特错。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从这声音之中，慕容青橙听出了一丝丝的内荏。

    “我来教你做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慕容青橙还是听出了，这声音……是萧云的。

    毫无疑问是萧云的，除了慕容朗、“三山五岳”，无疑萧云是慕容青橙接触最多的人。萧云一次又一次地挤入慕容青橙的生活，这让慕容青橙想不记住都难。

    这一次，又是他！不知为什么，在听到了萧云的声音之后，慕容青橙反而很安稳地晕了过去。她的脸上，微带着笑意，仿佛不是晕过去，而是睡了过去。

    “你要出手？你怎么可以出手？大会不允许，绝不允许！”少年这一掌本来是打算拍在慕容青橙身上的，可此时被萧云牢牢地握住。少年无论是想拍下，还是想抽手，可他发现都不可能。

    萧云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该出手时就出手。”

    萧云依旧淡淡出声，算是回答了少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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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以牙还牙

﻿萧云是如何出现的，几乎没人注意到。

    但现在他的出现，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因为，他早已弃权。

    “第二次了呢。”察觉到周围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无数目光，萧云在心里暗道，这是第二次引起了全场的关注吧。

    第一次自然就是他弃权的那时。

    “你……你要干什么……”被萧云钳住手腕的少年叫杜浩，与朱睿一样来自宦官阶级。他几次尝试抽回手，可都徒然无功。实力相差太大，让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他也害怕了，尤其是感受到萧云身上森冷的杀意时，他畏惧了。

    “我已说过，教你做人。”

    明明比眼前少年的年龄还小一些，但萧云两次说出“教你做人”四个字却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放手！该死的，你犯规了！”

    “你和慕容青橙不是一队的，你不能动手！混蛋！”

    杜浩发现，只要自己的视线与萧云一接触，自己就会本能地畏惧，甚至连说话声都会跟着颤抖。

    这是怎么了？是境界实力的压迫吗？

    他不知道，此时的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赶快摆脱萧云，哪怕让他立刻弃权也好。眼前这家伙，可是真正动了杀念啊！

    对于杜浩色厉内荏的骂声，萧云充耳不闻。他一手始终钳住杜浩，另一手把昏睡过去的慕容青橙环在怀中，只有在看慕容青橙的时候，他的目光才温和了下来。

    “你……你是萧云？！”

    直到这时，杜浩才看清身前少年背在背上的狭长漆黑铁盒。身为宦官之子的他，之前并不认识萧云，但对萧云的古怪装束却早有耳闻。

    再联系到传闻中萧云对青橙公主的回护，他终于确定了眼前少年的身份。

    但正是因为确定，才更加恐惧了啊！

    谁？萧云呢！那可是随随便便就干掉了渝城少主的狠人呐，杜浩吞了口口水，萧云击杀掉柳三风的事在他们这层权利圈子可谓是人尽皆知。

    尽管柳三风如今尚存于世，而且似乎还摇身一变，境界猛升，但当时渝城的讣告可是发给了帝都不少宦官府邸。

    这足以说明，柳三风是“真死过”一次了。

    “咦，你认识我？”左手把慕容青橙圈在怀里，萧云可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眼前的杜浩已经想了那么多。

    “你去死吧！”

    突然，萧云微微皱眉，随着身后的一声怒吼，一抹炙热的掌力极速逼近。等到萧云察觉时，那掌已经来到了他的后脑上空。

    若是后脑被拍中，任他萧云再怎么强，也会立即魂归西天。

    这正是赵晁广的如意算盘。

    在赵晁广发力攻击萧云的那一刻，杜浩就已经心领神会了。所以他才会克制着内心的恐惧与萧云对话，想借此分散萧云的注意力。

    这时见赵晁广的倾力一掌已经按在萧云的头颅上方，只需眨眼的功夫，这一掌就可以拍得萧云脑浆迸裂。杜浩想笑，纵你是萧云又怎么样？

    “所以说，我才来教你做人嘛。”

    可这种情况下，面前的萧云却笑了，这让杜浩顿觉不对。而萧云的话，更是透着变态的不屑。

    这种不屑让他很不爽，但更多的却是不安！

    “啊！”

    疼痛感涌上大脑，杜浩下意识大叫了一声。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听到了“咔咔”两声。

    那是……腕骨断裂的声音！

    手腕处的疼痛让杜浩立刻失去了意识，而接下来他眼前一花，他只觉天旋地转，入眼的景物全都在高速移动。

    不对。

    不是东西在动。

    而是我自己在动！杜浩猛然间意识到了，可腕骨的断裂使他提不起一丝力气，痛感的侵蚀让他连惨叫都险些发不出来。

    咚。

    一声闷响。

    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杜浩知道，自己的身体撞在了什么东西上。而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东西，脊梁骨传来的“咔嚓”声让他登时晕了过去。

    这……脊梁骨也断了……这是杜浩的最后一个念头。

    此时，场内再次安静了。

    因为慕容青橙施展脉印“洞穿”，这处战场已经被许多人关注上了。而现在萧云毫无顾忌地冲入场内，闪电擒住杜浩的行为更是吸引了无数视线。

    而此刻，萧云的姿势无疑让在场的人感到了不可思议。

    怀里环抱着慕容青橙，萧云左手抓住杜浩的手腕往后一抡。就这样，可怜的杜浩就被当做了武器，在空中翻了三百六十度后，直接撞上了前来偷袭的赵晁广。

    萧云的动作太快，快得连赵晁广都只是看清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朝自己轰砸下来。

    赵晁广还没认出那砸向自己的正是自己的同伴，他不敢托大，使出浑身内力发出一掌朝上拍去。这一掌，正好拍在杜浩的脊柱之上。

    好在萧云抡人之时便加注了少量内力在杜浩体内，这才让杜浩没有被一掌拍死。否则的话，现在的杜浩估计就不是脊柱断掉，而是直接登上极乐世界了。

    “这就算是给你的教训了吧。”抡转杜浩之后，萧云就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杜浩给掷在了一旁。

    “这不合规……”规矩两个字还没说完，打断同伴脊柱而全身而退的赵晁广就发现，眼前的萧云不见了。

    不妙。

    后武六重境多多少少比五重境的感知要强，所以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危险。想也没想，他大步一踏，横移三步。

    轰！

    一股简单而粗暴的拳力，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炸了开来。

    “好险。”长出一口气，赵晁广抹了一把冷汗。躲过一击之后，他自我嘟哝道，显然也是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一点儿也不险。”

    可赵晁广还没站稳，身前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他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就只觉一道影子闪现了出来。

    嘭！

    赵晁广还没看清萧云在哪，腹部就已受了一记重拳，整个人如炮弹一般横飞出去。咚一声砸落在地，然后轱辘轱辘宛若滚南瓜一样翻滚了出去。

    噗~

    一拳，打得赵晁广鲜血狂喷；一拳，打得赵晁广爬不起来。

    “嗯，不错。”

    这时，从第一层石台的边缘处传来一声称赞。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人一袭长衫，双手抱胸，圈住一把细长的柳叶刀。他微眯着眼看着第二层石台动如奔雷的萧云，不住地点头，但说出来的也仅仅只是“不错”二字。

    那人，便是白枫。

    “啊！”

    “啊呀！”

    就在众人把视线移到白枫那里的片刻，第二层石台上再次传来两声惨叫。顿时，两道影子就飞了起来，接着又像断线的风筝般砸落在地。

    赵晁广五人，朱睿弃权，杜浩昏迷，赵晁广重伤，剩下两个少年此时也已趴在地上。两个都是捂着肚子大呼小叫，不住地在原地翻滚，看来腹部也被打得不轻。

    两个少年，一个肚子受了一拳，另外一个受了萧云一记后旋踢。

    “这萧云还挺记仇呀。”

    场内四人倒地不起，只剩下萧云，怀里抱着慕容青橙站在原处。

    “那可不是吗？先前那两个小子对慕容青橙，就是一人一拳，另外一人一记鞭腿。这下子可好，全被还了回来。”

    “可不止呢，那杜浩原是想一掌击打慕容青橙的背部，这下好了，他自己的脊柱被打断了。”

    “倒是朱睿那小子，一没伤慕容青橙，二没执迷不悟，还好他及时弃权……”

    针对这一场战斗的讨论，倒是都对萧云以牙还牙的手段记忆深刻。但所有人都是点到为止，没说谁胜，也没说谁负。因为在座的人可都记得，萧云在大会一开始，就主动弃权了。

    结果评判，还得等大会的仲裁方给出。

    可作为众人眼中的焦点，萧云可毫不在乎，他扶着慕容青橙，慢慢走向那插着六枚神州令的地方。

    蹲下，一枚，两枚，陆续拔出。

    最后六枚神州令都被他拿在手中，只剩下地上六个窟窿。

    “他娘的，你不能拿神州令，这不合规矩！”

    躺在地上的赵晁广，全身没有一处不痛。但当他看见萧云想把神州令尽数据为己有时，他还是强忍着痛大声吼道。一来他拼死拼活就是为了好的排位成绩，二来他也想通过喊声让大会主办方出面干预。

    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大会主办方早该出面。

    贵宾席上。

    “陛下，萧云闯入武试会场，这坏了规矩。”就在慕容博笑呵呵看着萧云时，身后一个大臣模样的人上前贴耳提醒道。

    “呃？咳咳。”听闻这话，慕容博方如梦初醒，道，“那小子动作太快，我都差点忘了。”

    这声音压根儿没有掩饰，导致安静的会场都听见了。

    尤其是趴在地上等着慕容博“伸张正义”的赵晁广，在听见这句话后又喷了一口鲜血。他在心里憋屈地叫了起来：“陛下，属下可是经过了你的默许啊……”

    “萧云，你不能拿神州令。”轻咳两声，慕容博从御座上站了起来，故作严肃地喝道。

    可他这话一出，明眼人一听就觉得不对。什么叫不能拿神州令？这不是能不能拿神州令的事情了好吗？萧云弃权之后强行出手，这可不合规矩啊，常理来讲，怎么着也得严惩吧？

    这些问题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想明白，可因为打人的和被打的都是炎华帝国的修者，其他州国的人自然乐意看着他们窝里斗。而炎华帝国的人，又有谁会去拂皇帝的面子。

    各怀鬼胎之下，慕容博这一句不合理的话却也没有质疑。

    “哦。”萧云淡淡地应了声，“谁说我要拿神州令了？”

    那你干什么？这句话几乎是所有人都准备问出来的。

    可下一刻，他们都呆住了，因为萧云一枚接一枚地把神州令塞在慕容青橙的手中，然后把慕容青橙的小手握成拳。

    我没说要拿啊？我只是送出去而已。萧云一本正经地看着高台上的慕容博，好像是在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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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剥夺二次参赛权

﻿“不拿就好办，不拿就好办。”此时的慕容博笑嘻嘻的，似乎根本没有因为萧云坏了规矩而感到生气。

    “陛下，萧云出手坏了大会规矩，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身后大臣再次进言道，“况且其他州国的大臣可都看着呢。”

    皇帝慕容博有意回护萧云，这在他前面两句话中就已经看出来了。而那大臣明知皇帝的意思，依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言，明眼人稍微一想就知道：这炎华帝国的一君一臣正在唱着双簧呢。

    “咳咳。”听了大臣的话，慕容博轻咳两声，正色道，“萧云，你不遵守大会规则，现在大会仲裁方拟定对你做出惩罚，你可有异议？”

    “什么规则？”站在第二层石台上的萧云，昂着头直视高台上的慕容博，以问题回答了慕容博的提问。

    此话一出，会场内响起了一阵轻笑声。

    笑声中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是冷笑，有的是嘲讽。

    再次重重地咳了两声，慕容博故意板起面孔，露出他帝皇的威严：“两队交手时，第三方不得插手。”

    “可我并不是陛下所谓的第三方啊。”一脸无辜地看着慕容博，萧云似乎早已想好了应对之词，所以此时不假思索地答道。

    “怎么不……”

    慕容博没有说完，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萧云这话他竟无法反驳。

    萧云是谁？他可是在大会一开始就弃权的参赛者。既然弃权，那么大会的规则自然对他无效。这样一来，也就确实如他自己所言，他并不是大会规则中所说的第三方啊。

    这个空子钻得真好。

    “原来这傻小子并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以后可好玩了。”坐在观众席后，听着萧云与慕容博之间的对话，雷龙呵呵一笑，对场中那个瘦削的身影不禁又多了许多期待。

    思忖了一会儿，发现确实不能反驳，慕容博回头望着一直给自己进言的大臣，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可大臣支支吾吾了两句，发现若真要从这个角度思考问题，萧云的话可谓是天衣无缝。

    “你无权支配神州令！”有气无力的怒吼声从赵晁广口中喊了出来。

    皇帝和大臣的沉默，使得整个会场都安静了许多，也使得重伤下的赵晁广心里越发着急。

    这时，就连许多还在交手的团队，也都讲好暂时罢手，他们都想看看炎华帝国会怎样处理这件事。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对，你无权支配神州令。”

    此刻慕容博若不是站在会场的最高点，恐怕任谁也不会想到他是整个炎华帝国的君王。先是顺着大臣的意思说萧云坏了规矩，被萧云反驳后又按照赵晁广的话说萧云无权支配神州令，这样一个被旁人左右思想的人怎么会是一国之君？

    可他慕容博偏偏就是。

    正因为慕容博是炎华帝国的皇帝，这才让很多人看出了一些东西。慕容博完全无心处置萧云，碍于大会仲裁的立场他不得不站出来，可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又实在太过明显。

    一国之君不可能是傻子，他故意这样把对萧云的回护之意昭告天下，极有可能是故意而为的。

    他是在看见了萧云的潜力之后，想借此机会拉拢萧云，还是想以此来警告、震慑藏在暗处的某些人？这，在场鲜有人能够深知其详。

    “为什么无权？”

    “因为你已经弃权了！”对于萧云近乎白痴的问题，赵晁广竭力吼出声来。

    “这样啊……”萧云认真的劲儿又上来了，他想了想，指着怀里的慕容青橙道，“她没有弃权就行了啊。”

    “她已经输了，也不能拥有神州令。”

    赵晁广觉得自己看见了希望，只要牢牢握住“道理”，相信自己的辛苦就不会白费，六枚神州令一定会归我所有！

    “谁说青橙输了？”极其认真的语气，配上萧云那极其认真的表情，就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经过了这么会的休息，赵晁广觉得自己可以坐起来了。他爬了起来坐在地上，感觉舒服了一些，然后说道：“他明明……”

    不等他说完，萧云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青橙认输了吗？”

    赵晁广本能地摇头，可摇过头后他才顿觉不对。

    大会的规则是，要么认输，要么倒地不起，否则比试继续。

    既然赵晁广已经摇头表示慕容青橙没有认输，而此时慕容青橙由于倒在萧云怀里，自然也没有倒地不起，那么自然慕容青橙就没有输。

    于情于理，萧云都说通了。

    相反的，倒是赵晁广现在瘫坐在地上爬不起来。

    若是硬要说比试结果，无疑应当是慕容青橙胜出。

    “你！”赵晁广现在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个耳刮子，到手的神州令似乎就要这样飞走了。他指着萧云，却愣是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该说的都说了，六枚神州令也塞进了慕容青橙的手里。慕容青橙仍然昏迷着，萧云环着慕容青橙慢慢走到第二层石台的边缘。在栏杆上坐下，让慕容青橙背靠着杆柱，然后他自己在旁边坐下，似乎是想等待慕容青橙醒来。

    这……这也……这也太嚣张了吧！

    “咳咳。”

    一阵轻咳声从高台上传来。

    之前一直嬉笑的慕容博终于换上了严肃的面孔，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萧云，不管怎么说，也不论你是不是有理，你蓄意破坏大会，阻碍大会的有序进行，这是大家亲眼目睹的。你可承认？”

    萧云点头，不喜不忧。

    “三年一度的神州武道会，本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但念你是初犯，又兼着救人心切的心思，朕决定从轻处罚，你觉得如何？”

    慕容博的话明明是以问句收尾，可话里话外却完全透着肯定之意。

    “草民领罚。”

    话说到这个份上，慕容博有心淡化事件，并且完全不提神州令的归属问题，摆明了默许慕容青橙收下神州令。慕容博的偏袒，萧云自然知道，所以他首次行了民对君的伏跪之礼。

    对于萧云顷刻间转变的态度，慕容博微笑着，喝道：“朕决定剥夺萧云下届神州武道会的参赛权！以儆效尤，若再有无视大会规则、蓄意捣乱者，罚必从重！”

    这几句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彰显出了慕容博的阳刚气概。

    然而这处罚的决定刚刚说完，底下顿时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陛下不是说从轻处罚吗？怎么直接剥夺了二次参赛权？”

    “看萧云的模样，顶多也就十六七岁，若是下一次参赛，说不定就是首冠的热门人选。慕容博这一罚，可真够狠心的。”

    “对啊，要知道，以萧云的年纪也就只能参加一届了吧。这一次弃权，下一次禁赛，这不等于断送了他吗？”

    人群里你一句我一句，都对慕容博的处罚表示不解。

    最初慕容博那么明显地表露了对萧云的回护之意，这时候处罚起来却一点也不含糊。这前后态度的不对称，不禁让在场众人猜疑连连。

    若有再犯，罚必从重！

    这八个字慢慢浮现在众人的脑海中，难道慕容博真是为了杀鸡儆猴？若真是这样，可这“鸡”也太冤枉了吧。

    尽管如此，但不得不说，杀鸡儆猴的效果是达到了。起码潜藏在暗处有些小动作的某些人，这时都偷偷地缩回了阴暗的角落。而准备着有大动作的那群人，也退了回去打算从长计议。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萧云心里暗自好笑。

    “剥夺二次参赛权”这个处罚，虽然乍看起来断送了萧云的前途，但只有萧云自己知道，他可没有下一次还来参加神州武道会的打算。

    因为，这一届就要拿下首冠之名的他，下一届还来能有什么意义呢？

    退一步说，即便这一次不能如愿以偿，没能夺下首冠之名，但经历了最初的弃权和刚刚的“捣乱”，相信名声已经打了出去。只要在最后的阶段完成几次漂亮的对决，自然就会有人关注。

    参加神州武道会不就是为了被人关注，扬名四海吗？

    “那小子也太冷静了吧？”

    “他难道不知道二次参赛权被剥夺，对他来说是怎样的打击？”

    “看他实力不错，就这样断送了着实可惜。”

    “就凭他刚刚出手的那几下，颔冠应该问题不大，可偏偏他老早就弃权了。”

    “哎，可惜啊。”

    观众席上一片嗟叹之声，都在为萧云感到惋惜。

    可当他们发现身为主角的萧云，竟然面不改色、坦然接受了处罚。这时他们更添了许多疑惑，思来想去都无法理解，他们只好暗叹：“年轻人的心思真难懂。”

    噗。

    萧云等待没多时，靠在杆柱上的慕容青橙就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她醒了过来。

    “怎么样？”萧云立马凑了过去。

    周围的议论声依然没有停息，可萧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眨了眨眼睛，慕容青橙似乎还没有从迷茫之中回过神来。萧云也不着急，笑看着慕容青橙，静静等待着回答。

    少顷之后，慕容青橙终于露出了一个微笑，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慕容青橙笑了，萧云也跟着笑了。

    总有那么一个人，她的笑容便是你的春天。

    无疑，慕容青橙，便是萧云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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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柳三风的挑衅

﻿“谢谢。”

    尽管慕容青橙已经知道睁开眼第一个会看到的人是萧云，但她还是多看了面前的少年两眼。尽管慕容青橙知道和眼前的少年之间不必言谢，但她还是郑重地道了谢。

    昔日高傲的帝国明珠，以往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和一个草根阶级的人扯上关系。她虽然没有看轻普通人的意思，但她的天赋给了她潜意识，她认为自己的路必定是与常人不同的。

    这也是当初韩山让她主动出面示好，而她却不能理解的原因。

    但时至今日，不知怎的，内心里的那份子抗拒与不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淡去。

    就像那，初春的雪，慢慢消融。

    他有些莫名地觉得，以前自己所认为的孤单道路，渐渐地多了一道身影。

    原来天才之路也是有人作陪的。慕容青橙嘴里说着谢谢，心里思绪的细微变化却连她自己也不曾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故作不知。

    面对慕容青橙诚挚的道谢，萧云依旧如往常一样，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用谢。

    “呀，这些……”被萧云盯着，慕容青橙莫名地有些局促不安，她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看着手中的六枚神州令讶异道。

    “那是你的战利品。”

    这话来得理直气壮，来得不容置疑。

    让一旁坐在地上的赵晁广恨得牙根紧咬，他的心里还在呜咽：那明明该是我的，那明明该是我的！

    该死！

    怒意满槽，赵晁广一拳捶在地板上，发出几道石板碎裂的声音。

    他怎么能甘心？！

    明明是得到了皇上的默许之后，他才敢纠集一些朋友来找慕容青橙的麻烦。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麻烦没找上别人，倒把自己给惹了一身骚。

    晦气！

    更倒霉的是，皇上这下也默许了萧云的行为，六枚神州令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慕容青橙收下了。

    六枚啊！

    那可是六枚神州令。

    六枚神州令，足以让任何人在大会结束之时获得一个中上的不错排位。

    想到这里，赵晁广又一拳轰砸在地上，登时他的身前石板崩裂，石屑激飞。

    “看样子你好像还有战斗力？”越想越不忿的赵晁广刚想再一拳击出，可萧云那冷冷的声音这时悠然飘了过来，硬生生地把他下砸的拳头给逼停在了空中。

    还有战斗力？萧云这小子难道还想对我出手？听着这话，赵晁广心里立马就生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吓得他只能紧紧握拳，无奈地垂下手臂。

    笑话，再被打一顿我不直接得残废啊。

    “让你先嚣张，小爷有的是机会弄你。”放下拳头，赵晁广一遍遍在心里恨道。哼！还好你小子被剥夺了下一次的参赛权，想到这，他的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些。

    “谢谢。”

    一语震住赵晁广之后，萧云并没去在意赵晁广的想法。他侧过头，想问问慕容青橙的具体伤势。可他刚想说话，慕容青橙又悠悠地道了一声谢。她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萧云一再针对赵晁广，慕容青橙当然知道是因为她自己。而萧云不顾规则强行出手，她也知道是为了她自己。两声谢谢似乎算不得什么，但自己又能拿出些什么呢？

    “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慕容青橙突然觉得自己被人拦腰抱住，而且眼前一花，似乎被人抛了出去。因此，她不禁失声尖叫了起来。

    咚。

    就在她身形朝旁飞出之时，一声撞响从她刚刚所坐的栏杆处传来。

    轰。

    不仅如此，几乎是下一瞬间，石柱栏杆被撞碎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萧云！”慕容青橙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一定是有人偷袭，而萧云为了不让慕容青橙受伤，立即将她抛掷了出来。而萧云本人，自然还留在原地，而那偷袭，很有可能击中了他。

    萧云这一扔的力道刚中带柔，足足把慕容青橙甩出去了三丈左右。而坠地的那一瞬间，慕容青橙又感觉到一股轻柔的力量向上托举，这才让她摔得不至于那么狼狈。

    可狼狈与否，她此刻已经顾不得了。落地的下一刻，她就拔腿奔了回去。刚刚所在的栏杆处，三根并排的石砌栏杆已经被拦腰截断，石屑纷纷扬扬，全都落向了更低的第三层石台。

    栏杆下的参赛者早已远离，在第三层石台围成了一个圈子。

    圈子中间，正是那三截断开的石柱，而石柱压着的，正是没来及躲开的萧云。在萧云身旁，竟还趴着一道人影。那人比萧云要高，但因为是背部朝上趴在那儿的，所以一时间还不能确定身份。

    变故来得太快，无数视线竟没来得及移开，萧云就已经被撞翻在地。

    “哦！不好意思。”就在众人寻找攻击来源之时，第一层石台传来一声抱歉，虽然话里全无道歉之意，“又没掌握好分寸。”

    又？

    带着疑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牙白长衫的青年从数十名参赛者中缓缓走出，来到了第一层石台的边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第三层石台躺着的萧云，笑意盈盈地说道。

    那笑，怎么看，怎么带着邪魅之意。

    “柳三风！”

    慕容青橙第一个认出了那人，不禁掩嘴惊呼道。

    难怪他说的是“又”，大会第一轮他不就“失手”打死了对手吗？

    又？

    难道说？

    认出了柳三风，慕容青橙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又是你啊。”

    这时，被砸倒在地的萧云随手推开压在身上的石柱，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咔嚓声。他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石灰，淡淡地说道。

    这语气，冷的可怕。

    柳三风当然知道，萧云这句话是在对他说。所以他呵呵一笑，答道：“当然，又是我呢。”说话时他始终把手背在身后，盛气凌人地俯视着底层的萧云：“可惜呀，居然没砸中我们的青橙公主，哎……”

    这话说得极其痛心，似乎特别懊恼。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萧云才会起了怒意。

    听着两人的对话，观众席上也有不少人慢慢认出了柳三风。毕竟他是大会上第一个打死对手的参赛者，多多少少还是有人对他甚为关注。

    萧云没有再说话，他默默地扶正了背上的狭长铁盒，蹲下身，把趴在地上的那人翻了过来。正是这人，被柳三风当做“人形炮弹”投掷过来撞倒了萧云。

    人被翻了过来，但萧云甚至不用去触他鼻息就已经知道，这人已经死了。

    摇了摇头，萧云用左手，慢慢把死者尚未闭上的眼睛抹上。

    又是一个死不瞑目的参赛者。

    死在柳三风手里的，全都来不及闭上眼睛！

    第一个死者，是柳三风帮忙合上眼的。

    这第二个，是萧云帮忙的。

    那么，第三个呢？

    萧云淡笑，恐怕柳三风心里想的，第三个便是我了吧。

    随着萧云合上死者的眼睛，石塔上的紫晶屏也调整好了角度。这样一来，死者带着一些不甘与恐惧的脸，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巨大的水晶屏上。

    “又死了！”

    “又是那小子。”

    “又是死不瞑目！”

    紫晶屏上的景象，让整个会场再次喧闹起来。人们一再地重复“又”这个字眼，而柳三风此时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慕容青橙捂着嘴，想要失声惊叫却没叫出来。

    不知为什么，她看着第三层石台上昂首站立的萧云，心里竟隐隐浮现出了不少担忧。

    “你很强！”

    合上死者的眼之后，萧云抬头，看着高处那微噙着笑意的柳三风，说道。

    这句话，似乎让柳三风很是受用。他满意地点点头，全场的溢美之词加起来，也没萧云这一句让他受用。他的嘴角上翘得更厉害了，而看萧云的眼神更加不屑了。

    “不过，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然而，接下来萧云的话，却让柳三风的笑僵硬在脸上。

    “正如你能连杀两人挑衅于我一般。”

    听着这话，柳三风笑不出来了。

    “我既然能杀你第一次，自然也能杀你第二次。”

    萧云的语气很淡，淡得甚至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淡得让人觉得他不是在谈论一个人的生死。

    但是，就连萧云自己也不知道，杀人前的他，一直都是冰冷的。

    萧云清楚，他和柳三风之间，早已没有了调和的可能。这场生死较量之间，谁对谁错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谁强谁弱！

    就如第一次交锋，萧云比柳三风强，所以柳三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两人之间，已经不能单单用敌人两个字来描述了。

    “好！很好！”

    听了萧云的话，身居高处的柳三风怒极反笑，被萧云斩杀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病，如今被萧云以这种方式提出，他就更坚定了杀之而后快的决心。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杀我第二次的？！”

    柳三风终于从背后抽出了他的右手，抬掌傲然而立。只是他的左手，依然背在身后，看这架势，似乎是想单手交战。

    这里吸引了全场的目光，自然也包括皇帝慕容博。

    只是对于柳三风和萧云这场不在大会规则之内的争斗，始终微笑着的他会持着什么样的态度呢？

    这我们无从得知。

    不过，慕容博身后却有一道视线始终盯着紫晶屏，紫晶屏上锁定着那张死在柳三风手下的参赛者的脸。

    这道视线，来自九州九国席位之一的武陵帝国使臣。

    死者，乃是武陵帝国天阵门的得意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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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萧柳大战，万众期待

﻿“挑战！”

    “挑战！”

    “这么拽，不打不行啊！”

    “别认怂，发起挑战。”

    察觉到了萧云和柳三风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在场观众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声。紧接着就是一波接过一波的呐喊助威声，看来在场这么多人都是期待着在柳三风和萧云之间来一场对决呢。

    一个，是大会一开始就高声弃权，却又在这第二轮横插一杠的奇葩少年；另一个，是在仅有的两轮比试中皆以结束对手生命而完成比赛的渝城少主。

    这样的两人对决，应该会很好看吧。

    况且看萧云的凌厉出手，加上被暗算后若无其事的样子，绝对有理由相信萧云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弃权的。至于柳三风，每一次出手都会干掉对手，即使在第二轮的第一层石台上，他也毫不费力地解决了对手，这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此等实力的交战，才会是观众席上众人期待的战局。

    说实话，大会已经进行到第二轮的中后期了，但是真正让观众们眼前一亮的比试却没有超过五场。

    他们迫切地想要观赏一下高质量、高水准的对战。

    似乎是在逢迎着观众的呐喊，第一层石台上的柳三风，和第三层石台上的萧云，两人平静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而他们周身的气势，也因为空气的逐渐燥热而缓缓上涨。

    大战，在所难免。

    大战，一触即发。

    因为期待，观众们已经忘了这是一场并不符合大会规则的交手。

    因为期待，观众们一味地怂恿，一味地呐喊助威。

    柳三风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萧云昂首挺胸，怡然不惧。

    双方的气势从各自的身体生发出来，然后逐渐扩散到对方站立之处。气势对撞，登时就响起一阵嘶嘶嘶嘶的细碎声音。

    而在两人身边一丈范围之内，竟无一人敢于站立。

    无论是第一层，第二层，还是最底层石台，两百多名修者全都停手，聚集到这边等待着。

    “柳城主真是有福气啊，令郎实力之强，同龄人中可是少有敌手。”

    “城主把这宝贵儿子藏得可真深啊。”

    “叫我们诧异震惊得紧呢。”

    南边的观众席前排，这里坐着长安城周边各大城市的城主，渝城城主柳瑞松、潇湘北城城主赵文斌等都在其中。

    眼见柳三风大出风头，各城主都对柳瑞松表示了祝贺，并且大加赞赏柳三风，极尽阿谀奉承之意。

    当然，也有几位城主心有不服，难免会有许多嫉妒。因此，说出来的话也是酸中带刺儿，但又掩不住羡慕的语气。

    “犬子勤奋，我这当爹的自然高兴。”看得出来，周围的恭维话语让柳瑞松很是享受。他始终微笑着与周边众人交谈，对于赞美也给出适当的回应。

    他在心里暗爽，其实他做梦也没想到，昔日里被人骂作废物、玩物丧志的儿子，今朝居然会为他赢来这么多的赞誉。

    尽管他知道这些赞美多是奉承之语，但他不在乎。明知是逢迎，却依然高兴。他为他儿子的脱胎换骨而高兴，他为他儿子日益强大而高兴。

    父亲，对儿子的要求，永远都是这么简单啊。

    看着第一层石台上，那道连他这老爹都有些陌生的挺拔身影，柳瑞松发自心底地笑了。儿女的成长，总是比任何事都要来得令人舒心。

    “挑战！挑战！”

    不知不觉间，双方的气势都攀到了一个顶峰。两人中间不断发出音爆，一圈接着一圈的小型能量余波波荡散开，在石台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不浅的刻痕。

    这时，观众席上的呐喊声更加热烈了。

    似乎整场武道会的第二轮比试，观众们都是在等待着这场战斗。他们声嘶力竭地吼着，鼓动着，睁大眼睛企盼着，等待着。

    “这不合规矩。”

    就在全场都在为着这场对决而呐喊之时，慕容博的声音，经由元力的故意放大，无比清晰地传入到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萧云自然也听到了慕容博的这句话，但他竟没立刻散掉自己的气势，反而微微一愣，自言自语道：“慕容博也是御元境之上的强者吗？”他分明感受到了空气之中异动的元力因子。

    一直和煦如春的慕容博，竟也是可以御动元力的高手！

    这倒的确让萧云很是吃惊，以前的他从来没在慕容博的身上察觉到任何力量波动，即使是当初魂力进入慕容博的丹田，他依然没有感知到慕容博有任何武修的迹象。

    但是，刚刚这一声吼，明明是御元境之上修者才能发出的。

    “皇族的手段不少嘛，连境界实力都可以掩盖得如此彻底。”萧云不禁多看了高台之上的慕容博几眼，心里想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当真不假”。

    不过，既然有这么强的实力，慕容博又怎么会大意地被人封住了丹田，甚至事后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未必下手的人比慕容博的境界还要高深？

    心里冒出了一个个想法，惊得萧云不住地冒冷汗。

    皇城里，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着的高手！？

    帝都这趟水，究竟深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

    在萧云思绪百转之际，周遭都已安静了下来，似乎都在等着慕容博接下来的话。而位于第一层石台边缘处的柳三风，此时也含笑收敛了自己的周身气势。

    他知道，慕容博这话一出，他与萧云之间这场对决是不可能了。

    起码，今时今日，此情此境，是不可能的。

    感受到对方气势的回收，萧云看了柳三风一眼，随即就看到了他微微扬起的嘴角，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流淌着的却是非一般的冰凉。

    “通脉境……几重？”兀自收回自己外放的气势，萧云不禁想着。从刚刚两人气势的对碰上来看，二人并没分出胜负，也无明显的高低。

    但这就说明两人实力相仿、旗鼓相当吗？

    不，萧云可不这么认为。

    柳三风的有意留手，萧云是可以感觉到的。即使刻意留手之后，依然还能谈笑风生地与萧云对峙，还能淡然自若地俯视对手，这足以说明柳三风比他要强。

    尽管不愿承认，但是柳三风是真的脱胎换骨了啊！

    在心里轻叹一声，虽然对上柳三风，萧云不惧，但他不想输。

    不仅仅是因为不甘，还因为柳三风的另一重身份——慕容青橙的御赐丈夫，炎华帝国的钦定驸马。

    不想输，也不能输。

    这不再单纯的只是两个少年之间的恩怨，还包含着少年的情仇。

    “柳三风，萧云已经弃权，你现在向他挑战是不合规矩的。”

    满意地扫视了全场，安静的氛围让慕容博又笑了出来。末了他摆摆手，语重心长地对第一层石台的柳三风说道。

    第一层石台，在三层石台之中最高，也最为接近皇帝慕容博所在的贵宾席台。因此，慕容博这话更像是单独对柳三风说的。

    可听完这话，柳三风却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心里骂了句：“我向他挑战？该是那废物向我发起挑战才对，他萧云哪里有资格让我挑战于他”，可还没骂得痛快，他就突然看到了慕容博那张微笑的脸。

    皇帝的笑，总是给人意味深长、高深莫测的感觉。

    “柳三风，萧云已经弃权，你现在……现在向他挑战是不合规矩的。现在，现在？现在！”一遍遍小声重复着慕容博的话，再结合慕容博的莫名之笑，柳三风幡然醒悟：现在挑战不合规矩，这意思是……难道说……皇上会安排机会？！如果真是这样，那皇上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

    洞明了话中深意，柳三风把前面的不快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仍然居高临下地望着台下的萧云，冷笑道：“总有机会的。希望到时候，你会为你说出的话负责。”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接着道：“我等着你来取我第二次性命。”

    “呵，我会的。”萧云同样回以冷笑，他知道慕容博是在为他争取时间，争取能够让他变强的时间，争取能够让他战胜柳三风的时间。所以他也淡淡一笑，将柳三风的威胁全部还了回去。

    得到了萧云算不上肯定，也算不上誓言的回答，柳三风不知怎的，竟突然生出了一抹冰凉。不过那抹冰凉转瞬即逝，一道黑色的光彩在他眼瞳里一闪而过，他转身，再不看萧云一眼。

    萧云知道，马上又会有一人丧生于他手。

    明明与柳三风并没接触多久，但萧云却出奇地懂他。

    两人之间，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

    比如，杀人。

    随着柳三风的转身，这场期待中的对决告吹，不少人叹着气摇着头，就像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表演一般懊恼。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炎华帝国服饰的工作人员下到石台，把那具尸体抬了出去，然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被撞毁的栏杆。做完这些之后，大会继续进行。

    因为时间未到，三层石台上依然可以发起挑战。

    也就是说，第二轮的排位成绩仍然还在一刻不停地发生变化。

    “没事吧？”若无其事的萧云，经由阶梯又来到了第二层石台。找到慕容青橙之后，发现慕容青橙低着头也不说话，于是问道。

    “萧云。”慕容青橙颔首，让人无法看见他的表情变化。但萧云还是从她的声音之中，听出了些许的不安，还有愧疚。

    “嗯？”

    萧云立马回道。

    “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和柳三风打？”犹豫再三，慕容青橙终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

    萧云这次迟疑了，而且没有回答。

    “我能感觉到，他……他比你强。”

    萧云笑了，原来是这样。他笑出了声，良久才认认真真地说道：“这怎么说，我们俩的对决可是万众期待着呢。”

    之所以这么说，他是为了不让慕容青橙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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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州国的联名申诉

﻿“我们之间的对决可是万众期待的呢。”

    这句话说得是那么地轻，但慕容青橙已经听出了话语之中坚决的意思。“不仅万众期待，我也期待着呢”，这就是慕容青橙从萧云的话中听出来的潜在意思。

    “那你……小心……”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慕容青橙就慢慢有了担心，她也逐渐地会表达出自己的关心。

    这样的青橙，更加迷人呢。听了慕容青橙的关切话语，萧云盯着始终低头的慕容青橙，不由地出了神。他看到了她肤白如雪的脖颈处，静悄悄地爬上了一抹又一抹的酡红。

    “没事儿。”还是那种淡定自若的语气，萧云笑呵呵地说着。话语之轻松，与之前面对柳三风时的凝重完全不同。

    边说着，萧云又坐在了石台边缘的栏杆石柱上，看着慕容青橙略有些羞赧的样子，他不禁十分欢愉。

    “你好好调息一下吧，伤得不轻。”一坐一站，两人相对，却久无言语。最后，还是萧云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

    慕容青橙似乎在想什么事情，这时突然听到萧云的声音，茫然地抬起头来，木讷地应了两句：“不要紧的，我……我对这大会……本就没什么打算，是爹爹……爹爹他让我来锻炼锻炼的。”

    “锻炼也要养好伤再锻炼啊，这第二层好手也是不少呢。”对于慕容青橙断断续续的话，萧云全当是她受伤太重，哪里想到慕容青橙会感到局促。

    “嗯。”提到大会，慕容青橙显然正常了些，“要不是有‘脉印’手段，我想我也只能排中上水平吧。”

    年仅十六不到的慕容青橙，后武八重境的境界足以在一百之中排到前十。但由于第二层的年龄层次是十七之下，所以很多十七岁左右的修者，因为对于第一层石台存有畏惧之心，也选择了在第二层参加比试。

    虽说有一年的差距，但这部分人的境界也只能堪堪与慕容青橙持平。真要比境界高低，以慕容青橙的天赋无疑在第二层石台能排前三。可也正是因为一年的时间差距，导致这部分修者的实战经验要远超慕容青橙。

    因此，慕容青橙才会说“没有‘脉印’只能排中上”。

    而实战经验，也正是慕容朗希望慕容青橙通过大会可以获取的。

    “说到脉印，你那招‘洞穿’真的厉害诶！它是什么阶别的术法啊？玄阶上品？还是地阶？脉术，还是元法？”一股脑把所有疑问都抛了出来，可问完之后，萧云才陡然意识到不对。

    这样询问别人的底牌，可是修炼界极让人忌讳的。

    全是因为萧云把慕容青橙当做了无话不谈的伙伴，他才会这么口无遮拦地问了出来。若是换个人，他估计一句话也不会问出来。

    “呃，这样问好像很不礼貌。没事儿，你不愿意就不要说了。”摆了摆手，萧云满脸尴尬，似乎极其后悔问了那些问题。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慕容青橙居然笑盈盈地回答了：“你说‘洞穿’啊？其实我本身也不是很清楚，上次从秘境出来，我就稀里糊涂地感悟了两道‘脉印’，其中之一就是‘洞穿’……”

    “脉印？算是脉术吗？”萧云很高兴地聊了起来。

    “嗯——”沉吟了一会，慕容青橙也走过来坐在栏杆上，道，“不知道，总之很不一样。准确点说，应该算是印法吧，只是这些印法是印在我的经脉之中，似乎是等着我一一感悟呢。”

    听着介绍，萧云不说话了，因为他没见识过这种术法，所以他不能理解慕容青橙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能感觉到，‘洞穿’、‘金刚’并不是所有。”慕容青橙自顾自说着。

    “金刚？这就是另外的脉印吗？”

    “对，想见识一下吗？”慕容青橙也来了兴致，看得出来她聊得很开心。尽管是些无聊的话题，但她笑得很频繁。

    “可以吗？”

    “可……”以字还没出口，慕容青橙突地神色一暗，遗憾道，“差点忘了，以我的实力，只能勉强发挥出一道脉印……”

    看着慕容青橙黯淡的脸色，萧云忙劝道：“没事儿，以后机会多着呢，还愁见识不到吗？我可等着你感悟更多脉印哟~”

    慕容青橙转悲为喜，重重地点了点头。

    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在大会之上聊着天。出奇的是，竟然并没有人来打扰他俩。

    明明身受重伤的慕容青橙手持六枚神州令，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发起挑战。

    而对于不合理出现在场上的萧云，慕容博不管不顾。似乎只要萧云不肆意破坏大会的秩序，他就可以在场内来去自如。

    日头渐渐西斜。

    大会第二轮也快接近尾声。

    这时，场内的挑战声明显稀疏了很多。

    到了这时，大部分人都已经透支了力量。就算力量尤有剩余，但持续的战斗也是让他们身心俱疲。所以更多人选择观望，没有绝对的把握，一般人是不会冒险发起挑战的。

    高台上的慕容博，似乎一整天都挂着同样的笑脸。他的眼珠摆来摆去，视线在三层石台之间来回巡视。当他发现战况确实如他所料之时，他的笑意就更加生动了。

    场中已经有不少人靠边休息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修者们手中的神州令数目已经很接近这一轮最后的排位了。

    当然，有人休息，就有人还在坚持。

    视线扫过那依然站立，等着挑战的一个个少年，慕容博笑得更加明显了，因为那些少年大部分都是炎华帝国的修者。或者说，来自其他州国的参赛者们有很多都已经透支，而且，从修者们的脸色来看，炎华帝国的少年们都带着笑意，显然成绩不错。

    点了点头，身为一国之主，慕容博对现在的局势非常满意。

    “陛下，九大州国联名提出申诉，由仲裁方呈上，请陛下过目并裁决。”这时，之前给皇帝进言的大臣又恭敬地凑到前面，在慕容博的耳边轻声禀告道。

    “哟，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他们不是还有三五个种子选手坚挺着吗？”笑着接过大臣递来的金色申诉帖，慕容博似乎早就知道帖子的内容，目光依旧停留在武试会场内。

    接过金帖，慕容博并不急着起开：“好了，你先下去吧，这轮结束我会给他们一个说法的。”

    “陛下，他们可给了你足够的尊重，你有什么说法呢？”等到大臣退下，御座右手边的宁静突然问道。大臣的声音虽然压得很轻，但也只是为了避开御座后面的那十八个席位，至于宁静，慕容博不介意她会听到。

    宁静说着，看了看御座后面那面色不喜的十八州国使臣。使臣们的席位，与御座相隔不到三丈。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却没有选择直接上前来理论，而是采取官方手段联名申诉，这的确是给了慕容博应有的尊重。

    而也是因此，同时体现了他们对这次申诉的重视。

    “还能有什么说法，大不了让他们全都参加第三轮的冠军争夺战呗。”慕容博还是轻笑，不过面对宁静时，他还是微微前倾着身子。

    大会第三轮，冠军争夺战。

    按照以往的规则，第三轮只允许九十六人参加。即三个年龄段，各取前三十二名参与最后的冠军争夺。而三十二名之后，自然与首冠、颔冠、尾冠无缘。

    “全都？”从小生活在大家族之中的宁静，很是会抓住对话中的关键词。

    慕容博诚实地点头。

    “包括弃权的人？”宁静再次问道。

    “是的，包括萧云。”慕容博还是微笑，不过这时他看宁静的目光之中，不仅仅只有尊敬，更多的还有赞赏。

    其他州国使臣都没有想到的，这个看起来二十余岁的女娃娃竟然率先明白。

    这就是夏域和赤县神州的差别吗？

    眼界和见识，果然不是小地方就能培养出来的啊。

    “哦，原来如此。”宁静回以一笑，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第二轮为什么会采取团队排位的方式，原来是为了将非炎华帝国的修者排挤到三十二名之后。这样一来，恢复萧云的参赛权也就有了说法，陛下真是高瞻远瞩，小女子佩服！”

    见宁静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布的局道破，慕容博不由得更加重视起眼前的女子了。

    “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宁静道。

    “宁小姐但讲无妨。”

    “反正萧云最后是要出手的，就算他有伤，皇族又何必专门为他大改规则呢？直接让人在大会上放水，保他进入最后一轮，这样，他的伤势照样可以恢复，岂不省事？”

    在宁静看来，帝国让萧云弃权置身事外虽然可以让萧云无忧地修复伤势，但因此却严重修改规则，甚至不惜以举国之力将其他修者排挤到后，以此恢复萧云的参赛权，这种事实在是多此一举。

    大家族行事，追求的从来都是简单、有效！

    听了宁静的这个问题，慕容博尴尬地笑了笑：“这个，还不是那个傻小子惹出来的。要不是他大咧咧地直接就弃权了，朕用得着心力交瘁地给他小子擦屁股吗？”

    “呃。”宁静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还以为那也是陛下为了引起别人注意而安排的呢？总觉得萧云的弃权特别刻意，哈哈，这倒说得通，的确像他的作风。”

    说着望了望第二层石台，那里一男一女并排坐在石柱栏杆上。

    两人变换了方向，背着第二层石台坐着。他们面对着下方足有一张高的石台，双腿悬空，并且一前一后摆动着，两人小孩子的一面完全展现了出来。

    “真是有些幼稚呢。”看着与慕容青橙谈笑的萧云，宁静温婉一笑，呢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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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黄泉血剑，冥魔领域

﻿太阳不知何时，被头顶的层云遮住。

    秋风，带着北方的寒意，迎面裹来。

    看台上的人，都因为这突然的寒气而打了几个冷颤。

    而身处武试会场之中的青少年修者们，反而因为观众席台高耸，没有感受到深秋的那抹冰凉。

    萧云和慕容青橙两人，并肩坐在栏杆上，面朝第三层石台，双腿晃荡在空中。二人还在交谈着，偶尔还能听到一串银玲般的笑声。

    不知不觉，两人居然就这么聊了一个下午。

    从幼时的过家家，聊到稍大些时的修炼；从三年多前的初次相遇，聊到现在的慢慢熟悉；从陪都渝城，聊到帝都长安。

    两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不经意间就把自己的过往与彼此进行了分享。

    他们聊得过于投入，导致连场间逼近结束的氛围都丝毫没有觉察。

    “不过，陛下，你可少算了一点。”注视着谈笑的萧云和慕容青橙，好一会儿后，宁静才收回那有些无奈、但又有些羡慕的目光，转而望向第一层石台，对身旁的慕容博说道。

    “是啊，”慕容博也是显得很无奈，他幽幽一叹，带着颇有些吃惊的语气说道，“我也没想到呢。这一届，九大州国居然有这么强横的战力。”

    能够在第一层石台中坚持到现在，并且还是面临着占着人数优势的炎华帝国的车轮战术。不仅如此，由于来自其他州国人数本就少，加上第二轮比赛一开始就有许多中等战力被炎华帝国清除，这些心高气傲的别国种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独行侠。

    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以多对少，车轮消耗，依然还有五道身影昂首直立。在炎华帝国的刻意针对下，他们凭借着过人的实力，坚持到了现在。

    这五人，不由分说，绝对是种子中的种子。

    他们，就是九州九国最后的期望。

    毫无疑问，若不是炎华帝国占了诸多优势，这五人极有可能是首冠的热门人选。

    “不过，”慕容博等了一会，又接着说道，“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炎华的巅峰战力了。”

    顺着慕容博的视线，宁静看到了一身月牙白的柳三风，他缓缓走向场地中央，走向站在那里的一道人影——看他服饰，是武陵帝国的人。

    “柳兄？”那人手里提着一把尚未出鞘，却沾有血迹的长剑，见柳三风直冲自己走来，疑道。

    “立场不同，君命难违。申屠兄，得罪了。”走到那人身前，柳三风站定，带着几分歉意说道。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算是正式发起了挑战。

    “哈哈。”那人仰天大笑一声，回道，“了解，了解。身在权门中，哪有自由身。我可不会留手的，柳兄请吧！”

    说完只听得唰地一声，长剑出鞘。

    面对柳三风，那人毫不犹豫地拔出了他整场都不曾使用过的长剑。

    剑鸣音起，剑势层出。

    “黄泉血剑！”身在第二层石台的萧云，虽然无法看清第一层石台中部的情况，但这呼啸而至的剑意，他可是格外熟悉。

    申屠辉！

    通过剑意，萧云猜到了用剑之人。

    他可不会忘记，快剑疾如风，收剑下黄泉。

    他可不会忘记，曾经有五个毫不相干却拼死保护自己的骆家军，他们就是死在这柄剑下。

    黄泉剑法。

    “我去看看。”匆忙地和慕容青橙说了一声，萧云就急急地奔到了第一层石台。而慕容青橙，因为大会还没结束，只能待在本层石台。

    好在炎华帝国这个会场颇为人性化，高塔上的紫晶屏幕适时地切换画面。画面中，正是第一层石台中央对峙的申屠辉与柳三风两人。

    申屠辉拔剑出鞘，登时剑意四泄，充斥了几乎整个会场，让每一个参赛者都感到了一丝凌厉。这也让他们再一次停止了打斗，纷纷把视线聚焦在紫晶屏上。

    这透骨的剑意，仿佛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好强的剑！”

    “那是黄泉血剑阁的三少阁主。”

    “黄泉剑法！申屠辉打个照面就用上了黄泉剑法！”

    “这有什么办法，谁叫对方手下已有两条人命了。量申屠辉如何自信，也不敢轻敌吧。”

    “如今这第一层排位前十，炎华一国独占五席。照这样看来，炎华帝国的修者似乎还不满足啊。”

    “击败申屠辉的话，申屠辉的排位可就会直接掉出前十了。”

    “呵？那得看那柳三风有没有那本事了。”

    观众席上，武试会场之中，大大小小的议论声传了开来。许多人都察觉到了炎华帝国对别国修者的针对之意，他们本以为炎华会继续以车轮战术消耗申屠辉，可没想到炎华帝国派出了柳三风。

    五战全胜，并且两次“失手”打死对手。

    炎华帝国，似乎是想一举拿下申屠辉。

    申屠辉现在手里握着十枚神州令，位列第七。柳三风手里有八枚神州令，暂时排第十。

    “三枚。”柳三风郑重地腾出双手，右手伸出三个手指，表示自己以三枚神州令为此战赌注。

    “三枚。”

    虽然应了一声，但申屠辉心里却不太宁静。自己手里是十枚，柳三风手里是八枚，对方一开口便是三枚，摆明了是要将自己踢出前十。

    这柳三风，也太目中无人！

    “柳兄小心了！”

    心中愤慨难安，申屠辉抢先出手。他提醒一声，人随声动，等到柳三风完全接收到他的话时，他的剑也已经到了柳三风的面前。

    好快。

    哗哗。

    长剑刺出，伴随着申屠辉手腕的抖动，竟与空气摩擦发出了长长的剑鸣之音。而剑刃顿时在空中幻化出十余，每一道剑刃都在空中滑过一道剑痕，每一道剑刃都能掠起灿白的弧光。

    十余剑刃铺天盖地地卷向柳三风面门，柳三风手无寸铁，他只能躲！

    “好剑。”站在圈子外围观看的萧云，由衷地赞了一声。他能感受到周围空气中大盛的剑意，若是境界略低的人，或许连这些剑意都能将其划伤。

    申屠辉的剑，与几月前天御门前的剑，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

    那时的申屠辉，因为驻颜丹的效果，黄泉剑法空有其法，而无能量维继。导致黄泉剑法的威力还没发挥出十之二三，这让萧云顿感侥幸。

    若是那时申屠辉没有服用驻颜丹，萧云估计自己根本接不下一剑。更别谈以戟破剑，击败申屠辉了。

    “呀！”

    围观众人中不乏一些修者少女，这时突然发出一阵阵惊呼。

    思绪被打断，萧云重新关注起了战局。

    这时，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些少女会惊叫了。

    只见，面对十余剑刃的切削刺斩，柳三风竟如磐石一般，不闪不躲，也不防御。他甚至，连手都没抬起一下，就任由那些剑刃在他的肢体上肆虐。

    呲呲。

    他的衣袖被剑刃刮下，肩头被剑刃挑穿，胸口被划伤……

    而他，只是微笑。

    微笑地看着急速靠近过来的申屠辉。

    申屠辉从那笑意之中，隐约看到了四个字：

    胜负已分！

    忽然，柳三风的笑凝固了。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右手闪电抬起，左手雷霆探出。

    萧云始终注视着柳三风，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刹那，萧云猛地打了个寒战。他清晰地看见，柳三风那墨黑色的眸子里闪现出了一道黑气，那黑气扭曲摇摆，宛如妖魔跳舞。

    柳三风一定发生了什么？！萧云在心中断言。

    铿！

    一声轻响。

    声响虽轻，但听得清楚。

    因为，每一个人都紧闭唇齿，接下来的转变让他们忘记了呼吸，更忘记了开口说话。

    柳三风的右手抬到眉间，食指和中指并拢，死死钳住了刺向他眉心的剑尖，铿锵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而那发亮的剑尖，离柳三风眉心只差分厘。

    因为剑尖被钳住，周围十余剑刃全部消失。

    这些剑刃本就是剑体高速抖动幻化出来的。

    钳住剑尖，柳三风凝固的笑意这才在脸上晕开。

    然而，这还没完。

    在抬起右手的同时，柳三风左手前伸，五指如虎钳，一把将攻到身前的申屠辉擒住。接着沉喝一声，左手收回，用力一拉，申屠辉本就去势甚急，受此拉力，更是加速扑向柳三风。

    谁料柳三风的拉力陡转，向上一提，申屠辉整个身体就被举到了空中。

    “冥魔领域！”

    柳三风咬着牙，用近乎痛苦的音调吼出了这四个字。

    咚。

    申屠辉的身体，被举在空中还不到一息时间，柳三风又瞬间发力，直接把申屠辉整个砸在了地上。落地之处，活生生被砸出了类似蜘蛛网的环形裂纹。

    与此同时，一股阴邪的力量以申屠辉为中心，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这股力量所到之处，就连青白色的地砖，都在瞬息之间被染成了黑色。

    冥魔领域！

    地域控制型地阶下品元法！

    一剑。

    一招。

    申屠辉的黄泉剑法，本是打算一剑直取柳三风眉心。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考虑过留手，他和柳三风虽然有共同的敌人——萧云，但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就是朋友。

    朋友只是相对的。

    当有用时，你就是朋友；有冲突时，你就是敌人。

    黄泉血剑阁本就是冷血的杀手组织，所以申屠辉出手，毫不留情。

    只是他没想到，柳三风不仅看穿了他的心，更看穿了他的剑。

    因此，柳三风回了一招。

    只需一招，就彻底击败了申屠辉。

    阴邪力量还在扩散，地砖上的黑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外扩张。就像是有人，不断在石板之上泼着黑色的墨水。

    离这里较近的一些修者，看着黑色慢慢卷到自己脚下，都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退。说不上畏惧，他们只是不想那恶心的黑色将自己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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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上届颔冠，秋水凝冰

﻿静。

    安静的静。

    寂静的静。

    所有人都忘了说话，只因柳三风带给他们的震撼。

    在这之前，柳三风一共出手五次，其中有两次都是以斩杀对手收尾。观众们都记住了他，都知道这个来自渝城的“昔日废物”很强。

    只是他们还是没料到，柳三风竟然这么强！

    申屠辉，黄泉血剑阁三少阁主，一共出手六次。每一次面对的对手都是炎华帝国的修者团队，可每一次他都是击溃对手，取得胜利。

    六战六胜的战绩，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同样备受瞩目的通脉境修者，在柳三风手下竟然没有走过一招。

    申屠辉留手了吗？

    不，他没有留手，反而他尽了全力。

    肆虐全场的黄泉剑意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短暂的一战，让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还是小瞧了柳三风啊。

    “柳兄，在下……咳咳，在下认输。”

    被柳三风一把按翻在地的申屠辉，断断续续地说道。

    此时的他，从喉咙里不住涌上来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身下被砸出了一个大坑，被染黑的石砖也是裂纹密布，难以想象刚刚柳三风的一摔用了多大的力道。

    认输之后，已经力乏的申屠辉艰难地翻了翻手掌，三枚神州令被他从纳府中取了出来。咳咳，又喷了一口血，他微微扬起手掌，把神州令递给柳三风。

    “承让。”

    浮现在柳三风眼底的黑气散去，柳三风毫不客气地接过三枚神州令，手掌一翻，就收入了自己的纳府之中。

    收好神州令，柳三风站起身，掸了掸衣袖，周遭石砖上的黑色这才慢慢褪去。青白色的地砖一块接着一块，重新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而申屠辉砸出的那个大坑却无法恢复了。

    捡起掉落的长剑，申屠辉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拄着剑，嘴里还在不断咯血。柳三风的一摔，不仅闪电击败了他，并且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他清楚，这是柳三风防止他再去挑战其他人，也就是说，柳三风的目的，只是把他排挤出前十并让他在大会期间不可能重新夺回前十的名次。

    “三少爷他……他输了……？”

    率先开口打破沉寂的，是北方看台上一个青年。看他服饰，应该是来自武陵帝国黄泉血剑阁的修者。

    黄泉血剑阁，虽然是一方杀手组织，但同样是赤县神州不可忽略的宗门派别。所以在神州武道会上，他们才敢公然现身。若是平时，黄泉血剑阁的人可不敢这么暴露在公众视野。

    “申屠辉哪是我们柳公子的对手。”

    说话的明显是炎华帝国的居民，柳三风代表炎华帝国出战，他自然乐意共享这份荣誉。

    “你说什么？！”黄泉血剑阁的修者本就不悦，这时听到有人这么说，当下难掩愤怒，质问道。可他刚说完这话，才发现周围也有不少炎华帝国的修者，当即灰溜溜地换了个地方，惹得一阵嘘声。

    “柳三风……好强！”

    “什么时候柳三风这么厉害了？”

    申屠辉与柳三风的对战持续了不到十息时间，有些境界不足的看客，甚至连两人的境界都没看出来，这场对决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站在距柳三风不远的萧云，可以说直观地看到了刚刚两人的闪电交手。他紧皱着眉，正是因为看到了全程，他才深刻地感受到了柳三风的强大。

    尤其是“冥魔领域”！

    萧云可以感觉到，申屠辉的认输绝不是因为柳三风的暴力一摔。令申屠辉恐惧的，或者说让申屠辉感到无法抵抗的，很有可能是柳三风召唤出的“冥魔领域”！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术法？！

    当青砖的黑色蔓延到他脚下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魂力的焦躁不安。柳三风，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废物，萧云再一次在心里把柳三风提到了重点关注的位置。

    啪，啪，啪。

    就在萧云凝眉深思时，一阵极有节奏的掌声从另外一边响起。

    “你不错。”白枫一边鼓着掌，一边从人群后面走上前来，他的柳叶刀自然地悬在腰间，眼睛始终直视着刚刚收回冥魔领域的柳三风，道，“很期待跟你交手呢。”

    说着这话，白枫停止了鼓掌，右手取下腰间的长刀，平举到胸前。看这架势，似乎是想挑战柳三风。

    “这货……想打架想疯了么？”萧云抚着额头，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也很期待白枫和柳三风打上一架呢。白枫上次能够硬接王川一记攻击，想来应该实力不差，他若对上柳三风，说不定还很有看头，没准能激出柳三风的所有底牌呢？

    正在心里期待着，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以后有机会的。”

    以后？这话不明摆着拆台吗？

    顺着声音望去，萧云看见了叶添龙。

    这个慕容博的义子，被誉为边陲枪圣的叶添龙，终于肯出面了吗。

    “以后？”白枫显然也是认识叶添龙的，出身大家族，白枫自然明白叶添龙这时出面是为了什么，于是摊了摊手说道，“好吧，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说“以后”到底指什么时候，白枫就这么收了长刀。

    “你搞定了？”见白枫收了刀，柳三风转头对叶添龙说道。

    “没有。”叶添龙肩扛着一柄长枪，正是紫极魔焰枪。他本该是极为耀眼的，可他站在人群最后，一直没有被人注意。又加上柳三风的表现过于惹人注目，所以他这个首冠的热门人选显得有些受冷落了，“在看你表演呢。”

    听到叶添龙把柳三风与申屠辉的战斗说成表演，本就受伤不轻的申屠辉，又是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真是，欺人太甚！

    可申屠辉却没有办法，谁叫自己败得那么彻底呢。

    现在想来，柳三风还真是不像战斗，而更像是“表演”。

    “怎么，没把握？”柳三风似乎早与叶添龙相熟，这时候的问题也是颇为直接。

    叶添龙听罢，呵呵一笑：“要说把握，还真没你这么大的把握。”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小，周围许多人都听到了。

    连四周的观众席上，很多修者也是释放感知将这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叶添龙想挑战谁呢？

    这是大多数人心里的疑惑。

    “哈哈，听到你这话，我倒是舍不得下狠手了。”一道女声打断了柳三风与叶添龙的对话，拨开人群，来到叶添龙的面前，“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预定对手是我吧？”

    没有理会这贸然出现的女子，叶添龙继续和柳三风说道：“毕竟她可是上一届的颔冠，当初的我，还是她的手下败将呢。”

    三年前，上一届神州武道会在南阳帝国举办。叶添龙代表炎华帝国前去参加，可就在大会的第二轮，叶添龙就遇到了她，并且被她打败，毫无悬念。

    败给了一个女子，这是叶添龙所不能忍受的。所以他毅然放弃了其后的比试，只身一人离开了南阳帝国，并且回到了炎华帝国的边陲，从此在边陲小镇里磨练自身。

    正是因此，上一届的神州武道会，叶添龙并没有取得成绩。

    因为他中途就放弃了。

    大会结束，他才得知，那女子取得了大会的颔冠。

    也正是这样，他才会打听到女子的名字。

    南秋水。

    南阳帝国青麟郡郡主。

    “三年了，这一次你的目标应该是首冠吧。”说这话时，叶添龙不再是面对柳三风，他转过身，正对着从人群中走来的女子。

    女子名为，南秋水。

    “六年前，大秦帝国神州武道会，我第一次参加，夺得了尾冠。”南秋水面无表情的看着叶添龙，她的眼睛真如她的名字，秋水无波，“三年前，南阳帝国神州武道会，我第二次参加，夺得了颔冠。”

    南秋水淡淡地讲述着，就好像这些成就并不是她所得的一样。但是，任谁也能听出她的傲气，傲气之后是她不容忽视的实力：“今年，炎华帝国神州武道会，我第三次参加……”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每一个人都可以想象到她后面的话。

    南秋水今年十八，比第一层的绝大部分修者的年龄都要小，但她坚持到了现在。在炎华帝国的针对下，走到了现在，这足以说明她的实力。

    对了，差点忘了，她的手里持有十二块神州令。

    目前大会排位第五。

    “但是，我想你们是不会允许我拿首冠了。”谁也没有想到，南秋水的话到了最后竟变成了这样。

    是的，她的话虽然直接，但是实话。

    炎华帝国对其他州国修者的针对之意，她也看出来了。

    所以，在柳三风击败申屠辉之时，她就料到了下一个会被针对的就是自己。所以，在柳三风和叶添龙对话时，她主动站出来了。

    如她所料，叶添龙的预定目标，正是上届颔冠——南秋水。

    “三年，不知道你的‘秋水凝冰’练到了什么境界？”对于南秋水的话，叶添龙没有否认。“排挤其他州国修者”本就是慕容博给他下的命令，因此他只是淡淡开口，直入主题。

    “听说为了我，你特地在边陲磨练了三年呢。”这么说着，南秋水竟笑了。那笑容之中并没有嘲讽，也没有赞赏，只是单纯地笑，大概是是高兴吧。

    看着她的笑容，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么一个“弱女子”竟是两届同龄冠军斩获者。

    “也不全是为了你，毕竟，人都得变强是吧？”右肩陡耸，长枪受力猛然跃起，叶添龙拖着枪托，紫极魔焰枪舞了一圈，带起一道光弧。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没想到三年前‘秋水凝冰’击败了你。三年后，‘秋水凝冰’还会对上你。”南秋水收敛了笑意，她周身的空气似乎也随着她笑容的消失而渐渐变得阴冷，“几枚？”

    叶添龙微愣，他知道，南秋水的“秋水凝冰”已经发动了。这种熟悉的气势，三年前他就领教过，三年后他也没忘，或许永远都不会忘：“三枚。”

    “三枚。”南秋水应道，毫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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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进步了（求收藏）

﻿同样是三枚。

    同样是想把南秋水排挤到前十之后。

    南秋水已经料到排位第五的自己，很快就会被炎华帝国的修者挑战。

    因此，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即便对手是享誉边陲的叶添龙，她也早有了作战的打算。

    三枚神州令，并没有超出她的预料。

    “三年前，我承认你很强。如今，也是时候让你承认我了。”衣袖一摆，三枚铁质的神州令从中射出，牢牢地钉在地上。叶添龙依然扛着长枪，对于逐渐冰冷起来的空气，他仅仅只是皱了皱眉。

    秋水凝冰。

    这就是南秋水击败叶添龙的招数。

    也是南秋水家族血脉传承的不定阶术法。

    三年前叶添龙就领教过，不过那时这一招还只是雏形而已。

    “你背负帝命，我可以理解。但能不能完成你们帝国的嘱托，就只能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了。”南秋水眼角上翘，露出了如月牙般纯净的笑容。

    她的眼底清澈无比，就像是一波秋水。

    人如其名。

    南秋水身穿一件橘黄色的连体套裙，脚踩着一双紫色长筒靴。头顶珠钗，发髻盘起，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质。毕竟是青麟郡的郡主，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观她服饰，任谁也不会想到她已经在大会上连胜了七局，手握十二枚神州令。

    对于萧云来说，她与宁静、千姬一样，都有一种姐姐的气质。只是不同的是，宁静带着温婉的气质，千姬则有一股子御姐的掌控能力。而南秋水，带着恬静，却又有着一抹透骨的冰凉。

    斜睨着周身气势陡变的南秋水，叶添龙握着长枪的手越发紧了许多。秋水凝冰的气势扩散开来，他甚至觉得自己额前的发丝都快结出冰来。

    一杆长枪扛在肩，冷傲寒眸气似天。这句话用来描述叶添龙，在任何时刻都是合适的。

    仿佛受了对方的影响，叶添龙的一双眸子也变得森寒无比。

    “嘶，好冷啊。”

    离南秋水稍近一些的几个修者，首先感觉到了周围空气的温度变化。他们搓了搓手，不自觉地就往后退。

    萧云也感觉到了，但他没有退。

    无论是面对柳三风的“冥魔领域”，还是南秋水的“秋水凝冰”，他都没有后退。他也不会后退，因为他知道，早晚这两种术法都会成为自己的对手。

    那时，站在石台中间与南秋水对峙的，将不会是叶添龙，而是他萧云。

    他必须切实感受“秋水凝冰”，才会在下次面对时不至于束手无策。

    温度一点一点在降低，逼迫得他不断运转内力，才能抵御那抹浸骨的寒意。

    突然，萧云发现，自己的眼前竟然浮现出了一粒粒的细小冰晶。冰晶虽小，但由于反射阳光，导致它们格外刺眼。

    不止自己眼前，整个第一层石台的上空，全都漂浮着银灿灿的冰晶！这些冰晶通体晶莹剔透，呈现出不规则的棱柱形，无数光线透过冰晶，竟给人一种光影迷幻的感觉。

    石台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水雾渐渐凝结，竟在青砖表面结成了一层两指厚的冰膜。

    这就是秋水凝冰吗？！

    强行改变一个地域范围内的环境温度？这就是秋水凝冰的效果？

    不，恐怕没那么简单。

    人如其名，招如其名。

    “我要来了哦~”进攻之前，南秋水还俏皮地提醒了一句叶添龙，这让围观的人群有了一刹那的错觉。他们觉得两人不像是在比斗，而像是在切磋。

    嚓。

    南秋水的话音还未落下，叶添龙的身体却已率先扭转。

    扛在他肩上的那柄长枪，顺着他身体扭摆的力道，嗖一下舞了出去，把他身前的无数细小冰晶给敲了个粉碎。而一道炸响声却随着长枪的停顿而传了出来，观众们定睛一看，只见枪尖处一根手臂长短的冰柱轰然炸碎。

    “哟，看来你的确是下了不少功夫哦。”

    南秋水依旧俏皮地说着话，但叶添龙却丝毫不予理会，因为他知道，南秋水每说一句话，就是他每一次攻击的发起预兆。

    单手擒枪，叶添龙前跨一步，只听得叮一声，一根冰柱插入了他先前所站的青砖之中。难以想象，一根冰柱竟然坚硬到了这种程度。难以想象，这根冰柱扎在人的身体之上会是怎样的效果。

    紧接着枪朝后摆，嚓嚓嚓的冰晶碎裂之声不住地响起。

    秋水凝冰，这简直就是一座冰系阵法嘛。

    看着场中时不时腾挪身形躲避冰刺，时不时甩开长枪击碎冰柱的叶添龙，萧云对这招“秋水凝冰”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与其说秋水凝冰是一种术法，倒不如说它更像一种灵阵。现在想想，它与柳三风的冥魔领域倒有些相似，都是在一定地域内强行改变自然规则，以达到控制地域进行对战的目的。

    秋水凝冰，控制的就是地域温度。

    通过改变环境温度，南秋水可以操纵地域内任何一处的冰晶。也就是说，整个石台上，每一粒冰晶都可以作为南秋水的武器，每一粒冰晶都可以随时对场中的叶添龙发起进攻。

    而空气中全是水汽，凡是水汽，都可以随时凝成冰刺，可以随时发起偷袭。

    这也是叶添龙始终释放魂力在外的缘故。

    他无法仅凭肉眼分辨下一次攻击的方位。

    只有魂力，三百六十度无探测死角的灵魂力量，才有可能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之中的每一次异动。

    但要知道，长期以魂力探知可是极其巨大的一笔消耗。若是魂力耗损完毕之前，叶添龙无法找到“秋水凝冰”的破绽，那么，他就只能宣告失败了。

    目前，萧云所能想到的解决之法，就是硬抗下南秋水的所有攻击，全力出手进攻控制“秋水凝冰”的南秋水。只有逼迫南秋水正面应战，这受她控制的术法或许才能不攻自破。

    但看叶添龙始终躲避着那不断进攻的冰柱，想来那些冰柱还有另外的古怪。

    “可惜不能出手，不然我倒想试试这些冰粒。”由于萧云没有后退，所以此时他的身前也有一些细小的冰晶。他用手握住一些，感受到那些冰粒在手中化开，却并没有想象中的什么特殊效果。

    嚓嚓的碎冰声不住传来，此时的第一层石台俨然已经成了一方冰台。

    从四周的观众席往下看，只见整个第一层石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由于太阳的照射，最外层的冰粒不断地蒸发成气体，更是把石台笼罩得模糊不清。

    而少许的光线照射进入那些冰晶大阵之中，经由无数细小冰粒的折射与散射，竟在第一层石台上呈现出了一丝丝的七彩光线，绚烂夺目，光彩迷人。

    “就这样了吗？”

    就在叶添龙全神贯注防御着冰柱袭击之时，南秋水那有些柔和的女声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不好。

    始终以魂力关注着战况的萧云，这时在心里替叶添龙暗叫了一声。

    原来趁叶添龙集中精力应付冰刺之时，南秋水已经却悄无声息地潜到了他的身后。这种情况下，叶添龙已经无力分心，对于身后的南秋水来说，他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南秋水不由分说，双掌齐出，萧云能够清晰地看见，她那双掌之上正呲呲呲地冒着寒气。也就是说，就连南秋水的掌力，此时也是温度奇低、暗藏寒劲的。

    这一掌若是拍中，南秋水势必会利用这一点优势，迅速抢占上风。如此一来，叶添龙就已先输了一成，再想扳回，可就不太容易了。

    更何况，对手还是早已战胜过他的南秋水。

    身为炎华帝国的子民，萧云自然为叶添龙感到可惜。但当他再看叶添龙时，却吃惊地并没看见慌乱，反而从叶添龙的嘴角，他看出了一丝笑意。

    “可不就是这样吗。”

    终于，叶添龙的声音响起，他这话分明是回复南秋水的。

    听到这声音，南秋水脸色惊变，但拍出去的掌力却来不及收回。

    只见叶添龙握着长枪的手猛地收紧，顿时只听得“嗡”的一声响，似乎是从长枪之上发出来的。

    紫极魔焰枪！

    这一刹那，萧云记起了那杆长枪的名字。

    “嗡”声以叶添龙为中心，朝四周扩散，而伴随着声响往周围扩张的还有一道紫色的劲气。

    劲气翻腾，竟如同火焰一般，在空中飞舞。

    紫极魔焰。

    又一次的枪如其名。

    紫焰扑飞，顿时空气中的那些冰晶就如同遇见了天敌，噗噗噗地接连炸碎。凡是接触到那抹紫气的冰晶，全都像是被蒸腾了一样，转瞬间化为虚无。

    紫色劲气扩张，在叶添龙的周身开辟出了一方干燥的领域。

    领域之中，水汽全无。

    挥掌而来的南秋水，来不及应付这突然的变化，也被紫焰扫中，登时嘴角挂起了血丝。就连她结成冰块的双掌，这时也滴答滴答地往石板上滴着水。

    笑意更甚，叶添龙倏地转身，以枪杆去迎南秋水的冰掌。

    枪杆上紫焰扑闪，冰掌中寒气逼人。

    呲。

    枪掌交接，却没有发出寻常对掌的炸响声，反而发出了类似于烧开水时的嘶嘶声。想必是紫极魔焰枪上的紫焰，与冰掌相对产生的吧。

    “你进步了。”

    冰掌与长枪一沾即离。

    滴水的右掌轻轻抹掉嘴角的鲜血，南秋水俏皮的音调已经变得有些严肃。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开始认真对待这场比试了。

    铛。

    没有回答，叶添龙单手拄枪，枪尖插入冰层。顿时他脚下的冰层就裂开了一条手臂粗细的纹路，裂缝如同蜈蚣一般，缓缓延伸到对面南秋水的脚下。

    “你也强了很多。”

    视线随着裂缝的延展而移到南秋水的身上，叶添龙面无表情，由衷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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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无胜无负

﻿是啊，三年的时间。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任何一个修者的实力攀上一个台阶。

    更何况，无论是南秋水，还是叶添龙，都是修者中天赋非凡的那一类人。三年，两届神州武道会的间隔时间，也是让他们的实力真正登堂入室的一段时间。

    “你进步了。”这是南秋水对叶添龙的肯定。

    “你变强了。”这是叶添龙对南秋水的称赞。

    两人，都对彼此的成长做出了回应。

    一如三年前他们约定的那样：下次再见，我会让你亲口承认我的实力。

    这是强者之间的相互“恭维”，也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

    叶添龙周身缭绕着紫色烈焰，他平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南秋水，并没有因为第一回合的小胜而沾沾自喜。因为他不会忘，三年前他也是胜出了第一回合。

    “嘻嘻。”出乎意料地，面对叶添龙平静的目光，南秋水莞尔一笑，言道，“今天这情况，倒让我想起了上次呢。三年前，你也是这么望着我吧？你啊，眸子里从来都有一股不服输的英气。”

    一边说着，南秋水的双掌再次凝成坚冰。

    她仿佛沉浸在了回忆里，那段只有他俩能够记起的回忆。

    三年前的武道会场，一如今天一样，全场水雾蒙蒙的，让人看不真切。充满了“秋水凝冰”的比试场中，打斗声并没持续多久，等到水雾散开、坚冰融去之时，结果出来了。

    南秋水胜，叶添龙负。

    持续时间不长的打斗，没人知道两人各自出了什么招数，也没人知道两人是怎么分出胜负的。那一届的观众，只知道南秋水胜的结果。

    “不服输，也终究还是输了。”

    铿一声，拔出插入地里的长枪，叶添龙淡淡地回应道，口气里听不出喜悲。或者说，原就没有喜悲。

    “所以今天，你是要一雪前耻咯？”

    双掌重新冒出寒意，南秋水又恢复了她那有些俏皮的语调。

    叶添龙没有接话，唯有那握着长枪的手显示出了决心。

    “对不起。”南秋水忽然语调一转。

    嗯？鼻子微哼，叶添龙一时间不明白对方这一句道歉的意思。

    “三年前我就打算和你说，只是没想到你连第三轮都不参加，直接回你自己的帝国了。”寒气逼人的双掌被南秋水背在身后，她直视着叶添龙，道，“没想到，这句‘对不起’迟到了整整三年。”

    “你不用道歉，你说的是对的。我们都背负着整个帝国的使命，不想让帝国千千万万人失望，那就只能让对手倒下，千方百计、不择手段。”叶添龙明白了南秋水为何道歉，但听他的意思似乎并不接受。

    “呵，三年前是我深信不疑这样的信条。没想到三年后，我变了，你也变了。呵，造化就是这样啊，捉摸不定，弄人不浅。”南秋水嘴角拉起一定弧度，但她不像是笑，更像是在哭。

    “忘掉以前吧，让我们堂堂正正分个胜负。”唰一声，叶添龙挥舞长枪，枪尖指着南秋水。

    一阵秋风掠过，把场间的水汽吹散了不少。

    借由高塔顶端的巨大紫晶屏幕，观众们隐隐约约能够看清“秋水凝冰”之中的情景。

    “该说的都说了，舒畅多了。”背在身后的冰掌抬了起来，南秋水如释重负，呼了一口气道，“也是该堂堂正正了。”

    “堂堂正正”四个字她说的极重，这让萧云不禁对三年前他们的那场比试有了一些猜测。

    嗖。

    叶添龙动了。

    提着长枪，在光滑的冰面上，难以想象他竟然还可以这么平稳地发起进攻。斜拉过长枪，枪尖在脚底的冰面上划出一道冰痕，枪尖与冰面接触的地方，竟不可思议地冒出了灿灿的火花。

    嘶。

    南秋水也动了，只不过她只是动了动尽是寒意的双掌。

    冰掌握拳，叶添龙似乎听到了她握拳时的指节响声，那声音更像是冰碴子碎裂发出来的。

    一道紫虹，裹着叶添龙提枪的身形，飞速地逼近另一头的南秋水。

    紫虹所过之处，那些因“秋水凝冰”而结出的冰晶悉数被碾压，被蒸腾，被融化，相继消失不见。而淡紫色的焰火，反而随着叶添龙气势的爆发而扑扑上涨。

    紫极魔焰枪，以“紫”冠名的灵器。

    远在数丈之外的萧云，这时竟也感受到了一股炙热之意。在凛冽的冰晶包围之下，竟被炎热气息迎面击中，这种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直到此时，萧云才真正感受到了紫极魔焰枪的威力。

    现在想想，当初在皇宫深处，叶添龙所发挥出的威力丝毫不及现在的三分之一。

    “好强。”萧云毫不吝啬地夸赞。

    紫虹移动速度太快，在无数冰晶之中开辟出了一道紫色的通道。

    “你以为秋水凝冰仅仅只是这样吗？”

    微笑着盯着提枪而来的叶添龙，南秋水站在原地，细声地喃喃自语。她甚至微微踮起脚尖，身子前倾，似乎主动去迎刺来的枪尖。

    咔咔。

    突然，两道碎冰声响起。

    萧云一愣，立时就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奔跑中的叶添龙身形一顿，速度也随着这一顿而降低了不少。而咔咔的碎冰之声，正是从他脚底传来的。萧云一看，只见地上的冰层，竟如藤蔓疯长一般，顺着叶添龙的脚踝往上凝结。

    仅仅只是落地的那么一个瞬间，冰层居然已经蔓延到了膝盖处！

    好在叶添龙奔行速度不低，凝结在他小腿上的冰层，下一瞬就被他冲出去的巨大力道踢了个粉碎。不过，虽然冰层没能成功冻住叶添龙，无法限制他的行动，但不可否认，叶添龙的速度已经降低了三倍不止。

    好一个秋水凝冰！

    尽管早料到秋水凝冰另有妙用，但当萧云看见此情此景时，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大赞。修者对战，若是速度被对手牵制，那可是极其不妙的。

    但是，叶添龙好像完全不在意速度的降低。

    他还是持着紫极魔焰枪，一步一步地靠近南秋水，并且枪尖前递，做出挥刺的动作。

    脚下的冰一次次地攀上他的膝盖，他一次次地将其踢得粉碎。

    场间碎冰乱飞，炸声迭起。

    一丈。

    五尺。

    三尺。

    即便速度被减慢，但叶添龙还是很快接近了南秋水。

    而他的枪尖犹在他之前。

    一尺。

    紫极魔焰枪泛着紫焰的枪尖，眨眼之间就到了南秋水的胸前一尺处。

    再有一个呼吸，那冰冷的枪尖就会刺破南秋水的皮肤，扎入她的胸膛，甚至捅破她的心脏，夺走她的生机。

    “她该躲闪了吧。”看着始终一动不动的南秋水，萧云在心里猜测。

    可他的猜测却错了。

    南秋水依然纹丝不动。

    难道她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无视叶添龙的程度？萧云又猜，因为按照南秋水通脉境的实力，在理论上，五寸距离是她可以瞬间反应的极限。也就是说，只要攻击在她身体五寸以外，她全都有把握完全闪开。

    可，此时的枪尖，距她只有三寸了。

    两寸。

    萧云甚至觉得南秋水根本躲不开叶添龙的攻击，叶添龙太快，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若不是南秋水还是噙着微笑，萧云绝对相信自己的看法。

    一寸。

    半个手指的长度。

    “什么意思？”到了这时，南秋水依然没有挪动身体，萧云几乎已经预见了长枪洞穿南秋水身体的场景，只是他还是不明白：南秋水为什么不躲？

    有另外的底牌？还是她有着无视叶添龙攻击的超强实力？

    答案，只需要零点零零零一秒就可以揭晓了。

    萧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想看清楚，南秋水是如何躲过。

    可就在这时，枪停了。

    叶添龙停了。

    紫极魔焰枪停在南秋水胸前，枪尖与南秋水的衣服之间，只差了一根头发丝。

    萧云顿时目瞪口呆，他完全没去想发生了什么，因为一段对话适时地传了过来。

    “为什么不躲？”这是叶添龙的声音。

    此时的叶添龙，因为双脚落在冰面上，冰层已经蔓延到了膝盖上方。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问我的。”南秋水笑盈盈地背着双手，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叶添龙。她的笑意更加生动，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

    叶添龙愣住。

    三年前……

    抬头看看南秋水，三年前的那一幕与眼前的情景，竟然惊人地重合起来。

    “你不会故技重施的。”叶添龙摇头，说出来的话却是十分笃定。

    南秋水微笑，不答，不否定。

    “你不怕死？”

    “三年前，我不躲你的枪，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刺不下去；今天，我依旧没躲你的枪，那是我赌你仍然刺不下去。嘻嘻，没想到，我赌赢了。”南秋水竟伸手去敲了敲悬在身前的长枪，微笑不止。

    “我不是三年前的我了。”不去看南秋水，叶添龙自言自语道，“我在边疆城镇，与将士们同作息，我们杀人，杀一切意欲攻打炎华帝国的士兵。我的手里沾满着鲜血，我再不是那个我了……”

    “可你还是没有刺下来。”打断叶添龙的话，南秋水指着长枪，道。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全力以赴是吗？”叶添龙问道。

    南秋水顿了顿，说道：“你不接受我的道歉，我也就不会和你打。”说着她还吐了吐舌头，手掌上的坚冰开始融化。前面说过，无论是谁，南秋水都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不过对于叶添龙，她的准备便是如此。

    “可是！”听了南秋水的回答，叶添龙突然举起长枪，大声吼道，“你赌输了！”

    长枪举过头顶，随着叶添龙的一声厉啸，劈斩而下。

    长枪擦着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萧云在这一刻，仿佛看见了紫极魔焰枪上的紫焰幻化成了一条紫色巨龙，而那呜呜声响则是巨龙的咆哮之声。

    龙息！

    砰砰砰砰。

    整个会场的冰晶全部爆碎，化作水雾，把战场中间的两人遮掩得严严实实。

    紫晶屏上白茫茫的一片，谁也看不清水雾之中发生着什么。

    轰！

    萧云想象到了，那“龙息”一斩劈下的惊天声势。

    水雾散去，扛枪在肩的叶添龙首先走了出来。

    他右手一挥，之前射进地面的三枚神州令被他收了回来。

    然后，他缓缓转身，走到这第一层石台的边缘。

    他赢了？

    不，他只拿了三枚神州令。

    他输了？

    不，他拿回了三枚神州令。

    这场比试，无胜，无负！

    秋风卷过，水雾蒸腾，一抹倩影缓缓地从石台中央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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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劫天牢

﻿（祝书友君羊里的“明月”生日快乐！！！）

    咔~嚓。

    冰层断裂的声音从那茫茫的水雾之中传了出来。

    “龙息一斩”的效果，直到这时才真正表现了出来。

    一道紫红色的刀形气状物，从水雾中间冒了出来。那里，正是之前叶添龙所站的地方。

    而此时，叶添龙已经走出了水雾。

    轰隆隆，观众们似乎听见了晴天炸雷之声。

    萧云也听到了，但他知道那不是雷，那是“龙息斩”！

    紫红气刀从水雾间冒出头，然后迅速向着某个方向推进。气刀两侧的冰粒全都爆碎，化作一丝一缕的水汽袅袅蒸腾而上。

    龙息一斩，山崩地烂。

    叶添龙明明使的是枪，却达到了比刀锋更加锐利的效果。

    翻涌的水雾就如同滚滚江流，而那紫红龙息斩则是破开江面的利刃。气刀所过之处，冰晶全部消失，就这样在团团水雾之中划出了一条手臂粗细的窄道。

    气刀从水雾的中央，一直切割到了冰层之外，覆盖面甚广的“秋水凝冰”就这样被切成了两半。

    这样的斩击之下，南秋水能接住吗？

    答案随着南秋水缓缓走出，而揭晓了出来。

    南秋水，竟毫发无损！

    “怎么了？”

    “什么情况？”

    “叶添龙和南秋水都没有倒下，比试怎么就结束了？”

    “也没人认输啊？”

    “刚刚那一团水汽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

    “我也想知道呢。”

    随着南秋水和叶添龙一后一前地走出“秋水凝冰”的地域范围，观众们全都摸不着头脑了。

    无胜无负，这根本不能算是比试的结果好吗？

    但看叶添龙和南秋水的模样，却是谁也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这样看来，作为比试的双方，他们都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可不对啊。

    刚刚叶添龙的“龙息”斩绝不是弱招，尤其是身在第一层石台的这些修者们，他们可是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每一个人都在心里衡量，自己面对这招时会动用几张底牌。

    南秋水的“秋水凝冰”虽然玄妙，但比不上龙息斩那么刚猛，自然也没龙息斩那么有攻击力。按理来说，没有施展任何手段的南秋水，理应被龙息斩当场重伤。

    如此强悍的招数，若是被击中，即使是同为通脉境的修者，也应该立刻失去行动力吧？

    龙息斩虽然声势不大，但所有了都不能否认它的威势。

    本该躺在地上的南秋水，却毫发未伤地从秋水凝冰之中走了出来。这种结果，料来信心满满的叶添龙不会接受吧？

    但叶添龙，却出乎意料地转身离开。

    他的转身，意味着他接受了。

    叶添龙接受了这结果，可观众们不能接受啊！

    那么令人恐惧的大招，怎么就一点儿没发挥出威力呢。

    咚。

    这时一声闷响传来。

    观众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移了过去，只见紫红气刀右边的地面居然伴着这声闷响，下沉了三寸。

    第一层石台，竟活生生被龙息斩劈成了两半。

    靠右的一半石台，因为第二层石台上并没有支柱，就这样垮塌了下去。

    处在中间石台的修者们，都是吓得赶紧远离那块垮塌之地。

    尽管他们是修者，但被这样的巨大石块砸中也会受伤，哦不，或许不该叫石块，应该叫半边石台。龙息斩过之处，光滑如镜，石台分裂之地，是平整十足的断痕。

    这一斩，若是劈在南秋水身上，想必没有分成两半就已经是大幸了。

    萧云看着石台断痕，心里却在回忆着刚刚他魂力所感知到的一幕。

    他知道，南秋水之所以无伤，那是因为龙息斩根本就没有劈到她的身上。那龙息斩下的瞬间，萧云分明察觉到叶添龙握枪的双手往右一摆，枪尖不再直指南秋水，而是斜抵在南秋水的身旁。

    当然，龙息斩顺着枪势滑下。

    断痕，在南秋水之前站立地方的左方一尺。

    叶添龙留手了，这是萧云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不仅留手，他更是放弃了与南秋水的比斗。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故事，这是萧云的第二个结论。

    第一层石台被削了一部分，削去的石块落在第二层石台。但作为主办方的炎华帝国，似乎并没打算派人来整修武试会场。

    “好小子，那可是朕费尽心思搜罗的金刚岩啊，就这么被你削了一半……”嘴里念叨着对石台的可惜，但慕容博的脸上全无可惜之色。他笑眯眯地看着肩扛长枪走到石台外圈的叶添龙，虽说语气里有些责备，但更多的却是欣喜。

    “金刚岩？”御座右首的宁静接过话来，“炎华帝国的秘境真是好地方呢，据我所知，赤县神州可还没有开发出金刚岩矿的地方哦。”

    “呵呵，宁小姐聪慧远过常人，佩服。”打了个哈哈，慕容博不承认，但也没否认。

    说话之时，贵宾席后匆匆忙忙地跑上来一道人影。和护卫说了两句之后，那人就被放行了。

    急急来到慕容博身后，那人小声道：“陛下，情况不妙。”

    坐在右边的宁静自然也听到了这人的声音，她侧过头瞥了一眼，但见他身着铠甲，应该是帝国军人，铠甲正面圈着一个“天”字，宁静猜测那可能是编号之类的。

    “何事？”对于这人的突然前来，慕容博轻轻皱了皱眉，但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他的面色，再不如和宁静说谈时那么轻松。

    “启禀陛下，天牢……天牢被劫了……”那人吞吞吐吐的，说完这话立马跪在地上，连声自称有罪，“臣等看护不力，请陛下责罚。”

    慕容博说话时并没有避开宁静，因此宁静也把那人的话全部听了进去。她这才清楚了那人的身份，原来是一个天牢狱卒。

    天牢？

    炎华帝国的天牢，不知道关押的会是些什么人？

    看那狱卒的凝重神情，宁静料想天牢被劫绝对不是一件小事。这狱卒不断地自我定罪，而慕容博也是满脸严肃，想来这事似乎颇为棘手。

    “先起来！”厉声呵斥了一句，慕容博的眉慢慢拧紧，“你想弄的人尽皆知吗。”

    受了训斥，狱卒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但是他的身体还是不断颤抖，耷拉着头，似在等待皇帝的裁决。

    “说说。”

    思忖了一会儿，慕容博才说道。

    “启禀陛下，一刻钟之前，我们小队轮值。交班之时，突然就听到天牢大门方向传来很大的一道声响，当时我们就没有交班，两个小队一起赶到天牢大门。可当我们赶到时，首先看见的是遍地的尸体，以及尸体中站着的七八个修者。”

    听狱卒这么说，宁静这时才看见他的右手臂一直在往外淌血。看了看他的身后，甚至连席台的地面都对浸红了一些。

    伤得应该不轻。

    “说重点。”慕容博有些不耐了，他的视线也不再锁定武试会场。

    “是。”狱卒躬身，“入侵者共有八人，六男两女。全是修者，脉门境之上。”

    “一刻钟？”慕容博重复着这个时间，他想到了天牢距此地的距离，若是疾跑过来，至少所需要的时间也是一刻钟。

    也就是说，三百个先武境巅峰的修者，面对敌方是被秒杀。

    毫无还手之力。

    三百修者对上八人，即便是普通武者也不应当被对方瞬间解决。

    换句话说，入侵者的实力恐怕不止是报告中所说的脉门境这么简单。

    八个御元境？

    还是八个元魂境？

    慕容博的视线扫过东西南北四方观众席，他微眯着眼，似乎是想看穿些什么。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轻不可闻：“这么快就坐不住了吗？”

    “什么人被救？”

    问题依旧简短，慕容博急需了解到直接的情况。

    “全……全部。”

    “什么？”似乎是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慕容博提高音量又问了一次。

    “启禀陛下，他们……他们打开了每一所牢房，天牢所有刑犯全部……全部逃窜了出去。”狱卒说这话时又要跪下去，可被慕容博用眼神制止了。

    “狱卒还剩多少？”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虚弱，大概从气势上他已经有了些颓丧。

    “就……就我一人。”埋着头，狱卒咬牙报告道。

    “哦？”略微惊诧了一下，慕容博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他们让你带什么话？”

    “微臣……微臣不敢说。”狱卒全身抖得更加剧烈了。

    “说！”慕容博命令道。

    狱卒被这一喝吓得再次跪在地上，不断掌自己的嘴，说：“贼寇言辞有辱皇室，臣不能说。”

    “朕赦你无罪，说。”

    “他们说，炎华帝国兴风作浪多……多时，天理循环，报应……报应不爽。他们替天……替天行道，释放牢众，匡扶正义。他们还说，说放出去的刑犯会对炎华帝国展开报复，帝国难保，社稷难存……”

    可以听得出，狱卒说完这些话实在是鼓足了劲。入侵者必定还有其他更加恶劣的用语，但想必都被狱卒替换了，毕竟炎华帝国国威不能犯，尽管慕容博说过赦他无罪，但保不齐皇族会幕后做些什么。

    “你先下去吧。”

    无力地挥了挥手，慕容博示意狱卒退下。

    “好地方，可是有很多人都在惦记着呢。”等到狱卒退下，宁静才凑了过去，用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语气侃道。

    “神州子民窝里瞎搞，让宁小姐笑话了。”讪笑了一声，慕容博的眼里多了一些难明的意味。

    天牢被劫，风雨将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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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民心

﻿“你还是不接受我的道歉吗？”

    一斩劈开半边石台之后，叶添龙肩扛着枪，头也不回地往石台另一边走了过去。而那“龙息”之势从旁掠过的南秋水，则迅速跑出秋水凝冰，追着叶添龙而去，嘴里还在和叶添龙说着话。

    她走得匆忙，连秋水凝冰都忘了解开。

    盯着那平滑的石台断口，萧云咽了口唾沫。能被炎华帝国修建起来，作为武试会场的比试台，这些岩石的坚硬程度必定非同一般。

    而经历了前两轮的比斗，三层石台的地面一直没有出现裂纹。数百场比试，仅仅只有几场撞断了场边的石柱，由此观之，石台地面的牢固可见一斑。

    可，叶添龙竟然直接劈开了！

    相比于柳三风的冥魔领域，申屠辉的黄泉血剑，还有南秋水的秋水凝冰，叶添龙的声势虽然不大，但无疑他造出的效果最为惊人。

    “我该怎么抵挡这一招？躲闪，还是硬扛？”

    萧云心惊之余，竟发现自己似乎毫无对策。

    若要躲闪，可龙息太快，它不像其他招数一样需要较长的聚势阶段，叶添龙随手挥下，龙息递出。倘若不是叶添龙改变方向，南秋水是断不可能躲过去的。

    南秋水都躲避不及，萧云又能成功避开吗？

    若要硬扛，萧云虽然肉体强横，可通脉境的这一斩连地都劈成了两半。肉体再强能比金刚岩更硬吗？八极青焱拳，七剑诀？萧云一一列出自己的技法，可都达不到与龙息相抗的威力。

    龙息，自己不可能接下啊。

    即便不甘心，但萧云还是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你快二十岁了吧？”扛枪的叶添龙脚步顿住，但并没回头。他仰望着东方的天空，沉声发问，显然是在和身后追来的南秋水说话。

    “啊？”叶添龙停住，南秋水微喜，但对方的问题来得古怪，她一时怔住了。

    “二十载的光阴，败在你手下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吧？”叶添龙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南秋水的疑惑，“对每一个曾经败在你手下的人，你都会跟他们说对不起吗？”

    “不，你是唯一一个。”南秋水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道。

    听到这话，叶添龙那扛在肩上的长枪突然颤了颤。沉默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坚持自己原则不放弃，败在别人手里，却没有死缠烂打的人。还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说服了我，改变了我的看法的人。在我遇到的这么多对手之中，只有你才是真正能够让人记住的朋友。”

    “朋友吗？我们成不了朋友。”叶添龙微叹了口气，“三年前成不了，三年后依然成不了。”

    “怎么成不了？就因为我是南阳帝国的郡主，你是炎华帝国的皇子？”南秋水的声音有些低，看得出来对于叶添龙的不理不睬，她也是有些愠怒了。

    “我们都肩负着整个帝国的未来，现实压得我们不会看重友情，只会看重利益。”叶添龙依旧不回头，冷声说道。

    “这是三年前我对你说的，呵。”冷笑一声，南秋水的声音有些忧伤，“没想到，在我被你影响的同时，你也被我改变了啊。”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萧云在人群中挪动着身体，注意着他们的对话。

    “我们是帝国的个体，但我们不是帝国的奴隶。过自己的生活，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权利，不论这个人是王侯将相，还是平头百姓。”再次开口打破沉静的依然是南秋水，“这段话，是三年前你被我打败时告诉我的。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你也说了，我被改变了。我已经说过，我不再是三年前的我了。”背对着南秋水，这让南秋水无法看清叶添龙的神情变化。

    “不，你没变！即使你承认自己改变了，但你的行为却出卖了你。你没有斩杀我，说明在你的眼里，人命还是一如既往的重要。你没有趁人之危攻击我，说明你的原则依然坚守。”南秋水说到这时，停顿了很久才肯定道，“因此，你还是当年那个叶添龙啊。”

    坚守原则、活出自我的叶添龙。

    出奇地，对于南秋水这番话，叶添龙并没有立刻反驳。

    又在一边等了一会儿，等到其他修者都开始重新发起挑战之时，萧云才听到了叶添龙开口：“你走吧。”

    你走吧。简短的三个字，萧云却听得出来，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叶添龙的诸多情感。叶添龙没有说在接下来的比试中再遇上他会怎样，他也没有说对于南秋水的言辞究竟是怎样的看法。

    说完这三个字，叶添龙再次提起脚步往人群中走去，他那扛枪的背影在日影下更加高大。

    只是，萧云却从那背影之中看出了不少孤独。

    帝国皇帝义子的孤独。

    边陲枪圣的孤独。

    叶添龙的孤独。

    同样望着叶添龙远去的背影，南秋水却倏尔笑了起来，她握着拳头，不服气地哼道：“哼，还跟我装，在你拿开龙息斩的那个瞬间，我就知道，你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叶添龙。”

    说完她也回转身，开始在第一层石台上寻找挑战目标。

    日已西斜，留给参赛者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对于自己成绩尚不理想的一些人，慢慢开始在赌了。

    赌胜负。

    赌别人的状态。

    只有赌对了，这些人才能在第二轮闭幕之前让自己的排位再度靠前。

    神州武道会第二轮，团队定级已经接近尾声。

    但相信大家也都发现了，所谓的团队定级也不过只是个名称罢了。大多数的强者还是习惯独来独往，所以迄今为止，柳三风、叶添龙、南秋水等都并没有组队。

    而组队的那些修者，全都是些对自己实力不自信的修者。他们本身的实力就不是太强，再加上没有信心，团战中难免畏首畏尾，所以直到现在，能够在团战之中表现出彩的队伍几乎没有。

    反而是叶添龙之流独行侠更加引人注目。

    “陛下。”就在慕容博重新把精力转移到场中时，又有一个将士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走到御座之后。

    “说。”拧紧的眉一直没有舒展开，这时又有人上来，慕容博料定不会有好事，所以他眉拧的更紧了。

    “巡城士兵传来消息，外城发生杀人案件。”

    “杀人？炎华帝国天天都有人死，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杀，这种小事也需要朕来处理吗？”听慕容博得出口气，他已经有些烦躁了。天牢被劫的事情他尚还没有理出头绪，也没有做出应对之策，这时一个普通的杀人事件也来禀报于他，他自然很是不满。

    但他刚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将士既然直接登上高台禀告给自己，那么这事态必然不是普通的杀人那么简单。转念一想，慕容博才定了定心。

    “城东、城南有五家农户，家中老人因行动不便待在屋内，可全都惨死家中。”等到慕容博气消了，那将士继续弯腰报道。

    “接触到了凶手吗？”

    “没有，巡城士兵赶到时，每次都只看到了尸首。凶手……凶手要不就知道我们的巡城路线，要不……要不就是实力不弱的修者。”将士稍微顿了顿，因为他也是听了属下的报告而并没有亲临现场，所以尚有许多不确定的地方没有提及。

    “修者吗？”听到这里，慕容博才意识到不简单，联系到不久前天牢被“洗劫一空”，他隐隐有些不妙的预感。摆了摆手，示意将士先行退下。

    可继这个将士之后，短短的一刻钟之内，先后又有三个将士前来禀告。

    无一例外，全是关于杀人的消息。

    稍微统计一下，就在过去的一刻钟里，城东死了三人，城南死了两人，城北郊外一伙商人共计十八人全被杀死。

    真如报告所说，这不单单是杀人事件啊。

    “报。”

    “说。”对于来得越来越频繁的士兵，慕容博也感到有些头疼。

    “观众席上死者家属都得知了家人的死讯，他们好像都与巡城士兵发生了冲突。而且到处散布一些不适言论，对于帝国统治……颇有微词。”

    点了点头，慕容博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金黄色的帖子，这正是九州九国的联名申诉贴：“朕不过排挤了你们的修者，你们就这么着急给朕将上一军么？”

    事态发展慢慢超出预料，慕容博终于打开了申诉贴，只见帖子正中写着一段话，帖子下方是“九大州国联名申诉，望帝亲启”十二个字。

    看着贴上的内容，慕容博轻念出声：“慕容帝君，九州九国使臣，共计二十人，对于贵国做出的大会规则改变，提出异议。团队排位，大大违背了大会公平的根本性原则，故联名上诉，望君重之。”

    帖子内容不多，但慕容博读下来却废了不少时间。

    他需要认真撺掇每一个字的意思，确保在这句话的后面没有其余的潜台词。申诉贴从大会的公平性出发，指出了九大州国对于大会规则的改变颇不认同。

    “一群老家伙，不就是想替自己国家的参赛者们找脸吗？”虽然早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必然，但真正发展到了，慕容博却有些觉得不真实。

    预计之中，可没有天牢被劫这档子麻烦事。

    若皇城内外死人事件不能及时得到遏止，任其这么发展下去，势必会民心大乱，这对他慕容博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民心啊……

    慕容博夹着额头，武试会场中的比斗他已经丝毫提不起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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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预谋

﻿继申屠辉被柳三风击败，掉出前十之后，柳三风又接着挑战了排位第四的姚通，赌注是五枚神州令。

    姚通，来自北疆帝国。

    五枚神州令，乃是姚通手中神州令中暑的三分之一。

    也即是说，若是柳三风胜了，姚通的排位就会掉到十一。

    十一，即是前十之外。

    柳三风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我认输。”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两人交手不过十个回合，甚至都没看见两人使出什么强悍的招数，姚通就主动认输。

    大手一挥，五枚神州令从他袍袖中射出，稳稳地落在柳三风的手中。

    “你没有尽全力。”接过神州令，柳三风看着姚通毫不在乎的神色，淡淡的地开口道。不过，对于神州令，他还是毫不客气地收了下来。

    加上这五枚神州令，柳三风排位飙到第二。

    同一时刻，叶添龙打败了排位第九的沈桂，升到第六。

    这样一来，来自其它九州九国的五个前十修者，就只剩了南秋水和暂时排在第一的叶苍。而申屠辉、姚通和星月王朝的沈桂，全都掉出了前十，分排十一、十二和十三。

    炎华帝国一开始就针对其它州国，可以说是以不正当的手段迅速将许多本有实力的别国修者挡在了前十之后。接着又利用叶添龙和柳三风的不俗实力，直接把坚持到前十的三人挤到了后面。

    这样一来，第二轮前十，炎华帝国独占八席。

    其中包括五个团队，以及叶添龙、柳三风和另外一个帝国散修，谢雁沙。

    谢雁沙，暂排第八。

    “呵呵，尽全力也是输，姚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拱手笑道，姚通丝毫不觉得失了面子，笑盈盈的。

    “是吗？”柳三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声。他心中的声音告诉他姚通并不简单，所以他挑战姚通，打算探探对方的底。只是没想到对方认输如此干脆，完全没有使出全部实力的打算。

    认输之后，姚通也没再挑战其他人。

    看来他也是清楚炎华帝国不会让他跻身前十的现实。

    以柳三风、叶添龙为矛，刺破其它帝国修者的信心，并将他们尽数剔除出前十。这本就是慕容博计划之中最重要的一环，只是慕容博没想到这一步确实完成了，但也因此激起了其它州国的不满。

    联名申诉贴，炎华帝国天牢被劫，还有皇城内外频发的杀人案件，慕容博相信，这一切并不是没有关联。

    保不齐，这些事件，也和慕容博清除前十修者一样，都是事先有预谋的。

    眼睛看着场中慢慢平静下来的氛围，瞥了一下快要落山的夕阳，心里却在想着几件事情之间的关系，而耳朵却时不时有意地听听身后九州九国使臣的谈话。就这样心分三用，慕容博又挂起了他标志性的微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子，你在这干什么？想打一架吗？”看着第一层石台的整体局势，萧云正在思考之时，白枫从身后走上前来，随意问了一句。

    他两手环胸，那把细长的柳叶刀被他抱在胸前，刀柄与耳齐高。

    耳边的两缕鬓发随风飘扬，带着些许飘逸之感。

    隔这么近，萧云忽然觉得自己找不到词来形容白枫了。

    潇洒？好像比潇洒还要……嗯，还要潇洒！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问出的话没得到回答，白枫扭头，发现萧云直盯着自己，严肃地问道。

    “哦不，没有。我在想，你怎么没有排进前十呢？”一时间萧云有些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我看你都没怎么出手，现在手里有几枚神州令？”

    “两枚。”抱着长刀四处观望，白枫若无其事地回答萧云。

    “什么！”萧云本是随意发问，可白枫的答案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怎么可能，就凭前夜白枫接下王川那一击的实力，他就绝不可能一场不赢，反而还输了一枚神州令吧。

    “本来是三枚的，看见一个女孩，觉得长得漂亮，就送了她一枚。”感觉到萧云的神态，白枫呵呵一笑，随口解释道。

    听了这话，萧云想也没想就相信了。

    要说白枫为什么只有两枚神州令，大概也只有可能是他送人了吧。

    “你就不想赢个第一来玩玩？”说完这话，白枫继续狡黠地朝着萧云说道。

    “玩玩？！”白枫的口气，显示出他对这神州武道会真的不怎么看在眼里。饶是知道白枫来自夏域，萧云还是在心里腹诽了他一顿，不过他嘴上还是说道，“你当我是你啊？想玩玩就能玩玩。”

    “不过说实话，这场大会还是有几个值得交手的人。”说这话时，白枫的视线先移到不远处的南秋水身上，停留了一会又看看刚刚打败沈桂的叶添龙，看看傲立场中的叶苍，最后视线定在柳三风的身上。

    跟随着白枫的视线，萧云也先后扫视了这些人，然后刻意问道：“诶，你觉得，这些人谁最强啊？”

    “哟~可以哦，你小子也想争争首冠？”

    “哪可能。”笑了一下，萧云并没否定。

    “当然是我最强了！”先后扫过第一层石台的所有修者，白枫最终哈哈一笑，凑在萧云耳边道。

    说完之后，他就抱着他的剑走向了一边。那里，两个五人团队正在交战。

    “你们炎华帝国这趟水啊，可真够深的。”

    明明已经走出老远，可白枫那声音这时才轻飘飘地进入到萧云的耳中。

    水深？

    白枫指的是什么？

    是炎华帝国对九州九国的刻意针对，还是比试之中不少人的故意留手？

    萧云无从得知。

    这时，他感到一双目光正在注视着他。

    转身抬头看去，正好对上慕容博那深邃的眼睛。

    不知怎的，萧云觉得，慕容博那双眼睛此时已经没了之前的自信。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观众席上，骆虎的视线也投了过来。

    从骆虎的眼神之中，萧云知道骆虎似乎有事情要对自己说。

    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场中的情况，三层石台的比试都已经接近尾声。第一层石台几乎每一个人、每一个团队都至少出手了五次，他们的排位已经很接近第二轮最后的成绩了。

    而第二层石台中，因为萧云给人带来的深刻印象，再没人敢挑战慕容青橙。慕容青橙也乐得观察起这些同龄人的比试来，有了手中的那些神州令，加上她战斗时学到的许多对战经验，此行她也觉得值了。

    明晓了基本情况之后，萧云这才行出武试会场，自场外旋梯攀上观众席，来到骆虎的身边。

    “怎么了？”看着骆虎有些阴郁的神色，萧云开门见山问道。他有些预感，能让骆虎露出这种神情的事，绝不是小事。

    就如当初在白江平原时，骆虎也是这种神情。那一次，骆家军五百人全军覆没。

    骆虎没有说话，而是从背后拿出了一张卷着的纸轴。他递给萧云，用眼神示意萧云打开来看看。

    狐疑地接过纸轴，慢慢卷开，萧云看见了自己的画像。

    再次确认了一遍，没错！

    黑色的笔触，勾勒出来的无疑正是他的脸部轮廓。

    画纸上，萧云的头像之下，还标了个小小的数字。

    十九。

    十九？这数字意味着什么呢？

    拿着自己的画像让自己看，骆虎又是什么意思？萧云不解。

    “这张画像是在一个天牢逃犯的手里搜到的。”骆虎道。

    萧云问：“天牢逃犯？”

    “对，三刻钟之前，帝国天牢被劫，所有刑犯逃之一空。”

    “什么人干的？”萧云再问。

    “不知道。”骆虎注视着场中，嘴里和萧云说着话，“我赶到天牢时，察觉到了不弱的元力波动。”

    “御元境修者？”

    骆虎点头。

    “将军的意思，是我被人盯上了？”萧云的脑筋不慢，他很快就把谈话的内容串联了起来，得到了这个结论。

    骆虎又点了点头。

    “那这十九是什么意思？”指着画像中的数字，萧云说。

    “画像之下标有数字，这是黄泉血剑阁的杀手标记。”骆虎的手重新背在了身后，“十九的意思是，你在被杀名单中位列十九。”

    “又是黄泉血剑阁？！”

    没有回答，因为骆虎也不确定。

    正是因为他知道这是黄泉血剑阁的杀手标记，他才不敢确定。

    这杀手标记在九州十国也算是有些名气，黄泉血剑阁不至于傻到暴露自己。

    如果真是黄泉血剑阁干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黄泉血剑阁，不怕和炎华帝国撕破脸。这标记，它是特地做给炎华帝国看的。

    若不是黄泉血剑阁，那么这件事之中就大大地有内容。

    天牢被劫，所有刑犯逃走，骆虎在逃走刑犯的身上搜到了画着萧云的杀手令。杀手令上萧云位列十九，也就是说，萧云之前还有十八个杀手的指定目标。

    这十八人是谁，也是一个疑问。

    刑犯，杀手，劫天牢的修者，这几类人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修者释放炎华帝国的天牢刑犯，他们又有什么预谋？

    这时，一只老鹰从远处掠过来，盘旋在骆虎头顶。

    骆虎抬眼看了一下，对着萧云说道：“外城郊外有人被杀，要去看看吗？”

    没等萧云回答，骆虎就先下了旋梯，朝郊外走去。

    萧云跟上。

    捏紧手中的画像纸，萧云没有犹豫。不论现在被杀的是什么人，自己既然被杀手惦记上了，那么自己就有必要了解一下局势。

    况且，跟着骆虎，起码不会轻易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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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猎手猎鹰

﻿二人来到郊外时，一小队皇城禁卫军也已赶到。

    “骆将军。”现在是一致对外时期，即使禁卫军乃是皇族直属军队，但见到执掌整个骆家军的骆虎，禁卫军们还是很有礼貌地行了个礼。

    “有追踪到凶手吗？”

    走近现场，这片竹林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骆虎一边翻看尸体身上的伤痕，一边问禁卫军的首领。

    “禀将军，我们也是得到‘猎鹰’的信息才赶过来的。到这里时，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那首领指着头顶盘旋的老鹰，回道。

    点了点头，骆虎不再说话。

    萧云顺着首领的手，看向空中低飞的老鹰，那就是帝国饲养的情报灵兽——猎鹰吗？虽然他以前就对猎鹰有所耳闻，但今日还是第一次真正看见。

    “不像是黄泉血剑阁的手段。”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具尸体，骆虎最终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听到骆虎说话，萧云这才把注意力从天空收了回来。看看这些已经不成人样、伤痕累累的尸体，他知道骆虎的判断是对的。因为黄泉血剑阁他们曾经打过交道，黄泉血剑阁的杀手训练有素，暗杀往往一击毙命。

    而眼前这些尸体，有的甚至被大卸八块，血肉模糊，这的确不像是黄泉血剑阁的手段。

    “黄泉血剑阁不会故意破坏尸体，混淆视听吗？”尽管同意骆虎的判断，但萧云还是把另外的情况说了出来。

    “不，这么短的杀人时间，猎鹰时刻在头顶盘旋，如果真是黄泉血剑阁，他们根本来不及破坏尸体。况且杀手们多年训练已经养成了一击得手的习惯，作战时是很难改变的。你看这些尸体，全身的伤几乎没有一处是可以一击毙命的。”

    身为修者，萧云很清楚，人身的喉咙、心脏最为脆弱，杀手们多是选择这些地方下手。而再看这些尸体，他们的脖子和心脏几乎没有伤痕，即使有，也是轻伤，完全不至于致命。

    “他们为什么要杀这些人？”背着狭长黑铁盒的萧云，站在一堆禁卫军中间，他个头虽然较矮，但铁盒却让他最是显目。

    回答他的是禁卫军的首领：“要想弄清杀人动机，恐怕得先弄清这些人的身份。”

    “不。”再三翻看尸体，骆虎缓缓站立起来，说道，“没有原因。他们就是要杀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的就是杀人。”

    联系到城东、城南还有另外一边郊外的杀人事件，骆虎隐隐已经猜到了这伙杀人凶手的动机。

    “萧云，走，我们去前面看看。”

    骆虎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禁卫军当然知道骆虎这是想要单独和萧云说话，于是都很识趣地弯腰说道：“恭送将军。”

    萧云跟上。

    萧骆二人行在竹林之间，这里的地面有些湿润。杂草也有明显的偏倒痕迹，湿土上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杂乱的脚印。

    凶手应该是从这里撤走的。

    “骆将军，你刚刚说他们就是想杀人，那是什么意思？”等到走出去足够远了，萧云上前一步与骆虎并行，问道。

    “民心。”

    “民心？”

    “对，我仔细查看了刚刚那些尸体，以及城东、城南多处的杀人现场。它们有着共同的一点，我发现这些尸体死得都格外凄惨，有的甚至残缺不全，令人恶心。而被杀的这些人，有商人，有农户，也有一些修者，从身份上来说，他们没有共同点。”

    萧云认真听着，心里也在慢慢分析。

    “但是，他们都是没去观看神州武道会的帝国普通公民，凶手们挑这种落单的居民下手，我想是打算在皇城营造出恐惧，制造慌乱。民心一乱，后果可大可小，但都是不好的后果。”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萧云的头脑中这时冒出了这一个词。

    点了点头，骆虎继续说道：“民心，乃是治国的根本。”

    “可就算我们知道，那又能怎么样？至今为止，我们连凶手的影子都还没看见。更何况，天牢被劫，逃出去的刑犯达数千之众，这些人的心里可都是对炎华帝国怀着愤恨啊。”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骆虎背负双手，眼望前方，萧云能够感觉到四周充盈的魂力，那是骆虎在探查周边环境。

    又走了一会儿，萧云问道：“骆将军，皇族的禁卫军也信不过吗？”

    联想到骆虎故意带着自己远离禁卫军，萧云觉得骆虎这是摆明了不信任禁卫军。

    “我只相信我自己。”骆虎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未经思考。

    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甚至连萧云都还不能排在他完全信任的行列之中。

    从军者，怀疑的态度很重要。

    停了一下，萧云看着继续朝前走的骆虎，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丝孤独。然而，这份孤独并不是他的，而是骆虎的。

    “那刚刚那些死者会不会在这十九之列？”摊开画有自己画像的纸轴，萧云再次问道。他说的“十九”，自然是指画像之下的那个数字。

    骆虎说过，十九代表着，杀手目标位列十九。

    “谁？！”没有回答萧云的话，骆虎陡然气势迸发，眼睛望着身后。萧云能够感觉到空气之中立即有一股凌厉的力量，随着骆虎的视线所及之处而攻了过去。

    有人。

    “骆虎将军，别冲动别冲动。是我们，雷龙，白枫。”身后数十米处，顿时传来一道咿咿呀呀的叫声。萧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确实是那个雷胖子，如假包换。

    哎呀一声，雷龙又叫了起来，想必那束元力攻击已经攻击到了他。

    等了一会儿，雷龙、白枫的身影才在竹林里显了出来。

    看着雷龙衣服上的泥渍，萧云暗自好笑，这胖子绝对是被骆虎的元力束掀翻在地了，这才搞得这么狼狈。再去看胖子身后的白枫，他仅仅只是裤脚上沾了些泥，想必只是被那道攻击掀了个趔趄。

    相比较起来，白枫比雷龙可要从容多了。

    “你们怎么来了？”看看胸抱长刀、满脸不在乎的白枫，又看看不住去抹衣服上泥的雷龙，萧云问道。

    “比赛看得正起劲呢，我就看到你走了，跟过来看看。”说着胖子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肥胖笑脸，样子要多贱有多贱。看来没喝酒的胖子，怎么也没有喝酒的胖子有气质。

    怎么说，喝酒的胖子好歹有着一份忧郁。

    而现在的胖子，更多的，则是又贱又傻。

    “比试无聊，我来看看有没有架打。”白枫也解释道。

    听着两人的解释，萧云却觉得有点刻意，于是他假意随便说道：“我怎么看你们像是在跟踪我呢。”

    “哪有，这不实在无聊嘛。你说是吧，骆将军？”胖子立马接道，矢口否认的姿态更让萧云怀疑。

    其实早在之前，萧云就有想过，自从廖白宁雷四家出现之后，他的周围总是会存在一个四大家族的人。之前是廖裕，接着是秘境里的廖杰，然后是找他喝酒的雷龙，最后还有白枫和宁静，现在想来，倒更像是一种监视。

    对雷龙的话，骆虎只是浅浅一笑，显然没打算掺和进去。

    “这是什么？”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白枫一把夺过萧云手里的卷轴，打开纸张。胖子也凑了过去，两人盯着纸上的画像看。

    横看竖看，过了好一会儿，胖子才夸张地叫了起来：“哇塞，这画像是你诶！好小子，快快从实交代，是哪个黄花大闺女看上你了，还送你这么逼真的画像。”

    萧云一听，只能扶额相对。

    “这数字什么意思？”白枫毕竟比较正经，他的问题也比雷龙来得严肃。

    没等萧云做出回答，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鹰啼。

    萧云听得出来，那是帝国猎鹰的声音。

    四人抬头一看，只见一头成年老鹰正在盘旋着下落。

    “它在干什么？”雷龙看着那老鹰打着旋儿下降，问道。

    “它被射杀了，跟我来。”只看了一眼，骆虎神情微变，继续朝着这密林的深处走去。前方是一座有些陡峭的斜峰，峰上怪石嶙峋，林木众多，很适合藏匿。

    听到骆虎的话，其余三人这才看见老鹰盘旋而下的同时，在空中洒下了一幕幕的血水。而在那猎鹰的颈部，一支臂长的箭矢穿透了它的咽喉。

    猎鹰，真被射杀了！

    是谁？

    会是杀掉林中那些人的凶手吗？

    来不及过多思考，萧云立马提气轻身，跟上骆虎。

    萧云动身之后，白枫和骆虎相视一看，互相点了点头跟着萧云也朝深山纵去。

    斜峰的半山腰，是一处石林。

    这里除了一些巨大的石头之外，就是人高的灌木丛。相比于低一些的地方，这里没有了苍天的大树。

    这儿，也是最容易暴露的地点。

    “你干什么？就不怕别人发现我们啊？”一块一丈多高的巨石之后，窝着六七个人，他们人人手提带血的刀刃，矮着身子在灌木中穿行。而人群之中，一名看起来有些清秀的男子，正在质问他身旁的持弓修者。

    持弓修者嘴角一挑，得意地说道：“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猎手！我的弓，若不是御元境的修者，是不可能根据我发出的弓箭察觉到我的方位的！”

    猎手，这时持弓修者的绰号。

    “你完全没必要射杀猎鹰，这样很危险。”看得出来，清秀男子有些害怕。

    “那只猎鹰已经发现我们了，如果我不射杀它，它很快就会把消息传送回帝国军备系统。到那时，我们才真正危险。”

    “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发现了？”说话的是人群最前面的中年大汉，他的脸上有一条刀疤，这让他看起来很是威严。

    “开玩笑，我可是猎手诶，跟猎鹰、猎犬打交道的时间，比在那该死的天牢里呆的时间还要长上两倍。”收好长弓，这修者颇有几分自傲。

    而这七人却不知道，就在山脚，正有四道人影飞速朝他们靠近。

    不到御元境，确实不能发现那道箭影。

    可他们没想到，也不会想到，山脚下会有一个元魂境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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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神箭堂

﻿“废话少说，赶快离开这里，没准儿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为首的刀疤男子催促着，从巨石之后蹿出，提着朴刀在人高的灌木丛中极速穿行。

    他的方向，便是峰顶。

    斜峰之后，连接着更为广袤的大巫山脉。通过大巫山脉，可以直达渝城，到了渝城，翻过大巫山，便入了海。

    这是逃出炎华帝国最快捷的路线，也是最安全的路径。

    因为大巫山中，几乎没有炎华帝国设置的关卡。

    他们所需要面对的只是魔兽而已。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摸不清脾性的高阶魔兽，要比人类更为可怕。但对这一行七人而言，魔兽远比炎华帝国的修者更为安全。

    因为他们都是常年藏在深山，与各种魔兽都有过交集的山野之人。

    比如猎手。

    可以这么说，翻过这座斜峰，进入大巫山脉后，他们相对来说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还有一个目标没有完成，那些人会放过我们吗？”吊在七人最后的一个汉子突然发声，这话说来虽极为平凡，但却让前面六人都停下了脚步。

    “二十人的斩杀目标，我们已经完成了。至于最后那个目标，他可是在帝都内城。”清秀男子一听这话，立马就说清现在的情况，看他样子，极不想再犯险返回城内。

    持弓修者虽然不缺自信，但对于清秀男子对回城的抗拒，他也是双手赞成：“内城现在是龙潭虎穴，任我们谁去了都免不了一死。更何况你看牢里数千刑犯，有谁不是和我们一样急于往外逃？”

    “目标不抹除，我不认为我们可以逃出那群人的手掌心。”最后这人依然自持己见，“天牢被劫之时，那八个人的手段我们都看见了。”

    那八个人的手段？是啊，即便他们不愿意承认，但那八个人劫狱时所展现出的实力，可远远不是他们所能企及的啊！

    “那八人再强，能强过五只老虎吗？”清秀男子还在抗争，他口里的五只老虎正是骆家五虎。

    “好了，别争了。都走到这里了，难道还要回去吗？只要进了大巫山，任谁也拿我们没办法。更何况天牢逃出的刑犯数千，那八人想要秋后算账也不会立刻找到我们头上。”

    刀疤男在两人争论之间仔细考量了一下，最后做出决定：跑路。

    “也对，只是我总觉得那八个人不简单。敢在神州武道会上劫天牢，这可是与炎华帝国不共戴天了啊。”点点头，最后那名男子似是同意了刀疤男的看法。

    “你是说那八人的身后还有人？”

    “恐怕不单单是有人，而是有一个帝国，一个王朝也说不定。”

    “是啊，敢跟帝国叫板，怎么也得有后台吧？”

    一行七人各自展开联想，竟然还讨论了起来。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老子屁事。炎华帝国关了我们少说也有五年，有人来挑事你还能回去通风报信？”刀疤男已经颇不耐烦，看来牢狱生涯让他对炎华这个帝国生出了不少的怨气，“走吧，翻过这山头，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再出来快意人生吧。”

    他的这段话，也正是在场其他六人的打算。

    当然，从天牢逃出来的一千余人也都是同样的想法。

    “快意人生？倒是不错的想法。”可就在众人转身，准备朝峰顶冲去之时，一道声音冷冷地从山下飘了过来。

    那声音轻飘飘的，就像是顺着山风传送上来的。

    那声音冷冰冰的，就像是北下的寒流，让人听了直打哆嗦。

    “谁？！”

    七人色变，同时朝着山下怒喝。

    他们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这些硕大的石块上飞奔而来。暂时不清楚来人的身份，但他们全都唰唰唰地抽出各自的兵器，有朴刀，有短剑，有指虎，有长鞭。

    连持弓修者也把负在背上的弯弓取了下来。

    “骆虎！”

    等到那道人影离得稍近一些后，清秀男子率先认出了来人。

    “真是骆虎，快跑。”

    随着清秀男子一喊，余下六人也都相继认出。他们是帝国天牢的重刑犯，自然认识帝国五虎之末——冷月骆虎。

    “跑不了了，准备战斗吧。”

    六人正欲拔腿就跑，然而刀疤男却出奇地镇定。他用舌头舔了舔手中的朴刀，脸上的平静同样也流露出杀人的森寒。听他这么说，六人看看急速掠来的骆虎，以他的速度，刀疤男并没有说错，他们跑不掉了。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七个人，显然都早做好了这种觉悟。

    此时的他们，倒显得无比从容。

    以刀疤男为首，六人一字排开，做好了阵势等待着骆虎。而持弓修者两步跃到更高的巨石之上，手里的长弓缓缓张开弦。

    弓，远程武器。

    “跟我说说吧，没准儿我会饶你们一命。”终于，骆虎来到了这里。他站在一块居下的石块上，双手背负，并没有搭在腰间的冷月刃上，“是谁放你们出来的？”

    “无可奉告，要杀便杀！”咔嚓一声，刀疤男一刀劈断了身旁的灌木枝。自我壮胆之后，他挺挺胸膛，十分坚决地准备誓死一战。

    继刀疤男表明立场之后，剩下六人也一脸决绝地以武器对着骆虎。看他们的样子，也是不会说出什么的。

    “哈哈，我就说跟着萧云这小子，一定有架打吧。”

    “神州武道会都把你闷出鸟蛋了吧，小云子真是到哪都有麻烦。”

    山下又纵来两道年轻的身影，一人提着长刀，一人挺着大肚子，正是白枫和雷龙。两人身后十丈多远，萧云落在后面，不断喊着“慢点，等我”之类的话。

    过了一会儿，三人都站在了骆虎的旁边。

    “七个诶，好像不够打，骆将军怎么也得五个才够吧？剩下两个，胖子你和我一人一个，那萧云就……”长刀尚未出鞘，可白枫就用这没出鞘的刀尖，一边点着对面的七人，一边划分着对手。

    “没事儿，我可以让给小云子嘛，好兄弟，怎么能冷落了他呢？”雷胖子说得头头是道、义正言辞的，可萧云知道，他这货只是不想动手，怕疼。

    “你放屁！”不等雷龙继续瞎掰，白枫就一口喷了过去，“那傻小子那点微末道行，怎么能担受住这种大场面？”

    雷胖子和白枫你一言我一语的，全是一些挑衅对手的话。但出人意料的是，对面七人居然一个字儿也没有说。

    萧云看过去，只见七个人七双眼睛，全都若有似无地扫了扫白枫，然后各自还点了点头，好像在互相确认着什么。

    这怪异的举动，惹得萧云一阵狐疑。

    “还是不肯说吗？”打断了雷白二人的胡闹，骆虎沉声对着面前七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冷月的耐心已经被磨尽了，“快意人生，真是个不错的想法呢。”

    再次重复了这句话，萧云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对方还存有一丝侥幸，还是来自骆虎心底的有感而发。

    “为什么你们就不肯说话呢？二十人的杀戮目标，还有一个未完成的目标，我都听到了。哪怕你们是说出一点东西，说不定我就放你们离开了，可惜。”摇了摇头，满面严肃的骆虎似乎真为前面这七人感到惋惜。

    “是我我也不会说，赤县神州谁没听过你冷月的名号？”雷胖子嘟嘟哝哝的，看样子他在炎华帝国没呆几天，可冷月骆虎的名声他倒听得不少。

    “元魂境！你已经踏入元魂境了？！”

    为首的刀疤男指着骆虎，就连一向镇定的他声线也开始颤抖了。

    之前他们七人讨论之时，骆虎至少还在山下百丈之外。而这么远的距离，骆虎确确实实清楚他们的对话，这只能说明骆虎动用了魂力。修者感知只能感知到气息，却听不到声音。

    唯有魂力，才能探知声音、气温、地形等其他环境因素。

    这也是刀疤男指出骆虎元魂境实力的原因所在。

    “不愧是冷月骆虎，我在天牢之中潜心修炼，心无旁骛，两年也仅仅突破了四阶而已。没想到你竟然能从御元三重跨越到元魂境，看来时间不只会让人提升，也会让人的距离越来越大啊。”站在最高处的持弓修者长叹一声，他当年就是被骆虎擒下，关进天牢一关就是两年。

    回想当年，骆虎不过御元三重，而他自己只是脉门二重境。

    “神箭堂？”瞥了瞥持弓修者手里的长弓，骆虎点出了对方的身份，“韩进？”

    “承蒙将军看得起，还能记得起在下名号。”

    “呵，猎手韩进，两年前帝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表面上和对方虚与委蛇着，骆虎却小声和身边的三人说道，“动手时，小心这韩进。”

    连骆虎都提醒小心的人，绝非什么善类，所以萧云三人都点了点头。

    不过白枫的表情却有些不一样，他盯着最远处的韩进，眼里却有些别的意味。他的视线凝在那张弓上，接着停在韩进的脸上。

    神箭堂？呵，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帝国，也能有你们的影子，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白枫缓缓用拇指把长刀顶了出鞘。

    “说说吧，杀二十个人是怎么回事？还有一个未完成的目标，那是什么？”换了一种语气，听得出来，骆虎这应该是最后一遍问询了。若是对方再不回答，接下来就真得刀戈相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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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穿云箭雨

﻿“你们已经杀了二十余炎华帝国的无辜子民，要想活命，唯有告诉我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骆虎的语气很轻，但话里话外却全是用死亡做威胁。

    轻声细语，却又能说出威胁的意味。这样的说话方式，怕也只有骆虎能够驾驭得了。

    “少他.娘的废话，别用你对囚犯的那一套来对我们。威逼？利诱？老子不吃这一套，要杀就动手，要放就扭头。男子汉大丈夫，叽叽歪歪的像什么样子！”

    一通乱骂之后，为首的刀疤男首先提刀上阵。

    他双脚蹬地，身子一跃，眨眼间来到骆虎的面前。

    脉门境！

    刀疤男出手的瞬间，他的实力暴露无遗。

    铛铛铛铛铛铛铛。

    接连七道声音，如同撞钟一般自刀疤男身上传播开来。与此同时，他身体周围相继出现七个璀璨的圆环，每一个圆环又像是一圈波浪一般往外扩散。

    璀璨圆环每扩散一次，那撞钟般的声音就响一次。

    “难道廖裕也……是脉门境？”仔细看着刀疤男周身大同小异的七个金色圆环，萧云突然想到了当初和廖裕比试时，廖裕也是有这样的手段。

    当时萧云还以为是廖裕的什么特殊脉术，现在想来，这每一个圆环就应该是廖裕口中的“脉门”。

    一个圆环，便是脉门境一重。

    七个圆环，刀疤男竟有脉门境七重的实力！

    圆环如喇叭一样一张一弛，奏出连绵的钟声。萧云可以感觉到，流淌在圆环之中的那些脉力，正在疯狂地奔涌。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看脉门境的战斗，萧云怎么肯放过？更何况他如今也是后武巅峰，立马就要晋入脉力境界。

    虽说脉力入门的通脉境开不了脉门，但通脉境之后他也得开辟脉门，所以说现在这些战斗说不得就是他一场宝贵的经验。

    铛铛铛铛铛铛铛。

    就在萧云盯着刀疤男之时，一连串急促的钟声，如雨点般密集地响了起来。

    “我的个乖乖，居然全是脉门境，这下子胖爷我可应付不来了。”

    夹杂着雷龙的声音，萧云扭头一看，只见对面六人也全都被金色圆环环绕着。有的人身旁有五个，有的有四个，最少的是六人中极不起眼的一个矮粗汉子，他只有两个。

    就连最远处的猎手韩进，也是六个圆环缭绕。

    韩进竟是七人之中，除去刀疤男的第二高手。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他，交给我。”呲呲呲地缓慢抽刀出鞘，白枫嘴里念叨着什么，刀尖指着那个脉门境二重的矮粗汉子，道。

    就在白枫做这一套“开场白”之时，雷龙在他旁边扭着身子，翻着白眼，还学着白枫的口气嚷嚷道：“装.逼如风，常伴你身。臭屁，每次打个架还整得这么帅气，你又不是来表演的，切！”

    咚！

    白枫也开了一道脉门。

    脉门境一重天。

    这小子竟是脉门境一重天！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廖白宁雷四大家啊。”看着白枫提刀飞纵出去的身影，萧云在心里咽了口口水。

    看白枫的样子，顶多比萧云大四五岁，可人家的实力却比萧云整整大了一轮。要知道，修者越到后面越难进阶，别看萧云前面升级快，那是他底子打得好，厚积薄发而致。

    “你小子挑了最弱的，那爷我可不动手了啊。”

    冲着白枫嚷嚷了两句，雷龙就真的作壁上观了。

    萧云只是笑笑，他知道，有骆虎在这里，其实他们三都不用动手。只是白枫自己想找架打，骆虎自然乐得少一个对手纠缠。

    毕竟骆虎也才初入元魂境，面对六七个脉门境中后期的修者，怎么说都有点麻烦。更何况，骆虎还叮嘱过要特别小心人群之后的韩进。

    未必韩进还有古怪？

    想到这里，萧云自然而然就把视线移到了巨石之后的韩进身上。

    恰好看见，韩进右手握弓，左手搭弦。上身后倾，弓对天空，似是要发射箭矢。他张满了弓弦，那姿势让萧云联想到了后羿射日。

    可是，弦上为何没有箭？

    萧云虽然心中疑惑，但骆虎已经跳下局势和五人战在了一团，白枫也和矮粗汉子打得正火热。而看身旁雷龙也是满脸疑惑，萧云就知道这货肯定也不清楚。

    嗖！

    清脆的箭矢破空声。

    心惊之余，萧云抬头去看天空，并没有找到任何箭矢的影子。

    是了，弓上本无箭，何处寻箭影？

    但，那声破空之音从何而来。

    萧云分明看见韩进已经松开了弦，发出了弓。

    “穿云箭雨！骆将军小心！”

    就在这时，与矮粗汉子相战的白枫，突然叫道。他大概是听到了那破空之声，这才知晓了韩进所发的箭招。

    穿云箭雨？萧云在心里嘀咕着，但眼睛还是望着天空。

    轰隆一声。

    天上居然打起了雷。

    晴空万里，怎会有雷？！

    穿云箭……雨？

    难道是？

    萧云心中已有了猜测，再看天空，只见头顶上方的一层白云，此刻正像是大雨将至时那样在迅速变黑。而整块白云的正中间，有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孔，就像是……被箭射穿了一样。

    穿云！

    原来这就是穿云。

    那片云层上下翻滚，几息之后就变成了乌云。

    周围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咦？没想到在这么偏远的帝国境内，还有人识得我神箭堂的穿云箭雨？”对于白枫的身份，韩进一直不知，他只当白枫是个炎华帝国的修者，所以对于对方识出“穿云箭雨”颇为吃惊。

    穿云箭雨，穿云箭雨，穿云之后，自然便是箭雨了。

    萧云迫切地想要看看“箭雨”是怎样的效果。

    “噗。”

    这时，五人之中的清秀男子露了个破绽，被骆虎横拍一掌，喷了口鲜血。他的实力在五人之中算是末流，最先出局也是理所当然。

    看来面对元魂境，五个脉门中后期的确不够看。

    击中清秀男子，骆虎面露狠色，身形一晃，就朝着横飞出去的清秀男子跟了过去。他右手冷月刃格开其余四人的攻击，左掌聚力，看样子是想先让清秀男子丧失行动力。

    一旦清秀男子不能战斗，以一敌四将更无悬念。

    嗖嗖。

    就在骆虎的掌力快要拍到清秀男子身上之时，两道闪着银光的箭矢从头顶那片乌云中飚射而来。

    箭矢所落之处，正是骆虎落掌之地。

    银箭下落速度极快，在空中带起一条长长的银色光尾，仿佛连空气都被那两支箭给撕裂了一样。

    略微感知了一下，萧云神情惊变，那箭矢之上的攻击力竟颇不逊色于御元境后期的完美一击！！

    这是怎么回事？

    韩进明明只是脉门境六重。

    以脉门境六重境的实力，怎么可能发出御元境后期的攻击！

    骆虎此刻力量全在掌上，若是他执意拍下这掌，那么那两支箭矢也将毫无悬念地插入他的手臂。他力在攻击，不在防守，如此一来，手臂恐怕会直接被钉穿。

    不得已之下，骆虎只好收掌后退，任清秀男子后退，任两支箭矢落下。铛，一声响起，骆虎挡住了身后袭来的朴刀。

    清秀男子因此捡了条命。

    然而，穿云箭雨却还没完。

    嗖嗖嗖嗖。

    萧云仰头一看，顿时惊得无以复加。

    无数箭矢从乌云之中倾泻而下，观那阵势，还真是应了“箭雨”之名。

    稍加感知，每一支箭竟都有御元境后期的攻击力！

    绝不可能！

    那成千上万、如雨点般的箭矢，如果都有御元境的攻击力，那对韩进将是远超负荷的消耗。但看韩进，他全像没事人一样，似乎还游刃有余。

    之前骆虎特别叮嘱要小心韩进，看来此言当真不假！

    箭雨落下，对手五人竟还死命对骆虎发动攻击。

    “怎么回事？那群疯子就不怕被箭雨射中吗？”见骆虎被五人拖住无法跳出箭雨覆盖的圈子，萧云大惊。

    成千上万的御元境攻击，饶是元魂境的骆虎，也只能暂避锋芒。

    眼见箭雨来袭，无法跳开，骆虎狠发一掌，震开五人，这才在箭雨之下左闪右避起来。

    噗噗噗，咔咔咔。

    箭雨插下，无数石块直接被钉成粉末，瞬息之间，成千上万的雨点，就连骆虎也不能全数躲过。

    这才是“箭雨”啊。

    这才是穿云箭雨！

    连带骆虎，总共六人被箭雨范围覆盖。

    另外一边，白枫和矮粗汉子还是难解难分。

    矮粗汉子脉门境二重，虽是七人之中实力最为低微的，但却比白枫要高上一个小层级。再加上矮粗汉子的灵器乃是指虎，属于近战灵器，白枫所用长刀，攻击距离则要稍长。

    这样一来，矮粗男子总是切身短打，惹得白枫也是恶骂连连。

    “好家伙，白枫这货这下子就有好受的了。”箭雨笼罩，石块乱飞，暂时看不清骆虎的情况，而雷龙却毫不担心，他只是望着远处的韩进，咧嘴嘿嘿笑着。

    “怎么了？”萧云问道。

    雷龙努了努嘴，说：“神箭堂乃是白虎城辖区内的钉子户，与白家死磕了近百年，那恩怨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什么？你是说神箭堂也是来自夏域？那韩进是夏域的人？”

    胖子点了点头，眼珠转来转去，看他那贼样子，似乎是在思考如何挑起白枫和韩进之间的怒火。

    “这么说，穿云箭雨你应该也了解吧？”回想起之前雷龙那满脸疑惑的样子，萧云越看越觉得胖子这丫不是正宗的夏域人。

    “了解个屁。”淬了一口痰，雷龙满脸正经地说道，“胖爷我虽然走南闯北，可跟白家是死对头的神箭堂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你要知道，神箭堂可不只是简单的夏域势力，不然怎么可能在白家一百年的打压下还能如此兴盛？”

    “至于穿云箭雨嘛，胖爷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见。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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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无影诡道鞭

﻿“不是简单的夏域势力？”

    小声回味着雷龙刚刚的话，萧云心中惊骇莫名：难道夏域之外还有更为广阔的天地吗？

    世界之大，萧云本以为夏域就是中心。

    现在看来，他无疑就是只井底之蛙。

    “不愧是和白家相持百年的势力，单凭这一手‘穿云箭雨’，神箭堂的战斗力就不可小觑。”这一阵箭雨逐渐平息下来，被钉飞起来的碎石也都砸在了地上。烟尘散去，雷龙凝视着场间，不断地点头称赞道。

    “怎么？胖子你看出门道了？”

    见雷龙大腹便便，却又胸有成竹的样子，萧云赶紧问道。

    “门道，你胖爷我倒是看出来了。只是……”拍拍他自己的大肚子，雷龙摇头说，“胖爷我可没有破解之法。”

    “说说看。”

    “依我看来，这‘穿云箭雨’妙就妙在，它并非用力，而是借力！”一边说着，雷龙还一边张望着箭雨正中的形势，似乎是在寻找自己这种说法的证据。

    听了这话，萧云微愣：“借力？借何之力？”

    雷龙扬手指了指天：“借天之力。”

    “韩进先以弓弦的张力，把他自己已经打包好的一支‘脉力箭’送上云端。”不等萧云思索，雷龙继续解释道，“所以说，韩进之前张弓射.出的只是成束的脉力而已。这也正是我们看来，他弓上无箭的原因所在。”

    萧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等到萧云回应之后，雷龙继续说道：“成束脉力送上云端，便分化成无法计数的脉力点，就像是雨点一样。这些脉力点与地上的韩进有着某种联系，所以可以顺着韩进的心意而及时落下，进而逼迫骆虎放弃进攻，以此来牵制骆虎，保全他队友的性命。”

    “难怪箭雨之下，那五人不仅不退，反而拼命去拖骆虎，原来他们早知道箭雨在韩进的控制之中，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萧云恍然大悟，“好可怕的控制系脉术！”

    这种脉术，若是单打独斗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若是团战之中，可说不定就是致胜的关键。

    “那为什么韩进的箭雨全都有着惊人的攻击力？”萧云继续问，“照你所说，那些箭雨应该就是韩进的脉力分化而形成。脉力本就不强，分化之后应该更为微弱才对啊，怎么……？”

    “我已说过，借天之力。”

    说这话时，雷龙又指了指头顶的苍穹。

    “借天之力？”

    萧云还是未懂。

    “万丈高空，即便是一颗石子从上落下，就可以击穿最为坚硬的金刚岩。而如今，从上落下的岂是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子，那是脉力啊。再怎么微弱的脉力，经过了万丈的能量积蓄，其威力绝不下于一道磅礴的元力！”

    听完这话，萧云这才明白过来。

    “穿云箭雨”，果然恐怖！

    啪，啪，啪。

    这时，远处的韩进竟鼓起掌来。

    “没想到，在这偏远的地方，还有如此慧眼。”韩进随意地把弯弓立在身旁，看他表情，早没了之前的沉重，反而多了一些愉悦。

    难道？在这一击之下，骆虎竟没躲过？

    越看韩进的表情，萧云越觉得骆虎的情况不妙。

    因箭雨而烟尘飞扬的地面，这时也缓缓地显了出来。

    六道人影，以一对五的架势分两边站立。

    六人，无一人倒下。

    看着骆虎依然挺立，萧云松了一口气。

    但当他的视线移到骆虎的手臂之上时，他的心猛跳了一下。

    骆虎，竟真的受伤了！

    元魂境，在五个脉门境中后期的围攻下，真的受伤了！

    哦不，应该是六个。

    还要算上韩进。

    只见骆虎的左臂已经血肉模糊，一条长鞭绕着他的手臂一直攀上了他的肩头。在左臂的肘关节处，有一个大拇指粗的血洞，就像是之前那云层中间的情形一样。

    骆虎的左臂，被.射.穿了！

    翻开的血肉里，不断往外涌出鲜血。骆虎左臂微弯，却再也动弹不得。

    他的左手已经散失了战斗力。

    啪，啪，啪。

    韩进又是拍了几下手，转过脸对巨石下的骆虎说道：“冷月骆虎果不是虚名。在我箭雨之下，竟还能全身而退，韩某佩服！”

    这一句“佩服”说的倒是铿锵有力，想必此话发自肺腑。

    “神箭堂的穿云箭雨，加上荒海神尼的无影诡道鞭，今日倒真是让骆某大开眼界了啊。”力透左臂，骆虎猛力一震，那缠绕在他左臂之上的长鞭竟被迫往回收了起来。

    长鞭回收，萧云看清了手持长鞭的男子。

    听到骆虎道出“荒海神尼”的名号，那男子表情立时就变得有些奇怪。他动了动嘴，似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原来，之前箭雨落下之时，持鞭男子以长鞭缚住骆虎的左臂。骆虎忙于应付另外四人的纠缠，短时间内竟没能挣脱长鞭。

    而身居高处的韩进，自然看准了这一个时机，心念一动，数十道脉力箭束通通射向骆虎的左臂。饶是骆虎以元魂境之力筑起了防御，但由于时间较短，依然不足以扛住数十道御元境的攻击。

    直接被洞穿，这就是骆虎左臂的结果。

    这一幕，不由得让萧云想起了慕容青橙的一记脉术——洞穿。

    除此之外，骆虎全身的情况也不乐观。相较于面前五个毫发无损的人，骆虎全身上下几乎遍布着十几处箭痕。他的长袍也被割裂，露出了内里的绸缎。

    “听闻荒海神尼一向隐居荒海，近十年不曾外出，不知道阁下这无影诡道鞭师承何人？”右手圈过冷月刃，骆虎虽然满身是伤，但他说话时中气十足，一点儿也不像是有伤之人。

    这样一问，无疑就是想知道荒海神尼与持鞭男子的关系。

    可谁想到，持鞭男子竟抵起赖来：“什么无影……什么诡道……瞎扯，老子自创的鞭法也需要你来管么？”

    “近几年可不曾有过会使无影诡道鞭的刑犯，这一点骆某还是记得清楚的。”骆虎可不管对方是不是在狡辩，既然对方会使无影诡道鞭，那就说明他一定与荒海神尼有关。

    无影诡道鞭，乃是荒海神尼从不外传的术法。

    传闻中，这套术法有从内力，到脉力、灵力，一直到神力的一整套完整法诀。可以说是少有的能够伴随修者终生的术法。

    “步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随着刚刚跟这一行人的交手，骆虎已经记起了他们各自的名字。

    毕竟当年缉拿这些修者重犯，骆家军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所以直到如今，对于这些人的招数和姓名，骆虎依然有着不浅的影响。

    “骆将军真是好记性。”冷哼一声，歩梵把玩着他手中及地的长鞭。

    “三年前你不过通脉境八重，如今摇身一变，已有脉门四重境的实力。这可不像是在坐牢啊……”意味深长地吐了一句话，骆虎心中想了许多。尤其是内心深处那个可怕的念头，但一生发就被他赶紧掐灭了去。

    “少废话，再来！”

    不愿继续说下去，歩梵长鞭一抖，那长鞭竟如小蛇一般，一圈圈地缠绕在了他的腰间。

    歩梵竟没打算再用武器？

    这是为何？

    难道真怕骆虎看出他的路数？

    可骆虎不是已经叫出了他鞭法的来路吗？

    “哇，浑然一体，简直是完美的套装！”萧云疑惑之时，雷龙称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套装？”

    “你看那歩梵的衣裳。”

    萧云依言看了看，但并没看出什么奇怪之处。

    看着萧云那一脸不解的模样，雷龙骂了一句，道：“你看他的腰！”

    腰？

    有了明确目标，萧云直接盯着歩梵的腰看了过去。只见腰间有一条两臂宽的铁皮腰带，而歩梵那长鞭就是缠绕在上的。

    “仔细看。”

    雷龙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萧云看得更仔细了。

    但是肉眼终究有限，他最后动用了魂力，这才发觉在那铁皮腰带上，竟有一排一排针眼大小的孔洞。

    而他那长鞭鞭体上，也是有着针尖粗细的倒刺。

    随着歩梵收回长鞭，那长鞭缠绕在腰带上，长鞭上的倒刺竟和腰带上的孔洞一一对应，最后完美相合。

    还真是一个套装。

    “那么多倒刺！”看到了这些倒刺，萧云这才想起，之前那条长鞭可是整个缠绕在骆虎的左臂之上的！

    就在雷龙和萧云分析着歩梵的套装之时，歩梵已经近身和骆虎短打了数招。二人出招之快，就连同在一旁的另外四人也没及时上前相助。

    反而是隔得最远的韩进，始终注视着二人的战斗。

    每当歩梵落入下风，即将中掌之时，天空就会降下一支“脉力箭束”，恰到好处地阻止了骆虎进一步的攻势。而骆虎由于一面提防着从天而降的御元境级攻击，一面还要与歩梵对招，这样一来，他竟只能稳占上风，却不能迅速解决对方。

    啪！

    歩梵好几次险些命丧骆虎的掌力之下，多亏韩进的帮助，他才能数次死里逃生。他自己也清楚，再这样下次，韩进迟早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到那时，自己可就必死无疑了。

    唯今之计，只能趁人多赶快削掉骆虎的战斗力。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有一条活路。

    “愣着干什么！一起宰了他！”

    歩梵一声厉喝，抽出了腰间的刺鞭。

    看来他已经顾不得什么身份之类的了。

    被歩梵一语惊醒，刀疤男、清秀男子等才再度一拥而上。有了韩进的穿云箭雨，他们竟然在与骆虎的争斗下略占上风。

    加之穿云箭雨时不时放冷箭伤到骆虎，虽然一次两次都是轻伤，但这些伤势加起来足以影响骆虎的正常行动。

    就比如现在，骆虎的左臂就已经没有了行动力。

    这让骆虎更加被动。

    “你说过，你没有穿云箭雨的应对之法？”心里暗暗在为渐落下风的骆虎担忧，萧云嘴上问雷龙道。

    “嗯，暂时没有。”

    “我倒想试一试。”

    说完这话，还不等雷龙继续说话，萧云就已经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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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三十六路砍柴刀

﻿（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本想拉住萧云，可眼见他飞纵了出去，雷龙也唯有摇摇头，嘴里哼道：“呵，傻小子，想硬上？这么直接有效的方法，你当胖爷我没想到吗？天真……”

    “可真就这么简单吗？”看着巨石上韩进似笑非笑的神情，雷龙露出了一丝担心。

    他并不是担心骆虎，而是担心萧云。

    骆虎等六人缠斗之际，萧云已经踏上了韩进所处的巨石。

    紧盯着已经相距不远的韩进，萧云后腿猛蹬，双手从背后抡下铁盒子，冲韩进直冲过去。

    “既然受你控制，那么干掉你不就行了？”

    萧云还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庆幸，但他还没有靠近到韩进身边一丈，顿觉一股可怕的威能从天而降。想也不用想，一定是“穿云箭雨”落下的脉力箭束。

    稍加感知，还好。

    长叹一口气，魂力传回的消息显示，头顶有着御元境攻击力的脉力箭束只有一道。萧云暗道侥幸，一道脉力箭躲过就好，若真是一阵箭雨，说不得他真只能撤回了。

    那样的箭雨，可是连元魂境的骆虎都无法完全避开！

    心念一动，萧云左脚往外一蹬，身体斜向右跳开。

    耳畔只听得嗖一声响，紧接着“咚咚”两声，那束脉力箭竟直接穿透了萧云所处的巨石，并且深深地扎入了地下。

    被穿透的地方，一块块碎石飞了出来，带着呼啸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嵌入了周边的巨石。

    御元境的威力，果然恐怖。

    萧云不敢想象，若是那一束脉力箭落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的结果。

    他也不会去想，脉力箭终究还是偏了。

    脉力箭偏了，他离韩进就近了。

    噔噔，再次狠踏地面，萧云加速朝韩进纵去。

    可他还没行出一步，那可怖的威能再次迎头压了下来。

    这一次，脉力箭所指并不是萧云的身体，而是萧云前行的方向。

    此“箭”，意在阻止萧云前进。

    可悲的是，萧云不得不停止前进，转而向左跨了一步。

    御元境的脉力箭，怎是后武境能够强接的？

    然而，脉力箭束远远不止两支。

    当萧云左跨的一步刚刚落地之时，他凭借魂力感知到又一支脉力箭束从天而降，直指自己。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再度变换方向。

    短短三息的时间内，萧云已经变化了不下十次方向，而那天丛云箭始终跟着他。只要他脚下慢了一步，毫无疑问就会被脉力箭洞穿。

    没错，就是洞穿！

    后武境巅峰的内力，绝对不足以构筑起能够防下元魂境攻击的防御。

    最后，萧云只能无奈地退回到雷龙身旁。

    “欢迎回来。”见萧云安全回来，雷龙的担心也尽数散去，露出他那标志性的贱笑，还做出拥抱的姿势。

    只可惜萧云完全不想理他。

    此时的萧云，再去看韩进，总觉得韩进那双眼睛似有似无地瞥向这边，而且那眼神之中，满含的尽是讽刺。

    “你小子啊，真以为穿云箭雨只起到团控的作用吗？”笑着摇摇头，雷龙暗道天真，“你刚刚也体会到了，其实团队控制的同时，穿云箭雨对施法者本体的保护才更为周密啊。”

    “别说是你，换做白枫那小子，恐怕也难近其身。”努了努嘴，雷龙指着白枫说道。

    “那你呢？”

    “我？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是白枫那小子的对手。”

    萧云无言以对，虽说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施放“穿云箭雨”之后的韩进，远比之前的韩进更为可怕。

    难怪开打之前，骆虎就强调要小心韩进，看来这神箭堂的能量委实可怕。就连一向冷静、自傲的骆虎，也在“穿云箭雨”之中吃了亏。而谁又能知道，“穿云箭雨”会不会只是神箭堂极其普通的一卷术法呢？

    与夏域白家相持百年而不衰，还不是简单的夏域地方势力，单是这两个名头，就足以让任何一个赤县神州的修者感到敬畏。

    “哈哈，真是痛快！”

    另外一边，白枫的大笑声响了起来。

    “嘿嘿，我也很痛快呢。解决了你，我就可以放心地远走高飞了。”矮粗汉子抚摸着指虎，那上面已经隐隐浸了些许猩红。他说话的声音有些粗，也有些低，让人感觉他大概是好几年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哗一声转过手中的柳叶长刀，白枫嘴角上弯，道：“谁解决谁还不一定呢。死亡如风，常伴吾身！再来！”

    舞过长刀，带起一小卷旋风。身形一晃，白枫就再次出现在了矮粗汉子的面前。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是什么意思啊？是白枫的刀法口诀吗？”看着两人再度斗在一起，萧云问道。

    “狗屁的刀法口诀，那货喜欢耍帅。”雷龙嗤之以鼻，十分愤慨地说道，“每次开打前，都要拗个帅气的造型，然后加上这句千年不变的台词。说到底，就是爱装。”

    “胖子。”看着雷龙依旧有说有笑的样子，萧云突然唤道。

    “啥？”

    “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啥？喂喂，我说小云子，你能对人有点信心吗？”一听萧云这话，雷龙还有些乐了，“若是连一个普通的脉门境二重就搞不定，那他小子就对不起他‘白’这个姓了。”

    “那你能对得起‘雷’这个姓吗？”雷龙一直没有怎么出过手，再加上萧云跟他的关系算得上比较好，这让萧云一直不清楚这雷胖子的底。

    面对这个问题，雷龙支支吾吾了一阵，良久才嗔道：“小云子，不带这么打脸的啊！”

    和雷龙这小子一打趣，萧云发现自己的担忧已经消除了八成。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围攻之中的骆虎，毕竟骆虎已经受伤了。

    “无影诡道，鞭影重重。好！”

    道了声好，骆虎以冷月刃格开歩梵的鞭梢，又转身去接刀疤男袭到身后的朴刀。

    “以一战五尚有余力，冷月骆虎风采不减啊。”攻到身后的刀疤男瓮声瓮气地说道，接着他身子前滚过来，一下子就切入了骆虎的下盘。

    等到骆虎反应过来时，朴刀已经逼了过来。

    只见那刀不像寻常出刀那般。寻常出刀，要么平切，要么竖砍，而刀疤男这刀，竟以四十五度的角度斜切了下去。而刀锋所指，正是骆虎的小腿。

    来不及察觉到对方刀势的不同，骆虎惯性地竖刀相接。

    两刀短接，冷月刃自然挡开了朴刀横向之力。可由于朴刀斜砍，还有一股向下的劲道。两处刀刃就这样撞在一起，而朴刀则擦着冷月刃的刀锋向下滑去。

    锋刃摩擦，发出嘶嘶的声响。

    就这样，朴刀下滑，最终划出了冷月刃尖。此时朴刀再无阻隔，横向之力重新发出，直接切入了骆虎的小腿之中，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横砍竖斩力有常，斜来歪去果无量。”一击得手，刀疤男抽身而退，嘴里说着，“早闻冷月骆虎一手冷月刃魂断无数修者，今日不才便以山野村夫的三十六路砍柴刀领教领教。”

    三十六路砍柴刀？

    随着刀疤男自报招数，萧云轻声嘀咕着，莫非刚刚那一记就是其中一路？

    “横砍竖斩力有常，斜来歪去果无量。不循常理，却又回归生活，以最粗浅的砍柴中，得出不一般的刀法至理，好刀，好刀！”正如之前赞叹步梵的无影诡道鞭，这时萧云竟毫不理会自己腿上的伤势，夸赞了起来。

    刚刚那不合常理的一击，萧云也是看在眼里。

    平时用刀之人都是十分刚猛，他们的刀大多都是直来直去，以刚取胜，正如骆虎的冷月刃一样。而刀疤男却不走常理，从平时砍柴都是斜着用力之中得出斜刀的巧劲，所以斜来歪去，刀疤男的刀，乃是以巧取胜。

    世事洞明皆学问，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了。

    “三十六路砍柴刀，荒海神尼的无影诡道鞭，神箭堂的穿云箭雨，你们这群人，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呢。”这时候，几个人都极默契地停手了。骆虎抹了抹已经沾有少许血迹的冷月刃，说道，“看来帝国的天牢，真是一个有助于人修行的好地方，有机会我也得去坐坐啊。”

    带着颇有几分自嘲的口气，骆虎重新把冷月刃提到了胸前。

    他这样子，是要动真格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骆虎的神情变化，萧云竟把心中仅剩的那些担心一扫而空。

    冷月骆虎，还是能够给人安全感的，一如当初在白江平原、天御门前一样。

    “好好看着吧，我猜，那六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走不过五招。”骆虎周身凝聚起来的气势，方圆十丈的人都可以感受到。雷龙眯着眼，伸出了五个手指，说道。

    萧云不语。

    但当周围的气势越来越具有压迫性，压迫得就连雷龙自己都有些扛不住之时，他连忙改口：“不不不，三招！”

    说着大拇指和小拇指倒下，只留了三个手指伸着。

    萧云摇了摇头，感受着那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的威势，他对于骆虎的自信全部回来了。现在的他才知道，之前骆虎一直没有认真对待，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骆虎始终没有把眼前七人当做对手。

    或许是想示弱套取更多信息吧，就像当时在天御门时那样。

    而萧云同样清楚，一旦骆虎认真起来，那眼前这六个脉门境的修者，在骆虎手下能够撑过的，将不再是五招，也不是三招。

    一招，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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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成败不过生死

﻿刃如冷月，人似猛虎。

    一股狂躁的战意自骆虎身上迸发出来，裹挟着冷月刃上流转的森寒杀气。

    冷月骆虎，他可不像白枫那般享受战斗的过程。自始至终，骆虎所享受的都仅仅只是战斗的结果而已。

    那胜利的滋味，才是一种享受。

    他一直与对方六人纠缠这么久，而不急于分出胜负，这之间有什么目的，萧云猜不透。套取有用的信息？还是摸清对方的路数？抑或有其它深意？

    ……

    这些萧云都不得而知，他现在只知道骆虎认真了。

    只见骆虎圈回冷月刃，并用他那已经残破的衣袖缓缓擦拭着刀刃。冷月刃上的血迹有些泛白，不知道是属于谁的。

    “真就不肯说吗？”

    随着血迹被抹掉，冷月刃更是泛起了森冷的银白光华，让人看了不寒而栗。今日的骆虎，不知为何竟特别有耐心。他瞥着围住他的五人，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最后面的韩进身上，又一次问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第三遍开口给对方留有余地了。

    然而，冷月骆虎的余地从来不会让人觉得那是余地，反而都认为那是嘲讽，是制裁，是最后的通牒！

    人性有时候就是这样可悲，你的真话在别人眼里，不过就是放屁。

    骆虎的话语不怒而威，元魂境的气势也彻底地布满了这片石林的每个角落。

    不知道是哪里率先传来一声兽吼，紧接着无数飞鸟扑腾腾地从石林里的灌木丛窜了出来。兽吼、鸟鸣声此起彼伏，一直传到了斜峰的山脚。

    野兽是敏感的，它们已经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不安定因子。

    “居然还不死心，呵。骆虎，实话告诉你吧，就是死我们也不会透露给你所需的信息的。”刀疤男用手指摸着朴刀上被冷月刃划下的刻痕，面目狰狞道，“想想临死前还能摆你一道，说不定还可以拉你陪葬，这样已经很值了。”

    说到最后，刀疤男笑了起来。那笑声听来有些凄厉，有些悲壮，但更多的是视死如归。

    是的，他早抱了必死的决心，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从骆虎手里逃脱。但当他看见面对六人的合力围攻，骆虎竟也被弄得如此狼狈不堪，他就觉得自己死得其所、死得值了。

    “他们和骆将军到底什么仇怨？”看着刀疤男已经有些疯狂的神色，萧云疑道。

    “鬼知道。”雷龙耸肩应答。

    没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

    其实他们之间也没有恩怨。

    真正让他们生死相搏的，仅仅只是立场而已。

    一个代表帝国，一个代表反帝国，仅此而已。

    立场相对，自然他们也是无法相容。

    “刑犯和将军之间需要有恩怨吗？”撇了撇嘴，雷龙似是对这种事深有感触，“刑犯，将军，这两个身份本来就是恩怨啊。”

    场间威能越发凝聚，就连万丈高空的那朵乌云，此刻也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威势。那云层在荡漾，乌黑之色好像在被一点点漂白。云层内部不断碰撞，时不时拉出一条灿白的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隆，在这斜峰之顶经久不息。

    穿云箭雨，紊乱了！

    单凭元魂境的气势，就令万丈高空之上的术法紊乱，这让萧云握紧了拳头，对更高境界的渴望愈发强烈了。

    “你们表演够了，也该轮到我了。”

    淡淡的说话声，却透着难以抗拒的威严。

    场中元力奔涌，刀疤男、清秀男子、歩梵等五人先后不支，噔噔各自向后退了五六步，这才稍微能够忍受住骆虎的气势压迫。

    轰隆！

    就在这时，惊雷之声从高空炸响。

    萧云抬头去看，只见头顶那片乌云，此刻就像碎布一般四散扯开，东一片，西一片，哪里还能看出是云层的样子？

    而就在云层炸碎的正中间，陡然射.出一道无形无质的能量团。那能量团急速下坠，与空气摩擦之时带起了一条条火花。火花越来越大，火势越来越猛，最后竟如天火降世一般，映红了半边天空。

    能量团带着火花，活像是一条发怒的火龙从天宫之上俯冲了下来。

    此番声势，就连远在皇城内的诸多修者也都感觉到了。慕容博立即派人前去查看，而各方势力也都传递着命令，势必要尽可能快地摸清情况。

    噗。

    云层炸裂的同时，万丈之下的韩进受到“穿云箭雨”的反噬，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韩进微抬着头，看着那砸向自己的巨大能量团。此时，在他的眼里，那能量团就像是一个硕大的火球，又像是一颗陨落的恒星，正对着他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他面色淡然，吐了血后面如死灰。

    面对死亡，他竟不惊不惧。

    萧云甚至还没有发现骆虎出手，穿云箭雨就已被彻底摧毁。而且看那火球落势，韩进再无生还可能。

    那能量团之中，本就是韩进以弓弦之力送上云端的脉力，此时尽数泻下，经万丈距离的能量积蓄，早已堪比御元境巅峰一击。

    韩进如何能够接下？！

    看来，骆虎是真动了杀心。

    天火降下，骆虎在下一刻也有了动作。

    被他擦得锃亮的冷月刃横在身前，与眉同高。骆虎凝视着光亮的刀刃，似乎是在刀刃上寻找对手五人的影子。

    周天气势，于刹那之间收归一点，这一点正是冷月刃的刃尖。

    “大家一起上！”

    “成败不过生死！”

    “能重创冷月，我已经死而无憾了，哈哈。”

    气势收于一点，导致五人再没受压迫，这也让他们从心底生发出可以一拼的念头。刀疤男在怒吼，步梵在低喝，清秀男子在大笑，尽管表情不尽相同，当他们的举止却无一例外，全都举起武器，攻向提刀凝势的骆虎。

    他们的心也无一例外，全都是以死相拼。

    骆虎又动了。

    在萧云看来，骆虎动的时候，旁的五人动作就慢了下来，就好比是故意放慢了动作来迎合骆虎一般。

    但萧云知道，那只是因为骆虎太快了。

    以右脚为轴心，骆虎左脚蹬地，在原地迅速转了个圈。横着的冷月刃也随着骆虎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完美的圆，刃尖所过之处，似乎连空间都被割裂，只留下了一条银白的圆弧。

    元魂境的势，尽在这圆弧之上。

    这时，敌方五人也已抢进身来。

    “无影鞭，有诡道。有命使，无命笑！”

    “不误砍柴工，数年磨刀中。路数三十六，招招都不同。”

    步梵和刀疤男都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杀手锏，这等招数都是保命用的，大皆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如今被骆虎逼到这境地，他们谁也没有踌躇半刻。

    无影诡道鞭的脉术至高奥义。

    三十六路砍柴刀的合招。

    另外三人也都拿出了看家本领，他们都清楚，拼境界他们远不是骆虎的对手。所以五人同时发招，希望人数的优势可以弥补境界实力的不足。

    而他们也不再奢望韩进的穿云箭雨可以从旁辅助了，因为韩进已经自顾不暇。

    “可惜了啊。”这样关键的时刻，雷龙总是喜欢插上两句话。

    “可惜什么？”萧云问。

    “无影诡道鞭、三十六路砍柴刀，这都是前辈的心血啊，不知道他们死后，还有没有第二人能够悟透。”

    “你就这么相信骆将军？”看着那捉摸不清的鞭影，以及那气势非凡的朴刀，萧云发现自己都没有雷龙那般有信心。

    雷龙不再回答，而是盯着场中。

    冷月无锋！

    萧云很熟悉，这是骆虎的杀招。

    自从在渝城认识骆虎之后，萧云就对“冷月无锋”有极深的印象。

    仿佛每一次困境，骆虎只要祭出冷月无锋，立马就会脱困。而困境之中的骆虎，也从来只会使这一招。

    因为冷月无锋，足矣。

    一招就能解决的事，何苦再动用其他招数。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底细公诸于天下。”萧云清楚地记得，骆虎曾经很认真地说过这句话。

    银白的圆弧突然扩大，变成了一圈灿白的圆环光刃。

    这一次的冷月无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也更要危险！

    以骆虎为中心，圆环光刃再度扩大，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圆盘。圆盘的灿白色，在这接近黄昏的暮色下，显得格外凄冷。

    咔。

    一道极其轻微的声响被萧云以魂力捕捉到了，那声音轻到几乎没有，萧云看见了刺鞭与光刃交缠在了一起。

    可那交缠不过一瞬，下一瞬刺鞭就不见了。

    而圆盘光刃若无其事地继续扩张。

    冷月无锋，锋芒尽显！

    刀疤男的朴刀也撞上了光刃，清秀男子等三人也都与光刃相隔不过咫尺。

    这一下，或许真如刀疤男所说，成败，不过生死。

    不，应该是，成，便是生；败，只有死！

    巨石之上，下巴上满是鲜血的韩进，痴痴地望着那自九天落下的火龙能量团，他没有躲闪，他也不会躲闪。

    当然，他也躲闪不过。

    于他而言，没有成，只有败。

    没有生，唯有死。

    萧云只是微微愣了愣，圆环光刃已经滑过了五人的身体，切入了周边的巨石之中。凝神细听，甚至还能听见刀刃磨在石头上的窸窣声响。

    骆虎还维持着举刀的动作，他冷月刃光滑如初，刃片上映着他冷漠的脸。

    “到最后，我还有三十四路砍柴刀法没有施展呢。”刀疤男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站立在骆虎面前，手里的朴刀已经架到了骆虎的脖子上。光刃滑过去，似乎与他没有接触一般，连一丁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拉起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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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四号目标

﻿还有三十四路刀法没有使出。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再也没有机会使出了。

    刀疤男放声大笑，不过他的笑听起来让人觉得更像是嚎，更像是哭。他脸上的刀疤，此刻就如一条蠕虫一般，在他脸孔上蠕动，令人直觉狰狞。

    纵有三十六路刀法又怎样？

    输了一路，便是全输。

    输了一路，便再无性命。

    “哇。”殷红的鲜血如泉水一般，汩汩地从他嘴中涌了出来。接着“咔”一声响，他的朴刀从中断开，在冷月无锋之下，他的兵刃就仿佛豆腐块一样，不堪一击。

    断掉的一半掉在石块上，发出清脆的铁石交砸声。

    实力的鸿沟，哪里是人数能够弥补得了的！

    刀疤男五人，用各自的生命验证了这个修炼界的真理。

    扑通。

    整齐的五道膝盖撞地声，五人再无力站立。铿锵声响，被削掉只剩一半的朴刀被刀疤男插进地里，倚着断刀，他只是笑。

    睁着眼笑。

    他浑身上下不见一处伤痕，只不过从他嘴里流出的浓血已经将他整个身子浸得绯红。他的袍服也只是之前交手时留下了一些破损的痕迹，而冷月无锋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掠起。

    冷月无锋的新境界，没有伤痕却索了性命！

    无形无质，无法捉摸。

    “哈哈哈哈。”接着刀疤男身旁的步梵也笑了起来，嘴里涌出的鲜血让他的笑有些含混不清。但他口中的话却格外清晰，似乎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无影鞭，有诡道。有命使，无命笑！无命笑啊，哈哈，谁说无命笑，老子现在不笑得开开心心、自由自在吗？哈哈，哈哈，哈，哈……”

    步梵的笑断断续续的，每两声笑的间隔时间也慢慢变长。

    他艰难地把右手提到胸前，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聚焦在只剩手柄的刺鞭上。鞭体已经被冷月无锋震得粉碎，包括他的内脏，他的丹田，此时也全是一团残渣。

    哈，哈，哈，哈。

    四笑之后，那声音戛然而止。

    等了许久，步梵终究没有再笑一声。

    看着到死也没有闭眼的步梵，萧云突地心生一股悲凉之意。在绝对的境界实力面前，就连脉门境也是如此的不堪。

    在这个世界，只要你不是天下无敌，那你就有可能面对被诛杀的困境。

    步梵的右手，随着他的断气而自然垂下，手里紧握的鞭柄脱落了下来，咯铛咯铛地滚落在地。

    “无影鞭，有诡道。有命使，无命笑。”

    这大概是荒海神尼创出这招杀手锏时，就早已料到的结局。

    也只有像荒海神尼这种隐士高人，才真正深明作为一名修者最后的下场。有命使招，无命大笑——难道这不应该是每一个修炼界修者最可能的结局吗？

    修者之路，本就是一条没有后路的歧途。

    “斜来歪去果无量，果无量……”

    继步梵断气之后，刀疤男也是凝望着自己的断刀，缓缓闭上了眼。

    五人，全部身死。

    他们败了，于是他们死了。

    步梵死不瞑目，眼睛盯着长鞭；刀疤男安详闭眼，他本就没有苟活的打算，只是他死前最后一眼也是看了看他的断刀。

    在帝国天牢苦熬了数年，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远走高飞，他们没想到最后竟会殒身在这荒石坡中。

    快意人生，是他们的期盼，却永远也不可能了。

    看着五道半跪在地，已经开始冰冷下去的尸体，萧云刹那之间想了很多。

    刀疤男五人死了，此时那团从天而将的火龙也终于怒吼着压了下来。

    萧云只觉浑身如被炙烤一般，那能量团与空气摩擦竟产生了这么恐怖的热量！

    冷月无锋，竟比天降火龙还快。

    能量团真正压下来之时，萧云才顿觉其中能量的汹涌。

    巨石般大小的能量团中，磅礴的脉力在彼此碾压，彼此吞噬，发出一连串的音爆，在这旷远的斜峰之上，就像是一声声怒雷在翻滚，又像是一只远古巨兽在咆哮。

    那天威裹挟而来，压得正下方的韩进一点儿也动弹不得。

    御元境巅峰的力量之下，韩进估计会被压成齑粉吧。心中刚起了这个想法，萧云突然看见，身处五人之中的骆虎又一次动了。

    手中冷月刃并不归鞘，而是朝韩进头顶一挥。

    哗。

    一声响，一道细长如月牙的光刃被他拉了出来。

    冷月无锋，再出。

    萧云还没搞懂骆虎的意图，那光刃就迎风暴涨，转眼之间就切进了那怒砸下来的能量团之中。

    轰！

    巨响炸起，萧云只觉一股热浪迎面袭来，逼得他直往后退。

    但他拼命地立在原地，他想看清楚，骆虎这一击有什么目的。

    冷月无锋携带着的元力，闯进了那脉力团之中，顿时就与其中的力量交锋了起来。元力毕竟是比脉力高出一个档次的力量体系，在元力的穷追猛打之下，那硕大的脉力团整个自爆了起来。

    能量团周遭的火舌，也都随着这一爆腾腾射向四周，顿时引燃了一小部分的灌木丛。

    爆炸点，就在韩进头顶一丈！

    轰！

    一声炸响尚未消散，另外一声爆炸又传了出来。

    这一道能量团虽在韩进头顶被冷月无锋刮破，但其爆炸的威势依旧有一部分倾泻到了韩进的身上。

    噗噗，他的吐血声已经被完全掩盖。

    但不可否认，骆虎救了他一命。

    能量余波尚没湮灭，骆虎身形飘然而出。

    此时的他，冷月刃已然归鞘。

    韩进所处的巨石被炸得粉碎，他的身体也被余波打中，狠狠地嵌进土里，砸出了一个大坑。

    石屑乱飞，土块扬起。

    在萧云的眼里，骆虎正在快速接近韩进。

    他的魂力显示，韩进重伤倒地，但绝不致死。

    看来骆虎是有意救韩进一命的。

    “还是说说情况吧。”烟土尚未沉下，骆虎底气十足的声音就已经从中传了出来，“不为你自己想，也为你寒窑中的娘亲想想，为你死去的爹想想！”

    骆虎说话声很重，但很慢，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听到这话，本来满脸木然的韩进微微皱了皱眉，他的瞳孔先是闪过一丝惊恐，接着又是疑惑，最后他才低声问道：“我娘找过你？”

    点了点头，骆虎单手把韩进提了起来。

    那姿势，就像是提着一只小猫。

    呸了口血痰出来，在得到骆虎肯定的回复之后，韩进露出了思索的神色。他在思考，就说明他被说动了；他在思考，就说明他有可能会让步。

    因为他寒窑的娘亲，他选择让步。

    “你问吧。”犹豫了并没有多久，韩进开口说道。

    “什么人放你们出来的？”骆虎也不拖泥带水。

    “不认识，八人，全是御元境之上的高等级修者。”做出了决定后，韩进回答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

    “他们交代了刑犯们什么事？”

    “两件事，第一，不论选择逃离皇城，还是选择潜藏起来，凡是受他们恩惠逃出天牢的人，都得杀够二十名炎华居民。”说起话来还算流畅，这说明韩进的伤真不致命，“第二，一部分实力在脉门境之上的修者，还被嘱咐了另一个目标。”

    耸了耸肩，骆虎示意韩进继续说下去。

    “那八人给了这部分修者一些卷轴，几乎每一个脉门境的修者团队都会收到。他们临走之时说，若是目标没有达成，他们并不介意帮助炎华帝国抹除我们……”

    看得出来，说这话时，韩进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就和面对骆虎时一模一样。

    “你们的卷轴在哪儿？”骆虎瓮声问道，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卷轴的内容。

    这时，雷龙和萧云也都走了过来。

    韩进没有答话，而是用他那鲜血淋漓的左手，勉力一翻，从他的识海之中取出了一卷纸轴。

    “这不是……？”萧云没有说完，卷轴已经被骆虎打开。

    看着卷轴上的画像，萧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白枫。

    这卷轴就和之前见到的那张绘有萧云画像的一样，只不过这张卷轴下方的数字，乃是大写的四。

    四号目标，白枫！

    来自夏域白家的白枫，竟被人列在了四号诛杀令上。

    这真是……匪夷所思！

    注意到萧云望向还在战斗中的白枫的眼神，韩进道：“没错，就是他。他就是我们第二个还没完成的目标，可惜，永远也完不成了。”

    “呵呵，恐怕当你知道这人的姓名之后，你会后悔捧着他的画像四处跑动了。”指着卷轴，雷龙笑嘻嘻地说道。

    “姓名？”韩进愣住。

    “他叫白枫。”骆虎的视线也落到了远方的白枫身上，只是他的思绪却远远不在此处，“夏域白家长子，白枫。”

    “夏域……白家……”一听这四字，韩进本就没有血色的脸，顿时更加苍白了。很显然，来自神箭堂的他，很清楚夏域白家代表着什么。

    更何况，他自己还是来自神箭堂。

    那个与白家势不两立的神箭堂。

    “能看出那八人的元法或是功诀之类的吗？”收回远眺的目光，骆虎问道。

    想了许久，韩进摇头：“他们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技法，只是单纯地御动元力。”

    看来，八人有意隐瞒自身来历。

    对于这答案，骆虎点了点头，他已经预料到了。

    “还有什么想对我说吗？”把韩进放在一块巨石边上，让他依靠在石上，骆虎面无表情，似是在做最后的审判。

    摇了摇头，该说的韩进都说了，此时他的脸上才稍微露出一些释然。但同时多出来的也有一些不甘和不想死，他刚想开口，话到嘴边却又改口了：“麻烦将军给我娘捎句话，孩儿不孝……”

    只说了四个字，他又说不下去了，到最后他又改口：“算了，还是别说了。就让娘以为我余生都在牢里忏悔吧……”

    哽咽不清，韩进强忍住泪，缓缓闭眼。

    “好。”

    答应了韩进的请求，骆虎漠然转身，反手往后一掌。

    萧云、雷龙赶紧跳开，追着远去的骆虎。

    最终，骆虎还是没有履行承诺。说出实话的韩进，终于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掌力呼啸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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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疾风斩

﻿骆虎、萧云，还有雷龙，三人走出四丈之后，身后终于响起一声爆炸。萧云回头去看，只见韩进倚靠的那块巨石已经被拍成石粉，随风飘扬的尘土让那里的情形看不分明。

    眼睛看不清，可萧云还是用魂力扫了一遍。

    收回魂力，他疑惑地看了骆虎一眼，但忍住没有说话。

    “这么近距离，受冷月一掌，那韩进估计现在已经与天地同在了。”抓了一把烟尘，雷龙顺势又撒了出去，萧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说韩进已经尸骨无存了。

    但真是这样吗？萧云又一次疑惑地看了骆虎一眼。

    冷月骆虎自转身之后，再没回头看上一眼，看来他对自己的那一掌有着十足的信心。哪怕是极其冷漠的一眼，他也没有回头，想必他觉得回头的举动是多余的吧。

    “白枫，你小子能不能搞定啊？不行胖爷来帮你？”解决五人、料理韩进之后，萧云三人来到了白枫的战圈之外。这里，白枫和那矮粗汉子还是相持不下，雷龙只看了两眼，就出言催促道。

    “滚犊子，你行你来啊，我让给你。”听到雷龙讥诮的声音，白枫一边用刀格住对方穿胸而来的一记拳头，一边笑骂道。

    指虎击打在柳叶刀刃之上，发出响亮的金铁交接声。

    白枫和雷龙对骂之际，矮粗汉子却慌了神。见骆虎一行三人款款走来，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另外六个同伴的结局。虽说死亡他们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时常做着赴死的决心，但当死亡真正降临到自己身上时，却很少有人能够真正泰然。

    刀疤男是其中一个。

    就连步梵，也是死不瞑目，说明他内心并不想死。

    “不要玩了，有人来了。”

    此时的骆虎也已经满身血污，但他说话仍然中气十足。鲜红的血液，将他冷毅的脸庞衬托得更加寒气逼人。尤其是他左臂深可见骨的血洞，让他整个人看来狰狞无比。

    这样的骆虎，即使白枫，看了一眼后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好嘞。”见骆虎严肃的神情，白枫应道。

    “啊！”

    心中已经绝望的矮粗汉子，这是大吼一声，似乎是在为自己壮胆。连实力在他之上的六人合力，都没能拿下骆虎，他一个脉门境二重的修者，又怎么可能从骆虎手下逃脱？

    他已经彻底绝望。

    但绝望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就比如现在的矮粗汉子。

    或许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又或者是因为对同伴的缅怀，随着一声怒吼，他的气势竟然再升一层，隐隐有了脉门三重境的味道。

    若是再过几天，没准儿他就可以开辟第三道脉门了。

    矮粗汉子再吼一声，双拳挥出，横冲直撞地直取白枫而去。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是萧云从他张牙舞爪的动作中看出来的意图。

    “小心！”

    萧云呼道，但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的提醒完全多余。

    对于矮粗汉子的横冲直撞，白枫嘴角一勾，轻蔑了笑了一下，然后身子微侧，轻而易举地就躲了过去。

    “你乱了。”

    矮粗汉子的攻击已经毫无章法，白枫一眼便看了出来。就说他刚刚这奋力一击，白枫就能道出三处破绽。

    有骆虎在旁观战，矮粗汉子空有其势，实力却再难全部发挥。

    “也罢，我送你去和你伙伴团聚吧。”骆虎提醒有人来了，白枫也就不打算继续耗下去了。

    他柳叶长刀一转，手臂上提，刀锋自下而上扫掠而起。

    刃气流转，在地上划出了一道刀痕。

    “疾风斩！”

    报出脉术名称，白枫长刀挥砍出去，顿时只见一柄气状大刀穿透空间。呼吸之间，已来到了矮粗汉子身后。

    而气状大刀之后，跟着两卷一丈多高的旋风。旋风如龙卷，将地上的落叶、沙石全都吹了起来，一时之间，出刀的白枫竟埋没在了滚滚尘土之中。

    似乎是感受到身后的锐利，矮粗汉子急转过身，面对气状大刀却毫不改色。再喝一声，他双手成拳，对着那气状大刀冲击了过去。

    他手上的一对指虎，此时也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大概是发挥出了灵器的最大威力。

    咔。

    气状大刀，与指虎的撞击异常直接，也十分干脆。

    而就在这声破裂响起的瞬间，萧云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从那两道丈高的旋风之间显现了出来。

    那是白枫的身影，虽然那道影子只是出现了一瞬间，但萧云可以肯定，那是白枫！

    劈裂矮粗汉子一套指虎的气状大刀，更是直接穿透了矮粗汉子的身体。矮粗汉子浑身一颤，他抬着的双手缓缓放下，被劈断的指虎一截一截地掉到地上。

    指虎已毁，主人安在？

    呼！

    两道旋风紧接着刮过，将矮粗汉子整个吹起到了空中。

    人至半空，脚不着地，矮粗汉子一下子就失去了平衡。

    在这当口，白枫提刀的身影再度在旋风之中闪现。

    气状大刀消失，旋风吹过。那些被旋风卷起的沙石土砾，此刻全都因为重力而逐渐回落，只有矮粗汉子的身体，就像是被人悬在空中一样，落不下去。

    不，除了矮粗汉子，还有白枫。

    白枫也没有落地。

    沙石落地，两道人影格外清晰地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唰一声，白枫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而是……变多了！

    空中竟在刚刚那一瞬间，多出了三四道白枫的幻影。这些“白枫”，有的在矮粗汉子身体的下方，有的在前，有的在后，也有的在左，有的在右。

    总之，白枫的幻影将空中的矮粗汉子包围了起来。

    嗖。

    最下面的那道幻影动了。

    只见他撩起长刀，对着矮粗汉子一挥，空中登时出现一条白痕。但长刀并没有伤到矮粗汉子，那白痕也只是停在空中并不伤人。

    嗖嗖嗖。

    接二连三的幻影动了，每一个幻影移动，都会在空中刻画出一道白痕。

    最后，所有的幻影全都动了之后，也都全部消失，只余下一道影子从空落地。那影子手腕一转，长刀入鞘，他拍了拍自己的长袍，似是要掸去其上的灰尘。

    这人影，正是白枫。

    看到白枫安然落下，萧云连忙把视线转移到空中悬着的矮粗汉子身上。只见矮粗汉子就好像被一股奇特的力量挂在空中，他的周身被六七道白痕裹住，那些白痕乍看起来似乎很是杂乱，但仔细一看又有章可循。

    每两段白痕之间都是彼此相连，六七道白色的刀痕，竟然在空中织成了一个封闭的六芒星图案。而矮粗汉子，正是在六芒星图案的中心。

    疾风斩人，六芒索命。

    白枫已经收刀，微微一笑，头也不回地朝骆虎这边走来。

    就如同之前骆虎一样，他连回头看一下都觉得会是多余。

    呲，呲呲。

    刀刃划开肉体的声音传了过来，萧云循声望去，只见那包裹着矮粗汉子的六芒星极速变幻。它的每段白痕此时都断了开来，不再互相连接，而原先彼此相对的两道白痕，都各自朝对方滑了过去。

    这样一来，身在六芒星中央的矮粗汉子，就被六道刀痕先后透体而过。每一道刀痕穿透他的身体，他就像是真中了一刀般，身子猛然一抖，发出一道惨叫声。

    六刀，全部穿透。

    六刀之后，矮粗汉子再无声音。

    萧云的魂力感知到，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咚一声响。

    矮粗汉子的尸体落回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云的视线随着尸体的下落而下移，正好看见了白枫那张有些冷酷的脸。而白枫，正怀抱长刀，挑衅地看着雷龙，一步步走了过来，似乎在说：“服不服，不服单挑。”

    解决了矮粗汉子，骆虎转身，先一步朝山下走去。

    看来这六具尸体他也没打算处理。

    萧云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跟上。

    “怎么样？我刚刚那招帅吧？”走在萧云的左手边，白枫呵呵一笑，问道。

    萧云还没回答，倒是右边的雷龙抢先说道：“衰！真衰！”

    “胖子你找打！”

    “我说你帅啊，难道不是吗？”

    “……”

    听着雷龙和白枫的互相挤兑，萧云微微一笑，对于这样的情况，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其实，所谓的夏域四大家族，所谓的廖白宁雷，他们也不过是人而已，他们也是有自己的欢乐，有自己的友情。

    他们，说到底也没什么不同的。

    刚刚那招？疾风斩吗？回味着刚才白枫的问题，萧云想了想，要真回答这个问题，萧云似乎只能想到一个词，那就是潇洒。

    没错，白枫的招数和他人一样，萧云只会用潇洒这一个词来形容。

    想着白枫出招之后，潇洒转身的姿态，萧云没来由地记起廖裕的那柄玉箫。这两个都是出自夏域家族的少年，一个用玉箫作战，战出了诗意；一个用长刀对敌，舞出了潇洒。

    还真是各有各的特点啊。

    ……

    ……

    就在骆虎一行四人离开不久，相继有许多修者赶到此处。

    这些人中，有奉慕容博之命前来调查的；也有奉各大州国使臣之命前来探查的。可当他们到时，却只看到冰凉的六具尸体，倒在满地狼藉的碎石堆中。

    他们仔细检查过，每一具尸体都是肝胆俱碎，死得不能再死了。

    六具尸体的脸上，有人恐惧，有人不甘，有人安详，有人悔恨……

    虽说有六具尸体，但来到此处的这些人，竟没一人能够看出他们是死于何种招数之下。他们只能凭借现场的打斗痕迹，得出杀死这六人的必然是实力非凡的修者。

    慢着，尸体只有六具吗？

    来人仔细搜寻了周围的灌木丛，再次确认了一下，确实只有六名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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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夕阳西下，只露了一半在山的上方。

    看着那残红的夕阳余晖，如同一条条血线照射在帝都周围的苍茫山峰，萧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的几天，皇城内外也许会血流成河。

    余晖撒在帝都城中，仿佛给每一条街巷镀上了血红。

    那难道不是死亡的标记吗？

    两张卷轴，一张绘有萧云的画像，画像下方是数字“十九”；另一张绘着白枫，而白枫的头像下方是数字“四”。

    据骆虎所说，如果这卷轴真是杀手留下的话，那么白枫是四号目标，萧云是十九号目标。而四号之前会是些什么人呢，四号到十九号又会是谁，十九号之后还是不是有更大的数字？

    骆虎将两张卷轴都收在他的纳府之中，他暂时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从斜峰石坡回内城的路上，四个人捡小径行走，尽量不与赶往斜峰的那些修者碰面。

    雷龙和白枫两人凑在一起，似乎是故意走在后面。萧云猜测，雷龙应该是把那张关于白枫的“杀手令”画像告诉了白枫。此刻他俩窃窃私语着，大概是在商量着什么。

    白雷两人吊在后面，应该是不想谈话被骆虎听见，或者是不想被萧云听见。既然这样，萧云也不会去偷听，正好他也有些疑惑想要单独和骆虎聊聊呢。

    四个人，就这样分成前后两队，不疾不徐地朝神州武道会场走去。

    “骆将军。”萧云微落后于骆虎，他自然地小跨了半步，追上骆虎后，唤了一声。

    “说。”骆虎似是早知道萧云有话。

    对于骆虎这么干脆的话语，萧云还是怔了怔，不过他很快恢复过来，问：“将军以前杀人时失过手吗？”等了一会儿，见骆虎没有回答，他又换了种方式问道：“或者说，将军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下不去手的敌人呢？”

    “没有。”骆虎的回答总是这么斩钉截铁，“只要是我想杀的人，我绝不会失手，当然，也从没有失过手。”

    听完骆虎的话，萧云一笑，说道：“这么说，韩进并不是将军想杀的人了？”

    此话一出，正在前行的骆虎突然停了下来，侧着头俯视着这个有时满脸天真、有时又城府极深的少年。看着萧云那比一个多月以前要高出些许的个子，骆虎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呃，骆虎将军，难道我说错了吗？”

    被冷月骆虎的冰冷视线盯着，饶是定力再好，萧云也有些吃不消。

    察觉到萧云视线的闪避，骆虎倏地笑了起来：“早料到凭你的魂力，我掩盖不了。”

    “哦，那这么说，骆将军真没打算杀韩进咯？”

    骆虎点点头。

    “难怪骆将军您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们机会，哦不，应该是在给韩进机会。”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萧云自言自语道，但转瞬他又继续问道，“那为何将军不直接放他走，却又要使出那虚张声势的一掌呢？”

    最后骆虎的那背身一掌，并没有落到韩进的身上。这就是萧云当时魂力所感知到的，也是因此，他当时才会有些疑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骆虎刚说完这句话，天空传来一声鹰啼。

    难道骆虎那一掌是做给这些帝国情报灵兽看的？

    猎鹰，看来不光为帝国猎取别国情报，也同时在监督着本帝国的人呐。

    “想听听韩进的故事吗？”

    显然，骆虎并不想在这方面继续说下去。

    “好啊。”萧云正想知道，韩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才会让冷月放他一条生路。

    骆虎重新迈开步子，缓缓走向帝都内城。只不过此时，他开口慢慢讲述起了关于猎手韩进的故事。

    猎手，韩进。

    这个名号，在两年多之前，帝都居民几乎是家喻户晓。

    甚至就连毗连帝都的另外几大城市，也都是有着一些名气。

    但这名气，并不是什么好名声。

    而是通缉令。

    其时，帝都皇城的大街小巷，凡是有张榜的地方，关于猎手韩进的通缉令总是居于所有榜单的最上面。但通缉令很是粗糙，甚至连韩进的画像都没有，只有一个猎手的称号被写在通缉令上。

    猎手，之所以被称为猎手，只因为他从来只在夜晚行动。

    而每一次行动，必然会带走一名朝廷官员的性命。

    一个月的时间，韩进就已在帝都犯下二十多条人命案。而遇害者，全都是炎华帝国的官员。这件事影响极大，又因为皇城乃是天子脚下，所以皇族很快就出动了内部的修者进行追查。

    几经调查，背后皇族内的修者终于确定了韩进的来历。但也正是因为这个来历，导致朝纲上下竟无一人敢继续主张缉拿韩进。

    因为韩进杀人的手法，出自夏域的神箭堂！

    夏域，是什么概念？

    对于赤县神州的人来说，夏域有史以来就是不可忤逆的圣地。

    于是，对于韩进的通缉，虽然明面上还在紧罗旗鼓地进行着，但士兵们都知道，帝国高层并不愿得罪这个来自夏域的杀手。

    所以，通缉慢慢地淡化下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猎手出动的频率更是多了起来，他甚至在凶犯现场屡屡留下“杀人者，以命偿，猎手韩进留”的血书。又是二十几个官员遇害，到帝国高层还是没有出击的决心，事情一拖再拖，直到骆虎从边疆回京。

    “其实当初，我便有杀他之心。”说到这里，骆虎停顿了一下，加上了他的内心独白，“两个月，五十条人命，而且全是帝都的官员，这是对皇权的极端蔑视，更是对陛下统治的挑战。”

    看得出来，骆虎对于帝国的拥护绝对发自心底。这种爱国，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名帝国军人，更因为他也是一名帝国子民。

    “慕容……皇帝当时什么态度？”萧云本想直呼慕容博的名字，但联系到骆虎的身份，他还是改口换了一个称呼。

    “陛下日理万机，底下的人怎么敢把这种事上报？”骆虎冷哼一声，他的骨子里的确更适合战场，而不适合官场。

    萧云没有再答话，骆虎继续往下讲。

    骆虎回到帝都之后，出于他在战场的警觉，很快就发现了帝都的不寻常。果然，几个胆小的官员被他一吓，就把关于韩进的消息和盘托出了。

    越听越是气氛，韩进对帝国的蔑视，让骆虎忍无可忍，他当即决定亲自出手擒住韩进，并按照帝国刑法对他做出审判和制裁。

    当时的骆虎，并没有深思三十不到的韩进为何如此凶残，他也没有思考韩进为何一个劲儿逮着帝国官员杀。他只是认为，当时韩进的行为已经触破了帝国的底线，触破了他的底线。

    触碰底线者，理应付出代价。

    以韩进一条命，换了帝国数十条性命，在当时的骆虎看来，韩进已经大赚特赚了。

    其时的骆虎，已经是御元境的高手，所以很轻松就在一个夜晚抓住了韩进。本来骆虎打算就地处死韩进，但一想到自己帝国将军的身份，还是决定先将其收押天牢，走正常的审讯程序。

    这样，猎手韩进就被关进了天牢。

    这一关，就是两年之久。

    直到今天，韩进才重见天日。

    而至于收押韩进之后，为什么没有按照骆虎的想法把韩进处死，反而收押长达两年之久呢？这其中的原因，还得说到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韩进的娘亲。

    在韩进被收进天牢的第二天，他的娘亲韩苏氏就花了一些碎银，到天牢探望自己的儿子。刚好，骆虎正在牢里审讯韩进。

    因为是韩进的娘亲，此后骆虎与韩苏氏的接触就多了一些。

    也是从韩苏氏的口中，骆虎才真正得知了韩进的家庭背景。

    原来，韩进的父亲，七年前本是炎华帝国帝都的一个大官。可由于他做官刚正不阿，不善于曲意逢迎之道，因此得罪了官场中不少京官。

    最后，韩进的父亲被这些京官联名上书，被诬陷意欲谋反。

    任何一个时代，谋反都是大逆不道、灭满门、诛九族的大罪。这事甚至没有通报到当时的皇帝，也就是慕容青橙的父亲那里，直接由丞相下令，抄了韩进全家，灭了其满门。

    好在当时韩进的父亲在皇族中也有朋友，得到了预警，这才使得韩苏氏能够尽快带着年幼的父亲逃出皇城。母子俩逃出皇城之后，径直往帝都旁的深山躲去。

    就在深山之中，年幼的韩进目睹了韩府被灭满门的经过。

    一把大火一直烧到了午夜，而韩进也在深山之巅冷冷地看到了午夜时分。那时的韩进，就握紧拳头，下定决心要让帝都里那些官员血债血偿。

    大火噼里啪啦烧了一夜，韩府上上下下五百多口人全部被留在了灰烬之下。

    “五百多条人命啊！”讲到这里，骆虎又停了下来，不断重复着这个数字。

    “所以，逃出的韩进到了夏域，入了神箭堂，七年之后和他母亲重回炎华帝国，展开了他的报复？”萧云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故事，这是一个小说中很典型的桥段。

    故事很平淡，但骆虎似乎并不平静。

    “这就是你放过韩进的原因？”萧云问。

    “毕竟韩府五百条性命和帝都已经死去的五十条性命相比，还是多了很多，不是吗？”难得地勾了勾嘴角，骆虎以为自己这话很幽默，其实在萧云听来，这话很是自嘲。

    “你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保证那些人不是像韩进一样，身负着数百条性命的大仇呢？”尽管知道这样问极不合适，但萧云还是问了出来。

    骆虎一怔，他显然没料到萧云这么直接。

    但很快他又笑了，这本就是萧云的性情啊：“韩苏氏两年前对我说过一段话，我很是认同。”

    “那是什么？”

    “人，孰能无过。重要的是今后不要再犯，而不是怀着过去的错憾悔一生。”骆虎意味深长地说道，“人在江湖，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嘛。”

    是啊，就像背负着家族仇恨的韩进，就像背负着帝国使命的骆虎，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萧云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韩苏氏相信他的儿子会放下仇恨，”骆虎走到了前面，他迎着夕阳，背影看来还是那么高大，“正如我相信我会释怀过去。人呐，终究还是得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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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会第二轮闭幕

﻿萧云三人回到武道会场之外时，恰好从会场之中响起了三道浑厚的钟声。

    “走，大会第二轮已经结束了。”

    听到这钟声，骆虎催促着，先从南边的旋梯走了上去。而白枫、雷龙，还有萧云三人也都跟在后面。

    “你跟着干嘛？你不是参赛者吗？”刚爬上一半石梯，雷龙豁然停下，转身对着身后的白枫说道。

    “哎，别说了，这大会忒没意思。本以为可以找两个家伙来练练手，没想到那些家伙实力都不够看。”摩挲着手掌，白枫丝毫不顾忌骆虎就在前面，一味地数落着赤县神州的神州武道会。

    当然，他也是拿实力说话的。

    以他二十出头，却身负脉门境一重天的实力境界，确确实实有资格数落神州武道会。

    “去你的。”看着白枫那不可一世的眼神，雷龙一脚踹了出去，同时笑骂道，“我看你这货是已经过足瘾了，自然看不上里头那群愣头青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有几个人我还是想过过手的。”

    “得了吧，还过过手，没准儿你那两枚神州令人家还看不上呢。”雷龙总是不遗余力地与白枫抬杠。

    “两枚？”说起神州令，白枫在身上左摸摸，右找找，一会儿后才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像给了两个妹子，叫什么花，什么莲的。哎，记不清了，管他呢，等第三轮我再物色几个。”

    “花？莲？啧啧啧，你小子风.流倒是风.流，就是眼光不咋地。一听这名字，没准是如花啊之类的，俗！”雷龙大摇大摆地跟在萧云后面，因为是在旋梯上，他那肥大的屁股在白枫面前摇来摆去的，整得白枫正想一脚把这死胖子从梯上踹下去。

    “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皮痒了，啥时候哥俩切磋切磋。小弟不才，让胖爷好好指教指教。”拽着雷龙的衣服后摆，白枫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

    就连萧云都听得出来，他话里讽刺之味不浅。

    摇了摇头，对于这一对“冤家”，萧云也只能表示见惯不怪了。

    “上午，到现在，历时近五个时辰，我们神州武道会的第二轮终于结束了！”

    四人还没走到席台之上，慕容博的声音就已经飘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喝彩与欢呼声，即使隔着厚厚的台壁，还是可以听得出观众们的激情。

    听到了慕容博的闭幕致辞，四人都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到了观众席台。站在观众席上，可以很好地把武试会场中的情景收入眼中。

    武试会场里，三层石台还是那么严格地分割着。

    只是相较于萧云他们离开之前，此时的石台无疑“创口”更多。尤其是第一层石台之上，很多地面都坑坑洼洼的，大小不一的坑洞遍布着整成石台。

    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地面，萧云很难想象这是金刚岩铺成的。

    每层石台的石柱护栏，都有被撞断的痕迹。很显然，帝国并没有及时去进行修缮，或许他们知道，即使修缮了也无济于事。

    “至此，神州武道会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二。也就是说，迄今为止，只剩下最后一轮，神州武道会就可以宣告完美谢幕。”

    慕容博已经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他站在整个会场的最高处，俯视着另外三面的观众席以及最底处的三层石台，君临天下大抵就是此时这种情形。

    仔细看了两眼，萧云发现慕容博的手里攥着一封帖子。

    “骆将军，第三轮会在什么时候？”眼睛时不时瞥向高台，萧云嘴里还是和骆虎说着话。

    “三天之后吧。”背负着双手，骆虎足足比萧云高出了近一尺，“怎么？难道你还不能出手？”

    “切，我看小云子早就想出手了吧。”雷龙又笑嘻嘻地插过了话，“‘英雄救美’那出戏可演得不错哦。”

    说着他还对着萧云竖了两个大拇指，笑得格外殷勤。

    “这倒不是，我只是想做好准备。”

    对于雷龙，萧云已经可以习惯性地无视了。

    短暂的对话之后，几人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慕容博身上。

    “但是，相信大家都听说过这么一句话，两轮神州武道会之后，神州武道会才真正算得上进行到了一半。第三轮才是神州武道会真正的高.潮部分，第三轮，才是你们尽情施展才华的时候。第三轮，历时将会最久，但绝对将会是最为精彩的一轮。”

    慷慨陈词之时，慕容博的视线在三层石台上的三百名修者身上游走着。

    他们，将在第三轮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他们，将在第三轮用实力证明自己。

    他们，将在第三轮技惊四座。

    他们，将名扬神州。

    “一二轮的消耗虽然不大，但对于在座诸位来说，仍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所以，今天之后，将会有三天的时间留给大家。希望你们每一位，都能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三日之后，朕期待你们每一位的表现。”

    说到最后，慕容博还特地强调了一遍：“注意，是你们每一位哦！”

    这样强调，即便是反应再迟钝的人，也都听出了不同。

    以往每届神州武道会，第三轮虽然是最精彩的部分，但也是限制要求最严格的一轮。因为只有在前面两轮取得一定成绩，或者说达到一定名次的修者，才有参加第三轮神州武道会的资格。

    而那些成绩不佳的修者，在第三轮都只能沦为板凳上的观众。

    一举成名、绽放光华，这些从来都不是板凳修者所能期盼的。

    但现在，慕容博的话却给了他们希望。

    要知道，第三轮的关注度，远远是前面两轮的几何倍数。若是能在第三轮抛头露面，名声散播出去那是肯定的，更重要的是说不定更有可能被大宗门、或是帝国看中。这之后，自然就是锦绣的前程。

    于是，会场内立马躁动了。

    慕容博的暗示给了太多人希望。

    “难道炎华帝国连第三轮的规则也进行了大改吗？”

    “听慕容博这意思，不正是如此吗？”

    “这意思是，我也可以在第三轮展示自己了？”参赛者中不少成绩不佳的修者，此时都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本以为自己的神州武道会就止于今天，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大会最重要的一轮他们依然可以参与其中。

    “回去一定得好好准备！”

    “三天时间，说不定我还可以再破一阶！”

    “我要把我的武技熟悉熟悉，争取第三轮！”

    一时之间，石台上的修者们都是暗下决心。

    看着洋溢在少年修者们脸上的斗志，慕容博微微一笑。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之后，他才继续说道：“现在，就由朕来公布第二轮的最终排位，这个排位成绩将作为你们第三轮的开场依据。”

    在这之后，慕容博就对照着身后大臣呈上来的名单，将场内三百名修者的排位挨个念了出来。因为是团队排位赛，所以最终的名次并没有排到三百。

    三百名修者，组成了七十二支队伍。

    而这七十二支队伍之中，也有一些队伍是由一个人组成。

    好比排位在第一层第一的叶苍。

    以二十三枚神州令稳居第一的叶苍，无疑是整个第二轮最为惹人注目的角色。而且出奇的是，就连没有败绩、一路风头正劲的柳三风，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叶苍的不俗实力，直到最后也没有向叶苍发起挑战。

    而在叶苍之后，就是柳三风。

    结束之时，他的手中持有二十枚神州令。

    排位第三的乃是炎华帝国的一个修者团队，全队五人共计十九枚。

    五人团队，起始成绩就有十五枚。但到了大会最后，五人加起来居然总共才十九枚，由此可见，这些团队都打得极其保守。他们不像柳三风这类“独行侠”，一出手便是三四枚，他们对神州令可看的紧呢。

    再往下，就是叶添龙。

    在萧云他们离开皇城的那段时间，叶添龙又赢了两场，也是有了十九枚神州令，与修者团队并列第三。

    听着一个个名字与名次被公布出来，大多数都是萧云所不熟悉的人，所以萧云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到最后，萧云只听到了慕容青橙似乎是拍在第二层石台的十二位，这成绩不好不差，中等水平。

    萧云知道，若不是炎华帝国有修者故意针对她，并且还把她打伤了，她的成绩绝不止现在这样。慕容青橙的实力，在第二层石台虽不是顶尖，但前三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何况他的年龄在第二层石台也是处于中间。

    这足以说明她的天赋。

    七十二支队伍虽然不多，但慕容博挨个公布下来，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全部公布了之后，西边的太阳已经全部落山，只余了一些晚霞照着大地。

    “好，三天之后，依然在这里，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慕容博大手一挥，道：“现在我正式宣布，大会第二轮，闭幕！”

    嗖嗖嗖。

    与开幕时一样，五颜六色的焰火冲上天际，于空中爆出一道道溢彩的流光。太阳已落，天地间有些昏暗，正好让这些烟花绽放出了它们应有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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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尾随

﻿咚，咚，咚。

    钟声响起，意味着大会第二轮的正式闭幕。

    观众们和参赛修者都开始有序退场，天空之中还在不间断地燃放着炫目的烟花，昭示着三天之后即将绽放的无限光彩。

    说实话，这前面两轮并不如何精彩。因为大多数有实力的修者，都选择了在前两轮保留实力，他们知道，只有第三轮才是他们真正的舞台。于是，前面两轮多多少少就缺少了许多精彩。

    除了一直傲视群雄，雄踞第一的叶苍和炎华帝国的叶添龙、柳三风之外，其他修者可以说都没怎么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观众们印象最深的，反而是本届大会的规则改动之大、炎华帝国对其他帝国的针对之明显。

    所以，尽管很多人激情不减，但前两轮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失望。不过这种失望，很快就全部转换成了对第三轮的期待。没有人会不相信，第三轮将会带给整个赤县神州不小的震撼！

    日已西落，繁星渐起。

    “小云子，你是和我去喝酒，哥俩继续对酒当歌，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还是跟骆虎将军回将军府呢？”席台上的人越来越少，唯有骆虎、萧云、白枫和雷龙四人让在一旁，没有动身。

    “我都不怎么想去啊……”

    萧云的视线始终在台下徘徊。

    “那跟我走，我们俩皇城论剑、一决高下如何？”见雷龙的邀请被回绝了，白枫咯咯地笑了两声，然后问道，“听廖裕说，你小子很不简单。跟了你这么久，也没看出来你复杂在哪儿啊。”

    一边说着，白枫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萧云。虽然他话里多有调侃之意，但看得出来，他想和萧云打上一架的提议倒是真心的。

    “不打。”

    萧云果断地拒绝。

    开玩笑，现在神州武道会已经搞得自己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闲心和你皇城论剑？在心里没好气地哼了两句，萧云在台下的人群里看到了慕容青橙的影子。

    她孤身一人，靠在第二层石台的栏杆上，似乎是在等待人群退去。看来因为她的背景，皇城里鲜有人会主动和她交好。而以她那有些高傲的姿态，也会打消不少人的攀附之心。

    “不知道青橙住在哪里？应该是和她爹在一起吧？那样的话，肯定是在城外了……”萧云喃喃自语着，就连身旁雷龙、白枫和他说话也没听见。

    “诶诶诶，骆虎将军，你怎么走了啊你？”沉思了许久，萧云的思绪才被雷龙的声音拉了回来。

    原来此时，南面的观众席台已经基本人去台空。偌大的席台上，只剩了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影。

    而骆虎，这时也循着旋梯往下走去。

    “那小子不是说了吗？他不回将军府。”骆虎顿了顿，说完这话，然后继续往下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雷龙三人的视线之外。

    等骆虎走后，白枫才饶有兴致地笑道：“这骆虎也是宽心啊，他就不怕你这十九号被收了吗？”

    看来，关于四号和十九号两张杀手令的事情，雷龙已经全部转告给了白枫。

    “你这四号都不怕，我怕什么？”嘿嘿一笑，萧云浑不在意。

    他不认为暗中的那些人，会胆大到在内城动手。

    劫天牢，对方是在神州武道会期间闪电完成；已经被杀的那些炎华帝国公民，也都是在郊外等远离内城的地方被发现的。这些都能说明，对方还不能肆无忌惮，起码对于炎华帝国，他们还是不敢太过嚣张。

    “咦？小云子，你相好被人盯上了诶。”就在白枫和萧云对话之际，雷龙皱着眉，小声说道。

    萧云愣了一愣，循着雷龙的目光，才反应过来雷龙所说的人乃是慕容青橙。反应过来之后，他才低声问道：“什么？！”

    “你没发现吗？那小妮子一直呆在那里不动，估计也是察觉到了，她想守株待兔，等敌人露出马脚呢。”

    分析得头头是道，不由得萧云不信。

    难怪三层石台的修者都撤得差不多了，而慕容青橙依然倚靠在栏杆上，一点儿也没离开的意思。

    “在哪儿？我怎么没有发现？”萧云急问，“我的魂力一直扫描着会场内，没有理由发现不了啊。”

    “魂力？”雷龙呵呵一笑，“你啊，就是太依赖魂力了。有时候，还是眼睛靠谱，你瞅瞅东边石门下那两人，还有南边石门里的那两个扫地的猥.琐汉子。”

    依言看了过去，萧云才发现这四人一直在眼神交流，而且时不时地偷瞄向尚在第二层石台的慕容青橙。

    雷龙所言，果然不假。

    慕容青橙真被盯上了。

    “魂力，虽然能感知到各种信息，但唯独感知不到人心。”白枫也看见了那鬼鬼祟祟的四个人，他对萧云说道，“用魂力你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却感知不到他们的神态。人心这个东西，还是眼睛才能看得清楚。”

    其实人心，眼睛也看不清楚。

    但此时的萧云，显然对这句话没什么体会。

    “果然是修者。”察觉到四人的企图，萧云再用魂力去感知他们的境界，这才确定他们真是修者。

    而且，四人的实力，都在通脉境之上。

    萧云有些着急了，慕容青橙遇上这四个通脉境，本就有伤的她几乎没有机会逃出去。而慕容青橙选择等在这里，而不是赶快回去，说明慕容朗、“三山五岳”都不在内城。

    没人保护，出内城的那段路就显得特别不安全。

    起码在内城，那四个人投鼠忌器，暂时不敢乱来。

    “诶，小云子，你说那小妮子会不会也对应着一个号码呢？”看雷龙那满脸惬意的样子，似乎一点儿也没被萧云的着急感染到，“五号？六号？还是二十，二十一？”

    “你是说杀手令中也有她？”听着雷龙的猜测，萧云顿时觉得很有可能。

    虽然不知道杀手令的目标人群到底是怎样的，但既然是劫狱者交给刑犯们的，显然这杀手令是在针对炎华帝国。那么，身为炎华帝国的公主，慕容青橙被罗列在册也是理所当然。

    “不好说。”雷龙不肯定，也不否定。

    “连我都敢列入进去，还有什么人他们不敢涉及？”哼了一声，白枫大概觉得这杀手令对他身份是一种蔑视，所以他对杀手令很是不屑。

    “她走了。”

    经雷龙提醒，萧云往台下看去，慕容青橙果然从南门行了出去。

    慕容青橙走进南门之后不久，东门那两个一直靠墙闲谈的修者也假意离开，一路假装谈笑着，但刻意留意，还是可以看出他们是尾随慕容青橙而去。

    继他俩走后，南门下扫地的两人放下了扫帚，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我跟去看看。”本想让白枫和雷龙一起去，可转念一想萧云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毕竟关系还不到那种程度，不能拖着他们下水。

    虽然以二者的实力，这点水不见得能淹死他们。

    “嘿，小子，好歹喝过酒，老话说得好，喝完一桌酒，刀山火海一起走。你小子这就想甩下我啊？”一把拽住萧云，雷龙好不容易拽了两句文绉绉的话，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之后，他又肘了肘白枫，“你呢？去，不去？”

    “有架打怎能不去？”白枫也是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

    看着白枫和雷龙两人，尽管心里清楚这两人跟着自己有一定的目的，但萧云还是很感激。

    废话不说，三人就匆匆下了观众席，尾随着那四个修者直往城外走去。

    四个修者格外警觉，没走出去一二十丈就会停下来四处张望，萧云三人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发现。好在今夜月光暗淡，又笼罩着一些乌云，他们才能成功潜藏在后。

    从内城出来，到了外城依然还能感受到帝都的繁华。虽然天色已黑，但各种作坊、酒店都还张灯结彩，彻夜营业着。

    出了外城，环境一下子就有些冷清了。

    萧云知道，前面的四人要想动手做点什么，估计就快了。

    一旦等慕容青橙远离了皇城之后，那么势必就到了城外慕容朗的领地。慕容朗作为前朝皇帝，萧云有理由相信他已经在城外建立起了自己的侦查和防御工事。

    若想对慕容青橙不利，离皇城不远、又没靠近慕容朗势力范围的这片地方无疑是最好的行动地点。

    在这里动手，既不会引起皇族的注意，又能避开慕容朗等人的出现。实在不济，动手之后，还能逃进皇城，利用慕容朗和皇族的关系牵制双方。

    萧云心里想了很多，他觉得前面四人很快就会出手了。

    不论是对慕容青橙有利，还是有害，四人都不可能再拖太久。

    考虑到了方方面面，萧云唯一没有考虑进去的，就是敌方的身份。要知道，身份不同，其所掌握的信息自然不同。目前，慕容朗逃出秘境的消息只有皇族高层知道，而且皇族肯定对这消息会进行封锁。

    也就是说，慕容朗在许多势力眼里，依旧是个不存在的因素。

    既然不存在，那么萧云之前考虑到的种种都不足以成立。

    果然，一直尾随着慕容青橙的四人并没出手。

    “看来慕容青橙不是被杀目标呢。”跟了这么久，雷龙也是看出了一些东西，“若是想要杀害她，犯不着一直跟她到这里。”

    此时月亮已经爬了上来，空气之中的寒意也渐渐浓了许多。

    不知不觉间，前后八人已经离开了皇城十几里地。

    “我倒觉得，他们只是想得到某些信息。”听雷龙说罢，白枫也点了点头，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信息？”萧云不解。

    “尾随跟踪了这么久，那四人毫无动手的打算，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今晚这架，是打不成咯。”打了个呵欠，白枫懒懒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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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胖爷我服（元旦快乐）

﻿（祝大家元旦快乐，2016四方来财，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这就回去吗？

    萧云可不放心，万一他们一走对方就动手的话，慕容青橙多半就凶多吉少了。虽说慕容朗等人应该就在不远，但郊外地域之广，慕容朗能不能及时赶到萧云可不敢保证。

    他没有勇气以慕容青橙的性命做赌注。

    所以对于白枫的提议，萧云轻摇着头，表示了拒绝。

    突然，另外一边的林子里传来一道声音，像是口哨，又像是一种鸟鸣。那声音高低起伏，变化不定，仿佛是在演奏着什么乐曲。它的调子短促之极，似是在演绎流水之音。

    “这声音不对。”听着这声音，萧云险些沉浸其中，可白枫的一声断喝立刻让他清醒了过来。

    回过神来的萧云只觉一阵心悸，这若是在临阵对敌时听到这么一支曲子，那还不得成为别人的手下亡魂！

    “它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雷龙也皱着眉，点头附和着白枫。

    听着白枫和雷龙两人的话，萧云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那尾随慕容青橙的四名修者。果不其然，那四人听到这哨声，神色都有些变化，他们慢慢地退到林子深处，似乎是不打算继续跟下去了。

    再看慕容青橙，已经消失在了这条路的尽头，想必暂时还是安全的。只要慕容青橙和三山五岳任何一人碰头，她就可保无恙。

    “难道这附近还有他们的人？”看着那四人隐在林子里，转了个方向直奔哨声传来的方向而去，萧云愈发觉得这四人的背景不简单，弄不好和皇城内那只暗手有所牵连，于是他决定道，“跟去看看。”

    三人再次潜行，跟踪着前方四人。

    在林子里疾行了数里，白枫不耐烦的表情终于被欣喜取代。

    因为，他听到了打斗声。

    有架打，那就没有白来。

    白枫骨子里的好战因子又砰砰砰地沸腾了起来。

    哨声停了。

    前方传来了说话声。

    “怎么回事？你们俩连一个小鬼都搞不定吗？”

    “那小鬼很邪乎。”

    “速战速决，虽然是城外，但还是要格外小心。”

    四人与发起哨声的人会合了，萧云他们放慢速度跟上前去，在处灌木之后藏了起来。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前方的动态，前面是一个较为开阔的平地。

    平地中央，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那小孩头发有点乱，身上的衣裳也被割破了几处。但他却面色红润，看不出有受伤的迹象。

    而他的四周，有六人将他包围。其中四人，就是刚刚跟踪慕容青橙，随后转道此地的四个青年男子。另外两人，都是和慕容青橙年纪相仿的少年。

    两少年中，一人手持长剑，剑上沁着鲜血。另一人口含竹哨，右手按住哨孔，想来之前那口哨声就是这少年发出的。

    “那不是第三层石台排位第一的小子吗？”

    六人已经一起出手攻向中间小孩儿，雷龙却突然认出了他。

    眼见六人齐攻，小孩儿全无还手之力。他只能左躲右闪，但屡屡被对方打中，数个呼吸之间，本来还能够勉力支持的小孩儿却已经多处受伤。若无人相助，再过十招，小孩儿不死也得重伤。

    “你确定？”

    手握长刀，白枫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句话：“这可是潜力股啊，得救！”

    萧云知道，其实这只是白枫想打架的借口而已。

    “我确定。”雷龙回答之时，白枫的影子已经逼到了战圈之外，摇头笑了笑，雷龙只好把没说完的话说给萧云听，“那小子确实邪乎，整场大会没出过一次手，凡是被他挑战的全部当场认输，而挑战他的也很快认输，甚至连一招都没有走过。这才使我注意到了他，但后来跟你到城外去了，也不知道他最后什么情况。”

    “难怪面对四个通脉境、两个后武境，他居然还能撑过数十招。”听着雷龙的介绍，萧云总算理会了邪乎这个词，“而且，魂力竟然看不穿他的境界……”

    “嘿嘿，早叫你不要依赖魂力吧。其实吧，观察了这么久，我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

    “他没有境界。”雷龙讪讪一笑，说道。

    “什么？！”

    雷龙又尴尬地笑了笑，好像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话不靠谱：“他没有境界，嗯——”他拖了个长音，然后解释道，“就是说，他不是武修者。”

    “怎么可能？”萧云下意识说了句不可能，“只是看不透而已，说不定有什么灵器掩盖住了。没有境界的人，怎么可能拿下第一的排位成绩？没有境界，怎么可能与六个修者周旋？”

    萧云努力地试图说服雷龙。

    “但是你看，他的对战，我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力量。”雷龙嘟了嘟嘴，这表情在他肥胖的脸上格外滑稽，“而且他的闪避，也全是一些本能。”

    听了这话，萧云更加集中注意力看了战斗，这才惊觉雷龙所言不假。

    呼呼。

    林子里的风尤其猛，吹得萧云不禁缩了缩身子。

    怎么能有人可以不凭借修者的力量而抗衡四个通脉境、两个后武境呢？萧云心中惊骇不已，即便是以前的他，也只能凭借肉体的强悍与少数先武境的修者对阵。

    一旦遇上后武境强者，那么肉体再强也无济于事。

    当初萧云险些被柳德杀掉，这就是最好的例证。

    想不明白，萧云也就不再去想，盯着平地上的八人战圈，他想白枫离那小孩而那么近，应该会发现一些端倪的。

    “什么人！”

    白枫的突然出现，很显然打乱了对方六人的阵脚。

    “路见不平，干架者也。”

    柳叶长刀没有出鞘，白枫平举长刀，点了点对面的四个通脉境修者，哈哈笑道。

    “小子，这不关你事，别引火**！”

    这话说得色厉内荏，通过刚才短暂交手，对方已经看出了白枫的实力，但想到己方人多，他们还是出言恐吓道。

    “费什么话，要打就打。”

    可面对恐吓，白枫飘然跃出，手里没出鞘的长刀随风舞动，带起了呼呼的声音。

    “一起解决！”白枫的挑衅，也是让敌人有了怒意，他们分出四人夹攻白枫，剩下两人紧逼那小孩儿而去。

    “目标倒是很明确。”这次，对方换了一个通脉境的修者，与最初那个后武境的修者配合，一起攻向小孩儿。

    这样一来，小孩儿还是无法自保。

    而白枫那边，应对三个通脉境虽然不是难事，但不知怎的，他却打得十分保守。还有几次，险些被敌人打伤。

    “怎么回事？”

    对于白枫的实力，萧云从没怀疑过，能够单杀脉门境二重的修者，他的实力绝对不是吹嘘而来的。

    “那吹哨的小子有古怪。”观战了一会儿，雷龙又看穿了，“哨音可以迷人心智，断人魂力。”

    萧云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听到哨音时的反应，当时远在数里之外，尤能被哨音影响。现在白枫与吹哨少年不过数尺，那摄人心魄的哨声不就能彻底发挥功用？

    “我去解决那吹哨的。”

    想了想，萧云就要冲出灌木，可被雷龙一把拉了回来。

    “别着急，若是你小子现在出手了，白枫那货分分钟找你单挑。”

    就像是白枫肚子里的蛔虫，雷龙按住萧云，说道。

    “什么？”萧云不解。

    “那货要面子，若是对这几个实力不如他的修者，还需要人帮忙的话，他会觉得你是在羞辱他。好好看着吧，你小子怎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安安分分地坐着看好戏呢？”

    听了雷龙的解释，萧云直翻白眼，这算是……哪门子事儿啊！

    “我们还是来研究研究那小孩子吧。”雷龙似是对那小孩儿来了兴趣，一个劲盯着小孩，“奇怪，我怎么就看不懂呢？”

    呼呼。

    风吹起林间的树叶，哗哗直响。

    一股寒意又袭了过来，与城内的火爆气氛形成了反差。

    “怎么可能？他真不是修者。”又用魂力上上下下扫了几遍，最后萧云只能惊诧地得出结果，“没有修者的力量、速度与敏捷，他怎么可以屡屡躲过通脉境的攻击！”

    通脉境加上后武境的组合，竟也只是让那小孩儿身上多添了两道伤口而已。但若要斩杀他，好像还远远不能。

    因为每一次，小孩儿就像是能够预判对方的刀路一般，总能在刀刃落下之时，恰好避开。那时机把握的特别到位，不至于过快，还留给对方变换刀路的时间；也不至于过慢，让对方的刀击中目标。

    不快不慢，不急不缓。

    小孩儿明明全处下风，却像是占尽上风一样悠闲。

    而且，自始至终，小孩儿没有动过手！

    他没出一掌，也没出一脚。

    就是纯粹的躲闪。

    萧云想起雷龙之前的话，在神州武道会上，小孩儿也是没有出手，那他又是怎样让对手认输的呢？

    呼呼。

    实在想不明白，萧云紧了紧身子，把身后的铁盒捆得更牢了。他抿了抿嘴唇，心悸不已：“邪乎！”

    自己摸不清楚，萧云又把视线转到雷龙身上。每一次打斗，雷龙似乎都不怎么想出手，但每一次敌方的路数，好像都是他识别出来的。如此说来，这胖子肚里的见识应该不少。

    所以萧云盯着胖子的脸，用眼神询问着。

    雷龙还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被两人包夹的小孩儿，甚至连萧云投过来的视线都被无视了。过了一会儿，雷龙才收回视线，眨了眨眼睛，似乎刚才的注视让他觉得有些累了。

    “怎么样？”萧云立马问道。

    “真他么邪乎！”淬了一口口水，雷龙极其挫败地摇了摇头，“不是修者，居然可以那么强。更关键的是，以胖爷我的‘火眼金睛’居然看不出路子，胖爷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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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随风而生，故名风生

﻿“火眼金睛？行不行啊你？”

    听着雷龙那很不服气的语调，萧云皱着眉头，对雷龙的眼光表示了怀疑。

    “你等着，胖爷我还不信了，不就是路子野一点吗？”撸了撸衣袖，雷龙做出要认真的样子，嘴里嘀咕着，“我还不信看不出来这小孩来自何门何派，所使什么法诀。”

    说着，雷龙还真扒开身前的枝叶，身子往前探了探，似是要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那小孩儿研究个透。

    瞅着雷龙较真的模样，萧云暗自好笑，本以为除了喝酒能让胖子上心之外，没什么事儿能吸引起这家伙的兴趣呢。没想到胖子尤其乐于鉴别其他人的法诀来源，这家伙也算是修炼界比较奇葩的存在了。

    可面对小孩儿这么一个不合常理的“修者”，哦不，不应该说是修者。面对小孩儿这么一个人，稍有一点儿好奇心的修者都会想着把他研究一遍吧？

    毕竟他的情况实属罕见，而且有悖常理啊！

    自然，萧云也不例外。

    在雷龙眨也不眨地观察着小孩儿时，萧云也是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小孩儿的每一个动作。包括小孩儿的神情、闪避，他都看在眼里。

    但两人就这么凝神注视着小孩儿，足足过了一刻钟之后，两人都无奈地收回视线，揉了揉已经有些干涩的眼睛。从他们颓然的神色可以看出，他们对小孩儿的路数依然一点儿不知。

    通过两人的观察，他们几乎完全可以确定那小孩儿不是修者，他的闪避之间绝不掺杂任何力量，连修者最起码的内力都没有！

    但他们又实在不能明白，为什么不是修者，却能与一个通脉境和一个后武境纠缠这么久？正如前面所说，小孩儿就像是对敌方的攻击路数了如指掌，每一次的攻击他都可以预先避开。

    难道真是靠本能吗？

    若真是本能就能做到这样，那修者苦苦修炼数十载为的又是什么？

    花费几年的时间突破到通脉境，不就是为了获得异于常人的力量、速度和敏捷吗？

    “今夜的风好大啊。”

    一脸丧气的雷龙缩了缩身子，把话题引向别处，似乎是想借此掩饰他的尴尬。

    “是啊，冷得很！”

    然而萧云却满脸认真地赞同道，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雷龙讪讪的表情。

    “看出来历了吗？”紧了紧衣服，萧云实诚地问道。

    “呃……”支支吾吾地，若要说没看出来，这不明摆着打自己的脸吗？之前自己还说自己有着一双“火眼金睛”来着，雷龙暗恼，心里骂着萧云不给面子。

    “我倒是想起了一句话。”萧云完全没理会雷龙脸上的阴晴变化，自顾自地说着。

    雷龙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

    “我曾经读过一本书，里面有这么一段话，”萧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强横的修者可以飞天遁地，也有另类的修者可以移山填海。修者、非修者虽途径不同，而本源一致，强者，借力也，而非用力……”

    “够了够了！”看萧云摇头晃脑，背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雷龙赶紧打断。等到萧云停下，他才小声地琢磨着这几句话。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这小孩儿不就是“奇”吗？

    “途径不同，本源一致？”

    雷龙嘀咕着，一句一句地理会。

    “强者，借力也，而非用力。”

    读到这一句，雷龙立刻联想到修炼的后期，修炼一途，共有十境。前面四境，也就是先武、后武、通脉和脉门，分属于内力和脉力两种力量体系。

    毫无疑问，无论是内力，或是脉力，都是修者体内的力量。

    而一旦自脉门境九重突破至御元境，力量体系由脉力升华成为元力。元力，将不再是修者体内的力量，它是存在于天地间每一寸土地、每一寸空间的自然力量，它可以为御元境以上修者御动。

    或者说，是借用。

    难道这就是“强者，借力也”中的“借力”？

    雷龙虽然没有读到过萧云念出来的这段话，但他把每一句都细想之后，发现每一句都是不可辨驳的。因为，从修炼体系中就可以找到例证。

    已知的这个十境修炼体系，是全修炼界公认、通用、而且唯一的。

    “你的意思是，”沉吟了许久，雷龙才再次出声，“那小孩儿一直是在借力？”

    萧云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头说道：“可我一直看不懂，他到底借的什么力？他们打斗间，那小孩儿的周身没一点内力或者脉力的影子啊，即便借力，也应该看出所借的力量吧。”

    对于萧云所提出来的问题，雷龙也是摇了摇头。

    “诶，对了，你刚刚那段话哪看到的？”雷龙问，“胖爷我自诩博览群书，可从没看到过你说的这段话啊。而且夏域修炼家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从没听过跳出十境修炼体系的说法。就连我家老爷子，也没跟我说过啊。”

    萧云背诵的这段话，无疑刷新了雷龙自小形成的世界观。

    “我也读过一些书，刚刚这段话就是其中的内容。那些书都是我爹让我看的，很多内容我都不懂。”萧云还是皱眉看着小孩儿，势要看清小孩儿的路数。

    “叫什么名？我回我家藏书阁找找。”

    “什么名我不知道，我看那些书很多都是手抄本，而且十分破旧，翻一翻就会掉出来几页的那种。”

    “哦？”听萧云这么描述，雷龙更来劲儿了，“没准儿是孤本！想不到你小子还挺有货嘛，借哥们看看呗。”

    “可惜都留在渝城了，下次给你带来。”

    当初离开渝城时，萧云没有开辟纳府，自然不想随身携带那些笨重的书本。现在想想，也该是时候回趟渝城把那些书收了，毕竟随着修炼境界的提升和眼界的开阔，萧云发现那些书里很多内容都是极具启发性的。

    一听书不在这里，雷龙又蔫了下去，不过萧云说下次带来，雷龙也是笑着表示了感谢。

    “咦？白枫为什么不先解决那个吹哨少年呢？”又看了好一会儿，实在看不穿小孩儿的古怪，萧云只好转而看看白枫的战况如何。

    可当他发现白枫竟然依旧与三人缠斗在一起时，萧云就懵了。这种情况下，如果先去解决那没人保护的吹哨少年，解决了干扰之后，应该很快就能结束战斗吧。

    可白枫偏偏看都不看吹哨少年一眼，很明显没有解决他的想法。

    这让萧云疑惑不解。

    “你还是不了解他啊——”拍着萧云的肩膀，雷龙说道。

    “对于这种稳赢局，他只会想方设法增大难度，而不会如你所想的尽快解决战斗。这就是白枫，白家的武痴公子。”

    “他就不怕拖久了有人会赶来吗？”萧云满脑子白线飘过，现在他才发现，正如当时与廖裕比试时才发现廖裕深藏不露一样，廖白宁雷四大家又有哪家的公子他是足够了解的呢？

    “没事儿，他知道分寸。”雷龙满不在乎，挪了挪他肥胖的身体，“看吧，他已经掌握了哨音的干扰频度，不出二十招，就可以结束了。”

    说到白枫，雷龙又恢复了他那自信的语气。似乎白枫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够指出名称，每一攻每一防他都可以看出白枫是处于上风还是下风。

    不得不说，胖子的眼光还是很准的。

    哨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白枫知道，这是少年在换气。

    换气的时间十分短暂，也只有在这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才会没有魂力与注意力方面的干扰。

    时间虽短，但对白枫来说已经够了。

    他左手握紧刀鞘，右手猛抽刀把，唰地一声，柳叶长刀从刀鞘里划了出来。长刀上撩，带起一段人高的刀型气状物。

    如剑一般，剑有剑气，刀有刀意。

    “疾风斩。”

    学着白枫的口气，雷龙蹲在灌木丛里，却小声地呼出了白枫的脉术名称。

    没错，正是疾风斩。

    这潇洒的一招，萧云在今天下午就已经见过。

    两股旋风跟在刀意之后，将三个通脉境的修者全部吹上空中。

    嗖。

    随着风旋卷起三个修者，白枫的身形也瞬间消失，眨眼之后就出现在旋风之中。四五道白枫的幻影将空中的三个修者围在其间，六道白痕很快就被他刻画了出来。

    疾风斩人，六芒索命！

    杀招一出，三人必死。

    萧云刚想冲出去让白枫手下留情，却就只看见空中的六芒星一下子紊乱了，不再像上一次那么直接切进修者的身体。

    白枫，留手了。

    虽然这些人有错，但说到底与萧云他们并没有直接冲突，所以萧云见白枫留手，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唰唰唰。

    六道白痕各自闪掠出去，只是在三个修者的身上留下了一些刀痕。

    最后，三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体传来的疼痛让他们不断地哇哇叫着。

    “说，你们是什么人？”

    不知何时，白枫的刀已经入鞘，他指着躺在地上打滚的三人，喝问道。至于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连竹哨都放下了的少年，白枫理都不理。

    可还没回答白枫的问题，倒在地上的三人突然间抽搐起来，同时口吐鲜血沫子。只一转眼功夫，三人就断了气。与此同时，手拿竹哨的少年也同样抽搐起来，很快就翻了白眼。

    等到萧云和雷龙从灌木出来时，四人全都没了呼吸。

    而夹攻小孩儿的两名修者，因为离白枫较远，他们见自己的同伴自杀，果断地闪入另一边的丛林，很快消失不见。

    这样一来，六人之中，四人身死，两人逃脱。

    萧云他们无法得知这些人的身份，自然也不能问到他们背后的势力。

    “喂，小孩儿，你叫啥名？”

    雷龙可不管这么多，哒哒哒跑到小孩儿面前，笑着问道。

    “风生。”

    “风生？”挠了挠头，雷龙又呵呵问道，“有风这个姓氏吗？”

    “随风而生，故名风生。”小孩儿似乎养成了长话短说的习惯，简明扼要地回答了雷龙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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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风生的师傅

﻿“随风而生，故名风生。”

    小孩儿眨巴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既比自己高、又比自己粗的大哥哥，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八个字。

    就像是被很多人这样问过一般，他回答得异常镇定。

    可这八个字的内容哪里是这种平淡的表情可以相配的？！

    随风而生，我勒个去，这是天生地养的吗？

    “风生，风生。”一遍遍念叨着小孩儿的名字，雷龙忽地转身，冲着白枫喊道，“嘿，我今天终于见着一个比你还作（zuō）的小鬼了，哈哈。”

    “大哥哥，‘作’是什么意思啊？”

    听着雷龙的话，风生拽了拽雷龙的衣摆，天真地问道。

    他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一看就充满了小孩子的灵气。

    “作，就是帅！”检查完四人的尸体，确保他们已没救活的可能之后，白枫挎着长刀，两步来到风生的身旁，指着雷龙说道，“这胖子嫉妒我俩长得帅，心里倒酸水儿呢。”

    “诶诶诶，作啥时候还成褒义词了？”

    白枫的解释把雷龙气得直喘粗气，最后他只能咬着牙愤愤说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边说还边指着白枫，那意思不言而喻。

    “怎么的？想打架了，正好，刚才还没玩够呢。”搓着手，白枫诡笑着一步步靠近雷龙，把雷龙逼得连退了五步。

    没办法，谁叫这小子打架凶呢。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台阶下，雷龙虽然不敢动手，但嘴上依然不依不饶：“切，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跟你计较了。”

    “胖爷，大胖爷，我求求你和我这小人计较一下吧。”把手搭在雷龙肩膀上，白枫装着低下的腔调，调侃着雷龙。

    干笑了两声，雷龙不敢再挑衅白枫，只好把气儿撒在萧云身上：“哎，我说小云子，你对着四具尸体鼓捣什么呢？难不成你小子有什么特殊癖好？”

    萧云正在搜索着死者的衣服，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识出身份的东西。可突然听到雷龙这阴阳怪气的嗓子，他皱了皱眉，正儿八经地回道：“特殊癖好？能有什么特殊癖好？我在看能不能识别出他们的身份，如果能的话，至少可以揣测一下这几个月来帝国内部的暗手是谁？”

    “别想了，你小子怎么这么木呢？”啪的一声打开了白枫的手，雷龙顺势就靠到萧云身边去了，“若是会留下身份的象征，他们用得着自杀吗？”

    “也对啊。”点了点头，尽管赞同雷龙的说法，但萧云还是挨个把四具尸体翻了一遍，最后才正式得出结论，“还真没有什么能看出身份的。”

    “我说小云子，炎华帝国的内外矛盾，关你屁事啊。你在这费力不讨好算什么事儿，骆家都不上心，你倒上心了。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雷龙拱了拱鼻子，对萧云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炎华帝国的居民嘛。”

    站起身，扶好背后的大长铁盒，萧云反驳雷龙道。

    “能从他们的招式中看出来历吗？”萧云还不愿放弃。

    “他们的武技和脉术都是稀松平常的，根本看不出来路。这种脉术，随随便便就能在大街上找到，哪可能瞧出来历。”呵呵一笑，对于鉴别术法来路，雷龙显然有独到的经验。

    “那这竹哨呢？”

    萧云又把从少年手中取下的竹哨拿了出来，问道。

    接过竹哨，雷龙仔细瞧了瞧，最后也是摇头：“这竹哨根本只是一般的哨子，无论从做工还是用料，都是极其寻常的，断定不了出自何门何派。至于哨音，夏域以音波为攻击和干扰手段的门派虽说不多，但百十来家还是有的，自然也断定不了。”

    对于雷龙的判断，萧云还是很相信的。

    “那他们自杀的手段呢？”白枫指着口吐白沫的四具尸体，问道。

    “看他们的死相，应该是服用了某种剧毒。这种在齿缝间预先放置毒物，危急时直接咬破自服的手法，是很多大宗门培养死士的套路。”

    这么一说，自然也不能从自杀手段判定敌人身份了。

    “风生~风生诶。”就在这时，林子另外一边传来了一道呼喊之声，“你在哪儿啊？师傅打了肉回来，今晚我们可以开开荤了。风生？”

    “呀！”风生尖叫一声，“师傅打肉回来了，我得赶紧回去。”

    说完他就迈开小碎步，往林子里跑去。可还没跑出几步，风生又转过身来，对着萧云三人说道：“几位大哥哥，谢谢你们帮我了。你们饿不饿，我师傅每次打的肉都吃不完。”

    寥寥两句话，一句表达谢意，一句发出邀请，看来风生真不怎么喜欢说话。

    “这样……不好吧……”雷龙难得的忸忸怩怩，故作不好意思地转头看着萧云和白枫，不断地挤眉弄眼，“你们说呢？”

    看着胖子那神情，萧云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他知道胖子这是想去呢。

    回头看了一眼四具死尸，萧云也知道不可能发现些什么了，只好顺着雷龙的意：“那好，麻烦小朋友你带路了。”

    白枫也无二话，三人跟着风生在林子里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山脚下一个山洞里。

    这一路走了起码有两三里，萧云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都对风生这师傅有了一些敬佩。

    两三里外，竟然能够那么平稳地传播声音，想来这人也不简单。

    “师傅，我回来了。”

    萧云三人跟着风生进了山洞，只见一个人背对着洞口，似乎正在剖着一只野兽的皮。

    “拿到第一了？”

    听到风生的声音，那人也不转身，问道。

    “嗯，第三层的第一。”风生一进来，就开始往洞中间的火堆里添加干柴。

    火堆两旁打着两个木桩，木桩之间有一根已经烧黑的长木棒，看来这师徒俩经常在这洞里做烧烤吃。

    “第三层啊，怎么不是第二层？”对于风生取得第三层的第一，那人似乎一点儿不觉得意外，反而问为什么没有拿到更高一层的第一。

    这师傅，对自己的徒弟很有信心啊。

    “大会年龄分层的规则不允许。”

    风生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样啊……那也怨不得你。”风生的师傅还是没有转头，他兀自忙着手里的活，过了一会儿又道，“风生，怎么不招呼客人坐下？”

    说着他腾出右手往后拍了一掌，靠墙的三块石头受力滑了出来，准确地停在萧云三人的面前。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安。

    这老头的实力深不可测，远不是他们三个可以抗衡的啊。

    “不要紧张，你们救了风生，老道我怎么会恩将仇报呢？”风生的师傅面对着墙壁，他的身体挡住了火光，让萧云他们及既看不清他的面貌，也看不清那正在被剥皮的野兽。

    “道士？”萧云坐下，正经问道，“道士也能吃肉吗？”

    “这位小哥哥，我师傅以前是道长。”

    风生又添了些柴火，自己搬过来一块大石头，坐下，替他师傅回道。

    “风生，你什么境界啊？”

    闲聊了一会儿，雷龙终于问出了他决意要跟过来的目的。

    “境界？”这问题让风生一愣，“是修炼者的境界吗？”

    一听风生知道修炼者，雷龙立刻就喜了，既然知道修者，那么自然应该能够问出他的路数：“对啊。”

    “哦，大哥哥，我不是修者。”

    风生的回答总是很简短，也很认真。

    这股子认真的劲头，和有时候的萧云值得一拼。

    “不是修者？”雷龙疑道，“真不是？”

    “不是。”风生都不带犹豫地答道。

    “那你是怎么和那些修者缠斗那么久的？”雷龙继续追问。

    可这一次，不等风生回答，风生的师傅就双臂往后一抡，一个硕大的影子被他抡飞了出来，紧接着传来他的呵呵笑声：“哈哈，终于把这家伙料理清楚了。”

    说完这话，他转过身站起来，单手高高举起已经被剥皮的野兽，右手抓起架在两个木桩上的长棒。然后把木棒从野兽嘴里递进去，很快就自野兽的屁股穿了出来。

    就这样，烧烤准备就绪。

    随手一扔，木棒准确地卡在两个木桩上，而那只可怜的野兽，就这样被炽烈的火焰烘烤了起来。

    随着风生师傅的转身，萧云三人这才看清他的面容。

    他一头半黑半白的披肩长发，额前特意留着两缕全部花白的发丝，鼻头上有些小伤口，应该是战斗留下来的。观他面色，已经有些苍老，大概有六十来岁了。

    再看他的衣袍，却像是乞丐一般，破破烂烂的。

    “前辈好身手，”就凭刚刚凭空高举这两百多斤的野兽，雷龙就被震慑住了。但越是震慑，雷龙对这师徒俩的来历就更加好奇，“敢问前辈来自赤县神州哪个帝国？”

    “你可以叫老道我通明道长，也可以随我徒儿叫师傅，可千万别叫前辈，道长我还年轻呢。”做了自我介绍，但直接回避了雷龙的问题，这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讪讪一笑，雷龙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赔笑道：“我还是叫道长吧。”

    “风生，你还想玩几天？”

    见雷龙识趣，通明道长转过脸问风生道。

    “师傅，徒儿想参加完神州武道会。”

    风生答。

    “也好，总得有始有终吧。”通明道长点了点头，然后就动手去摆弄着他的烧烤去了。

    可就在这时，之前一直瞅着烧烤架上野兽的白枫，突然叫了起来：

    “不是吧，这难道是六阶暗沼巨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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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灭口

﻿“咦，大哥哥认识这大犀牛？”

    见白枫张着嘴道出了六阶暗沼巨犀的名称，风生眨了眨眼，略带着些稚气问道。

    “大犀牛……”白枫咽了口口水，心里震惊不已：“恐怕只有你这小孩子敢指着六阶暗沼巨犀的头，说它只是只大犀牛吧。”

    没有注意到白枫的神色，风生继续说道：“上次师傅带回的更大，我们吃了两天呢。”

    这话彻底把白枫给震得懵住了，六阶暗沼巨犀，那可是有着“沼泽之王”称号的魔兽！六阶，等同于人类元魂境的实力修为！对付这种魔兽，就连白家也得同时出动三四个元魂境修者。

    怎么到了这里，还成了师徒俩的美味佳肴？

    更重要的是，好像还不止一只暗沼巨犀被这师徒俩烤来吃了！

    即便是在廖白宁雷四大家族的餐桌上，也鲜有这么够分量的食物吧。

    “这大犀牛好吃吗？”

    白枫和雷龙都处于震惊之中，只有萧云这个欠缺常识的愣头青，还指着烧烤架上的暗沼巨犀，嘴里问着好不好吃。

    “肉粗，但是有营养。就是皮厚了点，不过已经剥了。”

    通明道长一边转动着烧烤架，一边回答。那若无其事的样子，一度让白枫和雷龙觉得：这老道对于吃暗沼巨犀肉颇有心得。

    天呐，这世界怎么了？

    坐在萧云旁边的白雷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羡慕。要是能天天吃到六阶暗沼巨犀肉，没准儿白枫和雷龙这俩人都会放弃那显赫的家族背景。

    身为家族长子，他们不缺修炼术法，不缺破阶丹药，但唯独没有天天品尝六阶魔兽肉的待遇。

    “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萧云可不会去理会这两个公子哥的想法，他此时只觉得自己饿了。尤其是闻到慢慢溢发出来的肉香，他更是猴急地站到火堆旁，等着开餐呢。

    “七分熟就行了。”

    风生笑着答道，并递给萧云一柄简易的木叉。

    “这犀牛啊，你看着它的血被烧变色了，肉慢慢变黄，这就已经是六分熟了，不过这时还带着较重的腥味，不好吃。”一把将萧云拉了过去，通明道长指着犀牛腹下被烤黄的一部分，介绍道，“再等一会儿，等到腥味散了，也就有七分熟了，到那时就可以吃了。”

    一面介绍，通明道长一面把犀牛翻了个面，力求受热均匀：“不过七分熟还带着三分生，年轻人吃起来口感不错。但像我这种老年人可就没这牙口了，我喜欢再等等，八九分熟才是老道的最爱。”

    听着通明老道的介绍，萧云不禁有些怀疑，他以前真是个道长？

    “若不小心烤过了，十分熟后，肉就老了，不鲜……”通明道长得意洋洋地讲解着暗沼巨犀的吃法心得。

    而白枫和雷龙更是一愣一愣的：“敢情这老家伙都吃出心得了，这得吃了多少犀牛肉啊？！”

    月亮悄悄地爬上高空。

    一股寒风从洞口灌了进来，卷集着牛肉的香味，顿时就让肉香铺满了整个山洞。

    “开动。”

    添了两把柴火后，风生左右手各举着一把木叉，麻利地挑了一大块肉下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看那样子很是享受。

    “我也来尝尝。”

    看着风生掩不住的笑意，萧云顿觉口水直流，也用木叉剜了一大块肉嚼了起来。一边吃着美味，还一边举着大拇指，称赞通明道长厨艺大赞。

    可他不知道，这犀牛肉剥了皮之后就直接放在火上烤了，肉里的味道全是血蒸发过后留下的盐分，跟厨艺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咦，两位大哥哥，你们不喜欢吃吗？”

    一口气解决了几大块肉之后，风生才想起被晾在一边的白枫和雷龙。看着白枫和雷龙直咽口水，却又不上前来一起吃，风生还以为这两个大哥哥不喜欢吃牛肉呢。

    “这俩货面儿薄，你不邀请他们不好意思。”

    边撕扯着大块的犀牛肉，萧云边朝着风生解释。

    被说中了，白枫和雷龙都狠狠地瞪了萧云一眼，然后两人争先恐后地扑上前。

    “开玩笑，六阶暗沼巨犀的肉诶，胖爷我还没尝过呢。”雷龙上来，也不用木叉，直接动手掰下蹄筋，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起来，“这样的好肉，可惜了没有好酒啊。”

    白枫更加直接，长刀出鞘，斜着一削，一大块肉就卸了下来。

    他大概从没想过，他的刀居然也可以当成餐具使用！

    氤氲的肉香充斥着这个面积本就不大的山洞，熊熊的火光映了出去，隔远看就像是深夜林中的一把鬼火。

    而此时此刻，就在风生之前遇难的那块平地上，六道黑影正检查着地上冰凉的四具尸体。过了一会儿，他们才缓缓起身，目光遥遥地望向远方的火光，接着六人冲进黑暗之中。

    “道长，你是怎么捕捉到它的？传授传授经验呗，我回家叫我爹搞个巨犀狩猎队，以后就有犀牛肉吃咯。”吃到尾声，一只几百斤重的巨犀就只剩了一个骨头架。雷龙拍着胀得圆鼓鼓的肚子，笑着问道。

    到了现在，萧云他们也是彻底放下了戒心。

    “这有什么经验？蹲点守着，看它出来就干呗。”

    通明道长不知哪来的牙签，一边剔着牙，一边和雷龙搭话。

    “哪这么简单？它可是沼泽之王诶，不出沼泽，即便是我老爹，都不敢跟它硬碰。”

    “那是你老爹怂。”通明道长说起话来也不像是个道长。

    “你！”听到这话，雷龙一下跳了起来，“多少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说我老爹呢。”

    “不是吗？”

    “……”

    雷龙和通明道长还在聊着，萧云肘了肘身旁的白枫：“这犀牛很可怕吗？怎么胖子他爹还不敢硬上？六阶魔兽，充其量也只是元魂境的实力啊。”

    “六阶，确实只有元魂境的实力。可若是在沼泽地里，就是涅槃境中后期的修者，也不愿意招惹他。”吃完了犀牛肉，白枫用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柳叶长刀。

    “这么凶？”

    “不然你以为它‘沼泽之王’的称号怎么来的？”瞅了萧云一眼，白枫继续说道，“暗沼巨犀，生下来时不过只是普通野兽。可一旦让它成长，三五年后就是六阶的魔兽了。据我所知，六阶也是暗沼巨犀的极限了，反正目前为止，我没见过六阶之上的暗沼巨犀。”

    “不是吧，这么强！三五年就能到元魂境？人类到达元魂境起码也是三四十岁了吧……”

    “你以为呢？”擦好长刀并收好之后，白枫又说，“大部分魔兽都是直接吸取天地间的力量，不像我们还需要转化，以求自身能够适应。所以说，魔兽成长的速度很快，但修炼极限却比不上我们人类，就拿暗沼巨犀来说。”

    “它生活在具有毒气的沼泽地中，天生吸收毒雾为己用，进而成长破阶。由于沼泽地地形复杂易变，又经常会起有毒的沼气，再加上暗沼巨犀可以运用毒雾，所以才有沼泽之王的称号。”

    费力介绍了这么久，可等白枫说完，才发现萧云早就闭上眼睛，似乎早就没有听了。

    “你小子……”

    正要发怒，可他立即看见萧云紧皱的眉头，登时意识到不对，问道：“怎么了？”

    “有人过来。”

    紧闭眼眸，萧云释放着魂力，感知到了黑夜中有六道人影匆匆奔来。

    “冲我们来的？”雷龙也发现了萧云的神情，问道。

    “应该是。”萧云点了点头，道，“两个脉门境，三个通脉境，一个后武境。”

    “咦，你小子感知挺准啊。”听完萧云报出来人的实力境界，通明道长惊咦一声，“魂武双修？”

    “师傅，他们是来找我的吗？”

    听闻有人赶来，风生拽了拽通明道长的衣袖。

    “你又没惹他们，他们找你干嘛？放心，出事了那几个小子顶着呢。我们师徒俩待会坐着看好戏。”爱昵地抚摸着风生的头，通明道长满不在乎地说道。

    通明道长说话声不加掩饰，传到萧云三人的耳中，顿时让雷龙嗷嗷叫了起来：“诶，道长你这就不厚道了，人家来了六人，摆明了找你麻烦的。”

    “那可不一定哦。”捋了捋额前的白发，通明道长诡笑着，露出他满口的黄牙，“你们杀了人家的伙伴，又想窃知他们的背景，人家这次有备而来，可是为了灭口哦。”

    “灭口？胖爷我还不知道他们的背景呢，他们就要灭口了？”

    六人赶来，雷龙和白枫依旧气定神闲。听得出来，雷龙插科打诨的话中全无半点慌张之意。

    两个脉门境，这是摆明了要对付白枫啊。

    看来逃走的那两人已经准确地把有关白枫的信息传了回去。

    “哈哈，灭口？亏他们想得出来，”抚摸着刚收好的长刀，白枫不屑冷笑，“我正愁刚刚没玩够呢。”

    “两个脉门境，这下可以玩够了吧？”

    拍拍鼓起来的肚皮，雷龙站了起来，眼睛望向洞外，似乎已经在黑暗中看到了极速奔行的六道黑影。

    “勉勉强强。”呲呲呲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白枫正在缓缓抽刀。

    “那小云子，另外三个通脉境，还有一个后武境就交给你了。”撇了撇嘴，雷龙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胖爷我也要和道长一起，看你们演出好戏，嘿嘿。”

    听了雷龙这话，再看这小子还真安稳坐下了，萧云眼睛一瞪，大声道：“不是吧，对方三个通脉境，你当我什么实力？胖子，人家是来杀人灭口，不是来玩的，你可以留给我一个通脉境前期的。”

    若是在黑夜下穿行的六人，听到此时萧云他们的对话，没准儿会直接喷血吧。有没有搞错，是谁杀谁？又是谁来灭谁口的？哥几个，你们是不是没搞清状况？

    笃笃笃，六道落地声从洞外传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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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疾风自然

﻿“里面的朋友，不用我进来请了吧。”

    洞外一道颇有底气的声音飘了进来，听这语气，说话之人对这次的任务似乎成竹在胸。

    “风生，搬两块石头出去，对了，还拿两只火把……”

    这……这是真打算坐下看戏的节奏啊。

    萧云三人刚想抬脚出去，听到通明道长这话，险些没直接当场摔倒在地。

    这师徒二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置身事外了？有没有搞错，这档子事儿可是风生那小子招惹出来的。现在怎么反而成了萧云他们的麻烦，而风生反倒看起戏来了？

    “去吧，我们师徒为你们加油。”

    感受到萧云三人的视线，通明道长直接无视掉目光中的鄙视，然后很是正义凛然地握着拳头，做着鼓劲加油的动作。

    “大哥哥，加油！”

    风生也学着他师傅的样子，脆生生地喊了出来。

    “算你狠！”

    空有一肚子气，但白枫已经走到了洞外，雷龙只好指着通明道长，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然后和萧云一起，跟在白枫的后面，出了山洞。

    借着洞里照出来的火光，萧云很快识出了对面六人中的两人。后武境的那小子，和一个通脉境的少年，就是之前解决风生不成最后逃掉的两人。

    再看另外四人，两个脉门境的修者，看起来已经三四十岁了。一人手里提着一杆长枪，境界在通脉境三重左右。另一人则握着短刀，大概有着通脉境二重的实力。

    剩下两个通脉境，都是通脉八重的水平。

    “点子有点棘手，你行不行啊？”对方并没有隐藏实力，而是直接将境界暴露了出来。雷龙皱着眉，面对两个脉门境，而且还是一个三重天，一个二重天，这次就连他也对白枫没了信心。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白枫也没有把话说满，但可以看得出来，他很是跃跃欲试。

    “就这三人？”脉门境三重境的中年大汉斜睨着萧云三人，冷哼了一声，责备道，“你们六个怎么回事？三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不。”听着对方不屑的口吻，白枫直接抽出了长刀，站上前去，纠正道，“之前就我一个。”

    之前就我一个！这话说得，底气十足啊。

    “郑叔，这小子也是脉门境。”六人中最小，也是实力最弱的那小子压低声音说道，“先前就是他击败了王源他们，一个人。”

    解释的同时，他还特地强调了“一个人”。

    “那那个目标呢？”听到自己队友长他人志气的话语，被唤作郑叔的大汉面露愠色，低声喝问，“叫什么风生是吧？”

    “谁叫我？”

    话音刚落，山洞里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接着，风生就抱着一块大石头噔噔噔跑了出来。

    一见这应声跑出来的小孩儿才七八岁的样子，郑叔愣了一下，随即冷声说道：“就这么个小孩儿，你们都搞不定？我没看错吧……”

    “行了，郑合，办完正事早点回去，还有任务呢。”

    这时，郑合身旁脉门境二重的大汉发话了，他名叫楚汉良。

    “风生，快去里面点两只火把出来，光有月光可看不清楚啊。”就在郑合他们准备动手之时，通明道长也抱着一大块石头，蹑手蹑脚地来到了洞外。

    “好嘞，师傅。”

    风生可是个听话的乖孩子，听师傅吩咐了，他立即就欢快地跑进山洞，随后一手举着一支火把又跑了出来。

    接着，通明道长又指挥着风生，分别把火把插在两边的地上。这样一来，洞前的这块空地就亮堂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情报中可没这么个老头子！”刚踏出一步的楚汉良，在见到通明道长之后，麻利地退了回来，他可不认为这种时候遇到个老头子会是什么好事，更何况目标人物风生还称呼这老头为师傅。

    感觉到楚汉良带着怒意的语气，后武境那小子连忙解释道：“楚叔，这个老头之前没有出现啊。”

    “废物！”

    皱着眉，郑合直接开口骂了一句。

    情报的不对等，导致他们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处境十分尴尬。

    “放心好了，老道我可没闲工夫跟你们瞎耗，你们放心玩儿好了。”大喇喇地坐在自己搬出来的石头上，通明道长背靠着洞壁，手揣在怀里，倒是真如他所说，没有出手的意思。

    听到这话，郑合和楚汉良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清通明道长此话的意思。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可能退了，作为杀手，他们既然来了，就必须完成任务。

    通明道长说不动手，只是暂时让他们少一个对手而已。

    “牛鼻子老道，你狠！”

    通明道长的表态，让雷龙极不舒服：这他.娘的非要胖爷我亲自出手了……

    “吃了我的肉，你也得帮我办点事儿啊，这很公平呢。”可面对雷龙的恶语相向，通明道长摆了摆手，还和他说起道理来了，“要不你把牛肉还我，我来解决？”

    “滚！”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雷龙字正腔圆地送给了通明道长。

    妈的，六阶暗沼巨犀肉，胖爷我上哪儿打了还你？就算真遇到了暗沼巨犀，胖爷还不如收拾眼前这几个杂碎来得简单呢。雷龙嘟嘟哝哝说了一通，站在旁边的萧云愣是没听懂一句。

    “胖子，你说什么呢？”

    “我说，胖爷我高兴着呢！”

    咬牙切齿地说着，雷龙看来还真记恨上通明道长了。

    “上！”

    萧云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定神闲的样子，让郑合六人觉得这是莫大的鄙夷，这是对他们能力的轻视。因此，六人一拥而上，兵刃亮出，似乎打算速战速决。

    “三个通脉境就交给你了，嘿嘿。”

    六人齐攻，萧云笑了一声，然后抢了出去，首先去迎那年龄最小的后武境修者。

    “小云子，你丫的不厚道。”

    虽说嘴上这么说着，但雷龙还是摸了摸肚皮，然后缓缓朝着迎面冲来的三个通脉境修者走去。

    这样一来，白枫自然就对上了脉门境三重的郑合、以及脉门境二重的楚汉良。

    铛~

    率先发出声音的，是楚汉良的短刀和白枫的柳叶刀砍在了一起。

    郑合的武器乃是长枪，攻击范围较大，配合楚汉良的近身短刀，两人可以说是有远有近，有里有外。加上两人经常一起执行任务，所以配合比较默契，一枪一刀的杀伤力绝不仅仅只是二者的加和。

    而白枫的柳叶长刀，虽说比一般的刀要长上一些，但毕竟比不过长枪。所以他选择了短打，出击伊始他就果断避开郑合刺来的长枪，以长刀去切楚汉良。

    这样一来，长枪的优势不能发挥，而白枫反而可以发挥出他长刀的特点，克制住楚汉良的短刀。

    不得不说，武痴白枫的战斗经验和临场应变能力还是值得称道的。

    若是三人境界相同，没准儿白枫还真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可事与愿违，白枫脉门境一重的实力始终是硬伤。他可以凭借经验取得一些上风，但这样的上风绝不长久。一旦郑合和楚汉良洞察了白枫的作战意图，那么他们势必会做出应对策略。

    那样的话，本就境界偏低的白枫定会败下阵来。

    因此，白枫更加需要速战速决。

    拖久了只会让他暴露更多弱点。

    铿锵一声，楚汉良格开白枫的长刀，并突然以脉门之力将白枫震开。白枫受力，突突连退三步，恰好拉开了与郑合的距离，也进入了长枪的攻击范围。

    铛铛铛。

    郑合的枪如雨点般密集地落下，白枫尚来不及调整身形，只能慌乱地去挡下长枪。

    区区一招，郑合与楚汉良便强占了上风。

    又挡下了数枪，白枫暴退七步，心中一定，长刀及地上撩。

    “疾风斩！！”

    不同于以前作战，这一次他果断地直接祭出了“疾风斩”。

    似乎是这一刀斩下带起了旋风，插在两边地上的火把左右摇摆了几次之后，就直接熄灭了。

    月光之下，一抹银白的刀意极速斩向郑合与楚汉良二人。

    刀意两旁，各有一股硕大的风旋。

    “风生，你觉得这招怎么样？”

    白枫全力一击，却丝毫没有引起通明道长的神情变化。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问他的徒儿道。

    “有点熟悉。”

    风生带着稚气的声音响起，但战斗中的萧云三人都无暇去听。

    “能复制吗？”

    通明道长又说。

    “能改进。”

    风生道。

    得到了风生的回答之后，通明道长只是笑笑，而后又扭过头重新关注着战局。

    灿白的刀意化作一大片刀型光华掠出，就如同一柄月光大刀迎头劈了过去。郑合与楚汉良都面露凝重之色，这一招之后，他们才真正感觉到了白枫的斤两。

    第一次任务失败，还真是必然。

    虽然凝重，但不代表他俩应付不了。

    “神龙摆尾！”郑合身体一旋，手中长枪也挥舞而出。

    “摧心掌！”楚汉良立刀不动，左掌挥去。

    轰一声炸响。

    转瞬之间，刀意与对方两人的攻势撞在一起。以往攻无不破的疾风斩，此刻竟然被生生抑制在了原地，寸进不得，更别说对郑合和楚汉良造成威胁。

    说到底还是境界不足的缘故啊！

    白枫摇头一叹，若自己的境界再上一层，就是对方二人合力，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能止住疾风斩。

    刀意两旁的旋风，一次次冲撞着郑合的枪意和楚汉良的掌势，但终究力道不够，无法突破过去，自然也不能卷起郑楚二人。

    如此一来，后续的“疾风斩”当然也不能使出。

    疾风斩，被破解了！

    这是白枫第一次遇到此种情况。

    “人随心，心随风，风随大道。道自然，法自然，疾风自然。”

    就在白枫自认不敌、准备收势之时，坐在洞口的风生突然冒出这么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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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更上层楼

﻿“人随心，心随风，风随大道。”

    “道自然，法自然，道法自然。”

    风生的声音明明有如蝇鸣，微不可闻，但白枫却听得真切，就仿佛那声音是在他耳边响起的一样。

    默默念着这两句话，白枫倏地心中大定，脑海中似乎有一道念头闪过：“我懂了！”

    疾风斩，乃是白枫在自家术法宝阁中找到的一卷残缺脉术。

    这卷脉术虽然残缺，但由于定阶为玄阶上品，再加上与白枫的武器长刀相合，所以一见到疾风斩，白枫就毅然决然地开始修习。并且这一习练就是数年，如今疾风斩早已成了白枫最为常用的脉术。

    而疾风斩在他经历的大大小小近百场战斗之中，也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功用。白枫凭借着疾风斩，好几次让已经失去先机的战斗重新逆转了过来。

    因而，白枫相信，完整版的疾风斩绝不仅仅只是玄阶上品。

    可由于家族中除他之外无一人习会疾风斩，所以他就只能自己摸索。等到将残缺疾风斩上的内容全部融会贯通之后，他还加了自己的一些体悟，这才成就了他今日的疾风斩！

    然而，他的体悟终究只是个人心得。

    与疾风斩的原招能不能匹配，是不是违背了完整疾风斩的本意，这些问题，皆因为家族中没有收录完整疾风斩而不得而知。

    但就在刚刚那么一瞬间，就在风生的两句话飘进他的耳中之时，他仿佛摸到了完整版疾风斩的影子。

    这正是他脑海中闪现的那一抹灵光。

    虽然模糊难辨，但他可以肯定，风生简短的两句话中有着完整疾风斩的雏形。

    “人随心。”

    白枫不假思索，直接依言放空身心。

    “心随风。”

    接着他用心感受着周围的气流，刹那之间，他的脑海中似乎有着千万条游丝在浮动。而且无数游丝，都在疯狂地朝着身前的两个巨大漩涡汇聚。

    那是疾风斩！

    那是疾风斩带起的风旋。

    白枫闭着眼，却如同感受到了自己的疾风斩。

    这种感觉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风随大道。”

    大道者，天地至理也。

    人随心，心随风，这两句需要白枫来完成。但下一句，却完全由空气之中的气流自行完成。

    白枫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用心感受到风旋。

    仅此而已。

    “道自然，法自然，疾风自然。”

    感受到了涌动的气流之后，剩下的一切似乎都已呼之欲出。

    呼呼！

    闭着眼的白枫，突然听到了猛烈的飓风之声。这种声音，他以前从没听到过。

    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洞明，他的疾风斩已然更上了一层楼！

    得益于风生的一句话，疾风斩生生提升了一个档次！

    可风生才区区八岁啊。

    而且风生并不是修者。

    尽管风生身上有许多令人疑惑的地方，但事到如今，他们不得不承认，风生不是修者。

    白枫心中疑惑更深，他实在无法想象，身为白家长子的他闭门数月不出都无法参详透疾风斩后面的内容，竟被一个边远小城的陌生孩童提点通透。

    这一趟来炎华，似乎很值。

    缓缓睁开眼，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若干想法，毕竟敌人还没有解决。

    但一睁开眼，就连他自己也被吓得呆愣了一瞬。

    这是什么鬼？！

    白枫险些叫了出来，他看见在自己的前方，两道足有十几丈高的飓风风暴正在高速旋转。飓风旋转之际，发出如同惊雷般的响声，声音穿过密林，幽幽地传到了数里之外。

    林子里的落叶、沙石，甚至还有一些小型野兽，都被飓风给卷了起来。在硕大飓风的另一边，楚汉良和郑合正竭力站稳，尽力让自己不会被风刮起。

    飓风之下，他们两人就如同蝼蚁。

    这……这真是疾风斩吗？

    白枫喃喃自语，连他自己都不禁怀疑，这个瞬间增大了几十倍的旋风，真是他发出的疾风斩吗？

    这哪里是更上层楼？这分明是直冲宵汉了好吗？！

    不敢相信眼前场景的白枫，慢慢地把视线移到两边，试图用眼神寻求别人的肯定。可他再次发现，火光闪烁的山洞之外，竟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

    之前同样在交战的萧云和雷龙，全都被这阵势吓得停手罢斗，退回到山洞里面去了。

    而对手六人，也都被那两道飓风震住。

    到最后，六人竟合力出手，只为阻住飓风。

    “人随心，心随风，风随大道。”

    “道自然，法自然，疾风自然。”

    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两句话，白枫如获至宝。

    在两道飓风的相互撕扯之下，白枫发出的灿白刀意早已化作点点光华散去。可没了刀意，仅仅两道风旋已然逼得对方六人同时出手，白枫不禁喜笑颜开。

    一个后武境。

    三个通脉境。

    两个脉门境。

    六人，被他一招牵制。

    细细想来，这绝对是白枫有生以来最辉煌的战绩。

    没有之一！

    而这，全赖风生所赠的二十个字。

    “傻货，你再不继续，人家就要跑了。”

    就在白枫洋洋自得之时，雷龙顶着飓风冲白枫喊道。

    白枫这才回过神来，看见对面六人已有两人撤了力，似乎不打算硬扛下去，而准备收力撤退。

    这怎么能行？

    白枫清楚，若是让这六人逃了，他们势必会再派更高强的修者前来灭杀己方三人。对方已经摸清了己方的实力，只需针对性地派一个脉门境中后期的修者前来，就可以轻松完成任务了。

    于是，他意念一动。

    呼呼。

    山林间的气流再一次涌动起来，无数小型的罡风卷进那两道接天的飓风之内，更加壮大了飓风的声势。

    白枫明白了，这是在借力。

    借天地之力。

    他在借天地间的风力。

    自己通过脉力积聚产生的疾风终究有限，而天地之间的气流旋风却是无穷无尽！

    哇！

    顿悟的瞬间，飓风已经突破了对方六人的联手防线。

    站在最前方的郑合与楚汉良，因为受不了飓风的强大气压而直接喷出一口鲜血。疾风一斩，他们已然重伤。

    呛呛呛。

    短刀与长枪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郑楚两人率先被飓风卷了起来。

    这还没完，“顶天立地”的飓风在白枫的意念控制之下，眨眼之间就穿过了洞外的一大片空地。那已经撤掌，并且逃遁出去的四人也都接连被飓风卷上了天空。

    唰一声，白枫消失。

    疾风斩，继续！

    “我勒个去，白枫这货什么时候这么强了？”看着消失之后又立刻出现在飓风之顶的白枫，雷龙由衷叹道，“这是加强版的疾风斩？以前怎么没见这小子使过？”

    听着雷龙的话，萧云却微皱着眉。他没有去看云端之上的白枫，他只是斜瞥着坐在石头上的风生，目光之中满是惊疑。

    风生对白枫说的那两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就像是通过风送到白枫耳中的一样。这样细微的声音，即便是萧云一直没有摸清底的雷龙，也没有注意到。

    可萧云不一样，战斗之中的萧云总是把魂力开启着。

    正是魂力，将那简短、微弱、不可察觉的二十个字收集了起来，并且准确无误地反馈到萧云的脑海之中。

    换句话说，在场十一个人，只有白枫和萧云两个人听到了风生的话。

    至于风生的师傅，通明道长听没听到，萧云就不敢确定了。因为通明道长自始至终都只是淡淡地看着打斗，似乎他的徒儿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一点儿也不在乎。

    但萧云想，通明道长肯定是听到了的。

    毕竟通明道长本身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

    正因为风生的话，白枫的疾风斩才从最初的弱势，转瞬之间逆转成强势。正因为风生的话，那原本两三人高的风旋，才倏忽之间摇身一变，成了可接天地的狂暴飓风。

    与其说白枫的疾风斩强，萧云觉得还不如说是风生强！

    “这师徒俩到底是何方神圣……”

    萧云心中疑惑，但他没有傻到开口去问。

    神州武道会期间，他已经见识了不少有着大来历的神秘人物。眼前这通明道长，不过是在这些人物之中又增加了一号而已。

    他已经见惯不怪了。

    神州武道会，还真是一场大盛会啊！

    “我知道了！”

    萧云正在思索之时，雷龙突然又叫了起来。

    “知道什么？”看着雷龙那欣喜若狂的模样，萧云忙问。

    “我大概知道那小子的来历了……”

    雷龙用眼神指了指风生，他之所以接受风生的邀请来到这里，就是想探探风生的来路。

    可雷龙刚说完前句，通明道长就转过了头来，看了雷龙一眼。

    萧云由于正注意着雷龙，所以没看见通明道长的眼神。

    “什么来历？”萧云追问。

    “呃……好像也不对……”面对萧云的追问，雷龙却又支支吾吾了起来，“如果说是行道的话，也……也说不通啊……不对……不对，说不通……”

    “说不通你说个屁啊，还好意思自称‘火眼金睛’，去你的！”

    胖子吞吞吐吐的样子，让萧云觉得自己被雷龙耍了。

    “呃……嘿嘿，这不人有失蹄，马……呃不对，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呢不是吗？”雷龙讪笑，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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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反杀

﻿疾风斩人，六芒索命。

    此时此刻的夜空之上，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图案正在泛着白光。

    而刚刚将楚汉良六人卷起的飓风，这时已经全部消散。飞沙走石、扬起的落叶等，尽皆飘然落地。

    漆黑的夜空，六道身影悬浮着。而白枫的影子在这六道人影之间穿插瞬移，他的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六芒星的一条边线被勾勒了出来。而每一次移动，都表示他再进行下一条边线的刻画。

    刻痕，如同划开了如墨的夜空。

    萧云抬头上望，只觉九天之上的星辰，都被那一个六芒星给囊括了一样。繁星闪闪，将巨大无匹的六芒星衬托得更有灵性。

    相比于以前的疾风斩，这一次的六芒星足足是之前的十倍大小。

    因此，郑合六人被飓风吹起之后，都散落在六芒星的六个角。

    如此一来，他们每一人都将彻底承受每一道刻痕的力量，六道刻痕，任何一道都足以重创与白枫同等级的修者。现在还是六道的轮番打击，萧云已经可以想象，疾风斩后，再无活口。

    即便是郑合这脉门境三重的修者，也不可能扛下六次叠加的脉门境一重攻击。

    更何况，今次的这一斩，已经远远超出了脉门境一重天修者所能发挥的威力！

    铿。

    思索之际，萧云听见了长刀入鞘的声音。抬头一看，白枫已经从十数丈的空中落了下来，他收起柳叶刀，笑着朝洞口这边走来。

    他的身后，六芒星开始收缩。

    唰唰唰，六道刻痕的移动几乎是没有声音的。

    呲呲，就连肉体被划破的声响就将其完全盖住了。

    看着夜空中洒下的一片片妖艳的血红，萧云知道，郑合他们已经完了。

    不需要以魂力感知就可以看出，空中六人全部断气！

    疾风斩人，六芒索命。白枫再一次用行动诠释了他的疾风斩，也诠释了这八个字。

    “搞定了？”眼见战斗结束，雷龙立即从山洞里冲了出来，问道。

    点了点头，白枫略微有些诧异，尤其是他发现了雷龙神色之中掩藏着的慌张，他更是皱紧了眉头。

    “搞定了我们就回吧……”雷龙带着一些催促的口吻。

    “回？”怀抱长刀，白枫愣道。

    “对……回内城……”雷龙吞吞吐吐的，似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廖裕传来消息，说……说城内有变……叫我们赶快回去……”

    这样一说，白枫的脸色也一下子凝重了许多。放下抱起的双手，单手握刀，招呼着还在洞里的萧云：“走。”

    萧云虽还不想回去，但想到慕容青橙已经安全，他也没什么需要在外面瞎逛的了，只好点了点头，与通明道长和风生各自道别之后，就跟着白枫二人往内城赶去。

    临走时，白枫和雷龙甚至没有和通明道长告辞，这种没有礼数的行为，萧云还以为是事情过于紧急，导致他们忘了。可他不知道的是，礼数这个东西，在白家和雷家这样的大家族眼里，从来都是除了性命之外的第二大事。

    毕竟，礼数与声誉密不可分。

    “风生啊，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望着萧云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之中，通明道长牵着风生的小手，缓缓地回到洞内。

    “师傅？你不喜欢这里吗？”风生昂起头反问道。

    通明道长颔首说道：“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师傅老了，随便哪都可以安身的……”

    他还没说完，风生就接了过去：“那为什么师傅总是想离开炎华帝国呢？”

    “有吗？”

    “有。师傅今晚都问风生两遍了，问我想什么时候离开。”

    “有吗？两遍了？”通明道长大概是记性不好，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起来，“那好吧，风生想留在这，那师傅这把老骨头就天天给你打肉吃……”

    一老一少两道身影慢慢踱进洞内，通明道长一边和风生说笑，一边暗自想着：风生呐，你不知道这片土地上暗流涌动，师傅实在不是很放心你的安危啊……

    逆着山林的风，萧云只觉自己跟不上白枫和雷龙的步伐了。

    “诶，胖子，慢点行吗？”又行了几百米，萧云终于忍不住喊道，“廖裕找你们什么事，需要这么着急吗？”

    “是啊，胖子，廖裕说什么了？”听到萧云的话，白枫也立刻问了起来。虽然在提问题，但白枫脚下的速度依然不减。

    反倒是雷龙突然停了下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你以为我想着急啊？我还不是为了带你们脱离苦海？”

    “什么意思？”白枫发现了雷龙的语义不对。

    “廖裕？廖裕根本没跟我联系！”喘了两口粗气，雷龙又往身后的黑暗中瞅了几眼，见没人追来，这才说道，“我之所以让你们赶快离开，是因为通明老道那家伙更可怕，远比那些被你反杀的杀手可怕。”

    白枫和萧云一听，都面带疑惑地看着雷龙。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时辰之前还一起大块吃肉的通明道长，怎么会被雷龙给畏惧上了？

    “小云子，我之前不是说我知道风生的来历了吗？”缓过气来，雷龙直接靠着一棵树坐了下来。

    “狗屁，你不是说不通吗？”

    “说不通，哼，那只是说给通明老家伙听的。”鄙夷地看了萧云两眼，雷龙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枫的疾风斩应该是受到了风生那小鬼的提拨。虽然我不知道那小鬼是怎么让你茅塞顿开的，但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肯定，你的疾风斩那么强，绝不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不等白枫否认，雷龙接着说道：“疾风斩这一招，很早以前就成了你的王牌，但直到今日你才更进一步，别跟我说你小子灵光乍现。今晚的疾风斩虽说是有着你以往的基础，但却是截然不同。”

    “对。”雷龙说到这里，白枫直接点头应道，“以前的疾风斩，我只知发力，而今晚的疾风斩，却是在借力。”

    “这就是疾风斩的强化之地，”既然白枫这么说，雷龙笑了笑，这样一来他就完全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了，“小云子，之前我不就跟你说过，风生那小子战斗时全无力量吗？”

    点了点头，萧云想了起来：“借力？你们是说，风生的战斗一直是借力？”

    “对，没错，这还得得益于你跟我讲的那段话，才让我联想起了大陆之上的一个神奇的修者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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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修者，道者

﻿“神奇的修炼家族？”

    “对。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过这样一段描写，广袤大陆，光怪陆离；人或强健己身，以力沟通天地，是为修者也；或假借外物，以心通达道法，是为道者也……”雷龙摇头晃脑的，让人很容易就会以为他那圆鼓鼓的大肚子里真有不少墨水儿。

    “等等，你的意思是，风生那小子是不同于修者的另外一种大能者？”白枫打住雷龙的话，疑道，“道者？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一千年前写下的古籍中记载着这段话，你这个胸无点墨的武夫哪里听过？”扬了扬嘴角，雷龙颇为自己的见识感到自豪，“我猜测，道者这种修炼方式，在漫长的岁月中，估计因为种种原因而被淘汰了。导致近百年来，再无任何有关道者的消息。”

    萧云补充道：“道者在以前的某个年代，断代了？”

    “可以这么说。”雷龙点头。

    “道者？这与行道有什么联系吗？”身为夏域四大家族的长子，白枫所知道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行道，也是一种修炼方式。就比如，慕容青橙的金印道体。

    “这我就不清楚了。”摇了摇头，雷龙无奈答道，“毕竟我也只是受小云子提醒，才想起了多年以前看过的这段文字。若不是小云子说风生借力御敌，我根本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这个解释就一定能说通？”

    “这我可说不定，毕竟道者几百年来见所未见，我上哪给你说通去？”雷龙仰靠大树，“但是那小子的身上真的没有一丝力量波动，若是单纯地借力，他也得需以力借力啊。借力的前提是本身有力，就好比你最后的那一记借风疾风斩。”

    言下之意，即是只有道者这一种解释了。

    “可是风生是道者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为什么匆匆地把我们骗出来？”听了雷龙的这些话，萧云问出了同时存在于白枫心中的疑问。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知道风生的来历了吗？”

    “嗯，那又怎么样？”萧云问。

    雷龙说：“你知道当我说这句话时，通明道长那老贼用什么眼神看我吗？”

    萧云摇头。

    而白枫这时突然插嘴道：“道长？道长，没准儿这个道长并不是我们之前以为的道士呢？”

    “你是说道者？”萧云一听这话，赶紧接了过去。

    “别打岔行吗？！”雷龙提高了声音，“那老头看我的眼神，我感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他的眼睛里，就在那一瞬间闪过了杀气。你们知道吗？那种杀气差点儿让我窒息，就连我爹杀人时都没有那样凌厉的杀气……”

    说这话时，雷龙好像又记起了他描述的那种眼神。只见他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肥胖的身体瑟瑟发抖，就像被勾了魂一样。

    “不是吧，胖子。”白枫一拳打了过去，“就看你一眼而已，你就这么怂？以前没见你这么不经看呐？”

    “别闹，我是认真的，我感觉那老头子绝对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雷龙说话的样子，看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我还不信他能把我们怎的？再怎么说，他徒儿还是我们救的呢？”

    “那你回去告诉他，你知道他们的身份了，看他们什么反应？”定了定心，雷龙又开始和白枫互掐了起来。

    眼见两人你嘲讽我，我嘲讽你的架势，萧云就知道这两人又要斗起来了，于是他赶紧打住两人：“意思是，风生师徒俩可以隐藏身份？”

    “这不明摆着吗？这两人怎么看怎么不靠谱。”雷龙道，“一个八岁的小孩儿，可以与两三个通脉境左右的修者周旋，这本身就不可思议了。更何况，那小屁孩没有使用半点力量，他的丹田就和初生的婴儿没什么两样！”

    说到这里，白枫也轻皱着眉：“而且通明道长也不是省油的灯，能够单杀掉有着‘沼泽之王’称号的六阶暗沼巨犀，他的实力绝对在我爹之上……”

    “你爹什么实力啊？”听白枫这么说，雷龙凑过脸去问道。

    “滚！”白枫直接一脚踢了过去，家族族长的境界实力可是要绝对保密的。

    机敏地躲过白枫的这一脚，雷龙突然正色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正准备再踢一脚，可看见雷龙严肃的脸色，白枫也收敛了面上的笑容。

    “这次我们的任务。”

    “任务？该怎样就怎样啊，早完成了我也好早回去，”白枫望着远方的夜空，说道，“这里离中土大陆还是太远了，天地间的元力稀薄，眼中影响修炼进境……”

    “我们的任务，本来是认为再简单不过。可是这么多天下来，炎华帝国这趟水越来越浑，牵涉的人越来越多，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得拉他出来？”说话时雷龙指着在另一边沉思的萧云，小声问道。

    听到这话，白枫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样不好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元魂境、甚至有可能是涅槃的强者，这样的层次已经远远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了。”雷龙继续说着，“况且这样的修者远不止一个，如今又多了那传说中的道者……”

    “只是神似好吗？谁能说得准那小屁孩儿就是道者呢？你也说了，几百年前就断代了，既然断代，就说明这样的方式不够强。既然不够强，我们怕什么。”白枫没有体会到雷龙的那股子恐惧，自然满不在乎，“退一步说，你所谓的道者，真有没有还两说呢。我可从没听过什么修者之外，还有道者……”

    “不行，我跟你没话说。”看着白枫那毫不在意的神色，雷龙知道这货说不定还盼着和那风生干一架呢，“我回去得和静儿姐他们合计合计。”

    白枫耸耸肩，道：“随你。”

    “走了，小云子。”

    与白枫商量了一会儿后，雷龙招呼着萧云，这才发现萧云一个人面对着树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想什么呢？”

    白枫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呃，没什么。”惊醒过来的萧云，揉了揉太阳穴，摇着头回道。

    怀疑地看了萧云两眼，白枫、雷龙就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萧云收拾了思绪，慢慢地跟在后面。

    他还是没有从思考之中解放出来，此刻他的脑中，全是一些关于道者的文字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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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千姬来访

﻿“啊——”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面打开，萧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东边的阳光有些刺眼，逼迫得他不得不先以手遮住眼睛，好一会儿之后才适应今天有些强烈的光线。

    昨晚萧云他们尾随着慕容青橙出了内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白枫和雷龙最后一起回了炎华帝国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而萧云则回到了将军府。

    虽说他的确有些不想住在有些拘束的将军府，但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更是觉得炎华帝国目前局势混乱。相比于一个人在外被人斩杀，他还是选择委屈自己呆在将军府。

    起码骆家五虎能够护得他周全。

    经过了昨晚的折腾，他现在还有些腰酸背痛的。

    关于风生师徒，关于那以死掩饰身份的杀手组织，关于杀手为何追踪慕容青橙，这一系列问题，萧云都仔细想过。可惜的是，他没有一点儿头绪。

    “萧少爷，将军遣小人来请你去议事大厅。”

    这时，庭院的门打开，一个骆家军服饰的大汉走进来说道。

    “什么事？”

    嘴里虽然这么问着，但萧云一步也不迟疑地出了庭院，跟着那名骆家军去往将军府的议事大厅。

    “似乎是有人找你。”

    这骆家军含糊地回答道，看样子他应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有人找我？”拧着眉头，萧云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来找，雷龙？廖裕？他们应该不会经由骆家五位将军来找自己吧，“会是谁呢？”

    多想无益，他索性加快了脚步，和骆家军并肩而行。

    “你的意思是，天阵门代表着大和王朝的意愿？”

    萧云刚来到议事大厅的外面，就听到了“铁塔”骆叔虎浑厚的嗓音。

    “不仅如此。”

    这声音……是灵阵宗的千姬。

    尚没见到说话的人，但萧云已经从声音听出来了来人的身份。千姬来访？她来找我有什么事？心里默默想着之时，他已经进了大厅，正好撞上千姬朝她看过来的视线。

    “千姬姐姐。”对于千姬，萧云还是心存着一些谢意的。

    至少，在灵阵宗大师兄凌恒的刻意针对下，千姬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嗯。”千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萧云。

    等到萧云分别和几位骆家将军见礼之后，千姬才再次开口问道：“萧云，听说你要取首冠首名？”

    听这一问，萧云一愣，不知道千姬所说何意，但想着在将军府中，千姬的问话显然是经过了几位将军的同意，于是他回道：“尽力而为。”

    “几成把握？”千姬又问。

    “这……”萧云更是疑惑了，“不敢说有把握。”

    “可还记得雷罡封禁阵？”

    对于萧云的回答，千姬并不意外。

    “记得。”萧云点头答道，对于由自己勾勒出阵图的雷罡封禁阵，他肯定是记得极为清楚的。

    “可以布出阵法吗？”千姬继续问道。

    “啊？”萧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灵阵师，怎么可能布阵？但他转念一想，说自己完全不是灵阵师也说不过去啊，毕竟就连千姬都没能看出的阵法被他勾勒了出来。

    “若你知道阵图，能布下灵阵吗？”不去理会萧云的短暂错愕，千姬毫不拖延地又一次问道。

    这次萧云总算反过神来了，他老实回答：“不能，没有接触过灵阵。”

    “从钱后雄那里得到的东西你就没有好好去消化一下吗？”

    看着萧云直摇头的样子，千姬总算是有了一些表情，不过她的脸上却是有着一丝失望。

    从千姬的问话之中，萧云已经知道了骆虎应该给她提供了不少信息，至少当初在潇湘北城遇见钱后雄的情况，千姬现在已经全部知悉了。

    “呃，这……还真没什么时间……”挠了挠头，萧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现在想想，自从他从渝城出来之后，这短短几个月里，他过得还真十分紧凑，连演练脉术、复习古籍的时间都很难抽出来一点儿。

    “时间是靠挤出来的。”略带着一些责备的语气，千姬冷冷地说完这句，然后素手轻抬，顿时两道光华直朝萧云掠去，“好好梳理一下你从钱后雄那里得到的东西，结合这两本，应该会有些帮助。”

    萧云一愣，虽不理解千姬何意，但他还是伸手接下了疾射而来的两本书册。摊开来看，其中一册都是千姬的亲笔字体，大致记录着一些灵阵入门和心得。另外一册，扉页则是一副阵图，想来应该是个什么阵法。

    这是什么意思？结果书册，萧云一时无法揣测到千姬的意思。

    但千姬似乎不打算给萧云解释的机会，书册交到萧云手中之后，千姬就翩然一动，刹那间倩影就已飘飞出去。萧云追出去，哪里还能看到千姬的身影。

    “这女人什么意思？”

    千姬离开，骆家五兄弟也先后跟了出来。骆叔虎摸摸头，也看不懂千姬的意图。

    “灵阵宗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不然不可能让千姬过来。”骆老大瞟了一眼萧云手里的书册，继续说道，“萧云小友，这下子灵阵宗也押宝在你身上了。”

    “千姬姐姐来干嘛？”萧云隐隐已经猜到了些东西。

    “来给你送杀手锏啊。”骆老二呵呵笑道，只是他的眼神一直遥遥望向远处，似乎可以看到屹立在外城的灵阵塔。

    “杀手锏？”

    “嗯。”骆虎看着萧云，开口道，“灵阵宗与天阵门之间，有着一些恩怨。天阵门公然在炎华帝国挑事，灵阵宗应该是有一些警觉……”

    “这次的神州武道会，恐怕灵阵宗再难独善其身了。”

    听着自己兄弟间的对话，骆叔虎一时转不过弯来：“灵阵宗也会被卷进来？不会吧，赤县神州有谁敢动灵阵宗？我们都知道，灵阵宗的后台可是不小啊。”

    “一个人确实不敢动。”骆虎道。

    骆虎还没说完，萧云就深有感触地接了话：“但一群人可说不准。”经历了这么多事，萧云早就深知这次炎华帝国的武道会不会轻易收场，弄不好就是整个赤县神州的大事！

    大和王朝、大秦帝国、武陵帝国……

    夏域廖白宁雷、风生师徒、还有摸不清身份的几个神秘强者……

    骆家五虎、炎华帝国炼药师公会、皇族直属部队骁骑营……

    以上只是炎华帝国明面上的部分势力，而今天，千姬的造访，说明了灵阵宗很有可能也被卷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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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帝都连环杀人案

﻿“想让你在三天之内参透一个阵法，这千姬对你小子还挺看重嘛。”骆家五兄弟迎出门来，老四瞥了一眼萧云手中的两卷书册，轻哼一声，笑了起来。

    骆季虎的音调有些怪，让萧云无法分辨，他是在嘲讽，还是在嫉妒，抑或是其他的什么。萧云只知道，有了手中这两卷书册，他在神州武道会的首冠争夺之中，又多了几分把握。

    对于千姬的问题，他的确是认认真真地回答。

    首冠首名，他确实没有把握。

    若说以前的他还有一股子自信，那么如今的他，在见识了大会并不算精彩的前两轮之后，他愈发清楚地认识了自己。

    他说没把握，那便真是没把握。

    他从不自认为自己是主角，所以他没有主角的谦虚。

    待人处事，“实事求是”似乎逐渐地成了他的准则。

    紧握两卷书册，萧云深知，这一次的武道会，结果不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将军府上上下下都在看着他，皇族里里外外也是默许了把他作为最后的手段，现在，就连千姬，似乎也站明了立场。

    如此说来，整个炎华帝国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只是现在的萧云并不知道，这个希望关乎的是整个炎华帝国的兴衰存亡！

    “启禀将军。”

    就在这时，一道朗声打断了萧云的思考。

    “说。”

    骆虎虽站在四位兄长之后，但他却最先出声说道。

    “经骆家军调查，今日一早，城东阜阳茶社朱老板之子、城东飘香酒楼赵老板之子，神州武道会参赛选手庄康、张志、江燕、陈绎等数人被人杀害。”正在禀报的骆家军说到此处，微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杀人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听这名骆家军说完之后，几位将军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良久过后，骆虎言道：“如今时已过午，早晨的案件为何现在才上报？”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上报时间关系着缉拿凶手的速率。

    “回将军，这些消息全部是我军挖出来的，在这之前，这些杀人案件被某些官员扣了下来。”骆家军越说越是小声，“他们说，公开案件会影响民心……”

    “混账东西，民心？哼，影响民心只是那群饭桶的托词吗？”骆虎听完怒道，“不公开就意味着对帝国上级隐瞒真实情况吗？这些杂碎，到了这关头，还在为自己的那顶乌纱打算！”

    “你们查到了什么？”

    既然已经有骆家军前来禀报，那么就一定是查到了些什么。对于自己的部下，骆虎可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回将军，属下等一查到这消息，就立即展开了调查，并暗地封锁了暗杀现场周遭大小地方。”

    一边听着，五位将军一边点头，看来自家部下的行事还是很令他们满意的。

    “但是，接近两个时辰的秘密调查，我们并没发现任何可疑人物。受大会影响而前来的修者实在太多，我们根本没有任何手段予以排除。换句话说，只要是实力高强的修者都有嫌疑。”

    听到这里，五位将军的神色就不那么好了。

    骆家军的这段话，即是表明了他们半天的调查毫无成果。

    察觉到了自家将军的脸色，骆家军抹了把冷汗，但还是接着说道：“虽然对于凶手我们一无所知，但经过我们的努力，却发现从昨天下午开始，整个帝都城内陆陆续续就有人被无端杀害，而且都是死的悄无声息。”

    冷月骆虎再也掩不住愤怒，斥道：“总数？”

    “从神州武道会开始算起，加上之前在郊外被人杀死的，目前我们已经收了一百七十二具尸体。其中，有二十六人是在昨晚到今晨这段时间遇害的。”

    “该死！”拳头握得发青，骆虎冷声说道，“下面那群混蛋到底压了多少事情没有上报？！等此间事了，我一定要他们通通卷铺盖走人！”

    萧云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当他听到这短短的几天之内，帝都已经先后死了一百七十多人，他虽不至于像骆虎那般愤怒，但他的心里却全是同情。

    一百七十多条人命，就在这大会开幕至今的数天里全部被害。而且，这还只是骆家军所收集到的尸体数目，若要说真切的遇害数目，他知道远远不止。

    人命，原来如此卑贱。

    卑贱到随时都会被人取走。

    “尸体在哪？”

    骆老大这时候说话了，他虽不像自己的五弟那样破口大骂，但从他不耐的神情也是可以看出，他对下级的那些官员作为也有些不满。

    “天牢外的停尸场。”

    “走，我们去看看。”招呼了自己的四个弟弟，骆老大就径自跟在来报的那名骆家军，疾疾地往天牢方向走去。

    其他四位将军，也没和萧云打招呼，就跟着自己的大哥去了。

    收好千姬相赠的书册，萧云寻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跟去看看。

    一行人到了天牢，饶是五位将军常年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进进出出，但看到这整齐列在天牢门外的近两百具尸首之时，他们也是有些心惊。

    那名骆家军将他们引到尸体阵列的最前方，指着这里的二十多具尸体说道：“这就是昨晚到今晨时间段发现的遇害者，他们大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而且经我们核实，他们生前也是修者。”

    看着骆家军所指的这些尸体，萧云隐隐觉得其中有几人似乎有些眼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有过什么交集，他却又想不起来了。

    毕竟在近几个月，萧云出入内城外城虽不算多，但也不少。由此，他与帝都里的少年也打过不少交道。萍水之交实在太多，但真正记住名号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所以他也没太当回事，只会以为曾经见过而已。

    “是修者又怎么了？”骆叔虎大着嗓子，他懒得细想，直接催促着骆家军一次性把事情说完，“还有，你们这一排一排的，摆这么整齐干嘛？”

    骆叔虎这么一说，萧云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尸体都成队列地摆在场间。但是每一排的数量却又不是一样多，有的横排只有寥寥几人，有的横排却又二十多人，参差不齐的。

    起初，萧云还以为这是军人的日常素养。可每一排人数的不同，又让他觉得并没这么简单。

    “回将军，”那骆家军躬身禀道，“这里的每一排尸身，都是按照死亡时间的先后排列的。同一排的尸体，死亡时间都是在同一天。像我们现在这排，就是最近一天十二个时辰内的所有遇害者。”

    听闻这话，萧云才明白了过来。

    再看过去，果然发现，越往里的尸体，面色越是灰白不堪。尤其是最里面几排，甚至有几具尸体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

    刚刚想通此节，可他立马又觉得不对。

    眼前这排尸体，不是有着二十几具吗？

    相比于里面的那些横排，这最前面的一排无疑是最长的，也就是尸体最多的！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就是截至目前，凶手动手最频繁的一段时间了？杀人凶手会是一个人吗？萧云疑惑，但一想一个人随意抹除上百人性命而毫不被查，他就觉得可能性不大。

    那么，若是一群凶手，这些人是隶属于同一个组织吗？这个组织又是什么立场？

    想到这里，萧云又把视线在这二十多具尸体上扫了一遍，确认了这些死者都极为年轻，最大的看来也不过二十五岁。也就是说，凶手是有目的的？

    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仅仅只是因为年轻？

    萧云摇了摇头，他可不这么认为，死去的这二十多人，身上一定有着某种共性！

    这样想着，他不禁又扫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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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死者的共性

﻿来到第一具尸首前，萧云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看见尸身上可以说是遍体鳞伤。还算得上华丽的衣裳，已经被割裂得七零八碎，而在锦帛断口之处，则是一条条被鲜血浸红的刀疤。

    刀疤处鲜血尚未彻底凝干，偶尔还有一颗颗血珠渗了出来。

    好在这具尸体身上伤痕无数，可脸上却还完好。

    萧云看了看，还是觉得这幅容颜有些熟悉，应该是皇城中人。观其相貌，死者应该还不及加冠，而他一身华贵的服饰，又彰显着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这是庄康，任骆家军少统领一职。”

    正在萧云竭力思索之时，骆虎已经来到他的身后，并且一边出口说着，一边接过萧云手里的白布，重新盖好。

    微愣之余，萧云听出了隐藏在骆虎轻描淡写的话语之中的愤怒。

    少统领？还是骆家军的少统领？萧云这才恍然，难怪自己会觉得有些眼熟，兴许在将军府就曾经与其有过几面之缘。

    “可惜了啊……”盖好白布，骆虎紧紧攥着布匹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他本有意在这届神州武道会上取得一个好成绩，却不料止步前十，还没进入第三轮，就被……”

    骆虎的手已经攥得发青，越说到后面，他的激愤越是难以忍住。

    “前十？”见骆虎的样子，萧云本不该继续追问，可看这二十几名死者同样年轻的容颜，他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将军你是说，他在神州武道会上取得了前十的成绩？”

    点了点头，骆虎显然不愿多说。

    而萧云也不需要骆虎多说，他只需得到这肯定的答复，那便先一步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带着自己的疑惑，他又走到第二具尸体跟前。

    这次他没有掀开白布，因为死者的致命伤乃是颈部。

    死者颈部的血迹已经凝结，但血块下的喉管清晰可见。喉咙处豁开的口子足有二指之宽，看着实在触目惊心。

    这样的伤口，不禁让他联想到了以前打过交道的一个组织——黄泉血剑阁。

    黄泉血剑阁的杀手，大多都是暗杀的精英。此等修者，最擅长的便是一击致命。而想要达到一击致命的效果，心脏和颈部，则是他们的首要攻击部位。

    但是这个死者，却又不是死于黄泉血剑阁之手。因为他深知，杀手一击致命所留下的伤口，绝不会是这般宽大。一剑封喉的剑痕，在那些暗杀精英千万次训练之中，往往可以做到细如牛毛。

    “这是城东阜阳茶社朱老板的儿子朱亭江，现年二十岁整，在骁骑营当职。”这次还不等萧云提问，身旁的那名骆家军就快步上前，解释道，“我们是在外城一处偏巷中发现尸体的，经骁骑营方面核实，他昨晚请辞回家，据说是想与家中父亲一起庆祝。”

    骆家军说完，萧云看了看身后的骆虎，想来骆虎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有所发现，特意派遣这名骆家军给自己说明情况的。而骆虎自己，应该是暂时不想过多思考。否则以骆虎的心智，绝不至于在萧云之后才有所察觉。

    “庆祝？”萧云微疑。

    “是。”身后骆家军应道。

    “庆祝什么？”

    “朱亭江本为骁骑营一个小小的副官，这一次大概是立了功，营里已经明旨升迁。才二十岁，仕途就已如此，确也值得庆祝。”骆家军一句一句的，把自己调查到的全部情况都说了出来。

    一边听着，萧云微微凝眉，过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他死前什么境界？”

    “通脉境二重巅峰，”骆家军答道，“不过由于他脉术的特殊性，这次的神州武道会他也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神州武道会？”萧云皱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对。据骁骑营方面介绍说，朱亭江的脉术可以起到团控的作用。这一次的神州武道会又是以团队排位赛制进行，所以他的作用不小。在武道会进行之时，朱亭江认识了一些散修，与他们志趣相投，并组建了一支五人队伍，在大会第二轮冲进了团队排位的前十之位。”

    “又是前十！”朱亭江的情况，萧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至此，他对自己的猜测也有了近八成的把握。

    为朱亭江盖好白布，并默哀片刻之后，萧云再次来到第三具尸首前。尽管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无疑，但凡是讲个事不过三，两具尸体，两个死者的共性毕竟存在偶然性。

    要想揪出所有死者的共性，就得用大量的事件做依据。

    “这是城东飘香酒楼赵老板之子赵翼，他与庄康、张志、江燕、陈绎四人同属于一个队伍，也在大会中取得了好成绩。”边说着，骆家军一边点出了四具尸首，看来面对萧云的提问，他也是抓住了回答的重点，“生前，赵翼为通脉境三重修者，张志、江燕为通脉境四重境修者……”

    “我知道了。”不等骆家军言毕，萧云直接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盖好赵翼身上的白布，萧云接着往前行去。

    不过此次，他不再驻足，而是看也不看地径直走到了这第一横排尸首的尽头：“如果我所料不差，这二十几人生前都该是通脉境之上的修者，而且年龄都未曾超过二十五？”

    听闻此问，这名骆家军顿了许久，大概是把每一名死者都核对了一下，这才回道：“确实如此。”

    有了这个肯定的回答，萧云略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回过头去看骆家五兄弟。只见他们五兄弟分前后列好，一起为庄康行了军礼。

    萧云走了过去，五人正好礼毕。

    “报。”

    就在萧云欲把自己的发现说给骆家将军时，天牢外一记喝声传了进来。

    “护城河里打捞起三具尸体。”

    随着声音落下，从外面依次抬了三具尸首进来。

    六名士兵，将三个死者安置在第一排后，全部跑了过来，躬身说道：“禀报将军，死者身份不详，不过身上伤痕累累，想是经历了恶战过后，被人杀害。”

    “年龄？”

    抑制了心中的悲愤之后，骆虎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与沉稳。

    “二十上下。”

    “死亡时间？”

    “据公会炼药师检查，确定是在昨夜黄昏到午夜那段时间遇害。”

    扬了扬手，骆虎命令道：“速去查实，死者姓名、门第、实力，还有是否参加了神州武道会。”

    几名士兵领命退下。

    骆虎转身对萧云言道：“你说的我都听到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来人。”骆虎高声唤道，“护送萧少爷回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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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战斗，刚刚开始

﻿在一队士兵的护卫之下，萧云回到了将军府。

    骆虎最后的两句话，已经表明了接下来的事情不想要萧云过多涉及。既然骆虎知道了萧云的发现，那么他就一定已经意识到了这群凶手的真实目的。

    距离神州武道会的最后一轮，也是大会最关键的一轮，只有两天时间，骆虎不想要萧云继续掺和这些事，而耽误了他自己的修炼。毕竟，现阶段的萧云，离首冠首名还有一些差距。

    这样的情况，骆虎清楚，萧云自身也很清楚。

    所以，萧云没有抵触骆虎的安排，而是顺从其意回到了将军府。

    对于皇城的凶杀案，自有骆家五虎全力接管。

    接下来的两天，他深知自有“任务”——那就是精进实力！

    什么其他州国对炎华帝国的报复，什么九州十国之间的互相试探，在紧接而来的两天时间里，将与他没有半点关系。首冠，首名，乃是他眼中的唯一。

    府外风声喝喝，卷着府内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树欲静，而其风不止。

    人欲安，而其境难平。

    ……

    ……

    两天的时间，如白驹过隙，悄然流逝。

    推开房门，萧云走到院子里。迎着初升的朝阳，他咧嘴笑笑：“首冠争夺战，我萧云如期来了。六阶定魂丹，我萧云今日说什么也要搏他一搏！”

    “看来你很有干劲嘛。”院门被从外面支开，骆虎带着他低沉的嗓音，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萧云上前两步，笑道：“未战岂能先衰？！”

    听着萧云这自我鼓气的话语，骆虎嘴角稍稍往上勾着，点着头表示赞许之意。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萧云，只觉得一股浩荡之气萦绕在这少年周身。

    两天的埋头苦修竟带来这般气质变化！

    今天的萧云，身穿一件连体青色长衫，衣衫正面以金色丝线勾着一些简陋的花纹。花纹虽然极简，却透着朴素与刚毅。青衫外面，则套着一件黑色的风氅。内里青衫，外套黑氅，青黑互衬，既显出了少年人的阳刚之气，又不乏青年人的成熟稳重。

    黑氅随风鼓动，袍子翻腾带着烈烈之声。萧云迎风而立，颇有一种大将出征的巍峨气势。

    萧云虽然换了服饰，但在骆虎的眼中，最吸引他的依然还是萧云背上的狭长黑色铁盒。

    在初晨的柔和阳光之下，黑铁盒子锃光瓦亮的。虽是黑墨之色，但却日光可鉴，显然是被好好地擦拭过一番。铁盒斜绑在萧云背后，盒子的一头从他颈部探出，另外一头则在腰间倚挂。

    若不是铁盒形状简单，或许会被人认为那是一个剑盒。

    “那你的意思是，战后就可衰败咯？”

    背着晨光，骆虎心情不错，还调笑着与萧云戏言。

    萧云淡淡一笑，并不作答，只是他的心中回道：战后可否衰败，岂是我能妄断？

    “走吧，几位兄长已经早早出发，就剩我在等你了。”

    注意到萧云伪装出来的轻松，骆虎不再深说，而是头前带路，领着萧云往神州武道会场行去。

    两人从内城的特殊通道前往会场，倒避免了在大街上拥堵的尴尬。

    虽在特殊通道之中，但外城鼎沸的人声还是传了进来。萧云就算没有亲临外街，依然可以想象到街道之上那摩肩接踵的热闹场面。

    毕竟今天可是大会的第三轮啊！

    首冠之争，个人最终定位，参赛者前途攸关……这一切都将从今日开启。

    行走之余，萧云注意到骆虎步态和缓，神情轻松，想来帝都连日来的杀人案件得到了不错的进展。这几****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窝在将军府里修炼，对于皇城最近的动向倒没了了解。

    而廖裕、宁静他们五人也没有来将军府打扰他，估计也是知道他在“闭关”修炼，不便相扰。

    思索之间，萧云和骆虎两人已经来到了会场看台之上。

    神州武道会的会场，还是三日之前的那个会场。只不过今日，这会场之上的陈设与布局，倒与之前两轮大会的会场大不相同。

    萧云、骆虎两人这一次乃是自东方旋梯上来，到了最高的东方观众席台上。东方席台之上，以往整齐摆列的石桌石凳，如今全被撤走。那些石桌凳，本是提供给各国使臣的，现今桌凳被撤，看来其余州国的使节大臣将不会安置在这最高的一方了。

    取石桌石凳而代之的，则是三排楠木长椅。每一排长椅约摸着两丈之长，可以坐下十人有余。三排楠木椅前，皇帝慕容博的御座仍旧停在原处，御座两旁的座位也没有移动。

    也就是说，天机阁和夏域的客人依然还是与皇帝同席。

    引着萧云，骆虎坐到了第一排楠木椅上。那里，骆家其余四兄弟早就落座，萧云扫了一眼，只见杜宇、凌恒、千姬，炼药师公会三大长老、骁骑营的总兵等尽皆在列。

    如此说来，这大会第三轮，最高的东方席台则全部是炎华帝国本国的大人物。那么，其余州国的使臣被安置在了何处呢？

    刚有此问，萧云的视线就扫向了南、西、北三方石台。

    今天的这三方观众席台，很明显比三日前的要宽上两倍不止。

    第二轮作为比赛场地的第三层石台，如今已经升高到和观众席同高，正好与南西北三方观众席台接洽，扩大了观众席。而在南西北三方观众席的最前方，则象征性地依次序放置着十八套石桌石凳。每张石桌上，还插着一张刻有“某某帝国”或是“某某王朝”的铭牌。

    原来，除却炎华帝国，其他州国的使臣都被“请”到了相对较矮的观众席上。

    这一位置的变化，虽然在普通民众的眼里算不上什么，但在炎华帝国的高层和各大州国的使臣眼中，则是预示着天大的危机。

    由于第三层石台升高，成为了观众席后，整个神州武道会场可以容纳的观众人数又涨了两倍。但看现在的形势，似乎观众席位仍然紧缺。

    大会的第三轮，小到炎华帝国的各个郡县城市，大到各个州国，海量的民众与想要增长见识的修者，都会选择在今天来到帝都皇城。

    他们可以错过今日以前的两轮大会，但他们绝不会容忍自己错过这大会的第三轮——最终一轮！

    炎华帝国方面显是早有所料，所以这整个会场的设计都考虑到了这第三轮人气火爆的问题。

    扫过观众席后，萧云的视线又集中到了会场的中心。

    那里原本分明的两层石台依旧保持原样。

    只不过，原本作为第二层石台的圆环台上，循着台环依次摆着数十把楠木椅。每张椅子的靠背之上，竟是早已雕刻好的大写数字。从正东方御座的正下方，楠木椅靠背上的数字为“贰”开始，以逆时针方向数字按序增大，最后的楠木椅上，刻着数字“肆玖”，表明能够坐上这些椅子的只有四十九人。

    前四十九，无疑是大赛的前四十九名，才有资格坐在这里。

    咦？怎么是从二开始？挨个扫视了一遍，萧云才注意到御座正下方的楠木椅后刻的数字乃是大写的“二”。从二开始，那岂不是说大会的首冠首名并不会落座于此？

    暂时放下疑惑，萧云继续观察着会场布局。

    原先的第二层石台上，此时摆着四十八把楠木椅。四十八把椅子，呈圆弧围住，正好把第二层石台填满。

    而这层石台也有所升高，不过并不是如第三层石台那般。

    它只是升高一丈，略低于原本的第三层石台，却高出最初的第一层石台半丈有余。如此一来，整个会场就以第一层石台为最低的平面，周围的观众席一席高于一席。而这其中，又以东方主位贵宾席台最为高峻。

    除此之外，萧云还注意到，整个圆形会场的正中心，乃是一个下粗上细的石塔。石塔顶端的紫晶屏幕此时已经降下了一丈，这样一来，在巨大的紫晶屏上，也就是整个石塔的最尖端，就只剩了一方平台。

    凝眼细看，平台与东方的御座等高，占据着整个会场最为瞩目的两处地方之一。

    平台之上，面朝御座放置着一把紫檀木椅。

    萧云注意到，这把檀木椅较一般木椅要更高些许。尤其是当日光照在其上，太阳的光芒映在紫色的色彩之上，竟营造出一种华贵的姿态。会场内外，恐怕除去慕容博身下的座椅，就数这张紫檀木椅最为尊崇。

    当然，尊崇自然有它尊崇的道理。

    椅背上雕龙画凤般的“壹”字昭示着它的尊贵。

    “参见圣上！”

    正在萧云对整体布局有了了解之时，万民齐喝声响起。

    他还未搞清状况，就被身旁的骆虎一把拉下座位，然后被强行按得伏跪在地。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原来是慕容博到了。

    低头伏跪在地，萧云只觉得几道影子相继从眼前走过。紧接着就传来了慕容博的朗笑之声：“诸位平身！”

    听闻此话，全场数万人才一起起身。

    “三年一度，神州大会。半月盛举，一朝夺魁。”慕容博的视线扫过全场数万民众，并在观众席最前方的十八个州国使臣的座位上注目了片刻，最终才轻轻笑道，“经过前面两轮的角逐，万众瞩目的最终一轮终于在今天拉下了序幕。”

    言毕，掌声雷动。

    倒不是因为慕容博的讲话多么精彩，而是因为即将开幕的终轮盛会。

    “你们以为，这是大会的最后一轮。”圣手一挥，全场肃然，慕容博这才缓缓说道，“而朕要告诉你们的是……”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数万人齐声喊出了这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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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三冠夺魁轮

﻿咻~咻~~

    五颜六色的焰火升入天际，即便是在这种阳光普照的白日，这些焰火绽放出来的光彩也能让人眼花缭乱。红色的，橙色的，紫色的，绿色的……各种颜色经绽放之后，就如同一颗颗轨迹不同的流星，各自朝着各自的航线坠落而去。

    万人昂首仰望，几万双眼睛此时此刻都在共享这七彩的“流星雨”。

    咚！咚咚！！

    烟花炸裂声散去的同时，震耳的擂鼓之音接着响了起来。

    循声望去，在观众席台的最后面，不知何时竟架起了十几通大鼓。

    焰火之后，台下涌上来十几个壮汉，目标分明地各自来到一架鼓前，“咚咚咚咚”地擂起鼓来。鼓声时缓时急，有轻有重，就仿佛是淙淙流水，又像是江浪涛涛。

    值得一提的是，这十几个壮汉，在轻重缓急各有不同的鼓点之下，竟然能够做到起落一致。每一次的擂鼓，绝对是十几份同样的鼓声叠加，没有一人先行落锤，也没有一人先行起鼓。

    十几个壮汉，俨然就是一体。

    十几道鼓声，浑然乃是一声。

    由此可见，为了这届神州武道会，炎华帝国可真是费尽了苦心。

    整齐划一的鼓声，在慕容博举手握拳之时，立马停住，唯剩余音环绕。余声渐渐消散，没了鼓声，会场的喧闹才逐渐体现出来。

    可这喧闹仅仅也只持续了一瞬，等到慕容博开口之时，数万人的会场愣是做到了“落针可闻”、“呼吸能辨”的安静。

    “大会的前两轮，本国方面对规则进行了不小的改动，这或多或少会对在座的某些人产生不小的影响。鉴于此，朕在这里首先对这部分人陪个不是了。大会规则，永远只是服务于大多数人。另一方面，也就永远会得罪小部分人。”开赛之前，慕容博首先表了个态，并弯腰致歉，此举顿时赢得满场掌声。

    神州武道会的规则，本来就并非一成不变的。

    只是这一届，由于炎华帝国掺杂了私心，所以改动尤其之大。但对于本国的“私心”，慕容博显然是不可能当众承认的。不过，承认规则改动过大给人造成了影响，这就很好地避开了“大过”。

    “若你很不幸成为了一小部分中的一人，那么会后你可以来找我索要补偿。”慕容博半开玩笑地说道，惹得全场哄笑一片。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慕容博这种场面上的话，他们也都只是听听而已，谁也不会真傻傻地去炎华帝国官方“滋事”。

    “前两轮规则的巨大变动，确确实实解决了一些问题，但毫无疑问，它有产生了一些新的问题。比如说，在提升了大会的公平性的同时，又对除本国之外的参赛者有了不公平的待遇。这，是我们之前所没有考虑到的。”

    避重就轻，慕容博直接把对别国修者的刻意针对，说成是赛制规则变动考虑欠缺。这样一说，也算是对三日之前那封联名申诉贴有了一个官方的回应。

    不得不说，慕容博这只老狐狸，字字句句都有后路！

    “而至于这封申诉贴，”果不其然，话到此处慕容博直接拿出了金色帖子，似笑非笑地说道，“更是在朕的意料之外。不过帖中所言也确实属实，在此给诸位使臣赔礼了。”

    说完他又是躬身行礼，面对着其余三方的各国使节。

    但对于帖中内容，以及因何赔礼致歉，慕容博只字不提。

    “也正是因此，这最终一轮的规则赛制，我们经过了严密的复核，以确保大会的绝对公平性。”说是复核，其实这第三轮的规则早在大会之前就已定好，“考虑到本国修者在前两轮中，尤其是团队排位之时，占有了人数和地域优势，这对其余诸国实在不公。”

    位处南、西、北三方的十八国使臣，都丝毫没有因为慕容博的这番话而露出喜色。

    “故，‘三冠夺魁’轮采用全员复活制。”

    全员复活制，意思是，凡是报名参赛的修者，无论因何原因被淘汰，都可以参与这最后一轮的角逐。当然，其中包括其他州国因为被排挤而没能进入有效排位的修者。

    还包括大会开幕之初，就公然弃权的萧云。

    “全员复活？”

    “炎华帝国搞什么鬼？这种赛制怎么可以运用到神州武道会的最后一轮？”

    “是啊。”慕容博的话刚说完，观众席上立马议论起来，“全员复活的话，那第一轮、第二轮岂不是形同虚设？”

    “就是啊，这样的话，当初何必多此一举呢？”

    人群中大多都是这种不解的声音，可这不要紧，高台上的慕容博不慌不忙，抿嘴轻笑。他早就料到这种情况，并早就做好了应有的应对。

    “那可不尽然，依我看呐，前面两轮的比试，已经让大多数人明白了自己的实力能够排到哪里。与其说前两轮无用，倒不如说它做了实力评估。”

    “更何况，炎华帝国以人数针对我们，把我们的参赛者排挤到了前十之后，按照以往，他们中有些人连参加第三轮的资格都没有。我倒觉得，这规则很有必要。”说话这人本是炎华帝国的臣民，现在却穿着一身别国服饰，有理有据地大声说道。

    这就是慕容博的应对之策。

    他早就安插了人在观众席中，他也料到了复活赛制被公布之时定会有许多不解的声音。这些安插在观众席的人，就是去做舆论导向的。

    他们伪装成别国的子民，一面痛陈在炎华帝国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一面据理力争，大呼“全员复活制”的必要性。

    如此一来，观众席上的风向很快就被掰动了。

    场间局势尽在掌握，慕容博不住地暗暗点头。

    看着三方观众席近乎迎风倒的声音，骆虎轻钩嘴角，对着身旁的萧云小声说道：“费这么大周章，就是为了让你小子能够好好养伤，为了你小子能够出席这最后一轮。你可要争气啊，炎华帝国可都看着你呢。”

    此刻的萧云，已经把铁盒从背上解了下来，竖立在身前。他单手扶着铁盒，另一手自然垂在身边。

    斜瞥着骆虎那有些古怪的神情，萧云哼道：“恐怕并非如此吧？”

    “嗯？”骆虎疑道，“不是这样，还能怎样？”

    “若说在三天之前，你这番话还可以说得过去。你们把规则改得面目全非，刻意针对其他帝国的参赛者，确实是想以‘大会公平’的名义‘复活’我。”萧云边回答着骆虎，视线边扫过其余诸国使臣，“但在今日，却不是。现在这情形，与其说是你们逼使臣们接受这个规则，倒不如说你们必须采用这个复活制。”

    “此话怎讲？”

    “若我所料不差，炎华帝国跻身前十的修者应该死伤不少吧？”萧云虽然闭关两日，但在两日之前，从停尸房回将军府的路上，他就大概想明白了“帝都连环杀人案”的目的。

    骆虎没有回答，但那表情显然是被萧云说中了。

    “敢在炎华帝国的皇城掀起这么大的浪，绝不会是某一个单纯的势力可以做到的。”萧云继续说着，“唯一的解释就是，那群杀手集合了大多数人的意志。而在神州武道会期间，谁是大多数？当然不是你们，而是他们。”

    说完，萧云用视线指了指位于其余三方的十八个州国的使臣。

    听萧云说完，骆虎诧异地笑了笑：“你小子看得还挺透彻嘛。不错，我们也猜到了杀人案件的幕后黑手。那群杀手专挑炎华帝国的修者下手，很明显是在回应我们的针对之举。我们用手段把他们的修者排挤出前十，他们就杀了我们的修者，这次大会，终究不可能平静度过。”

    萧云说的没错，最近几日炎华帝国修者死伤者近百，能够搬上这神州大会舞台的人已经不多了。相比较而言，其余州国就得益良多了。

    炎华帝国修者无法参赛，自然得有人顶替。

    这样一来，别国修者自然而然顶上前十，这不仅耗损了炎华帝国的战力，更是给了炎华帝国一记当头棒喝。

    炎华帝国处境堪忧，自然就必须启用全员复活制。

    “查出来是哪几个帝国了吗？”萧云压低声音问道，“又或者是，你们面对的将是十八个帝国、王朝？”

    骆虎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还微微笑道：“不是‘你们’，你要记着，现在的处境，应该是‘我们’！”

    萧云，与炎华帝国现如今在一条线上。

    这一点，萧云自然清楚。

    尽管从大会开幕至今这么久以来，萧云与另外十八州国的直接冲突很少，但事到如今，明眼人一看就应该知道萧云是作为炎华帝国的“种子”出场的。就冲这一个身份，那十八个州国就不可能放过他。

    再加上，黄泉血剑阁、天阵门、苍月帝国皇室……这几方势力更是和他有过直接矛盾啊！

    如此局势下，他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现在想来，几个月前围堵骆家军的黄泉血剑阁，无疑就是神州武道会变乱的重要一环。

    可惜，被萧云给搅和了。

    “你这两天不会就想这事去了吧？”见萧云对自己的话不予理睬，骆虎又道，“我看你小子境界还是这么低，三冠夺魁你行不行啊？”

    “什么叫‘三冠夺魁’？对我来说，可只有‘首冠夺魁’呢……”萧云回答，不骄狂，也不失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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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暂定排位

﻿“有信心，是好事儿。”

    萧云和骆虎两人的对话，虽然很小声，但在同席上的这些人耳中，却无异于擂鼓之声。这不，萧云话刚说完，另一边的千姬就淡淡开口说了一句。

    听闻此声，萧云别过头去，正好看见千姬目不转睛直视前方的淡漠神情，以及她身边面露愠色的灵阵宗大师兄——凌家凌恒。

    “诶，对了，小云子，听说千姬大人给了你个杀手锏？”这时，从第二排探过来一个圆乎乎的脑袋，正是雷龙那货无疑，“待会儿可要让胖爷我好好瞧瞧，这能作为杀手锏的灵阵可断不会简单。”

    作为廖白宁雷四大家族之一，雷龙自然被特邀到这贵宾席上了。而他们以宁静为首，自然宁静坐在御座之侧。剩下的廖杰、白枫、雷龙三人，则分别坐在萧云之后。

    廖杰和白枫，本也是参加了神州武道会的。

    但经过前面两轮在会场中间的游荡，两人都觉得没有意思，因此两人索性退下场，干干脆脆地当起了观众。

    廖杰还好，他通脉境的实力在场中倒不能算力压群雄，但来自大家族的脉术哪里是赤县神州这个小地方可比的？

    而白枫更是不屑，对于他来说，他脉门境的实力足以碾压与会的任何一名修者。

    四大家族的五人，唯有廖裕，暂不知去向。

    “嘿嘿，大虫子，你还想瞧瞧？”萧云抬手一巴掌拍在雷龙的脸上，笑道，“要不今晚我们找个地方，你当靶子，给你试试威力如何？”

    啪一声挡开萧云的手，雷龙哼哼道：“切，你咋不找白枫当靶子呢？尽欺负胖爷我这种老实人……”

    “我呸！”雷龙话刚出口，就连廖杰也禁不住喷了一口水过来，“胖子，你老实？奶奶的，你骗骗烟柳巷的小姑娘也就罢了，现在你骗萧云这么个小伙子是何居心？难不成你小子还有龙阳之好，男女通吃？”

    “滚犊子你！”

    素来喜欢调侃别人，如今被廖杰顶了两句，雷龙直接一肘子挺在廖杰肚子上，愣是让廖杰住了嘴。

    耷着耳朵，听着雷龙和廖杰互侃，萧云竟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在雷龙的感染之下，就连他也好几次想要开口侃上两句。

    要是能一直这么无脑地开心下去，该多好。

    “既然大家都已经认同了‘全员复活制’，那么，接下来就进行大会第一项。”等到全场对于全员复活制的呼声差不多一致之后，慕容博才再度开口。

    他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平和，那么成竹在胸。

    “暂定排位，依位落座。”

    这一项程序，与往届相差无几。

    由官方公布通过前两轮得出的暂时排位成绩，分别取三个年龄段次的前十六名。暂定的首冠、颔冠和尾冠三人，分别落座于“贰”、“叁”和“肆”座。

    而原第一层石台的第二到十六名，则落座于“伍”座到“拾玖”座；原第二层石台的第二到十六名，则在“贰拾”到“叁肆”之间落座。至于“叁伍”座到“肆玖”座，自然就是对应着第三层石台的第二到十六名。

    共计四十九个座位，这样安排过后，就余下中心石塔的顶端空余了出来。

    那，将是最终的首冠之位！

    那，与御座同高，将和慕容博相向对坐的强者之位！

    那，集合了全场数万双眼睛注视、无数修者翘首期待的至尊之位！

    坐上它，就等于在整个赤县神州扬名。

    坐上它，就可以面对无数宗门势力的笼络和倾力栽培。

    坐上它，更重要的是证明了自己。

    而对于萧云来说，坐上它，才能救回梦雪。

    那个雪一般纯洁无私的女子，萧云称之为“妹妹”。

    “第一名，来自阳溪帝国的叶苍！”

    随着慕容博高声宣告之下，一道身影昂首阔步地从观众席后缓缓地走上前来。席上的观众自发地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道路之末，直达场中的“贰”号排位椅。

    叶苍，来自阳溪帝国。

    现年十九左右，为阳溪帝国三大家族之一的叶氏家族长子。此行来炎华帝国参加神州武道会，以全胜战绩名列第一。更令人惊异的是，似乎直到现在，他依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萧云盯着那个徐徐而动的身影，毫无疑问，此刻全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伟岸、孤傲、自信、不屈，大概所有上位者的气质都能在他的身上体现。

    此届大会之后，无论叶苍是否能够保住第一之名，他的名字都会响彻赤县神州。因为任何人想要摘取首冠，都必须得向他发起挑战。

    与之一战，在所难免。

    叶苍之名，名动神州。

    叶苍……默默念着这个名字，萧云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走到这个人的面前。

    尽管最后一轮全员复活，但大会规则限定，挑战者与被挑战者之间的位次不能相差五名以上。也就是说，即便萧云能够神挡杀神，那么他也必须经历至少三场恶战，才有资格向暂排第一的叶苍发起挑战。

    就在萧云思索之际，叶苍已经来到了他的座位前，坐下。

    “暂定颔冠，来自炎华帝国的言杰。”

    言杰，炎华帝国滨海城市竹海城城主第五子。

    年仅十六，也是和萧云同等的境界，后武九重境巅峰。

    说起来，言杰和萧云倒是颇为相似，同样的年龄，同样的境界，只是不知道二人的真正战力怎么样。

    萧云突破到后武九重境也有一段时日了，不知为何这些天他的修炼倒慢了很多。相比于他来到帝都之后，从后武九重到通脉一境他用的时间实在太多，甚至直到今天，依然没有突破。

    而言杰，其天赋自也不必怀疑。他、萧云、慕容青橙三人，虽都是同年出生，但真要论起实际年龄，慕容青橙却要比萧云、言杰小上十个月。

    慕容青橙生于年末，萧云和言杰都生于年初。

    这样说来，言杰的天赋可比慕容青橙。

    只是言杰乃竹海城主言九鼎的小儿，言家时代习武，以修者立身安命。所以言家的法诀与破境丹药等，必定常备有余。身为幼子，言杰在修炼路上所能得到的帮助必定比一个废黜多年的公主要多。

    看着那个满脸微笑的少年坐在“叁”位，萧云已经清楚地感知到了他的境界。这几日的潜心修炼，萧云的魂力修为更进一步。如今的他，通脉境之下的修者，即使不动用力量，他也能看透其修为。

    “暂定尾冠，风生。”待言杰坐下之后，慕容博提升宣道。可对于风生，慕容博竟难得地多说了一句，“值得关注的是，风生与叶苍一样，战绩为——全胜。”

    他说的轻描淡写，可在全场引发的轰动可实在不小。

    前来观战的，大多数人从来都只会关注高年龄层次的战斗，所以对于叶苍的战绩，他们都熟记在心，并无惊诧。可对于风生，除开少部分有意关注发展潜力的宗门，其他大部分人甚至连这个名字都还只是第一次听见。

    更何况这个名字的战绩怎样？

    然而现在，慕容博的着重介绍，就已经说明这个炎华帝国的皇帝对风生关注已久。值得一国之君如此关注的，其潜力定然不菲。再加上他全胜无负的战绩，他的实力自然而然昭然于世。

    风生，其来历不详，其境界不详。唯一知道的，恐怕就是他的年龄了。

    萧云看着那满脸活泼的孩童，风生，自己曾与他打过交道。关于他的来历和诡异的武道境界（其实是没境界），白枫、雷龙也曾和萧云讨论过，可最后得到的结论，他们也不敢肯定。

    风生本身就已经够神秘的了，但这还不止，更有一个境界高深难测的师傅。师徒俩平日的膳食居然还是五阶以上的魔兽，这样一对师徒，若是没了他们，兴许神州武道会就要失色不少呢。

    三冠已出，接下来就是余下的四十五位修者了。

    “暂定第二名，来自炎华帝国的柳三风。”

    话音刚落，柳三风背负双手，从后台走出，目不斜视地踱向“伍”位。

    “暂定第三名，来自炎华帝国的叶添龙。”

    出奇地，这下叶添龙并没有扛着他的长枪。双手自然垂在身旁，缓缓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但任凭他表现得再怎么自然，萧云始终觉得，没有扛着长枪的叶添龙，似乎失去了一丝神韵。

    就好像点睛之前成画的龙，虽然栩栩如生，但没有眼睛，也就没有神韵。

    “枪圣”之名，岂能无枪？

    “暂定第四名，来自南阳帝国的南秋水。”

    喧声落下，南秋水从人群中走出。她两只手缠绕着摆弄自己腰间的丝带，两步一蹦，五步一跳，极为欢乐地走到“柒”位坐下。

    坐定之后，她倏尔偏过头，看着坐在身旁的叶添龙，眼睛弯成一道月牙，笑嘻嘻地说道：“准备好哟，我还会挑战你的。”

    “暂定第五名，来自炎华帝国的谢雁沙。”

    这一个帝国散修，在神州武道会之前几乎很少有人听过这名字。料想他应该是埋头苦修数年之久，必定是觉得有把握了才敢报名参加神州武道会。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暂定第六名，来自武陵帝国的申屠辉。”

    “暂定第七名，来自北疆帝国的姚通。”

    “暂定第八名，来自星月王朝的沈桂。”

    “暂定第九名，来自炎华帝国的赵天恒。”

    “暂定第十名，来自大秦帝国的钟魁。”

    “暂定十一名，来自大和王朝的何紫槐。”

    天阵门？何紫槐一现身，萧云立马注意到了他的服饰，正和当初钱后雄的衣着相差无两。

    “暂定十二名，来自炎华帝国的萨晴儿。”

    萨晴儿，乃是当初第一层石台上冲进前十六的两名女性之一。

    但令萧云感兴趣的是，她是萨兰的女儿。

    “暂定十三名，来自炎华帝国的路啸天。”

    “暂定十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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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挑战风生

﻿每一个名字被唤出，就会有一阵不止的掌声响起。

    时至今日，能够被慕容博叫上名字的修者们，无一不是可以坐上那四十九把交椅的青年俊杰。而凡是能够坐上那些椅子的，将来十之八九会是赤县神州的栋梁之材。

    虽然现在的排位只是暂定，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到了这一步，这四十九个人的名字将不再有多少变动。大会第三轮会发生变化的，也仅仅只是这些人彼此之间的位次而已。

    四十九把交椅，赤县神州的人们私底下称之为“神州榜”。

    神州榜榜上有名者，全都是经过前两轮的打拼，甚至可以说是厮杀而得来的。他们所能达到的高度，将会是他们这一代人高度的顶峰，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中更有一部分人，会得到际遇，进而抓住机会，鱼跃龙门不在话下。到那时，赤县神州将不再是他们所能满足的舞台。

    他们，会走出赤县神州，会走向那更为广阔的天地。

    夏域？抑或更大的地域？这谁又能说得准呢。

    从“贰”到“肆玖”之间，四十八把椅子现在都已经被人占下。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这四十八把交椅上的修者们，会接受来自同为神州榜上的修者挑战，也会接受榜外不甘人后、想要跻身榜单的修者挑战。

    这最后三天，整个神州武道会会场就是一个大舞台。

    只属于年轻修者们的舞台。

    至于那与御座等高的“壹”号交椅，所有人都知道，那会是第三天的重头戏——压轴出场的，无疑是整个武道会最精彩的部分！

    神州榜上、神州榜外，只要是报名参加神州武道会的修者，都绝对有着一颗坐上“壹”号交椅的雄心。稳坐“贰”椅的叶苍，时不时把目光移向那至高的交椅。

    柳三风、叶添龙、南秋水……这些稍有实力的人，也都是目光灼热地盯紧“壹”号椅。

    就连此时尚在榜外，第一轮开初就弃权的萧云，也毫不掩饰自己对首冠之位的憧憬与热切。

    “规则虽然改变，但细节方面，我们仍然依循旧制。大会终轮共分三日，前两日则是神州榜榜单变化最为巨大的时期。”所有榜上修者坐定，慕容博接着说道，“今明两天，无论你之前取得怎样的成绩，也无论你年龄几何，只要你觉得你行，只要你与对方之间位次相差不过五，那么，你就可以发起挑战。”

    “当然，年龄分层还是不能乱。高年纪段次的修者，不允许向低年纪段次发起挑战。而低年纪段次的修者，若你有心，可以向着更高的方向前进。”说这话时，慕容博看了看肆位上的风生，又看了看叁位的言杰。

    这两人，很有可能拥有越年龄级战斗的实力。

    “规则，就是这么简单。”

    “赢，你就取对方而代之；输，你不过就是多尝了一下失败的滋味而已。人生在世，总得拼搏才能出结果，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一面笑着，慕容博简明扼要地把赛制说了清楚。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怂恿之意，但谁也不能否认，他的话确实有理。

    这种规则，简单而粗暴，比试成绩完完全全以事实说话，公开，公平。而且修者，也往往需要这种竭尽全力战斗的经验。

    唯有压迫，才有突破。

    唯有尽力，才知全力。

    修炼界古往今来都不缺天赋异禀者，缺的往往是不堪奋斗的人。

    “规则已清，接下来自由挑战。”

    此话一出，全场却出乎意料地安静了下来。

    不光是看台上的观众，就连最里圈的四十八个榜上修者也闭口不言了。

    他们此刻本该是最活跃的一群人，可谁也不想第一个发起挑战。

    慕容博也不催促，这种情况总会有人打破沉寂，但他知道，这个人不会是他自己。

    “挑战，风生。”

    终于，北方观众席的前方传来一道幼稚的童声。他的声音听来有点颤抖，但在这寂静的会场之中，却十分响亮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挑战风生？萧云一下子愣住了，看发出挑战的那个小子，他还在观众席上，没有资格坐上任何一把交椅，也就是说他很明显没有进入神州榜。

    他的位次不在该年龄段次的十六之列，按照规则，十六之后的所有修者其位次统一为十七。

    十七挑战第一，这当然不合规矩。

    粗略一想，萧云就摇了摇头，显然这人的挑战将被驳回。

    可慕容博的驳回之声尚未发出，南、西、北三方的观众席又响起五六道声音。

    “挑战，风生。”

    “我也要挑战，风生。”

    “我不服，挑战风生。”

    “风生。”

    “……”

    诸如此类的声音，一时之间就像是接龙一般喊了出来。

    而这些发起挑战的人，都未进入前十六。

    看来这风生的实力，难以服众啊。

    萧云嘴角轻勾，稍微一想，他就知道，风生那诡异的实力确实很难令人信服。

    要知道，风生不是境界低微，他是根本没有境界。

    若萧云所料没错的话，此时此刻嚷嚷着要挑战风生的这些人，应该全都是莫名其妙败在了风生手下的修者。这些人都还只是孩童，自然很难有雷龙那般的见识，所以在他们的眼中，风生压根儿就是一个没有踏入武修之路的平凡之人。

    因此他们不服，败在一个普通人手里，任谁也不会服。

    此刻的他们，肯定会认为败在风生手下，纯属风生侥幸。

    但他们都不能静下来仔细想想，风生能屡战屡胜，最终摘取尾冠，这样的战绩难道真是侥幸吗？

    孩子，毕竟还只是孩子啊。

    连静下心细细思考都不愿意。

    然而反过来说，越是孩子气的时代，就越不懂得委曲求全。凡是他们认定自己可以打败风生，那么即便败在风生手下一百次，他们依旧只会觉得是风生侥幸。

    这就是孩子气。

    其实，这种“倔强”也没有什么不好。

    只可惜大会并不允许不合规矩的挑战生效。

    “朕重申一遍，挑战者与被挑战者之间，暂定位次不能超过五个。”挥了挥手，打断不住喊出的挑战声后，慕容博微怒道，“你们的挑战，无效。要想挑战风生，先为自己赢得一个合规矩的位次！”

    “神州武道会不是儿戏！”

    话到最后，慕容博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等到他话说完，刚刚闹得挺凶的这几个孩子，一下子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们有勇气站出来挑战风生，是因为风生没有境界。可让他们挑战除风生之外的榜上修者，他们却全都没了勇气。

    这样一闹，再加上之前慕容博刻意的提醒，顿时就有许多明里暗里的眼睛开始关注起风生来。

    可当各方观众席不计其数的试探落在风生身上时，却通通只换来一句句的“咦，奇怪”。

    风生这小子实力的古怪，就在这一刻，全场皆知。

    有人不相信自己的试探结果，还以为风生身上有什么遮挡实力的法器存在，可当这部分人四下望望，才发现自己试探出来的也正是在场其他人得出的结果。

    风生那小子，果真是个无境界之人！

    环顾四面观众席上数不胜数的惊诧表情，萧云暗暗好笑，回过头与白枫、雷龙交换了个眼神，好像在说：“现在为时尚早，待会儿看见了风生那小子的战斗，你们可别被惊掉了下巴。”

    “挑战！”就在全场窃窃私语之时，神州榜上终于站起了一道身影，“风生！”

    他依然是向风生发起挑战。

    所有人看了过去，挑战者身后的“叁柒”号交椅映在众人的眼中。

    “挑战有效，由低年龄段次第四名，挑战第一名。唐林，对风生，现在开始。”

    这时，宣布挑战成立的声音响彻全场。

    风生笑嘻嘻的，一蹦一跳地离开自己的座位，来到整个会场中心的战台。这里，中心石塔耸立在中央，他能看见另外一边向他发起挑战的唐林。

    尽管这么多人向他发起挑战，但风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实力受到了质疑。

    本就没有境界，哪里还怕质疑？

    但是他的不以为意，看在唐林的眼中，却是一种嘲讽。

    “败于你手，我自问绝不是我实力不足。”与风生相向而立着，唐林随手一翻，一根木棍出现在他手上，“再有一战，但愿我能心悦诚服。”

    明明是两个小孩儿，唐林却偏要做出一派大人的作风。他话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换句话说，就是你打败我了，并不是我实力不如你，只是你运气比我好罢了。现在再度交手，我定打得你心服口服。

    原来又是一个败在风生手上，却又心存侥幸的小孩子。

    风生只是笑，并不答话。

    “诶，小云子，你说那唐林能走几招？”大会终轮第一场挑战赛就要开始，而雷龙却又探上前来，哈哈笑着问道。

    听闻雷龙的问题，萧云仔细想了想，方才无奈摇头回道：“几日前那晚，风生并没攻击，我猜不出。”

    “看那小子笑得天真无邪的，我猜啊，唐林扛不下十招。”怀里抱着长刀，白枫也加入了对话。

    “何以见得？”雷龙转头笑问。

    “因为他的笑，和我很像。”白枫一本正经地回答，“那是自信，那是不把对手当做对手……”

    “这……”对于白枫的回答，萧云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三人聊得正欢，不料骆虎也凑了过来：“怎么？你们就这么看好那个叫风生的孩子？唐林可是阳溪帝国唐氏后裔，哪里会如你们所说的那么不堪？”

    “管他什么唐氏，嘿嘿，骆将军，你就好好看着吧。”

    啪！

    木棍横拍在地，发出重重的声响。风生如鬼魅般飘出，重重棍影在他身前削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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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唐氏一族的底蕴

﻿唐林，阳溪帝国唐氏后裔。

    虽然唐氏凋敝，但数百年前唐氏一族在整个赤县神州打下的江山，至今说出来依然足以震慑人心。

    鼎盛时期的唐氏一族，可是出过两个灵尊境强者！

    凭借这两个灵尊境强者，唐氏一族几乎是横扫赤县神州。两人尚在中土大陆之时，唐氏便直接勒令阳溪帝国皇帝退位让贤，由当时唐氏族长取而代之。

    唐氏，一下子成了皇室贵族。

    而当时的唐氏族长却不安于一个小小的帝国皇帝，他招两大灵尊境强者回来坐镇，攻城拔寨，几乎统一了整个赤县神州。而那两个灵尊境强者也乐于为家族做事，他们一心修炼，不善权谋，这样的性格更是让唐氏族长喜欢。

    那接下来的数十年里，赤县神州都只有一个皇帝。

    其名唐川黎。

    可好景不长，唐氏的发展惊动了武神殿，而唐氏不满足现状、贪得无厌的诸多举措更是直接冲撞了武神殿的利益。

    在赤县神州的居民眼中，灵尊境便是神。

    然而在万年传承下来的武神殿眼里，灵尊境不过是潜力大一点的修者罢了。

    潜力大，不过终究实力不足。

    武神殿直接灭了唐氏的依靠，随着族内灵尊境强者的陨灭，饱受唐氏压迫的各大帝国党羽纷纷起义。在长达十年的战火之后，赤县神州才再次形成了崭新的格局。

    而在这片烽火疮痍的大地上，人们再难容下一个唐氏的皇族。

    唐氏一族无奈之下，举族西迁，进入原始森林，从此淡出人们视线。

    一代代过去，时间的流逝让赤县神州的人们对唐氏一族的记恨也慢慢消减。等到唐皇唐川黎已成历史，唐氏一族才从原始森林中迁出，落户于阳溪帝国。

    而彼时的唐氏一族，早已没了当初的野心。

    他们不温不火地发展着，谁也不知道当年一统赤县神州的底蕴还有多少。可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唐氏一族是真的休养生息了吗？族中子弟真如现在这般寂寂无名吗？

    这恐怕不尽然。

    唐林的先辈，缔造了辉煌的历史；唐林的体内，终归还是流着唐氏一族的血。

    依靠整个家族的底蕴而供养起来的唐林，可决计不会是易与的角色！尽管现在的唐氏家族，没有丝毫的扩张意图，但凡是赤县神州的大家族、大宗门，任谁也不会小觑这个唐氏一族。

    唐族的底蕴，可是融合了百年前整个赤县神州的资源。

    无论是天材地宝，还是功法术诀，相信唐氏一族绝对有足够的底蕴。

    在赤县神州一些宗门眼中，唐氏一族没有野心还好，一旦这个家族有了欲.望，那么他们的崛起将会十分迅猛。

    因此，近几十年来，许多宗门势力都在刻意打压唐氏。

    唐氏一族或许也是深知自己先祖当年的罪孽，所以整个家族都很少与外界有沟通。他们就像“闭门造车”一般，几十年里族人鲜有外出，赤县神州也很少有人和他们产生联系。

    唐林，则是这么多年以来，唐氏一族与外界相通的第一个人。

    奇怪的是，唐林报名时所用的姓名和籍贯的确是“阳溪叶山坪，唐林”。阳溪帝国叶山坪，这么多年以来，那个地方几乎已经成了唐氏的据点。

    虽是来自唐氏无疑，但唐林却是只身一人前来参加神州武道会，连一个随从都没有。

    报名时，唐林就引起了不少的注意。但当各方势力纷纷确定唐林只是一个后武境的孩童，而且并无随行的武道高手之后，那些关注的眼睛也都转向了别处。

    等到再次把目光聚向唐林时，就是现在。

    挑战风生的唐林，确确实实再一次让不少势力的目光移了过来。

    只是这些势力虽然予以关注，但并不代表他们会极其重视。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赤县神州也不再是当年那个贫瘠的地方。若是唐氏一族想要重掌大权，恐怕仅凭一个后武境的十岁孩童，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更何况这孩子没有随从，料来不是什么宗族的核心子弟，不足为患。

    “呔，小子，你能不能别一直躲，正面交锋会死啊？”一棍狠狠敲下，却只听到了空气撕裂的呜呜声和棍子敲在地板上的噼啪声，而风生却轻飘飘地躲了过去，唐林收棍挺立，指着飘出去不远的风生骂道。

    不料风生却笑着回答道：“真的会死哦。”

    谁也没想到，作为尾冠的风生，面对挑战者的挑衅，竟会这么坦然地回答对方。配上他那一本正经的天真模样，活生生把唐林气得直龇牙。

    虽然唐林被气得不轻，但周围席上的看客们却乐得笑了。

    尤其是贵宾席上的萧云几人，雷龙指着场间的风生，呵呵笑道：“你还别说，要是风生真的正面交锋的话，没准儿他小子还真混不到现如今这个名头。”

    “那可不一定。”白枫反驳道，“那小子只是不屑于进攻，他一进攻，这场战斗势必就会落下帷幕。”

    今日不知为何，白枫对风生的信心倒很足。

    而白枫一出口，雷龙素来喜欢和他抬杠：“去你的，你凭什么觉得风生是不屑？凭他那有点像你的笑容，还是跟你一样的眼神？臭美吧你……”

    说着说着，雷龙的矛头就转移向了白枫。

    在这之间，廖杰也偶尔会插几句话，只是他一句帮雷龙，下一句又助白枫，谁也不得罪。

    早已习惯三人的萧云，只好在一边偷偷笑着，他对于风生了解不多。若真要他猜测一下这场比试的结果，他只能说：风生太过诡异，而唐林或许家族有些底蕴。要真分个胜负，决个高低的话，他还是偏向于风生。

    毕竟唐林也亲口承认了，之前他便败在风生手下。

    “这可是第五招了哦。”注视着场间两人争斗，须臾之际就已拆到五招。五招之余，二人仍旧难解难分，风生依然只是闪避，并未取得上风。雷龙这才阴阳怪气地提声说道，萧云知道，他这是在提醒白枫，因为白枫之前说过唐林会在十招之内落败。

    而如今五招走完，风生依旧只是躲闪。这局势，怎么看怎么是唐林占着主动。

    对于雷龙的提醒，白枫干脆直接无视，摆出一副“你等着瞧”的样子，气定神闲地观看着场内的一追一躲。

    白枫不着急，可有人比他着急。

    五招递完，唐林收回长棍，愤愤嚷道：“你这一直避不出招是几个意思，别以为还可像上次一样找到我的破绽。既然你要躲，那我就让你无处可躲！哼！”

    “滚地！”

    客套话说完，唐林直接以棍击地，伴随着咔嚓一声，他手中那一人高的长棍陡然断成两截短棍，短棍之间以铁链相连。这样一来，他的长棍直接变成了双截棍。

    “那个竹叶纷飞。”

    长棍变换之际，在唐林的周身倏尔出现了近百枚两头尖细、中间宽大的铁镖，恰似一片片黑色的竹叶。那一簇黑竹叶像是被什么力量承托着一般，彼此你追我赶地悬在唐林周身。

    “滚地竹，叶纷飞！”

    长棍为“竹”击地，铁镖为“叶”纷飞。

    好贴切的武技。

    “漂亮！”此招一出，就连见多识广的雷龙也不禁点了个赞，“这双截棍的两节合上，也只有原长棍的三分之二。我还纳闷唐林的棍子怎么要做成中间实铁、两头木制的呢？原来长棍的中间是用这些铁质的长镖子一根根咬合起来的，一百枚铁镖紧密贴合成一截手臂长短的铁棍，这武器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啊。”

    叮叮叮。

    场中的唐林，双臂挥动了起来。

    双截棍随着他手臂的挥动，而极致快速地舞动了起来。而双截棍的每一次挥动，都会击打中数枚悬着的“黑竹叶”。嗖嗖嗖，黑色尖竹叶呼啸着朝着风生射去。

    其速度之快，远超唐林本体进攻。

    而每一次“黑竹叶”的射.出，唐林都会在叶尖附着上一丝内力，正是凭借着这一丝内力，加上超高射速，才有可能破掉修者防御，钉进人体之中。

    而同样也是这一丝内力，才能保证黑竹叶可以二次利用，不至于一次发射之后就掉在地上。

    而面对这些撕裂空气、破风而来的黑色竹叶，风生的应对策略，依旧只是闪躲。似乎唐林的变招对他而言，并没什么作用，你本人来攻击，我能躲开；你用东西来攻击，我照样可以躲开！

    嗖嗖嗖，三枚墨黑色的竹叶，有两枚分别贴着风生的脸颊和肚皮射了出去，还有一枚居然割裂了他的袖管。

    不得不说，这第六招比之前凶悍多了。

    至少，它一出击就碰到了风生。

    不像之前，唐林追赶许久，却连风生的衣服都没能碰到。

    然而，三枚并不是结束。

    唐林的周身可还悬着近百枚黑竹叶呢。

    叮、叮叮。双截棍的舞动，总是恰好送出三枚铁镖，而这三枚铁镖，总是锁定着移动中的风生的手腕、丹田和颈部三处，角度刁钻，力道恐怖。

    但即便射速奇快，但风生的移动速度，就好像是可以随着铁镖的攻速加快而加快。那些呼啸而至的黑竹叶，往往只能割破风生的服饰，却无法带起哪怕一丁点的血色。

    第七招毕，唐林周围的全部黑竹叶都被送了出去。

    整个武试台散布着近百枚黑色的铁镖，铁镖悬浮半空，就像是一场黑色的雨被静止在了空中一般。

    第八招，唐林动了。

    滚地竹，叶纷飞的招已经布好，接下来就看唐林怎么发挥了。

    只此一招，管中窥豹，就可看出，昔年的唐氏一族，即便繁衍了数百年，其底蕴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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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滚地，那个竹叶纷飞

﻿第八招。

    这已是唐林所出的第八招，这一点雷龙清楚，廖杰清楚，白枫亦清楚。而最清楚的，还是要数唐林本身。

    第六招时，“滚地竹叶纷飞”启。

    第八招后，“滚地竹叶纷飞”终。

    唐林知道，这一武技最关键的其实只有一招——“滚地竹叶纷飞”布好之后的一招。

    这一招，将决定成败。

    这一招，将分出胜负。

    “若是能破我这一招，我输得心服口服。”依靠每一片黑竹叶尖端的那丝内力，那些黑竹叶才能平稳地分散悬浮在场间。而这种对内力的精准运用与控制，其实是极其消耗心神的。

    招数布好，唐林的额上已经汗珠滚滚。

    他拧紧眉头，看得出来这一招之后他也必会“油尽灯枯”。

    但他并不在乎，如他自己而言，他只求个心服口服。

    看着场间黑镖如雨，萧云突发奇想：若是以魂力控制那每一枚特制的细镖，这“滚地竹叶纷飞”的威力势必会更大，更加难以招架。

    风生不答，但总算，他没笑了。

    他的身形依旧在不停地移动，因为他凡是挪动一步，无论朝哪个方向，总会有隔得近的“黑竹叶”疾射过来，逼得他继续躲闪。放眼望去，一百多枚黑竹叶遍布全场，他竟无法找到一个安稳的立足之处。

    这就属于唐林的第八招，但却只是第八招的“势”。

    换句话说，这仅仅只是第八招发动的背景而已。

    唐林动了。

    说完“心服口服”四个字后，他就动了。

    刹那之间，密密麻麻的“叮叮叮”声如雨点一般密集地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唐林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武试台外围的那些悬镖之间。流光所到之处，叮叮之声不绝，而他手中的双截棍则舞得密不透风，竟比他之前的长棍耍得更为熟练。

    双截棍的每一次挥击，都会弹射出三枚悬镖。

    而射出的悬镖所指，正是移动中的风生。

    既然你要躲，那么我便让你无处可躲。

    回忆起唐林的话，看来他是想借助密集的铁镖，来制约住风生奇诡的移动身法。

    猎猎风声作响，唐林的速度也提升到了他自身的极致。

    然而，拼速度，他依然不是风生的对手。

    因为，风生的速度快过铁镖，而铁镖的速度快过唐林。

    每一次黑镖射空之后，就会稳稳地悬在空中，不过这一次黑镖的悬浮，则有高有低，错落有致。高的，可以高过风生的头顶；矮的，与风生膝盖平齐。

    这样一来，原本平面铺开的“竹叶”，慢慢地就充斥成了一个空间。黑竹叶之间，彼此不光只分前后左右，还分出了上下。但平面变成了空间，就可以达到锁困的目的。

    现在看来，唐林似乎是想把风生围困在漫天黑镖之间。

    若真是这样，倒还真如唐林自己所言，可以做到让风生躲无可躲。毕竟一味地躲闪可是需要有躲闪的空间的，设想一下，当你周围全部是可以致命的铁镖之时，你能往何处躲？

    难怪唐林会不甘心地再次挑战，他并不只是单纯地不服输，与其他胡乱发起挑战的那些孩童相比，他自认为找到了击败风生的方法。

    他发起挑战，一为求心服，也为求败敌！

    “看来唐林那小子是想把风生逼到武试台的正中心啊。”场间两人都在高速移动，可后武境初期的速度，在在座这些人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这不，雷龙直接从唐林的出镖路线，看出了唐林的意图。

    萧云也看了出来：“看来唐林也没打算走出十招啊。这一招，怕就会分出胜负了吧。”

    瞅着那遍布全场，还在射来射去的一百多枚铁镖，萧云竟想起来了几天前遇见的另外一种术法——穿云箭雨。

    那来自神箭堂的一记术法，似乎也是有让敌人无处可躲的效果。

    只是穿云箭雨更偏重于团控，而眼前这滚地竹叶纷飞则偏重于攻击。

    此时此刻，偌大的一个会场，竟然以那些铁镖飞来飞去的声音最为响亮。看台上偶尔有人私语，也都在说过几句之后重新把注意力转向这场对决。

    唐林的镖，刁钻、狠辣而且迅捷。

    风生躲闪，及时、快速并且有效。

    观众席上很多人原本都没对今天的挑战赛抱有多大期望，他们认为，这终轮的第一天，无外乎是低年龄段次和一部分中年龄段次的小孩子“打闹”，根本不值得过多关注。

    可让他们吃惊的是，这才仅仅第一场对决，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远超他们预估的精彩！

    “唐林小子这一招，倒还真让人看到了唐氏宗族的底蕴。”

    “是啊，若是换做更为高阶的修者来施为此招，那将是何等的壮观！恐怕整个武试台上，都会被黑色笼罩吧，铁镖会比雨点更加密集，就像……就像……”

    “就像泼下来的水，休想滴水不沾地躲过去。”

    观众席上你一言我一语，对于精彩的对战，他们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评价与赞叹。

    当然，评价与赞叹，本就是看客的“职责”。

    “对对对，越是高阶，对于力量的控制就越要精细。一百多枚镖，足以封锁住这个并不很大的石台。”

    “特别定制的武器，这么霸道的武技，唐林真不是唐氏核心子弟吗？”

    见识到了唐林的实力过后，人群中不少人又对唐林的真实身份有了怀疑。

    “若真是核心，怎会只身前来？”

    “若不是核心，那么唐氏的实力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关于唐林身份的争议，最终也难有定论，但他们却都暗暗地记下了唐林这一号人物。

    四方的观众席上都有议论，可是能听到的竟然都只是对于唐林的称赞，以及对于唐林身份的猜测。而对于那个占据尾冠之位，偏处下风的风生，竟鲜有人提到。

    他们都只注意到了唐林的武技厉害，可谁也没有意识到，风生根本还没有使用武技！

    唐林已经使出了杀手锏，风生却像是没有出手。

    可席上的观众竟然通通热议起唐林的杀手锏，而忽略了本该惹人眼目的风生。真不知道是该说风生太过平凡，还是观众们的眼光出了偏差。

    “来了！”

    突然，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萧云望向武试台，此时风生恰好躲过六枚铁镖，双脚落定，正正地落在武试台的中央。这一点，也是所有悬镖的中心位置。

    若把悬镖说成是一个填充起来的圆柱体，那么风生这时就在圆柱体的体心。

    “唰”一声响，所有的悬镖顷刻之间全都转了方向。

    全部悬镖，无一例外地直指落定中心的风生。

    唐林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嗖。

    事到如今，唐林反身一跃，跳出了黑镖所能围困的范围。

    滚地竹，叶纷飞！

    前面都是布局，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发招！

    第八招！

    决胜负的一招！！

    跳了出去的唐林，此刻才终于笑了，他抬起已经有些乏力的手臂，抹掉了满脸的汗珠。

    做到这一步，他已经尽力了。

    如他所言，若风生能躲过他这一招，那么他便心服口服了。

    一百多枚镖的镖尖全部指向风生，但在这么个瞬间，那些铁镖竟没一枚率先射出。而恰恰也是在这个瞬间，一直在腾挪移动的风生也停了下来。

    镖止，人停。

    其实风生的闪避，是完完全全地依靠镖带起的气流啊！

    这一点，风生无疑瞒住了在场所有人。

    此刻，铁镖停下，自然划不开气流，那么，风生自然就无须躲闪。

    “奇怪，我怎么看见那小子在笑？”

    武试台趋于静止的这一瞬，观众席上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话中所说的“那小子”，很明显是指风生。

    被围困得没有丝毫退路，可风生还在笑，眼见必败却无颓意，这才是奇怪之处。

    换做以往，这一句话定会起到“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可这一次，这句话竟像是“石沉大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回应，仿佛这句话自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因为，很多人都看见了：风生在笑。

    嗖！

    只有一道声响。

    一百枚镖，只发出了一声。

    而一百枚镖，却全都射了出去。

    目标，无疑就是所有铁镖围住的风生。

    一百个镖尖，都指向一点，那一点，正是风生的心脏。

    这一招，无疑是索命之招！

    但出奇的是，并没有人出来干预。

    依照神州武道会的规则，比试之中不得危及对手生命。但是历届大会，都有修者无法控制自己的术法，而导致夺了对手性命的悲惨结果。这一届，柳三风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因此，大会负责方都会安排必要的高手，以避免悲剧的发生。

    而此时，那些高手没有现身，就说明事态还在掌握之中，就说明这一招之下并不会有人丧生。

    然而，这短短的时间之内，观众们显然想不到这么多。

    位于镖心的风生，在铁镖射出的那一刻，他也动了。

    一百多枚铁镖，上、下、左、右、前、后，四面八方全是疾射而来的黑镖，镖尖细如毛发，若是射中人体，势必会洞穿入骨。

    一百多枚铁镖，可以说把风生围得严严实实，每两只镖之间的间隙都不会超过一人之宽。风生要想跳出铁镖的范围，就必须得硬受一个方向的黑镖。

    可哪怕一个方向，仅仅只要一枚，就足可以废掉他啊！

    然而这些，风生不管。

    他面露喜色，与镖同时而动。而观他移动的方向，竟是直逼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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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有风，何招不破？

﻿所有人都不知道，风生依赖的，是风啊！

    任何能够引起气流变化的行为，都会产生风。

    只要产生了风，风生就可以加以利用。

    人一抬手，一顿足，一呼气，这些小动作都能制造出风，更何况漫天的实铁黑镖急速飙射呢？这些黑铁镖虽然数量众多，但每两镖之间路线分明，划过空气后留下的短暂真空镖道，那都是一条条微型的风旋呐。

    全场数万人，此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武试台正中的风生。

    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知道，面对这铺天盖地、几乎没有多余间隙的“镖雨”逼困，风生会采取什么办法应对。

    绝对的防御武技？抑或是出其不意的大范围攻击术法？

    短时间能够想到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么两种方法了吧。依靠绝对的防御手段，硬扛下一百多枚铁镖的射击，这样的确可以破除“滚地竹叶纷飞”。但从风生之前的表现来说，他应该不会有这么强的防御手段。

    否则的话，他完全不会被唐林的镖逼到现在的绝境。

    第二种破解之法，就是以暴制暴。

    若是风生能够祭出大范围的攻击武技，以力降力，也是有可能接下这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铁镖攻击。

    可一般的武技，最多只能施展出一百八十度的攻击范围，兼顾周身的武技实在是少之又少，更何况从神州武道会开幕至今，风生可还没用过一次攻击性质的武技呢。

    他能保持战绩全胜，都是凭借他出色的躲闪“技巧”，然后找寻到对手的破绽，从而普攻击败对手。

    要说起来，他还真没用过武技之类的东西。

    萧云甚至怀疑，风生那小子起码连武技是什么都不一定知道。

    围困风生的众多铁镖，最近的与风生只有一臂距离。

    这么短的距离，以铁镖攒射的速度，眨眼之间就会钉进风生的身体。眨眼的功夫，换做在场很多人，能想到的应对之策也都无外乎以上两种。

    可出人意料的是，风生两种都没采用。

    他的行动告诉了众人，面对这一招，他依旧只是躲闪！

    观众们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风生的身形就已经与最近的五枚铁镖错了开去。而还不等观众们深想，风生整个身体早已冲进了密密麻麻的镖阵之中。

    这……

    观众席上顿时沉寂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风生采取的乃是最不可取的方法。

    试想，一百多枚铁镖围住一个人，就像是一阵雨落下，任这个人速度再怎么快，可依旧不能保证在雨中滴水不沾啊！同理，若想不被淋中，最好的办法不应该打把伞吗？

    可风生，却偏偏要在雨中奔行，以躲避雨点。

    这不是最不可取的方法，那什么方法是呢？

    “愚蠢！”

    人群中甚至有人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骂道，语气之中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可愚蠢二字语音未散，骂出这两个字的那人却情不自禁地掩住了自己的嘴巴。因为他竟看见，身陷“镖雨”之中的风生竟然真的做到了“毫发无损”！

    惊骇之余，那人不由得擦了擦眼睛，难以置信地紧盯着武试台。

    细看之下，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在他的眼中，风生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变样。若不是亲眼看见风生奔进镖雨之中，他甚至很难想象，那道在镖雨之中蜿蜒前行的影子，竟然是一个人。

    没错，此刻的风生只能用“蜿蜒”二字形容。

    他的身体就像蛇一样灵活，颈、腰、膝，这些可以弯曲的部位已经彻底扭曲。而胸、腹、足，这些常理不能弯曲的地方也有了些许的曲折。

    正是凭借这些非常人所能达到的弯曲，风生避开了一枚又一枚足以致命的铁镖。

    “怎么可能？！”

    满场惊呼，满场不信。

    要知道，风生能够做到这种地步，除了他本身远超常人的身体柔韧度，更重要的是，他得对每一枚镖的攻击路线提前做好预判。只有判断准确，才能有效避开。

    一旦判断失误，虽说性命之忧可免，但重伤在所难免。

    他这是在赌啊！

    而且还是一场豪赌。

    可细细究来，风生真是在赌吗？

    当他自己被上百铁镖围困之时，他并没有丝毫迟疑，而是十分果断地朝着唐林的方向奔行而去。这足以说明，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他并不是在赌。

    结局未知方为“赌”。

    而结局已定，顶多只能算“玩”。

    面对一百多枚铁镖的同时发射，即便是超出唐林一个大阶别的修者，也不敢保证能够从中穿过而毫发不伤。可没有丝毫武道境界的风生，偏偏在做着这事。

    镖如雨，奔行雨中而不被淋湿。这种事任凭你舞蹈境界再高，也很难做到，除非……你能够预知到每一滴雨落下的途径。

    而这，风生恰恰能做到。

    只不过他并不是预知，而是感知。

    镖行于空，引带气流，这些微小的气流变化，在风生的感知之中就是一道道巨大的旋风。他可以很轻松地分辨气流方向，进而得到铁镖的发射路径。

    只可惜，观众们并不了解风生。

    在雨中疾行躲避雨点，这看似愚蠢的行为，却恰恰才是风生的强项啊。直到现在，所有人才猛然意识到，大会开幕至今，风生一直在做的都只是“躲雨”，而并非“打伞”。

    风生风生，随风而生。

    对风的敏感，本就是风生与生俱来的天赋啊！

    “这小子……”看着如蛇般穿梭在漫天镖雨中的风生，雷龙尴尬地笑了笑，“换做是胖爷我，肯定做不到。”

    “你肯定做不到了，看看你粗粗的水桶腰，怎么可能避得开那些铁镖。”雷龙的神情被白枫收入眼中，白枫自然乐于打击雷龙。

    白枫和雷龙打闹之间，风生已经完全冲出了镖阵所能覆盖的范围。

    唐林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他提着双截棍的手无力垂下。

    他败了。

    只要风生躲过滚地竹叶纷飞，强弩之末的他就已经败了。

    更何况，风生还是完好无损地从镖雨中冲了出来。

    呼吸之间，风生已经奔到了唐林的面前。

    “只要有风，何招不能破？”稳稳地停在唐林的身前，风生并没有出手，他只是贴着唐林的耳朵轻轻地说道，“第一次战败，你没有想明白。这一次，你总该想通了吧？”

    唐林的双手垂在两侧，听完风生的话，他先是愣了片刻，转瞬间才恍然大悟：“是风？是风，对不对？！你能无比准确地躲开所有攻击，都是因为风，对不对！”

    点了点头，风生微笑着转过身去。与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唐林比起来，风生完全不像是个刚刚经历过战斗的人，他气息均匀，面色红润，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就像是在哼着曲儿。

    “哇！”

    风生刚走出去没几步，其身后的唐林就狂喷一大口鲜血。

    咚一声，唐林双腿无力，直接跪在了地上。他的脸色煞白，显然受了重创。

    铛铛铛。

    这时，一阵铁器相交的声音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原来，风生成功逃出那一百多枚铁镖的封锁，导致所有铁镖都没能命中目标。而它们的路线已定，最终都只能纷纷钉在空中的那一点上。那一点，本该是风生的心脏所在。

    而风生不在，铁镖便只能镖镖对撞，发出一系列铛铛声。

    而每枚铁镖的镖头，可都是有着唐林本人的一丝内力。一丝内力虽小，可一百份这样的内力叠加，然后彼此猛烈对撞，这样一来对唐林本体的反噬就不容小觑了。

    这才导致了唐林重伤。

    而这，也是风生最后没有出手的原因。

    胜负已定，他无须出手。

    “真的会死哦。”此时此刻，观众们才猛然回味起风生的这句话，原来风生当时的意思并不是不敢正面交锋，而是他觉得一旦二人正面交锋，唐林说不定真的会死。

    “只要有风，何招不破？只要有风，何招不破？”

    小声嘀咕着风生最后的一句话，唐林的心里也在反复说着这句话。直到那一百多枚铁镖彼此对撞之后，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地之时，唐林才望着风生的背影，高声说道：“我唐林，心服口服！”

    说完这话，他又咳出一滩血，休息了片刻之后，他才勉强起身，一片片地捡拾起散落在地的铁镖。百枚铁镖重新拼合，在唐林手中再一次拼接成了一根短铁棍。

    拼好铁棍之后，唐林把双截棍往上一合，三截短棍在“铿”一声后合成长棍。而唐林则拄着这根长棍，也不等宣布结果，就一步一晃地走下武试台。

    他也没回他的座位，而是走上观众席，把“叁柒”号椅空了出来。

    唐林的意思很明显，他不会再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了。

    现在退出，就不能“复活”了。

    “风生，胜！”

    直到唐林的背影消失在席台上，宣布的声音才姗姗来迟。

    “唐林，退出。‘叁柒’交椅空缺，由下一位补上，余下各位一次填补。‘肆玖’交椅空缺，可挑战。”

    随着唐林的离去，四十八把交椅中就必有一把无主。

    肆玖号交椅空了出来，这下子顿时让观众席上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这些沦落到观众席上的孩童，本已无意于登上神州榜。可现在榜位有缺，只要敢喊出“挑战”二字，那么就会直接坐上那“肆玖”号交椅。

    可一旦坐上，就势必要接受别人的挑战。

    坐上容易，守住却极为困难。

    即便如此，依旧还是有很多人迫不及待地大声喊道：“挑战，肆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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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慕容青橙的挑战

﻿神州榜位的空缺，顿时在全场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一道接一道的稚嫩童声响起，全都嚷嚷着对“肆玖”交椅发起挑战。此时挑战，“肆玖”位无人，自然可以直接坐上去，并且名列与神州榜上。

    因此，所有的低年龄段次参赛者都疯狂了。

    尽管他们知道，即便他们侥幸坐了上去，可大多数人都没有足够守住该位的实力，但他们还是尽可能大声地发起挑战。

    哪怕只是在神州榜的座位坐上片刻，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能够让自己的名字，有那么一刹那登上神州榜，他们就觉得此行不虚了。

    这就是神州榜的魅力。

    “挑战有效，大秦帝国苏平晋升为低年龄段次的十六名，坐肆玖号交椅，神州榜暂列四十九。”

    明亮的宣告之声自高台上传遍全场，也不知道这道声音是根据什么判断挑战是否有效的。但他的宣告一出，那些叫得很凶的稚子倒也相继安静了下来。

    他们把视线聚集在那个走下观众席的孩子身上。

    这孩子，便是苏平。

    苏平一现身，便立即有数不清的审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而他从观众席走到肆玖位前的短短时间内，更是有许多道感知加持在他的身上，对他的实力进行了彻底地评估。

    这些都是那些想要争夺肆玖位的孩童们，在让自家的大人感知苏平的实力。相比于那些通过前两轮的强悍实力而坐上神州榜的修者，这替补上去的苏平决计不能令众人服气。

    而苏平，自然也成了许多孩子眼中的突破口。

    可无数道气息感知过后，却没有一个孩子敢于发起挑战。恐怕这些孩子都被自家的长辈提醒了，苏平的实力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替补。

    看来，那个站在高台之上，漠然宣布战况的人也绝不是无根无据。

    苏平能够晋升上神州榜尾，自然也是有他相应的实力。

    本以为肆玖位就这样定了，可偏有几个小子，不愿轻易放弃，毅然决然地向苏平发起了挑战。可数战下来，苏平虽然连战五人，但还是保住了他的位次。

    这样一来，本有着一些侥幸心理的孩子，也都知道苏平并不简单。所以观众席上蠢蠢欲动的那些孩子，也都偃旗息鼓、闭口不言了。

    低年龄段次的修者中，再没有能够从观众席上升到神州榜的孩子了。接下来要看的，就应该是神州榜上“叁伍”位到“肆玖”位的争夺赛。

    此刻，神州榜上最后面的十五位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挑战，敖戬。”

    敖戬，坐叁肆位，神州榜第三十四名，中年龄段次排名十六。

    就在低年龄段次那十几个孩子犹豫不决之时，一声清丽的挑战从北方观众席的后方传来。

    不少人都有些诧异，不禁循声望了过去，他们都想知道，是何人如此着急？虽然神州武道会没有明文规定挑战的先后顺序，但历届大会承袭下来，挑战次序按年龄段次由低至高差不多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规则。

    现在低年龄段次的最终排位没出，尾冠也还未定，怎么反倒有人按捺不住，竟对中年龄段次的敖戬发起了挑战？

    而且，听声音，挑战者还是个女娃。

    “挑战有效，炎华帝国慕容青橙，对北疆帝国敖戬。”

    挑战之声一出，萧云就已经听出了那是慕容青橙的声音。

    三日前的神州武道会第二轮，慕容青橙因伤而没能进入到神州榜。虽然慕容青橙说过，她参赛的目的并不是夺取颔冠，对那些榜单名次，她也并不在意，但是她竟这么早发起了挑战，实在有些出乎萧云的预料。

    叁肆号位上的敖戬，在听到这声挑战之后，微微皱了皱眉。他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么快就会被人挑战，而挑战自己的竟还是个女子，这让他很是恼怒。

    大会之上被挑战，本就是对被挑战者实力的质疑。

    敖戬纵然不喜，但他还是起身缓缓走到了武试台的中央。

    这时，慕容青橙也已经来到武试台上。

    两人对峙着，站在高高的石塔之前。接下来，整个武试台就是他们二人的“表演”地点。

    略有些不悦的敖戬，凝视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女，他虽不悦，但他不傻。近距离观看慕容青橙，他很快就认出了她。

    托萧云的福，不仅是敖戬，就连暂定的颔冠言杰、暂定的首冠叶苍，也都认出了慕容青橙。萧云在神州武道会的第二轮大闹一场，彻彻底底地让慕容青橙和他自己被很多人记住了。

    再加上慕容青橙本来的公主身份，自然给很多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敖戬本想随意说两句开场白，可他一对上慕容青橙那双清澈的眼，到嘴边的话语就咽了下去。他发现，自己竟被慕容青橙的气势震慑住了。

    还未动手，就先被慑，这兆头可不好啊。

    面对慕容青橙，敖戬迟迟没有出手。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三天前慕容青橙的战斗过程，赵晁广等五人围攻慕容青橙并将她打伤的经过，萧云出场干预的始末，敖戬把这些情况都细细地分析了一遍。

    后武八重境，这是慕容青橙的境界。而她杀伤性极强的招数，应当就是那被她唤作“洞穿”的特殊技法。以上这些，便是敖戬所能得出的全部信息。

    毕竟慕容青橙在第二轮上也没有走到最后，她出手的次数也不算多，唯一有代表性的出手也就只有那么两次。所以对于她的了解，恐怕也只能局限于此了吧。

    “请。”

    今日的慕容青橙，换了一套素雅的梨白色长裙，裙摆上点缀着一朵朵墨色的小花。黑白相称，颇有几分古韵。他长发成髻，用一根木簪束紧，多余的秀发从髻上自然垂下，随风飘摆，平添了一些飒爽英姿。

    说完“请”字，慕容青橙率先发招，提掌冲向对面的敖戬。一如以往，她的浑身上下，围绕着淡淡的金光。

    “哼！”

    慕容青橙毫不拖延，敖戬也懒得细想，反正得交手，多想也是无用，不如实打实地在武试台上见真章。慕容青橙不使武器，出掌而来，敖戬也同样以拳相迎，他无畏无惧，同样的后武八重境便是他的倚仗。

    既然自己能够闯入神州榜，那么他就不认为自己的后武八重境比慕容青橙的后武八重境要差。

    更何况，针对慕容青橙，他早就收到过自己师门的诏令。

    虽然慕容青橙过早出现超出了师门的预计，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任务。

    能够击败慕容青橙，保住神州榜位自然是好，万一不能，他也能完成他自己的任务。

    场中拳掌相接之声不断，萧云俯视场中，他的眼睛里全只有慕容青橙一个人。从慕容青橙的出掌、腾挪之间，他可以看出，慕容青橙前几日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让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云子，你打算什么时候闪亮登场啊？”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盘花生，雷龙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明天吧。”听见花生米被咬破的咔咔声，萧云回头，正好看见雷龙剥花生的样子，不由笑道，“诶？这光有花生，没有酒，可不是你胖子的作风啊？怎么？戒酒了？”

    “戒酒？去你的，你不抱两坛好酒来孝敬胖爷也就罢了，还敢在这说风凉话！”把盘子搁在膝盖上，雷龙腾出一只手来，啪一声拍在萧云脑门上，抱怨道，“要不是为了你这小子，胖爷我也想好好喝个痛快呢。事后啊，你小子可得好好报答我。”

    “事后？何事之后啊？”萧云问道。

    “还不是你这一档子破事儿……”

    雷龙咿咿呀呀地，很不耐烦的样子，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枫堵住了话头：“胖子，吃你的花生！”

    被白枫用眼神责备了一下，雷龙乖乖地住了口，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委屈地抱着膝上的盘子，只顾着自己剥花生。

    萧云也已经习惯了几人对于某些事情的隐瞒，自然也不会深究下去。

    几句话间，武试台上的对战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

    敖戬已经不再是之前那般赤手空拳，他已经被慕容青橙的凌厉掌风逼得步步后退，不得已取出了兵器。他的兵器是一把九环刀，刀背上穿有九个铁环，挥砍起来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兵器，并非灵器。

    可即使是使用了武器，又流利地耍了一整套刀法，这种情况下，敖戬可谓是使出了看家本领。但他依旧不能占得上风，反而在慕容青橙的掌力威逼之下，渐落下风。

    明眼人一看便知，敖戬并不是慕容青橙的对手。

    相较于风生与唐林那场对决的惊心动魄，这一场比斗无疑流于平庸。虽是两个后武八重境，但二人的实力却很难说成是旗鼓相当。

    无论是对武技的熟练度，还是对境界的运用，对内力的控制，以及临场应变的能力，慕容青橙都要比年长一岁有余的敖戬优秀不少。

    这个天赋艳绝的帝国公主，在武道领悟上也同样出色。

    若她再长一岁，和敖戬的年龄相同的话，她必然不弱暂为颔冠的言杰。如果她还能得到公主该有的资源支持，那么很难想象她会达到什么地步。

    十六岁的通脉境？

    呵，在场很多十八岁的少年，都才刚刚踏入通脉境的门槛呢。

    “啪！”

    敖戬一刀砍出，却被慕容青橙轻易闪过。而敖戬却因力道没有掌握好，露出了周身的破绽，慕容青橙抓住机会，一掌横拍，将敖戬整个人拍飞了出去。

    再爬起来时，敖戬的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你输了。”

    慕容青橙细声说道，她已收掌静立，不欲再战。

    观众席上适时地响起了掌声。

    理了理裙摆，慕容青橙昂首看着东方席台上的主持人，等待着他给出这次比试的结果。

    然而，宣告之声迟迟未出，她微蹙柳眉，丝毫没有注意到，刚刚被拍飞出去的敖戬左手一翻，似是从其纳府之中取出了一攒银白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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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六连胜

﻿很多人都和慕容青橙有着一样的想法，比试进行到了这种时候，胜负高下已经十分明了。现在所缺的，不过是主持人对战果的宣布罢了。

    于是，无数双眼睛都在慕容青橙和高台之间来回移动。

    而忽略了缓缓起身的敖戬。

    但萧云不同，他并不在意慕容青橙的胜负，他在乎的，仅仅只是慕容青橙的安危。所以，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武试台，敖戬自然也一直被他暗中注意着。

    当敖戬莫名其妙地从纳府中取出那一把粉末之时，萧云就更加谨慎了。就这样盯着敖戬，萧云注意到，敖戬把手中的粉末慢慢地抹在九环刀的刃口之上。

    借助魂力，萧云能够看见那些银白色的粉末逐渐地嵌进刀刃之中，粉末的银白色本就与刀片的颜色相近，这样一镶嵌，那些粉末就更加难以被人发现了。

    尽管疑惑，但萧云猜测那粉末大概是一种增加攻击力的东西，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对于慕容青橙和敖戬的实力，他可是清楚得很，光凭那么些不知其用的粉末，敖戬依然无法抗衡慕容青橙。

    就在大多数人看着高台之上时，敖戬突然暴起。

    偷袭？早就注意着敖戬的萧云，嘴角微翘，他知道，以慕容青橙的实力，即便敖戬巧施突袭，她也能够轻松应对。

    于是，他并不着急。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如同瞬移一般，敖戬倏忽之间就闪现到了慕容青橙的身后，期间一点儿声响都没有发出。

    直到敖戬抡起的九环刀逼到慕容青橙的腰际之时，慕容青橙才猛然回头。她虽是背对敖戬，但既已发现对方的偷袭，自然可以躲过。

    慕容青橙不慌不忙，莲足轻踏，便已轻盈地飘飞出去，留下一道略有些模糊的虚影。哗一声，九环刀刮过，叮叮当当地斩破了慕容青橙的那抹虚影。

    斩破虚影之后，敖戬似乎仍有余力。

    嗡一声响，一道如涟漪般的内力自敖戬丹田迸发而出，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圈接着一圈的能量波动。而他挥砍出的九环刀，竟也凝现出了一道不弱的刀势。

    一轮半月形的能量斩，从他的刀刃上拉出，并承继了敖戬周身的内力波动。伴随着“唰”的一声，那轮半月斩旋转着朝前突进，带着喝喝风声直逼慕容青橙而去。

    后退之余，慕容青橙娇喝一声，现在的敖戬就像是一只困兽，在进行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她双掌平推而出，淡淡的金光掌力如水波一般荡去，顷刻之间就和敖戬的半月斩撞在一起。

    咔。

    碎裂声响起，掌力与半月斩相撞的地方，就如同镜面被打碎一般，而淡金色的掌力与那一轮半月形的刀斩之势彼此都相继湮灭而去。

    偷袭所能发出的斩力毕竟有限，慕容青橙轻而易举地就将其格挡住了。

    挡住刀势，慕容青橙也顿足止住了后退的身形。可她刚刚站稳，秀眉却突然蹙了起来，因为敖戬的刀势并未完全消散！

    凝目细看，她只见一道略小一些的月牙斩势突破了她的掌力，正在迅速地逼近。等到她反应过来之时，那轮月牙已经划过了她的手腕，并在她右手的小臂之上刮出了一道血痕。

    轻吟一声，慕容青橙在刮出血痕的那一瞬间，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那种感觉，就像是伤口之处突然被成千上万支银针扎入骨髓，痛得甚至在那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但这痛，却又仅仅持续了一瞬间，待小月牙滑过，痛觉便彻底消失。

    “慕容青橙，胜！晋升为中年龄段次第十六名，坐叁肆位。”

    直到这时，台上的宣告才出来。

    “呵，雕虫小技，也值得这么鬼鬼祟祟？”见慕容青橙虽无大碍，却也添了一道伤痕，萧云鼻子一哼，轻声骂道。他当然知道，那最后突破慕容青橙的掌力而划伤慕容青橙的小型月牙，便是敖戬起身偷袭之前偷偷抹在刀刃上的银白色粉末。

    那粉末应该是某种特殊材质，可以穿透普通的内力，这才出其不意地划伤了慕容青橙。但其杀伤不大，萧云实在想不通敖戬最后还要来这么一出，这不是出他自己的丑吗？

    取胜的慕容青橙，却并不如观众们所预料的那样，她没有急着去坐上那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交椅，而是站在原地检查起了伤口。看她那样子，似乎并不急着坐实自己的位次。

    慢慢卷起自己的袖口，她抿着嘴看着小臂上的细痕。伤口并不深，只是沁出了一滴血珠之后，就已经干涸结痂了。慕容青橙之所以要仔细看看，是因为伤患出骨头里莫名地传出了一种酥麻之感，这让她倍感不适。

    可真正当她卷袖子看见伤痕时，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了。

    她也没当回事，放下袖子，俏立场中，说道：“挑战，宋贵。”

    宋贵，坐叁叁位，中年龄段次排名十五。

    “挑战有效，炎华帝国慕容青橙，对大和王朝宋贵。”

    谁也不会想到，刚经历一场战斗的慕容青橙，竟然全无休息之意，堂而皇之地公然再行挑战。前一刻打败了排名十六的敖戬并取而代之，这下一瞬又立马对排名十五的宋贵发起了挑战，此举无疑很快就成了观众们的谈资。

    “这青橙公主实力真是不一般，看来若不是第二轮被针对，她至少也该进入神州榜啊。”

    “可不是吗？看她刚才战斗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没准儿还能走得更前。”

    “宋贵也只是后武八重境，不知道对上慕容青橙胜率几何？”

    “说来这青橙公主也是自信，竟然连战两个同境界修者而不休息，难道她真有强大的自信？又或者说，她的实力根本没有完全展现出来？”

    “谁又能说得准呢？”

    “拭目以待吧。”

    “……”

    被挑战的宋贵，笑着起身，慢慢地来到武试台上，他看着微有些喘气的慕容青橙，关切地问道：“不休息一下吗？”

    “不用。”宋贵的关切不似作伪，慕容青橙也笑着做出了回应。

    “得罪了。”抱拳说了一声，宋贵也不再客套，挺剑而上。

    论实力，比起之前的敖戬，宋贵的确要稍胜一筹。但比起慕容青橙，竟也是有些不敌。

    看来慕容青橙的伤势已经痊愈，能够尽情发挥出实力了。

    两人拆解了三十多招后，慕容青橙侧身躲过削来的宝剑，然后进了三步，逼至宋贵身前。宋贵收剑不及，只好迫不得已地以左掌去迎慕容青橙拍来的掌力。

    啪一声，两掌一沾，随着一道炸响又迅速分开。

    慕容青橙退了一步，而宋贵噔噔噔连退了五步方才勉强站稳。

    “慕容青橙，胜！晋升为中年龄段次第十五名，坐叁叁位。”

    “宋贵，坐叁肆位，降为中年龄段次第十六名。”

    主持人的宣布传来。

    拍了拍手掌，掸去掌心里一小撮蓝色的粉末，宋贵抱拳说道：“青橙公主果真名不虚传，在下佩服。”说完整了整衣襟，退回到了叁肆位上，似乎并没有因为输出比试、降了名次而恼怒。

    “挑战，李煜。”

    李煜，乃是骁骑营副总兵李剑飞的独子，今年十六岁有余，长慕容青橙一岁。也是后武八重境的修为，凭借前两轮的表现，位列中年龄段次的十四名，坐叁贰位。

    这声挑战一出，观众们才总算看明白了。这慕容青橙，原来是打算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上挑战啊，这样未免也太狂了吧？即便她可以自认为有些实力，但神州武道会也不带她这么玩的啊？

    只有萧云清楚，慕容青橙并不是奔着所谓的名次来的，她参加神州武道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战斗经验。所以，挨个挑战自然是她的首选咯。

    “挑战有效，炎华帝国慕容青橙，对炎华帝国李煜。”

    同为炎华帝国的少男少女，加上两人的身份，李煜和慕容青橙本就认识，只是并不太熟。所以两人也没有拼死拼活，只是切磋了十几个回合，各自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了解之后，李煜就认输了。

    慕容青橙升上叁贰位。

    “挑战，赵江。”

    观众们已经见惯不怪了。

    “挑战有效，炎华帝国慕容青橙，对武陵帝国赵江。”

    ……

    “慕容青橙，胜！晋升为中年龄段次第十四名，坐叁壹位。”

    “慕容青橙，胜！晋升为中年龄段次第十三名，坐叁拾位。”

    “慕容青橙，胜！晋升为中年龄段次第十二名，坐贰玖位。”

    “六连胜了，六连胜了！”

    等到慕容青橙再一次击败对手，观众们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从慕容青橙出场开始，到现在，她已连续挑战了六人。

    敖戬、宋贵、李煜、赵江、周道平、穆子旭，这六人全部败于慕容青橙手下，除去敖戬掉出神州榜外，其余五人全部掉了一个名次。如此战绩，实在惊人。

    “这下慕容青橙总该歇歇了吧。”

    看着场中气喘吁吁的慕容青橙，观众们一边称赞着这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女，一边猜测着她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发起挑战。

    这一次，挑战声久久未起。

    但慕容青橙依旧站在武试台上，这说明她还打算继续挑战。

    等了一会儿，终于，慕容青橙手指贰捌位，说道：“挑战，楚歌。”

    “挑战有效，炎华帝国慕容青橙，对大周王朝楚歌。”

    被挑战的楚歌，缓缓站起身来，但并不走向武试台：“你还是歇一会儿吧，我不急。”

    而这一次，慕容青橙并没有拒绝楚歌的建议。一来，经过连续六场的同境界战斗，她已经快要筋疲力尽了；二来，面对楚歌，她并没有把握。

    不同于之前挑战的六人，楚歌的境界乃是后武九重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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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金刚

﻿楚歌，后武九重境。

    中年龄段次前十六名之中，后武八重境的仅有六人，如今已全被打败。楚歌，作为中年龄段次之中后武八重境和九重境的“分水岭”存在，她与慕容青橙之间的这一战，必定比之前六战引人注目。

    而后武九重境的修为，虽然只比后武八重境高出一个小阶别，但这之间的实力差距，却不单单用三言两语就能说清。

    慕容青橙晋入后武八重境也有一段时日了，可她如今依然没能突破到九重境。她虽已经触摸到了些许的脉力奥义，但就是无法捅破那层桎梏，迈入九重境。

    这也是慕容青橙面对楚歌不如先前那般有信心的缘故。

    “你也该停下来了。”

    趁着慕容青橙休息的时间，楚歌淡漠地开口说道。他已离座，却并未走到武试台上，静静站在自己座位前的他，昂首挺胸，目光之中满是自信。

    呵呵，慕容青橙淡笑一声，她虽不愿服输，但自己的情况她自己清楚。下场之前她就猜测，若要她自己说能走到何处，她也只能无奈地回道：止步于楚歌。

    莫说她已连战六场，就算她一出场就挑战楚歌，她也依然没有胜算。

    遑论其他方面，单单以境界而言，慕容青橙就已经败了一成。

    “尽力吧。”

    对于楚歌的话，慕容青橙并没去反驳，而只是说自己尽力。至于尽力之后，结果如何？她没有考虑，或者说，虽然考虑过但是结果对她并没任何影响。

    胜负如何，她本就不太在乎。

    否则的话，她也不会这么疯狂地接连挑战。

    她在乎的，是宝贵的战斗经验。

    而这，也是慕容朗想要慕容青橙通过神州武道会获取到的东西。

    “来吧。”等到体力和内力都恢复了八成之后，慕容青橙直起身子，轻轻地说了一声。虽然声音轻细，但话一出口，她整个人就“燃了起来”。

    燃起来的并不仅仅是她的斗志，还有她的身体。

    只见慕容青橙昂首挺胸，浑身上下都被璀璨的金光笼罩着。那些闪烁的金色光华，就像是一团又一团的火苗，在慕容青橙周身熊熊燃起。

    此时的金色光华，比之前六战中任何一战都要夺目。

    经过六场苦战下来，原先对慕容青橙不熟悉的人，也都进一步认识了她。

    众人皆知，金光的明暗程度，就代表着慕容青橙催使力量的众寡。

    金色越是夺目，说明慕容青橙使用力量越是彻底。

    使力越是彻底，说明对对手越是看重。

    “止步之前，起码让我痛快地打一场。”仿佛是在流动的金光，代表着慕容青橙对对手前所未有地重视。金光之中，内力波流滚滚不息，她站在武试台上，竟几度能与天上的太阳争辉。

    力量催使到极致，慕容青橙只觉浑身舒畅。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感到一股炽烈的金色血液注入她的身体。那金血汇入她的血管，与她本身血液混为一体。随着金血融合完毕，她感觉到以前所没能体会过的舒爽。

    而这股舒爽之感，溢向大脑，竟然屡屡发出战斗的命令。

    金血，原是好战之血啊！

    伴随着金光出现的，还有慕容青橙全身气质的改变。

    不，或许改变这词已不能描述，应该换做颠覆！

    慕容青橙的气质，完全被颠覆。

    如果说以前的慕容青橙，贵为帝国的明珠，言行举止之间都透着公主的威仪、骄纵和高贵。但现在，她未行一步，却凛然有一股慑人的英姿。

    以前的她，是落魄的公主。

    现在的她，是君主，是君临天下的女皇！

    饶是居于神州榜第一的叶苍，此时此刻也不禁被惊呆了。

    “如你所愿！”

    望着慕容青橙那同样金得发亮的眼眸，楚歌重重地说了一句。面对这样凛然有威的慕容青橙，他竟没了绝对的信心。

    一步步走下武试台，楚歌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慕容青橙箭步跨出，呼吸间就来到楚歌身前。

    这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一步。

    只见慕容青橙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余三指握拳，以二指点出，直刺楚歌心怀。而那刺出去的两指，竟在极速地褪去肉色，转眼间就已被炽烈的金黄之色覆盖。

    “金刚！”

    见此情形，萧云立即就想到上次慕容青橙和他说过的另一种脉印：“金刚”。见识过脉印“洞穿”，萧云深知慕容青橙这脉印绝对不弱。

    没想到两种脉印，竟是一攻一防。

    “洞穿”主攻，“金刚”主防，单凭这两手绝技，慕容青橙就能和后武九重境的楚歌周旋一段时间。

    “什么金刚？”萧云震惊的神色被雷龙看在眼里，恰好雷龙这货的火眼金睛此刻竟没看出慕容青橙的路数，所以他才问萧云道。

    “青橙的术法名称。”萧云答道，眼睛不离场中。

    “那全身放金光的术法？”

    “不是。”萧云斜了雷龙一眼，随口答道，“那二指‘镀金’的术法。”

    “局部金刚化……让我想想，这是哪门子来路？让我想想……”

    不去理会陷入沉思的雷龙，萧云继续关注着战况。

    锵！

    一声金属声响传遍全场。

    众人这才看见，慕容青橙刺出去的金指被遏停在了楚歌胸前一寸处。而阻住金指的，居然不是楚歌的手掌，而是一柄八九寸长的匕首。

    这柄匕首藏于楚歌的袖里，平常战斗时他从不取出使用。在别人的眼中，楚歌也是拳脚功夫见长，只有与他相熟的人才知，藏在他袖子中的那把匕首，才是他楚歌真正的底牌。

    可今日，不料一个照面，他就被逼得动用底牌了。

    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清楚，若不是自己袖口的匕首挡住了这两根金指，光凭他的手掌，恐怕直接会被戳出两个血洞。

    金指袭来之时，他就感知到了其上浓郁的内力，以及内力之中夹杂的少许脉力。如果任由这两指戳来，很有可能会直入脏腑，重伤在所难免。

    楚歌从来都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以匕首挡住金指，楚歌顺势旋转匕首，用刃锋去接两指，直接切入了那两只金指之间。

    金指被阻，慕容青橙微愣片刻，然后两指用力，准备强行扭断匕首。

    而同一时间，楚歌匕首前递，似乎是打算以匕首逼迫慕容青橙后退。

    锵的又是一声。

    匕首未断，人也没退。

    金指与匕首，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慕容青橙大感诧异，对于自己的脉印“金刚”，她可是一次又一次地做过实验。寻常铁剑，莫说一把，就是三把叠在一起，她依然可以靠着两指将其生生扭断。

    可碰见这匕首，竟然吃它不动！

    对面的楚歌又何尝不是大吃一惊。这柄匕首既然是他的底牌，自然就不是普通的东西。那可是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平日里可以说是削铁如泥。若不是尚未通灵，没有灵物栖居，那绝对是一把品阶不低的灵器。

    可碰见这两根指头，竟然削它不了！

    “好剑！”

    率先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慕容青橙赞了一声过后，撤回金指，向后跳出一步。接着她五指并拢，立掌在前，说道：“再来试试！”

    话音刚落，慕容青橙右掌的五根指头，都以看得见的速度纷纷褪去肉色，转而全部被金色覆盖。

    五指金黄！

    一掌金刚！！

    慕容青橙浑身金光更甚，连她的清澈眸中，此刻都荡漾着璀璨的金黄。

    感受到慕容青橙的强势，楚歌丝毫不敢托大，心念一动，他疯狂地抽调着自己丹田内的内力。经脉之中呼啸流动的内力，就像是洪流一般涌向他的全身。

    左手握拳，右手握剑，拳头里传来的力量之感，才让他再度恢复了自信。

    “再来！”

    一声厉喝，楚歌双腿一蹬，身形猛地窜了出去，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串虚幻的人影。

    观众席上早已惊得没声了，这场对决简直漂亮。

    金色与黑色的冲锋与后撤，指力与匕首的较量，夺目的强光，美轮美奂的交手，都让观众们忘记了呼喊与鼓掌。就连他们，也都沉浸在了这场对战之中。

    慕容青橙的七场挑战之中，无疑是这一场最为酣畅淋漓。

    也是这一场，最为引人入胜。

    呲呲呲。

    眨眼间，慕容青橙与楚歌再度交锋。

    金指与匕首摩擦，发出的声响让人不禁浑身战栗。

    咚，锵。咚，锵。

    拳头相接的声音，金属交砸的声音，屡屡响起。

    两人的战斗方式颇为相近，都是以拳脚为主。虽然楚歌手执匕首，但那匕首就像是他的第三只手一样灵活。以拳对拳，以金指对匕首，不得不说，就武器和技法而言，两人都不能占得上风。

    “痛快！”

    血管里的好战因子滚动加速，给慕容青橙的大脑一阵一阵的刺激，这让她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慕容青橙，不光是君临天下的女皇，更是好战不息的野兽！

    随着“铿锵”一声，金指与匕首再次相交，二人各自暴退五步。

    慕容青橙莲步大移，在武试台上留下一连串的金色流光。金光闪耀，与之前唐林的“滚地竹叶纷飞”造成的黑色笼罩相比，又有许多不同。

    唐林造成的黑色，是一点一点的。因为黑镖数量虽多，但毕竟无法连成一片，所以台上的黑色也是断断续续的。

    而慕容青橙造成的金色，则是一片一片的。随着她的移动，竟还能带起带状的金色光条，煞是吸引眼球。

    可观众们也都清楚，在那惊心动魄的美里，隐藏的却是致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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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双莲之炎

﻿赤金之色充斥着整个武试台。

    时值正午，灿烂的太阳光辉照下，竟也无法穿透进武试台上的灿金光幕。

    金光流溢，美得令人窒息。

    身着素裙的慕容青橙，就像是位于金云之上的女神。那梨白色的素雅裙装，仿佛被镀了一层耀目的金，尤其是裙摆上那些晕开的碎花，此时就如同一株株新生的异域之花，美不胜收。

    在观众们的眼里，似乎能看到那金色花骨朵含苞欲放的娇艳之姿。

    “奇怪，我竟无法洞明这慕容青橙的来路？”金光大盛，其间涌动的力量不容忽视，金光之中包涵的那少量脉力，让慕容青橙的气势已经超脱出了普通的后武境。高台之上，雷龙苦苦思索无果，最后颇为不服地瘪嘴说着。

    听着雷龙的话，萧云莫名地笑道：“哈哈，胖子，看你以后还敢自称‘火眼金睛’。怎么样，我赤县神州地大物博，人才不少吧？”

    “滚犊子，”萧云话里的讥诮之意显而易见，雷龙呸了一声，嚷着道，“赤县神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路子，真是偏乡僻壤多野路，穷山恶水出刁民……”

    雷龙小声嘀咕着，看样子这次来赤县神州对他的打击确实挺大的。几天前出了一个看不懂门道的风生，现在又来了个路子“不正”的慕容青橙，他的“火眼金睛”怕是要补充补充见识了。

    君临神祗，武试台上，慕容青橙五指并拢，只见她五根手指上的赤金之色飞速淡去，最后露出了皮肤的本原之色。

    她撤了“金刚”。

    “嗯？”

    对手的一举一动，楚歌自然尽数收于眼底。如今慕容青橙散掉“金刚”之力，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慕容青橙准备认输，第二种则是金刚之力力量不足，她还有更加强有力的手段。

    力量不足，自当退之。

    慕容青橙用行动回应了楚歌的疑惑。

    “双莲之炎！”娇喝之声自慕容青橙嘴中传出，她双掌合十，十指连动，合上的两掌掐出繁复无常的印诀。而随着她手中印诀的变换，武试台上的金光气势竟然再度上涨。

    而处在金光中心的慕容青橙，此刻双眸微闭，闪动的睫毛微微震颤。她额上汗珠滚滚，昭示着她已经近乎力竭。

    越是力竭，她越要果断。

    果断地切换术法，既然金刚无法占得上风，那便换掉。金刚不够强，那就换上更为强硬的手段。这，就是此时此刻慕容青橙心中的想法。

    丹田的枯竭，已经容不得她过多纠缠了。

    红莲之炎：焚烧！

    金光之中，慕容青橙的两侧，竟逐渐地浮现出了两朵虚幻的莲台。

    一红，一金，两座莲台悬在她的肩侧，缓缓地旋转着。

    金莲之炎：洞穿！

    慕容青橙虽未报出自己的术法名称，但充斥在武试台上的焚烧之意、洞穿之念，无疑将双莲之炎的功效悉数展现了出来。

    金红两色莲台一边旋转，一边渐渐变大，而控制着它们的慕容青橙，依然紧闭双眸。她似乎并不担心，在她这漫长的准备阶段，楚歌会发动攻击。

    因为楚歌，暂时无力攻击。

    被金黄之光笼罩着的楚歌，现在很是憋屈。他想趁着慕容青橙准备大招的空当进行干扰，他可以发誓他真的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实让他的算盘无法打成，催动着双莲之炎的慕容青橙，同时也在御动着这全场的金光。

    金光闪耀，并不是单纯地只为增势。

    此刻的金光，俨然变成了一种幻境，一种迷阵。

    金色的光芒，阻隔了太阳照射下来的光线，以它自身的光亮照耀着武试台。而人眼成像，乃是依靠光线成像，金光取代日光，自然就可以改变成像。

    所以，现在的楚歌，入眼的一切皆非真实，而是幻象。

    “双莲之炎”并不是灵阵，却达到了幻境级灵阵的效果。

    “这……这……”感受着武试台上接近沸腾的气势，雷龙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这起码也是通脉境初期的气势，慕容青橙这招极有可能是地阶的脉术！”

    “你怎么知道那是脉术？”

    一直注视着场内的白枫，这时竟然开口道。

    雷龙不答，他不知如何作答。

    被困在金光迷阵之中，楚歌源源不断地释放感知，却始终无法捕捉到武试台上另外一人的气息。

    这些金光，竟连力量感知都能隔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楚歌眼中变幻不定的武试台，在席上的观众们眼里，不过是蒙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幕布而已。

    漫长的准备之后，双莲之炎终于发动。

    慕容青橙双眼陡睁，瞳孔里的赤金色就像是火焰一般腾腾燃烧起来。她左手前举，那位于她左肩之上的红色莲台就嗖一声朝前射了出去，带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光尾。

    而她右臂不动，右手五指印诀突变，那位于右肩之上的金色莲台转瞬就移到了她的脚下，将她整个人承托了起来。

    金色莲台旋转加速，红色莲台如流光般射出。

    在红色莲台的后面，仿佛能看见因为高速移动，而碾出的空间裂痕。

    全场观众无不变色，慕容青橙才是区区后武八重境啊，这样低劣的境界竟能发挥出这么惊心动魄的招数，谁人不惊？谁人不叹？

    双莲之炎发动，金光迷阵无以为继。

    楚歌的感知，立刻与潮水般扑了出去。他的视线也已经恢复，正好看见那朝自己奔袭而来的红莲。也就是这朵红莲，让他刚刚释放出去的感知，在顷刻之后又纷纷退回。

    “既然要拼，那我也只好如你所愿。”

    望着其实就在两丈之外的慕容青橙，感受到那红莲和金莲上携带着的恐怖威势，楚歌竟然邪魅一笑。他嘴巴微张，似是在说着什么，可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刚从茫茫金光中显出身形的楚歌，就被人们看见他张口说话却没有声音的一幕。那副情景虽然可笑，却没一人敢笑出来。

    四面楚歌！

    观众们对楚歌的杀手锏可有着不小的印象。不仅仅是因为“四面楚歌”是以“楚歌”之名命名，更重要的是因为，在第二轮时，楚歌凭此一招击溃了一个五人队伍。

    队伍之中，五人全是后武八重境！

    从神州榜榜单来看，后武八重境可是足够排上神州榜的。更何况还是五个后武八重境联手，这股战力即便是暂列颔冠的言杰，也不敢轻言拿下。

    而楚歌办到了，他的倚仗便是“四面楚歌”。

    既然对手拿出了杀手锏，我又怎么能不尊重对手呢？楚歌面上很是轻松，微微笑着，张开的嘴也一直没有重新闭上。

    “四面楚歌”的发动，不用手，不用脚，全凭一张嘴。

    它是一种音波攻击脉术。

    红色莲台的速度之快，就连后武九重境的楚歌也无法躲开。

    轰一声，红莲就如同一团火，在接触楚歌的那一刹那就将他整个包下。而莲台则出现在楚歌的脚下，莲台收束，就像是莲花绽放的逆过程，把楚歌包在了火莲中间。

    “红莲之炎·焚烧！”

    慕容青橙终于大喝，包裹着楚歌的红莲上，顿时花苗窜起。红色的火焰，如同妖火一般烘烤着楚歌，火舌吞吐，业火翻腾。

    对于这一招，萧云还有些印象。

    几月之前，在秘境之中，面对着锁尸七阎罗，慕容青橙便是祭出了这一招。经过了这几月时间之后，慕容青橙对红莲之炎的领悟无疑更加深刻，其威力也远比当初要强大不少。

    回想当初，红莲之炎与廖杰的“噬日·冥皇”配合，竟能对那堪比灵尊境的血尸造成撼动。尽管只是让血尸退了半步，但也足够说明红莲之炎的霸道！

    “金莲之炎·洞穿！”

    前声未落，后音再起。

    无疑，这一招应该是慕容青橙近来领悟到的绝技。

    洞穿？这让萧云记起了慕容青橙除金刚之外的另一种脉印，听慕容青橙说过，脉印有二，一为金刚，一为洞穿。而“洞穿”之印，慕容青橙在第二轮上也曾使过。

    洞穿二字响起，慕容青橙脚下的金色莲台旋转更加快速。而这一次的旋转，更是有着一道接着一道的金色光束从中射了出来。

    须臾之间，金莲就已射出了十道光束。

    “洞穿！”

    萧云失声喊道，那每一道由金莲射出来的金束，竟然无一例外，都是昔日慕容青橙所使的脉印“洞穿”。

    短短三天，慕容青橙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大。

    三天之前，她还只能依靠指力发出“洞穿”；而三日之后，她竟可以借助莲台，达到十印齐出的效果。

    那每一道金色光束之上，都带着“洞穿万物”的规则。如今十道“洞穿”一起射向被红莲之炎焚烧着的楚歌，他，真能破解吗？

    退一步说，楚歌真能挡下吗？

    从慕容青橙和楚歌第一次交锋开始，对于观众们来说，无疑是慕容青橙的表现更为惊艳，更为让人印象深刻。

    可实力，并不是惊艳就能服众的。

    唯有打败对手，她的惊艳才能一直坚持到底。

    十道“洞穿”先后射出，彼此首尾相接，竟在空中接成了一把炫目的金箭。金箭呼啸而出，仿佛是穿透了空间，瞬间就到了楚歌的面前。

    铛！

    箭头，也就是第一道“洞穿”，穿过红莲业火，钉在楚歌的腹部。

    呜呜呜~

    四面楚歌丧音起，双莲之炎洞穿焚。

    鬼丧之音在武试台上奏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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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七芯海棠

﻿武试台，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汪洋。

    金波流转，慕容青橙宛若谪仙下凡，一手掌金莲，一手控红莲。

    红莲上的赤色火焰，不断地炙烤着楚歌。而从金莲里攒射出来的十道“洞穿”，此刻也穿透红莲业火，居前的那道“洞穿”已经有一半没入了楚歌的身体。

    “看来制住你还是很有必要啊。”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剧痛，楚歌强忍着痛楚，嘴巴仍然未闭，说明“四面楚歌”依然在发动。御动内力抵抗着业火的焚烧，楚歌右手手掌微翻，一撮青色的粉末出现在他掌心。

    随着微风刮过，青色粉末全都飘了出来。

    此刻的武试台上，有着耀眼的金色光芒，还有着刺耳的鬼哭狼嚎。观众们听着那令人极不舒服的丧音，里面充满着消极低糜的负能量，稍微听上片刻就会心生悲伤，泪如决堤。

    这还仅仅只是作为旁观者的感受。

    慕容青橙，作为“四面楚歌”的攻击主体，此时更是难受。

    四面楚歌，乃是一种音波攻击脉术，强大的音波冲击不断地刺激着慕容青橙的耳膜，进而影响着她的大脑，使其产生一些虚幻的景象。在那丧音之下，慕容青橙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时候的她，尚还是孩提。

    入眼之处，是战火，是狼烟。哀嚎声，惨叫声，惊恐声，各种混乱不堪的声音涌入她的耳中。她的母亲临死之前，绯红的血柱从其母最终喷洒出来，染红了宫墙与石阶……

    她竟看到了亡国之时的景象，一股悲凉与忧伤不禁生起，眼泪止不住地跳出眼眶。

    自这之后，更多的伤心事填满了她的心房，影响着她的情绪。

    四面楚歌，竟也是攻心之术。

    旁人无法看到慕容青橙所看到的景象，因此当观众们看见慕容青橙莫名其妙地落下泪来，刹那间都有些疑惑。而且看慕容青橙此刻的样子，竟然无比悲切，她双手缓缓落下，之前释放出来的滚滚气势一点点回缩，遍布武试台的金色光华也在逐渐淡去。

    她，没了战意。

    任何人，在面对生命之悲时，恐怕都将失去奋斗的意志。

    那五个后武八重境就是输在这里的吗？

    攻心之计当为上策。

    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你仍然只有一颗脆弱的心呐。

    其实这才是君莲三生变最终的真义，换而言之，即是“无情”。

    真正的通天强者，都须得舍去情义二字。唯有心硬如铁、心坚如石，才是一个修者最牢不可破的防御！

    只可惜，萧云不懂。

    也不想去懂。

    伴随着金色光芒的淡去，原本布满整个武试台的金光，竟然在眨眼之间只余下了一半。另外一半，则被一圈圈的无形能量波取代，那是楚歌的外溢力量，也是四面楚歌发动的“基石”。

    “是四面楚歌！四面楚歌竟然破了金光！”

    “不愧是楚歌压箱底的绝技，了不起。”

    “这楚歌来自哪个帝国来着？怎么赤县神州之前从没听说过有个强悍的楚氏家族？”

    “楚家？北疆帝国有个楚家，可并没听说家族有四面楚歌这门绝技啊。”

    眼见楚歌从完全的劣势，翻手间就扳了回来，与慕容青橙平分秋色，这让观众们纷纷开始挖掘起楚歌的背景来。更有一些宗门长老，叽叽咕咕地吩咐着随从，想来是想在会后第一时间去拉拢楚歌。

    武试台上微风徐徐。

    四面楚歌的劲气，化作一股股气流冲进慕容青橙的耳道，气流撞击耳膜产生的痛觉让慕容青橙直咬牙。而四面楚歌的丧音，更是连绵不断地挑起慕容青橙的听觉，助她回忆着十几年来大大小小的伤心事。

    此刻的慕容青橙，完全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之中，她虽感觉到耳窝处的痛楚，但却无力做出什么反应。就连一粒粒难以用肉眼察觉的青色粉末，在气流的夹带之下，融进她的耳道，她也毫无察觉。

    金光继续淡去，而受她控制的那两朵莲台，此时此刻也都不再旋转。脚下的金莲稳稳悬浮着，虽不至于消散，但也不再发射出“洞穿”之意。包裹着楚歌的红莲，其上火焰就像是被水淋了一般，噼噼啪啪地响着，接近熄灭。

    只有那已经发射出去的十道“洞穿”指令，这时还在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十道之中，已有三道完全没入了楚歌的腹部，若再进一道，恐怕楚歌的大肠就会被射穿。

    “洞穿”，乃是规则。

    不穿一物，绝不湮灭。

    楚歌看似慢慢占了上风，可他腹部的痛楚丝毫不比慕容青橙要小。

    到了这一步，两人拼的不外乎时间。

    如果“洞穿”之念先从楚歌的腹部穿过，那便是慕容青橙胜出；如果慕容青橙首先抵挡不住悲伤，承受不了痛苦，瘫倒在地，那便是楚歌胜出。

    “青橙！青橙！”

    “青橙！”

    就在慕容青橙感觉自己堕入了无边黑暗之时，她突然听到了两道声音。这两道声音，穿过了重重的悲伤与无尽的恐惧，终于找到了她，并在不断地呼唤着她。

    “爹爹……”

    虽然周围满是忧伤，满是恐惧，但慕容青橙还是很轻松地识别出了她爹爹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她拼命地伸手想要抓住东西，却什么也没有触碰到，仿佛那声音是来自天穹之外，而这黑暗里只有她一人。

    这种孤独实在令人恐惧。

    再加上孤独的背后满是悲伤，她竟没了在黑暗中挣扎的勇气。

    “青橙！”

    这是……萧云的声音？是啊，在我慕容青橙的生命之中，也只有这两个男人会时时刻刻地在意着自己吧。慕容青橙突然觉得，在这无尽的悲凉之中，还是有着些许的暖意。

    温暖虽然不足以摧毁黑暗，但起码可以缓解孤独。

    萧云对自己的好，慕容青橙不是不知道，相反她很清楚。萧云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即使再怎么迟钝的人，也必会明白其心意。

    但她自己不明白，为什么总是不能敞开心扉与萧云结交。和萧云说话，她总觉得特别不自在，不能明明白白地说自己想说的话。

    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浮现在她脑海中的两个人，一个是爹爹，另一个会是萧云。

    然而，无论怎么说，这二人的呼唤确实起了作用。

    慕容青橙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想到萧云与父亲，是因为这两个人都不会允许自己沉沦。哪怕是无边的黑暗、悲伤的深渊，这两个人也会想尽办法将自己拉扯出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萧云有这样的信心，但好在这种信心，让她在黑暗之中看见了光明。

    光明穿破黑暗，悲伤尽数远遁。

    慕容青橙的双眼重新恢复清明，她的气势重燃。但丧音入耳，此时的她已经输了太多太多，四面楚歌的势已经将她浑身的金光碾破，耳朵之中也在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足下金莲崩碎，她一个趔趄落到地上。

    而包住楚歌的红莲也早已不知去向，唯一尚存的就是十道“洞穿”接成的金光箭矢。但那“洞穿”仅仅进了三道，就再难朝里寸进分毫。

    “你输了。”

    四面楚歌这时解除，呜嚎之声远去，楚歌淡淡地向着慕容青橙走了两步，开口说道。等到她话音落下，插在他腹部的那柄金箭断折，伴着“咔嚓”一声，十道“洞穿”散作金点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洞穿”也已力竭。

    听到楚歌的声音，慕容青橙竟还能笑得出来。她微微一笑，刚想开口说话，这才发现四肢无力，又一个趔趄，左膝一软，单膝跪倒在武试台上。

    她伸出手，用梨白色的衣袖擦掉了从耳朵里流出，现在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腮上的血珠。

    “我尽力了。”又是一笑，她像是在对楚歌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挽起带血的衣袖，她看见之前被敖戬划出的那小伤口竟也开裂了，一颗血珠冒了出来，似是在嘲笑她的失败。

    伤口处有些痒，甚至有些刺痛，她挠了挠，咬着牙勉强又站了起来。

    “楚歌，胜！慕容青橙挑战失败，位次不变。”

    冷漠的主持声从高台上传了下来。

    慕容青橙对着高台微微颔首，然后又对着楚歌点了点头，这才慢吞吞地走回到座位之上。

    神州榜第二十九位，自此换上了慕容青橙的名字。

    而楚歌，虽然终止了慕容青橙的连胜，但显然也被消耗不少。从额头上滚下的汗珠，显示着他赢得并不轻松。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用实力保住了自己的位次，从而也让自己进入到了公众视线。

    走回贰捌位坐下，楚歌抹去汗水，随手一翻，取出了一个小瓷瓶。从瓷瓶里倒了些粉末在腹部的伤口之上，然后闭目恢复着自己的体力并修复伤势。

    他知道，自己的路不会在这一场比试停止。

    可他刚刚闭目，尚还没来得及驭驶内力，就只听得身旁扑通一声。他连忙睁开眼，正好看见贰玖位上的慕容青橙一头从座位上栽了下来。慕容青橙倒地不起，很明显已经昏迷。

    这一下，全场哗然。

    不知从何处来了两个青年炼药师，二人将慕容青橙扶起，并喂了一颗丹药在她嘴里。想来那应该是效果不错的治疗丹药，炎华帝国对场内的诸多情况还是考虑得比较周到。

    “糟糕！”

    可楚歌见了慕容青橙的样子，心中暗叫。慕容青橙那乌黑的嘴唇，以及紊乱的气息，怎么看也不像是因为力竭而昏倒，若是炼药师们稍加查看，定会发现端倪。心中这样想着，楚歌暗骂：“该死！七芯海棠怎么这么快就发作了？不是有两天的潜伏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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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雷霆一怒，提前出手

﻿心中慌乱，楚歌如坐针毡。

    两个青年炼药师，为慕容青橙喂服了那枚丹药之后，竟还是不见慕容青橙醒来。二人这才觉得不对，但毕竟他们二人只是低阶炼药师，拿不了主意，对视一眼之后，都望向了武试台边，那里坐着三个年龄稍大一些的炼药师。

    感受到这两个青年炼药师眼中的求助之意，其中一个炼药师匆匆走了过去。按理说，任何战斗下来，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重伤，服下炼药师公会特制的护心丹后，都会很快醒来。

    可现在慕容青橙昏昏沉睡，两个低阶炼药师不知所措，应该是出事了。

    三个炼药师聚在慕容青橙身边，又是在整个会场的中心地带，自然引起了很多关注。就连本想下场挑战的少年修者们，也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战意，把视线聚焦在慕容青橙身上。

    “怎么了？”

    在座位上伸长脖子观望的萧云，着急地问道。慕容青橙倒地的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慕容青橙刚一倒下，他就释放了魂力。可魂力带回的景象，并没找见慕容青橙身上有什么大的伤口，也没有大量出血，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受了重伤。

    可即便这样，服了护心丹后她还是昏迷不醒，这让萧云焦躁起来。他还以为是自己魂力不够，没有探看清楚，故而低声四下问道，企盼着骆虎能给他回复。

    等了一会儿，骆虎并没回答，萧云转头，只见骆虎同样凝眉注视着场中，应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这时，武试台边另外两个稍长的炼药师也被唤了过去。

    总共五个炼药师围在慕容青橙身边，而慕容青橙却依然没有醒来。

    “怎么回事？”

    五个炼药师阶别都不高，各自以魂力探查了慕容青橙的身体状况之后，却都皱紧眉头，不发一语。

    他们觉得，慕容青橙浑身并无伤势，小臂上那道小口可以忽略不计。但慕容青橙却久不苏醒，这说明他们的诊断有误。这样说来，定是有什么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方面，他们没有发现。

    “不知道，还有待进一步探查诊断。”

    “那怎么办？”

    “抬回炼药师公会，只有四阶以上炼药师才有可能查出原因。”

    五人一番商议，很快就敲定主意。

    两个年轻炼药师飞快地抬了担架过来，把慕容青橙弄上担架，正要抬着离开武试台，突然被东方高台之上传来的一道喝声制止了。

    “慢着！”

    随着声音响起，那最高的东方席台之上飘下来一道人影。

    而居于御座之上的慕容博，并没有说话。

    杜宇直接从慕容博身边纵身跳下，施展身法落到了武试台中。

    “会长！”

    那五个炼药师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么件小事会惊动他们的会长。炎华帝国炼药师公会的会长啊，那可是足以和皇帝并肩的存在，那可是跺一脚就可以让炎华帝国抖一抖的人物！

    “放下。”对于这几个炼药师战战兢兢的样子，杜宇不加理会，他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将慕容青橙放在原地。

    五个炼药师依言放下慕容青橙，然后恭敬地候在一旁。杜宇在慕容青橙身旁蹲下，轻轻抬起慕容青橙的手臂。

    梨白色衣袖滑落，退至手肘，露出了慕容青橙的小臂。

    杜宇凝神，一丝魂力自他识海溢出，钻入了慕容青橙小臂上的那道伤口之中。观众席上逐渐热闹了起来，作为炼药师公会会长的杜宇，亲临现场，这事绝不小。

    尤其是身在观众席前方的那些各国使臣，此时都蹙眉盯着杜宇。偶尔他们之间还进行着眼神交流，彼此做着一些别人不知其意的手势，似乎是在传递着些信息。

    “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连杜宇都被惊动了，萧云这下彻底慌了。抛下这么一句话，他就跑到席台最前端，直接施展鬼不识步法中的“飘絮”，乘着风如一片柳絮般降落到了武试台上。

    萧云的身法，顿时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可他全不在意，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杜宇身后，隔得这么近，他才发现慕容青橙的嘴唇已经发黑。

    “我也去看看。”和白枫、廖杰打了声招呼后，雷龙也离开了座位。不过他可不想直接跳下高台，所以他从席台后面的旋梯出了会场，然后从北面的旋梯上到观众席，经由观众席走到武试台。

    这一下可不得了了。

    身为炼药师公会会长的杜宇，来自夏域四象城雷家的公子，仅是这两人离开贵宾席来到武试台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再联系到慕容青橙的身份，以及此时慕容青橙昏迷不醒的状态，众人都猜测事态恐怕不那么好掌控了。

    各国的使臣，在雷龙现身武试台时，都很是意外。

    可他们不傻，只要现在坐在御座旁边的那个宁家小姐没有表态，那就说明廖白宁雷四大家族没有表态。这样的话，他们倒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情况本就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但好在他们自有补救的措施。而若是连廖白宁雷现在就表态了的话，他们的事儿就真不好办了。

    “杜宇大师，怎么样了？”

    等杜宇睁开眼睛，放下慕容青橙的手臂之时，萧云第一个问道。

    可杜宇却并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了神色有异的楚歌。杜宇的眼神之中，掺杂着疑惑、质问、威胁等多种意思，看得楚歌连吞口水。

    楚歌低着头，不敢去看杜宇的眼睛。

    然而杜宇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把视线转向别处，眼神之中，同样带着怀疑。杜宇依次扫过和慕容青橙交过手的敖戬、赵江等人，可就是不回答萧云的问题。

    察觉到杜宇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到了其他人身上时，楚歌再次吞了口口水，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说道：“不用找了，是我。”

    “你干了什么？”杜宇淡淡地问道。

    “我把七芯海棠之毒掺在了四面楚歌之中，歌声入耳之时，同样带进了毒素。”楚歌用早已想好的台词作答，绝不会让人多想。

    听了楚歌的话，杜宇叹道：“果然是七芯海棠。”

    “七芯海棠！”

    相比于杜宇的平淡，雷龙这次反倒失声叫了出来。

    “七芯海棠？那是什么？”很少见到雷龙这么惊愕的样子，萧云心一沉，连忙问道。

    “七芯海棠，乃是一种可恶至极的毒物。”雷龙解释道，“其性喜阴，一般长于滨海的湿地之中。它是一种七年生植物，书中记载，每隔一年，它便开出一片花瓣。前后七年，共计七片花瓣，它这才成年。”

    “书上说，七芯海棠的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剧毒。说来也是奇物，这七瓣花片，颜色各不相同，所藏毒素也各不相同。而任何一种颜色的花瓣，普通人只要误食一片，就会当场七窍流血而死，惨不忍睹……”

    说到这里，雷龙停了下来，因为他注意到萧云的目光之中已经涌起了怒火。他知道，倘若再说下去，那股怒火便会变成杀机，到那时，楚歌恐怕就危险了。

    “继续说！”

    可雷龙的停顿，惹来萧云的怒视。近乎是命令的口吻，萧云已经不能抑制住胸中的愤怒。

    犹豫了片刻，雷龙还是继续说了下去。现在这情况，说不说下去已经无关紧要了，即便他现在闭口不说，他相信楚歌也讨不到好下场。心里不诚地为楚歌做着祈祷，嘴上继续说着。

    “而修者，则可以用力量压制毒素，越强的修者，能够压制的时间也就越长。可就算是元魂境，也最多只能压制毒素七天。七天之后，若不能解毒，就算是元魂境巅峰，半步涅槃的强者，也依然只能身死道消。”

    “如何解毒？”

    听到这里，萧云直接横跨一步，怒视着楚歌，喝道。

    “你别着急。”握住萧云颤抖的拳头，雷龙说道，“如果是七片花瓣混合熬制的毒药，倒不难解，相信以杜宇大师的手段，就可以轻松化掉毒素……”

    说到这里，萧云看了一眼杜宇，只见杜宇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稍微放了心。

    “不是花瓣，是花蕊。”

    可偏偏，楚歌十分诚实地插了一句。既然要认，他就要认得彻底，以防炎华帝国方面往深处追查。

    “你！”这下子就连雷龙都没话说了，怒指着楚歌，半晌没说出话来。

    “花蕊怎么了？”

    “花蕊的话……”叹了一口气，雷龙道，“你还是打死他吧。”

    愣了一下，萧云疑道：“什么意思？”

    “打死他，看他能不能给你解药。”一边摇头，雷龙一边说着，“花蕊之毒，唯有取下花蕊的同时，便杀死整棵七芯海棠，以同一颗七芯海棠的七片花瓣熬成丹药。这样才能以毒攻毒，排尽整株七芯海棠的毒素。”

    “记住，花蕊花瓣必须是同一株七芯海棠，因为七芯海棠每一株所含的毒素也不尽相同。”末了雷龙还补充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取自花蕊的七芯海棠毒，在这世上只有可能有唯一的一颗解药。而且还必须是由与花蕊同株的花瓣制成，也就是说，只有楚歌才能救慕容青橙。

    而如果楚歌取药时并没取下七片花瓣制成解药，那么慕容青橙就无可救药了。即便取下花蕊的七芯海棠还存活着，但谁又能知道那株海棠生长在何处呢？

    也只有取药的楚歌知道。

    “没有解药。”萧云的视线一转到楚歌身上，楚歌就十分干脆地回道，毫无商量的余地。

    一听这话，萧云提起拳头就要冲过去，可被雷龙抱住：这还是神州武道会上呢？息怒息怒。

    “滚！”萧云一把挣开雷龙，雷霆怒意烧了上来，他指着楚歌，吼道，“挑战，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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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做好准备

﻿“挑战无效。”

    主持人冷漠的声音传了下来。

    “什么？！”萧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怒目而视瞪着高台。

    “位次差距超过上限，挑战无效。”那道声音难得地解释了一句。

    而对于这个解释，萧云只是停顿了片刻，就扭头看向楚歌座位之后的几人。位次差距太大是吧，那我就缩短这个差距，没资格是吧，那我就赢取资格，这就是萧云此时的想法。

    简单，直接。

    他的视线挨个扫过之前败在慕容青橙手是上的宋贵、李煜、赵江等人，最终停在了李煜的身上。这个李剑飞的儿子，他俩虽说不上有什么恩怨，但当初李剑飞在将军府强行掳走自己的小仇，萧云还是记得的。

    于是，萧云这时就把气撒在了李煜身上。

    “挑战，李煜！”手指着坐在座位上，满脸无奈的李煜，萧云几乎是吼了出来。末了他还极具挑衅性地冲着高台哼了一声，“这下总归够格了吧。”

    “挑战有效，炎华帝国萧云，对炎华帝国李煜。”

    两人同是炎华帝国的选手，萧云本不该挑战李煜。要知道，无论哪一方战败，都削掉了炎华帝国在神州榜上的选手人数，这对炎华帝国来说，显然是有些不利的。

    但此刻的萧云，根本无暇顾及那么多。

    宣告声响彻全场，观众们都期待着这一场比试。有了“全员复活”这个基本赛制奠基，即便观众们知道萧云在大会开初就弃权了，也没人多说什么。

    而这，也是炎华帝国针对别国修者的一大目的。

    “快！”

    谁知萧云的挑战，却没有得到李煜的回应。李煜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并不起身，但他十指不断交缠，眉头拧紧，明显心里在纠结着什么问题。

    “要么下场，要么认输！”

    对于李煜的踌躇，萧云哪里肯让他拖延时间。七芯海棠的毒素已经进入慕容青橙的身体，他虽不曾见识过这毒，但从雷龙和杜宇的神色之中，他就肯定那绝对是能够致命的剧毒。

    毒素多在慕容青橙身上停留一分，慕容青橙就多一分危险。所以萧云必须尽快挑战楚歌，逼他拿出解药。

    要么下场，要么认输……李煜呢喃着重复萧云的话，他拳头握紧，很想下场去干上一战。但萧云之名在炎华帝国境内早已是如雷贯耳，他虽从未见识过萧云的手段，但既然盛名没人去追究，说明名实倒也有一定的相符。

    更何况昨日晚间，他的父亲李剑飞还叮嘱过他一句话：若遇萧云，干脆认输。当时他便有所不服，又问其父为什么，李剑飞摇着头警告道：莫做无谓的挣扎。

    “挣扎”，李煜不会听错这个词，父亲甚至没有用“抗争”之类的词，而是用了挣扎二字。这说明，在李剑飞的心中，自己的儿子对上萧云，将毫无胜算。

    李煜也懂父亲的意思，可现在真到了这地步，他却又不甘心。

    辛辛苦苦排到如今的位次，却连下场一战的勇气都没有，换做任何人，也不会甘心。更别说他是炎华帝国一任总兵之子，同龄人中领航在前的人物。

    少年心性，总有着这样一种可贵的倔强。

    握紧拳头，李煜几乎把自己父亲的叮嘱抛在了脑后，准备下场一搏之时，他感觉到一双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那是父亲，李煜只是瞥了一眼，就可以确定那是父亲的眼睛。

    他望了过去，正好看见隐在人群之中的父亲在对他摇头。

    直到现在，父亲还在叮嘱自己，李煜心里微微有一丝失落。本想着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可证明之路刚刚铺开，父亲就已站在路边，摇着头说着“你不行”。

    “认……输。”这两个字艰难地从李煜牙缝里挤了出来，说完这话，他直接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到了观众席间。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随了父亲的心意，拗了自己的倔强。他不是惧怕失败，而是不想父亲失望。

    “萧云，排中年龄段次第十五名，坐……”

    主持人的宣布还没说完，萧云直接指着楚歌，吼道：“挑战，楚歌！”

    位次在他眼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位次能够挑战的资格。

    “挑战有效，炎华帝国萧云，对大周王朝楚歌。”

    宣告声不紧不慢，永远那么平缓有力，听来刚正不阿。

    “要不你也认输吧？或者，还是把解药给他吧。”拉住迈步走向武试台的楚歌，雷龙严肃地建议道，“否则，你会死的。”

    “哼！”

    楚歌一把甩开雷龙的手，昂首挺胸，颇有几分英勇就义的气概，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没有解药就没有解药。想要解药没有，想要我的命，倒是要凭你本事来取。”

    “嘿你这小子，”看着楚歌走到武试台上，雷龙不客气地说道，“胖爷我好心搭救你，你小子倒好，得，胖爷我还懒得搭理你呢。”叽叽咕咕了一阵，又扬着声音对萧云喊道：“小云子，好好收拾收拾这小子，胖爷我给你助威。”

    说完雷龙还真一屁股在原地坐了下来，噘着嘴巴，就像一个小孩子耍脾气似的。而碍于他雷家的背景，也没有人对他的行为有什么构词，他就乐得当起了观众。

    可萧云压根儿没理会雷龙的话，只是盯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楚歌，冷冷地说道：“没有解药，你就做好准备吧。”

    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也并没有什么威胁性的词语。但偏偏楚歌从中听出了莫大的威胁之意，看着对面比自己还要稍矮的少年，他表面强装淡定地回道：“你倒是和我听说的一样，背着个大盒子，仗着将军府的关照，满大街的耀武扬威。”

    而对于楚歌的讥讽，萧云只是拉了拉嘴角，他虽然是在笑，但没人会觉得他的笑里包含着善意。解开胸前的活结，他把背后的铁盒拉到前面来，两只手擒着。

    这，便是他的武器。

    “既然做好准备了，那就开始吧。”

    萧云不再废话，铁盒横在身前的下一刻，他就一个箭步冲向了对面的楚歌。

    在楚歌的眼中，双手抓住铁盒的萧云有些笨拙，但他的速度却一点不慢。能施展出这么快的速度，会是什么境界呢？

    刚有此念，楚歌却突然愣住了，因为冲来的萧云，根本没有展露境界！

    也就是说，萧云急速冲过来并没有动用内力，而是靠着本身的速度奔袭而来。

    怎么会？！

    楚歌一时间不能相信，竟会有人凭借纯粹的肉体施展出这么快的速度。要知道，萧云此时的这速度，比起之前与慕容青橙战斗时楚歌的速度，也是不遑多让啊。

    呼。

    就在楚歌失神的瞬间，耳边的风声把他惊醒了回来。楚歌只觉眼前一道黑色影子迎头狠狠地压了下来，来不及思考，他再一次取出袖里的匕首，朝上去迎那黑色的影子。

    锵一声响。

    铁盒与匕首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楚歌暗道好险，只不过一个恍惚间，萧云就已经来到了面前。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肯定会被那铁盒砸个正着。

    可就在他心里好险两个字冒出之时，他突然感觉到手臂上涌来一股奇大的力量。那不是内力，竟是从铁盒上传来的纯粹重力。

    噗。

    一口鲜血喷出，甚至洒了一些在萧云的铁盒之上。楚歌根本来不及调动内力防御，那股力量就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卷进了他的身体，并把他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咚咚咚。

    翻滚出去足有一丈远，楚歌才停住，哇地又吐了一口血之后，他才勉力半跪起来，问道：“你到底什么境界？！”

    此时的楚歌，早没了出场时的那番凛然之气，他头发散乱，嘴角带血，满是颓丧。他心中的惊骇实在不小，本以为对方不动用内力袭来，自己可以同样不动用内力防住。可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耳刮子，对方尚未动用内力，就已经稳占了上风。

    惊骇的同时，他也有一丝后悔，早知道就不该托大，而应该直接动用内力防御。那样的话，怎会落得现在这般难堪的境地。

    “对付你，需要用到境界之力吗？”

    而对于楚歌的提问，萧云极其不屑地答道。

    他倾力一砸，确实完全没有动用丹田的内力。而取得这么骄人的效果，全是得益于铁盒本身。这铁盒随着他自身境界的上升，而不断加重，数日之前的萧云，就已经是后武九重境巅峰，因此铁盒也便有着专为后武九重境巅峰的修者量身定做的重量。

    萧云这一砸，虽未动用内力，但铁盒本就相当于后武九重境相应的重量，可以等效为后武九重境的一击。这样一击，哪里是楚歌随便抬手就能格挡下来的？

    轻蔑地一笑，萧云再一次提着铁盒奔向还没起身的楚歌。

    步步紧逼的萧云，丝毫不打算给楚歌任何看似可能的翻身机会。

    这一次，楚歌才是真正慌了。

    刚才短暂的交手，虽然不知道萧云的境界，但二人的差距已经很明了了。萧云对阵楚歌，无疑将是碾压级的。

    看着来攻的萧云那满目的怒火，楚歌这时才重视起之前萧云说过的那句话，“没有解药，你就做好准备吧”。他心里想着，如今自己是断然不会有解药的，那便只能做好准备了。

    可自己又该做什么准备了？战败的准备？

    似乎萧云不会仅仅满足于打败自己吧，萧云的怒火被楚歌看在眼里，他自然也不会傻傻的以为萧云打败自己就会完事。

    “你会死的。”直到现在，他才猛然意识到，雷龙那话似乎并不是开玩笑。不不不，他立马甩了甩脑袋，嘴里嘀咕着，“有炎华帝国安排的高手在暗中控制着场面，难道他还能杀了我不成？对，对，不怕，他杀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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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孤独小孩也有阳光

﻿因为有炎华帝国这颗定心丸，所以楚歌虽然慌张，但他不怕。

    身体的颤抖，被他自己解释为体力透支。

    他认为，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重伤退场，位次还能保持在中年龄段次的十五名。这样的结果，似乎并不难让人接受。反过来说，他竟还有些庆幸。

    眼前这个名叫萧云的少年，早在第二轮就已经展示出了他对慕容青橙的回护之心。如今自己既然承认给慕容青橙施了不可解的毒，那就意味着萧云与自己之间没了回还的余地。这一点，楚歌虽然年轻，但是他看得比谁都透彻。

    他庆幸这是在秩序有度的武道会上，因为这起码能保住他一条命。

    同样，他毫不怀疑，萧云有能力取他的命。

    接受挑战之前，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就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在自己的心中这场比试就已经变成了毫无悬念的败局。

    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赢。

    于是，他的命便只能靠武道会主办方保全。

    这样想着，呼呼风声又已经刮到耳边。

    抬起眼皮，楚歌一个鹞子翻身，朝后面滚去，躲开了扇来的铁盒。

    乘着翻滚的势头，他鲤鱼打挺般地翻身而起。手中匕首缩回他的衣袖，嘴巴张开，丹田里内力喷涌而出。

    虽知必败，犹要一拼！

    四面楚歌！

    楚歌毫不犹豫地祭出自己的杀手锏，也容不得他有半分的犹豫。因为萧云一击落空之后，也迅速突进跟了上来。

    萧云之举，步步紧逼。他甚至连再逼问一声都懒得去做，因为他知道，在未拿出实力之前，一切的逼问都将徒劳无功。

    呜呜的丧音再一次在武试台上响起，蕴含着可见能量的音波一浪接着一浪地卷向萧云。而悲丧忧伤的音调，也趁机拼了命地挤向萧云的耳朵，刺激他的心绪。

    不知这一次是楚歌感受到了危险，还是先前楚歌有所保留，总之这一次四面楚歌的威力更加巨大。

    那连绵不断的颓丧之音，饶是相隔甚远的观众席台上的观众们，也被调动了心底的悲伤，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许许多多深藏心底的痛苦回忆。后武境之下的那些修者，全都是哭哭啼啼的，情难自禁，悲伤不已。

    甚至连一些初晋通脉境的修者，都有着短时间的失神与悲切，显然也是中了招。但他们反醒过来之后，立马御动脉力封了双耳，哀音不能入耳，冲击波也被脉力阻绝在外，四面楚歌自然就被破了。

    可萧云依然没有动用任何力量，任由丧音飘入双耳。而不住冲击他的那些音波能量，也是犹如江涛，汹涌不止。即便他肉体强横，也被那能量波击打得后退了几步。

    唔~

    轻哼一声，萧云只觉得喉咙里略有些甘甜的腥味涌上口来，他竟被震出了内伤！

    随着萧云一口鲜血洒在台上，观众席上顿时传来一阵嘘声。

    “切，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只是装装样子。”

    “毕竟是第一轮就弃权的小子，未战先怯，能有什么可观的实力？”

    “哈哈，这下子炎华帝国那李煜可要郁闷死了，平白无故掉了位次不说，战前就认输更是让他的名声也会有所损伤。”

    “别说了，那家伙就是个软蛋。”

    说得最凶的就是一些实力低微的小辈，他们本着“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看官心理，看见自己不敢上去挑战却有人上台去了，如今这人吃了亏，他们自然乐得谈论。

    但也有一些修者是真正看出了门道的，比如神州榜上的一众选手。

    “面对四面楚歌这样的杀手锏，那小子竟还能不动内力，这该说他是自大还是自信好呢？”言杰身后的一个少年咧开嘴笑着。

    “自大还是自信，得看他是不是能够破了四面楚歌。”另一边的少年搭腔道，他也是位列中年龄段次排前几位的佼佼者。

    “如此威势而不惧，临杀手锏而不乱，此等气魄已绝非一般年轻修者可比。”说这话的，正是早便与萧云相识的赵家少主赵天恒，“他既已放话夺首冠首名，自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听得出来，赵天恒对萧云的评价甚高。

    要知道，此时的赵天恒已位列神州榜前十六，他说的每句话都有每句话的分量。身为赤县神州前两阶段的领军人物，他的评价自然能够让人信服。

    而现在，他很看好萧云。

    不仅看好，他更是提醒着全场所有人一个逐渐忽视的东西：萧云的目的乃是首冠，这早在会前就已是传得沸沸扬扬。

    可自从萧云第一轮主动弃权，他要夺首冠的目标在某些人眼里自然也就成了笑谈，随着萧云在武道会上的淡去，他的目标也渐渐被人遗忘。

    如今，赵天恒提醒了众人。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会场里的那些普通观众们，似乎觉得这八个字并非虚言。

    这样的想法在观众席间发酵之后，他们看向场中那手持长铁盒的单薄少年的眼神也就不一样了。

    萧云吐血了，但没有倒下。

    也没有露出痛苦的神色。

    俊逸的眉毛拧在一起，丧音似乎也让他陷入了悲苦的回忆。

    永夜。

    这是萧云回忆的第一个镜头。

    永恒的黑夜，没有星光，没有月光，什么光都没有。

    回忆在黑暗中穿梭着，黑暗大概没有尽头。

    悲哀的乐音迷乱着他的心智，他仿佛觉得这些乐音就是黑暗中的精灵在歌唱。他没有反感丧音，甚至反而觉得自己对颓丧的乐音很是亲近。

    他从这绝不褪色的黑暗之中，似乎听出了两个深藏在他心底的字。那两个字模模糊糊，飘摇不定，就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着，罩在他的心底。

    他想去揭开薄纱，却又不愿，不忍。

    似乎他早已知道那两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永夜过去了。

    呵，笑话，连“永夜”都过去了。

    永远的黑夜，都有被炫目的阳光穿透的时候！

    更何况旁的什么呢？

    初秋，艳阳天。

    渝城。

    他的记忆来到了渝城。

    周遭是那么的熟悉，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就在这城市，就在这街道，就在这艳阳高照的午时，他和慕容青橙第一次遇见。不，准确地说，是他第一次看见了慕容青橙。

    刚想到这里，慕容青橙的倩影就从前面的街道走了过来。萧云不会看错，那确是慕容青橙，心心念念的慕容青橙。他不会看错，这条渝城的街道，正是三年多前他初到渝城碰见慕容青橙的街道。

    三年以前的那一天，慕容青橙身后跟着数十余随从。

    可现在，在萧云的记忆中，跟着慕容青橙的全是些黑乎乎的影子。唯有慕容青橙，是那么的清晰，而且还是那么的清纯可爱。

    一如当初，慕容青橙看也没看路边的萧云一眼。

    她在渝城人民的拥戴之下，缓缓消失在路的尽头。

    一如当初，萧云默默地看着她走远，却没有挪动一步。

    慕容青橙拐过街角，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萧云的视线里。

    于是，萧云的回忆，又变成了永夜——没有一丝光芒的永夜！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甚至连身边有人他也能感觉到，连走上坡路、走水路、走陆路他都能感觉到，可唯独不能看到，只能感觉到。

    哗啦啦的流水声，他听到了，于是他知道，自己的记忆来到了后山的渊潭。

    呲啦，利器插入身体的声音，他听到了；鲜血喷洒而出，他感觉到了；柳三风逐渐弱下去的呼吸声，他听到了……

    可他就是看不到。

    没有光线的黑暗之中，有声音，有气味，甚至有感觉。

    可没有画面。

    所有的画面只有靠他自己脑补，好在他经历过，脑补的画面与永夜中感知到的情景竟能完全相合。

    此刻的萧云，就像是一个小孩儿，躲在无灯、密闭的房子里，蹲在房子一角的角落里。他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身前的房间里上演，只可惜，他只能听，只能感受，而看不到。

    偏偏他的脑海里又有画面。

    回忆与他自己，似乎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真实与回忆，确确实实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如此说来，他自己与真实似乎就在同一个世界。

    然而，真是这样吗？

    萧云自己先有了疑惑。

    真是这样吗？

    人，只有在不确定时才有疑惑。可真实和他自己，偏偏就在同一个世界。对这样三岁孩童就能肯定回答的问题，他却有了不确定。

    有了不确定，就确是不确定。

    他能感觉到，他似乎身在这个世界，却又超脱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他始终不能融入这个世界。

    就像是，整个世界就是黑色的一样！

    他躲在黑暗中，心里却有光明。

    正如慕容青橙出现时那样，他的整个记忆也就出现了光彩。

    慕容青橙一消失，他的世界又变成了黑色。不，不能说是他的世界，只能说他身处的世界。

    他与世界，并不能相融。

    原来，这就是孤独！

    萧云忽然明白了，被罩在心底的那两个模糊难辨的字也清晰了。

    那也是——“孤独”！

    三年以前，他的记忆就是永夜，而他就是那个缩在墙角的孤独小孩儿。三年以来，他没有朋友，只有一个他看做是朋友、可对方却并不认识他的女孩儿——慕容青橙。

    他的孤独，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就连他的父亲，也并不是寻常人家的父亲。

    只有在教他修炼之时，父亲才有话说。修炼之外，父子两从没有过什么多余的对话。

    可悲。

    可悲的孤独。

    就像是那被他藏在心底的“孤独”二字一样，萧云其实很早就明白自己的孤独，可他从不把孤独挂在嘴边。如同他没有融入这个世界，他也并没想要去融入世界。

    孤独者，不惧孤独。

    四面楚歌的丧音，便是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极致痛苦。

    而萧云的心底，没有痛苦，只有孤独。

    孤独的小孩儿，总是能够忍受孤独。

    孤独的小孩儿，也总是向往着阳光。

    唯有无声的阳光，朝升夕落，从不更改，这样的事物才可以陪伴孤独，陪伴孤独的小孩儿。

    而萧云，也有着一束阳光。

    回忆的黑夜渐渐被光芒穿透，慕容青橙俏丽的脸颊自那光芒中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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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刺破黑暗的，便是阳光。

    阳光到时，便是黎明。

    而在萧云的心中，慕容青橙在处，便有阳光；慕容青橙到时，便是晴天。

    永夜之中，拥有一抹阳光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孤独之余，能有一份陪伴又是多么得惹人珍惜。

    “四面楚歌”牵动人内心深处的痛苦，可萧云在中招之后，竟满心都是黑暗中的光明。按理来说，慕容青橙对于萧云来说，本该是无比欣喜的。

    可欣喜的同时，同样也是最痛苦的。

    就比如现在，慕容青橙深中七芯海棠之毒，其性命可以说危在旦夕。这个时候，对慕容青橙越是珍重，内心的担忧和痛苦也就越趋沉重。

    萧云从不敢承认自己对慕容青橙的情感能够用“爱”字来描述，他亦不知真正的爱情该是何种感受。他只知道，慕容青橙就是他的阳光，有慕容青橙，他的生活也便有着希望。

    这是不是爱，以前的他不敢说。

    毕竟爱这个字太过沉重。

    但此时此刻，他似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是“四面楚歌”让他明晰了自己的内心。

    原来真正爱一个人，是痛苦多于喜悦的啊！

    慕容青橙中毒之后乌黑的嘴唇，黯淡的脸色，微闭的秀目，这时全部映在了萧云的脑海里。尽管慕容青橙的神色依旧很安详、静谧，但萧云却偏偏看到了表面之下的痛楚。

    萧云能够清楚地感应到，慕容青橙全身每一寸地方都在轻轻颤抖，这是刺入心髓的疼痛。他能够感应到，慕容青橙金黄色的丹田正在超负荷运作，内力丝流涌动，就像是暴雨前的狂风，发出呜呜的声响。

    其丹田上方，七色的彩流与金色的内力激烈交锋。两股力量每一次碰撞，就会加剧慕容青橙肉体的抖颤。

    那种痛意，虽是加持在慕容青橙的身体，却无疑是刺入了他萧云的心！

    “楚歌，拿命来！”

    悲伤如潮水一般，袭上萧云的心头。一声怒吼，仿佛是来自地狱深处，吼声之中，夹着无可化解的仇恨，带着难以平息的怒火。

    萧云，怒了。

    即便他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他也很难表现出如今这般的愤恨。

    噗！

    “拿命来”三个字音，就像是九天悍雷，自天穹砸下，带着直慑人心的天威。字音在整个会场回荡不息，如同索命之词。

    哇地一口喷出鲜血，殷红之中甚至掺杂着一些细碎的肉块。

    只一声怒喝，楚歌便直落下风。

    捂着胸口，楚歌张大嘴望着自己喷出来的血肉，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叮叮。

    袖里的匕首从他手中滑落，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地声。

    楚歌本欲用力去抓那匕首，可他的臂膀却没有丝毫力气。他咬牙忍着全身的剧痛，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垂落在地。

    可他却听不到匕首落地的叮叮声。

    这是怎么了？

    虽然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但好在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他听不到声音，也发不出声音。

    刚刚和着血液喷出去的那些碎肉是什么，楚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是他的喉结，是他的声带，是他发动“四面楚歌”的绝对倚仗！

    而就在刚刚，萧云仅仅凭借一声怒吼，就以摧枯拉朽的势头震碎了他的声带，让他从此再不能发出声音。

    萧云的喊声依然回荡在会场。

    然而楚歌却什么也听不到。

    充斥着内力的那道吼声，在震碎了楚歌声带的同时，也震破了他的耳膜。

    楚歌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两块脸颊正各有一道暖流滑下。暖流自耳道涌出，顺着面颊滚下，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他的衣领上。

    微风拂过，掠起一阵血腥。

    双膝一软，伴随着“嗵”一声响，楚歌直愣愣地跪倒在地。他双手无力下垂，头发散乱，神情恍惚，再不复之前力战慕容青橙的风姿。

    楚歌，已经废了。

    在萧云的那声怒吼下，被震碎的可不仅仅只有楚歌的喉管和耳膜。包括楚歌的五脏六腑，甚至于他的丹田，此刻全部都是被搅碎的肉末。

    丹田已碎，若没人救治，楚歌怕是捱不到明天拂晓。即便是被人救治，但除非是涅槃境之上的高阶炼药师，否则就算能保住性命，他也再不能积聚内力。

    对于修者而言，这种下场无异于死亡。

    会场上上下下全都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楚歌犹如牛喘的呼吸声。

    可对于楚歌来说，他只能呼气，却无法吸气。现在的他，每吸进一口空气，那些气流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般，疯狂地搅动着他体内的碎肉。

    额边的汗珠如是一颗颗黄豆，接二连三地滚落下来。全身抽搐的楚歌，极力忍受着地狱般的苦痛折磨。现在的他，已经想到了以死来了解身体的痛楚。

    可他连手都无力抬起，又哪里来的气力自杀呢？

    四面楚歌的哀音，早在萧云发出怒喝之时就已经戛然而止。

    对于以音波攻击为主的四面楚歌，萧云毫不留情地用纯粹的音波力量回击了楚歌。

    以牙还牙，这是早在第二轮萧云就曾用行动践行的准则啊！

    此战，胜负已现。

    可萧云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样罢手。

    就在场间不少人正为楚歌的悲惨下场喊到唏嘘之时，萧云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眨眼间就冲到了跪在地上的楚歌面前。

    而楚歌，却连抬头的气力也没有了。

    呼。

    抡动狭长的铁盒，发出呼呼的声音，由此可知萧云用了多大的力量。若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拍在楚歌的身上，本就奄奄一息的楚歌哪里还会有命在？

    “我再问一遍，解药在哪？”

    黑漆的铁盒停在楚歌的肩外，萧云强忍着内心的杀意，冷声喝问道。他的语调虽出奇地冷静，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杀气。

    倘若楚歌的回答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满意，那么没人会怀疑，下一刻楚歌将不会有命在。

    肃立台中，萧云手执铁盒的身形，突地变得异常可怖。

    饶是平日里和他嘻嘻哈哈的雷龙，这时也被台上森寒的冰冷之意搞得瑟瑟发抖。

    对于萧云的问题，楚歌已经听不见。但萧云显然知道这情况，所以他的这声喝问，同时杂着魂力送入到楚歌的识海。

    目前，楚歌唯一能接受信息的也就只有识海了。

    喝声落下，楚歌出奇地竟抬起头来。

    之前连抬手都无法做到的他，此刻似乎毫不费力地昂首看着萧云。

    鲜红的血液，混杂着细碎的脏器，还在不断地从他嘴中涌出来。

    时至此刻，楚歌反而笑了。

    他盯着眼前一脸冰寒的萧云，他看到了萧云瞳孔里不可压制的杀气，他知道，己命休矣。

    临近死亡，他却并不恐惧。

    他清楚，那负责维护比试安全的炎华帝国修者是不会出手制止萧云了。因为若要制止萧云，早在之前他们就会出手了。

    他同样清楚，自己随行来的那些帝国使臣修者也不可能出手救下自己了。早在慕容青橙倒下的那一刻，在他自己站出来揽下全部责任之时，自己就已经是帝国的弃子了。

    可他并不后悔。

    为国捐躯，他早就做好了觉悟。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解药在哪？”

    萧云的喝问声在他的识海里如雷鸣般响起，可他对着萧云的脸，微微一笑。

    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可能说出自己刻意隐藏的实情呢？

    “好！”

    楚歌虽没回答，也没做出任何示意性质的动作，但他的笑容已经回答了一切。

    一声怒吼，一声狂笑，萧云抡满铁盒，再不停顿。

    咚。

    这是铁盒砸在肉体上的声音。

    咔嚓。

    这是骨折声。

    如断线风筝一般，楚歌的尸体应声抛飞了出去。铁盒砸在楚歌身上的瞬间，楚歌便已气绝。

    尸体被砸飞出去足有三丈，在萧云和尸体之间，铺满了鲜红的血液。

    那是楚歌的鲜血。

    全场陷入死寂。

    萧云成为继柳三风之后，第二个在神州武道会上取人性命的人！

    雷龙摇了摇头，他早已猜到这个结局。所以，他并不吃惊。

    在楚歌摇头声称没有解药之时，“死亡”，便是他的唯一结果。

    众人从震惊之中回醒过来时，萧云已经来到场边。他从几个炼药师的手中抢过昏死过去的慕容青橙，将她轻轻地抱起，看也不看死得不能再死的楚歌，头也不回地往场外走去。

    轻柔地捋顺慕容青橙已经乱掉的秀发，不去理回复喧闹的会场。

    此时此刻，他的天地便只有慕容青橙一人。

    “萧云。”雷龙追了上来，这一次他不再叫他小云子，而是唤了他的名字，“你去哪？”

    顿了顿，萧云眼睛仍不离开慕容青橙消瘦的面容：“回将军府。”

    语调冷得可以结冰。

    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口边，雷龙微微摇了摇头，咽了下去。

    “雷兄，”走出去两步，萧云又顿了顿，换了个称呼，道，“若是有人挑战于我，还麻烦你前来将军府告知一下。”

    萧云的说话声依旧很稳，也依旧很冷。

    就连雷龙，也能够从中听出以前从未有过的疏远之意。

    点了点头，雷龙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萧云，早已把各种情义、规则抛诸脑后。他甚至没有觉得自己擅自离开武道会场，其实已经不被大会规则所容了。

    但偏偏，没人站出来制止萧云。

    就像是萧云对楚歌下杀手之时没人站出来一样，炎华帝国摆明了回护萧云。

    转过身，背对着观众，同样背对着雷龙。没人看清，转过身去的萧云满面泪水。在动手杀掉楚歌之时，他便已经泪流满面，因为楚歌说不定是唯一一个知道解药的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毫不留手地送葬了楚歌。

    楚歌一死，或许就意味着慕容青橙命不久矣。

    因此他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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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够资格

﻿带着温度的泪水滚落脸颊，一滴接着一滴地落在萧云青色的衣襟上。他注视着软倒在自己怀中的慕容青橙，恍惚间似乎忆起了她的音容笑貌。

    他从未想过，会有真正失去慕容青橙的一天。

    尽管两人之间并没什么超出一般的交情，甚至连朋友都还不一定能够算得上。

    但此刻的萧云，却偏偏有种失落和绝望的感觉。

    他从没意识到，有人会在他心中占据着这么重要的位置。

    这时的他，眼神迷离，心脏抽搐般的疼痛。他觉得他的生命不再完整了，就像是一块无瑕的璧玉，无端端缺了一角一样。

    就这样温柔地抱着慕容青橙，萧云目不斜视地往观众席后走去。他不理会整个会场的骚乱，也不去听各方观众正在议论着什么，嗡嗡的喧闹声此时此刻就如同是在另外一个世界。

    直到真正失去之时，他才明白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一步，一步。萧云缓缓地登上石阶，在场的观众都把视线集中在他那略显瘦小的背影上。可偏偏，谁也不会觉得那背影真是瘦弱不堪，相反，那缓缓而行的影子远比许许多多成名已久的高手要高大伟岸。

    就连和萧云势如水火的申屠辉等人，这种时候也是带着一种异样的眼光，目送着萧云离去。

    而柳三风看着萧云的眼神却极其复杂，他与萧云的仇恨，本就是起源于那一桩御赐的“婚姻”。按理来说，皇族的赐婚诏书已下，柳三风本人亦在，今时今日的慕容青橙仍是他柳三风名义上的未婚妻。

    自己的未婚妻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萧云强行抱走，柳三风理当出面。

    但他没有。

    如今的柳三风，不仅仅自身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连眼界、抱负也与以前截然不同。他不再是渝城那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公子，这一点从他的气质转变就可以看出来。

    或许对于柳三风来说，唯一不变的就是他和萧云之间那段再无可能冰释的仇恨。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面，就算不立即向萧云发起挑战，起码也该刁难萧云，让萧云难堪。

    可他没有。

    因为就在刚刚慕容青橙倒下的那一刻，闪电出手维护慕容青橙的人，是萧云，而非他柳三风。

    这便是柳三风一直默不作声的原因。

    他此行的目标，乃是神州武道会。

    凡是对他夺取首冠有阻碍的行为举措，他都会暂时搁置。

    说到底，还是他心中没有慕容青橙的地位。

    若是为了慕容青橙，而让他出面讨药，开罪楚歌身后的势力不说，更会阻碍大会的正常进行。若是能够讨得解药还好说，可一旦解药没有讨到，那么他势必骑虎难下，保不齐也要重创楚歌立威。

    倘是这样，他便破坏了大会的规则。

    虽然他背后有赵皇妃撑场，但终究会影响神州武道会。

    对他来说，这是不智的。

    可换做萧云，慕容青橙在他心中的地位可就不是其他什么能比的了。柳三风巴不得萧云众树强敌，又哪里会为了慕容青橙而去阻止萧云呢？

    喧闹之声渐渐消失，萧云抱着慕容青橙，出了会场，穿行在已经渺无人迹的街道上，很快就回到了将军府。负责护卫府宅的那两名骆家军，早就对萧云十分熟识，问也不问就让开了道路。

    穿过庭院，进了房间，萧云轻轻地把慕容青橙放在了床上。

    直到这时，他才止住了泪水。

    从杜宇和雷龙的反应来看，萧云知道慕容青橙这毒怕是解不了了。杜宇，乃是赤县神州唯一一个六阶炼药师；雷龙，乃是来自夏域的贵族子弟。这两人给出的结论，当是相当权威的。

    而且，这两人也完全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站在床边，俯视着双目紧闭的慕容青橙。只见她的整张玉容，此时也都布上了一层灰暗的光彩。那光彩时而青，时而紫，时而乌黑，时而灰白，而昏睡中的慕容青橙显然也能够感觉到疼痛，她那微蹙的黛眉正彰示着她在忍受非一般的折磨。

    七芯海棠的毒，愈发沁入骨髓了。

    吱呀。

    正在这时，虚掩住的房门被推开了。

    “哎……”

    来人似是不知说什么，站在门口许久之后，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叹息声中，更是饱含着痛苦与悲伤。

    萧云没有回头，他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韩爷爷，七芯海棠真的别无其它解法吗？”

    门口之人，正是三山五岳之首的韩山。

    “节哀……”

    韩山之话尚未说完，萧云就直接打断了他：“我不要节哀！我要青橙！我要青橙……”

    语至末处，萧云竟再一次哭了起来。

    韩山的劝慰之词，把萧云本就没有希望的心，更是推向了绝望。

    看着孩子般嚎啕大哭、失声痛号的萧云，饶是韩山饱经风霜，看尽了各种生离死别，此时也不禁湿了眼眶。

    作为一名侍卫，他保护着慕容青橙足有数年，他和慕容青橙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君臣，其情更胜爷孙。现在陡然间孙女中了不治之毒，他也是悲伤不已。

    哀伤的情绪占据着韩山的意识，差点儿让他忘了他此行来的目的。

    “韩爷爷，你来找我有事吗？”

    最后还是萧云强自压着忧伤，转过身来，问道。

    “我来……”韩山顿了顿，续道，“我来是接走公主，圣上想……”

    对于韩山的话，萧云听得不太真切，但韩山要带走慕容青橙，这是萧云所得知的信息。韩山口中的圣上，自然是指慕容青橙的爹——慕容朗。

    亲爹要见自己的女儿，这实在是合乎情理的。

    可萧云听了韩山的话，却冷地一笑：“慕容朗吗？”

    明知是此，萧云依旧冷冷地问道。

    韩山微愣，从萧云的语气里，他听出了一丝的愤恨。尽管萧云有克制那是恨意，但韩山还是听了出来。

    “他自己为何不来？”

    不等韩山回答，萧云再次出声喝道。

    “难道他的谋划布局、宏图大业要比他的女儿更加重要吗？！”

    言及此处，萧云的怒意更是不加遏制。

    “不是这样的。”韩山沉下脸来，示意萧云冷静。

    “哼！不是这样，那是哪样？！”可萧云哪里冷静得下来，“青橙中了剧毒，身为父亲，他甚至连面都没有露，更别说讨要解药了！现在倒好，毒已入骨，他倒想起来青橙是他的女儿了。既然先前他没有出面，现在他又有什么资格带走青橙？！”

    “他慕容朗不够资格！”

    “不够当一个父亲的资格！”

    越说越怒，萧云近乎是骂了出来。

    韩山愣在门口，他显然没有料到萧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无奈的是，萧云的每一句话并不是妄加指责，这让韩山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能说什么。

    良久之后，韩山才再度开口：“你误会了，圣上他并不是……”

    “不要说了！”

    就在韩山意欲为慕容朗解释之时，一道喝声自门外传来。

    萧云循声望去，正见慕容朗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见慕容朗，韩山立即住口，行了个礼，然后退到慕容朗的身后。

    萧云直视过去，虽能够认出对方的确是慕容朗不假，但由于慕容朗背对着大门，萧云无法看清其脸上的表情。

    “多谢！”

    出人意料的，慕容朗竟然迎着萧云鞠了个躬，如此大礼实在不应该是慕容朗向萧云这个晚辈行的啊。

    “你骂得好！骂得对！我确实不够资格！”行礼之后，慕容朗略带着些许颤抖的声调说道，“从青橙出生以来，我就没能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我的心里，全是帝国霸业，就连青橙的娘亲，也随我的帝国、我的事业早早地去了……”

    难以想象，昔日一介帝王，此刻竟用这种悔过的语调，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说起这些。

    萧云也听得有些感动。

    若是慕容朗直接强行动手要带走慕容青橙，萧云说不定还会不顾一切地反抗。可慕容朗却真诚地忏悔，这让萧云又如何阻扰人家呢？

    毕竟，他是慕容青橙的父亲啊。

    再次回首深深看了闭目的慕容青橙，萧云深吸了口气，慢慢地往旁边移了两步，让开了路。

    慕容朗知萧云已经同意了带走慕容青橙，所以他快步上前，亲自抱起慕容青橙，然后回身出去。

    “萧云。”

    等走到门口之时，慕容朗停了一步，唤道。

    萧云抬头，看着慕容朗的背影。

    “我会不惜一切救治青橙的！”

    说完这话，慕容朗头也不回地走了。

    韩山看了萧云两眼之后，也随慕容朗闪身出去。

    二人走后，萧云颓然坐下，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一件尤为重要的东西。

    他之所以让慕容朗接走慕容青橙，其实不仅仅是被慕容朗的话语所感动。更重要的是，他考虑到慕容青橙在自己这里，完全没有解毒的可能性。可慕容朗接回慕容青橙，以其身份地位和人脉阅历，没准儿慕容青橙还有一线生机。

    坐在椅上，萧云呆呆地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门口又来了一人。

    他抬头，见韩山再次走了进来。

    擦拭着眼角，萧云问道：“韩爷爷，怎么了？”

    “萧云，身为臣子，我本应遵守圣意。”韩山背负双手，盯着萧云的眼睛说道，“但我不愿看着你对圣上怀有诸多误解，圣上他之所以没有出面，实在不是因为心系霸业，他是在保全我们这几把老骨头啊！”

    闻言，萧云立时就明白了。

    现如今，慕容朗逃出囚龙炼狱的消息，对当今皇族来说仍是隐秘。若慕容朗贸然现身，以慕容博的手段，恐怕会不惜一切追杀慕容朗和三山五岳。而慕容朗刚刚逃出，根基未稳，若被慕容博盯上，极有可能被灭杀得一干二净……

    “圣上，毕竟是青橙的爹！”

    沉思之时，韩山又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饶是萧云思维敏捷，也愣了片刻。不过片刻之后，他还是懂了，原来韩山并不是怕自己误解慕容朗，而是怕自己与慕容朗的关系不融洽，那样的话，慕容青橙夹在中间就很是为难。

    原来韩山是看好自己和青橙的，想到这里，萧云竟轻笑了一声。可笑过之后，他立马又陷入悲痛之中。

    抬头看时，韩山早已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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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言杰的挑战

﻿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在萧云心中不多时，武道会场方向传来的喝彩声就把萧云从悲痛中强行拉了回来。

    既然慕容青橙现已被其父接走，那么萧云就得专心于另外一件事了——神州武道会。慕容青橙在他心里占据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地位，而梦雪亦是他生命中另外一个重要的女孩。

    七芯海棠之毒入骨，这已成定局。萧云虽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去寻求解毒之法，但夺取首冠首名以及定魂丹，同样是他目前刻不容缓需要完成的事情。

    对慕容青橙，萧云更多的是爱慕之情。

    而对梦雪，他则更多的愧疚。

    整理好心绪，强压下心中的悲伤，萧云重新提起那高及胸口的狭长黑铁盒，坚定地行出屋外。

    若是有人随在他的身后，定会发现他那看起来瘦弱的背影，此刻竟像是一挺笔直的陡峰，威严，高峻，并且十分危险！

    噔、噔、蹬。

    脚步声由将军府外传了进来。

    萧云听到第一声脚步时，来者尚在府前街道的尽头。而当第二道脚步声传进他的耳朵，那人已经停在了将军府大门前。

    “谁？”

    来人显是在府外时就把力量灌注进了大地，通过土地这优良导体，才把厚重的脚步声准确地送进将军府。须知将军府外的那条街道足有三十余丈长，而来人能够于两步之间就轻松跨了过来，由此可见，这人凌空奔行之力不弱。

    仅凭这一手，萧云就绝无法办到。

    御动力量导入大地，并传送到数十丈之外，这本身就不是易事。

    更何况当脚步声响起的同时，萧云凭借敏锐的灵魂力量，还能感觉到地表之下有两条极为凶悍的力量流在涌动。如同两条怒啸的土龙，正在齐头并进，一往无前地冲锋。

    那力量之强超乎萧云的承受能力，故此萧云的魂力初一接触那两股力量，就被卷了进去，瞬息之间被绞碎，化为乌有。

    萧云大惊，于数十丈之外将力量导入大地，传播过来竟丝毫没有损耗。只此一点，就可以断定府外之人必是御元境之上的强者。

    可出奇的是，地下的两股力量，和萧云以前所接触的元力有所不同。萧云接触元力，无外乎是在骆家五兄弟、杜宇等帝国高手出手时方能有所体会，可地表下的这力量，除了具有骆虎元力刚猛的特点之外，更多的却添了很多灵动……

    这种感觉实不足为人所道，但直觉告诉萧云，这或许不是普通的元力！

    不是元力？！

    此念刚起，萧云就不禁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

    非是元力，也绝不可能是脉力，莫非……地下的力量竟是排在元力之后的灵力？！

    难道来人尚在元魂境之上？

    整个赤县神州，貌似目前还没出现过灵力境界的修者吧？

    “慢着，难道是他……”就在这时，萧云猛地记起了一个人。若说兼具“这时在帝都皇城”、“实力在元魂境之上”这两个条件的，恐怕也只有那么一个人了吧。

    可他来干什么？

    猜测一出，萧云就更加困惑了。他虽不能感知到地下力量的多寡，但他却可以感觉到那两股力量并没什么恶意。否则自己的魂力被卷进去后，自己绝不会安然无恙。

    不是冲着我，那又是冲着谁呢？萧云心中暗凛，这也是他在前两道脚步声响起时就果断厉喝出声的原因。

    院子里必定有人！

    这两股磅礴的力量没准儿就是冲着那隐藏着的人来的。

    只刹那间，萧云就分析出了这许多信息。

    由此可见，他已经逐渐恢复了冷静。

    噗——噗——

    心念急转之间，从院子的两个角落突然传来两道闷哼声。循声转过身去，萧云正好看见两个黑影自树后闪到墙上，两人嘴角挂血，深恶痛绝地看了看府外方向，再一闪就朝远方遁去。

    萧云大骇，原来一直有两人潜藏在院子里，而他堪比元魂境的魂力竟然始终没能感知到。如此说来，那两个人最少也是元魂境的境界。

    被两个元魂境暗中窥伺，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怖。

    嗵。

    身前传来第三道脚步声，萧云转身，只见一名身穿道袍的老者，此刻渊渟岳峙地站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

    这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的老前辈，萧云自然认得。而萧云之前所猜测的，也正是此人。

    元魂境之上的修者，除了天机阁驾临的这位，萧云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

    “多谢前辈！”

    萧云抱拳躬身说道，这来自天机阁的老者不止一次出手帮助自己，于情于理也该诚心道谢。

    “世事皆有定数，你我逢此，当是缘分，躲不掉，逃不脱，何必言谢？”

    老者双手负在身后，一言一语，几有一代宗师之势。

    听罢这话，萧云心到口到，想到什么立即就说了出来：“人说天机阁精于测算，小子能否请前辈为人占上一卦？”

    那老者似是早有所料，微微一笑，言道：“世事皆有定数，躲不掉，逃不脱，你又何必执着于未知，又何必央我测算？”

    虽是拒绝的言辞，但萧云却听出了其话中的善意。

    原来老者开口的第一句话，初听起来都会以为是在回答萧云的致谢。可细想下来，其实老者是在安慰萧云，他说世事皆有定数，劝慰萧云能够着眼目前，而不应执着于不可知的未来。

    在萧云眼中，慕容青橙的未来则是他的执着所系。而他央求天机阁老者测算的事情，自然也是慕容青橙这一次危机的结果。

    殊不知老者早已看透，故而提言便劝萧云。

    慕容青橙中毒，乃是世事的“定数”，所以发生了，萧云阻止不了，也逃避不了。

    而慕容青橙生命的走向，也是“定数”。她是生，是死，萧云同样阻止不了，也逃避不了。

    既然未来迟早会变成现在，该面对的也总会面对，那又何必测算出结果，平添多余的困扰呢？这便是老者两句话中的深意。

    萧云愣在当场，聪明如他，自然全懂了老者话外之意。

    “若人生皆是定数，那还有何意义？既然结局早成定局，那我们的拼搏岂非徒劳？”此时此刻的萧云，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尚在险境，完全忘了那两个潜藏于此似有所图的黑影，他呢喃自语，似乎不愿接受老者的“定数”一说。

    “哈哈。”老者以手捋须，带着赞许意味点头说道，“定数不代表定局，未来其实依然是未知的。所谓测算，不过是综合诸多因素进行合理推理而得到的最佳可能性而已。因此，未来仍然是在你自己的手中，不是吗？”

    老者的这句话，就等于是直接告诉了萧云：慕容青橙的生或死，还要看慕容朗和他萧云究竟是否尽了人事。

    听罢这话，萧云的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多谢前辈开导！”

    呵呵一笑，老者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的道袍略微有些破旧，但丝毫不影响萧云对他的印象。这个来自天机阁的前辈，不仅仅实力通天，更可贵的是他没有任何凌人的气势。若不是他之前出手重创藏于院内的那两大修者，萧云甚至会以为他与常人无异。

    可偏偏他的泰然和气质，又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超于一般的身份。

    “小云子，怎么样了？”

    萧云和老者相视一笑之时，院门再被推开。雷龙满脸急切地闯了进来，一时间连退到门边的老者都没看见。

    “没事。”

    看着雷龙那关切的神情，萧云心里莫名一暖，他看得出来，雷龙这胖子的关心并不是装出来的。倏地他又想起自己先前的冷漠，不由得有些抱歉。

    雷龙哪会想到萧云在这短短的一会儿工夫就会想那么多，他看见萧云脸上竟全无颓丧哀伤之意，一时间竟愣住了。萧云离场时那种六亲不认的漠然可绝不是做给别人看的啊，怎么这才多长时间就恢复了过来？

    “外面有什么新情况吗？”

    就在雷龙不解之时，退到一边的老者这时才淡笑着开口问道。

    直到老者开口，雷龙才发现这不大的院子里竟还有另外一个人。

    “哈，原来是老爷爷你啊，我就说小云子怎么这么快就回复他这贱贱的样子了哩。”来自夏域的雷龙，显然是认识老者的，所以他一看见老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

    “哦？”老者笑意更深，竟合雷龙互相调侃起来，“怎么？老头子我什么时候还有这本领了？难道你见了我，立马也得变得贱贱的吗？”

    雷龙很明显也没想到这天机阁的大人物这么和蔼可亲，哈哈笑着说道：“那可不一样，小云子见了你，那是回复了他贱贱的本性。至于我嘛，自然也得回复我那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本性咯。”

    “别瞎扯了，武道会上有情况？”

    见雷龙一闲扯起来就没完没了，萧云立即打住他的话，皱眉问道。

    “怎么？没情况就不能来看看你了？”没好气地剜了萧云一眼，雷龙故作气愤，“亏胖爷我还以为你小子要寻死觅活，放心不下才来看看呢。结果你小子倒好……”

    “没事了。”截断雷龙的话，萧云道。

    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雷龙还是可以听得出，萧云即便经老者开通之后，依然没能彻底放下。他的悲痛，岂是那么轻易就能尽去的？

    “好了好了，没事就好。”见自己的话又勾起了萧云的哀伤，雷龙赶紧岔开，“要说有事，外面的神州武道会还真有事。”

    “什么事？”萧云忙问。

    现在对萧云来说，神州武道会即是目前的唯一目标。

    连老者也饶有兴致地望着雷龙，似乎对外界的变化有些兴趣。

    “言杰发起挑战了！”

    “言杰？那个暂定的颔冠？”

    “没错！”雷龙点头。

    “挑战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雷龙贼贼一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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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史无前例

﻿武道会场。

    颔冠言杰笔挺地站在武试台的中央，吸引了整个会场所有观众的视线。

    言杰面对着东方那最高的观众席，他微微昂首，眼睛带着疑问注视着高处，似乎是在等待着某种回复。

    可席台上久久没有响起话声。

    居于御座的慕容博噙着微笑，毫不避让地迎上言杰那问询的目光，似乎丝毫也没觉得有什么为难。但御座之后的那些大人物却已经在窃窃私语，显是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一直以来那道公正的主持声，此刻也像是哑了一般。

    就在言杰快要忍耐不住，准备再次出声之时，始终盯着高处的言杰面色稍稍变了一下。

    无数双眼睛都锁定着作为焦点的言杰，他的神色变化自然而然也就清晰地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所有人不禁抬起头，把视线移到那最高的东方席台。他们都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能够让已经发起挑战的言杰欲言又止？

    在数万人的关注下，萧云、雷龙分别站在一名老者的左右两侧，三人几乎保持着一致的步调，同时从席后走上前来。

    “那老头是谁？”

    “不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老头好熟悉，到底在哪见过呢？”

    “……”

    三人初一走出，各方观众席都响起了不解的声音。

    居于老者左侧的萧云，经过前两轮的神州武道会，早已被众人熟知。再加上他两次为红颜大怒，搅得大会一再破例纵容于他，只这一点就足以让太多人记住并且了解他。

    更何况他刚刚怒杀楚歌，强势跻身神州榜上，两相结合，只要稍有一丝好奇心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地将他调查清楚。

    老者右边，则是那来自夏域雷家的胖少爷。仅凭他的背景，他在赤县神州的知名度恐怕就要远远高于萧云。

    被这样两个可以说有着光环的少年夹在中间，若说是炎华帝国诸如杜宇、凌恒之类的人，观众们还可以理解。可那老者却偏偏给人不认识的感觉，而且看他神采，竟隐隐受着萧云与雷龙的簇拥。

    如此怪异的情景，也难怪言杰会微微皱眉。

    就在所有人对老者的身份胡乱猜测之时，众人只见那老者施施然地走到台前，与慕容博处于同线。慕容博站起，两人互相行礼之后，老者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御座左侧的特定座位之上。

    哗！

    先前猜测老者身份的那些人，这时候才如梦初醒。难怪他们对这老者颇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原来他竟是来自天机阁的神秘修者！

    按理来说，天机阁的来人当是极其引人注目的。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应该无时无刻不在所有人的眼中。单是天机阁的盛名，就足以让任何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加之他的座位又是被安排在御座之侧，理说他的一切行动都应是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就像慕容博，即使他只是眨一眨眼，也逃不出人民群众雪亮的眼睛。

    但这老者似乎全不相同。

    甚至连他悄然离席，竟没一人注意到。直到他和萧云、雷龙两人再次由台后走上前来，人们这才发现他竟已经外出逛了一圈！

    就是这返璞归真、瞒天过海的一手，足以让全场任何一个人明白老者的通天手段。

    天机阁的盛名，果不虚传！

    “萧云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和雷家、天机阁走在一起。”

    “看之前雷家少爷与萧云之间的交集，两人恐是知交！”

    “他不是来自渝城的孤儿吗？什么时候能和夏域的人搭上关系？”显然，萧云的出身已经被人挖了出来。

    但不知为何，萧云的父亲竟从众人的探查之中成了漏网之鱼。

    “没准儿就是在最近这段时间认识的吧，现在谁都知道炎华帝国力捧萧云，说不定正是借助帝国才搭上雷家少爷的呢。”

    众说纷纭之间，却没有任何一种说法能够令所有人满意。

    而众人对天机阁老者的关注，也无形之中转嫁到了萧云身上。也不知道是因为观众们故意为之，还是天机阁老者实在无法引人注意。

    会场的讨论声越来越大，那些来自九州九国的修者、使臣们，越听面色越是难看。

    他们最不愿发生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萧云竟和天机阁、夏域雷家同时搭上了关系。

    而萧云，能够坐在慕容博的身后，也已经摆明了他作为炎华帝国公民的绝对立场。

    这样一来，或许就可以说，天机阁和夏域雷家已经开始偏向炎华帝国一方了。这对其他九州九国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消息。

    “挑战，风生！”

    就在场间的喧哗愈趋难以收拾之时，言杰重新把目光转向居于“肆”位的风生身上，力聚口舌，大声喝道。

    他这一声，虽只是以后武境九重的内力发出，但对在场绝大多数观众还是起到了震耳欲聋的效果。

    因此，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众人这才想起，言杰的挑战竟还是没有得到回复。

    “什么？言杰挑战的是风生？”

    刚刚落座的萧云，突地听到言杰的挑战声，大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兴许是萧云的惊呼声太大，导致这贵宾席台上近乎所有人都偏过头来望着他。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正前方的目光，那是来自皇帝慕容博和宁家小姐宁静的。而天机阁的老头，则一如既往地睡了过去，大概接下来发生的什么他都不在意。

    微微颔首，一一回应了各方的眼神，最后他才迎上宁静的目光。出奇地，宁静的眼神不似其他人，反而带着一丝询问和安慰，这让他心里又是一暖。

    慕容青橙中毒之后，萧云发现自己对周围人的关怀感知得清楚了许多。

    勉强地笑了一笑，算作对宁静的回应。萧云微怔，廖白宁雷或许确实是朋友吧。

    “没错，”雷龙把他的胖脸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道，“怎么样？若我之前就告诉你，你是不是很难相信？所以嘛，还是你自己来亲眼目睹比较好。”

    这没道理啊！

    萧云心中暗忖，言杰乃是颔冠，中年龄段次的第一名，神州榜上第“叁”位。而风生虽然出色，但他终究只是尾冠，低年龄段次第一名，神州榜第“肆”位。无论是从神州武道会的规则，还是从言杰自身利益出发，言杰都没有向比他低一名的风生发起挑战。

    更何况，两人并不是在同一个年龄段次。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两人之中要有一人得发起挑战，那也应该是风生，而非言杰主动挑战啊！

    难怪主持人久久不给出回复。

    这样的挑战，实在是史无前例啊！

    “是不是很好玩？”雷龙笑嘻嘻地说道，“你们这啊，虽然实力不怎么地，但毋庸置疑，奇葩还是挺多的，哈哈。”

    若是放在平日里，萧云是绝对会和雷龙调侃上几句的。可现在，萧云却完全没有那个心思，他把全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言杰身上，以免自己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讪笑两声，雷龙也知此刻的萧云尚未从悲伤中释然出来，所以谈笑点到为止。

    “小云子，你觉得主办方方面会同意言杰那小子的挑战吗？”

    见不能逗笑萧云，雷龙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问道。

    可萧云却像是全没听见雷龙的话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下的言杰，不发一语。

    雷龙自觉没趣，大感尴尬。要知道，像他这种世家子弟，即便是在夏域那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他丢出一个问题，也会立马有无数少男少女抢着回答。

    岂知到了这么一个穷乡僻壤，这里的一个小子竟无视掉了他的问话。

    这要是传到了夏域，恐怕立时就会有无数人声讨萧云吧。

    但偏偏雷龙拿萧云这小子没辙。

    最后还是白枫化解了雷龙的尴尬：“这挑战，看似不合规则，细想下来，却又没有超脱规则。因为大会并没禁止往下挑战，发起挑战的唯一限制就是位次不能相差五名以上。言杰处第叁，风生第肆，两者只差一位……”

    有人解围，雷龙自然乐得顺坡下：“可大会主办方方面始终没有给出答复啊。”

    “这只是因为如此挑战没有先例罢了。”萧云难得地把注意力转移了回来，说道，“帝国方面的犹豫，完全是因为不能依循旧制。这样史无前例的挑战，必须得经过各方面的详细审查方能确定是否通过。”

    “咦？你小子知道得还挺多。”雷龙展颜而笑。

    萧云答道：“只是骆将军提前和我说过大会的规章制度而已。”

    “那依你看，这挑战会否生成？”白枫问。

    “不知道。”萧云摇头，“结论马上就出来了，我们何必在这胡乱猜测。”

    咳咳。

    萧云的话音刚落，主持台上就响起一声咳嗽。

    全场数万观众，都在这一声咳嗽下屏息，他们也都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场超脱先例、全无道理的挑战究竟能否通过？当然，他们也更想知道，颔冠、尾冠的提前争锋究竟会有多么精彩？

    常理来说，尾冠与颔冠相争，其结果不言而喻。怎么说，二者毕竟不是同处一个年龄层次，任你天赋如何逆天，始终也敌不过人家年长几岁。

    可这一次，不知怎的，谁也不敢妄断两冠争斗的结局。

    因为言杰虽强，但风生却诡异非常。

    “挑战有效！”主持人的声音终于响彻全场，“颔冠言杰，对尾冠风生。”

    这一次，主持人并没道出两人的国籍，而只是说明了两人的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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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惊人的对决

﻿当“挑战有效”四个字，经由主持人故意加持的特殊力量响彻在全场之时，所有观众顿时一片哗然。

    其实无论这番“挑战”是有效还是无效，观众们都有喧哗的噱头。挑战有效，风生与言杰之间，就会在神州武道会的历史上创下首个排位朝后挑战的纪录；而挑战无效，就侧面说明了传袭百年的神州武道会，至今依然存在规则上的疏漏。

    是此，对于四方观众席的激烈讨论，主办方并没做出多余的回应。

    “咦——真没想到哩——”

    年仅十余岁的孩童风生，两手撑住木椅的扶手，接着用力一跃，竟展开奇妙的身法朝着武试台中央飘去。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风生乘风而来，飘逸灵动。

    这一着身法，在之前的比试中，风生从未表现出来。

    一些稍有见识的观众大惊，看来风生直到现在仍然有所保留。

    这个被炎华帝国君主看重的小子，果然有着非同小可的隐藏实力。

    随着风生含笑出口，场间如以往一样陷入沉寂。

    看着风生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却没人能够揣摩出他“没想到的”究竟是什么。更难以让人相信的是，面对足比自己大上三四岁的对手，风生竟能面不改色，谈笑自若。

    更何况这对手同样也是经过重重考验才杀出声名，如今夺得颔冠之位、力压众修者的佼佼者，真不知道风生是天性开朗，还是不明局势？

    “没想到什么？”卓立场中心的言杰，见了风生的神情，竟丝毫不以为杵，反而回以同样的笑容，问道。

    任谁看这两人之间的谈笑，也不会料到接下来二人会兵戈相向。

    “没想到你会在我之前发起挑战哩。”

    风生的回答还是带着一股子小孩儿的调皮气，但无论是谁听了他这话，无不会露出惊疑不定、大吃一惊的神色。

    自然，现场的观众们都是如此。

    简简单单的一问一答，却透露出了风生早有向言杰发起挑战的打算，只不过现在被言杰抢了先，成了言杰向风生发起挑战，这就是风生所没想到的。

    事情说来就是这么简单，可言杰挑战风生本就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而风生早欲挑战言杰，自又是另外一件令人吃惊的事。

    此届神州武道会，还真是开天荒似的出人预料啊。

    “哦？”这下轮到言杰愣住了，他顶着所有人的猜疑与不解，向风生发起挑战，他这样做自然有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也同样有挑战他的准备，难道……想起了某种可能性，言杰出言询问道，“如此说来，你对那些所谓的位次并不看重咯？”

    “小弟四海为家，到处玩耍，赶上这大会实在只是图个好玩。再者说了，五日之后我或许就要离开，离开之前，总觉得该多找些人玩玩。”在风生的口中，参加神州武道会和挑战言杰这两件事，都只是为了好玩而已。

    这番话，若是出自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年，抑或年龄更大的修者口中，绝对会被人讥成“狂妄自大”。可偏偏由风生这小孩子说了出来，观众们倒还真觉得风生只是个贪图玩耍的毛头小子罢了。

    只是这小子实力太过非凡而已。

    “原来如此。”

    言杰微微点头，在别人看来他是表示理解了风生的话，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点头只是因为他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既要好玩，那就让我好好陪陪你了。”

    话犹在耳，言杰的身形却早已窜了出去。

    修者过招，力量随心而发，想动便动，欲攻则攻。

    言杰已经出招，而风生却依旧不动。

    风生维持着天真的笑容，两只手自然垂于体侧，似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言杰已经朝他发起了凌厉的攻势。这一幕若是放在以前，恐怕立时就会有无数人闭上眼不愿去看风生的悲惨下场。

    可今时不同往日，在看过了风生的几次交手之后，观众们对风生这种临危不乱的打法早已经见惯不怪。

    唰唰。

    因高速而变得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在距风生一丈远处略微迟钝了一下。紧接着一条漆黑的软鞭从那身影之中递了出去，鞭如蛇行，缠绕着卷向另外一边立定的风生。

    最妙的是，那鞭影重重，鞭梢如剑尖般幻化出五六道影子，虚虚实实，实难让人分清何是真鞭，何是假影。软鞭在空中翻卷，带起簌簌风声，使见者称奇。

    只此简单一招，偏被言杰舞得威势无两。

    旁观诸君，大都点头叹服，看来这力取颔冠的少年修者绝非等闲。

    眼见着那五六道鞭梢就快要卷上风生的腰，这时风生才有了动作。只见他两步侧移，五六道鞭影瞬间归于一根，而风生则借着那巧妙的两步，恰好躲开了软鞭的席卷范围。

    这等惊人的洞察力与反应力，无不显示着风生同样不凡。

    或许只有败于风生手底的唐林才清楚地知道，风生究竟是如何成功闪避的吧。

    “哇！”

    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萧云正惊异于两人看似普通、实则杀机暗藏的交手，猛听得席上的喧哗，忙不迭转过头朝比试台上看去。

    只见风生侧过身子的同时，竟一反常态地出掌袭上对面的言杰。

    甫一出招就发动反击，这在风生的十数场比斗中尚是首次！

    由此可见，对于眼前的这个对手，风生起码没再藏着掖着了。

    五指成擒，风生贴着鞭身往言杰抓去。尽管风生较为矮小，但此时二人的比试，竟带给人一种神秘莫测、高手过招般的错觉。风生的神色终于变得凝重，他再不像之前那样纯粹出于玩乐。

    言杰作为对手，他有些忌惮，但同样也有些高兴。

    相比于其他败将而言，最起码言杰是最“好玩”，亦是最“难玩”的！

    就在观众为风生果断的反击而惊呼之际，傲立中场的言杰微微一笑，他似是早料到风生的回击，故而右腕一抖，那挥出去足有一丈的软鞭竟像是长了眼睛般反绕回来。

    鞭梢喝喝，倒卷回来。

    若这一下卷实，风生则就被软鞭缚住了手脚。

    风生不慌不忙，内心澄明。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虽无魂力外溢，但他对于风力的感知却比魂力来得更加精准。哪怕周围的一丁点空气流动，此刻必会以数倍放大的结果呈现在他的大脑。

    正是借着这神乎其技的感知本领，风生才能笑傲至今。

    风生，风生，他的凭借乃是无处不在的风啊！

    这一点，方是击败风生的关键所在。

    身后风声由弱渐强，表明鞭梢正加速射回。

    风生回以言杰一笑，他从来都相信自己的判断。

    本是直冲向言杰的风生，突然身体前倾，他的右脚与身体始终保持一百八十度，就这样出人意料地往上撩踢了一脚。

    适时，那倒卷回来的软鞭因风生的前倾正好擦着其背飞掠出去。鞭梢卷到风生正上方时，正巧被风生撩踢的一脚踢中。

    这样一来，原是攻向风生的软鞭，此刻受了风生的一脚，竟像是加速直朝着言杰攒射而去。

    如此妙招，知易行难，恐怕也只有风生这类感知敏锐的人，才敢兵行此招吧。

    直到这时，言杰双脚站定，未动分毫。

    他的眼角掠过些微笑意，仿佛在说：“这样才好玩嘛”。

    右臂上抡，那环绕着席卷的软鞭倏地变成波浪一般，再不似之前绕成小圆环，而是上下翻腾。这样一来，软鞭激射的力道顿时就被引到上下翻飞间去，鞭梢忽上忽下，偏偏再难寸进。

    单凭这一手驭鞭之术，就看得在场观众叹为观止。

    软鞭本是极难驾驭的兵器，即便以修者的力量加以控制，也很难做到心想鞭成的地步。可言杰的鞭，就像是手臂一样灵活，让人很难想象他平时花了多少工夫。

    “好小子，这一招虽无章法，但无疑既止住了鞭的回射，又强行迫得风生朝旁侧移，架住了风生的进一步攻势。”看得兴起，雷龙不禁嚷道，“就连胖爷我，也忍不住为这一轮攻防叫好呢。”

    “最妙是鞭如人手，灵活自如，有机会定要讨教讨教他的鞭法。”就连白枫这个武痴也开口评道，听他语气就知，对言杰的那一手软鞭，他也起了兴趣。

    两人话犹未毕，就见风生果断翻身侧移，险避过了言杰抡下的鞭体。软鞭未伤到人体，只能“啪”地一声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响音的同时，眼力稍微好点的人还可看见坚硬的地板上现出了一条拇指粗细的白痕。

    言杰这一鞭的力量，竟如此巨大！

    若是抽在风生身上，不用怀疑定是一条血痕。

    凭借神鬼莫测的鞭法，言杰逼得风生连连躲闪。人人都以为风生尽处下风，殊不知刚刚闪躲出去、身形还未力稳的风生这时哈哈一笑，右腿猛然用力蹬地，其人就像炮弹般再度朝言杰疾射过去。

    此举惹得人人惊呼。

    两人虽都只是后武境的实力，但由于招式玄奇精妙，故无不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虽然两人过招不过一手之数，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交手都还没有，但二人交锋实以臻至白热化的境界。

    这场对决，因两人的身份本就被认定精彩绝伦。可谁也没想到，匆匆过招无几的对决，却演绎到了如此惊人的精彩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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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鞭出如龙

﻿言杰、风生二人，都不过十多岁的稚童，可此刻那看似简单实则蕴藏无穷杀机的过招，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假以时日，两子成人，必是翘楚之辈——这是在场诸多势力得出的一致结论。

    二人的交手，不似之前那些人般有着华丽的招式，也没有什么叫得响亮的术****诀。可偏偏就是这么大拙至巧的简易对垒，却让人如临沙场，风声鹤唳。

    谁也不敢小看两人中的任何一人。

    此时此刻，即便是之前那许多不服风生的小子，也禁不住耷拉着头。他们这才知道，风生的尾冠绝不是运气好就能得到的。

    就凭言杰简简单单的几记鞭招，他们自诩一招也难接下。

    那诡异的鞭影，就和风生的身法一样令人难以捉摸。

    望着疾冲过来的风生，言杰终于敛去了他那信心满满的笑意。紧握软鞭的右手垂下，似是不再使用。当然，如今的形势已却不容他继续以鞭对敌。

    先遑论风生已经欺近身前，这样不足一臂的距离，实不利于长鞭的发挥。再者说了，鞭梢已远，若言杰以鞭撤回御敌，在时间上定然不及。恐怕鞭子尚未回转，他就先硬受了风生一拳。

    风生这是逼迫言杰左手对敌！

    事实上，言杰不得不抬起左手，力透左臂，他可不想强接风生一拳。虽然从大会之初到现在，风生从来都是以身法迫得对手力竭，从而轻松取胜。某种意义上说，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地打倒对手。

    即使如此，言杰却没有胆量受他一拳。

    因为风生不出拳，并不代表他不会。

    或许是他不必呢？

    而看现在这形势，风生的一拳绝对不容小视。

    “好！”

    言杰大喝一声，左臂抬与肩高，只见他五指微动，顿时听得嘶嘶的破风之音。而席上众人的眼睛却都被晃得闭上了片刻，大概是言杰手上的什么东西在转动时反射了日光吧。

    等到所有人视觉恢复之时，风生的拳已经和言杰的手错了开去。

    “什么？！”

    观者无不惊呼。

    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会出左臂格挡风生汹汹来袭的那一拳。然而言杰却没有，他左腕轻抖，正好与来拳贴面而过。看那样子，就像是想要一拳换一掌，拼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不对。”

    萧云魂力集中，首先看出了不妥。

    他一直以魂力关注着战局，先前那一抹晃眼的强光虽然迫得他也视觉受限，可他的魂力却始终锁定着言杰，锁定着言杰的左臂。

    因此，他清楚地知道，那反射日光的物体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短匕。

    言杰并不是想以掌换拳，他是想以攻为守，深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之理。言杰左掌之中藏着的匕首既然能被远在高台上的萧云看见，自然也瞒不过近在咫尺的风生。

    拳劲虽强，却终不比匕首透体划算。

    拳劲透体，匕首穿胸，自然是匕首占了优势。

    所以风生若不想失血，就必得撤回拳势，以摆脱言杰的匕首。

    可风生又一次不照常理出牌。

    他的拳毫不停滞。

    萧云错愕，难道风生就这么以伤搏伤？

    错愕的远不止萧云一人，面对着风生愈发强劲的拳势，言杰也愣住了，他本是想逼迫风生再次变招，以解那一拳之危。谁料风生却不管不顾，他的拳依旧汹汹而来。

    拳至胸前，言杰才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五指一翻，左手中匕首翻出，直朝向风生的肘子割去。他实在没有看出风生的意图，在他的预计中，风生是绝不会以一刀的代价去换一拳的，但风生偏偏就这样做了。

    吱吱吱。

    言杰大骇，匕首割出，他才真正知道了风生为何不撤拳。

    匕首受言杰之力，狠狠地往风生手肘切去，可在手臂皮肤表面一寸处被生生止住，任言杰加大力道，也难进分毫。

    也就是说，言杰的匕首根本划割不到风生实质的皮肤。

    难怪！

    “好！”言杰又叫了一声，定睛细看风生携风之势轰来的拳头与手臂，这才发现周围风声呼呼，不计其数的细小气流一层接一层地缠绕在风生的手臂之上，形成了一层完美的风盾。正是这风盾，阻住了言杰的匕首，“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早该想到你有此一招！”

    值此燃眉之际，言杰竟还有心说笑。

    下一个眨眼间，风生的拳就会踏踏实实地硬轰在言杰胸膛。

    若这拳落实，言杰自知，即便是他估计也得血溅当场。因为他从这一拳之中，听到的不仅仅是利如刀锋的拳劲，更有堪比风雷的威势！周围不息的气流涌动，更是如蚁附膻般涌进拳势之中，更添了其威力。

    可言杰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惶，有的仅仅只是一些始料未及的愕然而已。

    “吃我翻江鞭！”

    千钧一发之间，言杰洒然长啸，顷刻之间，他给人的印象再不是毛头小子，更像是饱经战伐的前辈高人。

    先前已被言杰暂弃不用的软鞭，此刻竟像是听到其主的召唤一般，自发地掉头激射而回。看其鞭梢所指，赫然正是即将击中言杰的风生。

    呜呜之音更甚，不过这一次是软鞭破开空气而发出的。

    风生其眉大皱，即便是之前言杰以匕首强攻，他都没有动过一下眉毛，可这时，那带起风声的软鞭竟让他深深忌惮。仅听这盈耳风声，风生就知此招绝非之前任何一招可比。

    更让他苦恼的是，鞭速之快，实不是他这一拳可以比拟的。

    所以，即便他占尽先机，出拳更是快人一步，可终究无法在背后的鞭子点在身上之前打中言杰。更何况，即便侥幸打中言杰，背后这一鞭亦可要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点，风生比谁都清楚。

    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气流，从周围气流的逃离来看，言杰这一鞭已经到了他无法抵挡的攻击。那呜呜的风音，就像是龙吟之声，而那破空而来的软鞭，就像是一条发狂的蛟龙，带着踏破虚空的威势，似要穿透风生那瘦小的身躯。

    一鞭，疾出如龙！

    直到此刻，观众们才真正知道了言杰这个小子的真正战力！

    呼。

    拳停。

    已知无法抵挡，自须设法闪避。

    幸好，闪避一直以来就是他风生的强项。

    风生力聚双耳，周围数丈之内的气流走向刹那之间全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借此，他可以准确计算出那如龙一鞭射来的角度、力道，以及时间。

    嗖一声。

    软鞭擦脸而过。

    风生在软鞭刺来的前一瞬，巧妙地腾挪身体，极其惊险地躲了过去。

    至此，两人第一回合的交锋才告结束。

    从两人正式出招到现在，二人可以说都是在重伤的边缘徘徊。只要一个不慎，或是判断失误，无论他两中的谁，都必落得重伤战败、憾然离场的结局。

    尤其是言杰最后那一鞭，更犹如是神来之笔，若不是风生对气流的超人敏感，自会含恨中招，命丧当场。

    四方席台，寂然无声。

    就连神州榜上高年龄段次的十六人，也无不被两人的这轮交战震慑。倒不是说他们敌不过言杰和风生二人，只是若把他们放回到风生那般的年纪，恐怕就连叶苍也不敢豪言能达到对等的层次吧。

    居于御座之上的慕容博，眼带笑意地看着场间对峙的两个稚子，好像在说着“看吧，朕可没看错风生那小子呢”之类的话。

    “你不认识我吗？”

    场间局势再次变化，甫一分开的二人都在调理着自己的呼吸。趁此间隙，言杰竟然笑呵呵地问风生道。

    “啊？”风生显然也是一愣，随即也展颜笑道，“难道哥哥与我之前见过吗？为何我没什么印象？”摸摸头认真想了一会儿，他又摇头，问道：“哥哥可否说说是在何处见过？风生近来去过太多地方，确不记得啦，哥哥莫要见怪。”

    一丝失望的神色自言杰的眼底滑过，言杰眯着眼，笑道：“罢了，何不再借我几鞭？”

    “哥哥的鞭法确是超凡，还请哥哥手下留情。”风生也不理会言杰为何岔开话题，欣然地应战。

    话音刚落，两人再次抢出。

    刚才的对话虽短，可在全场安静的氛围下，就连普通平民都可以清晰听见，莫说萧云这一魂力出众的修者了。可大多数人听见言风两人的对话，虽有不解，但都不会多加关注，唯独萧云另有想法。

    萧云本就对风生的来历有些兴趣，再加上身为颔冠的言杰竟出人意料地挑战尾冠风生这一件蹊跷至极的事，更令萧云觉得言风两人中必有隐情。而刚刚两人的对话，更是验证了萧云的猜测。

    最起码，言杰和风生应该是认识的。

    可为什么风生却又一副完全不识得言杰的样子呢？

    吼！！

    一声龙啸将萧云从沉思之中拉了回来，萧云连忙望向武试台上，只片刻便被那精彩的比试吸引了过去，而忘了刚才所想。

    言杰右手持鞭，其手臂不断地抡转、翻动，带着手中的软鞭，真如一条出海怒龙腾云驾雾一般。而软鞭所带的风音，早已不是之前的呜呜之声，而真真正正地变成了龙吟。

    萧云这才惊觉，原来之前那鞭出如龙的感觉并没有错，言杰这鞭本就是取人性命的“龙”！

    每一鞭所取的角度与力道都恰如其分，饶是风生借风而遁，依旧有点招架不住的势头。风生自懂事以来，尚是首次遇见能够对他的“随风”之术造成威胁的人。

    没错，风生借风而遁、依风而行的术法，正是名叫“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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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阎王钦点翻江龙

﻿自大会伊始，风生历战十余场，可真正能够让他把“随风”之术用到七成之上的，恐怕就只有两人。其中之一，则是唐林的“滚地竹，叶纷飞”，那样密集有序的攻击确实是众多身法的克星。

    但即便是面对“滚地竹，叶纷飞”，“随风”也只是发挥了七成而已。

    由此可见，“随风”绝不单纯只是一种普通的身法。

    能凭此一术，轻松夺冠，足以说明风生的实力。

    可言杰的鞭法，却更是臻至化境，若不是言杰本身境界受限，他的软鞭恐怕难有人能敌。饶是一直未出全力的风生，此刻也深感压迫，如龙之鞭给予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随风”亦因此被风生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说十成，少说也是九成九的威力被显现了出来，这在风生以往的对战中却是从没有过的。或许可以这么说，在言杰如影随形、神乎其技的鞭法之下，风生的潜力被大限度地开发了出来。

    “随风”之术，正在风生不觉间跨入另一个崭新的层次。

    “此战胜负，方兄作何见解？”

    “战况至此，李兄有何看法？”

    “……”

    就在言风二人新一轮交战暂止，两人各退半丈聊作缓息之时，四方席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了类似的问答对话。就连坐在萧云左侧的雷龙和白枫两人，也对这场比斗很感兴趣。

    “你怎么看？”雷龙用他的肘子捅了身旁的白枫一下，满脸堆肉地笑问道。

    而白枫也一改从前的不屑，改而两眼放光地盯着武试台，他的目光游走在言杰和风生两人之间，客观评价道：“言杰尚有余力，风生技止于此，毕竟二人有三四岁的年龄差距。风生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以自傲了。”

    话语之中，似乎已经判定了这场不合常规的比试的高下胜负。

    “我倒不这么看。”胖子雷龙一如平常地和白枫唱起了反调，“言杰尚有余力不假，风生技止于此是真，可风生落败却并不尽然。”

    “此话怎讲？”白枫罕有地没再和雷龙抬杠。

    看来面对像言、风二人这样奇诡难料的比试，白枫还是更相信有着“火眼金睛”之誉的雷龙。

    胖子和白枫两人，似乎已经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讨论境界之中。二人只顾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场中局势，却没注意到南面席台后，此刻缓缓走上来一道略显佝偻的老头身影。

    若是萧云看见，定会认出这老头便是前不久在城外碰见的风生之师。

    “现时的上下风虽十分明了，但言杰想单凭他的一手鞭法将风生踢出局，亦是难以办到的事。”雷龙摇头晃脑，显是对自己的分析极其自信，“所以说，言杰要想取胜，马上就会拿出更强的手段。”

    “风生必败？”听了雷龙的分析，萧云也不禁出声问道。他现在的排名也是在言杰之下，所以对于言杰，他也有想要与之交锋的欲|望。

    “那倒不一定。”雷龙再次用了不确定之语，缓缓说道，“依我看，风生的身法绝不简单。我览尽自家藏书阁内万卷法诀，却不能找到这种身法的影子。以此推之，风生那小子的身法要不就是自创，要不就是早已失传……”

    “有没有可能你家藏书阁并没记载呢？”

    刚问出此话，白枫就低声附在萧云耳边，替雷龙做了回答：“胖子家族的藏书乃是整个夏域最为丰富的，除去一些宗派的不传之秘外，夏域所有学院、宗派的术****诀都在其族内早有报备。”

    这么一说，萧云自无言以对。

    另一方面来讲，雷龙“火眼金睛”之称倒也非是虚名。

    解了萧云的疑惑之后，雷龙继续说道：“这样来源不详的身法，风生既已将之习会并运用，就绝不会只是单纯地闪避技能。又或者，风生尚未完全勘破其内中深意……”

    雷龙所引之语，皆是不能确定。由此观之，他这“火眼金睛”也被风生逼得“黔驴技穷”。但又不得不说，他所作的猜测虽然不中，但亦不远矣。

    “你可识得它？”

    第二轮攻防已休，两人退到两边时，言杰左手翻动，一把翠绿色的短匕被他握在手中。他似是刻意举高手中匕首，以让对面的风生看得更加真切。

    盯着那翠绿的短匕看了一会儿，风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嘟嘴问道：“这柄短剑真是好看，可惜风生以前从未见过。”

    这番话说出来，自是回答了言杰。

    言杰听罢，又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正色轻声说道：“此匕名为碎玉，取‘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

    “真是好匕首，好名字。”风生听后，衷心赞道。

    可风生的赞美，换来的仍是言杰失望的神色。

    继之前言风二人表现出似曾相识之时起，萧云就尤其留心两人的举动。因此，这时两人在休息之隙时看似无聊的对话，却全被萧云一字不差地听了过去。

    也正是这些对话，让萧云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不过风生似乎真不认识言杰，以至于他连言杰的信物都不认识。

    那“碎玉”匕首，当是言杰的信物。

    “也罢，看我最后一招。”

    无奈收好匕首，言杰忽地气势高涨，大喝出声。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刮过，本来艳丽明朗的天气却以可以感受的速度阴沉下去。众人抬头望天，只见西方一朵浓厚的乌云慢慢逼近低空，最终把太阳整个遮了起来。

    武试会场立时变得阴沉起来。

    “阎王册，钦点台；翻江龙，索命来！”

    手掐印诀，言杰厉声大喝，九字法言被他如雷般吼出，似乎正好迎合漫天的乌云。武试台上一时间被其气势所罩，那些非修者的平民顿时感到一股阴森、荒凉的恐怖气息在场中蔓延开来。

    似乎真如其言，阎王驾到，钦点索命！

    萧云远处高台之上，依然能感到从言杰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寒气势，迫得他只得运功相抗。刹那之间，整个会场爆发出一簇又一簇的各色光华，显示各方低阶修者都在御动力量抵抗杀气。那些光华有的亮彩夺目，有的沉着厚实，在乌云蔽空的环境下，竟都绽放出引人注目的光彩。

    “那是什么？”

    观众们齐声惊呼。

    萧云再看武试台上，饶是他见识增长了不少，此时此刻竟也被场中景象所慑，惊得不发一语。

    只见原是脚踏实地、轩然挺立的言杰，此刻竟脚离地面，其身体在距地面三寸处浮空而立。就像是被一股未知的力量承托了一般，萧云知道，这必是言杰的杀手锏。

    可怖的是，言杰的身形在某个瞬间变得幻真幻假，时隐时现。萧云凝聚魂力探测，却什么也感知不到，他的魂力就像是堕入无边雾海，茫茫不知方向。

    周遭风声呼喝，如鬼哭狼啸，这空间内的气流再不是受风生所控，而是被言杰所制。

    越是这样，诸如萧云之类的修者越是瞪大眼睛紧盯场内。

    而来自九州九国的使臣，也无一例外地注目场中。

    这言杰，怕是他们计划中的又一变数！

    令人惊惧的远不止此，此刻在言杰的身后，若是目力稍微好一点的人，就可以看见一尊虚幻的巨像正端坐虚空。其像足有一丈之高，堪与高台齐平，像之头颅大如巨石，面上沟壑纵横，一看便知蛮横凶恶。

    这巨像便是言杰口中的阎罗了吧！

    阎罗现身，其身前的言杰就像适才出声的婴孩。阎罗像屈膝蹲坐，而言杰刚好与其膝同高。而阎罗像身宽体胖，怕是五个言杰并排也不足它宽。

    这一尊阎罗巨像，单是出场就已大骇人心。

    其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哈！”

    悬立于膝前的言杰，再度大喝一声，他右手撒开，手中软鞭如获灵性，径自蜿蜒朝上驰去。“扎——”，阎罗巨像大口怒张，发出一道奇怪的吼声。软鞭应声飞起，如龙腾云驾雾般游行在巨像身侧。

    鞭再不是鞭，而是真正的“翻江龙”！

    施展出此招后，浮立在空中的言杰脸色一白，竟先于对手“哇”地一声喷出满口浓血。

    未伤人，先损己，这就是向阎王借威的代价。

    奇招已成，人人色变。

    虽然言杰这一招，对于脉门境之上的修者来说，只算得上声势不错，并没什么实质攻击性。但脉门境之下，包括已经进入通脉境的神州榜上前十六名，也都感觉到一种内心深处的恐惧。

    尽管只位列颔冠，但即使是首冠叶苍，也都被这一招震住。

    比斗之外的人尚且有此危机，那么身在这一招的中心，被招势锁定的风生哪里还有反抗之力？这是在场所有人得出的一致结论。

    无常索命，尚无回环；阎王钦点，哪有余地？！

    就在人人肯定了这场比试的结局之时，身处危局正中的风生却是另外一种绝对让人意想不到的境地。

    另一面的观众席台最后面，风生的师傅笑看着场中大展神威的言杰，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徒弟。他右手一翻，一把灰褐色的短匕自他纳府中取了出来，微微注视着手中匕首，他喃喃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碎玉既已寻到，瓦全自当露面。”

    倏尔抬头看天，意蕴不止地自语道：“言杰，阎杰，我早该想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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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沟天通地风之子

﻿时至下午，太阳虽不似正午时那般火辣，但也还是颇有光热。可此时被那乌云遮蔽，武道会场的一干观众只觉隆冬又至，阴森冰寒。

    这还只是物理上的感官，而心理上，来自皇城周围的那些普通民众，早被那巨大无匹、威风无两的阎罗巨像骇得心惊胆战。特别是那些初入武道境界的年轻修者，更是在场间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死亡气息。

    那气息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更有些人忍受不住，当场喷血。

    一招之威，竟强横如斯！

    此刻的武试台，俨然成了阎罗殿，鬼气森然，令人不寒而栗。而被无数杀气笼罩的风生，依然只是静静地站在武试台的另一边。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天真无邪，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即便面对这滔天的攻势，风生的袍服被吹得鼓鼓作响，但他却静立不动。他没有背负双手，可在遍布全台的阴风杀势之中，他矮小的身躯却像是另一尊巨像，与对面的阎罗对峙而立。

    言杰的软鞭幻化成五六条虚拟的游龙，这些游龙彼此首尾相接，围绕着稳压半台的阎罗巨像加速腾飞。而随着游龙速度的提升，似乎在阎罗巨像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特殊的作用场。

    这个作用场以言杰为中心，笼罩了整个武试台，而风生正是身处力场之中。力场内，几股强弱相同的巨力正在相互啃啮、撕扯，导致力场颇不稳定，给人稍不注意就会爆炸开来、引起空间崩塌的可怕后果。

    风生立于场中，其所受压迫更是难以想象。

    唔。

    喉咙里一股甘甜涌上嘴中，风生忍受不住，哇的一口喷了出来。被他喷出的那些血液本是凝聚在一起的流体，可初一离开他的嘴，那些血液就被场中的力倾轧成了血沫。

    转瞬之间，血沫也化为乌有。

    液体竟被活生生挤压成了气态，阎罗力场实在可怕！

    阴暗的武试台，此时更是一片死亡前的静寂，只有那软鞭霍霍的破空声，和几股不同的力互相撕扯的呼呼声响。

    观众们虽不能看见阎罗力场，但却可以感受到，整个武试台似乎就是一个风暴的中心、漩涡的中心！而身躯矮小的风生，正处在风暴之眼、漩涡之心。

    他那瘦小的躯体，在整个漩涡之中显得极其渺小，微不足道。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在为风生感到惋惜。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在担心风生是否还能保住性命。

    然而，风生本人却极其享受。

    那种享受，让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服。而那种舒服，则促使着他缓缓闭上眼去好好享受。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气孔都张了开来，“阎罗力场”中的巨力就像是一丝一缕的空气一般，争先恐后地被他吸吮进了身体。而巨力入体，先在他的七经八脉中走了数个周天，与他本身经脉中的力量渐渐混为一体。

    两种不同源的力量结合之后，竟不受风生控制地注入到了他的丹田之中，令他的丹田暖暖的，让他的肢体变得前所未有地放松。同时，又是远超从前的有力。

    风生根本来不及去想这是怎么回事，他甚至不会去想。

    这时的他，恍恍惚惚中觉得自己似乎也漂浮了起来。空间、重力这些因素好像再难束缚于他。脚下虚浮，却又凝实，他感到有一股力量承托着他的身体。

    那是风！

    是他无比熟悉的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呜的风声没了，席台上的欢呼没了，就连风生自己的呼吸，似乎也没了。

    此刻的风生，全然不觉自己身在一个何等危险的环境之中，他只觉得天与地与他浑然一体，再难分彼此。千丝万缕的气流化作风束，爱怜地抚摸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就像母亲爱抚自己的婴孩一般。

    那些化作风束的气流，正是“阎罗力场”中的乱象巨力。这一点，风生却无法知道。

    此刻的他，已臻浑然忘我的无上境界。

    “风生呢？”

    “我怎么感觉不到那小子的气息了？”

    “不会吧？难道言杰直接抹杀了对手？”

    “不可能吧？”

    “可我也感觉不到风生的生气了。”

    “……”

    在观众们，尤其是一些修者的眼里，风生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普通民众看来，整个武试台都在阎罗巨像的威压之下，而那些撕扯的巨力已经带动了台上的气流变化。整个武试台已经变成了一个紊乱的力场，就连光线照射进去，也都被影响得有些迷幻了。更何况，光线也是那么黯淡！

    这样一来，被阎罗巨像罩住的风生早就被气流带动的风沙也遮蔽住了。风生那瘦小的身体，已经无法被他们所寻到。所以，他们才觉得风生被抹杀了。

    而在修者们看来，台上的力场已经渐渐趋于平和，他们的感知也能慢慢地渗入到武试台中间去。正是因此，他们才得出没有感知到风生的气息这个结论。

    事实上，就连魂力出众的萧云，尚不能感觉到风生的存在。

    何况其余这些不谙魂力的低阶修者呢？

    萧云的魂力，说不定已经和骆虎之流的高手相当，所以说，萧云的感知可以说是整个会场中比较准确的了。可即使是他，依然没有感觉到风生，那是一种玄奇、微妙的感受。

    魂力透入武试台中的初时，就连萧云也是猛然一惊，他也以为风生被彻底抹杀掉了。毕竟魂力感知到，整个武试台只有言杰一个人的心跳，也只有言杰一个人的呼吸。

    而之前风生所处的位置，萧云只能感觉到无休无止的气流，却无半丝生机，更何谈呼吸和心跳这些活人的基本特征。

    风生就这么随风而逝了吗？

    “怎么了？”雷龙首先注意到萧云脸上略有些悲切的神情，问道。

    “没什么。”萧云回道，风生与他只是一面之缘，可这刻他竟为风生的生死显露出悲伤之意。看来在慕容青橙中毒之后，他对人脆弱的生命有了些许不一样的体会。

    见萧云不欲说话，雷龙也没再追问，反倒是另一旁的骆虎笑道：“是不是感觉不到风生了？”

    萧云微怔，点了点头。

    “呵，”骆虎再笑一声，戏谑道，“青橙公主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说完骆虎也不待萧云回答，别转头去，继续关注着场内形势。

    而萧云自然是被骆虎这一句话说中了痛处。事实上，因为慕容青橙的事，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回复以往的冷静与镇定，这也导致了他如今观测事物之时少了从前的仔细与认真。

    这，正是骆虎那句话的内在含义。

    勉强收敛心神，萧云虽不会公开承认，但他自己比谁都要清楚，慕容青橙中毒一事他一直没有放下，他亦不敢放下。或许慕容青橙的毒有一天没解，他的心思就会有一天回不到之前的澄明。

    “感知不同，你会有所发现的。”

    不再理会萧云眼里的痛苦，骆虎含笑对他解释道。

    观骆虎的神情，他必是发现了什么，才有这般言语。萧云得他启发，再次集中魂力，往武试台上扫去。

    他本就聪慧非凡，先前因有事所虑而看不出蹊跷，这下经骆虎提醒，他顷刻间就发现了骆虎口中的“不同”之处。

    宽敞的武试台上，此刻弥漫着阎罗巨像的迫人威压。而在风生所处之地，萧云之前只感知到了一些极其紊乱的气流，正是这些气流，才让风生的生机被尽数掩藏。

    刚才的萧云没有深想，自然没有去探究这气流。

    然而此刻，他却知道了气流的作用。

    经骆虎提示，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风生必是被这股紊乱气流包裹的严严实实。严实到连一般的魂力都无法窥探进去的程度，他便是被这气流蒙混了过去。

    实际上，这时的整个武试台都处在一个不稳定的力场和气场之中。而风生借气流潜藏生机，给人以消失的假象，可以说是合情合理。

    那么，风生还有反败为胜的手段？

    想到这里，萧云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倒不是为风生能够取胜而放松，只是因为风生尚在人世，这让他心里稍微好过了一些而已。

    “沟天通地，连我也难看出风生小子的底细了呢？”

    出奇地，连贵为炎华帝国灵阵宗的管事者，大师兄凌恒，也开口说道。

    贵宾席上众人诧然朝凌恒望去，萧云自不懂凌恒这句话的意思，但其他人却无不色变。

    “怎么了？”萧云几乎瞬间就发现了包括骆虎、白枫等人惊诧的神色，忙肘了身旁的雷龙一下，问道。

    雷龙也收敛起自己的诧异之色，低声解释道：“沟天通地，表明一个人的修炼已臻至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境界。你已知的修炼境界中，唯有御元境之后，才有资格说得上勉强沟通天地。”

    “也正是因为沟通了天地，才能摘取天地间的元力为己用？”雷龙还没说完，萧云已经懂了，但他却又不全懂，“那就是说风生那小子是御元境的修者？不可能？！”

    做出这个猜测，就连萧云自己也不相信。

    “那倒未必……”雷龙细声答道，“沟通天地也有多种途径。有的术法和功诀便可以教人入定天地、沟通自然，就比如曾经被你破坏了的‘月华七重天’；也有人从一出生就可以与自然混为一体，而这种人绝对是不世奇才；相比较起来，反倒是慢慢修炼到御元境之后感知天地这一途径，最为稀松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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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午夜时分，城郊林西

﻿武试台上，气流渐渐和缓，力场也已经稳定了下来。

    唯有言杰背后的阎罗巨像依旧伫立，软鞭幻化的数条有形无质的游龙在阎罗王身旁缠绕翻腾。虽然台上气场归于平静，但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得到，武试台上的威压半点没变。

    乌云蔽空。

    突然，阎罗巨像动了！

    一直如同雕塑般的阎罗巨像，这时候竟缓缓抬起了右臂。

    全场瞬间沉寂。

    整个武试台上的威势，随着阎罗像右臂的抬起，顿时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起先的威势，虽遍布全场，但好歹分布均匀，就像是如镜面般的大湖，恐怖却不危险，反而还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味道。

    而此刻，阎罗抬起右臂，顷刻间改变了威势的分布。无法匹敌的威势，以人们可以感知到的速度与频率，朝着阎罗右臂聚去。

    平静的湖，此时寻到了可供宣泄的缺口，于是瞬息之间，这湖就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海水翻覆，波浪滔天，可以轻轻松松地吞噬海上的任何扁舟。

    风生，自然是茫茫海上的一叶扁舟。

    萧云一阵心悸，台上气场的变化，予他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

    强压下心里的惊悸，萧云倏地感到有些失落。他已立志要夺取首冠，可如今竟发现身居颔冠的言杰与尾冠风生二人的比试居然给了他一种势均力敌的感受。

    这让他怎么可能平静？

    须知在颔冠之上，还有十几个对手呢！

    “哇——”

    阎罗巨像的手臂仿佛重逾千斤，其每抬起一寸，身为施法者的言杰就多承受一分来自法诀的反噬。所以说，这场对决的胜负犹还未定。

    倘若言杰在阎罗手臂完全抬起之前，首先坚持不住，那么他的杀招难成，不但拿不下风生，更会因为反噬而深受重创。这样的话，败下阵来的将会是言杰自己。

    而如果言杰能够运功发动最后的杀招，那么此时的风生怕也早是强弩之末，难以抵挡。

    胜负，一招之间。

    胜负，亦在言杰一念之间。

    “噗——”

    又是一口鲜红的血液喷洒而出，言杰的袍服已经几近染红，可笑的是染红他衣裳的全是自己的血。不过，他虽脸色苍白如纸，但眉宇之间却透着掩不住的欣喜之意。

    阎罗手臂又一次抬升了一寸。

    整座阎罗巨像开始颤抖，带动着周围的气流剧烈运动。“呼呼”的飓风之声再次响起，无数气流顺着威势的转移路径开始齐聚到阎罗巨像缓缓上抬的右臂之上。

    那只虚幻的右臂，竟慢慢地凝为实质。天地之间的气流、威势、甚至元力，都像是被吸收了一般，疯狂地涌入其中。

    “好强！”

    萧云只觉浑身气血翻腾，由此观之，言杰这招怕是在通脉境之下难寻对手。更不可思议的是，伴随着阎罗右臂的实体化，阎罗像的颤抖频率也越发加快，就连武试台的地面，也附和着那频率颤动，犹如地震来临。

    悬浮于半空的言杰，口中血如泉涌。

    这一记杀招使出，连他自己恐怕也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恢复吧？

    “他这是为什么？”

    白枫、雷龙纷纷御动脉力抵抗威压，雷龙拧紧眉头，疑道。

    可他的问题没人能够回答。

    萧云也很想知道答案。

    身为颔冠的言杰，挑战尾冠风生，这本身就是一件多此一举、令人不解的事情。而如今，挑战者言杰更是拼着自身重创的结局，也要以杀招对付风生，这就更加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生死大仇？这或许是唯一一个站得住脚的猜测吧。

    神州榜上的众人再度纷纷色变，包括首冠叶苍。

    “咔”一声，似乎是关节扭动发出的声音。

    所有人循着声音望向阎罗巨像状若石柱的手臂，它终于停了。与肩平齐，阎罗的右臂前伸着，像是在对着身前的风生招手，又像是在招魂。

    阎罗虚像的眼睛睁开，射出两道如日光的锐利。

    萧云眼盯着阎罗巨眼，刹那间识海涌动，他的魂力也变得躁动不安。那两只脑袋大小的巨眼，仿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渊潭，又仿佛是能够吸容万物的黑洞，连无形无质、捉摸不定的魂力也能吸收。

    心念至此，萧云立马沉神以待，唯恐魂力受损。

    人们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毫无疑问，杀招，已成！

    可奇怪的是，负责大会安保的修者并没出现。

    “去！”

    夹杂着一大口鲜血，言杰遥指风生，尽最后的力气吼了出来。

    吼声落下，阎罗像右手五指张开，其手之大，完全可以轻松将风生捏在手中。吼！虚化游龙齐声狂啸，似是被阎罗张开的五指激出了凶性。

    轰隆！

    适时，九天之上悍雷声起。

    五龙交错缠绕，争先恐后地缠上那只粗壮的实质右臂。右臂五指握拳，极其人性化地朝前挥出。顿时，一个比风生整个人还要硕大的拳印飞出，对准闭目的风生轰击而去。

    软鞭幻化的虚龙之影，也紧随拳头而去。

    这一拳，就其声势而已，足具毁天灭地之威。强横如叶苍、雷龙之流，也都不得不御动自身力量，以消缓压迫。

    可风生，依旧紧闭双目，似是对眼前的危机全无感觉。

    如若换做骆虎之类的高手，就这么若无其事地硬扛这拳，谁也不会觉得古怪。毕竟言杰威势虽盛，但毕竟实力不足，后武境的修为境界能够逼得通脉境修者运功相抗，已经很是了不得了。而脉门境之后，差了两个大阶别，岂是单纯的术法就能弥补差距的？

    可言杰面对的，并不是骆虎。

    那是风生。

    十岁的稚子，风生。

    “完了。”就连火眼金睛雷龙，也摇摇头下了结语。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遗憾，认定了这一招之后将再无风生其人。

    是啊，萧云也摇了摇头，感受着自己丹田呼啸而出的内力，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是他自己，亦不可能在这一招之下全身而退。

    咚！

    拳头去势甚急，转眼就已经穿透了风生的身体。

    没有血迹，没有惨叫。

    但那硕大的拳头，已经完完全全透过了风生的躯体。

    风生受拳头之力，被击打得腾飞在空中。

    噗——谁也没有想到，竟是言杰率先倒地。

    看这形势，即使风生被那一拳打得粉身碎骨，言杰这条命怕也掉了八成。

    “啊！”

    就在所有人静等风生落地之时，紧闭双目的风生突然睁大眼睛，一声长啸从他嘴中呼喝而出。

    “什么？！”

    众皆愕然。

    听风生这一声吼，绝不像是一个生命垂危之人所能发出来的。

    惊愕未去，骇然又生。

    只见硬受一拳的风生不但没有掉落地面，更是如言杰之前一样浮立半空。本随着拳势尽去而已经平缓下来的气流，此刻竟呼啸着、缠绕着向空中的风生卷去。

    几个呼吸之间，风生的脚下就已形成了一道席卷半个武试台的龙卷风。而风生本人，也借着龙卷风腾升到了两丈之上的高空。

    睁开眼的风生，从外看来眼神空洞，实则内心澄明。他的神识，此时此刻正在和脚下的龙卷风交流，风与风生之间，仿佛被搭建了一座桥梁。

    在风生的眼里，风不再只是单纯的气流。

    风有灵性，是和他一样的生命！

    如此变故，谁又能料到？

    嚓嚓嚓。

    在龙卷风的搅动之下，那凝聚着言杰全身功力的拳头，竟如镜片般破裂，最后如雾气般消散。

    没人看到，散作雾气的拳势逆着风旋，无一例外地重新注入到倒地不起的言杰身上。

    “啊！”

    苏醒过来的风生，又是对天长啸。

    他的声音宛如实质的攻击，直冲得密布的乌云散去。

    “咳咳。”

    正在此时，言杰也醒了。

    众目睽睽下，言杰撑起身子，竟毫不费力地站了起来。

    观其脸色，居然已经回复了红润，就像只是受了轻伤而已。

    场内形势千变万化，无人能料，众人瞠目相对，一时间也忘了多做思考。

    “此战和论，位次不变！”

    终于，高台之上，结果宣告声响彻起来。

    言杰对着空中的风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大步走回“叁”位，完全不像是刚在生死线上徘徊过的人。而风生亦以微笑回应，不过看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就知道，他至今仍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右臂轻抚，风生脚下的龙卷风温顺地退去。他安然落地，坐回自己的“肆”椅。

    “你听到了吗？”战局落幕，萧云却微闭眼眸，侧着脑袋，竖起耳朵，似乎在竭力听着什么。

    “什么？”坐在他身旁的雷龙看他这样子，也仔细地听了听，“没什么声音啊，只要呼吸声不算特别的话……”

    “仔细听。”

    依言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雷龙把听觉释放至极限，可依然没有听到什么引人注意的声音。

    “听到了吗？吱吱吱的声音，就像……”萧云睁开眼，说道，“就像是磨牙的声音，吱吱吱的，听着很不舒服。”

    雷龙摇了摇头，还伸手去摸了摸萧云的额头，这意思摆明了怀疑萧云不对劲。

    一巴掌拍掉雷龙的手，萧云道：“别闹！”

    “真没听到什么。”悻悻收手，雷龙耸了耸肩，无奈地回道。

    见雷龙表情认真，萧云更觉不妥，就在这时，他的识海之内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午夜时分，城郊林西。故人风神，阎王来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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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第一天落幕

﻿“谁？！”

    质问声脱口而出，萧云条件反射般地喊了一声。可当他发现周围人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时，他才恍然，这道声音原来是来自皇甫雪。

    自从秘境回来之后，皇甫雪再没主动找过萧云，而萧云自也没空去叨扰皇甫雪。就连跟随萧云出了秘境的赤睛雪狼，一出秘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直至今日仍没见它回来。

    若不是赤睛雪狼本身已是五阶魔兽，萧云可不放心让它在赤县神州乱跑。

    这几天以来，皇甫雪尚是首次联系萧云。

    待周围的人都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之后，萧云才以魂力联系上皇甫雪：“雪姨，你刚刚说的十六个字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吱吱吱’的声音是什么吗？”皇甫雪显是得到了充分休息，故而此时说话中气十足，与当日在秘境时大不相同，“我就截获了其中的信息，解释给你听而已。”

    “那竟是密语？”萧云一惊，他实在想不到在言杰和风生的比试已经结束时，会有谁用这种掩藏的手法传递信息？而这消息虽然言简意赅，但显然该是熟识的人之间才能轻松理解，那么谁又会是受者呢？

    “算不上什么密语。只不过是灵力运用的一种花样而已，只要可御动灵力，自然就可以轻松实现。”皇甫雪满不在乎地说道。

    听了皇甫雪的话，萧云惊骇更甚，又是一个元魂境之上的修者吗？！

    不理萧云心里的震惊，皇甫雪的声音接着传来：“所以你这小子才能侥幸听见，不然你以为凭你那么点微末道行，就想窥破灵力传音？”

    “那为何骆虎几兄弟像是全无所觉？”震惊归震惊，可萧云并没因此放松。他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骆虎、凌恒等人，发现他们竟似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就连御座旁的天机阁老者，也依旧闭目养神，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作理会。

    对于此问，皇甫雪似乎也有些不解，最终只能猜测性地回答道：“大概是你的魂力比较特别吧。”

    听出了皇甫雪语气之中的不确定，萧云也没再追根问底。他默默重复着皇甫雪解读出来的十六个字，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午夜时分，城郊林西。故人风神，阎王来约。”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对这简单的十六个字到底是说给谁的，萧云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风神，风生……阎王来约……”

    这不正是说给风生和言杰两人听的吗？！

    刚得出这个结论，他就在心里得到了皇甫雪的肯定之声：“没错，那股承载着声音的灵力正是先后送进了各自回位的言杰和风生耳中。”

    有了皇甫雪的肯定，萧云再看风生和言杰，很明显地看出了言杰脸上的欣喜之意，而风生却面带些许犹豫与不解。这恰恰说明两人都已经接收到了那股不明来源的元力传音。

    “雪姨，能锁定是谁传来的吗？”

    “西北角。”皇甫雪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萧云立马朝西北方向的观众席望去，正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他？”萧云恍然，如此这般就可以说得通了。

    “谁？”皇甫雪反问。

    “风生的师傅。”在心里回答了皇甫雪，萧云注视着隐在人群之后的老者，这样一来，之前许多的不解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依萧云猜测，来自海滨城市的言杰和风生的师傅应当是旧识。所以言杰是认识风生的，这才有了言杰几次暗示风生的情况出现。可风生确不认识言杰，他的师父或许从没有和他提起过言杰这么一个人。

    正是因此，风生才会对言杰的一切暗示都视而不见。

    可言杰为什么会挑战风生呢？而且看之前的交战情况，言杰大有置风生于死地的打算。这一点来说，与其说言杰和风生之间是旧识，还不如说两人之间有深仇大恨。

    咚——

    萧云正在苦思风生师徒俩和言杰之间的关系之时，席台四方突然响起一通擂鼓之声，震得他一下子把所有念头都抛出了脑外。

    咚咚咚。

    紧凑的三道鼓声接连传开。

    鼓声渐息，说明慕容博马上就会致辞宣布落幕。

    萧云刚有此念，就看见慕容博从御座上站了起来，两步踱到贵宾席台的最前面。慕容博先用虎目扫视了全场，待人声休止、鼓声远去后，他才开口说话。

    “三年一度的大会进行至今，朕很庆幸，尽管大会过程中小波折不断，但好在没什么大的动荡。”说完这话时，慕容博的目光依次在台下各国使臣的脸上扫了一遍。

    就凭慕容博这个小细节，萧云就已经猜到了他闭关的这几天里，皇城之中又发生了些事情。

    更何况慕容博这话警告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他是要借这句话告诉来自其他诸国的修者和使臣们，小摩擦、小冲突，他慕容博可以忍受。可一旦事情恶化，上升到了能够影响国家动荡的大事之时，他慕容博的立场将会绝对坚定！

    果然，慕容博此话一出，各国使臣都尴尬地微笑了一下，显是有些做贼心虚。可笑过之后，他们又都回复了原先的冷静与严肃，让人觉得他们的笑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今天的比试，让朕，也让大家看到了我们民族、我们帝国、我们整个赤县神州的未来。场面的精彩纷呈，比试的激动人心，相信在座诸位都深有体会，所以朕也不便多说。”

    “众所周知，今日的主角该是我们可爱的修者孩子们。为了荣誉，他们在武试台上斗智斗勇，最终，他们都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说到这里，慕容博可以顿了一下，后朗声说道：“今日，武试台上无败者！”

    这一番话说得激愤有力，同时又褒奖了那些战负的修者，顿时就赢得了一片喝彩声。

    “明日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最后，慕容博做了结语，标志着神州武道会第三轮第一天正式落下帷幕。

    会场内掌声雷动，群众情绪高涨。

    会场四周十几通大鼓一起敲响，可依然掩盖不住人们的欢呼声。

    即使暮色降临，新月初升，可观众们都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今夜的皇城，又将不眠。

    武道会是修者的盛会，也是人们的节日。

    慕容博在几个武将的护持下，从特殊通道离开，径直回了寝宫。骆虎、凌恒、千姬等也都各自回家，会场的观众慢慢散去。

    夜色越来越浓。

    即便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都有通道与旋梯，可过万的人尽数离开会场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直到夜色完全笼罩了下来，武道会场才真正地归于安静，此时还在会场内的人已不过百数。

    “小云子，还不走？”

    雷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萧云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侧过头一看，他才发现整个贵宾席台上就只剩了他自己和白枫、雷龙三人，而其他人早已随着慕容博离去。

    “你们不跟着宁静？”

    心中这样想，萧云也就这么问了。

    “呃……”雷龙支吾了一下，贱贱地笑道，“静儿姐虽然看我们很严，可自由还是有的。你小子现在失魂落魄的，我们哥俩能放心得下你？”

    “去你的。”萧云勉强一笑，“我没事。”

    虽然可以听出话里的凄凉，但雷龙显然不敢就这话题深入下去：“胖爷去了倒没什么，但有人等了你这么久，你是不是也该给点回应呢？”

    听着雷龙的话，萧云起初还以为他口中“等他的人”是白枫，可当他顺着雷龙手指的方向，才发现神州榜座位上尚有人还未离去。

    定睛一看，竟是渝城少主柳三风！

    “呵，你终于醒了。”

    略带嘲讽的一笑，柳三风悠然从座位上站起。他双手负在身后，长袍在晚风的吹拂下微微飘扬，若不是他本身带着一股子难名的邪气，倒也有一番绰约的风姿。

    不待萧云回答，柳三风续道：“希望青橙的打击对你没那么大，毕竟后天，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

    说话时柳三风只是抬头望天，似乎并没有把萧云放在眼里。

    事实上以他目前的实力，也确实不用把萧云看得多高多重。

    “是该了断了啊……”说着这话时，当初在渝城刺杀柳三风的情景突地浮现在萧云脑海中。现时的他，已经不想去判定当初的行为是对是错，因为那已没有意义。

    该了的恩怨情仇，也确实该找个时间做出了断。

    柳三风没有告辞，但他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武道会场，真正只剩了雷、萧、白三人。

    “诶？这小子良心发现了？假若我是他，就该趁你现在的状态好好报仇。”雷龙半开玩笑地说道，对于柳三风和萧云间的恩恩怨怨，他应该早有了详细的认识。

    对雷龙的玩笑话，萧云不置可否。但起码雷龙的前半句话，萧云还是很认同的。看来慕容青橙中毒一事，对柳三风的心理也有一些影响，不然他就不会单独留下来，也不会莫名其妙地和萧云说这些话。

    难道，他对青橙也动了真情？

    一念至此，萧云不愿再往下想。

    镰月斜挂。

    “你们先走吧，我想静静。”感受到迎面的晚风，萧云低声说道。

    雷龙、白枫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了好一阵，最后才一致决定撤走。他们的年纪都比萧云要大，自然理解萧云此时此刻内心的感受。

    支走了两人，萧云独自抬头看天，皎洁的月辉洒下，似乎是在对他进行一次由内而外的洗涤。

    “快午夜了，你不去看看？”皇甫雪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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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皇甫雪的积极

﻿快午夜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啊……萧云暗自嘀咕一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选择留在这里是为了冷静一下，还是为了逃避什么。

    他似乎不怎么想回到将军府，更不想随着宁静、雷龙他们去皇宫别苑。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不愿继续留在皇城内。

    帝都，对他来说是一座喜忧参半的城市。

    在这里，他才感觉到自己和慕容青橙之间的关系有了轻微的变化；在这里，他才开阔了自己的眼界，认识到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修者；在这里，他才有机会与修者战斗，提升自我，如果运气不错的话，还可以扬名立万，赢得锦绣前程；在这里，他才有可能救回梦雪……

    这座城市，给了他太多回忆。

    而同时，也给了他伤痛。

    慕容青橙中毒不解、神州武道会首冠花落别家、惨败于柳三风手下……这些事情尽管没有发生，可萧云却对未来有了恐惧。以前的他，是绝不会担心未知的将来的。

    可就在慕容青橙被慕容朗接走之后，他仿佛觉得自己从光明走到了黑暗。强撑着疲惫的心回到武道会场，又尝试着以观看比试为由转移注意力，这才让他心底的担忧与悲伤得到了部分缓解。

    然而，大会落幕，观众散去。

    空旷的会场内，只余下他一人，那被压在心底的忧伤、担心，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这让他对这座城市都有了畏惧之心。

    “去看什么？”

    虽然明知皇甫雪说的是什么，但萧云还是问了一句。只是他的注意力一直没在这问语的回答之上，他的心很乱。

    乱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阳垂挂，到现在午夜将至，这中间少说也有三个时辰的时间。可就在这漫长的独处时光中，萧云竟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做。他就呆呆地坐在原位，思绪混沌，眼神迷离。

    斗志全无！！

    没有了比斗供他转移注意力，他彻底地疲惫了。

    “我不想去。”

    他没有听皇甫雪的回答，而是直接拒绝。

    午夜将至，萧云又何尝不知皇甫雪要去看什么呢？“午夜时分，城郊林西；故人风神，阎王来约。”这十六个字，已经清楚明白地点出了风生和言杰会面的时间地点。

    换做以前，他肯定乐意与皇甫雪一起去城郊林西看个究竟，因为他心里对风生、言杰这两个人也十分好奇。可偏偏此时，他是真的不想去。

    再大的好奇心，也压不下他的烦闷。

    “你若这样，那丫头就真没救了！”

    皇甫雪语气转冷，毫不客气地说道。

    “呵，雪姨，你不用安慰我了。”萧云无力说道，“楚歌已死，七芯海棠的毒永远也解不了了。我虽糊涂，但我相信雷龙没有骗我。”

    “哼！雷龙？那小子见过多少世面？他的那些说法都只是照搬古籍而来，先不说世界变化之快，许多古籍中的不治之症、无解之毒都被攻克，就论七芯海棠这毒而言，他告诉你的那种解法便不是唯一的。”皇甫雪先把雷龙贬了一下，然后才用颇为自傲的语气道，“不信你去问那天机阁的老头子，他肯定也知道另有解法。”

    听到这里，萧云的心猛然一定：“还请雪姨告之。”

    “复杂的驱毒之法我就不多说了，最简单的，只要找到一个八阶的炼药师，随随便便就能直接用特殊手法把人体内的毒素提取出来啦。”皇甫雪像是不知道八阶炼药师意味着什么似的，轻轻松松就说了出来。

    萧云听罢，脸色又沉了下来：“这还是最简单的……青橙时日无多，我上哪去找八阶炼药师？整个赤县神州，也就数杜宇大师品阶最高了……”

    而杜宇，也才六阶而已！

    皇甫雪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刚让萧云看到希望，立马又判了死刑，使他陷入绝望之中。

    “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感受到萧云的低落，皇甫雪竟直接劈头盖脸地训斥道，“成大事者，必先临危而不乱，心境的平和往往比境界的高低还要重要！看看你现在，为了个女子，三魂去了七魄，哪还有你之前的气概！”

    这一番话不可谓不简单直接，伤人不浅。皇甫雪不仅直刺萧云内心的痛处，更大加鄙夷，摧毁他的信心。饶是萧云一贯冷淡的性格，也被骂得无言以对。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那丫头毒发身死，香消玉殒，可只要你采集到她的灵魂，她便可实现另一种意义的生存。紫晶寒玉既能保我灵魂百年不灭，当然也能护住那丫头的灵魂。”来了硬的，皇甫雪又软语相劝，“灵魂不灭，总有一天还可以重塑肉体、再见光明的。”

    不得不说，皇甫雪绝对是个一流的说客。

    因为心烦意乱，萧云的确忽略了紫晶寒玉的功效。现在被皇甫雪提起，他才恍然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

    可肉体重塑又岂是那么简单？

    单看皇甫雪蛰伏秘境过百年，依然没能成功，只能以灵魂体的状态存活。从这就可以看出，就连皇甫雪的境界，依然无法实现塑造肉体……

    大概是看穿了萧云的心思，皇甫雪趁热打铁劝告道：“难道你连问鼎武道巅峰的心都没有吗？”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从根本上唤回了萧云的本性。

    在萧云身体里呆了也有一段时间了，皇甫雪可以说是最了解萧云的一个人。再加上她的人世经历，甚至有可能连萧云自己对自己的了解都没有皇甫雪透彻。

    萧云本就是一个不甘人后、率性而为的人。

    正是抓住了萧云的本性，皇甫雪才敢肯定萧云对自己劝告的反应。

    此时此刻，萧云只觉疲惫尽去。皇甫雪的劝说之词，确确实实重燃了他的斗志。既然事情并非毫无回还之地，那么就该尽自己的努力去达成自己所想要的局面。

    一直以来，萧云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

    只不过这次打击太大，导致他须借助别人的劝诫方恢复状态。

    倏尔想起柳三风临走时的言辞，萧云淡淡一笑，握紧拳头：“两天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柳三风！”

    “这样才对嘛。”

    似乎是听到了萧云内心的声音，又或者是感觉到了萧云精神上的变化，皇甫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敛了外放的气势，萧云在心里真诚地说了声：“谢谢您，雪姨。”

    “哈哈，谢我作甚？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凑凑热闹了？”豪笑声传进萧云的识海，表明了皇甫雪此时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走！”萧云再不拖沓，午夜已到，再不赶过去，说不定就碰不上风生他们的约会了。他从椅上弹了起来，施展身法跃下高台，急速朝城郊的树林掠去。

    皇甫雪的话，对萧云来说无疑是一颗定心丸。

    此时既然关于慕容青橙这头等大事暂时没了忧虑，那他萧云自该回到正常的生活。出于对风生和言杰身份、关系的好奇，他自然不会错过城郊林西的秘密碰头。

    “雪姨，老办法，还请您帮我掩盖气息。”

    出了武道会场，萧云挑小路往城外奔走。风生的师傅以灵力传音的手段告知言杰，说明他们的约见不愿为外人知道。

    所以，不论是出于对自己，还是对风生考虑，萧云都不希望引起过多的注意。

    在皇甫雪强大的魂力掩护下，萧云轻而易举地出了皇城。甫出皇城，萧云就提升了速度，在城外再不怕被人注意到，所以他只想尽快地赶去城郊林西。

    “雪姨。”身旁的重重树影不断被他甩在身后，借着细微的月光，萧云穿梭在林间，仿若一头猛兽。

    “说。”皇甫雪言道。

    “你为什么对风生和言杰这么关注呢？”犹豫了片刻，萧云还是问了出来。经过了这次之后，他对皇甫雪的戒心明显减了许多。

    “此话从何说起？”

    微带着一丝诧异，皇甫雪回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大概是直觉使然吧。”萧云一边飞速前行，一边以魂力和皇甫雪交流，“你不遗余力地劝我振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是否就是为了让我来此一探究竟呢？”

    皇甫雪没有回答，萧云接着说道：“起初我并不在意，但当我联想到雪姨出了秘境尚是初次主动醒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再加上雪姨用魂力截获灵力传音，就更加让小子怀疑了……”

    “哎，你小子还是继续消沉得好……”直接打断萧云的分析，皇甫雪叹了一声，“一旦恢复冷静，你小子总能做出正确的分析。更难得的是，心思精巧，思虑周全，连我都不禁觉得你非是不及加冠的少年呢。”

    这一番话等于间接承认了萧云的猜测。

    “雪姨为什么会这么积极呢？”皇甫雪承认下来，让萧云心里好受了些。假若皇甫雪不承认，而加以隐瞒，萧云不但不会否定自己的猜测，更会对皇甫雪加深怀疑。那样的话，两人之间无形之间又多了一些隔阂，这是萧云所不愿的，“是否雪姨也与他们相识？”

    “一言难尽啊——”皇甫雪的声音转低，给人不愿多说的感觉。

    由于皇甫雪的坦诚，萧云更加消释了心中的怀疑。见皇甫雪如此，他隐隐猜到该与轩辕一族的往事有关：“如若不方便，雪姨不说无妨。”

    “以后跟你细说吧。”皇甫雪也没拂萧云的好意，淡淡地说道。

    萧云一路向西奔行，很快就到了城郊树林的极西之地。约摸着接近了风生他们的碰头地点，他才放缓速度。毕竟对方有风生师傅在，即便皇甫雪也不敢在萧云御动内力的情况下掩藏行踪。

    借着灌木丛的掩护，萧云一步步地朝前靠近。

    这时，皇甫雪的声音响起：“萧云，我劝你并不仅仅是为了让你来凑这热闹。更重要的是，我不愿看你就此消沉。真心也好，另有目的也罢，怎么说你也唤我一声雪姨，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你被情感所累过深……”

    语音稍顿，听得出来，皇甫雪这话是考虑了很久才下决心说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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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阎家杰少

﻿有了之前的交谈，萧云更为自己曾经对皇甫雪的怀疑感到愧疚。

    经过良久考虑，最后决定说给萧云听的这几句话，足表皇甫雪的真诚。看来，皇甫雪并不是不知道萧云对他的戒意，相反，对萧云的这戒意，皇甫雪还从心底感到认同。

    因为适当的戒备与小心，是修者行走江湖的必备素质。

    随着接触益久，对萧云的了解愈深，皇甫雪似乎在逐渐认可萧云，并不像最初那时只想着利用他。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萧云之时，皇甫雪大有一百多年白等了的感觉。那时的她，心中的第一要务便是为夫报仇，讨伐轩辕全族。所以，实力只是后武境的萧云阴差阳错地进入秘境并获得了轩辕的承认，这让皇甫雪深感无力。

    也正是因此，最初的皇甫雪是想着借萧云之身重回人世，然后夺舍萧云。重塑肉体她暂时无力施为，但只要成功夺舍，她也可以实现重生的目的，自然也就可以重整旗鼓杀回轩辕族。

    萧云低微的实力，令皇甫雪从没想到他的成长空间。而仇恨，又让她很难再等下去。所以，在秘境之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皇甫雪已经没了人性，随时有可能强行夺舍。

    由此可见，萧云对她的戒备实属明智。

    而出了秘境，皇甫雪寄居萧云体内，慢慢地接触着一百多年不曾接触的人。她的孤独慢慢缓解，她的仇恨也不再如之前强烈，而且她也清楚，一旦夺舍成功，萧云其人将永久不复存在，连灵魂也不会存在这世间。

    她终是不忍。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着心的妇人而已。

    她也曾为人母，冷静之后怎么狠得下心白白断送无辜少年的性命。

    于是，她才会说出“真心也好，另有目的也罢”这句话。这样坦诚说了出来，已经表明了她心境的变化。而她之前的决定，自然也再不会去践行。

    她把仇恨深埋，一百多年都等了，她不介意继续等下去。

    不愿萧云就此消沉，不想萧云为女子、为情感所累过多，这些话既是真心的，也是另有目的。最起码，她还需要寄居萧云的身体，借萧云之手重回轩辕族，倘若萧云沉沦，她或许只剩下夺舍一途了。

    索性自生自灭、全无斗志的活着，还不如把命交给她去了了血海深仇。这就是皇甫雪劝诫萧云的根本原因。

    可这件事背面的许多隐情，萧云又哪里能够猜到？

    “到了。”

    不去管自己刚才的话会让萧云怎么想，在穿过一丛灌木后，皇甫雪以魂力提醒萧云道。

    萧云心领神会，放缓速度，屏息慢行。他把经脉里内力的运转速度控制到最低，以防止被人探查感知出来。

    毕竟对萧云来说，风生的师傅境界高深莫测。任何一点儿微乎其微的响动，都大有可能引起他的感知。

    矮着身子，萧云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树叶，待留出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后，他就地蹲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空地，月光洒下，衬得周围树影婆娑。林间的风忽强忽弱，不时吹得枝叶飒飒作响。

    虽然环境有点幽冷，但也为萧云的隐蔽提供了条件。

    加上皇甫雪的掩护，萧云有理由相信，就算风生师傅真是涅槃境的强者，也很难发现这边的树丛下正藏着个活人！

    藏好身子，萧云凝目望去，隐约看见一高一矮两道影子挺立在空地中央。因月光不甚明亮，导致无法看清他们的脸孔。

    但萧云已经可以肯定，两人正是风生师徒。

    “言杰竟然未到？”

    遍寻空地，萧云并没有发现第三人的身影。而看风生师徒俩相顾无言、面动而立的样子，显然也是在等人。

    “什么时辰了？”

    皇甫雪问道。

    “子时过了快一刻了。”抬头看了看明月的方位，萧云答道，“他们约定午夜，该是正子时。”

    “再等等吧，他俩都还不着急呢。”皇甫雪并不在意，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言杰有可能不来的情况。

    点了点头，萧云其实并不着急。他只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下午在武试台上，言杰三番两次地暗示风生，足以说明言杰迫切地要和风生相认。而此时此刻，言杰却姗姗来迟，这可确实不合常理。

    他有一种模糊的感觉，言杰被缠上了！

    若非如此，言杰实在没有理由迟到。

    “来了。”

    就在萧云思考之时，皇甫雪的低喝声在识海响起。

    与此同时，东面树林里传来一道破空之声，显然是有人正在用身法急速驰来。

    风生师徒，还有萧云，三人齐齐把目光转向东方，只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他衣裳破损，袍服上横竖不下有七八道口子。每一道口子都是被利器所伤，还能看到从中渗出的血渍。

    来人，正是言杰！

    他果然遇到了麻烦。

    言杰一现身，风生立即迎了上去，搀住言杰，以防跌倒。看来风生已经从他师傅那里得知了言杰的身份，这才不顾言杰身后或有追兵的可能性，果断上前相迎。

    “风伯，原来真的是你！”

    在风生的搀扶下，言杰来到风生师傅的面前。一见到风生师傅，言杰才彻底放下了心，风生他有可能不认识，可眼前的风伯他却绝不会认错。

    “杰少，先行功疗伤。”

    风生师傅左手扶着言杰让他盘膝坐下，右掌按在言杰背上，源源不绝地往言杰身体里输送着力量。

    片刻之后，言杰苍白的脸色就重新回复了红润。

    “好灵动的力量！”

    尽管力量只是在风生师傅和言杰之间单向传输，但萧云还是可以感觉到。并且，在他的感知下，那力量与骆虎的元力大有不同。

    “算你小子有见地，那是灵力。”

    听了皇甫雪的话，萧云心里一惊，灵力意味着什么，他早已有了概念。

    “杰哥哥，什么人打伤你的？”

    眼看言杰脸色慢慢回复正常，风生席地坐在一边，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知道。”言杰闭上眼，似乎是在回忆，“两人都蒙着面，通脉境五重的境界。从城里一直跟踪我到了城外，被我侥幸逃脱。”

    “通脉五重！”

    言杰说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萧云听得清清楚楚。可当他听到言杰从两个通脉境五重的修者联手之下成功逃脱时，他瞬间就不淡定了。

    要知道，言杰的实力仅仅只是后武境九重而已啊！

    无论他多么接近通脉境，可他始终不是通脉境。大阶别之间的实力差距，绝对不是能靠简单的术法就可以弥补的！

    更何况围攻言杰的还是通脉境五重的中期强者，而非前期修者。由此可见，杀手一方显然考虑到了言杰的附加战力，这才派出通脉境五重的修者。

    可即使这样的安排，他们还是低估了言杰！

    “怎么这么多妖孽啊！”萧云此话由衷而出，换做自己，他可全无把握能够在两个通脉境五重修者的围攻下成功脱身。

    萧云惊骇未定，而接下来风生的话更让他自惭形秽。

    “他们真该庆幸自己没有追着杰哥哥来，否则的话我定要为杰哥哥报仇。”风生握着拳头，言真意切地说道。看他样子，仿佛全不把通脉境五重修者放在眼里。

    “吹牛的吧？”惊骇之后，萧云转念一想，以风生之能，面对唐林也得全力以赴才能取胜，而言杰与风生的比试虽以和局结尾，但谁也可以看出言杰压倒性地击败了风生。

    就此看来，言杰的战力该强于风生。

    可言杰依然只能狼狈地从通脉境五重修者手下逃生，更何况风生呢？

    所以风生的话，萧云只当他在吹牛。

    “来了。”

    对于萧云的自言自语，皇甫雪没有回答。而过了一会儿，她反而低声提醒萧云道。

    “什么来了？”萧云疑道。

    “麻烦来了。”

    皇甫雪的话音还未落下，东面林子响起两道嚯嚯风声。

    “看来言杰那小子逃命时并没有甩掉尾巴啊。”萧云当然猜到了，围攻言杰的那两个通脉境五重的修者来哩。

    “言家的孙少爷，你溜得可真快啊。”人影未至，语音先到，一道夹杂着脉力的声音穿过林子，传到几人耳中。

    这言语之中轻松自得，来人仿佛已将言杰看做了死人。

    “言家孙少爷？”听着这称呼，萧云知道，这言杰竟也是来自某个家族的少爷，“这小子竟也是有身份的人，难道碰上仇家了？”

    对于萧云的胡乱猜测，皇甫雪全不理会，她只是对萧云话中的错误加以纠正：“不是言家，是阎家，阎王爷的‘阎’！”

    “字音相同，都差不多啦……”萧云显然没听出皇甫雪话里的凝重之意。

    “差多了！”皇甫雪继续纠正，“阎家的上任族长，乃是‘活阎王’阎轩逸。”

    “活阎王？真够臭屁啊。”萧云嗤之以鼻，丝毫不以为意。

    “不是臭屁！”皇甫雪极有耐心，“阎轩逸被称作近千年来影响力最大的武道奇才之一。而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自小成名，一路乘风，避过了‘过慧早夭’的命运，终带领家族称雄中土，堪称传奇！”

    “之一？”

    “对。”

    “那谁是之二呢？”萧云问。

    “近千年来，唯一一个天赋能与阎轩逸比肩的人，大概只有那个被称作‘问天剑神’的男人了吧。只可惜，他终究没有逃过命运的摆弄，几年前消失得无影无踪，据说是被中土的几大势力联手除去了……”皇甫雪的语气中，颇带着一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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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麻烦不断，以战养战

﻿“问天剑神？”

    萧云默默念叨着这个称号，却出奇地不认为它有任何臭屁之嫌。问天剑神，神剑问天，敢以手中剑直指苍天并豪情发问，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也比“活阎王”要更容易让人接受。

    更重要的是，对这个称号，萧云似乎还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他不确定自己以前是否听人说起过，又或者曾经浏览过的经卷中提及过，总而言之，“问天剑神”之名他并不觉得陌生。这种感觉很奇怪，可他自己却难以道出。

    “看来超卓的天赋仍不足以逍遥宇内，笑傲天下啊。”顺遂着皇甫雪深感惋惜的语气，萧云也故作无奈地长叹一声。

    “那是自然。要想成为至高的存在，天赋、性情、机遇，这些一样都不能缺少。”皇甫雪很自然地接过话去，身为轩辕一族的族长夫人，她这前半生所经历过的风风雨雨、起起落落理当容易引发感触，“而人这一生又有太多意料之外的变化……”

    说着说着她语调转哀，萧云知道她是想起了族里的事情：“这些变化有的会让你开怀大笑，有的会让你苦不堪言，有的会让你终生难以忘怀，也有的会让你于刹那间肝肠寸断……”

    从话里就可以听出皇甫雪情绪开始低落，萧云连忙宽慰道：“正是这些意想不到的变化，才让我们的人生充满乐趣嘛！雪姨可不能这么悲观哩。”

    听了萧云的话，皇甫雪心情立马好了许多。

    她这样毫无顾忌的真情流露，不外乎想要得到别人的安慰。

    萧云想到皇甫雪必定与她夫君十分恩爱，不然皇甫雪也不至于百年后依旧对往事念念不忘。或许正如皇甫雪自己所说，让她开怀大笑、让她难以忘怀的人就是她的夫君吧。

    而让她肝肠寸断的事，就该是夫君的死吧。

    这样想着，萧云忽然对皇甫雪生起一抹同情。

    识海内传来皇甫雪非淑女性的笑声：“你小子啊，就这点开朗的性格还不错。要说能打击到你的事啊，好像还真不怎么多。”

    两人现在的对话再不像最初相见时那般处处机心、互相戒备，他俩想到哪就说到哪，就像真正的姨侄关系一样。

    “呵。”萧云勉强笑了笑，虽然皇甫雪这句话出自真心，但他却听出了一点儿似有似无的调侃，毕竟他可是刚从慕容青橙中毒的阴影中走出来。

    皇甫雪大概也觉得自己的无心之语稍有点不对，于是她不再言语。而萧云想到皇甫雪经历丧夫之痛后又在秘境之中被困这么多年，她本已是可怜之人，于是萧云也少了许多抵触。

    两人集中注意力，密切注视着林间空地上事情的后续发展。

    两个蒙面人并肩飘出林子，落到风生三人前面四丈处。二人本是肆无忌惮地负手而来，可不知怎的，竟停在风生身前四丈而不再上前一步。

    他们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风生？”蒙面人显然关注过神州武道会，所以此刻第一眼就认出了风生。但风生却还不能令他们有危险的感觉，真正让他们两人举步不前的，乃是风生背后的人。

    不知不觉间，两个蒙面人只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冷汗浸湿。此刻的空地，弥漫着一个囊括全场的势力场。而这气势全都一点不漏地将蒙面人锁定，只要蒙面人稍有动作，气势之场必将瞬间引爆。

    两蒙面人不敢有丝毫异动，甚至连负在身后的双手都不敢前伸出来擦汗。他们内心深感无力，通脉境五重的修为此时此刻竟如同摆设，在场内气势的威压下，他们顿觉自己命不久矣。

    “你是谁？”

    左边的蒙面人首先支持不住，小小地后退了一步，这才指着风生师傅喝问道。

    然而问句并没得到回复，问话的人却已经口喷鲜血。

    风生师傅的气势场，就像是一片汪洋。而身处汪洋之中的蒙面人，就像是定住的闸门。这种情况下，哪里容得蒙面人后退。须知闸门一开，汪洋之水定会如破堤之洪，一往无前。

    居于右手边的蒙面人，见对方尚未正式出手就已重伤己方同伴，心里早已明白敌我的实力差距。他心里暗道一声“拼了”，猛提脉力前冲两步。

    只此一举，就足以看出他比他的同伴实力要高上一筹。

    身对泄洪，一退即败。唯有勇往直前，方可在洪水破闸之前则争取些微主动。战略上来说，他的应对方法是正确的。可结果来说，他和他同伴是一样的。

    噗。

    一口鲜血如泉涌出。

    蒙面人提着脉力前冲了两步，可也仅限两步。

    两步之后，却疾退了七步。伴着“咚”一声响，直至狠狠撞在了树干上才停了下来。

    面对碾压级的实力，两个蒙面人甚至连前行后退这种基本的行为也由不得自己了。

    风生师傅依旧只是蹲在阎杰身旁为他疗伤，就好像刚刚的事情并不是他做的一般。从头到尾，他连抬起头看一看对手的心思都没有。

    阎杰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纹丝不动，却能重创敌手。这就是实力碾压吗？萧云注视着场间，心里更涌起了对实力的渴望。要是有足够的实力，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梦雪身死；要是有足够的实力，他也不用为死而复生、实力大增的柳三风而烦恼；要是有足够的实力……

    实力啊！萧云握紧拳头，下定决心，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所爱和所关心的人，自己一定要在武道路上走得更远。

    “风生，去陪他们玩玩。”

    等到两个蒙面人相继从地上爬了起来，风生师傅才终于开口。

    “好的，师傅。”

    风生摩拳擦掌，缓缓地朝两个蒙面人走了过去，一点儿也没有惧怕和畏缩的样子。

    “老头真有魄力，竟然敢让风生以一敌二。”从之前阎杰的话中，萧云已经得知了这两个蒙面人的实力都是通脉境五重。现在这样子，风生师傅摆明了不会插手，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让风生陪蒙面人玩玩”的话。

    风生的师傅已经不屑出手了。

    “呵，还真是符合他们族‘以战养战、实践修行’的宗旨啊。”皇甫雪道，“像这种殊死决斗的机会，他们哪里肯放过。”

    “以战养战？”萧云疑道。

    皇甫雪解释道：“就是靠与人战斗来进行修行，在实战中寻求突破的契机，并积累战斗的经验。虽然一般人的修炼也会偶尔找人切磋比试，但他们不同，他们的‘以战养战’从来都是这种关乎生死的战斗！”

    萧云道：“这种修行方式未免太残酷了点吧？”

    皇甫雪回道：“残酷是残酷，但毋庸置疑，从这种修炼体系下走出来的，无一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眼前这风生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应该也深有感触吧？”

    “我？”萧云微愣。

    “难道没有吗？你小子不觉得自己一直也是在‘以战养战’吗？”呵呵一笑，皇甫雪说道，“真不知道你小子哪那么多事，就你从秘境遇到我到现在这几天，你的麻烦就没断过。不是人家找上你，就是你要寻别人的麻烦，这不是‘以战养战’是什么？”

    听皇甫雪这么一说，萧云还顿觉真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这倒不是他可以追求“以战养战”的修行方式，恰恰相反，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无形之中已经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生死之险。

    “可我并不觉得风生能够打败两个五重通脉境的修者。”看着场中已经切进蒙面人中间的风生，萧云言道。

    “换做阎杰交手之时，的确不可能。”这一次皇甫雪并没反驳萧云的观点。

    “此话怎讲？”

    “你当那老头出手打击蒙面人是随手玩一玩吗？”

    萧云猛然惊愕，似乎有些明白了。

    皇甫雪接下来的话，就恰好证实了他的猜测：“事实上老头出手很有分寸，那两个蒙面人受伤之后，并没有完全丧失战斗力，却又不能发挥出通脉境五重的实力。现在的他们，顶多只有通脉境一重的战斗力。”

    “好家伙，这样不仅可以让风生有应付的能力。而通脉境一重的实力又稍高于风生的真实战力，更可以挖掘出风生的潜在战力！”说到最后，就连萧云也忍不住赞道，“这样的‘以战养战’确是收益良多！”

    “呵，传承了那么久的家族理念，总是有其可取之处的。”皇甫雪又是淡笑一声，她虽是在赞风生的修行方式，但萧云却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一种怂恿之味。

    轰！

    占着上风的两蒙面人，与风生正面硬撼一掌。

    风生双掌齐出，以一己之力，强行接下来攻的两掌。

    本就处于下风，这一掌更是被对手硬逼出来仓促回应的，所以此次交手风生实是吃了暗亏。

    唔，只见风生小脸微红，看样子气血上涌，该是受了伤。

    “风生败了。”看到这里，萧云摇了摇头，心里感慨道：风生还是太过勉强。

    “掌力未尽，怎能言败？”皇甫雪否定了萧云的论断，道。

    “怎么可能？风生已经力竭，再对下去不死也得重伤，哪里还有未尽的……”掌力二字还没出口，萧云倏地住口，因为他感受到了那未尽的掌力！

    呼呼呼，林间风声怒号，吹得树叶哗啦啦地响。

    甚至一些手臂粗细的树干，也被吹得东倒西歪，可见风力之盛！

    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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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林间激战

﻿萧云不自觉地抱着双臂，本就是午夜时分，空气中的寒意已达一日之盛。此时再加上怒号不止、力道强劲的风，更是让他感觉到一股寒冷之意。

    咯咯咯地咬得牙直响，他一边御动身体里的内力抗寒，同时以内力抵挡刀割般的气流。

    虽然远离战场中心，但萧云还是可以感觉得到，风生又变强了。

    就在刚刚三掌相对的那一刻，萧云的魂力明显地感知到了周遭气流的躁动。而且更巧妙的是，这些气流都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与风生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联系。

    这种联系，让气流高速移动，产生寒冷和刀割般的感觉。

    而这，只是身在战圈之外的萧云的感觉。

    那么，处于战局核心的对战双方又各自是什么体会呢？

    林子里的每一束风，刮起来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若是普通人站在这里，估计会直接被这些风刃乱刀分尸。唯有修者，方能以己身力量抵御。

    数以万计的风刃，仿佛全部听命于风生。无形无质的气流之刃，皆以超高速聚往风生的双掌之间，让风生的掌力成几何倍数上涨。

    感受最明显的自然是两个通脉境五重的修者。

    他们本以为就算自己伤重，只要那老头不出手，两人完全有把握在这一掌前后把风生解决。只要解决了风生，他们或战或逃，到时候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这样一来，他们回去虽然没有完成刺杀阎杰的任务，但宰掉风生于他们而言亦是功劳不小。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事情的发展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风生在二人合力下没有立即气绝身亡，这已经让两个通脉境的修者颇为讶异。殊不知就在二人欲再发狠力之时，作为对手的风生竟先他们一步提聚起更大的力量。

    四面八方的气流涌入风生的双掌，此时此刻，风生的两只手掌就像是被无数兵刃缠绕保护着的夺命风锥。风锥高速旋转，不仅绞碎了通脉境修者的护体脉力，更锥进了两人的经脉。

    噗、噗。

    先后两道喷血声传来，萧云骇然望去，不可思议地看见两个本是通脉境五重的修者各自抱着几近骨折的手臂。二人口含鲜血，用来蒙面的黑巾已经在掌力激发时被冲飞出去。

    他俩满含怨恨地盯着已飘然借风后退的风生，眼睛里除了怨恨，更多的居然是难以置信。

    尽管他们早已对风生的阎杰的巅峰战力做了最完善的估计，但仍不能改变他们落败、丧命的最终结局。

    “杰哥哥，还是你来吧。”

    风生转身走回他师傅身旁，对着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的阎杰说道。

    “这小子，竟还真能在那种情况下做出突破！‘以战养战’还真能收获奇效呢。”看着风生师傅微笑的样子，萧云就知道风生这一次必定从中获得了不少感悟，否则他也不会迅速地罢斗改而让阎杰出手报仇。

    名义上他是给阎杰报仇的机会，其实他是急着消化战斗中的体悟去了。

    风生停手，周围的风也静止了。

    阎杰豁然站起，两手互捏，指节发出清脆的声音。他一步步朝那两个已然重伤的杀手走去，嘴角噙着不怀好意的冷笑。

    世家子弟出身的阎杰，所受的教育从来都是有仇必报。

    更何况还是杀身之仇。

    两杀手早没了拼下去的决心，互望一眼，微微点头后，一起纵身后退，扑往离他们最近的树林。只要进了林子，他们或许就可以利用树影的掩护保下自己的一条小命。

    阎杰似乎早已知道两人的打算，竟舍两人而直朝树林奔去。

    这样一来，他直接在两个杀手遁入林子之前将两人截个正着。

    两杀手见阎杰后发先至地挡在前面，一发狠齐出两掌，想要硬逼退阎杰，借此赢得闪入树林的机会。可不料阎杰不闪不避，看他的样子竟还带着一丝微笑。

    “我爹说过，作为杀手的人都有以身殉职的觉悟。”

    话刚说完，两个杀手已经逼近到了阎杰的身前。

    直到此时，阎杰才有所动作。

    他右手前伸，之前用来对阵风生的那条软鞭如蛇一般从他袖口中刺了出来。两杀手登时怔住，他们仓促发出的这一掌本就只是想迫退阎杰，所以并没有动用多大的力量。

    而且，重伤之下的两人也无法发挥出自己平时战力的十之二三。

    他们哪里想到阎杰竟会浑然不惧，以鞭相迎。

    两人此时只想逃命，故而脉力全部聚在双腿，若被这一鞭卷上，定会让他们伤上加伤。无奈之下，他俩只好撤掌旋身，分左右朝两边闪躲，欲让阎杰无法两人兼顾，增大逃生几率。

    阎杰笑意更深，右腕一抖，长鞭顿时改变方向，分毫不差地缠住了右边杀手的脚踝。杀手一声惨叫，只觉鞭上的力道直接震碎了他的脉力，更侵进了他的身体。

    咚一声，杀手之一已经倒地难起。

    阎杰可不同于风生，尚在两个杀手全盛时期，他依然可以以一己之力逃生，足以见得他的战力非凡。而现在，两杀手先后被风生师徒所伤，实力再发挥不出，他们哪里还是阎杰的对手？

    另一个杀手见同伴竟无法扛住阎杰的一鞭，就已知道阎杰伤势至少好了九成。相比较下，他自身已是强弩之末，换做他自己，亦不可能无伤接下阎杰的鞭。

    心念至此，他再不管同伴死活，功聚双腿，加速狂奔。

    同伴虽然生死不知，但已经为他拖延到了宝贵的时间。正是借着这时间，他眨眼间已经奔到两丈之外，脱离了阎杰的长鞭攻击范围。更可喜的是，只差两步他就可以踏进树林，他已经看到了存活下去的希望。

    死里逃生的感觉实在太妙，杀手差一点就高兴地大叫起来。

    他本想在踏进树林之前转身说一句“后会有期”之类豪气的话，可他尚没踏出最后一步，顿时就感到一股无比锐利的气势从背后锁定了他。他心叫“完蛋”，这锐利来得既猛又快，他自知无法躲避。

    “吼！”

    萧云仿佛听到了龙吟之声，可偏偏他看到的只是阎杰随随便便的反手一鞭而已。正是这一鞭，锁定着快要逃进树林的那个杀手，令杀手生起“此命休矣”的绝望。

    啪！

    软鞭敲击在空地之上，鞭梢离杀手尚有一丈距离。

    可杀手应声倒下，惨呼一声，等萧云反应过来时，那杀手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嘶——”萧云倒吸一口凉气，他自认已经足够重视阎杰了，可还是没有想到他竟能如此轻易地留住两个通脉境五重的修者，“那可是通脉境五重的强者啊！”

    “狗屁的通脉境五重，被那老头子气势迫伤之后，那两货顶多只能算通脉境二重的修者了，而且还很勉强……”皇甫雪倒看得透彻。

    “那也不弱啊，”萧云在心底盘算着，“我可没有把握面对通脉境二重的强者。”

    “没出息。”皇甫雪笑骂一句，然后冷不防说道，“出去吧，老头发现你了。”

    “什么？”萧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皇甫雪前后两句跨度太大。

    下一瞬，风生师傅就用行动证实了皇甫雪的话。

    只见风生师傅微微转身，正好面对着萧云藏身的灌木，说道，“林子里的朋友，等了许久了吧。”

    萧云无奈起身，拨开眼前的枝叶走了出去。他虽不能明白为何在皇甫雪的掩护下依旧被对方看穿了行藏，但风生师傅话里之意显示他早就知道自己藏在那里。

    如此说来，风生的师傅当没有恶意才是。

    虽明知没有恶意，但萧云偷窥在先，所以他实在不知道怎样开口说话。

    倒是风生一眼认出了萧云，天真地唤道：“原来是萧云哥哥。”

    萧云勉强一笑，若没看见风生刚才的那借风两掌，他绝对不会把风生和阎杰归为一类人。因为阎杰虽强，但自从得知其姓源自“活阎王”阎轩逸后，他总觉得阎杰这人透着一股妖异。

    现身之后，风生的师傅倒没在说话。

    反倒是阎杰主动打了个招呼：“言杰，武道会上见过的。”

    萧云回之一笑。

    “我就说师傅传话给杰哥哥时为什么还要让我也听见呢？原来不是给我听的，是给萧云哥哥你听的呢。”风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似乎这个问题在之前一直困扰着他。

    闻言一惊，萧云显是始料未及。

    但以他的聪慧，转念一想便全通透了。

    风生师傅的元力传音并不是他侥幸听见的，而是风生师傅故意为之。现在想来，自己那点儿魂力怎可能截取元力传音？萧云自嘲一笑，暗觉还是太过高看自己。

    不过再往深处想，皇甫雪不该不知道啊。可皇甫雪也推说是萧云运气的缘故，而且还故意帮萧云解读密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风生师傅早知萧云藏在暗处，却直到现在才叫出萧云，这又是为何？而皇甫雪对风生师徒、阎家的情况似乎了如指掌，这是否说明皇甫雪和他们大有关系？

    大有关系！

    萧云幡然醒悟，此节终于贯通。

    如果皇甫雪和风生师傅乃是熟人，那么风生师傅就完全可以瞒住萧云而向皇甫雪传递信息。保不齐下午在武道会上的元力传音，一部分是说给阎杰的，另一部分则是给皇甫雪的。

    只是皇甫雪没有告诉萧云而已。

    而皇甫雪之所以一再劝萧云午夜来凑这热闹，无非是想借萧云的身体，载她来这里与熟人相见。之前风生师傅“林子里的朋友”一语，大概也是指的皇甫雪，而非他萧云。

    毕竟他萧云何德何能，可称得上风生师傅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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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狼王

﻿想到这里，萧云顿生出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如果真如自己所料，皇甫雪一定有事瞒着自己，换一句话说，那就是皇甫雪并没有真心相待他萧云的意思。冷笑一声，萧云倏尔为自己之前的心理感到好笑。

    “既然前辈早知道暗处有人，为何直到现在才扬言相见？”萧云的语气颇有些愠怒，但他并没有蠢得直接质问皇甫雪，而是迂回地进行试探。

    风生师傅斜过眼瞥了一下萧云，他的嘴角还是挂着初见时的那种微笑：“小子，你可知道就在刚刚仍然还有三道不下元魂境的气息关注着这里？”

    萧云顿时沉默。

    “若不是看不透老夫的虚实，他们定会出手。”风生师傅没做刻意的解释，但却轻易地就解了萧云的疑惑。

    至少三个元魂境的修者暗中注意着这里，这种情况下，若萧云的假设成立，风生师傅当然不会叫自己出来，或者说不会叫皇甫雪出来。

    两相联系，萧云更加肯定皇甫雪与风生他们之间关系非凡。

    “他们是谁？”

    慢慢捋清心中的思绪，萧云再问。

    “呵呵，还能有谁？”风生师傅不温不热地答道，“你小子身在局中，难道还看不透彻？”

    听了这句话，萧云心中一凛，看来风生师徒俩对这次神州武道会的了解并不比自己要少。而正如风生师傅所说，从那两个通脉境修者刺杀阎杰，后来无奈只好重做打算拉风生垫背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杀手的目标乃是神州武道会上的杰出少年。

    就和最初的白枫一样，风生、阎杰都是“他们”的目标。

    唯一不同的是，白枫目标的编码已经泄出，而风生、阎杰两人到目前为止并不知道自己是几号目标。

    当然，目标是几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知道自己已经处在危险之中。

    再联系到前几天发生的神州武道会修者相继被杀的皇城案件，萧云几乎可以肯定，这次的神州武道会背后极有可能是一个群体，一个因利益而暂时结合起来、并一致对付炎华帝国的群体。

    萧云猜测，这个群体多半就是其他九州九国中的几个州国的结合体。搞不好还会是九州九国全部参与，毕竟慕容博独占秘境的心早已昭告天下，为了帝国利益，九州九国战线统一已不是不可能。

    而斩杀所有排名靠前的炎华帝国参赛者，正是这个背后团体的示威之举。这一点，就连萧云这个初出江湖的少年都能想到，那么那些久居高位的统治者们自然也早已清楚明白。

    只是团体派出的杀手们，都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可以撇开与另外州国的身份联系，这让炎华帝国的高层们也无可奈何。总不能没有实评实据，就直接对九大州国宣战吧。

    更何况九州九国中究竟有多少帝国参与其中也还是未知之数。

    脑子里迅速地闪过这许多念头，但萧云却并不自危。炎华帝国神州武道会的风雨之势早已成形，只不过现如今更加迫近而已。

    “前辈于这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萧云深吸一口气，他这么问，实在是行险一招。他以自己的猜测为依据，又直接叱问风生三人在这事件中的立场。若风生他们乃是偏于其他九州九国的，那么他萧云今晚休想活着离开这片丛林。

    但想到杀手已经找上了阎杰和风生，他已经近乎肯定了风生师傅的站位。而他依然问了出来，其实意在旁敲侧击地试探皇甫雪。

    “老夫我？”风生师傅哈哈一笑，更显得萧云这问题有点多余，还有些不自量力，“我们师徒俩游山玩水而来，自当趋云逐鹤而去。”

    说完斜睨萧云，好像在说“就算老夫我决定要帮助谁，又岂是你小子可以干预的”。

    对方的微嘲之意，萧云哪里没有听出来。但他显然不会去计较什么，也没有能力计较，因为风生师傅的话足可以让他猜到许多事。

    就凭风生师傅对九州十国局势的漠不关心，萧云就猜测风生三人并不是赤县神州之人。转而推之，他们与皇甫雪相熟的假定就更加接近真实。绕来绕去，萧云终还是想要弄清楚皇甫雪这个人。

    “萧云哥哥，你力败楚歌的那几下子真不错。”风生昂着头打断了萧云和他师傅的对话，用炽热的眼神仰视着萧云，道，“什么时候我们也来玩玩，萧云哥哥可要让着风生啊？”

    本来听着前半句，萧云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后面的话顿时让他目瞪口呆。心想又遇到一个白枫那样的“武痴”，若把这两人介绍到一起会不会很好玩呢？

    “你俩的那一战才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呢。”萧云本想继续试探风生的真实身份，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回赞之语。看着风生那天真无邪的认真模样，不知怎的他竟提不起丝毫敌意。

    他对皇甫雪，亦是如此。

    啊呜呜~呜~

    就在此时，一声兽吼响彻丛林。

    萧云浑身一震，初时还在谈笑的他顿时就变得冷厉了起来。

    他只听一声，便知道那是小狼的声音，而且还是求助声！

    赤睛雪狼随着他出了秘境之后，便独自“逃”入了皇城周围的山林之中，皇甫雪说山中林里才是小狼的容身之所。萧云也知道不可能让一匹狼跟着他混迹在人类群体中，所以当时也就任它归山。

    这许多天以来，他是首次听到小狼的声音。

    而第一次听到的，竟是求救声，这让萧云勃然大怒。

    要知道，以赤睛雪狼王王族的高贵血统，它们是不会轻易向主人呼救的，除非它们遇到了事关生死、荣辱的对手。就像当初在秘境，小狼找萧云相助对付雪域毒蟒一样。

    再顾不得和风生三人闲聊，萧云甚至没向三人做任何解释，就长啸一声，疾驰向西方更深的密林。他的长啸作为对小狼呼救的回应，心里不断地祈求小狼能够坚持到自己赶到。

    “想不到连赤睛雪狼也心甘识他为主。”看着萧云两纵下就消失在林中的背影，阎杰笑道。看样子他比风生知道的事要多上许多，就连赤睛雪狼这种轩辕族驯养的灵兽他也有所了解。

    “那小子也有来头哩。”一边抚摸着自己徒弟的脑袋，风生师傅一边笑着说道，“赤睛雪狼距此地足有十里，而他啸声竟能清晰传来，既说明了它感知到了主人的所在，又可说明它可以准确地传递信息。”

    “如此感官，怕至少五阶了吧。”阎家骇道。

    风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可他师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真想不到，时隔多年，我们三家竟在这么一个偏僻得连名字都不曾听过的帝国相遇……”

    三家是指，阎家、风家，还有皇甫家！

    猎猎风声作响，由于高速，萧云顶着力量巨大的逆向气流飞奔，寒冷之意更甚。在他的长啸回应之后，再听不见小狼的吼声。

    萧云不由得更加焦急。

    没有了小狼的声音，一种可能是小狼已经收到了萧云的回应，故而耐心地等待；可另外一种可能，则是小狼已经垂危，再无力发声来回复萧云。

    想到后面的可能性，萧云脚下速度更快。

    估摸着声离源地还有一里的路程，萧云解下背后的黑铁盒。小狼本身已是五阶灵兽，能够困住它的，必不是一般修者。他实不知道自己此行的结果是救下小狼，还是陪小狼一起命丧于此，但他还是义无反顾。

    就像在渝城时，他不知道宰掉柳三风后自己能否逃脱柳府，但当时的他亦是毫不犹豫。

    吼！

    再次往前奔行了半里地后，前方再次传来了小狼的啸声。

    不过这次的声音早已没了初时那么响亮，也没初时那么有威严，萧云可以听出吼声中的无力与痛苦。

    小狼已然重伤！

    “混蛋！”

    暴喝一声，萧云直接冲出密林，闯进了山麓下的一片空地之上。

    月辉照耀之下，他正好看见空地的另一头，三名成年修者正在围攻小狼。三名修者，两名持着长矛，一名拿着长剑，以三角合围之势将小狼困在中间。

    而小狼身上则是血迹斑斑。腿上、背上、尾巴上都在冒着鲜血，最长的一道伤口在他的腹部，宽达二指，长及三寸，让人看了都觉得痛苦不堪。

    小狼虽然伤重，但依然弓着背，全神戒备。那龇牙咧嘴、口涎浓血却不屈服的样子，的的确确当得上狼王之姿。

    萧云看见三人的同时，那三人也看到了突然闯来的萧云。

    “来者何人？”持剑修者剑指萧云，厉声喝问道。

    萧云不答，因为三人面对小狼时都是全力运转自身的力量，所以萧云一眼就看出了三人的境界水平。持剑修者为三人中最强，乃是御元境四重的实力，两名持矛修者稍弱，但也已经是脉门境八重的境界。

    难怪可以将小狼逼到求援的地步！

    “嗷——”

    被三人合围的小狼，见萧云赶来，更是悲戚地叫了一声，似乎是在朝萧云倾诉苦痛。

    萧云心下一抖，大喝：“纳命来！”

    三名修者显然未料到来人二话不说就要动手，他们仨虽不算什么成名强者，但在军中的地位不低。萧云此举登时就激起了他们的愤怒，但萧云只后武境的实力实在不值得他们出手。

    “无知小儿！”

    右边的持矛修者哈哈一声蔑笑，操着长矛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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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萧云大名

﻿出手的这名修者，乃是三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但即便最弱，他本身的实力依然高过萧云两个大阶别。这样的实力差距下，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朝自己冲来的这个少年能够翻起大浪。

    带着调弄的心态，他长矛前挥，只用了通脉境初期的力量朝着萧云横扫过去。

    在他看来，对付后武境的小子，通脉境初期的力量已经足矣。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交锋之间，持矛修者尚还有闲情调侃对手，由此可见他实在看不起萧云，“小子，你似乎还不知道后武境之上还有通脉境？”

    话音落下，持矛修者积聚脉力于矛尖，务必要在初次交手时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另外两个修者只是维持着包夹赤睛雪狼的身姿，而对这突然出现的萧云，他们的态度与同伴相同，三人都认为萧云是不自量力。与其浪费精力在一个境界低微的毛头小子身上，还不如集中注意力看守好来历不明的五阶灵兽。毕竟以他们的实力，也是追出两个山头才把它围困住。

    要是让雪狼再次跑掉，他们可不敢保证还能有机会将其擒下。

    五阶灵兽的拼死反搏可不是闹着玩的。

    叮。

    汇聚了持矛修者脉力的矛尖，和萧云愤怒挥出的盒体，几乎只在眨眼间就碰触在了一起，发出一声极为清脆的响音。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午夜后的山麓空地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饶是没有出手的那两位修者，也都被这声音惊得错愕了一瞬。

    这声音太集中了！

    换句话说，后武境的攻击鲜有可能会发出这种力量集中、含而不发的音波。而萧云对上敌手，却直接收到这效果，足以说明他近期在修为上确有精进。

    噗呲，可尽管萧云再怎么精进，实力的差距仍然像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一击之下，他噔噔噔连退足达八步。而从他嘴中喷出的鲜血，从二者交锋处一直洒到了八步之外。

    萧云受伤了。

    他两手抱着因对抗而余力未消还在嗡嗡嗡不停颤抖的黑铁盒，心忖不妙。先不说能不能安然度过今夜，解掉眼前的危机，仅仅是刚刚初次交手对他造成的伤势，已经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这还让他如何应付明天的武道会？尽管他自小锤炼、体格优于常人，可短短的一夜时间，他敢肯定自己顶多只能够恢复七成。

    哎，萧云心里轻叹一声，没想到刚从伤势中跳脱出来，这才一天不到竟再次伤重。他不禁觉得，自己还真是这伤不离体、疲于战伐的命。

    “呵，小子不赖。”

    持矛修者冷哼一声，脉力游走，轻而易举地化掉萧云的力量。他冷冷的神色，正显示了他低估对手的事实。否则的话，他完全可以一招解决萧云。

    “哼！”

    萧云哇地再吐一口鲜血，丹田内力呼啸而出，在他的经脉中周游，不住地修复着因对方脉力侵入而造成的伤势。他拄着铁盒站定，丝毫不觉得对手的话是在夸赞自己。

    毫无疑问，当他缓过气来时，将会是他第二次奋不顾身的进攻。

    “小子，你到底什么人？姓甚名谁，因何蛮不讲理？”

    注意到萧云坚定的眼神，三人中持剑的修者首先冷静下来。虽然萧云无礼，但怎么说他们也是萧云的长辈，以大欺小终究不好，更何况双方的冲突来的莫名其妙。

    见对方不答，持剑修者上前两步，拍拍自己同伴的肩，先一步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蔡远，这两位兄弟分别是周肖锋、赵强，我们兄弟三与小兄弟素未谋面，该不会有什么恩怨吧？”

    蔡远的话刚说完，果见萧云的脸色好了不少。看来萧云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但他的脸色刚刚缓和，立马看到依旧被三人合围、无力趴在地上的小狼，他又立马龇着牙，似要发狠。

    本来蔡远人就细心，这下萧云的神态变化自然全落在他眼中。

    “原来小兄弟竟与这魔兽相识，难怪甫一见面就分外眼红。”蔡远微微一笑，似是对萧云认识赤睛雪狼一事浑不在意，可他不自觉后退两步锁紧小狼的举动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听了蔡远的分析，之前与萧云交手的持矛修者，也就是赵强立即上前，长矛挥舞了起来，喝道：“若是如此，小子你怕是得跟我们走一趟了。”

    萧云这时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趁着对方说话之时，他仔细打量着三人，这才注意到赵强和周肖锋手中的长矛。他只觉这种长矛似曾相识，却一时间又不知自己在何处见过。

    “凭什么？”对于赵强的恐吓，萧云不屑地回道。

    “哈，凭什么？”赵强不怒反笑，手指着萧云，头却偏向后方对着自己的两个同伴大笑道，“这小子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少废话！要打就来！”

    通过短暂的休息，他的伤势好了些许，二话不说再次提起铁盒往前冲了过去。看这样子，竟又是对着赵强发起了冲击。

    “小子你找死！”赵强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萧云再三挑衅于他，实在是对他的侮辱。所以他抡过长矛，不留余力地击向来犯的萧云。

    “老赵，留活口！”蔡远显是看出了赵强的怒意，急忙喝道。

    这一次，尽量久未出口的另一位持矛修者——周肖锋也大神喊道：“慢着！”

    两位同伴的齐声呼喝，立时让赵强愣了一瞬。

    可就是这么一个瞬间，大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啊。”

    赵强惨叫一声，竟被铁盒正中胸膛，噔噔噔连退三步。虽有脉力护体，但由于赵强意在攻击，不在防守，萧云的这一下竟能侥幸地令他嘴角挂血。

    周肖锋和蔡远大眼瞪小眼，全没料到眼前情景。

    就算是赵强在他们二人的干扰下收了杀招，呆愣片刻，但赵强脉门境的实力摆在那里，怎么都不可能被萧云伤到。

    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原来萧云瞅准赵强发愣的那一瞬，猛然聚起内力，全力施展出人鬼不识的鬼不识步法。本来连他自己都不认为能够成功，可事实却给了他一个惊喜。

    修为的精进，让他对各种术****诀的领悟也更上了一层楼。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老周、老蔡，你们什么意思？”擦掉嘴角的血丝，赵强大声骂道。被一个通脉境都不是的毛头小子打得吐血，这让赵强实在气不过，所以他隐对两个同伴表现出责怪之意，其实是为了让他们回去不要宣扬此事。

    蔡远走上前来，拍拍赵强的肩，略带歉意地说道：“此子尚不能死。”

    赵强当然知道蔡远的意思。他们苦追雪狼数十里，就是为了弄清楚雪狼之主是谁，以及雪狼到他们军营的原因。而现在，不仅降住了雪狼，更碰到了与雪狼相熟的人，他们就更应该将萧云带回军营审查。

    “那你呢？”蔡远的解释既是事实，又暗含了会为他赵强保密的意思，所以赵强点了点头，又转过身问最后面的周肖锋道。

    周肖锋立身原地，也是抱歉地向着赵强笑了笑：“放心啦。”

    安了赵强的心之后，周肖锋遥望着一击得手早退后数丈的萧云，语气和缓地问道：“如果周某人没猜错的话，小兄弟该是公主的朋友萧云，不知然否？”

    萧云听罢，心下稍喜，因为从周肖锋的话里，他隐约猜到对方三人该是慕容朗一系的人。慕容朗？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即恍然，这才想起，原来赵强和周肖锋手中的长矛正是跟炎华帝国统领级的军人所配长矛一个制式。

    “萧云？”一听周肖锋的话，蔡远的目光投向萧云手中的铁盒，脸色立即转善，“原来是最近声名日盛的萧云，圣上可多次惦念着你呢。”

    “你们认识我？”这下萧云彻底放心了，蔡远口中的圣上绝不会是慕容博。

    “哼，谁不认识你啊。现今的帝都，你萧云的大名可无人不知啊，单说誓夺首冠一事，就必是街谈巷议的目标。”赵强显然还不能从被萧云打伤一事中释怀出来，故而冷嘲热讽道。

    周肖锋怕赵强说得太过分，连忙打断赵强：“小的曾有幸和圣上一起隔远观看武道会，故对小兄弟你的体格有一定印象。再加上你独特的武器，周某始敢肯定。”

    萧云见周肖锋说话时总带着善意的微笑，不禁对他好感大生。相比于赵强的冷淡，还有蔡远不自然的曲意逢迎，萧云还是更愿意和周肖锋打交道。

    “周叔客气了，不知小狼……”

    事态由危转安，萧云指着受伤的赤睛雪狼，想从三人手中讨回小狼，也好尽快为他疗伤。

    可不料周肖锋面现难色，一副拿不了主意的样子。

    “这我们可做不了主，你必须和我们走一趟，若能证明这匹狼不是什么刺探军情的畜生，你自然可以带它离开。”赵强冷笑一下，不客气地说道。

    萧云转头去看周肖锋，见后者无奈苦笑的样子，他知道这是他们的职责，点头道：“好吧，劳烦三位大叔带路。”

    跟着周肖锋三人往深山中走去，萧云和一瘸一拐的小狼并肩前行，周肖锋、赵强、蔡远三人呈三角之势把一人一兽围在中间。萧云知道他们是怕自己和小狼寻机逃遁，毕竟小狼若真是慕容博用来刺探军情的灵兽，那小狼逃掉将极有可能让慕容朗一支永无翻身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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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慕容朗的秘密基地

﻿离天明尚有三四个时辰，萧云跟在周肖锋三人的队列中，四人一兽顶着星光月夜往更深的深山里行去。

    萧云只觉已经翻过了一个山头，离皇城长安已经颇有些远了。而看引路三人的样子，似乎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小兄弟，斩杀楚歌那一手简直漂亮，看得周某人也感到热血沸腾，十分解气呢。”月黑风高，几人一路行来，气氛实在有些沉闷。周肖锋稍微朝着萧云凑了过去，笑着说道。

    他的话打破了沉寂，也同时让赵强和蔡远两人对萧云亲近不少。

    毕竟萧云冒险斩杀楚歌，说到底是为了他们的青橙公主。

    萧云浅浅一笑，却又被周肖锋的话勾起了对慕容青橙的回忆，带些担忧地问道：“青橙……公主她怎么样了？”

    “情况不是很好。”周肖锋皱了皱眉，低声回答，“圣上没有和我们说起公主的情况，我们也不敢问，但自从接回公主，圣上的神情就没舒展过……”

    “我曾经在公主养病的厢房里见过公主，她还是沉睡不醒，脸色发白，想来该是七芯海棠毒已入骨。而圣上最近也没有召集我们，在这种时候，若圣上失去公主，后果不堪设想……”蔡远也插话进来。

    周肖锋、蔡远都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从他们满脸担心的神色看来，慕容青橙的情况绝对好不到哪儿去。而蔡远的担心则更是与他们上下军民一致，若在这种关键时刻失去爱女，会严重影响慕容朗的心情和斗志，他说不定会拉着他一系的全体将士陪命。

    和慕容博的角逐间，绝容不得丝毫的非理智判断。

    更何况值此神州武道会的时间段，九州九国还在一旁虎视眈眈。

    “看来得和慕容朗谈谈了，七芯海棠可不能任由他这么拖下去。”萧云心中暗下决定，为今之计，只能依靠紫晶寒玉了，“也只有吊住青橙的性命，才能让慕容朗回复君主之志。”

    这样想着，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韩山、慕容朗的影子，韩山与慕容青橙本就是胜似爷孙的关系，而慕容朗更是慕容青橙的亲生父亲。就算没有和韩山的关系，萧云也有足够的理由帮慕容朗一把。

    而保住慕容青橙，大概就是萧云所能给予的最大帮助了。

    慕容青橙的事情显然是众人心上的一根刺，所以倏忽间谁也没有接着说话。就连有心缓和萧云和自己同伴之间关系的周肖锋，此刻也缄默不言，神情悲怆。

    匆匆走了数里，四人又进入了一片密林。

    这片林子的树木都十分高大茂盛，枝叶重叠，之前还能依靠月光辨明道路，进入林子后却无丝毫光线。赵强掏出火折子点亮，凭借这星星之火，几人才依稀看清周边环境。

    林子里杂草丛生，各种藤蔓花草争相点缀，使人不至于觉得这是一片死地。但林子里静得出奇，除了叶片随风的飒飒声，竟听不到任何野外猛兽的声音。

    偌大的林子，理该是各种飞禽走兽的乐园，可眼前情形实在不合理，萧云不由得外放魂力，事无巨细地监察着方圆十丈的范围。

    嚓嚓的脚步声不断，在这静寂的鬼蜮里格外明显。

    “有人！”进入林子又往深处走了几百丈，萧云识海突起异象，他连忙止步，低声喝道。

    赤睛雪狼与他心意相通，也即刻停下，背脊弓起，一副龇牙咧嘴、随时会猛扑出去的样子。

    “有人？在哪儿？”

    出乎意料的，听到萧云的提醒，周肖锋三人不仅没有慌张，反而露出笑意。而蔡远更是满不在乎，笑着问道。

    “东北、西北各有十人左右，都是后武境的修者！”萧云习惯性地道出魂力探查到的情况，可他见三人轻松的模样，顿时明白了过来，“难道是你们的岗哨？”

    “小兄弟果然了得，此等感知周某自愧不如。”周肖锋笑着点头，算作对萧云的回答。

    对周肖锋的夸赞，萧云只能回以微笑，他魂武双修的优势此时显露无疑。

    “老谭，出来吧，你的儿郎们连这小子都瞒不过，还做什么侦查咯。不如好好回去睡他.娘的一觉吧，哈哈。”不知道是否因为之前在萧云手里吃过亏的缘故，赵强这时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他扯着嗓子对着前面的树林喊道。

    赵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经由脉力发出，还是可以传到很远。

    “哈哈，原来是萧云小友，久仰大名。”

    一道中气十足的硬汉嗓音自前面的林子传来，接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影子走了出来。萧云一惊，这并不是他所感知到的二十人中的任何一个，也就是说他之前的感知并没有发现此人。

    由此看来，来人实力必是在通脉境之上。

    而听赵强唤他“老谭”，他应该是和赵强他们同一级别的人。据此猜测，他的实力应该也是脉门境后期的境界水平。

    萧云思索之余，那人已经来到了萧云四人的前方。

    “这是谭千山，今夜这片树林由他当值。”周肖锋走过去拍着谭千山的肩膀，向萧云介绍道。

    “见过前辈。”萧云微微颔首，知道了这一行人都是青橙的部下之后，他的敌意少了很多。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谭千山一出来就捧高他萧云，他实在没有理由不回敬对方。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看起来很老吗？”谭千山的性子和周肖锋差不多，都是满脸堆笑，给人亲近的感觉，“我和老周一起，目睹了你收拾楚歌那混小子，都觉得解气得很。”

    一番客套之后，周肖锋向谭千山解释了一下为何带萧云至此的原因，然后大概叙述了一下遇见萧云的过程。因为他们彼此相熟，谭千山也没做什么刁难，四人一兽继续往深处走去。

    “前面出了林子，就可以看到我们的山寨了。”

    拨开挡路的杂草，周肖锋道。

    “山寨？”萧云疑道。

    “对啊，以前这里是一个土匪窝子，被我们端掉之后就成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此时三人已经不再围着萧云了，四个人隐成并排之势，一起朝前走去。

    “秘密基地，确实挺秘密的。”萧云也消了敌意，小狼只是受伤就还好，双方不至于形成不可解的误会，“就这片林子，就有不下三十处暗哨。每处十人，足有三百多人，这还只是我们一路走过来碰上的。若是包括没碰上的，起码得部署有五百人，最可怕的是，这五百人个个都是后武境中后期的修者。即便放进如今的炎华帝国，这支修者组成的队伍也绝对是一支劲旅！”

    这番话说完，周、赵、蔡三人面面相觑。

    就这么穿过树林的一会儿工夫，萧云就已经摸清了他们在整个林子里近七成的部署，这等感知已经不仅仅让他们惊奇了，更让他们感到害怕。

    若萧云不是和公主有着亲密的关系，说不定周肖锋三人此刻已经暴起发难，永久除掉萧云了。要知道即便是初窥魂力的御元境修者，来到这片树林，也不可能如萧云这么精确地探查到他们的兵员部署。

    “小兄弟的魂力确实让我大吃一惊，现在我才真正相信外界对小兄弟的种种传言。”蔡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之色。

    “魂力修为直追元魂境，连我们的韩山韩大统领都赞不绝口，他奶\奶的原来真没有夸大。”赵强满口粗话，但明显也对萧云的感知力不得不服。

    “小兄弟如此坦诚，倒让周某放心了。”三人之中只有周肖锋明白萧云说出这番话的目的。

    萧云直言道破自己的所感，绝不是为了炫耀自己超于常人的魂力，而是为了消释三人对他仅存的那么些微怀疑。萧云知道自己再怎么和慕容青橙相熟，但毕竟不是慕容朗一系的人，而且自己还和慕容博一系的骆家五虎将关系不浅，这些都让周肖锋三人无法完全视他为友。

    而他说出他们的部署，就显示了他绝不会外泄的意思，再加上和慕容青橙的关系，自然可以更好地赢取周肖锋三人的信任。

    周肖锋三人境界都不错，在慕容朗军中地位应该不低，与他们打好关系，对未来自己求见慕容青橙的事自然有好处。这才是萧云打的鬼主意。

    出了密林，月光再次洒了下来。

    前方是一处宽敞的空地，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支着青绿色的帐篷，萧云粗略估计，整个空地最起码有上千顶。而看帐篷的大小，每个应该能够容三四个人，如此算来，仅这片空地就有四五千的兵力。

    萧云心里暗惊，这特么还真是秘密基地啊。

    加上林子里日夜轮休进行侦查的修者兵，慕容朗从秘境出来这才没几天，竟能集结这么多兵力。可以想象，慕容朗本身绝对也是一个领袖力超群的君王。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除了在空地外围巡逻的几个小分队外，空地中间的帐篷中时不时会响起如雷的鼾声。

    跟着周肖锋三人，穿过宽敞的空地，来到了周肖锋之前说的山寨大门前。这大门虽是木制，但也十分厚重高大，虽不敢说有铁质城门那么耐撞，但在这么一个山寨来说，已经是颇有防御力的设备了。

    大门上方是一条木栈道，有二十人左右拿着弓弩立在其上。

    这二十人可不是一般军人，即使以萧云的魂力，在他们没有运转力量的时候也无法查清他们的具体境界。这么看来，他们至少也是通脉境的修者。

    二十名通脉境修者守门，脉门境之下的修者休想闯进，就算是脉门境的修者，要想瞒过二十双通脉境修者的眼睛而悄悄潜入，也是妄想。由此可见，慕容朗这秘密基地的防卫工作做得的确严实。

    而山寨之中，自然就是慕容朗、慕容青橙，还有三山五岳等高级将领的居所所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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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山寨

﻿从遇上周肖锋三人开始，一直走到山寨大门，这一路过来，随着对慕容朗底蕴越来越多的了解，萧云心中就越惊骇。

    周肖锋、赵强、蔡远、谭千山，四个脉门境级别的高手，加上眼前守门的二十位通脉境以上的修者，这二十四人虽然数量不多，但对普通军兵却有着很大的鼓舞和镇抚作用。若是上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他们虽不能起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但以一敌十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林间侦查的修者兵，实力虽只有后武境，但却有数百之众。如果发挥得当，绝对是战场上出敌意料的奇兵。

    据萧云所知，即便是近几年声名大盛的骆家军，也没有这么多后武境之上的修者兵。

    骆家雄师中，绝大部分军人也只是稍微摸到了修炼的门槛而已，还不能称为修者。这样的军兵，面对普通人组成的队伍，当然可以所向无敌，但若遇上慕容朗的辖军，没正面交锋之前胜负恐怕很难论断。

    而这些，还远不是慕容朗的全部底细。

    萧云当然不会忽略忠心可与“骆家五虎”齐名的“三山五岳”。进入秘境的那一夜，萧云曾有幸见识到了“骆家五虎”和“三山五岳”的交手。虽然那一次并不是以生死做结，但见微知著，若让双方生死决战，鹿死谁手还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道清的。

    “哎……”在心里轻叹一声，从渝城的山上下来之前，萧云又哪里能够预料到炎华帝国的风起云涌，更别说自己会完完全全卷进去了。

    “小兄弟，在想什么呢？”周肖锋显然已经和守门的将士说明了情况，木门开合的吱呀声传来。而周肖锋见萧云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口问道。

    萧云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

    周肖锋也不多加理会，转身对赵强和蔡远说道：“老赵，蔡兄，你们先回去吧。待我把萧小兄弟安排好后再过去，老赵你离我那儿比较近，你先帮我照看着。”

    赵强点头表示没问题，蔡远嘱咐道：“你可赶快搞定，这几晚或许会很不安宁。”

    听着三人的对话，萧云这才恍然。原来他们三人应该也是和谭千山一样，负责着某个地方的侦查与戒备，难怪他们这么晚了还不睡，竟追着小狼跑了那么远。

    四个脉门境之上的强者守夜！慕容朗这手笔确是不小。

    “随我来吧。”答应了蔡远之后，周肖锋领头走进寨门。

    萧云心忖“今晚怕是见不到慕容朗了，不如趁天明还有两三个时辰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比赛呢”，默不作声地跟着周肖锋去了。

    进了山寨，萧云才发现内里与在外所见全不相同。

    初时未进此寨，借着朦胧月光，他可看到这寨倚崖而建。寨门实是搭建在一个内进的小谷谷口，而谷口之外，就是容纳了数千人的驻地。在外看来，寨子后面就是高插/入云的绝壁，壁高万仞，笔直如削。

    这样的山寨作为军事基地倒的确占了绝佳的地利。外有密林可堪掩护，内有山寨可堪据守，前有空地驻扎士兵，后有绝壁安守后方。这样看来，慕容朗这次恐怕也是破釜沉舟，打算不胜不休了。

    此刻进了山寨，萧云的感受又有所不同。

    本来寨子大门距离绝壁不过十丈，在外看来只道这寨子极其狭窄拥挤。可只有过门而入，才惊觉这想法不对反错。

    寨门之后，是一条宽有两丈的笔直街道，道旁二层三层的木质小楼鳞次栉比，循着小谷内的山势搭建，极尽地势之利。萧云稍一惊愕，差点儿以为自己到了某个入夜的集市。

    宽敞的街道一直延伸到绝壁下，却并不是尽头。原来那壁下竟不是实心，一个高至三丈的山洞把街道吞下。如此看来，那山洞就像是一张巨魔大口，会把每一个走在街道上的生灵嚼烂吞咽。

    萧云跟着周肖锋，走在街道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遇到巡逻的军队。即便在这后半夜，整个秘密基地依然守备森严，这样的戒备程度，即使是御元境的修者也很难悄无声息地潜入进来。

    来到山洞前方，他才发现洞内竟尚有光亮。

    这么晚了，竟还有人枕灯未眠？

    周肖锋显是注意到萧云的神色，低声解释道：“那是韩山大统领的居室，近来圣上因青橙公主而无心理事，全由大统领负责内外调度与部署，实在是辛苦得很。”

    萧云婷罢，暗自点头，让韩山这样一介修者来主持行军作战，确实有的他忙。

    “既然这样，那就暂不打扰了吧。”萧云最终还是打消了去见韩山的念头，“烦请周叔引路，明日一早见了青橙……公主的爹后，小子还得赶回城内。”

    对于萧云对慕容朗的称呼，周肖锋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现在慕容博当朝，萧云不尊称慕容朗为圣上、皇上之类的，倒也情有可原。可即便不叫皇上，就凭萧云与公主间的关系，怎么也该叫声伯父呀。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周肖锋却不作问，引萧云到了洞口的一栋木楼，将萧云安顿好后再客套了几句，然后一闪就出了木楼，消失在寨门之外。

    周肖锋走后，萧云在屋子后面的水井中打了水，替小狼把伤口擦拭干净。小狼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并且隐有愈合之态，这让一向自诩体魄超人、自愈极强的萧云也不禁称奇。

    灵兽之于人类，还是有着很多过人之处。

    忙完这些，萧云早累得心力不足，若不是修者丹田内气力不绝，怕是早就不支。现在得此机会，立时倒头与小狼并排睡了。

    等到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时偏正午了。

    若不是屋外整齐划一的响亮脚步声将他惊醒，他估计会一觉睡到午后。

    睁开眼来，但觉窗外射进的阳光有些刺眼，萧云顿叫糟糕，这样的日光绝不是在清晨。

    “今天还有武道会呢，真是……”萧云一边嘀嘀咕咕，一边穿衣洗漱，背上铁盒，推门出去，正好看见一队队士兵扛着锄头，挑着箩筐从寨外回来，料想该是挖战壕、构建军事设备去了。

    队伍虽然拿着各种工具，但行进间步伐整齐，队伍丝毫不见凌乱。管中窥豹，便可推知慕容朗的军队足以和骆家军媲美。

    而在军容军貌这一点上，慕容博确实难以和慕容朗相当。

    “萧少爷，你终于醒了。”正当萧云烦乱之时，门外一个汉子上前说道。

    听他这意思，看来他等了有不少时间。这样想着，萧云问道：“你们圣上让你等了多久了？”

    “回少爷，清晨大统领让小的来请少爷过去用早餐，结果小的见萧少爷正在熟睡，不敢打扰。”那汉子颔首说道，表现得甚是恭敬，“回报大统领，大统领说就不必等你了。小的吃过早饭后就在这等着，知道少爷你刚刚醒转。”

    这汉子一口一个少爷，饶是萧云平时对陌生人有些冷淡，也不禁苦笑了一下：“辛苦了。别少爷少爷的叫，我就是个混蛋小子，你叫我萧云就行。”

    “不辛苦，操劳是我们这群小的的本分。”汉子答道。

    “烦请引路，带我去见你们大统领。”通过几个时辰的熟睡，萧云感觉精神劲全回来了。就连昨夜受的伤也康复了不少，这让他又对今日的武道会有了一些期望。

    不过武道会终究是迟到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取代楚歌后的位次是不是因自己的缺席而另有人爬上，想到这些，萧云就觉得有必要迅速和韩山见面澄清误会，然后好赶回城内。

    而至于慕容青橙，只能待今晚再过来为她续命了。

    “少爷这边请。”汉子侧过身，依旧恭敬说道。

    萧云又是苦笑，看来对方是不打算改变称呼了。耸了耸肩，他也只能任由对方，顺着汉子手指的方向朝绝壁下的山洞里走去。赤睛雪狼休息一夜也是颇为精神，摇着尾巴跟在主人身后，似是极为兴奋。

    甫进洞中，一股凉风从洞里刮了出来。

    “这洞另有出口吗？”察觉到风是从洞内卷出，萧云自然想到了山洞不止一个口子。凉风定是从另外的洞口刮进，然后从这边刮出。

    领路的汉子立马回答：“回少爷，这洞深不可测，我们只探测了二十丈深进，勉强安顿好人马后便没再深入。至于是否另有洞口，我们虽没亲眼看见，但所料也差不多。”

    听罢不答，萧云慢慢进去，四望之余发现这个山洞乃是天然洞穴。洞顶高三丈有余，一幢幢人建的木楼贴着两边的洞壁拔起，楼上人影攒动，难以想象慕容朗这个秘密基地里究竟集结了多少好汉。

    每往深处走半丈，就会有一个硕大的火盆。火盆里火势汹汹，想是既为了驱散洞中寒气，也为了照明。

    深进十丈，萧云这才看见韩山。

    韩山似乎正在指挥着一小队士兵兴建房屋，想必是士兵还在陆续集结，住处不够，他们这才动工建屋。

    见了萧云，韩山迅速吩咐了手下一个头目之后，微笑着往萧云走来。一直跟在萧云侧边的那汉子，这时知机告退。

    “韩爷爷。”看见韩山满脸疲惫的样子，萧云知道这几天他定是难以休息。学着慕容青橙的口气，他亲切地唤了一声。

    可这一唤或许是勾起了韩山对慕容青橙的担忧，只见他眉头微蹙，随即忧色消失不见，朗声道：“你这小子终于也肯学青橙丫头叫我一声爷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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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清净轩

﻿被韩山这么一说，萧云脸上一红，颇觉害羞。

    乍听上去，韩山这话没什么。但在萧云听来，却是韩山的调侃之语。“韩爷爷”这称呼确实是慕容青橙对韩山的尊称，而萧云适才也以此称呼呼唤，其实是在心底进一步肯定了自己对慕容青橙的情意。

    以前的萧云，虽然以种种方式或行动表示自己的心意，但却从未如此在别人面前坦诚过。像今天这么大羞的窘态，要在以往那也是不可能有的。由此可见，相较渝城那时，萧云对于慕容青橙的依恋只增不减。

    “韩爷爷你别调笑小子了。”萧云很快回复常态，开门见山地问道，“青橙她怎么样了？”

    一说起慕容青橙，韩山的脸色瞬间转忧，轻叹一声后才道：“自从昨日晚间接回青橙，圣上、我们八兄弟轮流以元力为她洗髓驱毒，可能逼出来的毒素少得可怜。而青橙的情况也十分危急，短短一夜，她脸上血色全无，看着实在揪心……”

    说着说着，韩山也不愿再说下去，只是他脸上大显悲痛之色，这已足让萧云担心。

    “她在哪儿？我可以去看看吗？说不定我有办法。”萧云几乎是脱口而出，一来他觉得对韩山不需要有所隐瞒，二来他确实很想立刻见到慕容青橙。

    虽然慕容青橙昨晚才刚被接走，但一夜不见的萧云却觉得过了数日。

    韩山勉强回以微笑，对于萧云的“有办法”，他也没过多在意。连八人轮流以元力相逼都逼不出来的毒，萧云才一个后武境的娃娃，又怎么可能有办法呢？心里这么想着，韩山嘴上还是说道：“跟我来吧。”

    跟在韩山身后，两人一起往山洞深处走去。

    进去约有十丈之后，韩山引着萧云右拐。萧云这才发现，原来这山洞并不是笔直地深入山体，除了最宽的这一条洞道外，两边还各有一些稍为窄小的洞子。

    二人右拐进入一个小的支洞，没走几步就到了一扇丈高的石门前。

    石门紧闭，萧云料想其后应该是一处石室，与外面那些木楼大不相同。仅是这一扇石门，怕就逾万斤之重，若是通脉境之下的人来此，恐怕只能望门兴叹而不得其入。

    慕容青橙在这石室之中，倒也十分安全。即便外面大战触发，也决计不会影响到这石门之后的屋室。这样说来，慕容朗对他这个女儿的安全的确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正这般想着之时，只见韩山已经两手贴在石门之上，跟着就是一阵“咔咔咔”的摩擦声。

    萧云放出魂力，能够感觉到天地间的元力正在疯狂地灌注进韩山的双手之间，正是借着这数不胜数的元力，韩山才能轻松地推开石门。

    待石门留出一人的宽度后，韩山停手，先一步走了进去。

    萧云跟在后面，路过石门时，见其不仅有一丈之高，更是厚如半臂。相比较之下，他只觉自己背后的铁盒实在不够看，千斤之重何足道哉？

    进入石室之后，韩山将石门推回。萧云则没再注意韩山的动静，此时他的一双眼睛都紧盯在石室正中的石床上。

    只见紧闭眼眸的慕容青橙安静地躺在石床上，相比于昨天，今时的她更加憔悴了。即便是在沉睡之中，她柳眉紧蹙，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剧毒侵体的疼痛。她花容煞白，嘴唇发紫，满脸病态，萧云看得心疼之意大起，偏又想到苦无根治良策、只能靠外物勉强续命，不由得悲从中来。

    呆呆地看着慕容青橙，以往她的冷淡、她的浅笑、她的嗔怒，一颦一笑皆现在眼前，虽然早被皇甫雪安慰，但此刻的萧云依然难以自抑。

    站在床头的慕容朗见萧云真情流露，心中想到女儿的苦命，不禁也眼眶一湿。但他终究没有哭出来，从他决意要卷土重来的那一天起，他就下了决心要让自己变得绝对坚强。

    女儿三年寻父，重逢于秘境之中，当时何等喜悦？身中七芯海棠之毒，命悬于旦夕之间，此刻又何等悲伤？大业箭在弦上，万千将士性命攸关，前路又如何彷徨？如果自己这个皇帝都不能坚强自立，又如何对得起饱受苦难的女儿，对得起追随自己的千万义士？

    想及此处，慕容朗抹去眼角的泪，心肠便又硬了一分。

    “咳咳……”打破这种抑郁气氛的是韩山，“今天不是神州武道会倒数第二场比试吗？你怎么还到我们这儿来睡上觉了？”

    萧云当然知道韩山引开话题的用意，值此时刻，无论是慕容朗，还是他萧云，都实在不能为慕容青橙而过度伤心。

    他这才简单地叙述了一下来这的缘由，又说明了自己与赤睛雪狼的关系，解释了这只是误会一场。韩山与萧云接触最多，当然清楚萧云是一个怎样的人，所以这事儿十分轻易地就揭了过去。

    “时已过午，小子该赶快回去参加下半场比赛啦。”

    澄清了误会，萧云立即告辞。韩山送他出了山寨，并和他并肩穿过来时的那片密林。赤睛雪狼跟在后面，它毕竟是灵兽，体格优于人类，所以即便伤势比萧云重得多，这时也好了大半。

    一老一小并肩走来，都没开口说话，想是都没能从慕容青橙一事悲伤的情绪中跳脱出来。

    等到出了密林，萧云才停下，对身旁的韩山说道：“韩爷爷，就到这里吧，你还得回去主持大局呢。”

    韩山点了点头。

    萧云再道：“晚间小子还会再来。”说完之后不待韩山发问，转身就和赤睛雪狼一起闪到林中，他已错过了半日的武道会，也不知道现在大会的情况如何。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今天并非最后一日，料来神州榜上靠前的那些人，如叶添龙、南秋水等人都不会在今天出手。只有最后一天，才会是真正精彩的部分，因为那关系着首冠之名花落谁家。

    而他萧云也有一争首冠的心，所以现在他反不着急了。

    沿着来路，萧云并不停歇，这样一来，赶到皇城时也仅仅只是午时刚过。可慕容朗的基地和长安城毕竟相隔数十里，萧云这一路疾奔回来，以他后武境的实力本就有些费力，再加上身有伤患，疾行中多多少少牵动了伤势，是以到了城内，他先找了一家茶馆，径直进去，打算休息片刻再去武道会场。

    这茶馆名为“清净轩”，地处城门之后的黄金地段，入城之人大多数都会选择在这儿解渴休憩，因此素日里茶客络绎不绝，生意自是好得遭同行艳羡。

    然而今天，时到中午，正该是饮茶解渴的好时候，可茶馆中杳无一人，正好应了“清净”二字。萧云进馆时，甚至连堂倌都没看见，不用说肯定是都去凑“神州武道会”这场热闹去了。

    由此可见，神州武道会确受欢迎。

    进馆后，萧云朝着内室唤了几声，见无人答应，只好自行寻了靠窗的一张桌凳。小狼跟着他走过去，蹲在他身旁。

    饮茶之余，萧云透窗望出。

    窗外便是长安城内的唯一一条人造运河，此河直通内城护城河，引了河水与城外溪流交汇，最后一起流向渝城。几月之前，萧云乘坐廖裕的船西上帝都，便是走的这条河。

    日光倾洒在河面上，反射过来显得有些刺眼。

    但萧云却被这宁静的河面给吸引了，过惯了每日刀光剑影的紧张生活，偶尔沉浸在河山风景之中，竟致难以自拔的境地。

    “公子迟到了大半日，不为错过的诸多精彩比试而惋惜，却反而在这河畔沉迷于水光潋滟之色。此等襟怀气度，确实令小女子心折。”就在萧云心神稍宁之时，内室中突然响起一道娇笑声。

    萧云收回视线，转过头来，一时间却没看到人影，只听到了“咯咯咯”的脚步声。声音轻缓绵柔，一听便知是女子。

    “公子的夺冠豪言，未见公子之前，小女子尚还不以为意呢。”过的片刻，只见一名年约二十三四的女子掀开布帘，笑盈盈地走了出来，“今日一见，才知公子所誓倒也并非狂妄。”

    “姐姐是谁？”仔细瞧着女子，萧云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问话之余，再看女子的衣着服饰，显然不是寻常女子的妆容。她一袭华贵长裙及地，两臂间绕着一段明黄色的缎带，玉足行进间，自有几分大家闺秀的迷人气质。

    “咯咯。”女子掩嘴又是一阵娇笑，却不答萧云。

    明媚的日光透过窗照进来，映得她臂间的缎带直发亮。

    萧云不识对方，也不知对方来意，还以为她是这“清净轩”掌柜的女儿。可见她这般亭亭玉立，娉婷毓秀，寻常茶馆儿女可难有这种气质，这样想着，不禁又起了疑惑。

    那女子笑意不减，一步步来到萧云桌前，就在萧云对面施施然坐下。

    正自疑虑间，萧云身旁趴着的赤睛雪狼却突然不安起来。

    小狼电一般地爬起，朝着坐在板凳上的萧云靠了靠，不知是想保护自己的主人，还是想从主人那里获得安全感。它龇牙咧嘴，眼睛转成血煞的鲜红色，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出现的这女子。

    可那女子却好像没有注意到小狼的敌意，反将玉臂撑在桌上，两手捧着头直视面前的萧云。虽然隔着一张桌子，但萧云还是可以感觉到女子眼中的审视之意。

    刹那间，萧云只觉自己的任何动作、心理全被对方窥探。

    他心里大惊，背脊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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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牡丹仙子

﻿这种完全被人看通看透的感觉，萧云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识海、寄身于他的皇甫雪、铁盒子中的几重空间，这些算得上是他个人隐秘的种种，全被这女子窥见。

    “阁下究竟是谁？”

    那种被人一览无余的感受，让萧云本能地摸上束缚铁盒的布带，以便及时应付任何突发的危机。他的语气也不似开始那么友善，对女子的称呼也由“姐姐”换成了“阁下”。

    “你可知姐姐这儿为什么叫‘清净轩’？”对萧云的敌意，女子仍是娇娇一笑了之，她依旧不把赤睛雪狼放在眼里，纤手侧指着茶馆大门上的匾额，问道。

    萧云摇头，表示不知。

    从这女子走出来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萧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力量转移，也就是说，眼前的华贵女子并没动用过一丝一毫的力量。可萧云被看穿的感觉却又绝不虚假，小狼严阵以待却不敢贸然出击的姿态也格外真实。

    “清净轩，清心净念者也。既为茶肆，当只做喝茶闲聊、共享悠闲之所。”女子没头没脑地说着，直把萧云听得稀里糊涂。末了女子偏过头，目光顺着萧云之前望去的方位投向窗外长河，似是自言自语道，“你们说，是吧？”

    这话声音不大，却很是甜美，语意中的询问之意也全是疑问，非是反问，让人听了不自觉地想要回答“是”。可谁来回答？萧云也望向窗外平静的河面，他清楚这话绝不是问自己的。

    “河里有人！”

    刹那间，萧云反应过来。女子并不是问他，也不是自说自话，而是确确实实地在询问，被问者尽数藏在窗外的河底。

    咕噜咕噜。

    女子甜美的问询声还没远去，窗子外面河中心已经开始冒起水泡。水泡自河底浮上，越到河面，其形越大，最后“啵”的一声冲破河面，爆开成水花……

    不消多说，水泡自是河底人呼出的气泡。

    咕咕咕。

    气泡越来越多，最后竟遍布了整个河道的中段。一眼望去，水泡翻腾，平静的河面倏忽间就如一锅沸腾的开水，突突突直冒气泡。

    能够在河里造出这么多气泡，那么河底至少藏着三十多号人！

    萧云心里暗惊，这群人是针对自己，还是眼前女子的仇家？

    嘣嘣嘣。

    河面同一时间炸起二十几道冲天水柱，一个个提刀的汉子从河里跳将出来。只见那些汉子人人目露凶光，神情彪悍，更有几个脸上似乎还有着新的刀疤印，让人一看就知道这群人一直过得“刀尖上舔血”的生活。

    对着河流的窗子，除了萧云身旁的这一扇，左右各还有一扇。那些汉子从河底蹿出之后，纷纷从另外两边的窗子穿窗而入，一个接着一个稳稳地落在茶馆里。

    大概一数，应该有四十人左右。萧云心里暗想，这么多人一起出动，肯定不是对付我的，想是无端端卷入了这女子的恩怨之中。

    这样一来，萧云之前对女子的戒惧，顷刻间都化作了同情。

    “什么清心净念，大爷今天就要在这茶肆杀人了，你待怎的？”众多汉子中，一个像是头子般的大汉挺到站上前来，刀尖指着那女子的背影，厉声喝道。

    萧云这才明白女子之前那些摸不着边际的话是对这群汉子说的。

    “他杜鲲自家不屑为难小女子，倒派你黄石寨的兄弟来送死，呵呵，你们寨主也忒不为自家兄弟着想了吧？”面对四十余人，女子仍然不为所动，与他们说话时，目光甚至没有离开过窗外的长河。

    “少说废话，叫你的护花使者出来吧，我们兄弟手下从不杀弱女子。”大汉头子把刀扛在肩上，道。

    “是不愿杀，还是不敢杀？杜鲲给了你们杀我的权力吗？”莞尔一笑，女子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茶壶，先给萧云斟了一杯，然后给自己倒上，盈盈问道。

    此话一出，大汉头子神色一僵，显是被女子说中了。

    女子接着说道：“拐来拐去不就是想知道小浩是否在这吗？不用顾虑了，他被你们寨主打伤，我留他在深山里养伤哩。”

    众汉子一听，本来还只是结阵以待，现在都变得蠢蠢欲动，似乎想要一拥而上了。

    大汉头子侧过头和身边一个男子低声说了几句，似乎是在确认女子所言的真假。最后经男子几次点头确认无疑之后，大汉头子才哈哈一笑，提刀迈步上前：“牡丹仙子，既然这样，那就请你稍移仙躯，和众兄弟走一趟吧，也好让我们交了差。”

    这么说着，众汉也都笑了起来。

    萧云一直坐在一边，众大汉只当他是一个黄毛小子，竟全部将其忽略。而萧云也乐得在旁看热闹，从他们的对话中，他也大概知道了女子和大汉们之间的关系。

    依他们所说，女子本来有一个叫“小浩”的贴身护卫，这才让众汉一直不敢直接动手。而现在终于逮到护卫受伤的时机，大汉们自然不会错过机会。而至于黄石寨寨主、杜鲲等，萧云因不知背景，故难以推出他们是何等样人。

    “让你们交差？”牡丹转过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大汉头子，然后再转头回来，看着萧云，道，“那得看这位萧公子答不答应啊。萧公子，你说姐姐该不该让他们回去交差呢？”

    这一问顿时让萧云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会祸水东引。

    “哈哈，牡丹仙子妖魅之名果是名不虚传啊。”众汉中有人笑道，“到了这节骨眼儿，仙子竟还想狐惑别人为你卖命？”

    “可仙子你也得找准人吧，这小子和仙子你一样，病怏怏的，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毛头小孩儿啊。如何能够当得起护花之责？”

    大汉们哈哈一笑。

    听着这些讥刺的话，萧云也不发怒。和这些大汉相比，他倒的确显得有些单薄瘦弱了。

    “牡丹姐姐抬举我了，单是这位大哥，就已经超越了通脉境，小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这时，大汉头子已经来到了牡丹的身后，萧云指着他，回答牡丹道。

    那大汉眉目一凝，本是含笑的眼睛恶狠狠地转向萧云。他没想到，自己根本没出手，但实力竟被不起眼的小子看穿。

    “萧公子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姐姐跟他们去吗？”

    牡丹眨着眼睛，三分笑七分媚地看着萧云，再加上她话语中似故意又似无意流露出的诱惑，即使萧云才十六七岁，心儿也不禁砰砰直跳。

    这女子的狐媚功夫着实了得！

    萧云不答，心里暗想：难道这女子空有这身媚功，却真不是修者？我虽被她看得通透，但确实感觉不到她的身体有任何力量的迹象，这样的话，真就眼睁睁看她落入这群汉子之手？

    “也罢，小女子就和你们回去吧。”见萧云沉吟不语，牡丹霍地站起身来，四处看看笑着言道，“这清净轩啊，或许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吧，哎……”

    众汉又是一阵笑，他们谁也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完成了任务。

    “慢着！”

    就在这时，一直犹疑不决的萧云突然开口大喝。

    这一声虽然没有夹杂内力，但也在堂内几经反射，声势不小。

    那大汉头子脸色唰一下就黑了下来，道：“怎么？臭小子你想插手？”哗嚓一声，大汉单手抡刀，一刀劈在萧云身前的木桌之上，顷刻间就把木桌劈做了数块。

    萧云急退四步，以免被溅射的木屑划伤。

    大汉这一击并没有动用脉力，只是凭普通的力量就劈开了桌子，他露这一手，无非是想震慑住萧云。这里并不是他们黄石寨的地盘，所以他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萧云知难而退自是最好。

    “小子，你找死不是？”

    大汉中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提着刀凑了上来，大有一言不合就将萧云乱刀砍死的势头。

    萧云心中焦急，自己虽然热血上涌喝止了众人，可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要他和那头子单打独斗还好，起码打不过还可以伺机跑掉。可若是这四十余人围攻过来，他便是插翅也难逃一死啊。

    “嘿嘿，今日小女子倒是奇了，这许多汉子合起来欺负一个小孩儿。众兄弟只当这里不是黄石寨，就把寨子的声名抛到九霄之外了吗？”牡丹又是咯咯娇笑，她的话听来虽是为了保全黄石寨的声名，实则暗讽敌方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见牡丹花容镇定，全没有慌乱之色，萧云就越不知牡丹其人的深浅了。

    头子听了牡丹这话，心里也暗自思忖起来：今日难得不见班浩，若错过此良机，恐怕等班浩找上来，这几天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想法已定，他狠狠一咬牙，喝道：“兄弟们，立即宰了这小子，然后直接回寨，不作停留！”

    他这般着急，显然是害怕班浩寻了上来。

    老大命令一下，众汉子也顾不得什么名声问题，离萧云较近的七八个大汉，全都挥刀朝萧云砍了过去。七人一动就用了全力，萧云一眼就看出了他们是清一色的通脉境三重修者。

    而除了这七人，剩下的三十余人都站在大汉头子的身后，不欲动手。想来他们也是看穿了萧云的境界，故而丝毫不以为惧。众汉只待萧云身死刀下，就立即押解牡丹，火速赶回黄石寨。

    攻来的七人都是通脉境三重，萧云魂力运转到极致，希望能从七把掣来的砍刀中寻出破绽。可这七人本就是施展联攻之术，配合默契，又因他们实力个个高于萧云，这样一来，萧云竟全无还手之力。

    甚至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正在萧云自叹“糟糕”之际，他身旁一道白光闪过，“叮叮咣咣”一阵刀剑撞地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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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雪狼威

﻿噗噗噗。

    紧接着刀剑撞地声的，是接连七道吐血声。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匍匐在萧云身旁的小狼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处境，它毫不犹豫地闪电跃起，眨眼间就将七人全部撞翻。

    七人虽都是通脉境，但与五阶的赤睛雪狼相比还是要逊色不少。

    猛然吃痛，七人手中的刀竟全部握不住，“叮叮咣咣”掉落在地，就连他们的身体，也都接连撞毁了三四张桌子后才重重摔在地上。那大汉头子俯身去看时，七人都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这一下变故来得极快，敌方大多数人甚至还不知道那一闪而过的雪色光影是什么，只有大汉头子等寥寥几人分辨清了小狼的身影。

    “好小子，原来有这畜生撑腰，难怪敢管这闲事？！”

    大汉头子单刀一舞，怒指着萧云，看样子是打算亲自动手。

    其实萧云在这之前也没想到小狼，因为他一直习惯着独来独往，习惯一个人面对各种境况。突然间多了个帮手，他短时间内还不能适应。更何况小狼从秘境出来直到今天，他俩还没像现在这样并肩作战过。

    在秘境之中斗那雪域毒蟒是唯一的一次。

    “小子，黄石寨不是你惹得起的。”头子一边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治疗伤者，一边挺刀朝着萧云和小狼走过去，“即便是你炎华的灵阵宗，那也得敬我寨主三分，识相的自我了断，大爷留你全尸便是。”

    “笑话！”

    听对方辱及灵阵宗，萧云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千姬，想到千姬对自己还算不错，灵阵宗上下除了凌恒也都跟他没什么过节。当下他也微有怒气，解下背上铁盒，厉声说道：“小子不才，倒要看看当街欺凌力弱妇孺的黄石寨有多厉害？”

    他这几句话不卑不亢，还隐隐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虎气。登时就让对面的众汉笑了起来，似乎都在讥讽他的不自量力。

    但他话中讥讽黄石寨欺凌妇孺，又让一干大汉怒目相视。

    对方七人被伤后，剩下三十多人弧形散开，把萧云和赤睛雪狼团团围困在内。

    双方剑拔弩张之时，牡丹摇曳着婀娜体态，走到最外面的桌旁坐下。大汉头子见她无意逃跑，也就任她在旁观战。

    “铁牛、松娃、石头，我们四个负责宰了那匹恶狼。”头子横过单刀，发号施令，“兄弟们，给我端了！”

    话音落下，刀锋嚯嚯声层起。

    人群中以头子为首的四人扑向赤睛雪狼，萧云认得出，这四人正是对方四十余人中仅有的达到脉门境之上的四个修者。

    排除这四人在外，剩下的人中又以之前重伤在小狼蹄下的七人实力为次，都在通脉境。而除开这十一人，余下的通通和萧云境界相仿，乃是后武境巅峰。

    而脉门境之上的四人之中，又以那个大汉头子实力最强，乃是御元境二重天的高手。

    这样的一支队伍，实力着实不容小觑，这让萧云对那“班浩”的实力产生了不小的好奇之心。须知班浩能压制住这群人，直到他们确定班浩不在时才敢现身，这足以说明班浩境界可以压住他们所有人。

    四人冲向雪狼的同时，另有五人挥刀砍向萧云。

    这五人是清一色的后武境九重修者，加之五人齐攻，萧云心里虽怡然不惧，但却力有不足。对方不论是从对阵经验、人数、眼光等诸多方面都优于他，这足以让他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叮叮叮，攻来的五刀之中有三刀砍萧云的上三路，萧云举起铁盒，将三刀一并格挡。另有两刀齐攻下盘，萧云沉腰坐马，瞅准刀路，眼看就要砍中双腿之时，他暴喝一声，陡然跃起。

    上路的三刀显然没料到萧云能有此巨力，竟没一刀能够稳压住萧云。三刀被力震开，萧云趁机纵跃三尺，下盘的两刀先后砍空。

    萧云不敢恋战，躲过第一轮攻势后，急退十步，拉开了与五人之间的距离。

    五人与萧云仅仅只过了一招，可赤睛雪狼那边却早已乱作一团。

    乒乒乓乓的木板断裂声、“咕咚”落水声、“咔嚓”破窗声，各种声音接连响起，就像是一场驳杂的音乐会。其中还夹杂着吐血声、闷哼声、撞地声，由此可见战况之烈。

    只瞧一眼，萧云就知小狼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再来五人！”

    战到此时，大汉一边的四人只剩了头子和石头两人。松娃被赤睛雪狼两爪抓进肚子，抓痕深及大肠；铁牛更是直接被雪狼顶飞，破窗摔进河中，至今不见他从河里爬起来，料来伤势比松娃只重不轻。

    听到自己老大吩咐，众汉立即分出五人，加入到围攻赤睛雪狼的战圈。

    这样一来，之前齐攻萧云的五个后武境修者也都罢手，紧张地瞧着雪狼处的战况。萧云能够注意到他们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看来他们也被赤睛雪狼的威猛给吓到了。

    无人来犯自己，萧云暗松一口气。他走到牡丹桌旁，在牡丹对面的凳上坐下。

    “萧公子，你是不是很奇怪，姐姐我怎么会认识你呢？”萧云刚刚坐下，牡丹就把视线从交战处收了回来，笑呵呵地看着萧云，问道，“公子与我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素不相识，姐姐我又为什么要拉公子你挡枪呢？是吧？”

    萧云乏言可对，因为牡丹正好说出了他准备问的问题。

    “公子的宠物让姐姐大开眼界哩。”牡丹一颦一笑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妖魅，这让萧云想起了之前那大汉头子对牡丹的评价，“你看，对方又有十人要加入战局了。”

    浑不自觉间，萧云的注意力就被牡丹引到了小狼身上。

    只见刚刚应头子吩咐加入围攻的五人，还没砍出一刀，就被赤睛雪狼四蹄连踢，一个接一个地踢飞出去。五个人，就如五个炮弹般被投射/出去，落地后都捂着肚子哇哇鬼叫。

    他们毕竟只是后武境，怎么能够勉强地和御元境的头子联手对敌？

    这样一来，对方四十人已经重伤十六，剩下还有行动力的就只剩了御元二重天的大汉头子、脉门九重境的石头，和二十余后武九重境的小喽啰。萧云大喜，直到现在他才惊觉小狼的威武。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小狼五阶巅峰的实力，是真正可以与御元境后期修者分庭抗礼！

    “啊！”眼见己方全处下风，那头子长啸一声，似乎是使出了一种元法。萧云顿时觉得周围元力涌动，见那头子一刀劈下，虽招式并不华丽，但却有破空之声，实是大汉头子这么久以来所用最强的一招。

    与此同时，石头闪到头子身边，两掌虚按前方，对着小狼，似乎是害怕小狼冲过去对正在施展元法的头子造成影响。

    由此观之，那头子这一招必是他的杀手锏。

    不知道小狼能否扛得住？

    萧云不禁为小狼担心起来。

    “公子怎生对自己的宠物这般没信心？”牡丹侧过脸来，梨涡浅笑。

    同一时间，众汉中又有十人抢出，人人执刀在前，封了小狼的退路。

    面对逐渐积聚、越发凌厉的攻势，赤睛雪狼仰天“啊呜”一声狼嚎，咧开的嘴中血液如雨滴下，血液之中既有它的血，也有它从汉子们身上撕咬的血。

    由于石头在旁为大汉头子压阵，导致赤睛雪狼不敢直接去干扰。而十余人封它后路，让它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可它背脊高耸，全然不惧，只见它的两只眼珠慢慢变红，最后竟和它嘴里流出的血液一个颜色。

    “赤睛”雪狼，直到此时才真正显出本色！

    “去！”

    终于，大汉头子招势凝成。

    他长吼一声，手中刀挥砍出去，顿时只觉整个茶馆内的所有气流都被他这一刀砍得不再流动。

    噼里啪啦，大汉头子周身一丈范围内的桌椅板凳，刹那之间尽数被倾轧成木渣碎屑。萧云只觉整个茶肆的房梁都在吱呀吱呀地响动，而地面更是颤抖起来，大汉身前的地面上，一道大腿粗的裂缝被劈了出来。

    那裂缝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延展，茶馆就这样被劈成了东西两半。萧云知道，那股力量便是元力。

    而裂缝所指，正是赤睛雪狼。

    萧云心里暗惊，他虽然一直和韩山、骆虎这样的元魂境高手走在一起，但真正看他们全力出手却不超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天御门前，骆虎与冥山二老大战，但那时萧云本身境界低微，不能靠近，所以虽然知道元魂境力可断山，但真正的感受却并不深刻。

    第二次则是在秘境之中，韩山、骆虎各自面对一头六阶灵兽之时。可恰好萧云的身体处在皇甫雪的控制之下，元力浪潮更多地被皇甫雪的魂力化去，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切身感受到元魂境的威力。

    直到今天，他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天地中的那一种神奇力量元素——元力！

    大汉头子虽只是御元境二重，但他释放出的元力却是极为纯粹的！

    “嗷~”

    一声长嘶震天慑地。

    萧云猛然回醒，这时地上的那道裂缝已经伸到了小狼蹄下，这意味着元法已经攻到小狼之身。可小狼一动不动，竟完完全全地硬扛下了对方这一记全力攻击。

    长嘶声后，小狼却没有后退半步。

    它低下对天长吼的头颅，两只红得发黑的眼眸直盯着那大汉头子。

    大汉头子一击过后，体内力量消耗殆尽，他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招已是他所能御动元力的极限。他本以为这招之后，众兄弟就可班师回寨了，可不料被两只血眸盯上，握刀的手没来由地一抖。

    紧接着，他只看见那两颗如血的眼珠似流星划过一般，瞬间逼近过来。他知道小狼开始反击了，可他已经无力躲闪，而雪狼速度之快，他更不可能躲开。

    咚、咚、咚。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萧云张着嘴，完全不敢相信。赤睛雪狼的整只前爪全部没入大汉头子的心脏，泉涌一般的血流顺着小狼的腿冒出，片刻间便将一身白毛的小狼染成了“血狼”。

    嗵一声，大汉头子的尸体轰然倒地。

    站在旁边的石头，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嘴角两抽，甚至连头子的尸体都顾不上，拔腿就奔出逃命去了。余下众汉见己方实力最强的老大命丧当场，实力次点的石头逃走，而松娃和铁牛生死未卜，于是也一窝蜂散了。

    转眼间，茶肆中又只剩了小狼、萧云、牡丹三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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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雪狼威

﻿噗噗噗。

    紧接着刀剑撞地声的，是接连七道吐血声。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匍匐在萧云身旁的小狼感觉到了主人的危险处境，它毫不犹豫地闪电跃起，眨眼间就将七人全部撞翻。

    七人虽都是通脉境，但与五阶的赤睛雪狼相比还是要逊色不少。

    猛然吃痛，七人手中的刀竟全部握不住，“叮叮咣咣”掉落在地，就连他们的身体，也都接连撞毁了三四张桌子后才重重摔在地上。那大汉头子俯身去看时，七人都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这一下变故来得极快，敌方大多数人甚至还不知道那一闪而过的雪色光影是什么，只有大汉头子等寥寥几人分辨清了小狼的身影。

    “好小子，原来有这畜生撑腰，难怪敢管这闲事？！”

    大汉头子单刀一舞，怒指着萧云，看样子是打算亲自动手。

    其实萧云在这之前也没想到小狼，因为他一直习惯着独来独往，习惯一个人面对各种境况。突然间多了个帮手，他短时间内还不能适应。更何况小狼从秘境出来直到今天，他俩还没像现在这样并肩作战过。

    在秘境之中斗那雪域毒蟒是唯一的一次。

    “小子，黄石寨不是你惹得起的。”头子一边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治疗伤者，一边挺刀朝着萧云和小狼走过去，“即便是你炎华的灵阵宗，那也得敬我寨主三分，识相的自我了断，大爷留你全尸便是。”

    “笑话！”

    听对方辱及灵阵宗，萧云不自觉地就想到了千姬，想到千姬对自己还算不错，灵阵宗上下除了凌恒也都跟他没什么过节。当下他也微有怒气，解下背上铁盒，厉声说道：“小子不才，倒要看看当街欺凌力弱妇孺的黄石寨有多厉害？”

    他这几句话不卑不亢，还隐隐透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虎气。登时就让对面的众汉笑了起来，似乎都在讥讽他的不自量力。

    但他话中讥讽黄石寨欺凌妇孺，又让一干大汉怒目相视。

    对方七人被伤后，剩下三十多人弧形散开，把萧云和赤睛雪狼团团围困在内。

    双方剑拔弩张之时，牡丹摇曳着婀娜体态，走到最外面的桌旁坐下。大汉头子见她无意逃跑，也就任她在旁观战。

    “铁牛、松娃、石头，我们四个负责宰了那匹恶狼。”头子横过单刀，发号施令，“兄弟们，给我端了！”

    话音落下，刀锋嚯嚯声层起。

    人群中以头子为首的四人扑向赤睛雪狼，萧云认得出，这四人正是对方四十余人中仅有的达到脉门境之上的四个修者。

    排除这四人在外，剩下的人中又以之前重伤在小狼蹄下的七人实力为次，都在通脉境。而除开这十一人，余下的通通和萧云境界相仿，乃是后武境巅峰。

    而脉门境之上的四人之中，又以那个大汉头子实力最强，乃是御元境二重天的高手。

    这样的一支队伍，实力着实不容小觑，这让萧云对那“班浩”的实力产生了不小的好奇之心。须知班浩能压制住这群人，直到他们确定班浩不在时才敢现身，这足以说明班浩境界可以压住他们所有人。

    四人冲向雪狼的同时，另有五人挥刀砍向萧云。

    这五人是清一色的后武境九重修者，加之五人齐攻，萧云心里虽怡然不惧，但却力有不足。对方不论是从对阵经验、人数、眼光等诸多方面都优于他，这足以让他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应对。

    叮叮叮，攻来的五刀之中有三刀砍萧云的上三路，萧云举起铁盒，将三刀一并格挡。另有两刀齐攻下盘，萧云沉腰坐马，瞅准刀路，眼看就要砍中双腿之时，他暴喝一声，陡然跃起。

    上路的三刀显然没料到萧云能有此巨力，竟没一刀能够稳压住萧云。三刀被力震开，萧云趁机纵跃三尺，下盘的两刀先后砍空。

    萧云不敢恋战，躲过第一轮攻势后，急退十步，拉开了与五人之间的距离。

    五人与萧云仅仅只过了一招，可赤睛雪狼那边却早已乱作一团。

    乒乒乓乓的木板断裂声、“咕咚”落水声、“咔嚓”破窗声，各种声音接连响起，就像是一场驳杂的音乐会。其中还夹杂着吐血声、闷哼声、撞地声，由此可见战况之烈。

    只瞧一眼，萧云就知小狼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再来五人！”

    战到此时，大汉一边的四人只剩了头子和石头两人。松娃被赤睛雪狼两爪抓进肚子，抓痕深及大肠；铁牛更是直接被雪狼顶飞，破窗摔进河中，至今不见他从河里爬起来，料来伤势比松娃只重不轻。

    听到自己老大吩咐，众汉立即分出五人，加入到围攻赤睛雪狼的战圈。

    这样一来，之前齐攻萧云的五个后武境修者也都罢手，紧张地瞧着雪狼处的战况。萧云能够注意到他们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看来他们也被赤睛雪狼的威猛给吓到了。

    无人来犯自己，萧云暗松一口气。他走到牡丹桌旁，在牡丹对面的凳上坐下。

    “萧公子，你是不是很奇怪，姐姐我怎么会认识你呢？”萧云刚刚坐下，牡丹就把视线从交战处收了回来，笑呵呵地看着萧云，问道，“公子与我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素不相识，姐姐我又为什么要拉公子你挡枪呢？是吧？”

    萧云乏言可对，因为牡丹正好说出了他准备问的问题。

    “公子的宠物让姐姐大开眼界哩。”牡丹一颦一笑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妖魅，这让萧云想起了之前那大汉头子对牡丹的评价，“你看，对方又有十人要加入战局了。”

    浑不自觉间，萧云的注意力就被牡丹引到了小狼身上。

    只见刚刚应头子吩咐加入围攻的五人，还没砍出一刀，就被赤睛雪狼四蹄连踢，一个接一个地踢飞出去。五个人，就如五个炮弹般被投射/出去，落地后都捂着肚子哇哇鬼叫。

    他们毕竟只是后武境，怎么能够勉强地和御元境的头子联手对敌？

    这样一来，对方四十人已经重伤十六，剩下还有行动力的就只剩了御元二重天的大汉头子、脉门九重境的石头，和二十余后武九重境的小喽啰。萧云大喜，直到现在他才惊觉小狼的威武。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小狼五阶巅峰的实力，是真正可以与御元境后期修者分庭抗礼！

    “啊！”眼见己方全处下风，那头子长啸一声，似乎是使出了一种元法。萧云顿时觉得周围元力涌动，见那头子一刀劈下，虽招式并不华丽，但却有破空之声，实是大汉头子这么久以来所用最强的一招。

    与此同时，石头闪到头子身边，两掌虚按前方，对着小狼，似乎是害怕小狼冲过去对正在施展元法的头子造成影响。

    由此观之，那头子这一招必是他的杀手锏。

    不知道小狼能否扛得住？

    萧云不禁为小狼担心起来。

    “公子怎生对自己的宠物这般没信心？”牡丹侧过脸来，梨涡浅笑。

    同一时间，众汉中又有十人抢出，人人执刀在前，封了小狼的退路。

    面对逐渐积聚、越发凌厉的攻势，赤睛雪狼仰天“啊呜”一声狼嚎，咧开的嘴中血液如雨滴下，血液之中既有它的血，也有它从汉子们身上撕咬的血。

    由于石头在旁为大汉头子压阵，导致赤睛雪狼不敢直接去干扰。而十余人封它后路，让它一时间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可它背脊高耸，全然不惧，只见它的两只眼珠慢慢变红，最后竟和它嘴里流出的血液一个颜色。

    “赤睛”雪狼，直到此时才真正显出本色！

    “去！”

    终于，大汉头子招势凝成。

    他长吼一声，手中刀挥砍出去，顿时只觉整个茶馆内的所有气流都被他这一刀砍得不再流动。

    噼里啪啦，大汉头子周身一丈范围内的桌椅板凳，刹那之间尽数被倾轧成木渣碎屑。萧云只觉整个茶肆的房梁都在吱呀吱呀地响动，而地面更是颤抖起来，大汉身前的地面上，一道大腿粗的裂缝被劈了出来。

    那裂缝似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向前延展，茶馆就这样被劈成了东西两半。萧云知道，那股力量便是元力。

    而裂缝所指，正是赤睛雪狼。

    萧云心里暗惊，他虽然一直和韩山、骆虎这样的元魂境高手走在一起，但真正看他们全力出手却不超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天御门前，骆虎与冥山二老大战，但那时萧云本身境界低微，不能靠近，所以虽然知道元魂境力可断山，但真正的感受却并不深刻。

    第二次则是在秘境之中，韩山、骆虎各自面对一头六阶灵兽之时。可恰好萧云的身体处在皇甫雪的控制之下，元力浪潮更多地被皇甫雪的魂力化去，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切身感受到元魂境的威力。

    直到今天，他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天地中的那一种神奇力量元素——元力！

    大汉头子虽只是御元境二重，但他释放出的元力却是极为纯粹的！

    “嗷~”

    一声长嘶震天慑地。

    萧云猛然回醒，这时地上的那道裂缝已经伸到了小狼蹄下，这意味着元法已经攻到小狼之身。可小狼一动不动，竟完完全全地硬扛下了对方这一记全力攻击。

    长嘶声后，小狼却没有后退半步。

    它低下对天长吼的头颅，两只红得发黑的眼眸直盯着那大汉头子。

    大汉头子一击过后，体内力量消耗殆尽，他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招已是他所能御动元力的极限。他本以为这招之后，众兄弟就可班师回寨了，可不料被两只血眸盯上，握刀的手没来由地一抖。

    紧接着，他只看见那两颗如血的眼珠似流星划过一般，瞬间逼近过来。他知道小狼开始反击了，可他已经无力躲闪，而雪狼速度之快，他更不可能躲开。

    咚、咚、咚。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萧云张着嘴，完全不敢相信。赤睛雪狼的整只前爪全部没入大汉头子的心脏，泉涌一般的血流顺着小狼的腿冒出，片刻间便将一身白毛的小狼染成了“血狼”。

    嗵一声，大汉头子的尸体轰然倒地。

    站在旁边的石头，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嘴角两抽，甚至连头子的尸体都顾不上，拔腿就奔出逃命去了。余下众汉见己方实力最强的老大命丧当场，实力次点的石头逃走，而松娃和铁牛生死未卜，于是也一窝蜂散了。

    转眼间，茶肆中又只剩了小狼、萧云、牡丹三个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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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结盟

﻿“黄石寨……”看着鼠窜一般逃走的众汉，萧云嘴中喃喃自语，“看来这梁子是结下了。”

    尽管不知道黄石寨是个怎样的势力，但光从他们随随便便就能派出一个御元境的修者领队，就足以说明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而跟这样不明来历、不知深浅的势力留下仇怨，实属不智，可萧云却不后悔。

    噗通。

    就在萧云思虑之时，赤睛雪狼随着一道撞地声，重重地倒在地上。

    萧云三步跨了过去，只见小狼嘴角渗血，它的嘴似乎因为伤重而闭合不上，尖利的牙缝间满是殷红的鲜血。然而即便如此伤重，小狼血色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主人，眼神之中尽含笑意。

    直到此时，萧云才知道小狼为了接下最后那一招，受了多么严重的伤。虽然身体表面没什么伤口，但看小狼口中流血不止，它的内脏绝对受损严重。

    “它只是脏器受震，行血不稳而已，你去炼药师公会，随随便便一个四阶的炼药师就可以很快让它活蹦乱跳起来的。”牡丹无声无息地来到萧云身后，即使萧云处在悲痛之中，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声音着实好听。

    扶起赤睛雪狼，萧云看见小狼就连站着也颤颤巍巍的，心里实在不忍，不断地抚摸着小狼的头，以示关爱。小狼则回以欣喜的眼神，一点儿也不为之前奋死御敌感到后悔。

    迎上小狼的目光，萧云竟清晰地读懂了其中的意思。赤睛雪狼本就是灵物，一人一狼就这样在一次次的磨砺下，慢慢地心意相通。

    “走吧，我带你去炼药师公会。”小狼站起之后，萧云似是自语，又似是在和小狼说话。说完之后，一人一狼就欲走出茶肆。

    这时却被牡丹出言留住：“小弟第，这就生气了？”

    萧云不答，若不是牡丹祸水东引，小狼现在就不会受伤。

    “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小气嘛。”牡丹咯咯咯地笑着，“你不是嚷着要见识一下欺凌妇孺的黄石寨吗？”

    被这么一说，萧云顿时觉得确实不该生牡丹的气，但他一时又怎么会承认。

    “在帮人之前，姐姐我总得测试一下这个人是不是值得帮吧？”牡丹笑声不止，似乎丝毫没有把刚才的险境看在眼里。

    “哦？”萧云毕竟是个少年，牡丹也没有任何敌意，不由得就对牡丹的话起了兴趣。再者说了，面对美丽的异性姐姐，萧云也难有抵抗力。

    见萧云终于停下脚步不再往外走时，牡丹回头对着内堂唤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内堂布帘掀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耷拉着头走了出来。

    萧云一惊，牡丹身在房内他没有察觉，还可以归作他没释放魂力查探的缘故。可就在先前和那一群大汉交手之时，他就释放了魂力，将这茶馆里里外外扫描了遍，然而却没发现有这么一个人啊。

    “你自己和萧公子说明吧。”牡丹努了努嘴，轻轻说道。

    “是。”男子先是躬身回应了牡丹，然后才转过身对萧云说道，“你就是萧云吧？今明两天你最好乖乖地呆在将军府，别在像现在这般四处乱跑，否则小心你性命不保。”

    男子这几句话中气十足，显是修者身份。萧云猜测这人境界肯定高于自己，不然也不可能瞒过自己的魂力探查。

    “你是谁？”对于男子带着强烈警告性的话语，萧云反问。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而已。”男子回道。

    “哪个帝国的？”问这话时，萧云已经上上下下打量了男子的服饰，并隐约有所发现，“武陵帝国？”

    那男子沉吟不答，多半是被猜中。

    一旁的牡丹开口说道：“说说你所知道的计划吧，说完你就可以走了。”

    男子眉头一皱，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无奈说道：“我官阶不高，知道的隐秘实在不多。据我所知，几方势力已经形成联合，决定在神州武道会结束之后就对炎华帝国展开攻势。”

    “呵，展开攻势？你们真以为炎华帝国那么好欺负吗？”萧云默默地在心里说道，男子口中的“几方势力”，自然便是包括他武陵帝国在内的几大帝国。而几大帝国联手，炎华帝国的高层如骆家五虎之流，早就已经有所预见，就连他萧云都能隐隐猜到，所以说，炎华帝国岂是坐以待毙？

    看着萧云不以为然的样子，男子轻蔑地哼了一声：“慕容博身处亡国之危而不自知，到时候我们奇袭而至，炎华帝国从此除名。”

    “请问你们的奇袭奇在何处？”萧云一脸不悦，这人说话之间摆明了瞧不起炎华帝国。

    男子也不在乎萧云的脸色，继续说道：“这我也不知道，反正上面的安排应该是天衣无缝的。最起码至今你们不知道我们的大军在何处？”

    “大军？”萧云终于变了脸色，他知道骆家五虎之所以认为事件尚且可控，就是因为能够以神州武道会为名进入炎华帝国境内的人，只能是各国使臣和一部分修者。修者们实力虽然可怕，但行军作战看重的却是军队。

    只要其余九州九国无法调动军队开赴皇城，那么炎华帝国的高层就有信心应付所有修者和使臣。可一旦兵临城下，情况就不一样了，到那时，修者对战演变成军队对阵，个人的成败再难以左右战局，炎华帝国再强，也没有勇气面对九州九国的联合军队！

    “你们的军队在哪里？”萧云终于意识到牡丹带来的这“帮助”有多重要，不由得感激地望向牡丹，心下不禁为先前出手感到明智。若不是出手相助牡丹赢得了她的好感，想必牡丹也就不会让这男子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男子答得很干脆，看他样子不像说谎，“对了，军队中还有一些传言，说神州武道会的参赛者中也有联盟的棋子，为的是夺取首冠之位。当然，这只是军中的闲余谈资，有没有价值你自己看着办吧。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说完这话，男子看了一眼牡丹。

    牡丹微笑着说道：“放心好了，班浩已经去追你的队友了，相信很快就会把你妻子救回来。”

    “那群畜生才不是老子队友！”男子咬牙切齿，痛恨到了极点。

    “班浩回来后，你赶快带着你妻儿逃进深山去吧，他们肯定不会罢休的。”牡丹说道。

    “多谢班夫人。”男子一听牡丹这话，就知道班浩救回妻儿乃是小事一桩，大喜，抱拳谢道。

    牡丹脸色微红，嗔道：“乱讲！谁是班夫人？我才不是呢，那个短命的班浩……”

    萧云感受到牡丹话里的幸福意味，当下不由得想起慕容青橙，心里好生羡慕。而刚才男子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已深深地记在脑中，几个帝国结盟的猜测已成事实，他必须尽快告知骆虎。

    “去吧，在城外等着，班浩也该回来了。”牡丹挥了挥纤纤玉手，言道。

    男子再度抱拳称谢，昂首踏出茶馆，直奔城外。

    “也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啊……”看着男子渐行渐远的背影兀自出神，牡丹不知是有什么感触，长叹一声道。

    “姐姐，你为什么要帮我？”萧云打断牡丹的沉思，开门见山地问道。

    牡丹眨了眨眼睛，甜甜地笑着：“小弟弟，这会儿‘姐姐’叫得这么甜了？”咯咯娇笑两声，也不等萧云说话，道：“见着白枫了告诉他，他班大哥和牡丹姐来找他了。”

    萧云这才明白，原来是白枫的朋友。

    “刚才那些话可信吗？”得知了对方认识白枫，萧云更是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老婆被长官强行掳走意欲霸占，他趁其长官视察军营时拼了命带妻儿杀了出来。一直逃到炎华帝国的边境，妻儿却又被他原先的战友抢了回去，独他一人杀出，被我和班浩所救。”牡丹仰着头看着屋梁，似是在回忆，“你说这样的一个人，对自己的组织还有任何信心吗？”

    简单的几句话，萧云却已经能够想象到男子的苦痛，难怪牡丹会有“一条响当当的汉子”之语。可惜了这样的汉子，却被自己的长官逼得叛逃军营，举步维艰。

    “小弟第，你还不走？”牡丹笑眯眯地望着萧云，就连逐客令也下得这么不容拒绝。

    “呃，那个……”萧云一时间局促起来，他知道牡丹这是在“报复”他之前气愤不平、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的“仇怨”。

    “告诉白枫那小子，就说他牡丹姐在炎华帝国不会停留的，让他不用来找了。”牡丹指着赤睛雪狼，“这家伙不错，小弟第你挺有福。”

    萧云点头表示答应：“小子一定把话带到，多谢姐姐！”

    说完领着小狼，直奔武道会场而去。迟到了大半天，神州武道会不知道发展到什么情况了。炼药师的几大长老、骆家五虎都在武道会场，想医治小狼，并把刚才所得告知骆虎，都得去武道会场。

    心下这般想着，脚步已经加快，小狼虽然受伤，但却丝毫没有落下半步。萧云考虑到小狼的伤势，最后将它抱起，奔向内城的武道会场。

    还未进会场，掌声、吆喝声、鼓劲声、喝彩声，全都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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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好生教训他

﻿抱着赤睛雪狼，萧云从东面旋梯上去，直接来到贵宾席台。

    所有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在会场正中的武试台上，暂时倒还没多少人注意到贵宾席上来了一个抱着灵兽的少年。不知道是瘦了许多，还是因伤痛而蜷缩着身子，现在的小狼还没有最初在秘境之中见到的那样高大。

    小狼趴在萧云的身上，下巴搭在其肩膀上，乍一看时估计没人会把它和刚刚连战二十多名修者的凶恶灵兽联系到一起。

    萧云轻手轻脚地走到贵宾席的前排，不想过多人关注到他怀中的灵兽。可东面这贵宾席台本就比其他三面观众席高出不少，再加上此时场中比试结果已定，所以萧云还是引来了无数目光。

    “那是萧云吗？”

    “萧云回来了。”

    “他终于敢露面了吗？”

    “躲了半天，终究还是免不了出面吧。”

    “……”

    因为萧云的到来，观众席顿时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听着这些话语，萧云知道大多数都是在说自己迟到了半天的事情，也有一些人猜测着自己迟到的原因。

    “小云子。”这台上的席位基本没变，坐在第二排的雷龙一见萧云，立即就挥手打招呼，还不等萧云坐定，他就问道，“你小子跑哪去了？”

    席台上几十双眼睛盯着萧云，显然都是在等他回答。

    萧云迎上雷龙身旁骆虎的询问目光，说道：“在城外遇上了点儿私事，嗯——也没什么要紧的。”

    吞吞吐吐了一会儿，萧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这里人多耳杂，保不齐就有其他州国联盟的卧底。虽然在座的都是炎华帝国的高层，各国使臣和修者都被安排在另外三方席台，但收买人心这种事说不定那个初形成的联盟也会干。

    看着萧云欲言又止的模样，骆虎眉头微皱，熟悉萧云的他已经猜到了萧云心中有事。但既然萧云选择暂时不说，他也不会傻得现场去问。

    “私事儿？”倒是雷龙这货，丝毫不改他猥琐本色，挤眉弄眼地笑道，“难不成你小子混得和白枫一样，拈花惹草，不三不四的？”

    瞅着雷龙那狡黠的笑容，萧云真想一拳挥打过去，但转念一想，自己遇到的事儿还真跟白枫有纠葛，于是道：“还真跟白枫有点儿关系。”

    白枫听到提及自己，忙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萧云。

    “晚些再跟你说。”萧云摆摆手解了白枫的疑惑，然后看着各方观众席，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哈哈，是不是发现自己受欢迎许多了？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是不是有一种特别的成就感？”雷龙碰了碰萧云的肩膀，阴阳怪气地笑道。

    而廖杰、白枫都注视着萧云怀中的赤睛雪狼，他俩皱着眉，似乎是不能肯定这匹满嘴血渍的狼到底什么来头。

    腾出一只手来，萧云啪的一下拍在雷龙的大肚子上，道：“说正经的。”

    雷龙吃痛，夸张地叫了一声，然后才说：“这可得感谢苍月帝国的二殿下呢。没有他，恐怕没几个人知道你今天迟到了大半天。”

    “苍鹰？”萧云一听这名字，就回想起了对方是何许人也。几天前的那个晚上，萧云的印象可是极其深刻的。要不是苍月帝国的二皇子苍鹰于皇城修炼月华九重天，他也就不会看到天机阁老者和那把“妖刀魂冢”之主的短暂交锋。

    “对，就是那晚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缺皇子。”雷龙带着些厌恶的神色，道，“你可不知道，那小子今天可是热门人选呢。”

    听得出来，雷龙的语气里颇有些嘲讽的意味。萧云一边抚摸着怀中的小狼，一边举目搜索着记忆中苍鹰的身影。

    不多时，就在神州榜的座椅上找到了苍鹰。并且，他的座次竟隐隐有接近前十的势头。萧云凛然，几天前苍鹰才借助月华九重天这门特殊脉术冲击到了通脉境二重，而今天他竟问鼎榜单前十，看来月华九重天给他的帮助不小。

    “他小子可神气了，连败榜上十五、十四名。在和十三名路啸天的恶战中，他甚至差点儿打死对方，经此三战，苍鹰之名在今日无疑是最受瞩目的。”雷龙简单地解释了当前局势。

    边听着，萧云心里已经有了定计，这样看来，苍鹰估计是找上我的麻烦了。

    “就在你回来前不久，他挑战十二名萨晴儿。”雷龙没有注意到萧云笼眉的微表情，继续言道，“那小子虽为皇子，但行事忒也无礼，一点儿没有风度。手下不仅不懂得怜香惜玉，更对那萨晴儿言语调/戏，实在可恶！”

    白枫这时凑上来，说道：“就凭这一点，萧云你今天可不能将他打死。”轻描淡写的这么一句话，但萧云足以听出，苍鹰已经被雷龙、白枫两人记恨上了。

    “萨晴儿也输了吗？”萧云扫视神州榜，果见萨晴儿满脸愤愤地坐在苍鹰之后。看见萨晴儿气得发青的脸，想来之前被苍鹰羞辱得着实不浅，怎么说萨晴儿也是萨兰的女儿，这口气萧云必须帮萨晴儿出了。

    “击败萨晴儿之后，那小子直接放言说要跟你了结一下恩怨，叫你识相的赶快下台磕头认输。他小子还记着那天晚上的事儿呢，估计是想着你有帝国背景不好私下解决，正好趁着武道会羞辱你一番，这样即便炎华帝国不满，但也不能公开站出来维护于你……”

    不得不说，雷龙的分析还是挺到位的。

    不过他只猜到了其一，却没有猜到其二。苍鹰一直注意着萧云，所以今天萧云始终没有出现，他是在场少数知道的人中的一个。加上他连败数名修者，位次不断上升，信心越来越强，这时忽然记起那晚的屈辱，才想到借神州武道会的公开武试整治萧云。

    因为之前言杰挑战风生已经有了先例，所以即使苍鹰位于高年龄段次，但他对萧云发起的挑战还是很快被官方点头。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了萧云不在现场。

    “而你之前取楚歌而代之的位次，也因为缺席而被人取代。”廖杰在一旁补充道。

    正在此时，观众席上一阵骚动。

    萧云往武试台上看去，只见苍鹰昂首挺胸走下场去，心想：昔日仇怨本是误会一场，奈何你心胸狭窄，今日又结了新仇。既然你想了结，那就如你所愿！

    果然，苍鹰阔步走到武试台中央，仰头看着东席上的萧云，讥道：“当了半天的缩头乌龟，你终于敢出来了？莫不是看我连战数场，体力大失，这才敢出面吧？”

    他一开口就极尽讽刺之言，惹得观众不住地起哄。

    “少废话，你的挑战我接下了！”拍了拍怀中蜷缩的小狼，然后将其放下，萧云解下背上的黑铁盒，来到席台边缘。他的语气已经有些怒意，小狼伤势未愈，他心中的烦躁亟待发泄。

    “挑战？哈哈。”苍鹰故意装作前俯后仰的样子，哈哈大笑着，“我没听错吧？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向你发起挑战？”

    苍鹰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却是大实话。

    论背景，苍鹰是帝国二皇子，地位尊崇远超萧云；论修为，苍鹰此刻已经是通脉境三重天，也比还未晋入通脉境的萧云要强上不少；而论位次，苍鹰更是神州榜上十二，远非榜外的萧云能及。

    这么看来，别说不够资格让苍鹰发起挑战，萧云就连正面挑战苍鹰的资格也没有。

    “二殿下，身为一个皇子，你的肚量也太小了吧。”萧云丝毫不因苍鹰的话而感到自卑，反而言语相激，“早前的事，我已说明是误会一场，再说，我也没有从中受益啊。若你们的国术那么容易就被我从旁窥到精义，那还能称其为国术吗？”

    萧云这几句话回击意味更浓。他不仅直斥苍鹰心胸狭窄，跟不着痕迹地贬低了苍月帝国的国术。

    身为苍月帝国的二皇子，苍鹰当即脸色铁青，瓮声说道：“小子，你找死！既然你来了，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清算清算了。”

    对方绝口不提挑战，只是说成了结仇怨，但萧云却反笑道：“恩怨的确该清算一下，可二殿下对我的挑战可还得按照神州武道会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盛怒的苍鹰脱口而出，说出这话后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但此时显然已经收不回来了。

    “你输，让位。”萧云轻蔑一笑。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再一次成功激起苍鹰的怒火。苍鹰本就只是醉心于修炼的人，于言辞交锋又哪里是成天混迹在帝都皇城的萧云的对手。

    “好！萧云，这是你自己找死！”

    苍鹰咬牙切齿地指着台上的萧云，喝道：“下来！”

    武道会主持者的声音适时响起：“挑战有效。苍月帝国苍鹰对阵炎华帝国萧云。”

    这宣告声一出，苍鹰登时觉得下不来台。此时反应过来，才知道受了萧云的激将之语，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唯一的雪耻方法就是：宰掉萧云！

    “好生教训他。”萧云正准备从东席台上翻身跃下，耳畔这时传来皇帝慕容博的声音，“苍月帝国一再羞辱我炎华的修者，太也目中无人。”

    慕容博的话语很轻，轻的就像是在和你开玩笑。但萧云却可以听出其中的怒气，只是那怒，是掩藏在他亲和的外表之下。这个本是和慕容青橙同宗族的男人，虽然狠心夺去了别人的皇位，但他对自己帝国的热忱与忠心是丝毫没有做假的。

    点了点头，萧云洒然一笑：“那当然，犯我炎华者，虽强必诛。”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这么一句热血的话，于是就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手提乌黑铁盒，从东席台上一跃而起，纵身跳下武试台。

    而慕容博竟凝望着萧云的背影出了神，他还在咀嚼着萧云的那句话，多少年来，总算有人能够说出一句他心坎上的誓词了：“犯我炎华者，虽强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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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立威之战

﻿四周观众叫喊声更是响亮。

    其实，最开始萧云的缺席确实没多少人注意到。直至苍鹰点出之后，观众们才猛然发现萧云真的没有出现。可这点被苍鹰说出，再经由苍鹰的刻意引导，当即就有不少观众认为萧云怕了苍鹰而躲了起来。

    毕竟几日前的那晚，苍月帝国和萧云之间的矛盾，在场的人知道的不少。而今苍鹰大发神威，萧云却避而不现，不熟悉萧云性格的人自然会先入为主地相信苍鹰的鬼话。

    “萧云，你窥我国术，更对本皇子不敬，现在我就跟你好好算算。”苍鹰二指并拢，直指萧云，他的声音中可以夹杂着脉力，意图以此先一步震慑住萧云。

    不料萧云魂力精纯，对方以脉力送入他耳中的音波，还没对他识海产生任何影响之时，就已经被魂力尽数抹除。

    看着萧云完全不以为意，苍鹰心里微惊。

    “笑话，之前敬你是苍月帝国的贵客，言语中给了你台阶下。”萧云冷哼一声，下场之后，他给人的感觉立马就变了，变得冷厉非常，“可你偏要死缠烂打，把你那狭窄的心胸发挥到极致。好，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我就要领教领教殿下口中所谓的‘国术’！请了。”

    此刻的萧云，站着便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慑人气质，再加上他咄咄逼人的词锋，饶是苍鹰深知他只有后武九重境，也不禁被吓得口不敢言。

    “大言不惭！”苍鹰的心绪早被萧云激得如同怒海狂涛，波荡不止，两手挥舞，掣出双刀，强攻而去，“受死吧！”

    两人虽还未正式交锋，但论心性修养，无疑是萧云占了上风。

    尽管苍鹰比萧云大了两三岁，但他显然不够萧云沉稳老练。观众中颇有一些成名老者，此时见苍鹰被三言两语就激得愤怒难平，不由得都摇了摇头。

    面对苍鹰的正面强攻，萧云原地立定，纹丝不动。

    苍鹰脉力喷薄而出，破风之声鼓鼓而响，他的脉力更是紧缩前方的萧云，双刀直进，打算与萧云硬碰硬。

    策略上，他这一着是极其正确的。

    对手比自己低了三个阶级，硬碰硬之下，当然是他苍鹰占尽上风。这一点，不仅苍鹰知道，萧云知道，就连观众席上许多没有踏上武修之路的普通人也知道。

    然后，萧云不闪不躲，不攻不防。

    “小云子故弄玄虚，想戏耍苍鹰吗？”东席台上，雷龙笑嘻嘻地望着武试台，他才不会认为萧云是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呢。

    白枫的眼睛也片刻不离地盯着萧云，道：“不，他是想以暴制暴！”

    转眼间，苍鹰已经来到了萧云面前。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真正明白，萧云也同样打算硬碰硬啊。

    只见萧云双手举高黑铁盒，呈抡砸之势，观其形势，铁盒砸下势必会完全封住苍鹰劈来的双刀。可这样一来，刀盒相交，在兵器奈何不了对方的情况下，两人就会进入比拼力量的状态。

    可，萧云后武九重境的境界哪里是苍鹰的对手？

    不光是观众们惊呼出声，表示不解，就连一向和萧云称兄道弟的雷龙这时候也懵了，这种打法绝对是萧云处于下风啊！

    没有人知道萧云在干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急需一场立威之战！

    从不少观众的眼中，从位列神州榜的几十名修者眼中，尤其是申屠辉、柳三风这几个跟他有过过节的人眼中，他看出了怀疑与轻蔑。他知道，因为今天半日的缺席，让很多人对他的实力产生了怀疑，甚至对他冲击首冠的决心也起了蔑视之心。

    若他此场比试落败，或者说赢得很艰难，那么定会有无数人来找他麻烦。到那时，即便他击败苍鹰，勉强做到了神州榜第十二位，但由于实力没有服众，必会有人向他挑战。

    尤其是那个州国联盟的修者，绝对会借此机会踏着他萧云登上神州榜。

    这是萧云绝不愿看到的情况。

    而今日下午，他也没时间去应付别的比试，他还需要医治小狼，与骆虎商议，这些事都拖延不得。

    所以，他放弃了与苍鹰慢慢周旋，他放弃了以巧用计取胜，他选择堂堂正正地硬拼一把，他选择了“看苍鹰和自己谁先倒下去”的打法。只有这样，他才能赢得干脆，他才能以力服众。

    这就是萧云的想法。

    可笑的是，苍鹰却不这么想。

    眼看着双刀就要砍中萧云的黑铁盒子，就在这一刹那，苍鹰心里念头陡起：我这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绝对抵得上任何通脉一重天修者的全力一击，但这小子竟跟我强拼，他哪来的底气？难不成他一直扮猪吃老虎，真实实力并非后武境？不不不，这小子奸诈的很，他一定有阴谋……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攻势已老，这时候想收却也收不住了。无奈之下，苍鹰只好把那力度再降三分，只出了后武境的力量。这样一来，若是萧云使诈，他也有自信用余力应付。

    铿锵两声。

    双刀一先一后砍在铁盒之上，却连一道细小的刀痕都没能刮出。

    苍鹰心里又是一惊，他这双刀虽算不得神兵利器，但也是皇室重金聘请炼器师为他量身打造的。平日里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亦也能够，可今天却对对方的兵器完全没用。

    由此可见，萧云手里的那铁盒也绝非凡物。

    念头刚闪过去，苍鹰只觉对方的铁盒之上涌来了一股力量，他唯恐有诈，一时间竟不敢加力抵御。于是，他猛撤力道，丝毫不给萧云黏上他的机会，然后借力回飞，连退七步后重新站定。

    而萧云却因为对方的力道回撤，竟拿捏不住，前扑了两步才堪堪收住。

    两人交手，在电光火石之间一触即分，观众们但见苍鹰后退，萧云前冲两步，一时间都以为萧云占了上风。不禁哗然四起，在这之前谁也没有料到苍月帝国的二皇子会首战失捷。

    也没人会想到萧云会悍勇如斯，以后武九重境力撼通脉三重天而不落败，这样的战绩不仅仅需要决心，更重要的是需要勇气！

    “那苍鹰怎么搞的？看他之前神气样儿，怎么这会这么怂？”

    “不是吧，萧云那小子这么强？”

    “明明是后武九重境啊，怎么可能逼退苍鹰？”

    “……”

    场上场下能够明白其中道理的，恐怕只有萧云和苍鹰两个人了吧。

    说实话，就连萧云也没料到苍鹰竟然会撤力回退。萧云本已做好了内脏受震、强压气血的准备，可眼前的情形让他也有些始料不及。

    听着观众席上许许多多的声音，大都是对自己表示鄙夷，苍鹰瞬间就怒了，自己堂堂苍月帝国二皇子，何时受过这种气？！但他不能公然辱骂各国观众，只好把仇恨转嫁到萧云头上。

    “萧云！萧云！”苍鹰默默地在心里念着，“几日前你让我丢尽颜面，今日你再次让我受众人鄙视，这份屈辱，非取你首级不能泄愤！”

    此刻的苍鹰，心下万分悔恨。收力退回的那一瞬间，他就幡然醒悟，萧云的实力绝对只是后武境，因为铁盒传过来的力道虽然不小，但远不是脉力层级。他虽猜不到萧云的真正意图，但他敢肯定，刚才那一击若不是自己收力，萧云早已经重伤吐血！

    “原来你只是花架子而已，受死吧！”苍鹰厉喝一声，这一下他不再留手，通脉三重天的实力运转到巅峰，他势要一击解决萧云。

    萧云无奈苦笑，但他抬头挺胸，浑然不惧。

    锵锵锵。

    双刀飞舞，每一刀都结结实实地砍在萧云的铁盒之上，发出震耳的金铁交击之声。而苍鹰每砍出一刀，萧云就重重地后退一步，每一道金铁相交声的间余，都夹杂着一声细微的闷哼。

    苍鹰的刀，全没有取巧，力道就是通脉境三重的力道，角度就是直取萧云铁盒的角度！两人谁也没有动用术法，都只是用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交锋。

    萧云的嘴角已经开始渗出鲜血。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萧云已经疾退了二十余步。

    而苍鹰依然不依不饶，毫不罢休。他每砍出一刀，就会前进一步；每前进一步，就会大笑一声；每大笑一声，就会再度砍出一刀。两把刀一先一后，愣是逼得萧云的铁盒没有放下之机。

    到了这时，谁都知道苍鹰占尽上风。

    然而萧云，却兀自不慌不乱。

    稍有眼力劲的修者会发现，萧云虽在后退，但他脚法不乱，进退之间从容自如，反倒不像是被对方逼退的。他的内伤虽然在一点点加重，但距离彻底倒下依然还有不少距离。

    “小云子在干嘛？”雷龙不解问道。

    “你看他嘴。”回答雷龙的竟是灵阵宗的千姬，全场只有她注意到萧云不断蠕动的嘴和萧云周身涌动的魂力。

    “嘴？”雷龙看去，只见萧云边退之际，嘴巴还在不停地开合，似乎是在和谁说话，又似乎是在念着什么法诀，“他在……？”

    不等雷龙猜出，武试台上突然传来萧云的一声暴喝。

    “着！”

    只见萧云猛一发力，将苍鹰连绵不断地双刀格开了少许，然后趁着苍鹰吃惊之隙，右掌从铁盒下伸出，闪电般印在苍鹰的丹田处。

    这次的比试一波三折，观众们谁也没想到一直被动挨打的萧云竟会突然暴起反击，一时间掌声雷动，都不住叫好。

    腹部受掌，苍鹰停滞了片刻，但随即发现萧云这掌绵软无力，当即哈哈笑道：“没吃午饭吗？这样的一拳还不足给我挠痒呢！”说完两步前逼，再次挥刀强进。

    此次萧云不再举盒格挡，而是把铁盒当做蒲扇一般横扫出去。

    反守为攻，观众们似乎都看到了萧云吐血倒飞的身影。

    因为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若是萧云一直严防死守，找到机会就拍苍鹰一掌，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线赢面。可若是以硬碰硬，结局自是人人皆知。

    莫说现在萧云已然伤重，就是全盛时期的萧云，他后武九重境的修为也不可能挡住苍鹰的全力一击！

    咚！

    这一次发出的竟不是金铁交击的声音，而是铁盒拍在肉体上的沉闷响声。

    观众们齐声惊呼，迷茫中只听得萧云的大喝声：“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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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撕破脸

﻿“还有谁？！”

    谁也没有想到两人的这次交锋，竟是以萧云的完胜作为结局。

    没错，就是完胜！

    伴随着萧云霸气怒喝声的，是苍鹰痛苦的哀嚎声。重达千斤的黑铁盒，之前谁也不会想到竟然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苍鹰的身上。在观众们的眼中，拥有通脉境三重实力的苍鹰，完全可以轻轻松松格挡开萧云的铁盒。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刹那间的交锋，在转瞬即逝的微小时间片段中已经分出胜负。

    “怎么可能？”

    “萧云那小子明明只有后武境，苍鹰怎可能吃亏？”

    “不对，苍鹰根本没有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

    “苍鹰竟不动用力量，以身体硬接萧云的攻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他的双刀都被折断，苍鹰估计不死也废了……”

    人群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当然有些人全不敢信，也有些人眼力较为高明，看出了刚刚短暂的交手之间，苍鹰甚至连修者的力量都没有动用。

    “漂亮！”雷龙不负他“火眼金睛”的绰号，竟先东席台上所有人一步，首先看出了萧云败敌的策略。

    看着周围数人投射过来的疑问目光，雷龙打了个哈哈，不无得意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小云子刚刚拍中苍鹰的那一掌并不是什么术法攻击，而是灵阵输送，我说的对吧，千姬大人？”

    骆虎等几人听雷龙这么说，又见千姬点头，这才纷纷释疑：“难怪刚刚萧云会动用魂力，原来他是在勾勒灵阵！”

    “好小子，之前谁又能想到他还有灵阵的隐藏手段呢？”

    目前，明白了萧云刚刚所使策略的人也只限于东席台上的一应高层，而其他三面观众席，虽然不乏一些眼光毒辣、见识广博的修者，但一来不知道萧云能以灵阵对敌，二来对萧云刚才的魂力调用不甚注意，所以一时间竟少有人看穿对局中胜负一线的原委。

    “千姬大人，萧云他没辜负你的期望吧。”骆虎笑呵呵地对着同席的千姬言道，几天之前千姬到将军府找萧云并赠送萧云两册书的事这时浮现在他的脑海，让他知道萧云实在是从千姬的书册中获益匪浅。

    千姬含笑说道：“还不错，能够简化‘雷罡封禁阵’，并于三息之内在掌心成阵，天赋还可以。”看得出来，千姬对萧云的表现也挺满意。

    虽然她口中赞的是萧云的天赋，但其实众人心知肚明，若不是萧云在千姬书册上狠下了一番功夫，任他天资再好，也不可能使出刚才的那一手。

    天资只是起点，真正决定高度的还是个人的努力，这点原则不论是对于修炼力量，还是修炼灵阵，都是互通的。

    只是对于萧云来说，千姬的书册算是给他开了一条捷径而已。

    能在几天的时间内，悟到成阵、简化阵法，天资、勤奋和捷径缺一不可。

    “什么？”骆虎微惊，“你是说萧云送入苍鹰身体的灵阵乃是当时陛下体内的‘雷罡封禁阵’？”

    他的声音不小，东席台上几乎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千姬颔首，微笑答道：“不过简化了许多，效力也弱了太多。萧云的雷罡封禁阵只能起到一瞬间的封禁作用，起作用之后，阵法便会因成阵手法不娴熟、阵法内部结构不稳定、没有后继力量支持等方面的问题，自行消散。”

    听了千姬的解释，白枫开口接到：“难怪那么多人看不出萧云的手段。阵法的消弭，反倒让灵阵成了萧云一个秘密的杀手锏。”

    “萧云这招其实是很险的。”千姬说道。

    “是啊，若不能完全把握灵阵起作用的瞬间，在那转瞬即逝的机会下凝聚全部力量，予敌致命一击的话，等灵阵失效，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萧云了。”白枫不愧是新一辈修者中的佼佼者，几乎立刻就体会到千姬的语意。

    就在东席台上众人讨论之时，主持人宣告结果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响起：“炎华帝国萧云，胜，位列神州榜第十二位。”

    原本被萧云这雷霆一击震慑住的观众们，在听到宣布之后，一片哗然。

    此刻的武试台上，萧云斜提着狭长黑铁盒，日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他的眼睛先是注视着早已摔出去三丈之远的苍鹰，在确定了苍鹰胸骨尽碎、肋骨折断之后，这才缓缓地将视线移往神州榜上的前十一位参赛者。

    而联系之前“还有谁”的凌厉喝声，他本有些瘦削的身影此刻竟是格外挺拔。坚毅的面庞，自信的目光，烈日下他昂首挺立，颇有几分独占鳌头的威武雄姿。

    “啪啪”声响起，萧云闻声望去，见柳三风正面带笑意地看着他，双手鼓掌。

    只听得柳三风说道：“不愧是萧云，期待你明日的精彩表现。”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观众们又一次热闹起来。柳三风的话语之中，虽然挑衅之味甚浓，但又何尝不是对萧云实力的肯定呢？有柳三风这句话，再加上萧云慑人的表现，今天恐怕绝不会有不长眼的参赛者对萧云发起挑战了。

    因为，真正有资格挑战萧云的，场间应该只剩下神州榜的前十一位修者了。

    击败苍鹰，无疑让萧云真正地被观众们所认可。

    凭此一役，萧云才正式跻身神州武道会的强者之列。

    迎上柳三风的目光，萧云和他不由得进行了一阵眼神交锋，两人锐意相争，谁也不肯相让，即便不知两人恩怨的观众们也可以明显地感受到二人间的火药味儿。

    这时，西面席台上站起两人，萧云认得那是苍鹰的随行修者，苍月帝国国术馆的第二和第三长老——吴量、王川。

    只见王川、吴量两人先后来到生死不知的苍鹰身旁，王川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苍鹰的身体情况。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皱紧眉头对吴量说道：“胸骨粉碎，内脏出血，还好丹田未破，留有一线生机。”

    吴量听罢，阴沉着脸，侧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萧云，咬牙切齿道：“好狠的小子！”说话之际，他竟已经调动了力量，武试台上元力呼啸，如台风一般卷向萧云。

    他动手没有一点儿先兆，骆虎一干人虽然立即感知到元力的涌动，但终究因为距离的缘故而来不及插手进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一幕俨然就是几天前那个夜晚的重演。

    反应最快的还是要数萧云自己了。

    在吴量、王川从席台上走下来时，萧云就已经全神戒备着了。几日前吴量欲除他而后快的想法就已经揭露，他当然会格外留意吴量的动作。

    果然，不出所料，吴量一下场，确定苍鹰重伤难治之后，就迅速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元魂境的全力，这中间没有丝毫回还的余地，萧云清楚，吴量只想他死！

    有了这许多警戒，在吴量出手的一刹那，萧云就果断在心里求助：雪姨助我！生死悬线之际，就算拼着暴露皇甫雪的后果，他也得保全自己。上一次靠“防御罩”侥幸捡回一命，这一次就只能靠皇甫雪了。

    元力在眨眼间集结，汇成怒龙一般冲向萧云。

    由于上一次没能干掉萧云，这一次出手吴量更是透支了自己的修为境界，超常发挥只求能够为苍鹰报仇。

    借助着体内皇甫雪源源不断传来的魂力，萧云举着铁盒做挡架之势。元力怒龙呼啸而至，与那铁盒正面冲击。

    噗——

    元力接触铁盒的一瞬间，萧云就鲜血狂喷。为了继续掩饰皇甫雪的存在，他只能借助皇甫雪的力量，而不能让皇甫雪完全掌控他的身体。这样一来，他的肉体虽然比常人强悍，但终不能经受住元魂境的倾力攻击。

    于是，瞬间他就受伤。

    被元力柱顶着滑退了五丈之后，伴随着“嘭”一声响，萧云的整个身体被元力拍在了东席台的石壁之上。哇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的脸色顷刻间变得苍白无比。

    “大胆！”

    在萧云舍命挡住吴量的一击之后，骆虎首先从东席台上翻身跃下，迅速来到萧云身边，“锵啷”一声，冷月宝刃出鞘。

    只见骆虎随手一削，空气中另有一股元力顺遂刀势划出，直直地劈在吴量御动的元力柱上。两股元力甫一交锋，萧云立时压力大减。

    到最后，骆虎将对方的元力全数挡住，萧云这才放松下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他拄着黑铁盒，咧开浸血的嘴，冲着吴量大笑道：“臭不要脸的老狗！”

    轰隆一声，两股元力爆炸，就如晴天旱雷。

    听到萧云的怒骂声，吴量脸色更趋阴沉，但他已知错失灭杀萧云的机会。上一次萧云是没防，他没有成功杀掉萧云；这一次萧云是防住了他地攻击，为骆虎营造了援救的时间，他还是没有成功杀掉萧云。

    两次袭杀，都以失败告终，这让吴量，以及吴量背后的人，都得对萧云这个后武九重境的少年重新做一下评估。

    “苍月帝国真是好大的派头，你苍月的人是人，我炎华帝国的人就不是人了是吧？”骆虎冷哼一声，横着冷月刃，道，“划下道来，让我骆虎领教领教苍月国术馆的两大长老！”

    骆虎这话一出，摆明了就是和苍月帝国撕破脸。而他出言就打算以一敌二，更是丝毫没把苍月帝国放在眼里。如此一来，全场肃静，都想看看会如何收场。

    几天前的晚上，双方就起了矛盾。今天，不过是将矛盾升级而已。

    “哼，二殿下全身骨头断了七成，现下生死未知，老夫不找贵国讨说法，贵国倒先要和我兵戈相待了？”吴量沉着脸，虽然极其不快，但他不会傻得在炎华的帝都和炎华帝国闹僵，“再者言之，贵国选手出手不知轻重，老夫只是小为惩戒，一没断其骨，二没伤其脏。冷月将军，这就是你炎华的待客之道么？”

    不得不说，吴量这几句话不轻不重，但偏偏把他偷袭的理亏减到最小，又以“远来是客”为由，提醒炎华帝国不得对他们动手。

    “骆虎，退下。”

    果然，吴量话音刚落，慕容博的圣意就传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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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赤县有璞玉

﻿“可……”

    骆虎看了看半跪在地、脸色惨白的萧云，还想说些什么，可话没出口，再一次被慕容博打断：“吴长老说得对，远来是客，身为大国，得有气量。退下吧，吴长老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你说是吧，吴长老？”

    慕容博所言，看来句句都是在给吴量台阶下，可每一句又无不是贬人而抬己。先以大国身份自居，嘲讽苍月帝国心胸狭窄，然后又反将吴量一军，柔中带刚地要求吴量给个说法。

    言下之意，炎华帝国绝不可能和苍月帝国善罢甘休。

    听了慕容博的话后，骆虎积压住自己的满腔怒火，躬身应道：“遵旨。”然后转身走到萧云面前，见萧云已经就地打坐，开始调息伤势，他也暂不打扰，静静地等在一旁。

    这样一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吴量身上，观众们都想知道苍月会怎样应付这一次与炎华帝国的角逐。

    感受到周围含义丰富的各路眼神，吴量眼底一次次地闪过杀意与怨恨，目前的情况于他来说极为不利。他既不能够在此时此地与炎华帝国公开敌对，也不能屈服于慕容博的恐吓之下。

    他需要维护苍月的荣誉，更得提防炎华帝国。

    二殿下苍鹰深受重创之仇，可以说是炎华帝国一手为之。虽然苍鹰是为萧云所伤，但炎华帝国对萧云的包庇，摆明了是对苍月帝国的羞辱和轻视。

    在此情况下，“苍鹰为何会败在比自己等级低了三个阶别的萧云手下”这个问题实在已经不值一提。在帝国的尊严与荣誉面前，个人的荣辱实在是小事儿，即便这个人是二皇子也不例外。

    “对萧云出手，是老夫鲁莽，在下这就给贵国陪个不是。”吴量从来都是能屈能伸的人物，略作沉吟之后，他就欠身致歉。此举给足炎华帝国面子，更将事情过错揽到他个人身上。

    正如之前所说，在帝国尊严面前，个人荣辱根本不算什么。二皇子不例外，他吴量自然也不例外。

    道歉之后，吴量昂首，承认了个人错误之后，他就得代表苍月帝国发声了：“但二殿下伤重，贵国可别认为苍月会咽下这口气，山长水远，我们来日方长。”这两句话颇有一些威吓意味，不卑不亢，丝毫没落了苍月的面子。

    就在周围众人纷纷对吴量的回答暗自叫好之时，吴量喝道：“王川，我们走！”他竟不待慕容博发话，就引着王川，让王川背起苍鹰，头也不回地出了武试会场。

    而因为吴量之前将错失揽到自己身上，慕容博也不好当场留下吴量。因为如果公然对吴量发难，反倒显得炎华帝国不够气量。更何况神州武道会还没结束，综合这几点，吴量一行才得以安全地离开。

    王川、吴量离去，武道会继续进行。

    萧云一战立威之后，神州榜外的参赛者们大概这才对神州榜上的修者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尤其是能够在高年龄段次中进入神州榜，其境界实力绝对没有含糊。

    于是，不少存着侥幸心理的选手，都在心里悄悄地打消了上台挑战的念头。而还对自己有着信心的修者，也不会在今天去挑战高年龄段次的榜上强者，因为大家心知肚明，明日才是高年龄段次和三冠夺魁的主场！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挑战都是一些中年龄段次的选手发起，彼此争夺榜上位次而已。

    太阳渐渐西落，继萧云之后，先后又有五场对决在台上进行。

    当第五场比试的结果被主持人宣布之后，萧云终于睁开了双眼。从他不再那么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这半个多时辰的休息让他的伤势好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

    一直守在旁边的骆虎，率先看见萧云醒转了过来，上前问道。

    “死不了……”听得出来，萧云说起话来还是有点费力。

    联合他无奈苦笑的模样，骆虎知道萧云的伤不轻。而他的苦笑，多半是因为伤势会影响到他明日争夺首冠。

    “炼药师公会的三大长老为何不在？”见骆虎陷入沉思，萧云笑了笑示意骆虎宽心，然后问道。原来他之前在东席台上就一直在寻找三位长老，却发现炼药师公会竟没一人在席位之上。

    牡丹说过，小狼的伤势须得四阶之上的炼药师方能医治。而萧云很少跟炼药师打交道，唯一认识的几个炼药师中，便只有潇湘北城的萨兰乃是四阶炼药师，再就是炼药师公会的三大长老，以及会长杜宇。

    他不知道萨兰是否来了帝都，又不好去求助于杜宇，于是就想到了三大长老。

    “三大长老，对，若是三大长老不受伤，倒可以联手为你治疗，那样的话担保你明天能够活蹦乱跳的。”骆虎皱着眉，想当然地以为萧云是想让三大长老为他医治。

    注意到骆虎满面愁思的样子，萧云问道：“三位长老受伤了？”

    点了点头，骆虎愁思更甚。除了三大长老联手，整个帝国能够在一夜之间医治好萧云的人，恐怕就只有杜宇了。可在眼下这种局势下，身为炼药师公会的龙头人物，杜宇自然不能为了萧云而大耗魂力……

    “怎么回事？”萧云追问。

    “今天凌晨天还没亮，有四名御元境的修者潜进炼药师公会，在三大长老熟睡之时施以偷袭。好在三大长老魂力出众，及时醒觉，这才没让对方得手。”骆虎简单回答了萧云的问题，“但长老们终究不善作战，又是以多欺少，等到有人闻声赶到时，长老们已经重伤瘫倒在地……”

    “他们开始行动了。”听完骆虎的叙述，萧云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这里人多，晚上会将军府我再与你细说。”萧云压低声音，对骆虎言道，“现在我需要去一趟炼药师公会，不仅是我，连小狼也受了重伤，我必须尽快把小狼治好。骆将军，你定要私下嘱咐炎华帝国的高层修者们，让他们尽量不要落单。”

    从萧云的话中，虽然骆虎不能猜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敏锐的他已经察觉到眼前即将来临的危机。

    “骆将军，小子有事不得久留于此。”低声警告了骆虎之后，萧云提高音量，尽可能地使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的位次犹在，实力犹存，若有人挑战与我，请遣人通知于我，小子必定奉陪到底。”

    说完之后，萧云霍地站起，抖了抖袍服上凝干的血块。接着一把将黑铁盒甩到身后，熟练地将其捆缚在背上，沉声唤道：“小狼。”

    赤睛雪狼应声从东席台上跃下，“啊呜”一号回应萧云。

    浑身浴血的萧云，浑身浴血的小狼，一人一狼就这样在众人或不解、或佩服、或敬畏、或猜疑的眼光下，出了会场，往炼药师公会取道而去。

    萧云人虽走远，但他的话音却犹似萦绕在观众们的耳畔。

    “位次犹在，实力犹存……小子必定奉陪到底……”

    这话一出，之前趁萧云不在而取其位而代之的那修者顿时就脸红了。

    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观众们都被这字里行间透显出的霸气与自信给深深折服了。不少之前对萧云抱着鄙夷态度的人，直至此时，似乎才真正接触到萧云的真实一面。

    时至今日，没人会再把萧云“誓夺首冠”的话当做玩笑。能够倏忽之间力败通脉境三重天、位列神州榜十二的苍鹰，就足以说明他的实力。更何况所有人都没有忽略掉：萧云的本身境界只是后武九重境！

    能以碾压级的境界击败对手，这在神州武道会上并不少见。但以弱胜强，跨级战斗且能不败，这必定会让观众们牢牢地将萧云记在心中。

    而因为萧云临走时的那番话，这一天竟真的再无一人挑战萧云，他的位次排名也得以延续到明天的“三冠夺魁”一轮去。而与他同处神州榜的前十六位参赛者，都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境界跟他们无法相匹、而战斗实力却格外惊人的黑马。

    尤其是处在神州榜第十左右的几名修者，都不自觉地在心里掂量着萧云的分量。因为明天一开场，萧云势必会以他们为垫脚石，从而向首冠进发。

    他们与萧云的交战，绝难避免。

    “开始有趣了呢。”就在观众们还沉浸在对萧云的激烈讨论中时，东席台上传来一声哈欠，一道苍老的声音立时就在全场响彻。

    所有人把目光齐齐地聚在慕容博左手边的老者身上。

    他的声音没有加注任何力量，但却自然有一种威慑力。

    声威之下，全场静默。

    只见老者揉揉惺忪睡眼，就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他随手一翻，一卷土黄色的书册出现在他手中，右手两指并立，轻轻地点在书册上。

    然后便听得老者诵道：

    赤县有璞玉，懵懂不自知。

    老夫究天机，取豆去其萁。

    化茧成蝶日，点睛画龙时。

    一书天机册，百年兴衰传。

    “成！”

    大喝一声，老者立指成笔，运力为墨，竟一笔一划地将口中念诵的四十个字尽数书写在书册之上。等到“传”字的最后一点落成，四十个字一齐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那光芒竟比日光还要强烈。

    “那是天机册！”

    就算是反应最迟钝、见识最浅薄的人，此时此刻也知道老者手中的书册，乃是整个大陆人尽皆知的“天机册”。

    光芒敛去，四十个大字牢牢地载入天机册中。

    众人忽然想起老者的第一句话，“开始有趣了呢”，有趣？

    趣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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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旧识重逢

﻿来到炼药师公会，萧云才渐渐从武道会场那种万千目光加于一身的环境中脱离出来。

    相比于人挤人的武试会场，这时候的皇城和炼药师公会则有些冷清了。但即便冷清，看守公会的炼药师童子与城内巡逻的士兵，都还是恪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

    非常时刻，他们必须有非常的耐心与责任心。

    或许是经过上一次成功医治慕容博的事情，这次萧云刚出现在炼药师公会的大门口，就被两个守在门前的童子认了出来。

    “萧云？”

    “你来这有什么事？”

    两个童子一人问了一句，语气说不上敌对，但也绝对不友好。想来当初萧云在公会与刘宁等几人起了冲突，这让公会里的一些小炼药师都统一战线，“同仇敌忾”了吧。

    随意一笑，萧云可没时间去在意这些童子的看法：“我想见三位长老。”尽管萧云与这些童子年龄相仿，但行事说话间他自有一种老练之气，让人不自觉地就会以为他比同龄人要年长不少。

    童子互望一眼，都不敢得罪萧云，便说：“长老们在静养，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说完，较小的童子就转身往屋内走去，留下一个童子在外。

    萧云也不着急，既然已经到了公会，见到长老只是迟早的事，他现在担心的是，如果长老们伤势过重，根本无力医治小狼的话，他该怎么办？杜宇显然不可能为了小狼耗费气力，或许可以让长老们帮我安排，偌大一个公会，四阶炼药师总不会缺吧？

    这样想着，萧云心里稍安。

    又等了一会儿，进去通传的那个童子出来了，他对着萧云说道：“跟我来吧。”

    两人往公会内部走去，一路走来，萧云发现公会里也很是冷清，想来大多数炼药师也都去凑热闹了吧。毕竟神州武道会乃是三年一度的盛会，这次在炎华帝国主办，他们作为本地人，没理由不去支持。

    拐了几个弯，童子带着萧云来到以前救治慕容博的那个房间。

    “长老们就在里面，你进去吧。”童子指着内进，说道。

    萧云颔首表示了感谢之后，就直接带着小狼走了进去。进去之后，只见三位老者彼此背靠着背盘坐在寒玉床上，正是炼药师公会除却杜宇以外地位最高的三大长老。

    闻到萧云进来，面对着萧云的大长老齐鸣睁开眼，问：“不知萧云小友此时来公会有何要事？”因为上次救治好皇帝的缘故，这三大长老对萧云倒是十分客气。

    “听说三位长老受了重伤，不知是何人所为？”萧云问道。

    齐鸣叹了口气，道：“哎，不瞒小友，说来惭愧，我们三个老家伙只和对方打了一个照面，甚至连对方的脸庞都没看清，就已经相继着道。现在我们三丹田受创严重，若不是宫内护卫及时赶到，只需随便一掌，便可让我们撒手人寰了。”

    这么说来，还真不可能追查到对方的身份。

    但萧云却心知肚明，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袭击炼药师公会的四个修者必定是来自那个尚未浮出水面的州国联盟。

    “长老不必自责，对手既然能够摸进炼药师公会，并十分准确地掌握好刺杀的时机，说明他们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长老们能够临危不乱，打破对方的阴谋，已经是能人所不能了。”看着三位长老都满脸郁郁的样子，萧云开口劝道。

    这几句话虽然说得略有些冠冕堂皇，但却着实说到了三大长老的心坎里去。尤其是二长老高阳，他本是三人中自责最甚的人，此时听到萧云这话，顿时大悦，笑道：“说吧小子，有什么忙需要我们的，我们三个老头儿一定尽力。”

    难怪古人有言：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更好。

    萧云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却很好地赢得了三位长老的好感。

    “小子先行谢过。”说着，萧云深鞠了一躬，然后指着身边的赤睛雪狼说道，“这小狼内脏受了损伤，需要四阶以上的炼药师才能将其医治。所以，小子想向三位长老借个四阶炼药师。”

    “四阶炼药师啊，这个没问题。”高阳满口答应。

    “好一头五阶猛兽，小子挺能耐啊！”三长老历尘注意到萧云身边的赤睛雪狼，失声大呼，显是被五阶的小狼震撼到了。

    对于历尘一眼就看出小狼的品阶，萧云一点儿也不觉得吃惊，毕竟以三人魂江境的魂力修为，元魂境之下的修者实力当没有人能够瞒过三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之前引萧云来的那个童子又进来了，他远远站在门口，躬身禀道：“禀长老，潇湘北城炼药师分会首席炼药师萨兰求见。”

    “萨兰？”高阳疑道，“他不是去看他女儿的比赛去了吗？”

    “四阶炼药师这不来了吗，哈哈。”历尘这时哈哈一笑，说道。

    萧云心里大喜，他和萨兰可以说算得上旧识了。当初在潇湘北城，萨兰就于他有恩，并还颇有收他为徒的想法，可当时他得赶到长安来，所以就没有继续深入和萨兰打交道了。

    但萧云相信，萨兰和他之间还是有一些情谊的。

    “请萨兰大师进来。”

    齐鸣吩咐童子道。

    童子躬身领命而去，不久后萨兰就大步走了进来。

    “萨兰见过三位长老。”进来后，萨兰首先和齐、高、历三大长老打了招呼。

    “你这老小子，来帝都几天了？也不见你来公会报道？”高阳指着萨兰，微嗔道。听得出来，萨兰和三个长老之间是属于那种亦师亦友、忘年之交的关系。

    高阳打着呵呵之时，齐鸣眼放异彩：“你终于踏破那一步，进入五阶层次了吗？”

    待萨兰含笑点头，齐鸣、高阳、历尘三人立即连道恭喜。

    “说起这事，还是托了萧云小兄弟的福。”萨兰拍拍萧云的肩膀，丝毫不掩饰他内心的喜悦。他应该困在炼药师四阶这一道坎上许久了，不然也不会因为破阶而欣喜若狂了。

    “您是长辈，小兄弟之称，小子可万万不敢当。”萧云连忙谦道。

    “哦？如何托了萧云小友的福？”三位长老都有些不解，齐声问道，“说来听听。”

    萨兰当下简单把潇湘北城发生的一些事讲了，并着重说了一下萧云是如何破除安魂草的封印，这样一来，三位长老都连连称奇，似是在为萨兰的好运而感到高兴，又在为萧云的“无所不能”感到惊诧。

    有了萨兰这么一个两边都认识的人在中间，萧云和三位长老说话就更加亲切了。三位长老也没有端架子，和萧云这个近来风生水起的晚辈大有忘年论交的架势。

    而萨兰和萧云，自从潇湘北城一别之后，今日在炼药师公会重逢，自然也有的是话说。五人寒暄了有一阵后，高阳才“呀”了一声，叫道：“光顾着和老朋友摆龙门阵了，倒忘了正事。”

    “什么事？”萨兰问。

    “这事就得麻烦大师你了。”萧云恭敬地笑道，“我这小狼伤重，急需治疗。萨兰大师既已晋升为五阶炼药师，这自然是小事一桩。”

    不知道是因为当初在潇湘北城两人互有恩情的原因，还是萨兰和蔼可亲的缘故，萧云和萨兰说话不像与别人说话那般，时时刻刻死守礼仪。二人之间，更多的竟是一种朋友之谊。

    “无妨，你跟我走一趟吧，我在城东的宅子里还有一些现成的疗伤丹药，你的伤势可不轻。”萨兰毫不迟疑，满口答应，而他话中之意，是连萧云的伤也一并治疗。

    “多谢萨兰大师。”萧云喜道。

    “大师多刺耳啊，叫我‘兰伯’吧。”萨兰扶起萧云弯下的身子，道，“我那女儿啊，看见你被苍月帝国那混蛋长老打伤之后，非要我赶上来为你治疗呢。还说一定要把你请到家里去，她要好好谢谢你替她出了一口气。”

    明知萨兰的话有些夸张，但萧云不好反驳，只能笑着点头以示回应。

    “哟~这么说来，萨兰你小子能来公会见我们仨一见，还是我们仨沾了萧云小友的光哦？”历尘打趣道，言语之间更显四人之间交情不浅。

    “哪里的话，三位长老深受重创，萨兰本就有探望之心。”

    “……”

    四人又是你一言我一语，侃了好一会儿后，萨兰才告别三位长老，领着萧云和赤睛雪狼出了炼药师公会，直往城南走去。想来萨兰在皇城的宅子，该是在城南。

    “兰伯，多谢你专程跑一趟了。”走出公会，没了外人，萧云又一次郑重地谢道。他知道，萨兰匆匆来到公会，就是为了给他疗伤的，至于什么他女儿的催促，应该只是他的玩笑话罢了。

    萨兰故意放慢速度，与萧云并肩而行：“若是当初你小子拜我为师，哪里用得着一受伤就到处求人？”

    听得出来，萨兰对收萧云为徒这事儿依旧没有死心。

    而萧云知道，萨兰说的也是实话。如果本身是一个炼药师的话，只要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势，他就完全可以自己治愈自己……

    “人的精力有限，小子不敢奢望能够身兼数艺。”萧云再一次婉拒了萨兰，他的路是纯“进攻”性质的，无论是修炼武道，还是修炼灵阵，他都是把这些技能当做一种对抗敌人的手段。

    所以，对于炼药师这种进攻性质不强、偏于帮助他人的职业，萧云不愿投入过多精力。虽然炼药师身份尊贵，地位崇高，但在萧云的心中，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看谁的拳头更大！

    “哎，可惜了一根好苗子……”萨兰摇头长叹，似是对萧云的拒绝感到十分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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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晴儿姐（祝鸽子生日快乐）

﻿感受到萨兰话里有些失望的语气，萧云连忙扯开话题：“晴儿姐想必对炼药师一职很有体会，兰伯也不用担心后继无人呐。”

    “晴儿天赋确实不错，只不过……”萨兰点了点头，从他不经意流露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女儿很是骄傲，“咦？不对啊，你小子和晴儿向无来往，怎么知道她是炼药师？”

    原来萨晴儿虽然一直跟着父亲学炼药，但从不曾公开，就连潇湘北城分会里的那些炼药师，也很少在公会里看见她的身影。相比于炼药师的身份，萨晴儿在公众眼中一直都是武道修者，而非女承父业，专攻炼药。

    而这一次萨晴儿更是报名参加神州武道会，一举闯到神州榜上，其间没有动用过任何炼药师的手段，这让更多人认识到了她的武道修为，从而都忽略了她老爹乃是潇湘北城首席炼药师的事实。

    因此，对于萧云直接道出自己女儿炼药师的身份，萨兰颇为吃惊。

    “晴儿姐位列神州榜上十三，我虽然没和她说过话，但她时不时逸散在体外的魂力我还是能够感觉到的。”萧云解释道，“那魂力的精纯与广博，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魂河境。这么说来，我猜晴儿姐应该是三阶左右的炼药师吧？”

    “好小子，你竟可以如此精准地感知到晴儿的魂力境界，这可是晴儿那丫头都还达不到的啊！你没猜错，那丫头确确实实是魂河的境界，但她可没有你这么厉害的感知力！”萨兰更是惊异。

    同一个意思的话，萨兰翻来覆去地说了两遍，似乎是怕萧云不信，故意强调一样。

    但萧云确实不相信：“怎么可能？我可只是勉强算得上魂流境啊……”

    自己的话还没说完，萧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住口没再说下去。

    “怎么了？”看着萧云停下脚步凝眉思索的样子，萨兰问道。

    萧云回答：“我隐约觉得苍鹰帮了我很大的忙。”

    “此话怎讲？”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苍鹰在皇城修炼月华七重天，引发了很大的骚动，这事儿兰伯你知道吧？”萧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魂力是受了月华七重天才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萨兰说魂河境的感知没他萧云的感知强，这一点萨兰没必要骗人。而且萨兰本身乃是五阶炼药师，魂力境界也绝不低，既然他说魂河境达不到萧云那样敏锐的感知，那就说明他萧云的魂力不同常人。

    而同样都是修炼得来，又怎会异于常人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月华七重天，因为那天晚上萧云的全部魂力先后两次不受控地冲出识海，并看到了远在皇城之外的诸多景象。没准儿魂力的变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当然知道，只是因为潇湘北城有事耽搁住了，不然那天我定可以亲眼看你小子戏弄苍月帝国的人。”大概是因为同是炎华帝国的缘故，说起这事来，萨兰也是颇为高兴。

    萧云无奈苦笑，一传十十传百，传到萨兰耳中竟然成了“故意戏弄苍月帝国”，这无形之中更加深了两国之间的罅隙。

    “据说苍鹰当时正在修炼的是第三重，名为‘月华涤魂’。”萧云也不解释这误会，继续说道，“当时我莫名其妙地进入到了他的修炼境界中，整个人处于一种非常玄奇的状态……”

    说到这里，萧云遂把那晚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萨兰一边听一边皱眉，似乎也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当时我觉得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从月亮上倾洒下来的光辉确确实实像是液体一般，里里外外地洗涤我飘荡在外的灵魂。”萧云越说越兴奋，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天晚上月华七重天的最大受益者不是苍鹰，而是他萧云。

    听完之后，萨兰沉思了许久，说道：“月华七重天究竟是怎样的一卷术法，它有何功效我一点儿不知。但听你这么说，它的第三重境界应该是针对魂力的，而那苍鹰没修炼过魂力，自然得不到完全的月华洗礼。或许你是对的，正是因为月华七重天，才让你的魂力具备平常人不具备的异能……”

    由于萨兰也不敢肯定，所以他也没把话说满。

    但萧云魂力的感知远超常人乃是事实，这已经不容争辩。至于月华涤魂之后，萧云的魂力还会不会有其他变异，这谁也说不准，只能日后再看了。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萨兰在长安城的宅院。

    只见门匾上用红漆勾了一个“火焰”的形状，萧云知道那是炎华帝国炼药师公会的标志，说明这间宅子是归炼药师公会所有。

    毕竟像萨兰这种其他地方分会的首席炼药师，需要经常坐镇其他城市，自然不用在帝都置办房产。而他们却又时不时得到帝都办事，偶尔逗留几日，长安的炼药师总会考虑到这情况，顺理成章地就会为他们解决住宿问题。

    此间宅院就是这样来的。

    萨兰和萧云边走边聊，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因此两人进到宅院之后，其时已近黄昏。

    “我先去拿些止痛的丹药给你们服下，看样子你们的内伤都不浅，待会儿治疗起来肯定会有剧痛感。”说完，萨兰往内进走去，留下萧云和小狼在厅上。

    萧云随意找了个座位坐好，然后示意小狼在他身旁蹲下。他不得不承认，萨兰升为五阶炼药师，其眼光确实独到。最起码萨兰对小狼和他的伤势预估很准确，如萨兰所言，小狼和他内脏被震伤，若不能假借丹药，萧云自觉无法出席明天的决赛轮。

    而萨兰身为炼药师，竟没有随身携带一些成品丹药，这是萧云没有料到的。

    “久等了，我这宅子偏僻得紧，少有人来，我们就在这大厅开始吧。免得到了内厅地势狭窄，你们反倒受不了丹火‘蒸煮’的热量。”萨兰一边对萧云说话，一边熟练地布置起来。

    只见他两手不住翻动，就那么凭空从纳府中取出各种药草灵材、玉瓶瓷罐，不一会儿就堆满了整个木桌。最后，他袖袍一舞，一个半人高的三足圆鼎“咚”一声砸在地上，想来这就是他炼药用的鼎炉了吧。

    萧云好奇地凑近看了看，只见圆鼎口上两立耳外撇，方唇，平沿，垂腹，圜底近平。其鼎腹偏上部环饰蛟索纹，上下有蟠虺纹，相互颈绕交错，细密布于鼎腹，鼎身有六条扉棱将装饰纹饰均匀等分；鼎足上部饰兽面纹，兽鼻呈扉棱状。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圆鼎，萧云还是很好奇的。

    而圆鼎无盖，鼎内尚有烈火，他把头凑了过去，却登时被冲天的热量给逼了回来。不过虽然就看了一眼，他依然看见了有一颗丹药正悬浮在鼎炉腹部，接受着火焰的煅烤。

    天色慢慢偏黑，不经意间，院外的土地上已经洒下了一层银色的月辉。

    萨兰却似浑不知时间消逝，全然玩忘我地择选灵材与药草。见萨兰专心致志的样子，萧云一时间也不好出声打扰。

    “吱呀”，这时候宅院大门被推开，月光下一抹倩影闪了进来。

    “哈哈，萧云，没想到爹爹还真把你这贵人接了来啊？”人未到声先至，不用说便知道是萨晴儿回来了。

    “晴儿姐好。”萨晴儿来到厅中，萧云连忙起立问候道，“兰伯对小子多有照顾，萧云已然受宠若惊，何敢局以‘贵人’？晴儿姐莫不是在调弄小子？”

    “你哪来那么多姐姐？灵阵宗的千姬姐姐，夏域的静儿姐……”一点儿也不在乎萧云的场面话，萨晴儿扳着指头，眼睛望着天花板，似乎是在努力回忆萧云都有哪些“姐姐”。

    萧云哑然失笑，他没想到萨晴儿这么好打交道：“晴儿姐也算一个哩。”

    “就你精灵！”假意微嗔了一句，萨晴儿又跳回到前一个问题，说道，“能够好好教训苍鹰那个混蛋，替本小姐大出一口恶气，你说你是不是我的贵人呢？”

    说完不等萧云回答，她又“呀”地一声叫了出来，指着大厅正中的鼎炉说道：“这不是‘罂粟镇痛丹’吗？爹爹你舍得啦？”

    “丫头哪那么多废话，还不进去换身衣服，这么一身武道服哪里是见客之道？！”萨兰还在拣选灵材，看来为了萧云和小狼的伤，他是费了很大的苦心。

    萨兰说完，萨晴儿立马配合着行了女性的告退礼，并说：“女儿这就退下，爹爹和贵人稍待。”

    说完转身盈盈而去。

    看着萨晴儿亭亭玉立的身影，虽是穿着宽松的武道服，但丝毫掩饰不了她袅娜的身姿。而她的古灵精怪，也让萧云很是喜欢，他只觉得和萨兰两父女相处，自然而又亲切，诙谐而又温馨。

    “兰伯，这‘罂粟镇痛丹’……”待萨晴儿进屋有一阵子后，萧云才指着鼎炉内的丹药说道。

    萨兰哪里不知道萧云的意思，立马宽慰他道：“你别听丫头乱说，它只是普通的四阶丹药而已。上一次她为了给一个朋友治伤，来找我要过，可那时因为没有炼好，药性没有催发出来，我也就没有给她。因为这事，她没少说我小气……”

    “哈？难道不是爹爹小气吗？”萨兰还没说话，萨晴儿的声音就从房内传了出来，“爹爹你别在背后说我坏话。罂粟镇痛丹品列四阶，其主要灵材乃是罂粟，那玩意儿出了名地难以炼化。”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萨晴儿就换好女装走了出来：“爹爹也要通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持续煅烧，才能将其中的杂质剔除，留下精华，可想而知它不是普通的四阶丹药。”

    “更何况这七七四十九天的火也有讲究，哪天火势需猛，哪天火势需稳，这都得依循着罂粟草本身的生长特性方能决定。其炼制的困难程度，不下一般五阶丹药。”说话时她一直含笑看着萧云，似乎是在专门说给萧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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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五阶首秀

﻿“不过炼制困难度这么高，自然是有这么高的道理。”萨晴儿的声音很甜，所以即便她一直喋喋不休，但萧云还是没有感到厌烦，“罂粟草中经过煅制后留下的精华，其麻醉效果出奇地好。如果丹药药力作用在大脑，分量足够的话可以使一个人的识海封闭，也就是夺取掉他的意识。”

    越听越是惊骇，萧云心想：这丹药恐怕不仅可以用作麻药，用来对敌应该效果也不错。如果趁敌人不注意将丹药送进他嘴中……

    正想着出神之际，萧云突然听到萨晴儿的嗔怪声：“诶，本小姐说了这么多，你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啊？我该有什么表示？”萧云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双手叉腰的萨晴儿，随即道，“多谢兰伯，多谢晴儿姐，这么好的丹药小子实在是无以为报。”

    “谁让你报答了？”萨晴儿嫣然一笑，说道，“爹爹不惜花血本‘笼络’你，你就不能考虑考虑做本小姐的师弟？”

    “啊？”

    疑惑地转过头去，只见萨兰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狡黠地看着自己笑。萧云这才恍然，原来这父女俩串通好了引自己入瓮，萨晴儿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就是为了让自己知道罂粟镇痛丹的珍贵，然后好让萨兰将自己收归门下。

    起初他还以为萨兰父女俩是拌嘴拌习惯了，这才故意提起旧事儿并互掐起来。没想到这父女俩是在给他设套儿，就等着他表态呢。

    “可以考虑考虑哟。”这一次他不再回绝，他自问萨兰对他实在很好，盛情难却，他实在不忍一再逆了萨兰的好意。再加上萨晴儿这么一个活泼漂亮的师姐，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听见萧云并不拒绝，萨晴儿笑意更浓，还嘟着嘴对他父亲做着些奇怪表情，似乎是在得意洋洋地炫耀什么。而萨兰也有些开心地笑了，想来他们父女俩一定会经常性地就某事争个高下。赢的那人就会像萨晴儿现在这样，颇有一些“耀武扬威”的意思在里面。

    只是萧云知道，口头答应是一码事，行动起来又是另外一码事。毕竟学习炼药非是一日之功，他以后是否真有时间和精力深研炼药，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

    “不用考虑咯，既然你是我的贵人师弟，那师姐就替你做主了。”萨晴儿拍着胸脯，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状，高兴说道，“以后你就是我师弟了，谁要是欺负我，师弟你可得帮我摆平，哈哈。”

    萨晴儿越说越逗，引得萧云也是一阵欢笑。

    “诶诶诶，晴儿姐，别人家都是师姐罩着师弟，怎么到了你这儿，反倒不一样了？”边笑着，萧云很快就融入萨晴儿活泼多言的性格中去，“还有，你这逻辑不对啊。你替我做主的内容是让我成为你师弟，可你替我做主的倚仗是你师姐的身份，敢情这前前后后我都跑不掉了是吧？”

    “知道就好。”萨晴儿点着头，又发出一阵银玲般的笑声。

    看着萨晴儿的一颦一笑，萧云不禁有些呆了。换了淑女妆容的萨晴儿，行谈举止间另有一番风情，相比于他认识的其他女子，萨晴儿样貌或许不能并论，但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让她同样甚是迷人。

    再加上她天性活泼可爱，诙谐开朗，与她相处自有一种喜悦的气氛，这更为她加分不少。

    “看什么呢！爹爹快要开始了，今天是爹爹升入五阶之后首次炼药，你可得看仔细了，对你大有帮助。”微嗔一句，萨晴儿转过脸去，不看萧云的脸。

    萨晴儿突然表现出的娇羞之态让萧云微一错愕，他只是本着一种“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欣赏态度，绝没有任何轻薄或者其他什么意思。

    “好了，晴儿，取出罂粟镇痛丹，分成两个半颗，分别让萧云和伤狼服下。”好在萨兰这时完成了准备工作，解了萧云的尴尬。

    “是，爹爹。”

    应了一声儿，只见萨晴儿来到鼎炉旁边，然后闭上眼睛。

    萧云正不知萨晴儿想做什么之时，瞬间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魂力自萨晴儿识海涌出，然后尽数流入鼎炉内部。他觉得好玩，把自身的魂力跟在萨晴儿魂力之后，想看看炼药师究竟是怎样控制魂力的。

    魂力一进入鼎内，萨晴儿就将魂力分成十几束多寡不一的魂力流，然后每一束魂力流指定鼎炉内部的一个空间。这样一来，整个鼎炉内部的空间，就完全被萨晴儿的魂力所控制住了。

    萧云把魂力留在鼎口，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萨晴儿魂力的动态。

    只见每一束魂力都到达指定部位之后，鼎炉内的火焰登时就“扑扑”地不稳定起来。仔细一看，原来魂力多的地方火势被压了下去，火苗被魂力包裹，燃烧不起来；而魂力少的地方火势相应地噌噌地就冒了起来，越烧越旺。

    这样一来，不大的鼎炉内就被割据成了十几个火势大异的火带。而受到直接影响的，当然是在均匀火力下煅烤的“罂粟镇痛丹”。

    火苗的此消彼长之下，无形之中就给了丹药一种向上承托的力。正是借着这股力道，拇指大小的丹药直接从炉内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萨晴儿秀眸睁开，右手闪电划出。萧云只觉得眼前一道绿光划过，然后就看见那飞出来的丹药已经被从中破开，变作了大小形状无异的两粒。

    然后，萨晴儿又变戏法般地探出左手，手中捏着两个通体翠绿的小玉瓶，准确无误地把两粒丹药分开装好。

    魂力起丹，玉刀分药，分别装瓶，这套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拖泥带水的生疏感，加上萨晴儿对魂力的精准掌控，若不是亲眼所见，萧云绝不会相信炼药师的工序也可以这样具有美感。

    “愣着干什么？把药服了，以魂力将其引导至受伤的脏器处，然后让其自由化开。”萨晴儿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抛给了萧云其中一个小玉瓶，“我帮你这宠物引药，你自己应该可以吧？”

    萧云点了点头，用魂力渡药这种事，对现在的萧云来说还真不是难题。

    “晴儿姐，你真的只是三阶炼药师吗？”萧云服下半粒罂粟镇痛丹，问道。

    “怎么？我看着不像吗？”萨晴儿黛眉微蹙，反问道。

    “不不不。”萧云连忙摆手，并竖了一个大拇指，称赞道，“能轻而易举地将魂力分成大小不一的那么多束，并且使每一束都尽在掌握之中，这么难却只是三阶炼药师，我有些不敢相信。”

    “这有什么难的，炼药师从修炼魂力开始，就日日夜夜地练习控制魂力。就算是普通的一阶炼药师，这分而控之的能力也是十分娴熟，只不过分的精细度、控制的数量不同而已。”

    萨晴儿很明显已经代入到了“师姐”这一角色中：“而越是高阶炼药师，抑或是高阶灵阵师，他们对魂力的控制更是让你难以相信。魂力修炼之初，只能进行探测感知这一最最基础的运用。”

    成功将丹药引到被震伤的脏器之后，萧云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自己正处于这一最最基础的魂力运用阶段。

    “而到了三阶之后，就可以用魂力挪移实物。就比如刚刚取丹药这事儿，若是爹爹亲自来的话，他肯定直接就用魂力把成丹取了出来，而不会像我这样采用笨办法。”萨晴儿耐心地讲解着，似是要尽到做师姐的责任。

    “一点儿不笨啊，晴儿姐很聪明呢，若是我肯定就不会想到利用魂力压制火势，造成气流不稳，从而承托起丹药。”萧云这可不是奉承，而是实话，他确实没有想到可以如此千奇百怪地运用魂力。

    “就你会说话！”萨晴儿喜道，“据爹爹说，更高阶的魂力运用者甚至可以把魂力当做修者的武道力量使用，其威力直逼元力、灵力等高阶力量。”

    听到这里，萧云立马想起了皇甫雪，皇甫雪肉身已灭，全靠灵魂存活于世。而每次交战，她也全是以魂力对敌，大概这就是萨晴儿口中的高阶魂力运用者了吧。

    “感觉怎么样？”

    估摸着罂粟镇痛丹开始起作用了，萨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问萧云道。

    “胸腔和腹腔酥酥麻麻的，就好像……”萧云仔细感受了一下，言道，“就好像所有器官一起颤抖一样，但震伤的疼痛感却着实减轻了不少。”

    “好，药效已经开始作用了。”萨兰又看看在厅内蹿来蹿去的小狼，他知道这是因为丹药起效令小狼感受到了本能的不安，“晴儿，我还需要炼制几枚丹药，你从旁辅助吧。”

    “是。”

    萨晴儿点头应道，接着走到堆满灵材的桌前，看样子他们父女俩合作炼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交待了萨晴儿的任务后，萨兰继续嘱咐萧云道：“萧云，你运转内力，压迫化开的丹药，使其能够更好地浸入到你的伤患处。若是脑子昏沉，务必要打起精神，不可让麻醉的效果蔓延到你的大脑。”

    由于在萨兰的心中已经认可了萧云这个徒弟，所以他的称呼之后也不再带着“小友”二字。

    听罢萨兰的话，萧云连忙点头应是，倏尔又想起小狼：“那它呢？”

    “它是五阶灵兽，体质比你有若云泥，怎会扛不住罂粟草？”萨兰道。

    萧云想想也是，倒是自己多虑了。然后就依言运转内力，使丹田内力游走在受伤的五脏六腑之间。而运转内力的同时，萧云睁着眼，看着萨兰和萨晴儿，五阶炼药师亲自操手炼丹，这种亲眼目睹的机会可不会太多，他可不想就此错过。

    他之所以在学习炼药一事上踌躇不决，并不是因为他对炼药没兴趣，而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偏重攻击面，不便在炼药上花费精力与时间……

    就这样，在萧云全神贯注的观察下，五阶炼药师萨兰正式开始了他晋入五阶之后的首次炼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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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炼药师的火

﻿“当归！”

    “川芎。”

    “血竭！”

    “乳香和马钱子！”

    “……”

    萨兰每一次抬手，口中就会叫出一种萧云很少听过的灵材名称。其实萧云在阅读过其父留给他的《志怪录》等典籍之后，他的见识也能算广博了。

    只是萨兰现在炼药的灵材，大都不是什么十分珍贵的，反而是一些山林中随处可见的寻常药草。萧云对于珍稀灵材还算有些了解，但对这种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草药，他反而一问三不知了。

    凝神看着父女俩精细无遗的合作，萧云心中佩服不已。萨兰一抬手，在他说出灵材的瞬间，萨晴儿就会准确无误地将正确的灵材放到萨兰的手中。

    而萨兰接过灵材，也从不检查，甚至看也不看，就直接丢进了鼎炉之中。

    多年的合作，肯定让父女俩都对彼此产生了十足的信任。

    每一次投药入鼎炉，就会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炸响声，想必应该是灵材内部的水分在突然的烈火炽烤下发出爆响。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材被送入了炉中，房间里也慢慢地开始积蕴起一股淡淡的丹香。

    萧云闻之，顿觉舒服。

    尤其是体内已被罂粟镇痛丹覆盖的地方，这些受损的脏器、细胞，此刻都像是鱼儿遇见了水一样。本来麻醉效果已起了作用，这时却都慢慢地再度活跃起来。

    每个细胞都贪婪地吸吮着丹香，他的身体似乎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炼药师果然是个神奇的职业啊……

    他在心中默默地感慨道。

    没过多久，桌上准备好的药材已经投入了三分之一，而炼制该丹药的灵材则已经全部放进了鼎炉内。桌上剩下的三分之二的量，是为了防止一次炼药失败而特地准备的。

    毕竟炼药师能够一次炼成成品丹药的可能性很少，即便是经验十分丰富的高阶炼药师，也很难完完全全掌握到每一种灵材的属性。所以，多准备几份材料是很有必要的。

    药材递完过后，萨晴儿的“辅助”任务也就完成了，接下来就是萨兰一个人“表演”的时间了。

    “咦？贵人师弟，你不注意着自己体内的情况吗？还有闲暇看爹爹炼丹？”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萨晴儿见萧云眨着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方鼎，连忙凑过去问道。

    “不就是控制住药力，不让其上溢到脑吗？”萧云笑道。

    “听你说的好像很容易似的，小心别昏睡了过去。”萨晴儿翘着嘴哈哈说道。

    本来就很容易，萧云在心里嘀咕了一遍，却没有说出来。

    这时，只见萨兰缓缓闭上双目。

    顷刻间，萨兰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从其中不断涌出浩瀚的魂力流。海量的魂力在萨兰的控制下，尽数倾注到了不大的鼎炉之中。

    看着萨兰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的样子，萧云想，兰伯这次应该是全力运转魂力了吧。

    感受着翻涌不休的魂力流，萧云第一次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多么不知天高地厚。若把自己的魂力比作一滴水，那么萨兰此刻所御动的魂力绝对是一条大江，而且是一条水阔堪比天穹盖、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大江！

    嗡嗡嗡、叮叮当当。

    魂力的加注，使得鼎炉变得极其不安。即使隔得老远，萧云还是能够感觉到鼎炉内火势与魂力的激烈交锋和剧烈变化，这种力量与热量的相互倾轧，把鼎炉顶得不住颤抖。

    几个呼吸之后，萨兰的额头上竟然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由此可见，炼制丹药是多么耗费精神的一件事儿。

    “晴儿姐，之前你说罂粟镇痛丹需七七四十九天的煅烤，那岂不是说鼎炉内的火焰片刻不息地足足烧了四十九天了？”看着萨兰一动不动，甚至连额头上的汗液也不伸手去擦，萧云猜测他一定是集中精神在控制释放出来的海量魂力。

    萨晴儿听见萧云主动问她问题，登时喜上眉梢，雀跃着跳到萧云身边坐下，答道：“对啊，怎么了？”

    “鼎炉不大，什么材料竟可以支持火焰燃烧四十九天不灭？”这时的萧云充分表现出了他一个炼药菜鸟的身份，“你们若要天天添加燃料，岂不是麻烦至极？”

    听见萧云的问题，萨晴儿想也没想，竟“噗嗤”一声笑喷了出来。

    “晴儿姐，你笑什么？”萧云问道。

    可萨晴儿不仅没有止住笑意，她看萧云皱眉不解、疑惑追问的样子，当下笑得更凶了。前俯后仰，捶胸顿足都已不够来形容她的捧腹。

    “晴儿姐！我的师姐！”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萧云故意加重了语气。

    “我的贵人师弟哩，炼药师和灵阵师都是靠修炼魂力进阶的，你可知道二者有什么区别？”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萨晴儿笑眯眯地盯着萧云，问道。

    感受到萨晴儿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目光，萧云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道：“请晴儿姐指教。”

    “炼药师和灵阵师都是修炼魂力的，而造成这两种职业的根本不同，就是在于如何运用魂力！”舒展了一下袅娜的身姿，萨晴儿耐心解释道，“炼药师运用魂力，是聚火炼丹；灵阵师运用魂力，是聚灵成阵。”

    “炼药师的火？”对萧云来说，因千姬曾赠他两本关于灵阵的书册，所以对于灵阵师的聚灵成阵，他能够理解，只是聚火炼丹，他因不曾见识过，自然不懂，“晴儿姐的意思是，用来炼药的火焰根本不需要任何燃料？”

    “换句话说，”萨晴儿点了点头，“魂力就是燃料。”

    听罢，萧云猛地一拍大脑：“对啊，我早该想到，炼药师修炼魂力，怎么可能单纯是利用魂力的感知？若是这样，那岂不是任何感知力出众的修者也都可以生火炼丹？”

    自嘲地笑了一笑，接触到“炼药师”这一新的职业，他才真正领会到天地的宽阔与浩大。

    “魂力成火，可以与炼药师达成最为直接的联系。而我之前通过魂力或压制或助长火势，而不是直接通过意念控制火焰，那是因为鼎炉中的火焰乃是爹爹的魂力维系的。”

    “魂力形成的火焰，除了能与炼药师达成联系之外，更重要的是大多数灵材都吸取了天地精华，而非普通的药材，要炼化‘灵’材，普通的火焰是不行的，或者说，炼化起来十分缓慢。”

    “只有通过魂力形成的特殊火焰，才能炼化灵材。当然，天地中不乏一些奇特的自然之火，大自然既然造出了灵材，自然也会造出‘灵火’。这些‘灵火’稀罕至极，相传整个大陆都只有十八颗火种，用灵火炼药比魂火更好……”

    萨晴儿一口气说下来，直让萧云听得目瞪口呆。

    简简单单的炼药所用的火焰，其中竟然会有这么多门门道道，这是萧云以前不可能想到的。

    “除了可遇不可求的灵火，不，灵火应该是不可求也不可遇，它太珍贵了，比之天阶术法的稀有性也不遑多让。”萨晴儿越说越有劲，恨不得一股脑把自己所知的全部灌输给萧云，“除了灵火和炼药师的魂火之外，似乎有些兽火也可以用来炼丹，只是效果似乎优劣不一。”

    “兽火？”萧云好奇地问道。

    “就是一些灵兽体内或者体外的火元素，积聚到一定程度会发生自燃，这种火焰虽然性能没有魂力稳定，但比一般柴火还是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此刻的萨晴儿，对萧云来说，无疑是一个知识的宝库。她名义上是萧云的师姐，但这时却更多地扮演着一种师傅的角色。

    萧云就是被她带入了一个玄妙世界，那个炼药师的世界，此时此刻正在向着萧云敞开大门。

    “可我也修炼魂力，为什么产生不了魂力之火？”萧云问。

    “那是因为你不懂如何运转魂力，你不知道通过何种手段可以最简捷有效地生火。”说到这里，萨晴儿狡黠地一笑，眨巴着眼睛，问道，“我的贵人师弟，你想学吗？”

    萧云忙不迭点头。

    似乎很满意萧云的反应，萨晴儿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想学的话，多叫两声姐来听听。”

    虽然明知道萨晴儿是在逗自己玩，但萧云还是忍不住调笑道：“我不是一直在叫你姐吗，晴儿姐？晴儿姐，晴儿姐……”

    “我要听的是师姐。”萨晴儿截住萧云，故意拖长语气道，“师——姐——来一个。”

    “哦，这样啊。”萧云点了点头。

    “快快快，来一声。”

    “那我还是不学了吧。”萧云哈哈一笑，得意地看着被气得噘嘴的萨晴儿，那样子好像在说：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哼！

    “你小子给本小姐记着，以后有的是法儿整治你。”愤愤地指着萧云，萨晴儿慢吞吞地开始教起学来，“炼药师，除了魂力是基础之外，另外一个同样重要的基本功就是对人体全身经络的熟悉认知。”

    “炼药师逆魂成火，所用到的最主要的经脉乃是手太阴肺经。”萨晴儿张口就来，由此可知她的炼药基本功十分扎实，“该经起自腹部的‘中焦’穴，向下联络大肠，回过来沿着胃的上口贯穿膈肌，入属肺脏，从气管、喉咙横行出胸壁外上方，走向腋下，沿上臂前外侧，至肘中后再沿前臂桡侧下行至桡动脉搏动处，又沿手掌‘大鱼际’外缘出拇指桡侧端。其支脉从腕后桡骨茎突上方分出，经手背虎口部至食指桡侧端。脉气由此与手阳明大肠经相接……”

    “慢点慢点！”萧云越听越是迷糊，萨晴儿所说的这些话中包含了一些穴位和体内部位名称，这让他到最后竟不知萨晴儿所言何物，“我的师姐，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小子太笨，完全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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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通脉境？

﻿“你说什么！”

    粉拳一挥，萨晴儿差点给气得半死。

    “晴儿姐，你说的那些什么经脉啊、穴位啊，对一个还不是通脉境的小子来说，不觉得太难了吗？”任由对方的拳头砸在自己的肩上，萧云故意哎呦叫了一声，吓得萨晴儿连忙收手。

    可一收手就看见萧云强忍笑意的样子，萨晴儿又是一拳拂去：“好呀，敢骗你师姐！”

    “哪有骗你？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敛下笑意，萧云一本正经地说道，“对于晴儿姐你们这种早早跨过通脉境门槛的人来说，浑身经脉通达，自然深知每一条经脉的名称以及穴位。可我不一样啊，我晋升到后武九重境都才没多久呢。”

    见萧云说得有理，萨晴儿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儿，问：“感觉怎样？”

    萧云知道她是在问身体内药效情况，于是答道：“痛觉慢慢加强，应该是罂粟镇痛丹的药效开始衰弱了。”

    “这么说来，爹爹的固脉生肌丹也该炼制成功了。”说着转过头去，看着鼎炉口蹭蹭冒出来的火苗，萨晴儿说。

    话题的突然转移，让萧云一下子摸不清萨晴儿的意图。所以，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下头看看趴在地上的小狼。

    看小狼有些惬意的姿势，萧云猜测之前服下的那半颗丹药一定减轻了小狼大部分的痛楚。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自己的魂力在一条经脉线上往复运转，产生碰撞与摩擦，从而积聚足够的能量。能量到了一定程度后，就会以热量形式从手掌中的几个穴位散发。”

    顿了顿，萨晴儿继续解释道：“这些热量，就会引燃你的魂力，从而形成魂火。只要产生出一丁点的火花，接下来就可以输送魂力作为燃料，这便是炼药师成火的基本原理。”

    这一次，萨晴儿避开了所有经脉和穴位的名称，只说了个大概的部位。这样一来，萧云反而懂得多了一些，最起码他能想象魂力成火的过程。

    说完这些后，萨晴儿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与她之前活泼开朗的模样判若两人。

    “晴儿姐，你？”萧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被萧云唤醒，萨晴儿努力地眨了眨眼，又一次绽开了笑脸：“没事，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罢了。”

    虽然明知萨晴儿笑得有些勉强，但萧云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起！”

    就在这时，萨兰双眼陡睁，眸放异彩，大喝一声。

    丹成！

    “萧云，张嘴。”

    听见萨兰的提醒声，萧云坐在原处，不自主地就张开了嘴，似乎萨兰裹着魂力的声音有着一种令人不能抗拒的力量。

    只见萨兰两掌齐拍鼎腹，只听得“砰”一声响从炉内传出。接着他双掌合十，四指虚指鼎炉，“嚓嚓嚓”火焰蹿出来不少。然后两手上台，萧云眼前一花，只能模糊地看见从鼎炉里跳上来一颗漆黑的丹丸。

    不等萧云反应过来，丹丸就已经在萨兰的控制下射/入了他的嘴中，更直接主动钻到他的身体里，自行化开。化开后的丹液，顺着伤患处汩汩而流，丹液过处，就如久旱逢甘霖般舒爽无比。

    萧云耐心地注意着体内的情况，渐渐地闭上了眼。

    他需要引导与利用这些已化开的丹液。

    等萧云进入状态后，萨兰右手一挥，袍袖轻拂，“啵”的一声，鼎炉内已经烧了四十九天的火焰终于熄灭了。

    “爹爹，看来五阶炼药师和四阶就是不一样呢。”萨晴儿蹦跳着去帮父亲擦汗，开心地说道，“这四阶的‘固脉生肌丹’，以前你也炼制过，可有一次足足浪费了九份材料……”

    “是啊，五阶确实是更上了层楼。待会儿再和你细说这中间的门道，免得你走那许多弯路。”萨兰收了鼎炉和桌上剩余的药材，道，“现在嘛，我该开始为这小兽治疗了，否则罂粟的麻醉效果一过，我这把老骨头可摁不住五阶的灵兽！”

    “灵兽与人体质有异，爹爹以前从没给灵兽治过，能行吗？”萨晴儿担心地问道。

    萨兰微微一笑，摸着萨晴儿的头和蔼地说道：“丫头，你记住，大道虽繁，却也极简。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灵兽体质不同，但经络骨架却依然有理可循的。”

    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萨晴儿挽着父亲的手，一齐蹲到小狼的身边。

    小狼感受到有人靠近，微微睁开眼。只见它赤红色的眼眸已经有些黯淡，眼皮下搭显得没精打采的，显然是罂粟镇痛丹让它的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兴许是知道萨兰于己无害，所以对于萨兰的靠近，小狼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和抗拒。

    “取天香续骨膏、大成丹、八宝花膏、紫火内丹来。”

    用魂力视察了小狼的身体状态之后，萨兰转头吩咐道。

    这些都只是三阶丹药，虽然有些不怎么常用，但萨晴儿还是随身带着许多的，甚至其中还有许多是她自己成功炼制的。

    递过膏药和丹丸，萨晴儿问道：“为什么不用固脉生肌丹了？”

    “固脉生肌丹有何功效？”萨兰一边把膏药涂抹在小狼的外伤处，一边喂小狼服下两粒丹药，还一边****自己的女儿。

    期间小狼很听话，乖乖地吃了大成丹和紫火内丹。

    知道父亲又来考校自己的药理了，萨晴儿咯咯一笑，从容回答：“固脉生肌丹，四阶丹药。丹如其名，有强固经脉、活血生肌之效。一般用于脏器受损严重、血块凝结不通……”

    听着自己女儿这般熟悉地说出丹药功效，萨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女儿在勤修武道的同时又刻苦钻研炼药。两艺同进，一定付出了比同龄人更多的汗水与努力。

    “它一般用于什么境界的修者呢？”萨兰含笑再问。

    “什么境界？固脉生肌丹，顾名思义，不是多用在后武境和通脉境之交，抑或是初进入通脉境的修者……”说到这里，萨晴儿回头看了一眼正闭目养伤的萧云，瞬间就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吗？”

    “是啊。”萨兰道，“萧云这孩子，天赋出众，韧性不错，只可惜起步太晚。后武境九重的实力，实在难以让他在明天的夺冠赛中取得好成绩。固脉生肌丹，虽然不能直接助他破阶，但在治好他体内伤势的同时，能够让他往通脉境多迈上一步，也算是有所帮助了。”

    “爹爹也看好萧云吗？”萨晴儿少有地正色起来，问。

    “看好什么？首冠吗？”萨兰反而一脸轻松，回道，“近年来，炎华帝国的青少年一辈人才太多，可有韧性的不少。我总觉得萧云这小子是有故事的人……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此刻的萧云已经进入深度修复状态，固脉生肌丹的药力不再局限在内脏的患处，而是顺着他的经脉周游全身。这让他感到舒服的同时，却又隐隐有些不安。

    因此，他全神贯注地盯着体内可能发生的变化，反倒对萨兰父女的话一句也没听到。

    “几座城市都有传言，说萧云是来自渝城的孤儿，无人见过其父母，无人见过其兄弟。而且也确实这样啊，从当时‘斩杀柳三风’的传言传出，从没有什么家人站出来和他共过患难……”说到这里，萨晴儿突然觉得萧云其实也是个可怜之人。

    “但我知道的却多一点。”萨兰把视线凝聚在萧云的脸上，那张脸看上去幼稚、清秀，但却矛盾地透着成熟、坚毅、勇敢、老练，这样的一张脸，实在很难让人猜中他是怎样的一个人，“骆虎将军曾在渝城，调查到萧云有一父亲。骆虎将军本想借此提醒萧云‘揭皇榜不是小事’，可不料第二晚，萧云父亲就再不知所踪。”

    “呀！”听到这里，萨晴儿惊呼了一声。

    “不是你想的那样，骆虎将军的人品举国皆知，他怎么可能逼人就范？”萨兰继续说道，“而且渝城城主也曾派人详加查探，可也不知道萧云父亲究竟去了哪里。”

    “爹爹的意思是，萧云的父亲有什么隐秘不为人知？”

    “不知道。”

    “好吧，我知道爹爹的意思了。”萨晴儿皱着柳眉，似乎在思索着刚刚的话，“只不过女儿认为，萧云一招击败苍鹰的实力不容置疑，但离首冠，离叶苍还有一些距离。”

    萨兰不答。

    给小狼的丹药乃是主治内伤的，而固脉生肌丹则主要是强固经脉的，在修复体内伤势的同时，对经脉的强化作用会让萧云离通脉境更近。这就是萨兰分开用药、用不同的药的根本目的。

    他喜欢萧云这小子，他起了爱才之心。

    嗡！

    突然，一声闷响从萧云的丹田处传来。

    “怎么了？”萨晴儿连忙凑过去，想看看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起作用了。”收回自己的魂力，萨兰欣慰地笑了起来。

    萨晴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要进阶，到通脉境了？”

    萨兰含笑点头。

    只见萧云额头上开始沁出细汗，他眉头紧锁，丝毫看不出一点儿因即将破境的喜悦，反而更多的像是一种担心。

    “嗯！”

    这时，萧云呛出一口硬气，两掌内翻，平放在胸前。

    呼呼风声在厅内响起，随着“啪呲”一声，离萧云较近的那张桌上有个瓷瓶，竟直接被风卷着摔在地上，碎裂成渣。

    “不对！”萨兰由喜转忧，道。

    注意到父亲的神情，萨晴儿忙问：“怎么了？”

    “进阶通脉怎么可能造成这种声势？寻常进阶也能引发自然罡风，引起力量元素乱流，但这种跃阶竟可吹翻花瓶，对实物造成影响。想想你当初升到通脉境，哪里是这种情况？！”

    听罢父亲的话，萨晴儿这才回忆起当时自己破阶升到通脉境的情况，两相对比，才惊觉父亲所言不假。当时她突破时，可没萧云现在这样惊人的声势。

    风声变得近乎怒吼。

    梁上的瓦片都被卷得扑簌簌落下了一大片，就像是给大厅开了个透光的天窗。萧云周身罡风笼罩的范围也在逐渐加大，隐隐有将整座房宅给掀翻起来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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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强行压制

﻿回想起几天前，苍鹰借“月华七重天”一举吸引了皇城无数人的注意。“月华七重天”的声势，可也没眼前萧云这突破来得直接、猛烈啊。

    一是因为苍鹰选择的地方乃是皇城的核心地段，二是因为其时已是晚上，月华的光彩自然能够引起众人的注意。但若单纯论突破时罡风的强弱和范围，萧云此时的情况绝对甩苍鹰好几条街。

    萨兰毫不怀疑，此刻皇城内的诸多元魂境强者，已经都注意到了他这处偏僻之所的不凡动静。

    不过也好在他的房宅地势偏僻，远离城心，否则的话，肯定会引来各路修者围观。他用固脉生肌丹帮助萧云之前，可从没想到萧云的突破会这么的声势惊人。

    很快，围绕在萧云周身的罡风已经波及到了厅外的院子。院子里的树叶哗啦啦直落，几株刚成长起来的小树更是不堪风折，直接拦腰断掉。

    反倒是厅内距离萧云近的萨兰、萨晴儿父女，和蹲在萧云脚边的赤睛雪狼，竟丝毫没收到罡风的影响。萧云周围一丈范围内，似乎存在着一个真空的地带，把萧云、小狼和萨兰父女俩保护在里面。

    叮叮咣咣，噼里啪啦。看着家具被罡风刮得东倒西歪，厅内也是不住地扇动，萨兰心里震惊不已，他想了想，就算是自己突破到脉门境，似乎也没有这般动静吧？

    “爹爹，萧云他……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罡风还在呼啸着往外扩张，萨晴儿凝视着萧云的脸，竟从中看出了慌张与痛苦，全不是突破时的那种痛并快乐、苦也兴奋的神色。

    其实早在发现声势远超于正常情况的时候，萨兰就已经有此猜测。当萨晴儿说出来时，他也没有反驳，只是满脸担忧地看着萧云。他虽饱经沧桑，但此时此刻也看不出萧云到底是怎么了。

    萨晴儿茫然地抬头看着厅外的院子，此时外面早已经深夜，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能看见成百上千的树叶在风中飞舞。萧云所造成的罡风，丝毫不亚于一场小型的龙卷风。

    龙卷风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龙卷风还在往外扩张，越来越大。

    “哼！”

    这时，盘膝而坐的萧云只觉喉头微甜，嘴里不自觉地就闷哼了一声。声音之中满是痛苦与无奈，萨晴儿听见这声，心里咯噔一下，担心极了。

    紧接着闷哼声后，萧云面色慢慢转红，他的睫毛微微颤抖，清秀的眉毛拧在了一块。

    “他绝对是出事了，爹爹，怎么办啊？”

    萧云的情况远超预估，萨晴儿越看越急，别看她平时古灵精怪、大大咧咧的样子，到了这时候，小女孩的慌乱、焦急完完全全表现了出来。她比萧云大不过三岁，严格来说也只是个不出闺阁的少女罢了。

    面对女儿的慌张，萨兰却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安慰。

    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萧云发生了什么。现今所表现出来的状况，无疑确实是突破时该有的现象。但却又绝非寻常的突破，萧云所造成的声势和破坏力已经隐隐盖过了通脉境突破到脉门境的情况。

    就在这时，萨兰双眸微凝，望着东方。

    从东边的皇城方向，他感受到了三股不弱的魂力先后扫描了过来。虽然他知道瞒不过城内的那些元魂境强者，但他也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由此可见，萧云造成的影响恐怕远比萨兰在罡风内核感受到的要大！

    “萧云结仇不少，要是有人趁他现在自顾不暇，想打什么鬼主意的话可是十分容易……”情况愈趋危急，而萨兰强自镇定，心忖，“不行！我得设法阻止别人的魂力窥探，能拖多久是多久。”

    他已经试图用魂力唤醒萧云，可是萧云的身体表面就像是另有一层特殊的保护罩一般，无论魂力还是脉力，通通都不得其入。唯今之计，只能靠萧云自己逢凶化吉了。

    决定之后，萨兰低哼一声，识海内的魂力倾巢而出，迎上那三股前来探测的魂力，尽量不让它们查探出萧云目前的状态。

    四股魂力初一接触，萨兰暗道侥幸。这三股魂力应该都是初入元魂境的修者，他们的魂力虽然已经修炼了两个阶层了，但和萨兰魂江的境界还是差了不少。

    萨兰将自己的魂力一分为三，挡住三束魂力的进一步行动。

    萨晴儿见父亲如此，大概也猜到了目前萧云的险境，不由地更加担心。

    一阵清风刮过，似乎刮来了一朵乌云，将月亮遮了起来。

    院子里仅有的微光消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虽然屋外漆黑一片，但萨晴儿却知道，此时的院子肯定乱得一塌糊涂。罡风肆虐，一定还在向着院外延伸；而父亲和那三股不知来历的魂力，也在片刻不停地进行角逐，谁也不肯让谁一步。

    “哼！”

    过了一会儿，萨兰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萨晴儿连忙扶住父亲，问道：“怎么了，爹爹？”

    “别以为多来两束魂力，老夫就怕了！哼！”

    没有回答自己女儿，萨兰脸色已有些转白，显然在刚刚的交锋中吃了些暗亏。而听他说，应该是又有两股不弱的魂力探测了过来，以一敌五，这才吃了亏。

    情况不妙啊！萧云再这样下去，先不说他自己会不会有什么损伤，单是全城修者的魂力，就足以把萨兰拖累成重伤。

    越想越着急，萨晴儿在屋内走来走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给我停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面露苦色的萧云大喝一声。

    他平放在胸前的双掌，一齐用力往下压。他的手臂颤抖得厉害，好像双手每压下一寸，就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阻碍着他继续下压。

    胸口与盘着的膝盖之间，不过尺余距离，但萧云的动作，却像是永远也按不下去。一尺的长度，此刻仿佛变得千山万水般遥远。

    好在虽然遥远，但并不是不可期。

    萨晴儿惊奇地发现，随着萧云两只手掌一寸一寸的下压，那些疯狂肆虐往外扩张的罡风竟也在一分一毫地回缩。她这才懂得了萧云的那句“给我停下”，原来是让这种不正常的突破停下。

    他，竟是在强行压制自己的突破进程！

    掩嘴已经惊呼出声的嘴，萨晴儿发现，这个近几个月在炎华帝国闯出许多风风雨雨的少年，果真如传言之中那般不可揣度。

    “能人之所不能，行人之所未行”，大概这就是对萧云最为贴切的描述。

    “唔~”

    萨兰又颤了一下，这一次他不再是闷哼一声，而是后退了三步，然后“哇”的一口浓血喷了出来。

    “爹爹！”

    连忙搀住父亲，萨晴儿扶着萨兰坐下。萨兰的脸色煞白，嘴角挂血，两眼木木地望着前方，很是空洞无神。身为炼药师的萨晴儿，自然明白父亲这是魂力受损严重所致。

    看来已经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能够伤到魂江境的萨兰，外面的魂力中至少也有五个元魂境之上的修者。当然，这是没有考虑到本身修炼魂力的炼药师和灵阵师的情况。

    周围罡风不止，萨兰立即盘膝端坐，他必须尽快恢复受损的魂力。

    就在萨兰自疗、萨晴儿担忧的时候，萧云微微睁开了眼。之前突破时，他处于无意识状态，对外面的情况一点儿也不了解，此刻醒来，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固脉生肌丹的强化之下，迎来了突破的契机。

    可……这契机他其实并不是第一次遇上啊！

    他摇了摇头，如果没记错的话，在突破到后武境九重之后，加上这一次，他已经先后遇到了三次这样的契机。这一次，他和前面两次一样，选择了压制下去。

    因为，他觉得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

    “兰伯他……他怎么了？”

    萧云说话有气无力的，看样子为了压制突破，他也需尽全力。前一次压制的情况，他还清楚地记得，而那一次也远没有这一次吃力。

    “过了今晚，就可以了……”嘴里询问着萨兰的情况，心里却在不住地为自己打气，萧云直到现在仍然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成功。

    “外面全是元魂境强者的魂力，爹爹为了阻止他们的探测，魂力受了创伤。”简单地解释了之后，萨晴儿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萨兰的情况并无大碍，现在萧云也醒了过来，自然最坏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听了萨晴儿的话，萧云只是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个中缘由。心下不禁对萨兰很是感激，从潇湘北城相识之时，萨兰就一直对自己不错，让他屡次感受到被人关怀的感受，这使得他心里暖暖的。

    “雪姨，你在吗？”

    当务之急，必须尽快专心把突破压制下去，否则等到更多的人注意到这里，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嗯。”皇甫雪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麻烦雪姨帮小子打发掉外面那些烦人的家伙，我现下的实力还不宜公之于众。”

    “可以，你放心压制吧。”

    现在，皇甫雪可以说是唯一一个知道萧云内心打算的人，因为萧云第一次压制时，皇甫雪就是知道的。

    而对于萧云的行为，饶是皇甫雪，也不由得直赞其“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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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忙碌

﻿三次压制自己的突破，这件事除了皇甫雪之外，再没有第三人知道。

    甚至是骆虎、韩山这些算得上与萧云共过生死的人，萧云也没有告知。算起来，他自从突破到了后武九重境之后，确实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原地踏步期”。

    和他之前的突破进度比起来，确实显得慢了许多。

    骆虎当初还以为是萧云实力的一连串晋升，导致根基不牢，出现了瓶颈。他不会想到这是萧云刻意为之，而萧云这样做的目的，也只是险中求胜，意图达到迷惑敌人、掌控先机的效果。

    自当初“欲夺首冠”的豪言放出去后，萧云清楚，虽然大多数人都对这个消息不以为然，但还是有少数人极其重视。比如曾经与他打过交道的申屠辉、赵天恒等人，甚至就连柳三风，也对这消息颇为看重。

    只有和萧云接触过的人，才会明白他成长起来究竟有多可怕！

    而时至今日，他一招重创苍鹰，从此一战成名，“萧云”这个名字也逐渐地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名字被更多的人纳入了“竞争对手”一列。

    这样一来，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争斗准则，势必就会有更多赛里赛外的修者想要摸清萧云的虚实。

    至此，萧云三度压制实力的作用才真正体现了出来。

    兵家有言：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萧云正是把这句话运用到了极致。

    他的实力只是后武九重境，这一点无论是御元境、元魂境，甚至是涅槃境的修者都无法否定的。而他，却是压制了三次突破契机，若是赢来第四次的机会，谁也无法预料他的突破会是什么情况。

    就像今晚，若不是萧云依然选择压制突破，等到突破完全放开，那股罡风指不定会形成一股龙卷，方圆两三里的范围恐怕将片瓦不留。

    如此的话，萧云就可以凭借他后武九重境的表面实力迷惑对手，让参赛者们将他列入“有资格争夺首冠的神州榜”上，却又不会给予他足够的重视。

    这对他后武九重境的“浑水摸鱼”格外有利。

    但他也知道，这种迷惑效果只会在初期起到作用。当他杀到神州榜前三，甚至只要杀到了前五，这种迷惑性将再无效果。到那时，谁都看得出来，即便只有后武境，但他的战力足以与神州榜上的诸位匹敌。

    所以，到了前五之后，他就需要突破。

    真正突破到通脉境，拿出毫无保留的实力去冲击首冠之位。这才是萧云最后的打算，因此可以说，萧云是在赌，又是一场豪赌。

    萧云的人生中实在不缺乏豪赌！

    他在赌，明天的他会迎来第四次突破的契机！

    他在赌，明天的他将以后武九重境的实力冲到前五！

    而他所赌的这两点，可以说无一不是难上加难。

    今晚的他，在固脉生肌丹的帮助下，将原本他预计会在首冠争夺中出现的第三次契机给提前了。而这样的话，他在明天找到又一次突破的机会实在是希望渺茫。

    换句话说，萨兰一番好意的帮助，却无意中打乱了萧云的全盘计划。

    但对此，萧云并不会对萨兰怀怨怼之意。对于兰伯的好意，萧云只能心领，却不能接受，否则的话，他的全盘算计将尽皆付诸东流。

    “爹爹，你怎么样？”

    萨晴儿焦急的声音传进萧云的耳中，萧云虽然竭力控制突破，但听觉犹在，所以对屋子里的动静还是能够感知得到。而且，不知是因为突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萧云觉得自己的感知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的他，只能根据声音判断出说话人的身份与方位，而现在，听到萨晴儿的说话声时，她那副焦急、担忧的模样仿佛就在萧云的眼前，眉毛的颦蹙、四肢的颤抖、湿润的睫毛等，都仔仔细细地浮现在了萧云的脑海之中。

    “无妨。”萨兰睁开眼，喘了口气，无力说道，“哎，只能靠萧云自己了。”

    听出了萨兰的虚弱无力，萧云知道他魂力受创一定不小，心里委实过意不去。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那些魂力在周围打了几个转之后，就各自远去了。他们……”萨晴儿停了一下，又道，“他们似乎连什么都没发现，甚至是女儿的魂力，他们也没察觉到……”

    “怎么可能？”

    不等女儿说完，萨兰把自己的魂力释放出来，四下扫查了一遍，惊奇地发现那些前来探测的魂力全都消失不见。他大惑不解，他可知道之前的那些魂力中有些人物绝不是小角色。

    如果他没估计错误的话，其中有一个人必定是灵阵宗的宗主凌恒！因为除了凌恒之外，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可以只一个照面，就将自己的所有魂力全部逼了回来。

    即便是天阵门，也没有魂力修为这么强悍的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

    那些魂力确确实实撤得一个不剩。

    听着萨晴儿与萨兰的对话，萧云在心里向皇甫雪道了声谢，然后集中注意力，继续压制自己的突破了。

    罡风一寸寸地回缩，比起之前扩张的势头来说，这收缩的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仅从院外收缩到屋子里，萧云就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把罡风压制了下来。

    他全身湿透，就像是刚从装满汗液的池子里爬出来的一样。

    双掌依旧平放，不过此时已经压到了脐前，再往下两寸，整个突破就会完全被他压下。也就是说，只要他的双掌能够放到膝盖之上，他就仍然只是后武境九重。

    对于外面那些魂力的无故撤离，萨兰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这样的情况无疑让他松了一口气。

    萨兰醒来之后，也知道了萧云正在压制自己，不然自己突破。他不懂萧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从之前近乎失控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才让萧云做出这么难以让人接受的决定。

    “哎”一声轻叹，萨兰为萧云错过了这次升级的契机而惋惜不已。

    再过了半个时辰，赤睛雪狼在萨兰的丹药疗养下，已经恢复如初。若是萧云醒来看见那一双重新焕发生机的赤眸，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突破引起的罡风，此刻已经回缩了大部分。只在萧云周围的五尺范围，还有着一股不强的气流，就像是春风一般，温柔轻盈。

    “啵。”

    又过了半个时辰，萧云的双手终于放在膝盖之上。那一股早已不足为道的小气旋，随着“呲啦”一声，就像是气泡一样碎裂了开来。

    至此，整个宅院才恢复了平静。

    “萧云，你怎么样？”

    见萧云慢慢睁开眼，萨兰凑上去，问道。

    萨晴儿也站在萨兰身后，眼眶还有些湿红。

    萧云只觉心中一股暖流流过，笑了笑，道：“多谢兰伯和晴儿姐关心，突破时遇到了点情况，导致无法完成晋升……”

    他当然不会说出“故意压制境界”的实情，所以半真半假地把情况做了个说明。

    “哎，果然还是失败了……”听萧云承认，萨兰虽已知他突破失败，也还是忍不住一番唏嘘。

    而萨晴儿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上面：“那你的伤势治好了吗？”

    对着萨晴儿满是关切的目光，萧云洒然笑道：“多谢晴儿姐啦，兰伯的固脉生肌丹果有奇效，再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我的身体必能回到巅峰状态。”

    萨兰还想说些什么，但萧云已经从椅上一跃而起，告辞道：“多谢兰伯和晴儿姐。今晚小子还有许多事，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明日大会结束，若小子还能健在，定会登门致谢。告辞。”

    不待父女俩出言挽留，萧云已经呼哨一声招呼了小狼，一人一狼穿堂而出，直奔将军府而去。

    等到萧云出了宅院，萨晴儿才喃喃自语道：“怎么会不健在呢？我相信爹爹，爹爹说你能取得首冠，你就一定能成功……我相信……我相信你！”

    月已中天，看来时辰已经不早了。

    去了将军府，和骆虎他们说清楚今天遇到牡丹姐的事情后，萧云还得赶去数十里外的那个山寨。他既然已经和韩山说定了，就不会失约。

    忙碌的夜晚呀！

    为了不惊动过多不相关的人，萧云避开了将军府的大门，而从偏僻的后院翻了进去。翻过墙刚一落地，就有一股魂力把他锁定，于是他也释放出自己的魂力，互相感知下，已经各自认出了对方。

    那正是骆虎的魂力。

    看来今夜的将军府，也是守备森严啊。

    连骆虎都亲自以魂力监控着各大高墙，当真是连一只蚊子也别想无声无息地进入将军府呢。

    避过数波巡逻的士兵，萧云终于来到了骆虎的房间。

    “伤都好了？”拉开门，骆虎那高大的体型将萧云整个人都笼罩住了，他看着萧云恢复如初的脸色，大笑道，“哈哈，炼药师还真他/妈有法子。”

    跟随着骆虎进了屋，萧云说道：“长话短说吧，我还有事得去做。”

    说起正事，骆虎也严肃了起来，问道：“下午你说有事和我说，是什么情况？”

    萧云遂把遇见牡丹的整个详细过程说给了骆虎。

    “清净轩？”骆虎听完，皱眉道，“我怎没听过清净轩有这么以为女子？黄石寨，这不像是赤县神州的角儿啊？”

    “哦，对了。”萧云想起牡丹托他转给白枫的话，猜测道，“她也应该是来自夏域的人，至少她认识白枫。”

    “这么说来，黄石寨也该是夏域的势力了。能随随便便派遣出四五十个修者到异国滋事，这黄石寨恐怕不好惹。”听了全部述说，骆虎已经大致掌握了整体情况，“它暂时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犯不着与他们为难。只是这个联盟，可得尽快弄清楚其中有哪些州国参与！”

    “听那大汉的说法，这个联盟估计已经按捺不住了。我感觉炼药师公会三位长老受伤，保不齐就是他们动手的第一步。”见识到了炼药师的丹药对修者的作用之后，萧云越发觉得三位长老的受伤不是偶然。

    骆虎点了点头，目望窗外：“或许，就是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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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终于来了

﻿“参赛者中有他们的人，将军你觉得会是谁呢？”萧云继续问道。

    “这个说不好。”骆虎想了想，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有怀疑的对象？”

    萧云点头，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觉得是黄泉血剑阁的申屠辉。”

    “嗯。”骆虎同意萧云的看法，随即道，“他身为三少阁主，潜藏在我骆家军几年，一定有所图谋。他的立场，也代表着整个黄泉血剑阁的态度，说不定也就是黄泉血剑阁背后帝国的站位。”

    当初萧云随着骆虎离开渝城，第一个结下梁子的人就是申屠辉。早在那时，申屠辉就已经有代表整个黄泉血剑阁与炎华帝国对抗的趋向了。而如今，申屠辉也顺利杀到神州榜上，他的确最有可能是隶属于那个联盟的人。

    这么说来，萧云的怀疑完全是有根有据。

    “但若是我的话，想要夺下首冠之名，势必不会只单纯地安插这么一个人。”思忖了一会儿后，骆虎道。

    萧云立刻懂了骆虎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神州榜上不仅仅只有申屠辉一人为联盟做事？”

    点了点头，骆虎虽然皱着眉头，但他对这却并不担心：“神州榜上到底有几个是联盟的人，这不是我们现今迫切需要担心的事。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他们夺取首冠的目的，换句话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夺取首冠？”

    骆虎既然这么说，萧云肯定就不会以为对方夺取首冠是为了名和利。联盟有心与炎华帝国为敌，那么扳倒炎华该是他们的第一任务，他们夺取首冠肯定也是以这任务为中心的。

    那么，首冠于联盟有何益处呢？

    萧云想不通。

    突然，骆虎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

    注意到了骆虎神情的变化，萧云想问一问，但看骆虎那不愿多说的样子，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他知道，骆虎想告诉他的事情，即使他不问，骆虎也会告诉他。可骆虎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儿，即使他不停追问，他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于是，他索性不问，等待骆虎做出决定。

    “你不是还有事吗？可以去了，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沉思了一会儿后，骆虎抬头说道，看他样子，分明已经猜到了对方夺取首冠的真实目的。

    萧云点了点头，也不多问，站起身引着小狼就欲离开。

    “萧云！”骆虎叫住萧云，说道，“明天的首冠之位很重要，你……你一定要尽力而为。”

    说到最后，骆虎的语气中竟然少有地多了几丝请求的意味，这让萧云更是好奇。平日里冰冷高傲的冷月骆虎，竟对一个与己无关的首冠之名看得这么重要？

    “我尽力！”重重地点了点头，在骆虎的注视下，一人一狼消失在了月色不浓的黑夜之中。

    在月色掩映下，加上萧云已经是识途老马，所以这一次他没用两个时辰就赶到了慕容朗在城外的基地。

    密林驻守的是昨晚见过的谭千山，大概是韩山早有嘱咐，因此萧云刚在林子外冒头，谭千山就迎了出去：“韩统领等你多时了。”

    “麻烦谭伯引路。”做了个请的姿势，萧云恭敬地跟在谭千山身后。

    这片密林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萧云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密林中的部署只会更加紧张，而丝毫容不得松弛。来到这慕容朗的军事基地，他又突然想，联盟和慕容朗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敌对？合作？还是互不相干？

    “青橙父亲怎么说也是炎华帝国曾经的国君，理该不会联合其他州国的人来进犯自己的祖国。”萧云边走边想，“说不定到时候看情势不对，慕容朗会暂时摒弃前嫌，与慕容博共同抗击外侮呢。”

    当然，这种假设必定是发生在慕容博在与敌人的角逐中处于完全下风的前提之下。

    “到了。”萧云正思索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山寨大门外，谭千山道，“我还得回去守着，你自己进去吧。”

    说完，谭千山就退了回去。

    萧云望着黑夜中蛰伏在高崖之下的山寨，这里的士兵已经达到了数以万计的程度。而且全是精兵，寨外还有一队纯由修者组成的队伍……

    未来的几天里，谁也不知道炎华帝国会发生什么变化。

    是慕容博力扛众敌，大获全胜，继续掌权？

    是州国秘密联盟所向披靡，攻敌不意，奴隶炎华？

    还是慕容朗奇兵大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种种结果都有可能，也都不可能。

    况且夏域有人前来，天机阁同样来了人，这两方地位超然的势力又会不会只是来作壁上观呢？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势力，谁又知道表面之下还藏着多少股不知来历的力量呢？

    比如长安城中把“雷罡封禁阵”放入慕容朗丹田的人，比如那天晚上手持“妖刀·魂冢”的人……

    “你终于来了。”

    正想的出神之间，韩山从寨子里走了出来。

    “事情有点多，变故也有点多，耽搁了不少时间。”

    萧云笑着回答道，跟着韩山往里走去。

    “公主的情况越来越糟了。”行走之余，韩山一边详细说明了慕容青橙现在的情况，好让萧云先有个心理准备，“七芯海棠之毒似乎已经深入脏腑、丹田、大脑，这些人体最脆弱的部分，若是任由毒素摧残破坏……”

    “韩爷爷不用担心，小子今晚赶来就是为了青橙。”

    紧捏着捆系铁盒的布带，萧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接续慕容青橙的生命。

    “圣上和我几位弟兄，轮流为公主输送元力，但始终无法逼出毒素。甚至连阻碍毒素蔓延都无法做到，七芯海棠之毒果然……”说到这里，韩山难得地表现出了些许悲伤，接着又是愤怒，“好一个楚歌！好一个大周王朝！若是公主有什么……”

    “韩爷爷不用过于担心，小子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允许青橙有什么三长两短。”萧云直接封住了韩山的后话。他不知道韩山会做些什么，但他知道，若是青橙真的就从此长睡不醒的话，那么他萧云誓与整个大周王朝为敌！

    “爷孙”俩一起来到专门为慕容青橙准备的密室，韩山推开石门，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一进密室，萧云就看见慕容朗坐在墙角，只见他背靠石壁，头发散乱，蓬头垢面的，哪还有一分一国之君的气概。而萧云两人进来，他竟一点儿也没察觉，看那样子应该是倚壁熟睡了。

    韩山走过去，躬身叫醒了慕容朗。

    萧云看着慕容朗充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也是颇为感动。要知道慕容朗本身乃是高阶修者，本身便可几日不眠不休，但如今拖累成这副模样，肯定是为慕容青橙的事操碎了心。

    “朗叔。”或许是被慕容朗的爱女之心感动了，萧云竟主动唤了慕容朗一声叔叔。相比于之前，慕容朗贵为国君，他理该敬称圣上。可即便是面对慕容博，他也没低身礼拜过，更何况是慕容朗这旧日的君王？所以说，萧云恭称慕容朗一声叔叔，其实表明他内心已经认可了慕容朗。

    不仅仅是因为慕容朗是慕容青橙父亲的关系，而是萧云打心底尊敬起了慕容朗。

    慕容朗显然也被萧云的称呼惊得呆了一下，但他立马就恢复正常，道：“明天的大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这问话，带着长者的亲和口吻，让萧云更觉亲近。

    “多谢朗叔关心，小子已做好准备。”

    不待慕容朗继续说话，萧云直接从纳府中取出了皇甫雪的紫晶寒玉床，并说：“朗叔，青橙命在顷刻，我想我们还是先稳定住青橙的情况吧。”

    “这是……”

    紫晶寒玉床一出，整个密室的温度好像瞬间就降到了零点之下。

    与慕容青橙现下所躺的那块冰玉床相比，紫晶寒玉床寒气更加逼人，玉质更加剔透，一看就知非是凡俗之物。是此，慕容朗才忍不住有此一问。

    “这是紫晶寒玉床，有续命养魂之效。”萧云解释道，“有了它，可保青橙性命，阻止毒素对青橙肌体的侵害。”

    “世间竟有这等奇物？”

    饶是曾经身为一国之主的慕容朗，见到紫晶寒玉床也不禁啧啧称奇。当听到这东西竟有续命奇效时，他更是一下子高兴起来，几日以来的焦躁、忧虑、担心通通都被他抛诸脑后。

    慕容朗抱起慕容青橙，并把她放在紫晶寒玉床之上。慕容青橙的身体一接触到紫晶寒玉，立时就有氤氲雾气冒起，把她整个包裹在雾气之中。

    袍袖轻拂，慕容朗拨开一些雾气，看到慕容青橙的脸色瞬间就好了许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而萧云虽然早知会有效果，真正看到之后也才松了一口气。

    青橙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韩山，召集各方统领，朕有要事相商！”

    安顿好了慕容青橙后，慕容朗眨眼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是。”

    韩山领命出去。

    “萧云，多谢！”遣走韩山之后，慕容朗真诚地躬身向萧云道了声谢。萧云哪敢受此大礼，连忙侧身让开。

    道谢之后，慕容朗重新恢复帝王的威仪，说道：“夜已渐深，你明天还有神州武道会的最后一轮要参加，不便留在此地。朕祝你力挫各敌，勇夺首冠，一鸣惊人！”

    “谢谢。”萧云知道，慕容朗这是下了逐客令。

    紫晶寒玉床，其实正好解决了慕容朗的后顾之忧。没有了慕容青橙的“拖累”，慕容朗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复国大计中去。而他之所以说萧云不便留在此地，其实是考虑到萧云与慕容博系下的将军府关系密切。

    两军交战，防人之心自不可无！

    而遣走韩山，则是慕容朗深知韩山与萧云的关系已经超乎一般。若是当面逐客，韩山虽然嘴上不一定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作为曾经的君王，慕容朗的心计与考虑又哪里会少呢？

    奔出山寨，萧云不知道唤回了慕容朗的斗志是好是坏，但慕容青橙是必定要救的，这一点他绝不怀疑，也绝不迟疑！

    夜凉如水，心静无波。

    神州武道会的夺魁争霸战，终于就要拉开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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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终于来了

﻿“参赛者中有他们的人，将军你觉得会是谁呢？”萧云继续问道。

    “这个说不好。”骆虎想了想，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有怀疑的对象？”

    萧云点头，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觉得是黄泉血剑阁的申屠辉。”

    “嗯。”骆虎同意萧云的看法，随即道，“他身为三少阁主，潜藏在我骆家军几年，一定有所图谋。他的立场，也代表着整个黄泉血剑阁的态度，说不定也就是黄泉血剑阁背后帝国的站位。”

    当初萧云随着骆虎离开渝城，第一个结下梁子的人就是申屠辉。早在那时，申屠辉就已经有代表整个黄泉血剑阁与炎华帝国对抗的趋向了。而如今，申屠辉也顺利杀到神州榜上，他的确最有可能是隶属于那个联盟的人。

    这么说来，萧云的怀疑完全是有根有据。

    “但若是我的话，想要夺下首冠之名，势必不会只单纯地安插这么一个人。”思忖了一会儿后，骆虎道。

    萧云立刻懂了骆虎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神州榜上不仅仅只有申屠辉一人为联盟做事？”

    点了点头，骆虎虽然皱着眉头，但他对这却并不担心：“神州榜上到底有几个是联盟的人，这不是我们现今迫切需要担心的事。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他们夺取首冠的目的，换句话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夺取首冠？”

    骆虎既然这么说，萧云肯定就不会以为对方夺取首冠是为了名和利。联盟有心与炎华帝国为敌，那么扳倒炎华该是他们的第一任务，他们夺取首冠肯定也是以这任务为中心的。

    那么，首冠于联盟有何益处呢？

    萧云想不通。

    突然，骆虎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

    注意到了骆虎神情的变化，萧云想问一问，但看骆虎那不愿多说的样子，他忍住了自己的好奇。他知道，骆虎想告诉他的事情，即使他不问，骆虎也会告诉他。可骆虎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儿，即使他不停追问，他也不可能得到答案。

    于是，他索性不问，等待骆虎做出决定。

    “你不是还有事吗？可以去了，大概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沉思了一会儿后，骆虎抬头说道，看他样子，分明已经猜到了对方夺取首冠的真实目的。

    萧云点了点头，也不多问，站起身引着小狼就欲离开。

    “萧云！”骆虎叫住萧云，说道，“明天的首冠之位很重要，你……你一定要尽力而为。”

    说到最后，骆虎的语气中竟然少有地多了几丝请求的意味，这让萧云更是好奇。平日里冰冷高傲的冷月骆虎，竟对一个与己无关的首冠之名看得这么重要？

    “我尽力！”重重地点了点头，在骆虎的注视下，一人一狼消失在了月色不浓的黑夜之中。

    在月色掩映下，加上萧云已经是识途老马，所以这一次他没用两个时辰就赶到了慕容朗在城外的基地。

    密林驻守的是昨晚见过的谭千山，大概是韩山早有嘱咐，因此萧云刚在林子外冒头，谭千山就迎了出去：“韩统领等你多时了。”

    “麻烦谭伯引路。”做了个请的姿势，萧云恭敬地跟在谭千山身后。

    这片密林还是一如既往的死寂，萧云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密林中的部署只会更加紧张，而丝毫容不得松弛。来到这慕容朗的军事基地，他又突然想，联盟和慕容朗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吗？

    敌对？合作？还是互不相干？

    “青橙父亲怎么说也是炎华帝国曾经的国君，理该不会联合其他州国的人来进犯自己的祖国。”萧云边走边想，“说不定到时候看情势不对，慕容朗会暂时摒弃前嫌，与慕容博共同抗击外侮呢。”

    当然，这种假设必定是发生在慕容博在与敌人的角逐中处于完全下风的前提之下。

    “到了。”萧云正思索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山寨大门外，谭千山道，“我还得回去守着，你自己进去吧。”

    说完，谭千山就退了回去。

    萧云望着黑夜中蛰伏在高崖之下的山寨，这里的士兵已经达到了数以万计的程度。而且全是精兵，寨外还有一队纯由修者组成的队伍……

    未来的几天里，谁也不知道炎华帝国会发生什么变化。

    是慕容博力扛众敌，大获全胜，继续掌权？

    是州国秘密联盟所向披靡，攻敌不意，奴隶炎华？

    还是慕容朗奇兵大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种种结果都有可能，也都不可能。

    况且夏域有人前来，天机阁同样来了人，这两方地位超然的势力又会不会只是来作壁上观呢？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势力，谁又知道表面之下还藏着多少股不知来历的力量呢？

    比如长安城中把“雷罡封禁阵”放入慕容朗丹田的人，比如那天晚上手持“妖刀·魂冢”的人……

    “你终于来了。”

    正想的出神之间，韩山从寨子里走了出来。

    “事情有点多，变故也有点多，耽搁了不少时间。”

    萧云笑着回答道，跟着韩山往里走去。

    “公主的情况越来越糟了。”行走之余，韩山一边详细说明了慕容青橙现在的情况，好让萧云先有个心理准备，“七芯海棠之毒似乎已经深入脏腑、丹田、大脑，这些人体最脆弱的部分，若是任由毒素摧残破坏……”

    “韩爷爷不用担心，小子今晚赶来就是为了青橙。”

    紧捏着捆系铁盒的布带，萧云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接续慕容青橙的生命。

    “圣上和我几位弟兄，轮流为公主输送元力，但始终无法逼出毒素。甚至连阻碍毒素蔓延都无法做到，七芯海棠之毒果然……”说到这里，韩山难得地表现出了些许悲伤，接着又是愤怒，“好一个楚歌！好一个大周王朝！若是公主有什么……”

    “韩爷爷不用过于担心，小子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允许青橙有什么三长两短。”萧云直接封住了韩山的后话。他不知道韩山会做些什么，但他知道，若是青橙真的就从此长睡不醒的话，那么他萧云誓与整个大周王朝为敌！

    “爷孙”俩一起来到专门为慕容青橙准备的密室，韩山推开石门，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一进密室，萧云就看见慕容朗坐在墙角，只见他背靠石壁，头发散乱，蓬头垢面的，哪还有一分一国之君的气概。而萧云两人进来，他竟一点儿也没察觉，看那样子应该是倚壁熟睡了。

    韩山走过去，躬身叫醒了慕容朗。

    萧云看着慕容朗充满血丝的眼睛，心里也是颇为感动。要知道慕容朗本身乃是高阶修者，本身便可几日不眠不休，但如今拖累成这副模样，肯定是为慕容青橙的事操碎了心。

    “朗叔。”或许是被慕容朗的爱女之心感动了，萧云竟主动唤了慕容朗一声叔叔。相比于之前，慕容朗贵为国君，他理该敬称圣上。可即便是面对慕容博，他也没低身礼拜过，更何况是慕容朗这旧日的君王？所以说，萧云恭称慕容朗一声叔叔，其实表明他内心已经认可了慕容朗。

    不仅仅是因为慕容朗是慕容青橙父亲的关系，而是萧云打心底尊敬起了慕容朗。

    慕容朗显然也被萧云的称呼惊得呆了一下，但他立马就恢复正常，道：“明天的大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这问话，带着长者的亲和口吻，让萧云更觉亲近。

    “多谢朗叔关心，小子已做好准备。”

    不待慕容朗继续说话，萧云直接从纳府中取出了皇甫雪的紫晶寒玉床，并说：“朗叔，青橙命在顷刻，我想我们还是先稳定住青橙的情况吧。”

    “这是……”

    紫晶寒玉床一出，整个密室的温度好像瞬间就降到了零点之下。

    与慕容青橙现下所躺的那块冰玉床相比，紫晶寒玉床寒气更加逼人，玉质更加剔透，一看就知非是凡俗之物。是此，慕容朗才忍不住有此一问。

    “这是紫晶寒玉床，有续命养魂之效。”萧云解释道，“有了它，可保青橙性命，阻止毒素对青橙肌体的侵害。”

    “世间竟有这等奇物？”

    饶是曾经身为一国之主的慕容朗，见到紫晶寒玉床也不禁啧啧称奇。当听到这东西竟有续命奇效时，他更是一下子高兴起来，几日以来的焦躁、忧虑、担心通通都被他抛诸脑后。

    慕容朗抱起慕容青橙，并把她放在紫晶寒玉床之上。慕容青橙的身体一接触到紫晶寒玉，立时就有氤氲雾气冒起，把她整个包裹在雾气之中。

    袍袖轻拂，慕容朗拨开一些雾气，看到慕容青橙的脸色瞬间就好了许多，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而萧云虽然早知会有效果，真正看到之后也才松了一口气。

    青橙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韩山，召集各方统领，朕有要事相商！”

    安顿好了慕容青橙后，慕容朗眨眼之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是。”

    韩山领命出去。

    “萧云，多谢！”遣走韩山之后，慕容朗真诚地躬身向萧云道了声谢。萧云哪敢受此大礼，连忙侧身让开。

    道谢之后，慕容朗重新恢复帝王的威仪，说道：“夜已渐深，你明天还有神州武道会的最后一轮要参加，不便留在此地。朕祝你力挫各敌，勇夺首冠，一鸣惊人！”

    “谢谢。”萧云知道，慕容朗这是下了逐客令。

    紫晶寒玉床，其实正好解决了慕容朗的后顾之忧。没有了慕容青橙的“拖累”，慕容朗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复国大计中去。而他之所以说萧云不便留在此地，其实是考虑到萧云与慕容博系下的将军府关系密切。

    两军交战，防人之心自不可无！

    而遣走韩山，则是慕容朗深知韩山与萧云的关系已经超乎一般。若是当面逐客，韩山虽然嘴上不一定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作为曾经的君王，慕容朗的心计与考虑又哪里会少呢？

    奔出山寨，萧云不知道唤回了慕容朗的斗志是好是坏，但慕容青橙是必定要救的，这一点他绝不怀疑，也绝不迟疑！

    夜凉如水，心静无波。

    神州武道会的夺魁争霸战，终于就要拉开帷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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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夺魁

﻿咻——嘭！

    东边的红日刚刚跃出地平线，长安城中一束礼花也正好射入穹苍，然后似花朵一般绽放开来。因为天还未大亮，所以礼花炸开五颜六色的缤纷色彩还是可以清楚地分辨开。

    咻咻咻~

    随着第一束礼花的冉冉升起，接二连三的礼花炮从长安城中的各个角落射上天空。那是公民们自发购买的礼花，他们俨然已经把这最后一轮的比赛当做了某种盛大的节日。

    红日东悬，长安城的上空就像是一个染坊。坊里各种颜色的染缸全被打烂，红的、绿的、紫的、黄的……染满了整个天空。

    萧云早早地来到武道会场，今天，他不再坐到东席台上，而是以一个完完全全的参赛者身份，坐在了神州榜的特制椅上。

    椅背刻着的乃是“拾肆”！

    那代表着他在整个大会中的排位，代表着他在同龄人，或者说青年一辈人中的实力。更重要的是，“拾肆”代表着他有资格对“首冠”发起冲击。

    和他一样，暂排第一的叶苍、第二的柳三风、第三的叶添龙……等等这些神州榜上的人，都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今天的主角，就是神州榜上的这十六人。

    当然，如果神州榜外有人自以为有足够的实力，也可以向他们发起挑战。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即使是有人挑战，也鲜有能够真正影响神州榜位次的。

    而四周的看台上，今天更是拥挤不堪。

    过道上全是观众，有坐着的，有站着的，甚至有些人挂在栏杆之上，只为目睹今天的大战。

    “看来有必要扩建一下会场了。”

    拥挤不堪的情形，慕容博看在眼里，他微微笑了笑，对着身旁的天机阁老说道。

    那老头回以微笑，但没说什么。

    自从昨天萧云离开时，他执“笔”诵读了一首诗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而那本无数人欲求之一睹的“天机册”，更是如昙花一现般，待他书完那首诗后，就也再没出现过。

    除了观众增多，慕容博更是下令把守卫皇城的士兵调来了一半。

    萧云对骆虎说的情况，骆虎自然毫无保留地禀报给了慕容博。而慕容博听完之后，也同意今天神州武道会结束之时，就是联盟发动奇袭的最佳时机。

    所以，他才调度了一半的兵力来会场。

    这使得本就不宽敞的会场，更是拥挤难当。

    满城的烟花礼炮，足足燃放了有一个刻钟。等到太阳完全升起，礼花的颜色再看不清楚的时候，民众们才收手，但看他们的样子，大有意犹未尽的意思。

    萧云几乎可以预见，今晚皇城的夜空，将会被烟花霸占。

    当然，前提是那个暗中的联盟没能成功举事。

    其他九州九国的使臣和修者，依旧被安排在西、南、北三方席台的最前方。看得出来，神州武道会进行到最后一天，每一个州国的使臣都是异常兴奋，他们挂在脸上的喜悦甚至都不用可以去看，都能轻易感受得到。

    萧云注意着各大州国的使臣，却很难发现他们中有谁像是心怀鬼胎的样子。他们该说笑依旧在说笑，该吃喝还是在吃喝，一点儿也没有即将发起战争的趋势。

    可越是平静，萧云越觉得不安。

    扫视了一圈后，萧云的视线停留在了东席台。

    宁静依旧坐在慕容博的右手边，今天的她换了一身略紧的修者服装，不再是以前那身华贵的淑女装扮。当萧云看着她时，她也正好眨巴着眼睛看着萧云。

    两人视线初一接触，萧云就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而慕容博还是那副和蔼却又不失威仪的帝王之态，萧云看着他，不合时宜地想起远在数十里外的那个山寨，心里不禁多了些慌乱。骆虎对他不错，韩山跟他更是关系匪浅，这两方若到了生死相拼的地步……

    他不愿再想下去，唯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视线再转，萧云这次凝视着慕容博左手边的天机阁老。

    老者还是一如既往，没睡醒的样子，但萧云却感觉今天的老者有些不同。但哪里不同他却全无头绪，这种感觉只是他纯粹的感官认知，使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天机阁老身后，照例是骆家五虎、雷龙、廖杰、白枫等人，让萧云没有想到的是，廖裕此刻也坐在了东席台上。

    廖裕的箫别在腰间，察觉到萧云的视线之后，微笑着回应了一下。

    消失了这么多天，廖裕终于又出现了。

    白枫坐在廖裕的旁边，只见他双手环抱在胸前，那把标志性的柳叶刀也是直直地立在他的臂弯之中。他表情冷厉，还是如同往日般的不苟言笑。

    再往下就是廖杰，他似乎心情并不好，愁眉苦脸的，不知道是不是被廖裕给训了话。廖杰再往后，就是雷龙那胖子了。他还是那么的“憨憨傻傻”，笑得没心没肺。

    萧云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现在在那台上，雷胖子一定会跟他东拉西扯地胡乱聊天。

    廖白宁雷四大家五人齐聚，夏域在这次的神州武道会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观众？

    呵，萧云才不会这么傻呢。

    咚~

    会场外围响起了一通鼓声。

    鼓声响彻云霄，震得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全都停下了交谈。

    慕容博款款上前。

    咚咚！

    又两道鼓声，踩着慕容博的脚点震响。

    三通鼓后，会场上数万人竟然鸦雀无声。

    “万众瞩目，备受期待，这一刻终于来了！”

    慕容博不愧是演说家，一开口就用短短的十几个字把会场的氛围调动了起来。

    一时间欢呼不止，掌声雷动。

    咚！

    等到群众的兴奋发泄到了一定时间后，一通响鼓如雷，压下杂音无数。

    “朕，作为这次神州武道会的主办方，秉着‘远来是客’的宗旨和原则，希望大家都能见识到我们整个赤县神州的未来。”慕容博指着台下神州榜上的四十八人，道，“他们，人人都是我们的未来。”

    啪啪啪，掌声再一次响起。

    “经过前面两轮的角逐与淘汰，能够留在神州榜上的，无一不是万中选一的精英。他们，是我们每个帝国的希望；他们，是我们赤县神州的未来。所以，朕希望大家能够一起联合起来，维护他们的生命安全。”

    “比赛，不是签了生死状的擂台，也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角斗场。”

    其实这些都是套话，慕容博作为主办方不得不说而已。综合每次的神州武道会，哪一次到了最后不是死伤无数啊？这种争夺战，容不得半分留情，毫厘之差就会让你与首冠失之交臂，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

    还有许多追名逐利的修者，更是想法设法地置对手于死地。

    因为每杀死一名对手，他就少了一个竞争者，这样他就离首冠更近了一步。

    “当然，这并不是鼓励大家不尽全力。这‘夺魁’一轮，就是希望大家能够用自己的实力去证明自己，用自己的实力去征服对手！”说这两句话时，慕容博挥舞着拳头，显得干劲十足。

    他那样子，顿时就赢得了神州榜上三四十位少年修者的欢呼。

    “夺魁夺魁，夺的自然是头魁，也就是首冠！”

    “那里，将是头魁的专属舞台。那高盖四方的柱台，将是对首冠的绝对嘉奖。”慕容博指着武试台正中心高耸的石柱，石柱顶端与东席台齐平。

    那石柱台的顶端，安放着一把座椅，其后刻着大写的“壹”字。

    那把座椅，象征着地位、实力和认可。

    多少人十年磨一剑，多少人废寝忘食地修炼，不就是为了能够坐上去吗？

    跟随着慕容博的话语，无数双眼睛落在那把“壹”字木椅上。尤其是神州榜前十六的修者们，他们无疑是距那张椅子最近的十六个人。

    “按照大会规定，这最后一天，采用逐级递升赛制。”

    “每一名挑战者，都只能挑战排位在其前一位的修者。而神州榜外的修者，若想要挑战，则必须达到通脉境二重天之上的境界，方能挑战神州榜尾的修者。”

    “否则，不予挑战资格。”

    赛制规则简单易明，萧云暗自算着，看来自己想要夺取首冠，至少得打硬仗十一场，这中间还不包括别人挑战于他的场次。

    这样一来，排位越靠后的修者，无疑就越吃亏。

    位次每低一个，就意味着要比别人多一次对战。

    多一次对战，就意味着脉力多一次的巨额消耗。

    照目前看来，真正有希望夺取首冠不就只剩下了前五的那几个修者？

    “早知道昨天就该再往上走几个位次了，哎！”就在萧云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许多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之中，很明显地包含着质疑之意。

    稍微一想，萧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规则之中规定，神州榜外修者想要挑战，必须得达到通脉二重境。可搞笑的是，他萧云在神州榜上排位十二，却只有后武境的修为。

    这不让观众们动些小心思，才怪呢。

    但萧云可没心思去向那些依旧抱着侥幸心理的人证明什么，今天他的目的，就只有夺魁，只有首冠，只有首冠名下的六阶定魂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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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首冠的奖品

﻿对萧云实力依旧还抱有怀疑之心的，毕竟只是少数。

    在见识了萧云和苍鹰之间的那场对决之后，相信稍微有点眼光的人，就一定会对萧云的实力进行重新定位。况且萧云击败苍鹰的那一手，许多人至今没有看明白。

    大多数观众想了一个晚上，也想不清楚实力明明压了萧云数个层级的苍鹰，竟会在与其正面硬撼下吃亏。并且一吃，就吃了个再也爬不起来的大亏。

    这足以说明，萧云的隐藏实力远超苍鹰。

    可惜的是，太多的人都只在乎表面，因为见识的差异，导致这部分人无法看到潜藏在表面之下的真实实力。

    他们被表象蒙蔽了双眼，注定就看不长远。

    “本次大会首冠的最终获得者，将会收获由炼药师公会会长杜宇大师亲自炼制的六阶丹药一枚。赤县神州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慕容博打趣着说道。但他说的也是实话，整个赤县神州的确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炼制出六阶丹药的炼药师了。

    此话一出，神州榜上的众位全都露出了渴求的神色。

    六阶丹药，可不是每一个六阶炼药师都能成功炼制的丹药。初进入六阶的炼药师，或许有能力炼制，但这样的炼药师炼制成功的几率不会超过十分之一。

    甚至有些炼药师，在六阶中浸淫多年，依旧不能把自己的成丹率提到三分之一。对于炼药师来说，五阶之前的丹药，能不能炼制成功更多看重的是炼制技艺。

    可对于五阶之后，能不能成丹、成丹的品质，这些看重的都不再仅仅是炼药师的技术，而对炼药师的天赋也有一定的考究。

    尤其是九品之上的神丹，若没有超人的炼药天赋，就算穷极一生，也不可能炼制成功的。

    六阶定魂丹，虽然没有九品神丹那么要求苛刻，但对炼药师的天赋同样有要求。这正是为何偌大一个赤县神州，却只有杜宇一人能够成功炼制的主要原因了。

    而需求决定市场，现在的情况下，求远大于需，由此可见，这一枚六阶定魂丹会有多么抢手了！

    “除此之外，首冠还会获得由九州十国一起重组而成的‘帝印决’前两印。”

    对于六阶丹药在人群中造成的反响，慕容博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又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果不其然，他这话一说完，群众们的沸腾已经到了一种濒临失控的状态。

    “帝印决！可是那号称赤县神州顶级技法，一印开山，二印焚海的帝印决？！”惊呼出声的这人已经是半百高龄，但丝毫不影响他对“帝印决”的觊觎之心。

    相信在赤县神州长大的修者，没人会经受得住“帝印决”的诱惑。

    “帝印决啊，数百年来，九州分管一印，十国分管一印，而每印又各自分散成多份，被州国雪藏。这么多年，谁也舍不得拿出来与人分享，今天终于要重见天日了吗？”说话的这人头发花白，但中气十足，一看就知道绝非易与之辈。

    原来这帝印决，乃是赤县神州中已知的最强术法。

    相传数百年前，赤县神州的定界之战中，一名从中土大陆学成归来的修者，凭借完整的帝印决，一举击退了四方入侵的强敌。这才确保了赤县神州接下来几百年的安定和平，而那修者也被载入了赤县神州的“州史”之中。

    完整的帝印决，也从此传入赤县神州。

    据州史记载，当初的帝印决，可是地阶上品的高级术法！

    赤县神州，乃是一个连地阶下品的术****诀都几乎没有的“贫瘠”地方。这样的一块土地，可以想见地阶上品术****带来怎样的影响。

    为了争夺帝印决，那之后的赤县神州虽然没有外敌来犯，但却陷入了连年的内战之中。最后完整的一州却分崩离析，各大势力纷纷据地称王，形成了九州十国的雏形。

    而当初九州十国的君王约定，将帝印决分作十九份，每个国家存留一份。这样一来，才算得到了所有势力的一致同意。从此以后，帝印决再不完整。

    几百年后的今天，帝印决早已成为传说。

    因为帝印决的不完整，其修炼难度呈几何倍数上升，赤县神州上成功修炼帝印决的人少之又少。但不完整的帝印决所能发挥的战力竟只判定为玄阶中品，这就更让人们将其舍弃。

    而今天，九州十国竟然打算重组帝印决！

    完整的帝印决可是地阶上品，任你是元魂境的修者，也不可能不心动。

    萧云本来只是冲着定魂丹来的，可现在看见帝印决竟然造成了这般轰动的效应，就连暂定的首冠叶苍也不掩饰其眼中的炽热，这让他也对帝印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咚~咚咚！咚咚！

    这一次，足足五通响鼓才勉强让会场内安静下来。

    “第三件奖品，是灵器‘逆鳞锁子甲’。”

    对于这逆鳞锁子甲，观众们不像前面两件东西那般反响热烈。只有少数一些人大概听说过这灵器，表现得与其他人略有不同。

    “这逆鳞锁子甲，乃是防御性质的灵器。传说巨龙脖子下都有巴掌大小的一块白色鳞片，呈月牙状，俗称逆鳞。血液从巨龙心脏的主血管涌出在白色鳞片这里分散到各支血管，所以脾气再好的巨龙一旦被触及逆鳞，立刻就会象火山爆发一样散发出无限龙威。”果然，慕容博也是知道大多数人对逆鳞锁子甲不了解，所以解释了起来，“保守估计，这锁子甲能够硬接下御元境初期修者的全力一击！”

    直到这最后一句话说出，观众们才真正意识到逆鳞锁子甲的不凡。

    想想也是，能够和“六阶定魂丹”、“帝印决”这种东西一起出现，作为首冠奖品的，哪里可能是普通之物？

    硬接御元境全力一击，这防御力可是相当惊人呐！

    即便是在整个赤县神州，御元境的修者也是都能数得上号的。

    “这不是重点……”

    然而，就在人群开始讨论起这逆鳞锁子甲之时，慕容博随后的话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这还不是重点？那什么是重点？

    萧云心里的想法，与在座所有人一样。

    “逆鳞！锁子甲！”满意地看着全场的反应，慕容博铿然说道，“锁子甲重在防御，而龙的逆鳞却可攻击。这逆鳞锁子甲是在秘境之中偶然所得，而据说秘境之中有真龙存在……”

    说到这里，慕容博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接下来的，就全靠观众们自己发挥想象力了。

    而慕容博的说一半留一半，也正好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摩肩接踵的会场里，又一次爆发出各种揣度之声。萧云释放出魂力，隐隐听到了几种较为合理的猜测。

    “能够扛下御元境攻击的灵器，其品阶应该不会低于绿级五品吧？”

    “我看不止，听圣上那意思，逆鳞锁子甲可不仅仅只有防御效果。”说这话的是炎华帝国的一名散修。

    “对，依我看呐，赤橙黄绿青蓝金紫白九九八十一品，起码也是青级三品的灵器。”

    “你们想想，帝印决，六阶丹药，这都是宝物啊！那么，这所谓的逆鳞锁子甲会是凡俗之物？”

    周围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一次炎华帝国可是下了血本啊。”

    “也不知道最后会是谁将这些东西收入囊中？有了这些东西，再加上他傲视青年一辈的自身实力，那岂不是可以在赤县神州横着走了？”

    “呸，有这实力的谁还会在意是不是能够横行赤县神州啊，早走出去与大陆上的那些古老家族、传承宗门争锋去了。”

    这话再一次博得不少人的同意。

    等到群众讨论的激情渐消，鼓声适时响起。

    待安静之后，慕容博又道：“当然，这些只是物质奖励，身为赤县神州的未来，我们九州十国的君主们有理由提供更多的特权奖励。”

    一说这话，位于西、南、北三方的各大州国的使臣，都笑眯眯地点着头，似乎很是赞同慕容博这话似的。

    “在赤县神州内，你可以随意选择宗门或者势力加入学习，宗门掌门和势力的首领会无条件地对你进行最好的指导。”

    这一条特权，是观众们早就知道的，因为以往每届的首冠都有权利享受这个特权。但是，以往的首冠却都没有用这特权，因为他们都向往着更加广阔的州外天空。

    也正是考虑到这，今年的神州武道会才多出了另外一条特权。

    “而在赤县神州外，我们拥有夏域中心城市七所学府的推荐权。首冠可以凭自己的身份前往夏域报道，并挑选自己中意的学府。只要通过考核，你就可以留在夏域！”

    话音刚落，观众们几乎可以立马感受到，之前还尽量保持着祥和的神州榜，因为慕容博这几句话的缘故，顿时战意四起。就连一向淡定的萧云、叶添龙之流，也不免心生想法。

    没有人会不愿意爬往高处，也就没有人会愿意放弃爬往高处的机会。

    萧云更是如此，随着对自身实力的深刻认知，随着对这个世界的深入了解，他知道，没有实力，也就没有人权。没有实力，就保护不了自己所想要保护的人。

    就像慕容青橙，若是萧云有足够的实力，又怎么会为“七芯海棠”之毒而忧心忡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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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喜欢直接

﻿相比于帝印决、六阶丹药和逆鳞锁子甲来说，这后面的两个特权奖励，可以算得上是对一个修者的长远投资了。

    若真如慕容博所言，可以获得直接参加夏域七大学府考核的权利，对一个出身低微、家乡偏远的修者，无疑是一个化茧成蝶、升龙转凤的绝佳机会。

    本届的神州武道会，就连奖励都是史无前例的。

    看来赤县神州也是在不断往外发展的。

    以前的赤县神州，只知道闭门造车，这里的人害怕跟外面的人打交道，因为史书上记载的“侵略”让他们对邻州、甚至对夏域都产生了一种恐惧和敬而远之的心态。

    而近年来不同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修者外出闯荡，执掌赤县神州军事大权的各方君王，纷纷意识到了“锁国”的危机。他们开始打通邻州一些宗门、帝国的关节，渐渐地实现了政治上、经济上的互通。

    与邻州的关系缓和后，九州十国还联合派遣使者前往夏域核心城市，从那里的七座学府中成功获得了推荐名额。

    虽然目前这名额只有一个，但对整个赤县神州来说，无疑是大刀阔斧向前发展的第一步。

    而这保送名额，自然就是赠给名义上“神州榜第一人”的首冠获得者了。

    重点提及了首冠的奖励之后，对于颔冠和尾冠，慕容博几乎是一笔带过。颔冠和尾冠虽然也是同年龄中的佼佼者，但囿于年龄所限，实力暂时有所欠缺，所以对于这两人，奖励更多的是在赤县神州的一些特权。

    这会将他们的成长空间更有效地扩宽出来。

    “好了，废话休说，接下来就是你们的专场。”

    慕容博微笑着指着神州榜上的十六位修者，但他这话绝不仅仅只包含这十六位。之前就已经说过，只要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只要对首冠、对神州榜的名次在意，那么今天的武道会场，也会是你的专场。

    微微颔首，和另外三方的使臣们行了礼后，慕容博转身回到御座之上，含笑等待着第一个挑战者。

    观众们也都知道慕容博在等什么，因为他们同样在等。

    所有人都停止了讨论，神州榜上的十六位修者，成了万千目光共同的聚焦点。场内难得的安静，只听得无数道呼吸声重叠起来的呼呼声，只看见数以万计翘首相待的观众。

    天明刚刚过去不久，太阳也还不怎么毒辣，但会场里的气氛却异常热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烈火在神州榜上、神州榜外激荡不止，那是浓烈的战意，那是取胜的决心！

    “挑战！”

    终于，一道喝声打破了静寂的氛围。

    无数双眼睛循声望去，观众们很快就认出了这个率先发起挑战的人。

    因为他在昨天就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他名叫萧云！

    只见萧云背负狭长黑铁盒，从椅上从容站起，然后不理会看台上的诸多目光，自顾自地走到了武试台中央。

    关于他，观众们早已知之甚详。

    就凭他“夺取首冠”和“一招击败苍鹰”这两件事，万能的群众就有足够的理由把他的所有信息调查出来。任何社会，群众的力量永远是你说预估不了的。

    “萧云挑战了！”

    “他不是要取首冠吗？怎么这么早就出手？”

    “不用再观察观察，不用再权衡一下？”

    “或许他已经胜券在握了吧。”

    对于第一个下场挑战的人，观众们总是乐意讨论。

    “胜券在握？呵，后武境的境界也好意思说胜券在握？”

    说这话的是从苍月帝国赶来观看神州武道会的，他本来对自己帝国的苍鹰殿下十分崇拜，却没想到苍鹰被萧云近乎羞辱性地击败了，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苍鹰下面的一条狗啊，怎么，苍鹰技不如人，你准备找回场子吗？”

    谁知那人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人反唇相讥。听他口气，这人似乎很是敬佩萧云，又或者说对炎华帝国很是友好。

    “你！”

    “你什么你？想动手？”

    “……”

    类似这样的对话，发生在观众席台的各个角落。萧云作为第一个发起挑战的修者，又在之前的两轮比试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更因为他行事不合常规，屡屡让人意想不到，这些都让他渐渐地获得了不少粉丝。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观众席中已经有不少人对他表示看好。

    他的“首冠”之言，真真正正得到了这些人的认可与支持。

    “他的对手是何紫槐哩，那个来自天阵门的少年灵阵师。”

    当然，有支持就会有反对。

    在得知了萧云挑战的对手，乃是来自天阵门的何紫槐时，许多之前表示看好萧云的人，心里也不禁有些怀疑不定了。

    “天阵门，和灵阵宗比起来怎么样？那还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萧云可是得到过灵阵宗宗主凌恒和千姬大人的指点，说不定他本身也有不浅的灵阵造诣呢？”

    群众的力量果然强大，连萧云和灵阵宗关系不错的事情都传得头头是道。

    “怎么可能？从未听说过萧云还辅修灵阵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不记得炎华帝国的皇帝之前中了阵法吗？据说啊，就是萧云给识破并破解的。当时，就连灵阵宗的千姬大人都没辙呢……”

    周围的声音时不时传到萧云的耳中，萧云只觉得这些人的话越说越不靠谱，当即轻咳了两声，笑着望向排在神州榜十一位的何紫槐，道：“何兄，请指教。”

    跟随着萧云的话语，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何紫槐。

    “指教谈不上，不过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

    只见何紫槐双手负在身后，自以为潇洒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捋了捋额际的发丝，微笑着说道。他说话的表情虽然可以称得上温文尔雅，可是内容却是张狂无比。

    萧云也被他狂妄的话惊了一下，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毕竟素不相识的人，一上来就扬言教训一下你，这样的情况，换谁谁也不会立马反应得过来。

    “哟呵，这天阵门出来的灵阵师就是不一样，张口闭口就要教训人。”

    “这么嚣张，别到时候反倒被人教训了就不好看了。”

    对于何紫槐这嚣张的态度，人们相对还是抵触多一些，所以立即就有不少人出言讽刺。这群人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进一步地煽动两人尽快动手。

    听到了不少观众对自己的声援，萧云只是一笑置之，淡然道：“何兄真是好魄力，小子佩服。”

    “现在佩服言之尚早，当你拿出实力之后，你再说佩服，我自然欣然受之。”身着灵阵师长袍的何紫槐，闲庭信步似的走到萧云面前站定，他的话语之中透着一股子盲目的自信，“有些时候，不坚持努力一下，你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最后这一句话，何紫槐更是一字一顿地对着萧云说了出来。好似现在的他已经预料到了结局，好似现在的他已经把萧云击倒在地。

    萧云闻言微怔，不得不说，他被对方这强大的信心给吓住了。

    他早就预料这次的神州榜上，太多人都隐藏了自身的实力；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天阵门的人绝不可能轻轻松松打发。但真正到了和何紫槐针锋相对的时候，他竟发现对手的强大远超预估。

    实际上，刚刚这简单的几句话之间，两人的魂力就已经进行了两次的交锋。

    早在萧云发起挑战之时，他就释放魂力锁定了何紫槐。

    可何紫槐轻描淡写地站起，竟在呼吸之间将萧云的魂力全数逼回。他说的“教训”二字，于那时就已经达到了。

    而随着他慢慢走向武试台，萧云不甘心地再一次加注魂力在他身上，想要一探他的深浅。可他把魂力附在自己的话语之中，每说一句话，就把萧云的魂力消磨掉一分。

    整句话下来，当“绝望”二字出口之时，恰好尽数瓦解掉萧云的魂力。

    可以说，两次的魂力交锋，萧云都是大败。

    对方的魂力对他而言，就是水凹和溪流的差别。

    两次魂力试探，萧云甚至无法得出对方的魂力修为、武道修为的结论。

    “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

    见萧云陷入沉思，何紫槐伸出双手，撸了撸袍袖，道。

    魂力的交战虽然大败，但萧云也不气馁，对方是主修灵阵师，魂力自然比他要强。况且自己所倚仗的乃是武道修为，这样想着，萧云道：“没事，我这个人，喜欢直接的人。”

    “那就好，我还担心萧小弟输了之后会叫上几个人，炸了我的纳府呢。”

    何紫槐极为做作地拍了拍胸口，表现出一副放心下来的样子。

    萧云闻言一愣，他这才想起，这何紫槐和他当初在潇湘北城外遇见的钱后雄，都是来自天阵门。而何紫槐故意说出这么一句话，想必也是有为钱后雄讨回公道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钱后雄和何紫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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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天阵门的旧怨

﻿大和王朝，天阵门？

    “呵呵，没能让钱后雄身死道消，永远地留在潇湘北城，倒也算是一个遗憾。”萧云拉紧捆系铁盒的布带，咧嘴对着何紫槐一笑，“不如今天就让你来弥补了吧。”

    知晓了自身魂力修为不够，萧云索性收回魂力固守本体。既然对方毫不客气，他萧云也犯不着跟他虚与委蛇。这话一出，台上形势立即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何紫槐怒指萧云：“好一个狂妄自大的小子，今天我便代钱护法讨回公道，我要让你知道，得罪了天阵门是你最大的错误，”

    “那么请问何兄你，比之青铜级护法，孰强孰弱呢？”

    萧云呵呵一笑，相较于对手的愤怒，他反倒显得异常淡定。这不仅仅跟他的心性有关，还因为他把魂力收回固守本身之后，竟让何紫槐寻不到半点可乘之机。

    也就是说，何紫槐的魂力优势因萧云的回守而全部流失。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小子！”

    用力甩开了手，何紫槐冷哼一声，骂道。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萧云的这个问题。

    萧云所说的青铜级护法是谁，他何紫槐心知肚明，钱后雄身为天阵门的青铜护法，本身有御元境的武道修为和魂河境的魂力境界，在天阵门内也算在高手之列了。可钱后雄被萧云碎掉纳府，仓皇而逃却是事实。

    这样的前提下，若何紫槐还说钱后雄更强的话，那无疑间接承认了自己不如萧云，气场上先输一筹。但若他说自己比青铜护法更强，这种话若是传回天阵门，势必又与钱后雄结下了不必要的梁子。

    更何况，他虽是门内铂金级护法的大弟子，但与护法级别的钱后雄比起来，还是要相差不少。

    所以说，萧云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套。

    再加上萧云碎掉钱后雄这件事，从何紫槐的立场来说，本就不应该拿到这明面上讲。这件事关乎的不仅仅是何紫槐个人，更是整个天阵门的荣辱。也正是因此，钱后雄回到天阵门之后，连整件事的细节都没有公开。

    就连何紫槐这个门内新一辈的领军人物，也只是旁敲侧击，多方打听才知道钱后雄在炎华帝国败在了萧云手下。

    由此可见，这件事本就被天阵门给压了下来。

    而萧云现在间接提出来，摆明了是想捅穿。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不知情的人又怎么会想到这么多的内容呢？也难怪何紫槐会用“巧舌如簧”四个字来贬损萧云。

    不等萧云开口，何紫槐继续说道：“别以为自己用了旁的手段投机取巧就无敌了，你真有那实力还来参加什么神州武道会？废话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说完这话，何紫槐立马就双手外翻成掌，迎着萧云攻了过去，丝毫不给萧云再次开口说话的机会。正如他所说，如果萧云真有轻松粉碎御元境修者纳府的实力，还用得着参加什么神州武道会吗？

    尽管钱后雄回去后没有公开具体情况，但明眼人稍微一想就该知道，萧云必定是假借了其他手段。更何况根据调查，当时炎华帝国的冷月骆虎也与萧云同行。

    这样说来，说不定钱后雄根本就是败在了骆虎的手中。

    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何紫槐，只能凭借这种种合理的猜测，才能不被对方在言语上创造出优势。

    松开握着布带的手，萧云虽不能以魂力感知对方的真实境界，但用魂力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还是轻而易举的。因此，何紫槐刚一动手，萧云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对方平平无奇的两掌推来，萧云随手一格，他甚至连背上的黑铁盒都没有取下。

    掌力散开，二人各退两步。

    之前经过了魂力的交锋，这一下两人真刀真枪地干起来，自然谁都会试探一下对手的深浅。

    “通脉境三重！”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从刚刚的一掌之中，萧云已经得知了何紫槐的武道境界。

    通脉境三重的灵阵师啊，似乎有些棘手呢。

    一边在心里估计着对手的余力，萧云还一边提防着对方的第二次进攻。要知道，何紫槐可还没动用灵阵师的手段呢！

    “呵，如果真只是这点实力的话，你还是趁早跪下认输，说不定我还会心软，饶你一命。”相比于萧云发麻的手，何紫槐就轻松写意多了。他通脉境三重的脉力，对上内力，总归是占了不少便宜的。

    “哈哈，这一路走来，也不知多少人想要我认输，不知多少人想要我消失，可我现在依然站在这里。”面对嚣张的人，萧云不介意以嚣张回应之，“站在这里听着又一个人让我认输，让我跪下。可我相信，明天的我仍旧会迎接初升的太阳。”

    “再来！”

    何紫槐右手怒往后甩，脉力自手臂激荡而出，震得他的袍袖鼓鼓作响。而他左手立掌运力，大跨三步，拍向萧云。

    萧云握掌成拳，以右拳相迎。

    一拳一掌，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萧云碍于境界的劣势，这一拳不得不动用十成十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的力量呼啸而出，雄浑的内力充斥在经脉之中，胀得他隐隐生疼。

    砰！

    毫不花哨的拳掌相接，毫不花哨的力量倾轧。

    噗嗤一声，萧云首先吐血倒退，噔噔连退五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后武境的修为，说到底还是硬伤！

    “还来？”

    凭借本身的境界，何紫槐竟是一步不退。他那一掌也是全力施为，通脉境的力量优势立马就显现了出来。而他勾嘴一笑，极具挑衅意味地说着话，更是表明了他占尽上风。

    “得意什么？”萧云擦拭掉嘴角的鲜血，喝道，“再来！”

    说着竟主动出击，全然不像是一个刚刚还在对方手上吃了亏的人。

    何紫槐轻蔑一笑，挥出一掌。他已经摸清了萧云的底子，所以这一次只用了通脉境一重的脉力。而他的右手始终负在身后，让人看起来就像是单手对战一样。

    尽管萧云负着重量不轻的黑铁盒，但他因早已习惯，此时所表现出来的速度竟能和平常后武境相仿。是此，他几乎呼吸间就来到了何紫槐的面前，待拳掌即将碰上之时，他忽然咧嘴一笑。

    何紫槐虽不明白萧云的笑意，但心下也不禁有些慌张。

    轰轰轰。

    接连五道闷响声，在何紫槐的体内炸开。

    每一道声音炸响，何紫槐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前三次爆炸还好，何紫槐凭借自己的身体素质，硬是把它扛了下来。

    可第四道声音炸响，何紫槐再也忍受不住，噔地后退一步，随后喷出一口鲜血。等到第五道声音响起，何紫槐的脸色已经转白，看样子受伤不轻。

    这是暗劲！玄阶脉术八极青焱拳的暗劲！

    自从在秘境之中领悟到这暗劲之后，萧云这还是第二次用来对敌。上一次是回渝城遇到了柳德，他用这一招让柳德吃了暗亏。这一次同样是暗劲，让何紫槐也在不经意间着了道。

    五重暗劲，虽然没有上次在秘境之中打出的多，但也足以让何紫槐身上挂彩。更何况那一次，毕竟是在运转了君莲三生变之后才能打出八重暗劲，与眼前的情形又不相同。

    暗劲得手，萧云也随之攻到。

    扬起一拳，使足了力道，看来萧云也深知得势不饶人的道理。

    然而，能够闯进神州榜第十一位的修者，又岂是这么轻易就会被人拿下呢？

    何紫槐轻哼一声，身体倒退闪避萧云攻来拳头的同时，他一直负在身后的右手伸出。只见他五指平摊，掌心一根手臂粗细的透明气锥正在急速旋转。

    萧云的拳头未到，那气锥倒先被何紫槐推了出来。

    “透心蚀骨锥！”

    喝声陡起，中气依然充沛，看来八极青焱拳的暗劲对何紫槐造成的伤害，远没有萧云想象中的那么可观。

    早就注意到何紫槐右手的萧云，本打算以自己空闲的左手去应付对方的后手。可当气锥迎面扑来，萧云竟果断地撤回了掌力，两掌斜拍，借着反冲力道往一边闪开了去。

    面对透心蚀骨锥的那一刻，萧云瞬间明白了，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脉术，而是灵阵。

    气锥之上涌动的魂力，清楚地告诉了萧云，那是攻击系灵阵！

    而透心蚀骨锥上魂力的量，更是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地步。这无疑是在告诉萧云，此阵需要巨量的魂力维系与控制。

    萧云也算得上是入了门的灵阵师，自然知道越需要大量魂力控制的灵阵，就越是威力巨大。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躲闪。

    若萧云没有猜错，这阵法应该是受到了他的干扰，还没有彻底完成。否则的话，他是不应该从阵法中察觉到魂力波动的。据千姬交给他的书册上讲，对一个灵阵封装的严密程度，也是考较灵阵师水平的重要指标。

    越是高阶的灵阵师，就越会隐藏自己的阵法。

    而那些所谓的阵图，一般也会在图末记录下一些仅供参考的封装方法。像何紫槐这种武道修为只在通脉境的灵阵师，他们布下的阵法本身就不太复杂，自然不需要用特别好的封装就可以把魂力掩盖得七七八八。

    可看这透心蚀骨锥灵阵，魂力几乎未加遮蔽，也就是不曾封装。

    正是由此，萧云才推测这阵法尚未全部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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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奇阵层出

﻿毋庸置疑的是，萧云的八极青焱拳让何紫槐如梦初醒，何紫槐的透心蚀骨锥又何尝不让萧云倍添惊骇呢？

    感受到碾压着扑过来的气锥，萧云释放出去探测的魂力，于顷刻间就被撕扯得“灰飞烟灭”，连带着他本体的识海也受了不小的影响，只觉识海内一阵嗡鸣。

    这正是他连抵抗一下都选择放弃的原因。

    气锥的爆发力量太强，强到他的魂力根本来不及把感知到的信息反馈回识海，就已经被倾轧碾碎。

    裹挟着无数细小风旋的透心蚀骨锥，硬生生在空气之中划出了一条真空带，它所过之处，那里的气流全部被无情地抽干。这样一来，逐渐变大的气锥就像是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像是从天上砸下的彗星，又像是勾魂索魄的铁链……

    临时变向的萧云，虽然没有被那气锥正面穿透，但他看着透心蚀骨锥在身旁不足五寸的范围内弹/射/出去，只能任由气锥卷集的小气旋把他半边的衣袖刮得破烂不堪。

    他的右臂开始流血，从手腕到肩膀，全是一指长短的血痕，这都是拜那些气旋所赐。高速旋转的气旋，就等同一把把锋利无匹的钢刃，即便他肉体强于常人，依旧还是被划伤。

    就在萧云心里涌起惊涛骇浪之时，正前方暴退的何紫槐同样收起了心中的小觑之意。

    何紫槐有些庆幸，他庆幸自己早早地就在身后准备了一座灵阵，他庆幸萧云在面对透心蚀骨锥时选择了躲开而不是以伤换伤。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仓皇推出的透心蚀骨锥灵阵有多么不堪。

    萧云虽然猜中了灵阵并没有彻底完成，但他还是没有想到，透心蚀骨锥还根本只是雏形而已。

    它虽看着声威俱在，但其实空有躯壳。

    何紫槐所准备的这一手透心蚀骨锥，本就是打算一举打败萧云，可以说透心蚀骨锥是目前他所掌握的灵阵之中，最难而威力最大的一种攻击系灵阵。

    他耗费心机，凭借通脉境的修为稳稳压萧云一头，以便掩饰自己右手在身后勾勒阵法。只要这灵阵一成，他完全有把握在出其不意之下一阵破敌。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萧云的八极青焱拳竟能打出五重暗劲。

    五重暗劲叠加，再加上是在他体内爆炸，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其实已经伤到了心肺。而萧云时机拿捏之准，更是让他心惊，萧云携拳攻到之时，正是他体内乱作一团的时候，若这时被萧云重拳击中，恐怕不仅费心勾勒的阵法会崩塌，就连他的身体也会遭受重创。

    所以，他果断地选择了释放未成的灵阵。

    面对变故，萧云和何紫槐的应变倒几乎是一样的果断。

    为了掩饰自己灵阵未成的事实，何紫槐刻意加注了大量的魂力在那飞出的气锥之上，目的就是让萧云误以为他的灵阵虽然未全部完成，但只剩下封装一个步骤了。

    果不其然，萧云在那刹那间的所想确实如了何紫槐所愿。

    看着选择闪避而不是硬闯过来的萧云，何紫槐在心底轻笑了一声：“姜还是老的辣，跟我玩心机，你小子嫩着呢。”

    何紫槐虽然退到远处，但萧云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

    此刻何紫槐的表情，让萧云有些不解，那不是阵法落空的遗憾，反而是一种……放松？

    催动内力抵御着右臂上的风旋，萧云左手拉紧胸前布带，一有变故，他会毫不犹豫地扯下黑铁盒。几个月来的战斗，让他对父亲留给他的铁盒有了些微的依赖，仿佛只要铁盒在手，他的心里就踏实无比一般。

    而交手至今，他可不会认为眼前的何紫槐只是泛泛之辈。

    “你上当了，哈哈。”

    何紫槐狞笑一声，右拳猛然握下，顿时一束魂力飙出，后发先至地射/进了气锥之中。随着“咔嚓”一声，那已经暴涨到人体大小的气锥表面，竟浮现了千千万万道裂纹。

    那束魂力就仿佛是最后一根稻草，一经射/入，气锥登时就爆裂开来。无数碎片如利刃，似弯刀，朝着四面八方攒射/出去。

    萧云大惊，右手一拉一带，倒抡着沉重的黑铁盒，向后急退三步。然后呼喝一声，单臂将铁盒砸在身前，当的一声，铁盒在坚硬的岩石上破开了一条细密的纹路。

    叮叮当当。

    呼吸之间，就有七八道碎片钉在了铁盒之上。

    “呼~”萧云松了一口气，灵阵的手段果然是奇诡多变，教人防不胜防啊。只是何紫槐说“上当了”，这句话让萧云略感诧异，他不知道自己上当在何处。

    “既然到了这份上，索性就玩大点吧！”

    擦净了嘴上的血液，何紫槐双手齐出，两掌交叠，十指律动，口里也念念有词，一看就知道又在勾画灵阵。

    险些吃亏的萧云，哪里会再让何紫槐全力绘阵。

    挡住了十几道利刃般的碎片，萧云发现那爆碎开来的千万碎片竟似消失了一般，就连钉在他铁盒上的气锥碎片，也如同化作了空气，找寻不见。

    情势紧迫，他不及去思索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提起铁盒，拔腿就向正在以魂力勾勒阵线的何紫槐冲去。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三丈。三丈距离，对于修者而言，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但偏偏就是这眨眼的功夫，何紫槐手印陡变，只听得他厉喝道：“土锁！”

    喝声吼出，何紫槐一掌猛拍在地上，借着反弹力道往左飘开，正好避过了萧云铁盒的冲砸。

    观众们都在为何紫槐的闪避喝彩，却鲜有人能够如萧云一般看出，就在那一掌之间，何紫槐已经把完成的灵阵送入了石台之下的岩石之中。

    眨眼的准备时间，竟能完成一座灵阵。

    这何紫槐的灵阵造诣，确实不浅。虽没有达到千姬那种翻手为阵、覆手为法的宗师之态，但比一般的灵阵师已经相去千里不止。即便是对手，萧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赞道。

    但称赞归称赞，萧云可不会就此手下留情。

    他转换方向，继续蛮横地冲向何紫槐。他不再动用八极青焱拳，因为他知道，对魂力出众的修者来说，同样的脉术使用第二次将会全无作用。

    可这一次，他刚抬脚前冲一步，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感觉到地面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吸附力，就像是有强力胶将他粘住一样。不，不能说是强力胶，因为当他的脚离开地面的时候，那股力量依然存在，只不过稍微弱了一些而已。

    这么说来，更像是有一只手从地底伸出，将他的脚死死拽住。

    “什么东西？”

    萧云下意识地低头去看，可什么也没有。

    因为这股吸附力，让他的速度迟缓了下来，而他抡砸出去的铁盒也比意料之中的要晚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的时间偏差，何紫槐再一次巧妙地躲了开去。

    一如上一次闪躲一样，何紫槐在躲开的同时，手中阵法已成，他对着萧云凌空拍出，口中喝道：“火锁！”

    萧云顿觉一股炎热之意迎面扑来，但他攻势未衰，竟无法躲开。

    那股炎热尽数浸入他的身体，让他觉得就像是在火里走了一遭。

    虽被热意卷住，但他却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什么土啊火啊的，看招！”

    没受伤的萧云，虽不清楚对方在弄什么玄虚，但他心里泰然不惧。

    他不能停下来，因为何紫槐的成阵速度太快。只要稍微给何紫槐一点儿时间，一个眨眼，一个呼吸，何紫槐都能成功勾勒阵法，这在刚才已经得到了验证。

    地下的吸附力仍旧没有消失，萧云速度受到影响，攻行间远没有之前流畅。而这一次，就在他逼近何紫槐，准备砸下时，他的丹田之口竟突然生出一股灼热之意。

    萧云大惊，举起的铁盒竟缓缓没有落下。

    而何紫槐竟像是早就料到一般，也没躲闪，笑呵呵地望着萧云，双掌印出，又是一座灵阵送入了萧云的身体。

    “水锁！”

    身中一掌，萧云顿觉一股阴凉之感侵袭丹田，他猛然惊醒，但何紫槐早已退出两丈之外。

    魂力内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丹田的上方，正交织着两把魂力之锁。其中之一呈现火焰的赤红之色，另一把锁则是水的清澈透明之状，一水一火两把锁，牢牢地悬浮在丹田之上。

    只要他一动用丹田的内力，水火两锁便会发挥作用，抑制他的内力运转。

    刚才萧云迫近何紫槐的那个瞬间，就是因为内力突然被火之锁截断，这才让他举起的铁盒没能砸下。

    “土锁，火锁，水锁……”萧云这时才明白，何紫槐原来一直在鼓捣着这玩意。

    恰恰这玩意，他也认识。

    “五行锁？”

    萧云嘴角轻勾，带着肯定的语气询问道。

    “哼，小子，就算你用卑鄙的手段拿到了阵图又怎样，我就不信你还能将其破掉。”萧云识出阵法，何紫槐并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钱后雄纳府碎后大部分收藏尽皆遗落，“我明确地告诉你，这五行锁大阵乃是我天阵门不传之秘，乖乖受死吧！”

    听到何紫槐说五行锁乃是不传之秘，萧云心下暗道难怪。

    其实这五行锁的阵图就在他的纳府之中，他当时从钱后雄碎掉的纳府中得到了九卷阵图，其中之一就是这“五行锁”。但让他沮丧的是，这阵图虽然拿到了手，可他却完全看不到其中的内容。

    他只能得知阵图的名称叫“五行锁”，至于阵线如何勾勒，他却什么也看不到。原来是不传之秘，那么天阵门势必会采取保密的手段，看来要想学得这阵法，还得从天阵门入手啊。

    “不传之秘？那我倒要看看它有何厉害之处。”

    心里虽然没底，但萧云全不露怯。

    斜风拂过，吹起他衣袍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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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五行锁

﻿“嘿嘿，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何紫槐的笑意更是张狂，此时的他离萧云已有十丈远。萧云大概处在整个武试台的中央，而何紫槐却已经在武试台的边缘位置。

    这样的长度，根本就不想在比试之中的两人应该保持的距离。

    唯一的可能就是，何紫槐要发动灵阵了。

    因为只有灵阵师，才有可能在对阵之时可以拉开距离，以便自己的阵法能够完全困住对手，而对手又不能近距离地对他进行干扰。

    萧云自然清楚这一点，他有心朝着何紫槐奔去，可体内的“水锁”和“火锁”阻滞了他内力的运转，让他竟不能灵活地运转出鬼不识步法。而“土锁”更是牢牢地将他的双脚吸附在地，让他每抬起一步都得调动巨大的力量。

    这样一来，萧云竟只是抬起两步就已经大汗淋漓。

    “既然你已经知道是五行锁，那就好好享受吧。”何紫槐哈哈大笑，因受伤而引起的脸色苍白这时候也回复了不少血色，“你是第一个在十招之内逼得我连用两次阵法的后武境修者，这样的战绩，已经足够你自豪了！”

    说完这话，何紫槐翻开左掌，只见其上一把带着古木之色的魂力之锁正在缓缓旋转。

    木锁！

    金、木、水、火、土，短短的几句话的时间，五行就已出其四，饶是自傲如萧云，也不得不佩服何紫槐的灵阵造诣。

    “这样的战绩？呵，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身处绝对的下风，但萧云依旧面不改色，他在心里暗暗叮嘱自己，若是连何紫槐这一关都过不了，他又拿什么去夺取首冠，拿什么去赢取定魂丹，拿什么去拯救梦雪，拿什么去保护青橙？！

    不，绝不允许失败！

    萧云在心中不断地提醒着自己，而他的识海却越趋清明。在这种危急时刻，他的魂力正在超负荷运转，他看过的《志怪录》、各种法诀，以及千姬赠给他的灵阵心得，万千内容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识海。

    他皱着眉，感觉整个脑袋就要裂开了一般。但他咬着牙，强忍着痛，筛选着可能有用的各种信息。尤其是千姬赠他的书册，他更是竭尽脑汁地回忆自己所看过的内容。

    面对灵阵师，最好的办法还是从破阵入手。

    “五行锁？这名字倒挺有趣，真有这么厉害？小云子竟然被压制得动弹不得，这可不像小云子的一贯作风啊。”张望着场内形势，雷龙有些担忧起来。

    毕竟今天的比试再不如之前几轮，现在遇到的每一个对手，都是凭着实力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的。毫不夸张的说，神州榜上的十六人，放在赤县神州任何一个帝国，都绝对是风云人物。雷龙虽然不认为萧云会这么快落败，但结果究竟如何，就连他也是不敢肯定。

    他虽号称“火眼金睛”，但奈何萧云很少在他面前发挥过全力，所以即便是他，短时间也无法评断出二人谁强谁弱。

    “五行锁，大和王朝天阵门的不传秘技之一，类属控制系灵阵。”白枫到了赤县神州后，下了一番狠功夫做足了功课，所以对各大势力的一些出名的书法功诀都有所了解，“据说这灵阵控制效果极好，就算是遇到高上一个大阶别的对手，祭出此阵也能赢得一线逃生的希望。”

    “能够困住脉门境的修者？”联系到何紫槐通脉境的修为，雷龙不敢相信地喊了出来，“那岂不是说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这倒不是，任何灵阵师，如果灵阵被破，那将光环尽褪。”

    千姬同在东席台上，很是自然地参与了雷龙和白枫的对话。她的话语虽然很冷，但是白、雷两人还是可以感觉到她并不像传言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破阵？”雷龙嘀嘀咕咕地道，“那也得小云子有那本事啊。”

    三人声音渐弱，因为场内的对决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只见何紫槐高举左掌，掌上木锁流动着古朴的色彩。而他右掌再翻，顿时一簇金光放射而出，照耀得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等到再度定睛看时，众人才明白过来。

    金锁已成！

    五行齐聚，阵锁大成。

    “去！”

    何紫槐暴喝一声，两掌一起推出，左手的木锁、右手的金锁同时飚射/出去，一左一右地直冲萧云而去。而汗涔涔的萧云，竟似完全没有察觉到两锁一样，兀自皱眉思考着。

    嗖嗖嗖。

    接连三道破风之声，众人只见土黄之色的土锁从地底跃了出来，赤红的火锁和透明的水锁从萧云的身体中钻了出来。五把不同颜色的魂力锁，按照五行的方位悬浮在萧云的周围。

    与此同时，整个武试台的中央竟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正中便是萧云，盘内一分为二，是为阴阳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圆盘外围便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和兑八个方位。

    “五行八卦，好一个天阵门的小子！”

    观众中不乏一些见识非凡的修者，当他们看见整个武试台几乎全被八卦图笼罩之时，饶是他们，也忍不住称赞起来。要知道，铺满整个武试台的八卦图，每一条弧线全是何紫槐以魂力勾勒出来的。

    这么大一个武试台，也就是这么大一个八卦阵图，从此足以看出何紫槐高人一等的魂力修为。

    “乾为金，坎为水，艮为土，震为木，巽为木，离为火，坤为土，兑为金。”何紫槐嘴唇不断起合，双手手印上下翻飞，而以萧云位中心的五行八卦图也在慢慢加快旋转，“五行归位！”

    随着他这令声响起，五道魂力锁各自找到八卦图上的方位。

    顷刻之间，五行锁大阵光芒四起。

    萧云处在阵心，被强光照射后自然而然地紧闭了双眼。

    “哇！”

    观众席上喝彩声传来。

    只见五道魂力锁，占据着八个方位，每个魂力锁上，这时都发射/出一条实质化的魂力锁链。每一条锁链，都如狂蛇一般蜿蜒着射向五行锁大阵的正中心。

    那里，正是萧云所在。

    萧云有心跃起，躲开五道锁链的纠缠，但奈何身在阵中，无论是脚下的吸附力，还是体内丹田的锁和力，都让他只能愣愣地待在原地。

    哗嚓嚓一阵声响，五条魂力锁链竟如同铁质链条一般，相互碰撞时发出金铁相交的声音。魂力锁链互相交错盘结，严严实实地缠绕在萧云的腰间，把他整个人捆缚在了武试台的中心。

    被困的萧云，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他明知自己的魂力修为远比不上何紫槐，但他此时还是让魂力倾巢而出。只因他已经从记忆中找到了些有用的东西，千姬的书册中有这样一句话，让他觉得自己未必会输。

    “灵阵师成阵，必先悟道；破阵，必先穷理！”

    这里的悟道和穷理，所讲的无外乎一个东西，这个东西萧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听过：那就是天地至理。

    道也好，理也罢，都是灵阵师循天地之理而感悟出来的。

    所以说，成阵、破阵，知理便是关键。

    何紫槐丝毫没有注意到萧云细微的表情变化，五行锁阵既成之后，他再度双掌上扬，嘴里喊道：“透心蚀骨锥！”

    话音刚落，观众们就看见一枚接着一枚的气锥凭空地从八卦图中钻了出来。这些气锥虽然远比之前的要小，但胜在数量足够多，如今萧云被困动弹不得，若是这些气锥全部钉向萧云，恐怕就算是同等境界的修者也会被射成筛子吧。

    “这何紫槐不错，我灵阵宗可以考虑让他进修。”

    战局到了这里，谁也知道萧云败局已定。就连灵阵宗的凌恒宗主，也亲自开口，他虽然只是考虑让何紫槐进修，但其话中的赞赏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而他说这话并没压低声音，观众中不乏一些修为不低的修者，听到这话后更是将其传播了开去。很快，几乎所有观众都知道了，灵阵宗宗主亲自开口赞许何紫槐。

    相信何紫槐听到凌恒的话，定会十分高兴。毕竟灵阵宗才是赤县神州最为正宗与强大的灵阵师组织，能得到宗主的赞赏，这比任何肯定都要来得直接。

    千姬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然而千姬的沉默，却让凌恒更是多话了起来：“能够同时驾驭两个幻境级的灵阵，并且如此纯熟，可见天赋不错。而在之前故意把透心蚀骨锥隐藏在地下，明面上与对手纠缠，暗地里分心二用，同时完成了透心蚀骨锥和五行锁两个大阵，可见心思缜密……”

    说着说着凌恒还笑了起来，他说这些话，其实都是说给身旁的千姬听的。他对千姬赠送萧云书册的事情极为不满，但又不好明说出来，此刻见萧云落在下风，自然抓住机会大贬萧云。

    “宗主！”千姬冷喝一声，居然不再称呼师兄，而直接以宗主相称，“难道你就没有注意到萧云同样是心分二用吗？”

    听出了千姬话中的怒意，凌恒脸色一黑，心下对场间的萧云更是厌恶。千姬以前可是从未对他这个师兄这么不敬的，他觉得自从萧云出现，自己这个师妹就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可是他从没想过，千姬态度的变化，到底是谁的错？

    “哦不，是心分三用！”千姬完全不理会凌恒的神色，还故意翘起嘴角，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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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并没卵用

﻿“心分三用？！”

    白枫一直注意听着千姬和凌恒的对话，也一直观察着场中的局势。他虽然知道萧云并不是在坐以待毙，但萧云真正在干什么，萧云打算怎么应付眼前的危机，他可一点儿也没想通。

    此刻，千姬道出萧云心分三用，自然一下子就引起了白枫的兴趣。

    他的境界虽早已不是通脉境三重可比，但像眼前这种倾尽全力的比试，还是可以让他学到许多对战技巧和经验。因此，现在的他早收起了最初来赤县神州时的那种轻蔑之心，武道会最后一轮的第一场比试，他看得极其认真。

    武痴之名，自不是胡乱吹出来的。

    正因为他的痴迷已经到了一定境界，所以他此刻连千姬师兄妹间浓浓的火药味都没有闻见。

    千姬笑着解释道：“若我没看错的话，萧云已经掌握到了五行锁阵法的运行法理，现在的他，与其说是束手无策，不如说是在等何紫槐发动雷霆一击。”

    “此话怎讲？”就连雷龙，也顾不上千姬师兄妹间的矛盾，插嘴问道。

    “对于灵阵，只有两种方法面对。要么，就凭借纯粹的力量与其硬碰，看谁的爆发力更强，破坏性更高。”

    还没说完，白枫就摇头道：“萧云肯定不能这样，不说他后面还需要十几场比试，就说眼前，他就算硬碰也只是以卵击石而已。”

    萧云后武境的实力摆在那里，与通脉三重天比力量？那纯属找死。

    听了白枫的话，千姬点了点头，继续道：“要么，就是用特殊的手法破掉灵阵。当然，这种方法，一般只有灵阵师才能达到，因为只有同为灵阵师，才有可能洞察一个灵阵的运行法理。”

    “哦~”雷龙晃着脑袋，叫道，“千姬姐姐你给小云子开了小灶是不是，是不是？哈哈，原来小云子还算是姐姐你的徒弟呢？”

    难得见千姬心情不错，雷龙故意打趣说道，他更借了萧云对千姬的“姐姐”称呼，无形之中拉近了与千姬的距离。

    此话一出，谁也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凌恒脸色黑得跟炭一样。

    “那何来的心分三用呢？”

    几人的讨论声音不小，连坐在后面的一些文官也忍不住出声相询。

    千姬显然极有兴致，今天她说的话起码比过去一周加起来还要多：“面对五行锁这样的控制系阵法，萧云若不想硬碰硬，就必须集中精力去感受灵阵运行的法则，此为一用；而五行锁只是对方的手段之一，对手又御动了攻击系灵阵透心蚀骨锥，这让萧云不得不固守本体，拼命调动内力加强对身体的防护，此为二用。”

    每说一句话，千姬就朝自己的师兄瞥上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示威似的心理究竟是从何而来。她只知道，凌恒之前抬高何紫槐，故意打压萧云的举措，让她心里很不高兴。

    “至于三用嘛，临阵对敌，无时无刻不得提防着对方。萧云的大部分魂力都用来勘破五行锁了，但他依然留了极少的一些锁定着何紫槐的一举一动，我相信，只要何紫槐一有异动，在他发动透心蚀骨锥的同时，萧云就会有所行动。”

    一心三用，比起之前凌恒说的何紫槐心分二用来，无疑是萧云的临阵水准更高，更有难度。

    果然，千姬的这一番话立马就得到了验证。

    何紫槐首先动了。

    他袍袖一舞，带起一股力量传导向武试台上的每一枚小气锥。同一时刻，锁困住萧云的五条魂力链精光大放，台上顿时亮起五种不同的色彩。随着五色的愈趋刺眼，五行锁下的八卦阵图也开始加速旋转，阴极转阳，阳极转阴，阴阳转换，无有穷尽！

    五行锁正以最大的可能性锁死萧云！

    叮叮叮，无数小气锥开始颤抖，开始嗡鸣，就像是积聚了足够多的力量却又暂时发泄不出去一样。眼前的这一幕，倒与之前唐林的“滚地竹，叶纷飞”大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唐林的“滚地竹叶纷飞”用的乃是实物，而何紫槐的“透心蚀骨锥”利用的则是气流凝聚的气锥。二者虽效果相仿，但威力却难以相提并论。

    一为后武境修者施放的普通术法，一为通脉境灵阵师构架的幻境灵阵。无论从本身实力，还是招式的品阶高低来说，何紫槐这一招无疑远强于“滚地竹叶纷飞”。

    “去死吧！”

    两大阵法全部完成，何紫槐哈哈大笑，似乎胜利已在手中。

    他再挥袖袍，遍布全场的气锥就像收到了统一的命令一般，呼啸着全部对准五行锁正中心的萧云射去。那万千难计的气锥所形成的大阵，就像是一阵泼瓢大雨，雨下之人似乎只有“全身湿透”的结局。

    若是换做风生，说不定观众们还会因他之前与唐林的对决而抱有一线希望。但萧云不是风生，他没有风生那般对气流的敏锐感知，他逃不过，他躲不掉，他只能挡，他只能接。

    挡那万千气锥，接那万千气锥。

    生死成败，一瞬之间。

    “就是现在！”

    位于东席台上的千姬，再次瞟了凌恒一眼，樱唇轻启，道。

    东席台上所有人都听到了千姬的这句话，所以所有人都屏息凝视，全神贯注地看着武试台上。

    萧云终于动了。

    之前的他，被困在五行锁下，身体动弹不得，而为了应付强敌，他紧闭双目，集中精神，心分三用。

    现在，决胜负的时候到了。

    他猛然睁开眼，众人只觉一股英气从他瞳孔中射出，从他的眼神中，没有人能够看出颓然和失败。千姬知道，那股英气其实是萧云凝练到极致的魂力束。

    魂力束在萧云的控制下，迅速汇入武试台上的八卦图中。八卦图同样是魂力绘制而成的，所以谁也没有发现这一细节，除了操纵着五行锁、八卦图的何紫槐。

    “休想！”

    大概是知道了萧云的想法，何紫槐大吼一声，更多魂力涌了出来，注入到八卦图里，两股来源不同的魂力瞬间就展开了激烈的交锋。同一时间，万千枚气锥已经飞射到了萧云的周围。

    萧云虽然身体受制，但好在五行锁只是将他束缚在原地，并没有将他的双手也捆绑起来。所以他闷哼一声，双手抡起铁盒，呼啦啦就把铁盒舞了一圈。

    叮叮当当，乒乓直响，凭借铁盒，他成功挡下了大部分的气锥。但气锥数量实在太多，尽管他早对何紫槐的举动有所防备，这时依然不能全数挡开所有气锥。

    嚓嚓嚓，接连五六枚气锥突破了他铁盒的防御，穿透他的长衫，轻而易举地钉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萧云一阵颤抖，嘴角血丝外溢。

    钉入他身体的气锥，很快地汇入经脉和血管之中，他有心用内力将气锥逼出，可或许是因为灵阵的缘故，那些气锥牢牢地吸附在他的血管壁上，并随着血液直往他心脏流去。

    “好一个透心蚀骨锥。”

    气锥入体，萧云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全身骨头酥麻，看来所谓“蚀骨”之名绝不虚假。而透心二字，大概就是所有气锥齐聚心房时，再一起穿透心脏钻出。

    到了那时，真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命了！

    内中透心蚀骨锥，外有五行锁束缚，但萧云依旧不慌不忙。

    他额头上汗如雨下，与何紫槐的魂力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其实，在他闭目锁定何紫槐的同时，他就已经从千姬的书册中得到了启示，并大致弄清了整个五行锁的运行规则。而他释放魂力，就是为了破坏五行锁的运行规则。

    只有破了五行锁，他才能一反现在的下风。

    五把光锁之下的魂力八卦图，还在骨碌碌地旋转着，就像是一个倒置的大风车。而萧云的那束魂力，却逆着八卦的旋转方向而流窜，无形之中就给八卦图的旋转添加了不少阻力。

    何紫槐眉头微皱，显然萧云此举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定了定神，何紫槐猛一咬牙，为了抵消萧云魂力带来的阻挠，他往八卦图中注入了更多的魂力。这样一来，这场对战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情景，成了两股魂力的交锋。

    虽然从一开始，萧云的魂力就处于挨打的被动状态。但此时二者的交锋又和之前不同，他们之间再不是以暴制暴的碰撞。萧云循着自己发现的灵阵法理，御动着那束并不算磅礴的魂力在八卦图的阵线之中穿插游走。

    他是在破坏灵阵！

    “怎么可能？！”

    等到何紫槐反应过来时，萧云的那束魂力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呵，五行锁？天阵门的不传之秘？”因为魂力的巨额消耗，以及体内透心蚀骨锥的摧残，萧云已经有些不支，但他强撑着身体，蔑笑道，“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说完这话，观众们就看见萧云仰天长啸，他手中铁盒被直线抛砸而出。看其路线，正是直奔何紫槐而去。

    咔咔咔！

    伴随着萧云的一声长啸，捆缚他的五根魂力链相继绷断，并全部化作细碎的光点，随风消散而去。

    五行锁，阵破！

    呲~金、木、水、火、土五把魂力锁也全部爆开。

    作为灵阵师的何紫槐，自然受到反震，噗一口鲜血喷出。

    而比试，还没有结束。

    萧云捏紧右拳，脚下鬼不识步法倾力展开，紧跟着飞砸过去的狭长铁盒，朝着何紫槐闪电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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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可以叠加吗？

﻿“不可能！不可能！”

    由魂力构建而成的八卦阵图正在逐渐消散，而何紫槐还兀自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情绪之中。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以这样的局面惨淡收场；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引以为豪的“五行锁”阵法会被后武境的萧云破解掉。

    他没想到，他会失败！

    是的，他已经失败了。

    尽管在观众们的眼中，他只是阵法被破，上风优势暂时不在了而已。但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五行锁”和“透心蚀骨锥”两大灵阵成功祭出，其实已经是他的最终手段了。

    面对侮辱过他师门的萧云时，他所想的并不是如何折磨对方，而是怎样用最快速、最压倒性的手段取得胜利。因此，试探了两次之后，他就立马动用了自己目前最强的两大阵法。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够顺利地勾勒出“透心蚀骨锥”，然后辅以“五行锁”，两相配合，很轻易地就能拿下萧云。

    可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出乎他意料的有两件事。第一，便是他没料到萧云的拳法竟能以积蓄的暗劲伤人，他在八极青焱拳下吃了暗亏，导致透心蚀骨锥在未完成时就释放了出去。

    他虽巧妙地将透心蚀骨锥转移到了地下，但灵阵脱手，维系灵阵所需要消耗的魂力几乎是以几何倍数增加。再加上萧云在旁，他必须分出部分魂力提防萧云，这让他的识海魂力更是极速流失。

    第二，他没料到萧云居然能够破掉他的“五行锁”。

    “五行锁”，乃是天阵门的不传之秘。虽然不能算是天阵门的顶级阵法，但门内能够成功勾勒阵线的师兄弟，总共加起来不会超过三人。而他何紫槐，则是三人其一。

    这一阵法锁困十分有效，控制性能极佳，能对高过施放者一个大阶别的修者造成影响，这已经足以说明它的厉害了。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萧云确实无法从五行锁下强行挣脱出来。就算是换做萨兰这类脉门境的修者，短时间内也无法从中脱身。

    明智的是，萧云并没有尝试挣脱，他选择的是破阵，这一决定无疑是果断的，且无疑是极为正确的。

    何紫槐怎么也想不通，就算是同为灵阵师，要想勘破他的五行锁大阵，恐怕也绝不容易。而这，偏偏被萧云这么一个从未听说过有灵阵师身份的人做到了！

    他想不通，他不服，他认为萧云只是侥幸。

    但不管他怎么认为，萧云的拳头已经挥舞了过来。铁盒与拳头的高速前进，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呼呼的声音，这声音让何紫槐明白，五行锁确实被破了。

    八卦图的光芒敛去，何紫槐轻呼一口气，扬声道：“我认输！”

    两大终极手段，依然奈何不了萧云，反倒二阵被破其一，何紫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他败在了萧云手下。前面就已说过，他现在的情况只有他冷暖自知。

    战场上任何一点意料之外就可以导致失败，更何况他还有两点。

    两大灵阵的构建，几乎让他识海趋近干涸。

    对于灵阵师来说，没有了魂力，也就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所以，他选择了认输。

    在今天这个武试台上，只要输了一场，就意味着跟首冠再也无缘。何紫槐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有些失落，但他并不会因此一蹶不振，因为接下来他还需要为捍卫自己神州榜的位次，而接受更多的挑战。

    认输，对他来说，反而是明智的。

    咚咚咚！

    三通鼓响，意味着第一场比试结束。

    在听到对方认输之后，萧云力灌足底，猛然提速，瞬息之间就追上了前面的黑铁盒。他沉喝一声，双手擒住飞掠向何紫槐的铁盒，止住了进攻之势。

    这一刻，萧云的位次升到神州榜十一！

    这一刻，萧云离神州榜榜首又近了一步！

    何紫槐浑身一抖，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这是魂力接近透支的表现。他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默默地转身朝萧云之前的座位走去，不发一语。

    “你再坚持一招，倒下的便是我了。”

    望着何紫槐转过身去的背影，萧云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

    听着这话，何紫槐凄然一笑，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那一招，他是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了了。

    他清楚，透心蚀骨锥已经在萧云的体内重新成阵，正如萧云自己所说，只要再坚持一招的时间，透心蚀骨锥就会在萧云的心房汇聚。到了那时，就是萧云力败而亡的时候了。

    可他同样清楚，在那之前，萧云的铁盒和拳头肯定会送他归天。

    就是这一前一后的差距，决定了谁胜谁败。

    “哇！”

    萧云终于支撑不住，又吐了一大口血。

    他立即盘膝坐下，看那样子是准备就地疗伤。在疗伤之前，他十分感激地朝着东席台上的千姬看了一眼，若没有千姬相赠的书册，他自问这一战必败无疑。

    就在千姬赠送给他的那两卷书册之中，详细记录了千姬对于灵阵的感悟。千姬年龄虽未到三十，但早已是灵阵宗的成名灵阵师，近几年声名更只次于宗主凌恒，可以说是赤县神州天才级的人物。

    这样的一个人，她的心得体会又岂会普通？

    萧云正是凭借千姬的心得，再加上自己的感悟，在灵阵师这一条道上少走了许多弯路。现在的他，可以说真正踏入了灵阵师那一个瑰丽的世界。

    他用何紫槐的失败，完成了自己入门的考验，证明了自己正式得到了成为灵阵师的资格。

    其实，若不是何紫槐太过心急，即使萧云从千姬书册中得到了不少体悟，也依然不可能破掉他的“五行锁”。毕竟何紫槐是稳定多年的幻境级灵阵师，而萧云只是初入门道而已。

    何紫槐在被“八极青焱拳”暗劲打伤之时，就贸然释放未至大成的“透心蚀骨锥”，那时就是他优势转劣的转折点。但透心蚀骨锥施放，其实并影响不了最后的结果。

    况且，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的选择应该说是最为合适的了。

    真正决定何紫槐最后落败的关键，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心态的变化。

    萧云带给他的意料之外，让他心底开始慌张。他虽竭力镇定，但那一刻起，他的心境就再也无法做到古井无波，再也无法保持静如止水的状态。

    他的慌张，表现在他的魂力上。

    控制两大灵阵，本就极其耗费魂力，加上他心底的慌乱，导致他的魂力再无法做到凝练坚固，也正好给了萧云趁虚而入的机会。

    萧云正是合适地抓住了机会，于何紫槐心乱之时，让自己的魂力进入到阵线之中，窥得了整个五行锁灵阵的运行法理。从而结合书册所得，一举破阵，决定胜局！

    何紫槐的失败，某种意义上说，并不是败在萧云手下，而是败给了他自己的心。

    但这时再说这些，已经晚了。输了就是输了，何紫槐明白了自己输在何处，于他而言也算得上有所得。

    “炎华帝国萧云，晋升，列位十一。”

    主持人的声音横亘当空，宣布了今天第一场比试的结果。

    声音落下，接下来就该进行第二场了。

    全场回复寂静，观众们或许还没从被萧云的强势震惊中反应过来，又或许是都在等着第二个敢于发起挑战的修者。

    总之，没有人出声，出奇的也没有人谈论刚刚的比试。反而大多数人都把目光聚在尚未走下武试台的萧云身上，那个瘦削、坚毅、固执的身影，无疑再一次刷新了人们对他的认识。

    萧云盘膝而坐，表面上看不出有哪里不对。但其实在他身体内部，他正在倾尽全力与“透心蚀骨锥”周旋着。

    何紫槐虽然已经落败，但他的阵法却终于在萧云体内完全爆发。

    尽管爆发的时间晚了些，但无疑给萧云造成了莫大的威胁。萧云所说“若何紫槐再坚持一招，他就会取胜”的话绝不是妄言，而是实情。

    钻入萧云体内的小型气锥，此刻正在他的心房汇聚。气锥流过的经脉，这时全都是一阵痉挛，迫得他全身抽搐不止。他拼命调动丹田的内力，全力封堵各方经脉，以保证那些尚未进入心房的气锥止步于经脉之外。

    如此一来，没有足够多的气锥汇合，他才有足够的信心化解心脏内的已成之阵。断了气锥的供应，相当于截断了维系整个透心蚀骨锥阵法的能量。

    这对萧云来说，无疑是极好的。

    相对于处在何紫槐控制下的灵阵，萧云现在所需要做的，就仅仅只是封住自己的经脉而已。封住经脉，截住能量，接下来的灵阵唯有“自生自灭”一途了。

    这也是何紫槐为什么果断认输的原因。

    因为在透心蚀骨锥击杀萧云之前，萧云有足够的爆发力杀死何紫槐。一旦何紫槐陨落，那么透心蚀骨锥再不受人控制，断了能量支撑的灵阵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对萧云造成致命性的伤害。

    所以，何紫槐觉得以自己的性命去拼实在不值。

    所以，他很干脆地认输，不仅保全了自己，还让灵阵继续恶心了一下萧云。

    能进能退，能屈能伸，何紫槐的心性其实早已不是一般少年可比。

    “一战结束，萧云和何紫槐有休息一刻钟的权力。”兴许是场间太过安静，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神州首冠，能者居之。今天是神州武道会的最后一天，犹豫不过是徒然浪费时间而已。”

    “每一场挑战结束之后，都可以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吗？”神州榜上，拍在十五位的修者似乎被主持人说得意有所动，出声问道。

    “对。”回复声立即传来。

    那修者听到答案，正准备开口挑战，不料被一道声音抢了先。

    “那么，休息时间可以叠加吗？”

    休息时间叠加？什么鬼？这几乎是所有观众的共同心声。

    人群再次把目光移往问出这话的人身上，只见萧云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痰，然后缓缓站起，砰一声把手中铁盒拄在地上。

    问话声正是萧云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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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先等等，我要表白

﻿没人知道萧云这话代表着什么，所有人都只是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站在漆黑铁盒旁边的少年。少年因为受伤面色有些蜡黄，但丝毫掩饰不了他刚刚获胜的喜悦和骄傲。

    狭长铁盒与他腰间平齐，这古怪的武器与少年的身影出现在一起，如今早已被整个赤县神州的人铭记。

    若有人谈起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们还可以举出一大堆修者。但若是人们讨论一个背着大铁盒子的修者，那么任谁都知道，他们说的乃是萧云。

    渝城萧云。

    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萧云手擒漆黑长盒的形象，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几乎已经是家喻户晓了。由此可见，神州武道会在赤县神州的影响力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地步。

    “我想问，休息时间可以叠加吗？”

    或许就连那始终未曾露面的主持人，也被萧云的话语问蒙了，一时间没有回答。既然没有得到回复，萧云不介意再次出声询问。

    大概是觉得这样问不太通俗易懂，他想了想，换了种方式问道：“呃……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挑战，待会儿是不是会有两刻钟的休息时间？”

    哗！

    全场一下子炸开了锅，原来休息时间叠加是这么个意思啊。

    慢着，不对！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萧云要继续挑战的节奏吗？萧云可是刚刚大战，并且受伤似乎不浅的样子啊？他现在这状态，继续挑战第十位不是找死呢吗？

    知晓了萧云打算的观众们，无不是丈二的和尚，哪里摸得着头脑？即便自信，也不带这么玩的啊！他真当神州武道会是给他一个人准备的秀场吗？他真以为神州榜上的修者都只是绣花枕头吗？

    观众们揣测不了萧云内心的真实想法，就连那遇到问题总是很果断给出答案的主持人，也又一次在萧云的问话声中沉默了。是的，萧云已经不止一次“逼”得主持人得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了。

    毕竟萧云现在的背景是炎华帝国，他与帝国的协议、与骆虎的协定，主持人作为炎华帝国的高层，肯定知之甚详。正是因此，对于萧云的每一次“不合理”的决定，主持人都有必要方方面面地去考虑，以策周全。

    就比如现在，刚刚险胜的萧云竟不休息，而选择继续挑战，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极不合理”。为何不合理，因为不论是对萧云本人，还是对炎华帝国来说，不加休息继续挑战无疑增大了失败的可能性。

    失败，或许萧云可以接受，但炎华帝国却不能接受。

    更何况，萧云自己还不一定会坦然受之。

    “这小子的一些行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观众席上已经开始有人指指点点，对萧云的言行做出评判。

    “可不是吗？会前扬言夺取首冠，可大会第一轮主动弃权，这简直就是完全想不到会发生的情况嘛。”

    “让你更想不到的不是还在后面吗？谁又能想到炎华帝国这个主办方，似乎也在陪着萧云一个人胡闹一样，明明首轮弃权的人，最后一轮却搞了个全员复活，这不闹呢吗？”

    “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想起了些什么。你们说炎华帝国会不会故意照顾萧云，才启用全员复活赛制的呀？”

    “不会吧？”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各自说出自己的看法和根据，“炎华帝国这样做，不是为了整个大赛的公平性吗？”

    “他怎么说你就怎么信？不要太天真了，我总觉得这中间有猫腻。”

    又有人嗤笑道：“有猫腻也轮不到我们管啊，人家其他九州九国的使臣和修者们，不都老老实实地坐着吗？我们平头小百姓，瞎操些什么心。”

    “说起九州九国，他们之前不是联名写过一封申诉信吗？也不见炎华帝国有什么回复，难不成全员复活就是在那封申诉贴的逼迫下决定的？”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句话还真不是乱说的，别看这些小老百姓平日里老老实实，一副淳朴善良的样子，到了这种时候，你一句我一句倒还真把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这么说来，萧云能够杀进神州榜，还多亏了九州九国的申诉贴？这我真看不懂了……”

    “你能看懂了就不会坐在这里和我们瞎掰扯了。”人群轰然一笑，开着玩笑说道，“那什么御座啊，龙椅啊什么的，你就可以去坐一坐了，哈哈。”

    一群老百姓讨论的正欢时，突然后面一个中年修者瓮声道：“甭管那么多，那萧云也算是有实力，能击败天阵门的得意弟子之后继续向前挑战，光是此等自信就能让很多同年龄的修者自惭形秽了。”

    百姓们回头一看，大概都知道这人不好惹，一时间都点头哈腰的，生怕惹恼了这大爷。而中年修者语出有理，人们还真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他。

    的确，第一轮弃权又能说明什么？说明他没有实力吗？

    眼前的情况，才是最真实的。凭借弃权就说明一个人没有实力的论断，显然是站不住脚跟的。萧云只是用现实，帮助人们认清了这一点而已。

    “嘿！萧云弟弟。”

    就在各方席台都热切讨论之时，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竟成功地将所有议论声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闭嘴，循声望去，包括萧云。

    只见排名神州榜第四，来自南阳帝国的南秋水，雀跃般地离开自己的座位，笑盈盈地往萧云走了过来。她还是穿着之前那身长裙，踩着紫色长筒靴，行走之间娇俏可爱，顿时惹得看台上无数青年垂目。

    “有事？”

    对于这个来自南阳帝国青麟郡的郡主，萧云明知道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所以刻意与她保持着一定距离。而且她还是萧云通往首冠路途中不可绕过的对手，这更让萧云感觉和她没什么话说。

    “有事。”眨巴着眼睛，南秋水故意装出一副娇羞的小女人模样，点头道。

    然而萧云全不受其挑/逗，言道：“说。”

    “要不你先等等吧？”南秋水完全不在意萧云冷淡的态度，努了努嘴，微笑询道。

    萧云一愣，他的第一想法是南秋水位列第四，实在没理由这么早就下场挑战啊。可当他再次看着南秋水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了，因为南秋水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叶添龙。

    早在大会的第二轮，萧云就知道了这两人以前必定有故事，这时再见南秋水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他就更加肯定了这个猜测。

    “敢情你不是为了首冠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萧云突然想起了慕容青橙，语气不自觉地就温和了许多，更带着几分调笑的意思。

    被自己小的男孩儿这么说，南秋水脸上登时涌上一抹酡红，她低下头摸摸自己的脸蛋，嗔道：“小孩子知道什么？赶快下去休息，让姐姐也出出风头。”

    萧云知道她是害羞了，也不多言，点了点头，一把抓起黑铁盒，转身向神州榜的座椅上走去。对于南秋水让他等一等的这个要求，他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在他心里，南秋水的出发点是绝对值得他等一等的。

    “挑战！”

    等到萧云走回到座位区，南秋水故意扬长了声音喊道。

    她现在位列神州榜第四，而她要挑战就只能挑战神州榜上的第三名。

    叶添龙，列神州榜第三。

    自己的声音还在会场上空回荡，而南秋水已经转过脸看着一脸淡漠的叶添龙，她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就好像在说：“看吧，我就说过我还会再一次挑战你的吧。”

    而叶添龙也十分清楚地接收到了南秋水的意思，但他不做任何回应，他也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总之，他的心现在很乱。

    不是上战场杀敌生死未卜的乱。

    不是面对亲友死去无能为力的乱。

    是一种不知所措的乱。

    是一种夹杂着开心、忧虑与幸福的乱。

    是情之乱。

    观众们都因为南秋水的挑战，而暂时把注意力从萧云身上移了开去。相较于萧云，观众们对南秋水和叶添龙之间的战斗显然更感兴趣。

    一个是连续两届斩获尾冠、颔冠的女中豪杰，南阳帝国的骄傲；一个是近年来声名大盛、有着边陲枪圣之称的冷酷修者，炎华帝国的皇子。这两人，不论是从何种方面创造出火花，都无疑是极其引人注目的。

    “三年了。”看着坐在椅上无动于衷的叶添龙，南秋水两只手背在身后，两只小指轻轻地勾着。她一蹦一跳地往叶添龙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欢快，而每一块同时又那么缓慢。

    叶添龙闻言一愣，他不知道南秋水是什么意思。

    “过去的三年里，你可知道我的生命中多了些什么？”

    南秋水的问题是那么让人不明所以，观众们全都听得莫名其妙。

    这……好像完全不是要对决的样子啊！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跳出一步，南秋水扬起嘴角，笑意微含。

    “或许你不会记得，但我却记得很清楚。”

    “或许是上天的安排，三年前的今天，正好是我们交手决出胜负的那一天。”

    “当时的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总之，看着你落寞地离开比试台，我的心里很内疚、很伤心、很……很后悔。我几乎想要大声喊你，叫你回来，对你说你没有输，对你说我做错了……”

    南秋水的声音越说越轻，越说越温柔，但观众们极其配合地屏息不语，导致她的话虽然轻柔但没人不能听到。

    “我想了你三年，今天终于有勇气站在这里。”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知道，我是忘不了你了。”

    “今天我的挑战不是决胜负，而是表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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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小辈放肆！

﻿“住口！”

    女方深情表白、男方无动于衷、观众鸦雀无声，整个武道会场这时都弥漫着一种青春的小浪漫气息。可这美好的氛围，却突然被南席台前传来的一道怒喝声给彻底破坏。

    眉头一皱，萧云带着些许厌恶的表情，朝着说话那人望去。只见那人两鬓已经有些斑白，年龄应该不小。他更是身穿使者长袍，坐在南面的使臣席位上。

    凝目细看，发现其坐席前的铭牌上标着“南阳帝国”四个大字。

    原来是南秋水帝国的使臣团！

    南阳帝国使臣席上一共有五人，此时只有说话这人站起，怒拍着桌子，发须倒竖，极尽愤怒。而另外四人虽然脸上也不好看，但并没如站起这人那般激动。

    想来是因为其余四人身份不够，南秋水好歹也是一郡的郡主，更是南阳帝国皇室重点笼络的对象，他们虽然不满南秋水的示爱之举，但也不便说些什么。

    只有站起来的这老者，似乎身份颇有重量，应该是五个使臣中地位最是尊崇的人。而且他怒喝声一出，会场上顿时能量激荡，凛然而威，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他竟然也是高阶修者！

    “鲜大伯，秋水这事儿经过了多天的考虑，希望帝国方面不要干预……”大概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南秋水一点儿也不慌张。

    但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老者直接打断，冷哼一声，老者道：“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大伯？你爹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还不赶快住嘴。”

    “大伯，秋水并不觉得给我爹丢了脸面……”

    “住口！”

    又一次直接打断了南秋水的话，老者的神色十分愤怒，而且这一次他不光打断南秋水，更是直接以魂力相逼，意欲直接将南秋水震昏过去。

    猝不及防间，当南秋水意识到一股慑人的魂力逼近自己的识海之时，已然来不及了。她到底还没有开始修炼魂力，对于周围力量的感知不及魂力来得敏锐，所以她不能在鲜老头出手时立马做出反应，这就导致了她只能束手待“毙”。

    虽然她知道鲜老伯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但一旦被魂力击中，昏迷几天还是会的。可昏迷与否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这个她苦心思索了几天才终于拿出勇气的告白机会啊！

    所以，她反抗了。

    面对扑面而来的魂力，南秋水经脉中脉力喷涌而出。

    她绝不允许，绝不允许自己好不容易跨出去的第一步就这样胎死腹中。以前的十几年，她的生命里只有顺从，顺从她爹的心意，顺从整个南阳帝国对她的期盼。

    于是，她刻苦修炼。于是，她拿到了尾冠、于是，三年后，她又取得了颔冠。

    身为南阳帝国娇子的她，也一度以为，那样的人生就是她应该的。

    可直到碰到了叶添龙。

    在上一届神州武道会上，叶添龙对她说的话，让她的世界从此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她清清楚楚地记着叶添龙的每一句话，原先的世界在慢慢崩塌，新生的种子从三年就埋在了她的心中。

    而她并不害怕，并不着急。相反，他很是欣喜，很是享受。

    所以，这一届神州武道会，她来了。

    同样是参加神州武道会，但只有南秋水自己知道，这一次不同于前面两次。这一次她的目标并不是单纯地夺取首冠，这一次她并不是听从家里的安排，这一次她是自己要来见一个人，完成一件事。

    仅此而已。

    而现在，竟有人要阻止她完成自己的事。

    这是她所不能允许的。

    脉力涌动，南秋水先是急退五步，在保持与那股魂力足够距离的同时，她御动脉力冲击魂力。两股力量对撞，南秋水红润的脸瞬间就白了，她只是个通脉境的小丫头而已，怎么可能与元魂境的修者正面对抗？

    哇！

    樱唇陡启，一口鲜血喷在武试台上，噔噔噔，受力连退七步，她才堪堪稳住身形。但看她气色，显然是不能参加接下来的比试了。

    “南丫头，你！”

    鲜老头本只是发力猛击南秋水的识海，只要南秋水不反抗，顶多只是当场昏迷而已。可南秋水一反抗，顿时就不一样了。两股力量的对拼，就绝对会有强弱，有强弱就会有高下，有高下就会有受伤。

    显然，南秋水就是受伤的那人。

    “罢了！”虽然伤到南秋水有违本意，但事情发展到目前这个阶段，必须得有个了结。鲜老头无奈地轻叹一声，识海魂力奔涌，竟再一次御动魂力朝着南秋水冲去。

    事情必须有个了断，而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控制住南秋水。

    只有南秋水昏迷过去，这场于他而言算得上“可笑、耻辱”的风波才有可能消弭下去。

    看着满面愤怒的鲜大伯，南秋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对鲜大伯的恨吗？这倒谈不上，毕竟就在三年前她自己也是这么一个一心一意服从家族安排的人。

    但恨意虽然不多，遗憾却是挺多的。

    她不敢去看另一边的叶添龙，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叶添龙直到现在仍没做出任何回应，这说明……

    说明什么她已不愿意去想了，反正顷刻之后她就会昏睡过去，既然鲜大伯下定了决心，她不认为自己能够忤逆鲜大伯的决定，她也没有能力去反抗。

    之前的反抗，却已重伤结果，就是最好的例证。

    遗憾、失落、悲伤、彷徨、无助、委屈，大概所有负面情绪，在昏迷的前一刻一起爆发了出来。南秋水只觉得自己小心建设了三年的世界再一次崩塌，这个因叶添龙而建设起来，现在又因叶添龙而坍塌的世界，或许会在她心中留下永不可磨灭的印记。

    多少年后，她大概能够平静地回首今天，对自己淡淡地说：“我不后悔。”

    或许这就是青春。

    南秋水突然落泪了。

    对于修者来说，流泪是最无能的表现。

    但她只感到鼻子一酸，泪珠就滚落了下来。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这把她自己都给吓了一跳。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她明明已经一遍遍地分析过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确保了任何情况都能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当然，眼前这种情况自然也在她的分析之中。

    可是，她却没想到，真到了这种时候，之前的一切设想都是狗屁。失落的情绪会像原始丛林的藤蔓一般，疯狂生长却又让人无迹可寻。

    终于，魂力逼近了全身。

    南秋水只觉识海一阵刺痛，意识一点点丧失，眼神一寸寸迷离。就在这时，她隐约听见了一道暴喝声，她一直苦苦奢望却又不敢奢求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滚！”

    一声暴喝从神州榜上传来，南秋水虽然听不真切，但在场的观众无人不是听得清清楚楚。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添龙不知何时已从座椅上站起，暴喝之声正是从他口中吼出。

    萧云放开抓住黑铁盒的手，高兴地朝叶添龙看了一眼。是的，他很高兴，面对鲜老头的魂力攻击，他本打算出手相助南秋水，但此时已经不需要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高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加考虑地就想要去帮助南秋水。或许，是南秋水的勇气感染了他吧。

    观众席间已经有人开始惊呼。

    因为站起来的叶添龙，虽然寸步未移，但早已有一股庞大的魂力迎着鲜老头攻击南秋水的那道力量冲了过去。这股魂力，丝毫不下于鲜老头的魂力强度。

    萧云淡淡地笑着，他知道，若是魂力正面交锋，叶添龙是不会吃亏的。魂武双修的魂河境，和元魂境的魂力修为，本就是半斤八两。若鲜老头动用元力，叶添龙不可能坚持住一秒，但若是单以魂力对抗，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两股魂力在南秋水身前撞上，一道道能量余波立即散开。

    这让距离力量爆点核心最近的南秋水瞬间清醒了过来，她还来不及感受自己心中的喜悦，就已经被余波掀飞。她已是重伤之体，此时面对余波竟已经无力自保。

    “王将军，擒回秋水郡主。”

    魂力交锋，鲜老头和叶添龙都源源不断地释放魂力，试图尽快逼对方后退。但二人显然都低估了对手的魂力修为，两人相持不下，一时间却难以分出高下。

    可南秋水已然飞出，鲜老头命令身旁的同行使者道。

    话音刚落，鲜老头同席一道黑影飞出，看其目标正是直指空中的南秋水。只有控制住南秋水，才能遏制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这是他们五个使臣达成的一致意见。

    他们代表南阳帝国而来，本有意在神州武道会上大出风头，可被这么一闹，南阳帝国无疑成为了其他诸国眼中的笑料。这让他们这些使臣深感惭愧与内疚，正是因此，他们必须尽全力弥补。

    王将军本就是在众人意想不到的时刻出手，加上身法迅捷，几乎数个呼吸间就来到了南秋水的身后。叶添龙因与鲜老头拼斗魂力，难以抽身，而在场又没有人可以帮助南秋水，局势又一次转变。

    “郡主，恕末将无礼。”

    王将军伸手朝南秋水抓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起。

    呼呼之声大刮而起，王将军面色微变，只觉左侧方一道凌厉的攻击袭来。虽然他完全看不上那道攻击，并且他已经感知到了来者只是一个后武境的小子，但他的身份不容许他被一个后辈攻击。

    哪怕这个后辈的攻击完全对他造不成威胁。

    所以，王将军几乎想也没想，就本能地侧了一下身子，嗖一声，狭长的黑色影子贴着他的面门刮过。

    “不自量力。”王将军轻哼一声，再度探手去抓南秋水。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一个瘦小的影子，极其快速地冲到了他前面，带起了一连串的身法幻影后，将南秋水拦腰抱住。

    “小辈放肆！”

    直到这时，王将军才惊觉自己被人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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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才放肆！！

﻿王将军人随声到，凭借其元魂境的修为，硬是后发先至，在瞬息之间闪现到了萧云的面前。这样一来，萧云止不住前冲之势，就必定得与王将军撞个满怀。

    “哪儿来的野小子！”

    嘴角斜勾，王将军极其鄙夷地笑了出来。当他躲过那个激射过来的黑影时，他就已经看清了那个黑色影子正是萧云随身背负的狭长黑铁盒。

    自然，相救南秋水这少年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了。

    早就听说萧云挺能搞事，王将军故意露了这么一手，就是要挫一挫萧云的锐气，让萧云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再加上萧云此举更是看轻了南阳帝国，这是王将军绝不能容忍的。

    所以，在抢回南秋水的同时，王将军下定决心好好羞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他口诀轻念，右掌负在背后暗暗聚力，准备在萧云撞过来的那个瞬间，闪电出手抢人伤敌。

    以萧云的魂力感知，自然清楚地感觉到了王将军正在蓄势以待。

    “失陪了，野大叔。”

    就在即将撞上空中的王将军之时，萧云哈哈一笑，以“野大叔”回应王将军的“野小子”，也可算得上出了一口气。

    而王将军身为帝国高层，哪里能容忍这般羞辱。

    再顾不得聚力，他竟直接朝着撞来的萧云扑了过去，两掌连发，声势骇人。感受着他掌中的威势，观众席上许多人都是一阵嘘声，谁也没想到，堂堂南阳帝国的一军之将，竟会对一个神州武道会的参赛少年下此狠手！

    “去死吧小子！”

    两掌拍出，王将军更是不顾仪态，大声呵骂。

    砰砰两声，两道掌力全部命中萧云，掌力之中的元力瞬间爆炸，将那里的“萧云”撕了个粉碎。

    然而，意料之中的吐血声却并没传出。

    王将军大愕。

    “我呸！南阳帝国的将军竟是这么脓包？！”

    就在这时，萧云的嘲讽从武试台的另一侧传来。所有人，包括王将军在内，全都依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萧云早已落到台上，轻轻地把怀中的南秋水放下，而那被他掷出去的铁盒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旁。

    王将军脸色唰一下全黑了，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刚刚他击中的仅仅只是萧云的幻影。而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萧云已经逃脱了他的攻击，并且还捡回了黑铁盒。

    也就是说，他完完全全地被萧云给戏耍了！

    “哗~”

    观众席上也不乏明眼之人，自然也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于是很快席上哗声四起，对南阳帝国的嘲讽更是明显了许多。

    此时，南秋水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刚才萧云舍身相救的情景她全看在眼里，但她不明白萧云为什么要这么做，问道：“为什么？”

    萧云一愣，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自己本来就有伤在身，再和元魂境的人斗智斗力实属不智。可他还是出手了：“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姐姐你这么勇敢，不应该被人破坏。”

    这下轮到南秋水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萧云，心里感慨道：“这届大会还真是出了个妖孽啊……”

    哇的一声，没有理会南秋水复杂的眼光，萧云再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本来击败何紫槐就让他身上伤势累累，他还没调息多久，就又强行动用玄阶脉术鬼不识步法，自然牵动了伤势。

    “你怎么样？”南秋水关切地问道。她还以为是刚刚的短暂交锋间，萧云被王将军给伤到了，因此她心里很是愧疚。

    微微一笑，萧云道：“没事儿，休息休息就行了。”

    “休息？你还想休息？”这时，一道阴笑声传来，王将军脸色铁青，瞪着萧云，喝道，“身为炎华帝国的参赛选手，胆敢插手我南阳帝国的事务。干涉他国内政，依神州公约，此罪当诛！”

    王将军这话倒也不假，萧云如果是以个人身份出手帮助南秋水的话，倒还说得过去，毕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但萧云作为炎华帝国的参赛者，出手的立场就不一样了。

    一旦加上了帝国背景，他这样做确实有干涉别国内政的嫌疑。

    这也是东席台上一众炎华帝国高层始终没有出声的原因。

    “罪？什么……”

    萧云本想说些什么，可另外一边却发生了变故。

    原来鲜老头见王将军竟没有将南秋水控制住，心下已知局面慢慢地超出了预估。这样一来，他不能再和叶添龙干耗下去，他必须抽身控制住局面。

    论魂力叶添龙虽能和他分庭抗礼，但那是他自恃身份不愿加注元力。

    此刻形势转变，鲜老头想要结束无谓的消耗，自然御动元力，顷刻间就将叶添龙击退。叶添龙闷哼一声，被对方元力重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时间竟站立不起。

    “呀！”

    见叶添龙颓然坐在椅子上，南秋水捂着嘴轻呼一声。萧云看出了她眸子里的担心，轻轻道：“你过去吧，这里我来顶着。”

    南秋水听到这话，哪里还顾得上萧云，飞快地跑了过去。

    萧云心里一笑，看着叶添龙的目光之中不禁多了几分羡慕。但此时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转过头看着王将军，继续着先前没有说完的话：“罪？南阳帝国凭什么治我罪？凭你吗？笑话！”

    他从来就是这么一个人，人敬一尺，他还一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一点早在之前两轮的武道会上，观众们就早已熟知。

    身为高层人士，王将军何时受过这样的挑衅与不敬，只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怒喝道：“放肆！”力随声发，一股浩瀚的元力流气势汹汹地奔袭向萧云。

    “你才放肆！”

    然而这一次，回应王将军的不再是萧云。

    一道身影从东席台上闪掠而下，眨眼间就来到了萧云的面前，他手中兵刃一挥，拉出长长的一道月牙，与涌来的元力流正面对撞。登时轰隆一声炸响，震得观众们耳边嗡嗡直响。

    “炎华帝国，岂容尔等胡来！”

    说话这人正是骆虎。

    他在高台之上一直没有出手，直至感觉到了王将军这一招之中暗藏杀机，他才果断现身，替萧云挡了这一招。

    “冷月刃？”王将军眼神微凝，“你是骆虎？”

    骆虎不语，倒旋手中的冷月刃，看着王将军，眼神极其锐利。他这默认的姿态，不禁又让王将军心里一抖。

    他虽同为元魂境，和骆虎一样也是帝国将军级的人，但以前二人从未有过交集。这时二人相对，他一下子就被骆虎身上散发的气势给震住了。

    “炎华帝国真是好大的架子！”

    震伤叶添龙之后，鲜老头缓慢地踱到王将军身旁，冷笑道：“插手别国内政也可以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难道同席的诸位没有察觉到危机吗？”

    好厉害的嘴，萧云心中大惊，鲜老头这话一下子就把在座的所有帝国使臣拉了进来。不仅拉了进来，更是拉到了南阳帝国的立场那一边，他这样一说，诸国使臣定会人人自危。

    “伤我国皇子，意欲诛杀我国修者，难道我怏怏炎华就得忍气吞声？笑话！”骆虎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人可辱，国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顿时赢得在场大部分观众的响应。

    毕竟是炎华帝国的主场，观众席上大部分还是炎华帝国的居民。国家受辱，他们自然义愤填膺地站出来。

    一时之间，群众们大呼“人可辱，国不可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喊声震天，响彻云霄。

    萧云听着这呼喊声，心里颇感震撼，在这种举国同仇敌忾的时候，帝国臣民爆发出来的民族团结情绪，实在是一股让人心慑的力量。

    等到群众呼声渐消，骆虎大手一挥，所有声音立时戛然而止。由此可见，骆虎在炎华帝国的呼声究竟有多高。

    “鲜伟城，你也是有名的人物，这件事儿上未免也太小气了吧。”骆虎面色淡漠，可说出的话却是让鲜老头脸色愈发阴沉，“南郡主是性情中人，明白自己想要的，敢于追求自己想要的，这是当代年轻人缺乏的特性。身为帝国决策人，我们理应支持，而不是阻止。”

    说完这话时，观众席上立时一阵哗笑声。

    鲜伟城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愤怒，冷声道：“你说的轻巧。”

    “少说废话，郡主，”王将军远没有鲜伟城那般深沉，他直接朝着正在叶添龙身边的南秋水警告道，“这事儿谁也不想闹大，你若发起挑战，我老王立马退回去……”

    “哈哈。”萧云直接打断，讽道，“老王你不退回去又怎么样？这事儿小子我就想闹大了，南姐姐她有什么错，轮得到你个老鬼在这指手画脚？”

    不知为什么，萧云这番话脱口而出。按他的性情，虽然不怕惹事，但也不会胡乱招惹别人。按理来说，南秋水与他更是竞争对手，他不应该冒着得罪整个南阳帝国的风险来帮助南秋水。

    但是，他却义无反顾地这么做了。

    而且如他所言，把整个事情逐渐闹大了。

    “小子你找死！”因为骆虎在场，王将军虽恼羞成怒，但也只是言语恐吓，并不出手。

    “呵，这句话我真是听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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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南秋水的决定

﻿“骆将军，这件事儿总得解决。”鲜伟城深吸一口气，道，“你说吧，炎华帝国方面立场如何？”

    对于鲜伟城强自压下眼中的怒火，骆虎自然是看在眼里，但他也不愿多生事端，唰一声冷月刃送回鞘内，说道：“小辈的事情，自然由小辈自己抉择。我们最好不予干涉，你觉得呢？”

    “你！”

    王将军一听骆虎这么说，顿时就急了，谁都可以看出来南秋水此刻心已向着叶添龙，若要她自己选择，那不完全违背了南阳帝国的意志？于是，王将军指着骆虎就欲开骂，可鲜伟城一把拦住王将军，沉声答道：“好！”

    “既然这样，请两位回席。”

    略微弯腰躬身，骆虎做了个“请”的姿势，也算是给了王将军和鲜伟城台阶下。

    “哼！”王将军袖袍一甩，极其不悦地飘然飞回席台。

    而鲜伟城故意慢了王将军一步，低沉着嗓音对骆虎说道：“骆将军果如传言，冷月之名，今日神交，佩服！还望会后将军能不吝赐教，老夫定欣然相陪。”

    “甚好！”

    骆虎抱拳应道，谁都可以听出来两人言语之间的针锋相对。

    “注意疗伤。”等到王将军和鲜伟城回到席台上去之后，骆虎凑在萧云身边，提醒道。

    萧云点头。

    然后骆虎也纵身回到东席台，武试台上一下子又只剩了萧云一人。

    看这样子，炎华帝国和南阳帝国双方都不再干涉，所以群众们的视线一下子就转移到了另一边的叶添龙和南秋水身上。

    就连萧云，也含笑望了过去，这样的结局，也不枉他强出头了。

    萧云深知这种节骨眼的时候，九州十国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而炎华帝国也不便撕破脸皮。因此双方息止干戈，大事化小的结果，他也早就预料到了。

    他虽有心把事情闹大，但奈何他一个人的想法始终改变不了大局。

    “你回座位上去吧。”

    终于，叶添龙开口了。但出乎萧云意料的是，他一开口并没有对南秋水的示爱有任何回应，只是淡淡地让南秋水回座位。

    听到这话，南秋水紧咬着下唇，眼睛直盯着叶添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她也不似之前那般活泼，此时面对叶添龙，她竟好像找不到任何话说。

    “不！”

    良久，南秋水的嘴里才蹦出这么一个反抗的词汇。

    “现在的我，无暇去想这些事。”

    叶添龙始终不敢望着身旁的南秋水，他侧着身子，故作淡漠地说道。

    “你不是无暇去想，你是不敢去想。”突然，南秋水朝左走了两步，正好对上叶添龙的脸庞，道，“就在刚才，你还奋不顾身地想要助我，这说明你心里是有我的，是不是？！”

    叶添龙不语。

    “你不敢看我，是怕你看了我后会忍不住答应我，是不是？！”南秋水的话明明应该是很高兴的，可她却带着哭腔。由此可见，她自己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话语到底有几分真。

    叶添龙仍旧不语。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观众们都很识趣地为这两人塑造了一个好的环境。唯有南阳帝国使臣席上，以鲜伟城为首的五个南阳帝国官员面色不善，冷眼看着神州榜上的南秋水，眼底似乎喷涌着无尽的怒火。

    “我必须专心于修炼，专心于首冠！”

    过了一会儿，叶添龙才淡淡地说道。

    “首冠与我并不冲突，不是吗？”南秋水几乎是脱口而出。

    叶添龙又只有沉默，他的一次次借口全被南秋水推翻，而南秋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又无一不是说进了他的心坎，说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连他自己，也不禁吓到了，原来自己的心意竟是这样！

    自从三年前败在南秋水手下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打败南秋水，南秋水的影子总是在他面临挫折时浮现在眼前。以前的他，只把南秋水当做是修炼路途上的一大劲敌。

    直到今天，直到南秋水大胆地表白心迹之后，他的心才猛然一抖。他这才知道，南秋水在他心中的地位，似乎远远不止竞争对手那么简单。三年里，他无数次地记起眼前的这抹倩影，无数次地下定决心要打败这个女子。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真只是这一个目的吗？

    见叶添龙依旧踌躇不语，南秋水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首冠与我有冲突，那我大可以放弃这次神州武道会……”

    这话一出，鲜伟城顿时就忍不了了：“郡主，你要清楚你这次来的目的！”

    “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南秋水斩钉截铁地回复了鲜伟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不用。”叶添龙的声调依旧很冷，但南秋水却已经听出了话里的温暖。他既然说“不用弃权”，那自然就是接受了“首冠与南秋水并没冲突”这句话。

    萧云此时已经回到神州榜的座位上，他看着南秋水脸上突然洋溢起来的喜悦，打心眼里为她感到高兴。心想此事大概马上就会有结果了，自己还是花点心思在伤势上吧。

    这样想着，他取出昨晚在萨兰处得到的一些丹药，开始疗起伤来。

    南秋水的表白虽然有了结果，但他萧云的事还远没有结束呢！

    “既然不用，那我就不弃权了。”南秋水俏皮地一笑，不等叶添龙继续说话，就蹦跳着回到自己的座位，扬声道，“毕竟我在这还可以让你专心地往前冲呢。”

    嘭一声，听了南秋水的话，鲜伟城一掌拍在身前的桌上，脸色气得铁青。南秋水话里的意思，不是摆明了不会争夺首冠了吗？不仅不欲夺首冠，她竟还想着帮助叶添龙挡住往上挑战的对手，这如何不让鲜伟城大发雷霆。

    但碍于和骆虎说好不插手这事儿，他也没有过多发作，只是冷冷地看着事态的后续发展。

    “你……”

    叶添龙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却被南秋水立即打断，封了他的话：“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武道会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听南秋水这话，好像大会过后她竟还没有和使臣们一起回国的打算。

    思忖了一会儿，叶添龙故作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南秋水的话。他面上虽然冷淡，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里居然隐隐有一丝窃喜，这种窃喜是在以往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的。

    “郡主，老夫跟你无亲无故，自然不便干预你的决定。”就在南秋水因为叶添龙的点头而高兴不已时，鲜伟城瓮声说道，“但老夫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你爹爹交代吧。哼！”

    话语之中，鲜伟城直接断了与南秋水的“伯侄”情谊，看来南秋水的行为与决定是让他动了真怒。

    听闻这话，饶是南秋水正在兴头之上，也不禁皱了皱黛眉。“爹爹”这一关，本就是她预料之中最难过的一环。

    叶添龙注意到南秋水的神情变化，心下一紧，拳头也不禁握得严实了些。他的心里到底还是担心着什么，只是面上不表现出来而已。

    “好了，姐姐你的事情完美结束，接下来小子可不等你们继续发展咯。”借着这段时间，萧云顺利地把丹药药力尽数吸收，身体内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也好了七成。他自问这种状态可以下场了，于是从椅上跳下，笑呵呵地开口和南秋水调笑道。

    “小滑头嘴巴还挺厉害。”

    南秋水嫣然一笑，颇带着几许女儿的娇羞，哪里像是那个连夺两届冠军之位的巾帼？

    萧云之所以这么急着下场，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多了。

    经过了他和何紫槐的大战，以及南秋水这意料之外的表白，此时快到正午时分了。而他还没闯进前十，也就是说，他至少还有十场比试需要完成。

    而以后的每场比试，自然是一场比一场艰难，遇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那么每场比试所用的时间，当然也不会短，这样一来，他必须得节约时间，尽快闯进整个神州榜的前列。

    三冠夺魁这一轮只安排了三天，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尾冠和颔冠几乎可以说已经定下，现在就剩了首冠需要争抢，今天，正是夺取首冠的最后机会。

    所以，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挑战。”

    提着狭长黑体盒，萧云走到武试台正中，淡淡地开口说道。

    而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下一个对手——大秦帝国的钟魁。

    钟魁一言不发，默默地从神州榜的座位上站起，然后走下武试台，来到萧云的面前。

    两人也算是旧识了，早在潇湘北城就有过交集，不过那时候是敌人，这时候依然是对手。

    “你的进步，很让我吃惊。”

    斜提着刀，钟魁秉承着他一如既往的冷漠声调，却说出了夸赞对手的话语。当初在潇湘北城初见时，他哪里想到那个躲在巷子一角，需要借助萨兰才得以保全性命的萧云，会在今天这个万众瞩目的武试台上，向他发起挑战。

    “你很强，但是底牌暴露太早了。”

    萧云也毫不吝啬地称赞回去，同时又指出自己肯定会对钟魁的底牌有所防范。

    钟魁面不改色，但心底却已怯了三分，萧云口中的底牌自然是指他的法阵器“万物凋零”。而且萧云所言也确实不假，针对同等级修者，残损的“万物凋零”唯有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一旦对手事先接触过，那么就必定会想出应对方法。

    这正是萧云指出“底牌暴露太早”的意图所指，也是钟魁未战先怯的根本所在。

    现在的萧云，钟魁已经完完全全把他当做了同级别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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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招与式

﻿而萧云之所以与钟魁言明，其实也是在另类地劝告钟魁，让他不要轻易动用“万物凋零”。因为他萧云已经领教过，自然也有了防范的办法。而钟魁却不一定只有萧云一个对手，对萧云来说，“万物凋零”不是隐秘，可对别人来说，这个法阵器还是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的。

    其实萧云，是为了钟魁着想。

    但萧云这么想，却不代表钟魁会这么想。不管怎么说，钟魁也是从大秦帝国走出来的骄子一类的人物，再加上他年龄也比萧云要大，自然对萧云的劝告心有不满。

    “话别说太满，你还不一定有资格让我动用底牌呢。”

    虽然心里有些怯懦，但嘴上却不能表现出来，钟魁长刀往前一划，经脉中涌动的脉力给他增加了不小的信心。

    “请指教。”

    多说无益，萧云双手提起铁盒，与钟魁的长刀遥遥相对。

    “请。”

    钟魁低喝一声，先一步拔腿前冲过去。

    刀尖在地面上划过，精铁打造的刀身与武试台特别的金刚岩摩擦，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锐声音。观众席上不少人被这声音扰得受不了，无奈之下纷纷捂住耳朵。

    铛！

    锋利的刀刃砍在黑铁盒上，发出如撞钟一般的洪亮声音。

    两人一砍一挡，招式变化奇快。就在第一道声音还未完全消散之时，长刀与铁盒已经噼里啪啦接连碰撞了五次以上。钟魁的刀路奇妙无双，一招一式皆有玄妙，想来应该是一套不俗的刀法。

    相比之下，萧云的格挡就显得有些随意了。

    他的每一次格挡，都毫无章法可循。可每一次格挡，却都十分有效地把钟魁接下来的刀路给封了个干净。他的铁盒并不如钟魁的刀一样，刀有刀法，所以钟魁使来行云流水。

    可铁盒本就不是主流的武器，世上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盒技”、“盒法”之类的东西流传。所以，现在的萧云，每一招都是前所未有，每一招都是他的随机应变。

    可以说，萧云是在创造。

    创造一种以铁盒为主要工具的封挡技法。

    而正因为每一招都是随机应变之作，所以萧云每次出招，都必须依赖对钟魁刀路的分析。也就是说，只有在钟魁一条刀路使尽，刀法使完，他才能够做出应变之举。

    这让萧云几乎是处于绝对的下风。

    但他毫无办法。

    他倒也可以采用攻击技法，和钟魁以攻对攻，但那样的话势必就要用到“七剑诀”或者“轩辕古籍法”，这是他所不希望的。

    萧云觉得，目前的他还不能把自己的底牌一一抬出。

    因此，他唯有苦战。唯有在钟魁疾风骤雨般的刀法之中，找寻破绽，以守为攻，一举翻盘。

    好在萧云魂力充足，借助魂力能够很清楚地将钟魁的一招一式剖解开来，然后迅速采取最有效最直接的应对之法。这让他虽然一直处在下风，但却始终没有落败之势。

    然而，在钟魁的眼中，萧云的防守却是近乎完美的。

    事实上，他对萧云的实力已经有了很完善的一个预估，之前的他觉得萧云进步确实很大，但自己对上萧云胜负怎么说也是五五开。尽管自己的底牌没了预期中的作用，但本身通脉境的实力怎么说也应该足足压萧云一头。

    可是，在经历了连续不断三十招的抢攻之下，他发现自己对萧云的“高估”其实还是“低估”了。

    钟魁的这一套刀法，乃是偶然间所得，但自从他习练这套刀法之后，他总是能在刀法之中发现更加深奥的修炼机理，也总是能发现刀法练到最后的非同凡响之处。

    他坚信这刀法非是凡俗之物。

    而现实也确实如他所愿。

    这套刀法虽然不如一些威力巨大的脉术技法那般，它没有强大的爆发性，但它胜在招式绵长，无有穷尽。而其本是招式，对力量的消耗很少，这就更加加强了他战斗的持久性。

    加上刀法本身玄妙绝伦，钟魁几乎已经把这套刀法当做他明面上的杀手锏了。即使上次在潇湘北城与赵天恒的冲突，他也是直接动用法阵器，而非是以这套刀法制敌。

    这足以说明，此套刀法在他心中地位不低。

    就是这样一套刀法，此时此刻竟然被不久之前还不是修者的萧云给克制得毫无用处。钟魁虽然稳占上风，但萧云的防守，就像是一堵铜墙铁壁，固若金汤，让他无隙可乘。

    刀法越使到酣畅淋漓之处，钟魁心里的震惊就越加深一层。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少年真是他之前在潇湘北城遇见的那个萧云吗？其实就连萧云自己也不知道，他能一丝不漏地防守下钟魁的进攻，全是他那愈发精纯的魂力的功劳。

    机缘巧合地经历了月华涤魂之后，萧云的魂力感知本就比同境界的魂力修炼者要好上许多。这时候，他把魂力应用到对战之中，自然能够格外清楚地感知到对手每一次进攻的意图。

    换句话说，他感知的并不是刀路，而是刀意！

    敌手一招使出，可意图却先被萧云感知，这哪里还有不被完全封挡的道理？这一点，钟魁不可能知道，萧云没人指点，当然也想不到正确的方面上去。

    但不知道或许对钟魁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吧。毕竟如果他知道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萧云破解了，他的心里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平静。

    铿锵之声，在武试台上不停地响起，两人斗得难解难分，攻者看似凌厉，出尽风头，实则招式已老，奈何不了对方。守者左支右绌，样子看来稍有些狼狈，但招招奇诡莫测，封住了对方后手，守得密不透风。

    刀与未知材质的铁盒相交，许多次的攻击与防守都可以说是妙不可言，宛如两人并不是在比试，而是在表演。就像是两个舞台上的演员，早在幕后把这一套攻防技法演练了千遍万遍。

    观众席上掌声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们大多惊异于这一届神州武道会的精彩，也都为萧云这个突起黑马的可怕战斗力而喝彩呐喊。

    “萧云这小子，人虽滑头了些，但本身实力确实可观。”

    武试台上兀自斗得难解难分之时，位于神州榜前列的南秋水，此刻竟笑呵呵地向着身旁的叶添龙说道。对于萧云之前的“仗义相助”，南秋水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莫要小看了他。”

    叶添龙的目光也是一直放在萧云的身上，同为魂武双修的修者，那全场涌动的魂力，他叶添龙可以说是尽数捕捉到了。正因为此，他才觉得自己之前也有小觑萧云的嫌疑。

    “一味地强攻，虽站定了上风，但若仅是上风却始终无法击溃对手，那么翻盘或许就是那么一个瞬间的事儿。”就连柳三风，也加入到讨论中来，看这情形，萧云表现出来的战力，已经逐渐地进入到了与神州榜前五的修者角逐的程度。

    神州榜席上，南秋水、叶添龙，再加上柳三风，这三位绝对说得上是本届大会的佼佼者。他们的话，绝对是本届神州武道会所有参赛选手中最为精粹、最为高明的见识与言论。

    地位如此的三个人，言语之中亦是对萧云推崇之至。

    若是萧云听到，大概也可以感到不虚此行了吧。

    “叶兄，你怎么看？”

    就在叶添龙三人各自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之后，柳三风偏过头去，看着目前神州榜的榜首——叶苍，问道。

    此问一出，神州榜上顿时噤声。

    无论高年龄段次还是低年龄段次的修者，都屏息看着居于首位的叶苍，他们都想听听这个技压全场、从开赛以来从未有过败绩的男子，对以黑马之态杀出“重围”的萧云有什么看法。

    “我？”叶苍微愣，显然是没有料到自己会被人问及这种主观性极强的问题。

    他仔细想了想，然后才说道：“修者交战，胜，败，本就是一念之隔。萧云与钟魁，看似是在比拼耐力，比刀法，拼功防，但真要分出胜负的决定性因素，却不是刀法，也不是谁的攻击凌厉，谁的防守有效。”

    叶苍的话虽然不长，但切入点却和在场的大多数人不一样。

    “那叶兄以为，什么才是他们之间胜负的关键？”

    柳三风微微一笑，继续问道。看他样子，并没有因为叶苍独到的见解而感到惊讶，想来他也是与叶苍有大概一致的想法。

    “招式。”

    叶苍的回答很简单，但除了叶添龙、柳三风等极少数的几个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禁愣住。

    “钟魁境界居高，这是优势；但萧云魂力出众，这是钟魁的劣势所在。钟魁刀法精妙，而萧云防守有效，优劣高下再次相抵。”望着武试台上已经战作一团的钟魁和萧云二人，叶苍微笑着说道，“战斗进行到现在，他们的比试实际上已经到了招式的较量。换句话说，就是看谁的招式先用尽，看谁先黔驴技穷。”

    听了叶苍的这一席话，叶添龙暗暗心惊。他虽同样也认为二者目前表现的战力实无高下，但却远没有叶苍看得透彻。这个霸占了神州榜首位的男人，先不说实力究竟怎样，光是这眼光，足以配得上“首冠”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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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最后一拼

﻿铛！

    刀与铁盒相交，发出的声音总是这么厚重与沉闷。萧云已经不记得挡下了钟魁多少次的进攻了，而钟魁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将这套刀法翻来覆去使用了多少遍了。

    每使一遍，钟魁对刀法的领悟就更深一层，于是就借着新增的领悟，与之前的招式组合，派生出更加精妙、更加有效的招数。这就让他的刀法在不经意之间，愈趋完善。

    只是他没想到，就在他的刀法愈发精妙的同时，萧云的防御依旧是那么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这样的情形，曾一度让他觉得自己的刀法没有精进，反而还呈现出了倒退之势。

    可细细想来，较之以往，这套刀法绝对是完美了不止一丁点。

    原有的七七四十九招刀式，就在和萧云比斗的数个回合之间，生生地被钟魁拓展到了九九八十一式。而且一招比一招奇诡，一式比一式难测，可以说得上是他习练这套刀法以来使用得最为得心应手的一次。

    嘭一声响。

    钟魁以刀斜削过去，正好是在萧云挥舞铁盒旧力不消、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而钟魁所取进刀的角度，也恰好避开了那笨重的黑铁盒。

    这又是一记奇招。

    简简单单的一招，钟魁却把刀刃轻巧灵便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而铁盒的沉重，导致了萧云根本无法在瞬息之间撤回铁盒，再做出有效的格挡。

    正是利用了这兵器上的些微优势，钟魁又一次看到了突进萧云防守的希望。但看到了希望，钟魁却不认为自己能够成功。

    因为几百招下来，他想出过不下一百多的奇招，也一百多次地看到过希望，就和现在一样。但每一次，他的招式奇诡，萧云的封格也同样让人无法想象。

    都是莫测的招数，可每一次萧云的格挡都能有效。

    有效的对立面，自然就是无效。所以，每一次，他的希望到最后全都没有实现。到了这时，他已经麻木了，若突然一招伤到了萧云，倒反而会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呛琅琅一阵响，果不其然，钟魁的刀再一次砍在了铁盒之上。

    原来，萧云自知无法立即收回铁盒，于是他压根就不施力回撤，反而人随力走，他的整个身体顺着铁盒上牵引的力道一下子前扑出去。这样一来，钟魁的刀再次落空，啪一声撞在铁盒盒体上。

    而萧云因为身体前冲，一下子就拉进了与钟魁的距离。

    彼时，钟魁的刀不及回撤，若萧云有心反攻，这时候正是最佳的时机。只需一拳，定可反转局势，夺取上风。

    “好！”

    “秒哉！”

    “……”

    观众席上一片赞贺之声，都在为萧云的巧妙化解而拍手叫好。

    萧云作为本届大会上唯一一个以后武境实力杀到神州榜上的选手，慢慢地竟在观众之中积攒起了自己的“粉丝”团体。更有一些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直接视他做榜样，逢人就说“下一届武道会也一定要像萧云一样……”之流的话。

    毕竟这个世界上，弱者还是居多的。而萧云能以弱者的实力，办到挑战强者的事，这已经足以让他得到许多人的尊敬与佩服了。

    然而，就在观众们觉得萧云可以占到上风之时，萧云却和钟魁错身而过，他并没有出拳相攻。也就是说，他放弃了辛辛苦苦坚持许久才得来的反转机会。

    提着铁盒，萧云就地滚出去两人之远，拉开了与钟魁的距离。

    钟魁这时也已撤刀转身，即便萧云再想反守为攻，也已经无法办到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机会，面对通脉境的修者，这样的机会能有一次就已经是可遇不可求的了。

    “萧云在干什么？”

    “不可能啊，他不可能没看见刚刚钟魁的破绽！”

    “那么好的机会，他在想什么？”

    “哎，可惜了啊……”

    本来已经抱着萧云崛起、转劣为优的想法的观众们，通通替萧云惋惜道。他们不相信，那种破绽就连他们也清晰地捕捉到了，而萧云却没有意识到。

    唯一的解释，就是萧云意识到了，但他放弃了。

    为什么要放弃呢？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点道理放在比试上也是通用的啊！

    观众们无法理解，而神州榜上的众人也都沉默了。

    叶苍、柳三风和叶添龙三人微微皱着眉头，眼睛直盯着萧云，似乎想要从萧云的身上看出点什么，又似乎是在努力感知着什么。

    “小云子想故技重施？”倒是东席台上的雷龙，做出一副很懂萧云的样子，摸着自己的下巴，猜测道。

    “什么故技？”廖杰疑道。

    “一心多用。”白枫接道。

    雷胖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白枫的话，然后指着台上的萧云对廖杰说道：“你看小云子的嘴一直在叽叽咕咕念叨着什么，还有他扶在大盒子上的左手也偶尔变换着手势，如果胖爷我没猜错，小云子估计在鼓捣着什么阵法。那个叫钟魁的家伙，或许要吃亏了。”

    听了雷龙的话，廖杰仔细去看萧云的嘴和左手，果然如雷龙所说的一样。他不由得拱了拱大拇指，称赞了胖子两声。雷胖子也毫不谦虚，欣然受之。

    “胖墩儿眼神儿不错。”

    听到雷龙的分析，千姬微微一笑，也赞了一声。身为灵阵师，她自然很清楚地掌握到武试台上的魂力变化，所以说，包括千姬在内的一众灵阵师、炼药师和元魂境之上的修者，才是真正知道萧云在干什么的一群人。

    而雷龙的话虽然也有道理，但终究只是猜测。

    在千姬的面前，雷龙可不敢装大，忙低着头道：“都是千姬姐姐慧眼，让胖子我知道了凡事得多看，得仔细看。”

    啪一声，白枫不等雷龙继续拍马屁，就一掌打在雷龙的后脑勺上，嘲讽道：“咦，胖子，这可不是你风格啊？”

    “去去去。”拂开了白枫的手，雷龙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埋怨道，“你知道什么，胖爷我这是实话实说。”

    对于两人的调笑，千姬大概也看惯了，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就转过头，继续关注着武试台上的情景了。她虽然知道萧云正在构建阵法，但聪慧如她，暂时也想不明白萧云为何放弃刚刚的大好机会。

    “为什么不还手？”

    令观众们再次没有料到的是，这次连钟魁也住手了。他挺着长刀，却不再进攻，这意味着他放弃了一直抢攻的优势。

    凭借疾风骤雨、毫不间断的一系列抢攻，钟魁才能稳立上风。而此时他竟停下来心平气和地和萧云说话，直接导致了两人的上下风尽数消除，萧云不占优势，钟魁也不是劣势。

    “啊？”萧云显然没想到钟魁会罢斗，而钟魁的问题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他说“我在准备秘密手段对付你”吗？那之前的准备不都白做了……

    “罢了。”看着萧云错愕的表情，钟魁无奈地摇了摇头，“若你同样是通脉境，估计我早就败下阵来。甚至如果你没有受伤，我也应该坚持不到现在。你的进步，或许可以说是历史性的。”

    钟魁的话，让观众席安静下来。

    谁也没有想到占尽上风的钟魁，会突然停下来承认自己实力不足。

    但钟魁自己却清楚，他的每句话都是千真万确的。数百个回合之间，老实说他虽然一直在刀法上有所突破，但实际上已经黔驴技穷，而萧云却一直守得一丝不漏，仅凭这一点，钟魁就已不及。

    虽然二人的对战极其单调，只是一味的攻，一味的防。但钟魁认为，自己已经无需动用其他手段了，攻防的极致，其实就是个人本身实力的极致。

    他相信自己对萧云的判断，他也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侥幸。”

    对于钟魁的称赞，萧云实不敢当，若不是在秘境之中走了一遭，他也绝不敢相信自己会在短短的几个月内获得这么大的提升。尽管他从来不缺自信，尽管他从来不认为自己的天赋差。

    “但，拼，还是得拼一下的。怎么说，我也坐在了神州榜上。”钟魁无奈苦笑，呲一声长刀归鞘，接着右手一翻，长刀被收进识海的同时，一点金光也钻进了他的手心。

    来了！

    萧云当然知道，那点金光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曾经令赵天恒都骇然失色、束手无措的金三级法阵器啊！

    “谢谢你之前的提醒，但若连你的挑战都不能接下，我又何谈去与更强的人争锋呢？”钟魁五指撒开，掌心的金色铁球光芒大放，“我倒很想看看，你是如何破我的‘万物凋零’的？”

    这一番话，钟魁虽然说得轻巧，但其实已经表示了他的信心全失。他本有意爬向最高处，奈何萧云的强势让他只能止步于此。他的言语说不上落寞，但凄凉总归还是有的。

    而且他的话语之中，已经很明显地可以听出，就连他自己，也相信萧云已经有破解“万物凋零”的办法了。但那又怎样，认输吗？绝不可能，修者赋予给他的尊严绝不容许他不做拼搏就自暴自弃。

    所以，明知会输，还是要孤注一掷。

    明知不敌，还是要最后一拼。

    这就是许多修者明明可以苟且偷安，却坚持要浴血战死的根本原因。

    因为修者的骄傲与尊严，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骨骼上，融进了他们的血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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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法器中人，阵中法器

﻿咻一声尖响。

    泛着金光的铁球，拖着一条长长的光尾，从钟魁的手心之中弹射了出来。四方席台上的大多数观众，甚至无法捕捉到金球的具体影子，只看到一条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金线，唰一下就从钟魁受伤射向了不远处的萧云。

    金球的速度实在太快。

    快到即便是萧云，也依然无法在第一时间捕捉到金球的位置。

    “不妙！”

    萧云心里一沉，这次的“万物凋零”让他觉得和之前在潇湘北城那次的大不相同。最起码，上一次的“万物凋零”绝不会有这么迅捷的速度！

    难道钟魁身上的“万物凋零”还有更细的等级阶别之分？

    金光如箭，瞬息之间萧云就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逼近。他唯有本能地转过铁盒，以铁盒的宽度去大概地阻拦住金球的袭击。

    叮咣一声。

    好在萧云的魂力还是很靠谱的，这让金球对他的袭击没能成功。

    撞在铁盒面上的金色铁球，在与铁盒碰触之后，并没有就此弹开。反而似乎是借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拔升，两个呼吸之后就悬停在了萧云头顶正上方两丈的地方。

    萧云知道，它要爆开了。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猛然记起钟魁曾经说过，这“万物凋零”法阵器虽然是金三级灵器，但由于破损严重，早已没有真正的威力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说在潇湘北城，钟魁用的那枚法阵器只是他所有法阵器中残损最严重的一枚呢？

    如此说来，萧云觉得现在自己所面对的法阵器，或许与上一次钟魁使用的完全不是处在一个威力层级上！

    “还是低估了钟魁啊……”

    心里无奈地叹息了一声，现在的萧云，只有眼睁睁看着“万物凋零”在上空炸开。然后，就只能看他所准备的手段和“万物凋零”到底孰强孰弱了。

    嘣——

    金光铁球终于在上空绽开，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什么？”

    “看样子像是钟魁的秘密武器。”

    “钟魁既然已经自认不敌，那么现在的反扑势必就是他的全部底牌了。”

    “这两个家伙前面的比试虽然精彩，但也忒无趣了些。现在终于有些看头了，不知道萧云那家伙会怎样应对？”

    各方的观众席都不禁坐直了身子，显然都对接下来的最后对拼格外期待。赤县神州终究只是个小地方，所以能够认出“万物凋零”法阵器的人着实不多。大概除了赵天恒这种背景不小的世家子弟之外，一般散修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就更别说寻常人家的子弟了。

    咻咻咻。

    金球绽放，成了一丝丝一缕缕的金色流光。

    炸开的流光，就像是流星雨一般，从爆炸的那一点朝着四面八方射了出去。每一道流光，都把金色的光尾拉得老长，初一看去，整个上空就像是一盆金色的吊兰，又像是初绽的灿金焰火。

    金色流光划过天空，萧云昂头看着那一束束的光芒投射下来，不知怎的眼前竟然浮现的是慕容青橙的影子。慕容青橙那全身金芒笼罩的靓丽身姿，远比现在上空的金光要来得炽烈，来得刺眼。

    叮咚，宛如一滴水滴进潭里。

    最快下落的那束金芒，刺溜一下子扎进了萧云的身体，而萧云不躲不闪，也不运转体内的力量加以抵抗。他兀自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仿佛在他眼中，漫天的金丝全是慕容青橙的倩影。

    站在原地，萧云一动不动。

    这一幕着实让武试台外的赵天恒吃了一惊，他曾经和萧云一起领教过“万物凋零”，深知被那些金丝钻进身体之后会陷入怎样一种无助而又绝望的状态。

    那一次在潇湘北城，若不是萨兰提早进入了“万物凋零”的自成空间之内，恐怕萧云和赵天恒这两个名字早就被完全抹除掉了。

    萨兰，凭借脉门境中期的修为，可以强行打破空间，解除万物凋零。

    但萧云不行。

    他只是后武境的修者，即便后武境巅峰，也只是后武境！

    赵天恒不明白，他不懂萧云为什么会那么淡定。

    金丝“雨”一条接着一条地扎入萧云的身体，萧云终于从那一脸甜美的回忆状态反醒过来了，而这时，他的丹田内力也几乎被全部抽干，识海魂流也被抽走了十之六七。

    “果然比上次要强横许多，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我丧失了反抗的力量。”体内力量的衰竭，使得萧云在面对法阵器的威压之下，几乎站不稳了，但他竟还扯出一丝笑容，道，“若我没猜错，这枚‘万物凋零’一定是经过某个炼器师修复过吧？”

    本该高兴的钟魁，此时却完全感受不到对手中招的喜悦。因为萧云太过平静，太过从容了，他那风轻云淡的神情甚至让钟魁两次三番地怀疑自己的法阵器没有起作用。

    “不错，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佩服！”

    钟魁很是不解，因为他再三确认，萧云的力量确实已经所剩无几。

    按萧云现在的状态，随便一个后武境修者都能置其于死地。但他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仿佛被万物凋零吸收掉的力量对他来说仅仅只是九牛一毛。

    “快动手吧。”

    心中的不安，竟让钟魁开始催促起来。他明知萧云绝对有破他法阵器的手段，但他却不愿继续等待。这种等待，让他深感无力，明明已知必败的结局，却还得等待那把致胜的镰刀缓缓砍下……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丧失掉了作为一个修者最基本的自信心！

    轰！轰隆隆！！

    就在这时，罕见的异象突然在九天之上形成。

    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四五片浓厚的乌云，竟如策马奔腾般聚在武试台的正上方。浓云碰撞，撕扯出一条条狰狞的闪电之时，也爆发出悍雷之声。

    天色，一下子转暗了。

    金色流光编织成的这个空间，虽然能够把萧云困在其中，但却丝毫不影响法阵器中的人往外看的视线。在一道道粗如树根、状若虬龙的闪电之下，万物凋零的那些金丝一下子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天地异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观众席上不少人想起了一件事。

    就在近一个月以来，皇城长安不是发生了两次类似的天地异象吗？虽然那第二次异象仅仅只是转瞬即逝，但帝都城中的人，还是有不少注意到了天色的变化。

    那两次，不正和现在一样，乌云滚滚，雷声阵阵吗？！

    “什么情况？钟魁的那金球竟能引发这等天象？”

    对于未知，人们始终是恐惧的。人群中立时就有许多种不同的声音响起，大致都是在猜测钟魁掷出去的灵器究竟是什么玩意。

    “不！是萧云！”

    但几乎就在下一刻，这种判断就被观众席上几个年老的修者推翻了。

    是萧云！这是年老修者们得出的一致结论。

    此话一出，全场静寂。

    只剩下乌云互相碰撞，而发出的轰响炸雷之声。

    “萧云竟把雷罡封禁阵的威力全部发挥了出来……”看着从九霄之上怒劈下来的电光，千姬掩着嘴，略带着惊讶的语气说道，“看来他早就料到钟魁的手段了。”

    “全部发挥？”雷龙注意到千姬的遣词用句，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一些其他信息。

    “上一场，萧云击败何紫槐，就并没有完全发挥雷罡封禁阵的威力。”千姬笑看着场中的萧云，解释道，“相当于……嗯，一种缩小版的灵阵吧，萧云把那灵阵放到何紫槐的体内，然后刹那间起到封禁的作用，这才导致了最后的对拼中能够大获全胜。”

    认真听着千姬的话，雷龙觉得自己的“火眼金睛”实在还有待完善，起码在灵阵方面，他暂时不可能达到千姬这样的眼光与见识。

    看着被乌云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武试台，雷龙咽了口唾沫，哽咽道：“缩小版……那如今这完整版到底有多大……”

    千姬不再回答，因为武试台上，答案已经显现了出来。

    呲啦~

    接连五六道闪电，全部劈在了武试台的边缘处。顷刻之间，那特制的金刚岩竟被击穿了六个坑洞，而坑洞周围的岩石，也全部呈现焦黑之色，难以想象这些闪电劈在人身上会是怎样的效果。

    闪电的落地之处，正是雷罡封禁阵的阵法轮廓。

    换句话说，这完整版的雷罡封禁阵，其实就和整个武试台一样大小。

    第二轮闪电从天上拉下，渐渐的，武试台上开始凭空冒出来一些奇怪的符文和线路。这些符文和线路，便是雷罡封禁阵的阵线，而阵线之中，则包含着萧云苦心经营许久的全部魂力。

    符文涌动，阵线蜿蜒，即便是坐在场边的叶苍诸人，此刻也都感觉到了阵法之中的天威。

    而接连劈下来的闪电，就像是连通着苍穹与大地，雷罡封禁阵仿若与天地浑然一体，这才是灵阵的最高境界啊——天地至理，大道归一！

    天色暗沉，那些细小的金色光芒已经尽数被电光吞没。

    萧云人在法阵器“万物凋零”之中，而“万物凋零”却在灵阵“雷罡封禁”之内。法阵器，运行原理同样是倚仗着灵器中的灵阵，没了灵阵，“万物凋零”也就不攻自破。

    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萧云才决定以阵破阵。

    这正合了雷龙之前“故技重施”的说法。

    雷罡封禁阵，其实在萧云走下武试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布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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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使臣席上的动静

﻿就在一刻钟之前，皇城还是万里无云、艳阳当空的大好天气。

    然而现在，乌云压境，天穹就像是一个黑墨色的大锅盖扣了下来一般，让人只觉得窒息难受。并且雷霆霹雳轰响不止，呲啦呲啦的电光一道接着一道，让这个黑沉沉的空间时不时还会滑过一抹刺眼的闪光。

    萧云还略带着青涩的面庞，在偶尔亮起的电光之下，反倒显得有些高深莫测，还有一些狰狞可怖。而萧云，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皇城天地间发生的异象，就好像这些种种与他全不相关。

    他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让观众席上许多人感受到了一种寒意。那种寒意，是从内心深处自发生起的，是来自人类最本源的恐惧。

    若只是普通平民有这种感受，倒还说得过去。

    但现在的关键是，就连骆虎、杜宇这类的人，也都感受到了刹那间的心悸与胆寒！这在他们这些成名已久的强者身上，可当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啊。

    可就在骆虎这类强者打算更进一步地去感受那种心悸之时，那感觉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强至元魂境，依然说不清道不明那种莫名的感觉。

    贵宾席前排的凌恒，也有着同样的感受。

    他冷冷地看着武试台中，那个身形淹没在“雷罡封禁阵”中的少年，虽然少年的身影模糊不清，但他还是用魂力把少年的一举一动尽数收在眼里。

    出了名的桀骜的他，竟然首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观恒局中，他真只是看到了混沌未开的画面吗？”凌恒轻轻地在心中质疑着自己，身为灵阵宗驻赤县神州分宗的宗主，他的眼界自然要比常人开阔许多。

    因此他深知，萧云能够引发天地异象，或许还可以归因于灵阵的级别过高。但是，灵阵终究只是灵阵，级别再高也还是灵阵，它能引发天地异象，却万万不能让所有修者都同时感到一种恐惧的情绪！

    能达到这种效果的，只能是其人本身的……威慑！

    对，就是威慑。凌恒实在找不到另外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他觉得威慑这个词虽然不对，但起码很贴近了。就像是天生的兽王，在兽群之中会具有天生的统帅气质，萧云目前这情况，大概也是如此。

    越是这样想，他就越怀疑当初萧云在灵阵宗时对他说了谎。

    观恒局乃是他凌家世代相传、祖祖辈辈都坚信不疑的识人阵局，正如之前所说，此局之中，是人才还是庸才，是天赋异禀还是废柴一根，这些全都可以判断出来。

    就连秘境之中的那神秘人，也是剽窃观恒局的核心才最终创建出那考验人的三大关。

    所以说，凌恒绝不怀疑是观恒局出了错……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喃喃自语，锁定着萧云的魂力不禁更加凝实，似乎想要深入到萧云的识海去详加查探。

    而武试台上的萧云，对这些探测的魂力毫不在乎，因为他已没有魂力去反抗。万物凋零的作用已经发挥出来了，此时的他，就是一个被抽干了魂力和内力的寻常人。

    但好在，“雷罡封禁阵”已成。

    他看着笼罩了整个武试台的巨大阵法，饶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雷罡封禁阵竟然可以这么强大！不过细细想来，之前仅仅只是两次勾勒阵线，就可以引发天地异象，也间接说明了阵法的威力不俗。

    没有了内力的支撑，萧云已经不能将铁盒提起。他缓缓放下黑铁盒，静静地等待着雷罡封禁阵与万物凋零的最终交锋。

    在乌云掩映之下，万物凋零所形成的空间结界也是显露了出来。萧云和钟魁，两人正好处在万物凋零结界之内，而结界之外，则是无休无止的雷霆大阵。

    之前绚丽的金色丝线，到了这时几乎已经再也找不见。

    “噗——”

    两大手段还没有开始明显的交锋，但钟魁却已经大喷了一口鲜血。他捂着嘴，单膝跪地，眼里却满是平和与……淡然。

    他早就料到了这结果，不是吗？

    嚓！

    又一道雷霆劈下，不过这一次，雷霆电光再不是落在雷罡封禁阵的阵图之上，而是直接劈在了万物凋零所成空间的最高点。咔嚓一声细碎的响声，观众们只见那原先看不太分明的结界，这时受雷霆之力，竟如水波一般荡开了一圈圈的纹路。

    波纹自上而下，逐渐地遍布整个结界。

    “哈哈。”钟魁呸了一口浓血出来，大笑三声，缓缓地站起身来。

    呲呲呲，那些荡开的波纹，就在钟魁的笑声之后，竟全部变成了裂缝。于是，整个如碗倒扣过来的空间结界，顿时就遍布了如蜘蛛网一般的裂纹，看那样子，崩塌只在顷刻之间。

    嚓！！

    第二到雷霆拉下，精准无比地劈在第一次劈下的地方。

    轰隆隆~第一道雷霆的声响，直到这时才从九霄之上传到地面上来，正好将万物凋零空间结界的破碎之声彻底掩盖。

    众人一片惊呼。

    只见倒扣海碗般的空间结界，瞬息之间爆裂成成千上万片透明的碎屑。整个武试台的上空，此刻就像是无数的碎裂镜片被人从空中抛下，雷霆电光经这些碎片的不断折射与反射，闪耀得让在场大多数人都只觉眼花缭乱。

    石台正中的石塔顶端，紫晶屏幕上的画面更是令人目眩。

    “或许赵天恒没有夺走我的那卷术法，我还能有一拼之力。”

    钟魁倒也坦然，面对这摧枯拉朽般的败势，他没有选择硬扛，而是自然而然地承接而下。这也让他所受的伤并不是很重，直到万物凋零法阵器全部化为粉尘，他也依然可以站直身子与萧云对话。

    “小子很期待。”

    此时雷声渐弱，在轰碎了万物凋零之后，萧云所构建出来的“雷罡封禁阵”也损耗得差不多了。那毕竟是破损的金三级法阵器，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就被人破掉。

    乌云逐渐散开，烈日再一次高挂当空。

    “今日这仗并不算完，多则十年，少则三年，我钟魁定会讨回今日之辱。”于钟魁而言，失败了即是侮辱。他抹净了嘴角的血渍，抱拳道。

    萧云还礼，说道：“若是有机会，定会到大秦讨教。”

    因雷罡封禁阵而造成的阴霾，直到此时才全部散去。帝都长安重新恢复了艳阳高照的天气，观众们心里的惊悸也都随着阳光的照耀，而一扫而空。

    就连凌恒，也觉得今日的太阳莫名的温暖。

    “喂，钟兄你这话可得说清楚，什么叫在下夺了你的术法？”比试结果已经水落石出，双方各自行礼退后，倒也没人非要死缠烂打，不过场边的赵天恒顿时不爽了，“竞拍竞拍，价高者得。如果出得起钱就被兄台说成是抢夺的话，那在下从小到大可被人抢过不少东西呢。”

    在场人中，只有萧云明白两人之间的恩怨，所以也就只有他能听懂赵天恒这话。至于其他观众，大都只是隐约猜测钟魁与赵天恒之间早有旧怨，具体何仇何怨谁也猜不上来。

    “横刀夺爱，实非君子所为，看你赵天恒平日里翩翩君子的样子，倒有些表里不一了，哼！”钟魁怒拂衣袖，看样子是把落败的原因全都怪罪在了那本被赵天恒高价竞拍去的术法之上。

    听着钟魁的冷嘲热讽，赵天恒却毫不在意，在座位之上打着哈哈笑道：“君子行事，只求无愧于心，逍遥自在。什么表里不一，全是狗屁，萧云道友，你觉得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萧云再驽钝也知道赵天恒是故意在调侃钟魁了，所以他笑着摇了摇头，并不回答赵天恒的话。

    赵天恒见萧云不答，只好自己哂笑两声，继续出言调侃。

    萧云懒得去理这两人的恩怨，这一战下来，他的全部内力被消耗殆尽，魂力也被吸收得所剩无几，他必须趁着休息时间赶快回复力量。他的路，走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他转过身走到钟魁的座位上，坐下正准备调息身体之时，突然眼角不经意间斜瞥一下，正好看见北台的使臣席上几个老者正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

    而那些老者边说还一边指着萧云这边，正是这才让萧云生出了感应。

    可此时的萧云，魂力已经衰竭，无法仔细探查席上究竟有些什么人。当然，相信就算他魂力没有消耗，如果那些老者有意商讨隐秘事情的话，必定也会采取一定的防范措施，那样他依然查探不到什么。

    萧云仔细想了想，大概记得那个方向应该是武陵帝国的使臣席。

    他假意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其实眯眼斜瞥着那边席上的一举一动。他觉得几个武陵帝国的老头儿在这当口对着他指指点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仅凭肉眼，萧云根本就分辨不出什么，甚至连那几个老者的容貌都没有看清楚。但就是因为这样模模糊糊的，才让他心中极其戒备。大会进行到现在，还算顺利，九州九国都还没捅出什么大的幺蛾子。

    他不相信这都快接近尾声了，暗地里的那个团体还能耐着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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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方便

﻿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武陵帝国使臣席上的动静，萧云还一边尽快地恢复体内内力和识海内的魂力。

    今天，绝对是个风雨动荡的日子。神州武道会，绝不会就这么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圆满结束。

    武陵帝国已经按捺不住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在有萨兰所赠的丹药辅助，没过一刻钟，萧云丹田的内力就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至于魂力，由于灵魂力量本就比内力要更加难以调理的缘故，所以暂时只回复了三成不到。

    但萧云也没有过于着急，目前形势还算平和，远没有到迫在眉睫的程度。就连神州武道会也还只是进行到中期阶段，最后到底是哪两个人决赛，争夺首冠这些事都还远着呢。

    他虽然在之前表现得很迫切，那是因为他个人面对的挑战还有许多，这时候从炎华帝国方面来考虑，他倒并不觉得着急了。

    一想到武陵帝国，萧云倏地记起了黄泉血剑阁的三少阁主，那个同在神州榜上的申屠家三少爷——申屠辉。

    如果说武陵帝国的使臣们会有所动作了，那么申屠辉作为武陵帝国的大势力黄泉血剑阁的三少，理应也会有所指示啊。这么想着，他转了转眼珠，透过细小的眼缝瞄了申屠辉一眼。

    只见申屠辉气定神闲地坐在椅上，好似全没注意到武陵帝国使臣席上的动静。他双手平放在椅把之上，呼吸绵长平稳，神色间看不出丝毫异处。

    这倒让萧云不解了，难道黄泉血剑阁没有与武陵帝国皇室携手？那么这两个势力又是哪一个从属于暗中的那个集团呢？又或者说，黄泉血剑阁的一切早已布置妥当，所以申屠辉才有恃无恐？

    而武陵帝国那群老家伙又在讨论着什么？为什么自己的魂力没有恢复，但却可以轻易感知到他们集中在自己身上的焦点？萧云冥思苦想，却始终不曾得出结果。

    钟魁早已退场，不过他退到座椅之上后，还不忘和赵天恒拌嘴，看来这两小子之间的恩怨是解决不清的了。

    看看场中局势，萧云击败钟魁，跃升到了神州榜第十。如果他要继续往上挑战，那么他即将面对的就会是同样来自炎华帝国的赵天恒。但看现在这情况，萧云短时间应该无法发起挑战。

    这样一来，武试台上反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发起挑战，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小了许多。

    武试台正中石塔的顶端，四块紫晶屏幕开始慢慢旋转。其上的画面也在神州榜的十六个人身上来回切换，每一个修者的神情与面容都格外清晰地呈现在观众们的视线之内。

    炎华帝国官方也不催促，这种局面迟早会有人打破。

    “既然没人继续，那么赵某不才，挑战！”

    安静的氛围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刻钟，赵天恒不知从何处取来一把折扇，啪一声打开，然后缓缓起身，先对着坐在他前一位的沈桂欠身施礼，然后昂首阔步，走到了武试台的中央。

    “那是来自星月王朝的沈桂。”

    “能够一路闯到神州榜上第八，他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好像从第一轮撑到现在，那沈桂还和神州榜前三之一的叶添龙交过手。虽然落败，但那一战可谓是极其精彩！”

    “难怪他只能排到第八，前面一轮大多数人都会挑选自己有把握战胜的对手，这样才能尽快有效地集到更多的神州令，在神州榜上取到更高的排位。而现在神州榜上的这些人，可都说是没有展露全部实力，他们在前一轮也都会刻意避开这些难缠的对手……”

    “沈桂主动挑战叶添龙，倒是上一轮间为数不多的一个例外。”

    挑战一下，观众席间很快就对双方的实力进行了评比，讨论热议之声自是直趋鼎沸。

    “赵天恒也绝对不弱，你们别看他一副孱弱书生的打扮，动起手来可毫不含糊。”

    “开玩笑，其父赵文斌乃是炎华帝国城主中排的上号的高手，掌管潇湘北城这一重城。老子都声名在外，儿子自然也不会太脓包。”

    就在这一片议论声中，沈桂起身，遥遥地向赵天恒行了个礼，算作回礼。然后大喝一声，右手一抖，从纳府中取出了他的灵器。

    萧云这时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沈桂手中的那杆长枪，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沈桂为何会在前面一轮就按捺不住，主动向叶添龙发起挑战了。

    因为二人同是使枪的好手。

    而叶添龙却享有“边陲枪圣”的盛名，这在任何一个使枪的修者眼中都是砂砾。沈桂同样如此，所以他要在这神州武道会上证明，使枪的远不止炎华帝国的叶添龙一人！

    虽然战败，但母庸置疑的是，沈桂确实向赤县神州证明了自己。

    证明了他精妙绝伦的枪技。

    “请！”

    “请！”

    二人行礼之后，各道了声请，然后几乎同时朝着对方奔去。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愿意错过神州武道会最后一轮的比试，哪怕一局也不！

    铿！两人初次交锋，折扇与长枪交击，发出清脆的金铁相交之音。原来赵天恒的折扇也是一把灵器，扇骨乃是特制的金属，这才能够与沈桂的长枪相击而不落下风。

    赵天恒与沈桂，二人所走的路子大不相同。沈桂，大概是因为使枪的缘故，身法枪技全都大开大合，威猛无两。而赵天恒，则飘逸灵动，身法颇有女性的柔美之姿。再加上他的折扇，倒确确实实有着一种君子的风骨。

    精彩的对战，总是会让时间过得很快。

    日影倾斜，时已过午。

    沈赵二人已经走过了不下三百招，但却始终没能分出胜负，就连明显的上风也没有谁能抢占片刻。这样看来，若他们不拿出看门手段，单凭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定很难决出输赢。

    萧云的魂力已经恢复了五成，所以他此刻也仔细观看着两人的比试，毕竟第八第九这两位不论谁输谁赢，都必然会与他有一场恶战。所以这时候趁这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对手并不是坏事。

    就在萧云认真分析二人的术法之时，他的识海突然传来一点异动。

    他表面上不动声色，暗暗集结魂力朝着武陵帝国那方席台扫描了过去。当他的魂力扫视到使臣席上之时，他顿时感觉到一股强横的魂力扫了过来，那股魂力至少也该是元魂境修者才能释放出来的。

    不敢大意，他立即将魂力隐藏，等到那股魂力远去之后，才再次感知着席台上的动静。他知道，刚才那股魂力，一定是在确保周围环境的安全性和保密性，由此可见，他们之前进行的对话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机密。

    这般想着，武陵帝国使臣席上的情况已经通过魂力传了回来。

    席位上共有四人，这时候最右面的一个老头小心地站了起来，东张西望看了一会儿后，才和其他三人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半弯着身子往人群中走去。

    看那样子，他应该是要离开会场。

    本来使臣席的座位也算是比较引人注目，可这时候恰恰赵天恒与沈桂斗到了关键时刻，观众们很少有人注意到那老者的离开。就连东席台上，骆虎他们也都关注着武试台上的比试，而忽略了刚刚在武陵帝国使臣席上的小动静。

    “他们一定是有行动了！”

    不知道为什么，萧云心里异常地肯定。或许是因为识海的感知让他有点不安，又或者是因为他心中不好的预感，他觉得武陵帝国那人在这时候离开，必定有所图谋。

    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自知不便联系骆虎等人，于是他决定自己跟出去看看。四下望了望，确定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之后，萧云离开座位，猫着身子朝场外走去。

    嗵！

    就在这时，赵天恒和沈桂硬拼了一招，双方都没讨到好，各自往后暴退了二十丈有余。只此一招，就可以看出两人的实力已经不是一般的通脉境水平了。

    原本嘛，萧云老早就期盼着两人能够硬拼两招，这样就可以看出二人的许多隐藏实力。但偏偏在这种时候，萧云最不想引起人的注意的时候，两人来真的了。

    来真的就算了，关键是这一招下来，赵天恒还正好被迫退了二十多丈，差一点儿就砸在了正准备出去的萧云身上。要不是萧云机警，估计这会儿两人已经并作滚地葫芦了。

    “咦？萧云，你这是要干什么？”赵天恒以力卸力，很轻松地就化解了对方的力道，可他一看到萧云，立即开口玩笑道，“莫不是担心打我不过，想在背后捅我一刀吧？”

    一听赵天恒这话，萧云顿时无语：“你也真敢想……其实我只是想去方便一下……”

    “方便？”赵天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方便一下好，方便一下好啊……人有三急，即便是天气少年，也免不了要吃喝拉撒，哈哈哈哈……”

    说话之际，赵天恒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可让萧云摸不着头脑了：“你笑什么？”

    “我在笑啊，你小子肯定是看到了我强悍的实力，被……被吓尿了，哈哈哈哈。”赵天恒笑得直抹眼睛，那样子让萧云仿佛看到了当初在潇湘北城时，那个一出场就满嘴跑油的少城主。

    赵天恒就是这样一个人，与陌生的人相交时文质彬彬，与熟悉的人相处时逗比搞怪。他这样，其实已经把萧云视作了朋友。

    “不行不行，我不行了。”眼看着那离席的老头快要看不见了，萧云故意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把赵天恒往前一推，道，“你们打你们的，别管我。”

    受他一推，赵天恒借力朝沈桂扑去，刹那之间，铿锵之声接着响起。

    武陵帝国使臣席上，剩下的三名使臣看着消失在场外的萧云身影，各自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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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中计

﻿尾随在武陵帝国离席的那个老头身后，萧云尽量收敛自己的魂力，对方毕竟也是一个元魂境的修者，他也不敢跟得太近。于是只能远远地吊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武道会场。

    会场内的呐喊声时不时还能传到外面来，只有真正离开了会场，萧云才真正感觉到这三年一度的武道会是多么的让人疯狂。

    前方十多丈的老头，似乎并不怎么着急，又或者说表现得有些谨慎，他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四下看看。萧云甚至还可以感觉到老头的魂力扫描了过来，但由于每次萧云都可以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倒一次次地躲过了老头的探查。

    老头越是谨慎，萧云就越觉得不对劲，他也就越发坚定地跟了下去。

    没多久，两人已经远离了皇城，甚至离开了长安。

    萧云不经意间回头看了看，只见高大的城郭已经有些模糊了。而武陵帝国的老头，还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一丝不安闪现在萧云脑海里，但被他强行压下，既然已经跟到了这里，半途而废可不是他萧云的作风。

    此时，皇城里的喝彩声已经听不到了，能够入耳的只有偶尔吹来的山风，凄凉冷清。老头带着萧云，已经拐进了丛林并深入大山已久。萧云猜测应该快要到了，联系到慕容朗把基地建在深山老林里的情况，武陵帝国的部队也一定是藏在某片密林之中。

    时已至此，萧云几乎确定武陵帝国就是暗地里那个州国联盟的一员。

    “说不定这老头是要联系整个联盟采取行动……”想到这里，萧云停住了脚步，隐在一棵树后，仔细考虑了起来。若真是追到了对方的大本营，凭自己一个人绝对是死路一条啊……

    这样想着，他有点后悔没跟骆虎打个招呼就冒昧地跟了出来。至少也该把小狼带上，那样的话即使受困，凭借小狼的速度说不定还有一丝逃脱的机会。

    到底继续跟，还是……掉头回去？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作风不作风的问题早被他丢到了后面。

    就在这时，他的识海一阵嗡鸣。

    “不好！”

    心里的不安升到极致，萧云连忙探头出来，果然已经不见了那老头的身影。呼呼，身后一阵破风声传来，萧云情知危急，当机立断，一把扯下背上的黑铁盒，用力往后掷去。

    扔出黑铁盒的同时，他贴地往前一翻，两个筋斗直滚出去了一丈有余。

    轰！

    萧云刚刚站定身体，之前那棵树后就响起一声闷响。接着是叮咣一声，他只看见自己沉重的黑铁盒竟似断线风筝般翻飞出去，最后嗵一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果然难得，难怪三少嘱咐老头我一定要万无一失。”

    树后，一个老头子走了出来，正是萧云一直跟踪着的小老头。

    “糟糕！中计！”

    看着对方那蔑笑的神情，萧云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早该想到，为何自己恢复不足三成的魂力竟可以敏锐地感知到元魂境修者的探测？为何后武境的自己能够跟踪元魂境修者一路至此而不被发现？

    那是因为对方故意设计引他出来的啊！

    “申屠辉？”听到对方言及“三少”，他立即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搞鬼。虽然身处险境，但他心里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不要惊慌，“还真是多谢了三少阁主这么惦记着小子啊……”

    一边说着，萧云一边挪到黑铁盒落地的地方，双手拔起插入地里的盒体，看这样子竟还打算与对方动手。

    “呵呵，勇气可嘉。”

    六个字的字音刚刚传到萧云的耳朵，萧云就觉眼前一花，对方竟已经悄然逼近了过来。萧云大骇，哪里还有时间蓄势，直接拼尽蛮力舞动铁盒扫了出去。

    “尽管被你察觉了，但我一个人也已经足够了！”

    萧云知道自己就算使尽了力气，但在老头的眼里却完全不值一提。只见老头笑呵呵地和萧云说着话，同时右手微微扬起，五指成掌轻描淡写地拂开了砸来的铁盒。

    对方的掌力明明绵软，看似无力，但萧云却立马受到反震，胸前剧痛，一口老血喷出，又添了新伤。老头说的不错，解决萧云，他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哇地连吐几口鲜血，萧云连人带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根树干上。喘了几大口气，他挣扎着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他清楚刚刚这一掌只是简单的试探而已，接下来的招数才是绝对致命的。

    “申屠辉原来还信不过老头你啊……”心里默默运转着鬼不识步法的法诀，萧云勉强地笑了笑，咧开满口血牙说道，“他……他倒是高看了我……”

    从老头的片语只字中，萧云落实了自己的猜测，武陵帝国在使臣席上的一切小动作，都只是为他萧云一个人设的计。而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他，并且除掉他的决心是无比坚定，不然就不会不放心对面这老头一个人搞不定，而另外还安排了人。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哼！”老头轻哼一声，丝毫不再给萧云喘气的机会，直接一掌当头劈了过去。看来这老头该是武陵帝国使臣中最注重办实事的人，不然也就不会这么一丝不苟地执行任务。

    换做其他元魂境修者，绝不会这么认真地对一个后武境小子使尽全力。修者的傲气，是大部分修者的通病，但可惜，眼前这元魂境修者例外。

    也正是因此，萧云才觉得头疼。

    老头的速度已经全力展开，即便是鬼不识步法，萧云也自知逃不脱对方的掌心。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依然不觉得害怕，就算骆虎、小狼都没跟来，但别忘了还有皇甫雪这张王牌呢！

    嗷呜~

    就在这时，一道轻啸从林间传来。

    萧云大喜，小狼来了！

    看来还是不用皇甫雪出手了。

    “谁？！”

    正在全力一掌加逼萧云之时，老头突觉背后一道凶悍的气息直朝着自己冲了过来。他虽有绝对的把握顷刻间掌毙萧云，但他却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前面已经说过，这老头乃是注重办实事的，但有时注重办实事的人，就越是怕死，越没有赌博和拼命的觉悟。

    他果断撤掌，转身去接那到突然出现的气势。

    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老头转身的瞬间，那道气势突然就变得极弱。气势变弱，但速度却成倍暴增，饶是老头元魂境的修为，也只是看到了一抹银光从眼前一晃而过。

    等到他反应过来之时，赤睛雪狼已经驮负起受伤的萧云奔出了十丈之远。

    “孽畜！哪里跑！”

    这可把老头气得七窍生烟，他大吼一声，拔腿就追。

    但他虽是元魂境，而小狼也是五阶巅峰的灵兽，要比速度，小狼可绝不会输了这老头。身边的树木飞速往后退去，萧云只知道，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以后行动前再怎么也得知会骆虎一声，最起码得带着小狼……

    心里这般想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长吼，萧云回头望去，正是追赶不及的老头发出的。联系到之前得到的结论，他很快意识到对方是在通知藏在这片林子里的其他人手，当下心里的乐观不复，急急地催促小狼加快脚程。

    这申屠辉做事也着实周密，现在看来，他事先准备了不止一人对付萧云，想来也是猜测到了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况。

    正在感慨着申屠辉的心思细密之时，四面八方陆续传来了几声长吼，听那声音，萧云心里暗沉，还是被人追上来了啊！

    辨别着四面八方的吼声，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慢慢地被敌方包围了。申屠辉安排了不下八个人，稳稳地守在这片山林的各个方向，经老头吼声提醒下，各方的人手就开始收缩包围圈。

    自萧云踏进这片树林之时，他就已经身处险境了。

    可话说回来，申屠辉为何要处心积虑地收拾自己呢？略微感知了一下各方赶来的修者，实力最弱的也是脉门三重境修者，更有两个御元境修者压阵，加上后面穷追不舍的元魂境老头，出动这样的阵容，只是为了对付区区一个萧云？

    这一点，萧云实在想不通。

    “难怪申屠辉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所有的底牌，包括小狼，包括骆虎，甚至还……包括雪姨？！”萧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自打从秘境出来之后，皇甫雪每次出现都是小心翼翼的，申屠辉怎么可能调查得到？

    但这十人围夹又是怎么回事？

    吼！

    大概小狼也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紧逼过来的危险，它仰天长啸一声，顿时惊飞了林间无数飞禽。飞鸟扑簌煽动翅膀的声音还未远去，紧接着无数猛兽以吼声回应，刹那之间，林间兽吼声一片。

    想来都是被狼王之威给震慑住了，猛兽们感觉到了威胁，这才纷纷怒吼相应。

    不过这样也好，林间猛兽的出动，倒给萧云的逃跑营造了一些便利。在萧云的感知中，东面和南面过来的四个脉门境修者首先减慢了速度，应该是遇到了倾巢而出的诸多猛兽。

    “机会来了！”

    萧云微喜，拍拍小狼的头，示意它往东南方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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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七剑诀的威力

﻿一条银白色的影子，在林间飞速奔驰。赤睛雪狼王全力奔跑而带来的气势威压，让林间众多猛兽更加焦躁不安。

    萧云竭力忍住伤势，手里紧握着黑铁盒子，随时准备着应付东、南两方的四个脉门境修者。尽管以他目前的状态，要从四个脉门境联手之下撕开一条口子，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但因为难，就不做吗？

    因为难，就束手待毙吗？

    他办不到。

    更何况他还有赤睛雪狼王，有雪姨，这两张王牌给了他莫大的底气。他知道，即使自己无法突破出去，也决计不会命丧于这山林之间。既然如此，何不放手一搏，且当做历练一番呢？

    近了。

    在萧云的魂力感知中，前方一百步的地方，正有四股脉力激荡不止。那就是围杀他的十人其四了，一个脉门境三重，两个脉门境五重，最后一个是脉门境七重，这样的阵容已经是十人当中最弱的了。

    双手死死扣住黑铁盒，他没有打算绕过去。

    对方既然能够准确地拦截在前方，就说明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如若此时转向，不但不能最有效地打击最薄弱的这一点，一旦等十人合围成功，恐怕到时候就连雪姨出手也得有些麻烦了。

    这样想着，萧云立时决定就从这里硬闯过去。

    唯有突破这四人的防线，才有可能跳脱出对方的包围圈。

    以小狼的速度，一百步的距离仅仅数个呼吸就跨了过去。这时，萧云也看见了前来堵截他的四人，那是四个中年修者，身穿着统一的黄泉血剑阁服饰，昭示着四人乃是黄泉血剑阁的弟子。

    “申屠辉是铁了心要我命啊……”

    一边仔细揣测着申屠辉的用意，萧云一边抡起黑铁盒，使出全力朝前砸去，借着赤睛雪狼的速度，这一击倒也有些威势。

    “结剑阵。”

    四人中最为年长的，也是实力最强的脉门七重境修者大喝一声，首先拔剑前冲。他的注意力全在萧云身下的赤睛雪狼身上，只有拦下这头五阶的雪狼，才能留下萧云。

    另外三名修者，也都拔剑出鞘，紧随在后。三人左突右击，身法变幻不定，想来应该就是所谓的“剑阵”了。

    自从狼王出现之后，四周的那些低阶灵兽也都安静了下来，各自颤颤巍巍地躲远了去，为双方的交锋腾出了足够的空间。

    “收！”

    就在萧云的铁盒快要与最前面修者的长剑砸击之时，对方一声令下，然后只见其身后三个修者猛然提速，顷刻间窜到前方。而原来处在三人前方的修者，则放慢速度在后压阵。

    四人呈V字型冲了过来，就像是一根张着大口的口袋，要把萧云的雪狼整个吞进去。“铿”，最后架住萧云铁盒的并不是最初的那名修者，而是后来居上的三名修者合力挡了下来。

    力道受阻，萧云新力未生之时，脉门七重的修者突然挺剑前冲，看他的目标，竟不是萧云，而是因萧云力道受阻而停滞下来的小狼。

    萧云心中大惊，对方这四人剑阵虽说不上威力巨大，但是有效。

    全力一击经三人齐力化解，这让他感觉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这还没完，实力最强的修者最后出手，一剑挺出，虽不能真正意义上地伤到小狼，但却十分奏效地粉碎了萧云突围的打算。

    小狼也是察觉到了危险，怒吼一声后，四爪抓地，瞬间就停在了原地。

    就在此时，空中一声鹰啼传来。

    萧云抬头看去，正见一只雄鹰展开翅膀朝着自己俯冲了下来，其速度之快，竟然丝毫不下于全速奔跑的小狼。

    那竟也是一只五阶灵兽！

    难怪对方能够准确锁定自己的位置而在正确的地方实施拦截，原来空中有这么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睛！申屠辉竟然出动了五阶灵兽，那就说明他早已经调查清楚了赤睛雪狼，而这五阶兽鹰，一定是用来牵制赤睛雪狼王的！

    还不等处于惊骇中的萧云有所行动，赤睛雪狼倒先一步发起狂来。它前蹄猛然扬上，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对着虚空一阵乱抓，像是在对那俯冲而下的雄鹰示威。

    而萧云，则直接从小狼的背上摔了下来。他无奈摇头，对方牵制住了小狼，看来只能让雪姨帮忙料理了。

    这时，周围的林子里响起几道簌簌风声，十个人这下子全到齐了。

    “还好早有准备，不然没准儿还真让你小子逃了。”

    最开始引着萧云出城的那个元魂境老头也追了上来，和另外九人把萧云围在中间。

    “动手吧。”

    老头做事确实严谨踏实，刚把萧云围上就下令斩杀，丝毫不给萧云一点儿机会。

    “武陵帝国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突然，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道声音，就连元魂境的老头也悚然变色，因为他竟无法捕捉到声音的来源，“十个老大不小的人，竟合力剿杀一个后武境的孩子？真是笑话！”

    “什么人？”

    元魂境老头立时将魂力铺展开来，却没发现任何人影。连他都发现不了，其余九人自然谁也无法感知到来人的具体位置。十人东张西望，背靠着背，显然这未知的来客让他们都察觉到了危险。

    只有萧云，听到这声音后，张着嘴，一脸意料之外吃惊不已的样子。

    “啧啧……”

    暗地里那声音并没回答元魂境老头的话，只是巴喳巴喳地发出了几声轻响，像是在喝着酒。一阵微风吹过，果然带来一缕缕让萧云熟悉的酒香。

    大巫山下一别，今日再闻酒香。

    萧云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他可以肯定，父亲来了。

    “阁下究竟是谁？还请现身相见。”

    老头抹了一把冷汗，语气开始变软，他的魂力已经把方圆一里的范围全都扫了一遍，但却依然没发现半个人的影子。这种情况，要么说明来人可以屏蔽掉他的魂力感知，要么说明来人尚在一里之外。

    无论哪一种情况，老头都得出了一个确切的结论：这人实力绝对在元魂境之上！

    “我一直在这里，只是你们四处看忽略了而已。”

    这次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么飘忽不定，反而让人极易捕捉。

    十个人都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纷纷看向被他们围困在中间的萧云。只见萧云身后站着一个全身裹着黑袍的人，这人不知何时、也不知如何，就瞒过了所有人的感知，悄然无声地来到了十个人的中间。

    “爹！”

    萧云终于忍不住，扑了过去。他一直有种猜测，他猜父亲这几个月来一直在暗地里帮助自己，不论是在皇城，还是在秘境，甚至在那囚龙炼狱，他多次几乎就可以确定那神秘的黑衣人就是他的父亲。

    但他一次又一次地验证，却一次又一次得到不确定的结果。直到他赶回渝城，在大巫山下的破败木楼中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他才断定数次帮助自己的人一定和父亲有关。

    如今，终于确认。

    这袭黑袍是那么熟悉，危难时分眼前这黑衣人总是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他是父亲，他一直都在守护着我！几个月来的艰辛，此刻全都化作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萧云哽咽着，他从不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种泪崩的时候。

    “过去的几个月，你的成长爹都看在眼里。”黑袍人宽大的左手缓缓抚摸着自己儿子的脑袋，目视前方，眼眶微红，“你没有让我失望，也没有让自己失望。”

    纵然之前萧云有满肚子的话想要问父亲，但此时全被他抛诸脑后。他只知道，父亲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这就已经足够了。无论父亲设计让他卷入赤县神州这场风暴是为了什么，无论父亲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任务需要自己完成，此刻，通通不重要。

    “云儿，事情还远没有到你我父子畅叙离情的时候，振作起来，爹今天让你领悟到七剑诀更深的要义。”黑袍扒开萧云的头，宠溺地擦掉他眼角的泪珠，然后把右手中的酒葫芦递给萧云，道，“多喝一点吧，你许下的诺言还得你自己去完成。”

    接过酒葫芦，萧云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父亲口中的诺言是什么。

    “上！”

    听到黑袍的话，元魂境老头就知道对方没打算善了，而申屠辉的命令也要求他们不得善罢。既然生死决战在所难免，老头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先发制人，欲要抢占先机。

    十人一起拿出看家本领，逼向中央的黑袍人。

    “仔细看，认真想，好好体悟。”

    留下了十个字后，黑袍一挥袍袖，整个人立即前冲出去一丈，刹那间就到了与对方短兵相接的距离以内。

    “爹……”看着已经前冲出去的父亲，萧云低声唤道，他见父亲手无寸兵，却说着要自己体悟七剑诀的要义，登时就愣在了那里。

    无剑，何来七剑诀？

    铛~

    然而，数剑相交的声音响起。萧云不可思议地看过去，只见父亲手中不知何时竟已握着一把泛着白光的剑体。白光剑体与对方的铁剑交击，竟同样发出了金铁交砸的声响。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又让萧云看得呆了。

    父亲的白光剑体，在和对手的铁剑碰触之后，竟于瞬息之间化作了一颗颗细若凡尘的白色光点。那些光点虽然彼此排列紧密，拼凑成了一把宝剑的外形，但在对手铁剑的打击之下，顿时就被切成了两段。

    白光剑体还是白光剑体，只是剑体的中间多了一道明显的痕迹，那是被铁剑切开的。

    可父亲的神情无丝毫变化。

    萧云仔细注视着父亲，只见他握剑的手依旧朝对方劈去，丝毫没有因为白光剑体被切成两段而又一点儿迟疑。这样一来，两把剑明明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一起，但却奇迹般地错开了。

    黑袍微一侧身，躲开了对方的剑刃，而白光剑体就在这时“铿”一声，两片断刃竟再一次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把完整的宝剑。数以千计的白色光点，堆砌成一把锋利的剑体。

    唰一声，脉门境的黄泉血剑阁弟子临死前，都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命丧敌手的。

    那些细碎的白色光点，可并不是元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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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又见妖刀

﻿“啊！”

    发出这声惊叹的，竟是置身于战圈之外的萧云。

    只是一个照面，脉门境修者，在自己父亲的面前就像是毫无缚鸡之力的三岁孩童。萧云虽然早就知道父亲非是常人，但此刻仍然惊讶于父亲面对十数强敌而不变色的淡定与从容。

    他看清楚了父亲的剑是如何切进对手的脖子，所以他知道父亲的剑并不是一把实体宝剑。那是一种力量，由千丝万缕的力量凝聚而成的剑体。

    而且，那不是元力！

    萧云虽不是御元境的修者，但他也曾多次接触过元力。他可以肯定，父亲手中的剑体绝不是元力汇聚的，因为没有人可以把元力运用得这么……飘逸灵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是灵力。

    涅槃和灵尊境修者方可运用的灵力。

    内力、脉力、元力、灵力、神力，力量体系中排行第四的超然力量！

    “父亲原来是涅槃境强者！”萧云握着拳，心里激动不已，直到今天，他以为自己终于窥见了父亲的真实实力，同时，他也为自己的父亲感到格外骄傲。

    欣喜之余，他抱着父亲的酒葫芦呱呱呱地大灌了几口，早在渝城他就尝过这酒。因此他深知这酒的疗伤奇效，他也知道父亲让他多喝几口的用意，那是要他继续去走那条没有走完的首冠之路呀。

    咻咻咻。

    咽下一大口酒液之后，萧云再次抬头，场间十人竟只剩了三人。脉门境修者已经全部被斩于灵力剑体之下，剩下一个元魂境老头和两个御元境的修者，正在合力抵挡那把矫健的白光剑体。

    “真可惜……”嘟了嘟嘴，萧云暗道了声可惜，父亲让他多看、用心体悟，可他压根儿没看上一眼，对方就已经死去了七人，这让他看什么，如何体悟？

    好在还有三个实力不算太弱的修者撑住了场子，他吧嗒又喝了一口后，这才全神贯注地关注起父亲的七剑诀来。

    另一边赤睛雪狼王和雄鹰还在对峙之中，看势头明显是五阶巅峰的小狼占优。萧云也不担心，毕竟对方招来的五阶兽鹰只是用来牵制小狼的，真要实打实的干起来，小狼可绝对不虚。

    战斗持续到现在，武陵帝国一方的三个修者根本进不了萧父的身。萧父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比划着剑招，那远在一丈之外的白光剑体竟就真如萧父所比，穿梭在敌方三人之间。

    一招一式，完全就像是被人拿着舞剑一样。

    萧父这手御剑之术，在萧云的眼中就足以堪称一绝。

    只是他不知道，这正是灵力的主要特点。

    一剑克三敌，萧父极其悠然地挺立在中间，可一把白光剑体愣是逼得三人险象环生，一不小心就有丧命之险。

    “云儿，你看到了什么？”

    萧父问道。

    “一剑七式，刺、劈，这是撩，这是……”萧云的眼珠随着白光剑体的飞舞而上下转动，他全身心投入到父亲漂亮的御剑术上，力求把每一招都铭刻在心。

    “再往深处看。”

    对于萧云的回答，萧父并不给予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接下来他的动作逐渐变慢，想来应该是萧云的答案还不够让他满意，所以他放慢速度，让萧云看得更透彻更明白。

    听完父亲的话，萧云更加全神贯注。

    山风吹过，将萧父的黑袍卷了起来，在敌人的眼中他是那么地强大和挺拔。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相比从前，他的身影已经佝偻了太多。

    “我好像看出了点什么……”萧云挠挠头，说。

    “说说看。”萧父言道。

    “我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想的怎么说。”

    “爹的剑并不快，可是却又很快。明明放慢了速度，可总是能够封住对手的招式。说是后发先至，却又不是……”萧云咿咿呀呀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清楚了没有，但正如萧父所说，怎么想怎么说，此刻的萧云正是这么想的。

    然而，还不等萧父做出评价，三丈外的一棵树上竟传来了掌声：“剑神之子果不一般，这小子冒头这么快，我早该想到，‘萧云’之萧乃是‘萧问天’之萧。”

    “谁？！”虽不懂这人话中之意，但萧云见到父亲隆起的眉头，顿时觉得来者不善。如果连父亲都没有提前察觉到的存在，至少也是个和父亲同等境界的高手。

    涅槃境！

    萧云心里一抖，今天这一趟可真是值啊……

    “好了，回去把你刚刚的话好好梳理梳理吧。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萧父笑着对萧云点了点头，然后右拳握下，顿时只见那把穿梭在敌方三人之间的白光剑体，嗖一下一分为三，三把一模一样的白光剑体眨眼就洞穿了武陵帝国三人的胸膛。

    包括元魂境的老头。

    咚咚咚三声，三具尸体倒地。

    “啪啪啪。”树上又是一阵掌声，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想不到以前满口仁义道德的萧问天，如今也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狂徒，哈哈哈，真是沧桑巨变，世事难料啊。”

    萧云一直盯着声音的来源处，听着这话，他才终于得知了自己父亲的名讳。语音落下，树冠上倏地闪出一道人影，那人也是黑衣加身，双手环抱着一把宝剑，施施然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得看杀的是些什么人。”萧父二指并拢，往后一指，那柄白光剑体嗖一下射向正与赤睛雪狼缠斗的兽鹰，直把那头鹰吓得立马遁飞远去。逼走五阶兽鹰后，白剑飞回萧父身旁，静静地悬浮半空，剑刃上没半丝血迹，完全不像是刚刚取了十条性命的凶器。

    “你敢现身，就不怕我宰了你？”

    白光剑体缓缓旋转着，并且时不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萧父揭下连在袍服上的帽子，冷冷地说道。

    “呵，当了这么多年缩头乌龟的萧问天都敢出来了，我怕什么？”对方的神情十分轻松，好像完全不知道就在刚刚有十条性命丧于萧父之手。又或者说，他知道，却不在乎。

    “别以为有了魂冢刀，我便不能拿你怎么样！”话音一落，萧云瞬间就感觉到父亲周身有一股未知的力量在迅速汇聚。

    对方神色一凝，同样感觉到了沸腾在林间的杀气，但他并不慌张，继续撇嘴说道：“说起这刀，我还纳闷着呢，问天剑神，你的君子剑呢？昔日何等的威风，到了今日，连自己的灵器都保管不好了吗？”

    一边说着，对方一边握住剑柄，看那样子，也是准备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听着两人的对话，又看见对方手中的灵器，萧云突然想起来了：“是你？！”

    “难得小兄弟还记得在下。”那人邪魅一笑，呲啦一声将刀刃从刀鞘中拉了出来。

    就在这一个瞬间，萧云只觉一阵阴风拂过，他的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更令他吃惊的是，他的识海竟然暴动起来，本来静静流淌在他识海中的魂流，此时此刻竟如滔滔江水一般奔涌不息。

    魂冢！一定是那把刀！

    看着才拔出三寸的刀刃，萧云记起了上一次遇见妖刀魂冢时的情景。魂冢刀一出，魂力识海难安，两次的情形如出一辙，绝对是魂冢刀的效果！

    上次因为有天机阁的姬老先生相助，他才能够收回自己的灵魂。这一次父亲在旁边，应该……

    他刚想到这里，就觉得天灵盖上一抹温和的力量透了下来。

    萧云斜着眼睛看去，只见父亲右手搭在自己的头上，那股力量正是从父亲的手上传来的。识海在那抹力量的安抚之下，变得安静如初，而父亲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微笑着说道：“魂冢妖刀，号称葬天下之魂，但依我看来，不过如此。”

    唰！对方没再说话，而是快速把整把刀全抽离了刀鞘。

    顿时林间阴风怒号，萧云甚至听到了无数冤魂的悲呼、嚎叫，那叫声之中充斥着无尽的恨意与愤怒。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死去的灵魂穿梭在树林之间，树上、树下、夜空、身后……

    他虽然看到了，也听到了，但在父亲那抹力量的庇护之下，他竟只是觉得新奇好玩，一点儿也不感到害怕。

    “伤怎么样了？”萧父突然问道。

    “好了九成了。”就连萧云也不敢相信，父亲的酒居然有如此神奇的疗伤功效。就连四阶炼药大师萨兰的那些丹药，也远没有父亲这两口酒的疗效显著。

    “那你先回去吧。”萧父的右手离开萧云的头，淡淡说道。

    “爹……可……”

    “没什么可是，这点小麻烦爹还料理不了吗？”萧父笑着指了指前方的刀客，言语之中丝毫不把对方看在眼里。

    见萧云依然不走，萧父正色道：“云儿，修者，既不能失信于人，更不能失信于己！等你完成了没完成的诺言，爹就带你离开。”

    离开？去哪里？听着父亲的话，萧云想问，但终究没问出口。父亲的话从没有商量的意思，几个月前在渝城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而且父亲的话，也确确实实说进了萧云的心坎，失不失信他萧云不在乎，但首冠必须得夺，定魂丹必须得抢，梦雪必须得救！

    于是，他必须得回去！

    “爹，尽快。”萧云没有叫父亲小心，而是让他尽快，尽快解决对手，尽快带自己离开……

    从萧云手里接过酒葫芦，萧父微微一笑，指着对手问萧云道：“要不我们爷俩儿打个赌？看究竟是你夺到首冠之名更快，还是你老爹我宰了这小子在前？”

    说完吧嗒吧嗒灌了两大口酒，少许酒液顺着他杂乱的胡须流下，滴在他的黑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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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祝你好运！

﻿萧云骑在小狼背上，一刻钟不到的时间之后，已经回到了帝都城外。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一阵惊天炸响。不用回头，萧云也知道一定是父亲和妖刀之主干上了。而且听这声势，他虽不知道涅槃境全力出手会是怎样的场面，但此刻的父亲与那妖刀的主人定是生死相搏。

    回忆着刀客自出现之时，就和父亲言语上的针锋相对，萧云猜测父亲和刀客两人之间的恩怨绝不是刚刚才结下的。

    “萧问天？问天剑神？”撷取着之前所听到的对话中的一些关键性字眼，他呢喃自语，“有机会问问骆虎将军……”

    身后山林里的打斗声只响了那么一会儿，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否则的话，这般声势一定会引起皇城内诸多修者的注意，到那时，恐怕无论是萧父还是妖刀的主人，都不会讨到好。

    因此，两人很有默契地拉远了战场，确保皇城内的众多修者短时间内不会察觉到。

    对于父亲那里，萧云自不会过于担心，既然父亲有信心，那么他对父亲自然也有信心。所以，他现在所担心的仅仅只是自己而已。

    武陵帝国费那么大的周折把他拐骗出去，但到最后却全军覆没，而他萧云反而毫发不损地回来了。这样的情形，说不准会让武陵帝国和黄泉血剑阁恼羞成怒，他们会不会有后手也未可知。

    这样说来，萧云自知处境尚不明朗。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昂然走进了武试会场。

    纵使危机四伏，生死悬于一线，但初衷不改，首冠之名务必得争！

    萧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时，武试台上赵天恒正在和来自武陵帝国的申屠辉激战。看这样子，赵天恒已经先后打败了星月王朝的沈桂、北疆帝国的姚通，现在的排位也稍稍发生了一些变化。

    继赵天恒取代姚通成为神州榜第七之后，姚通降到第八，沈桂降到第九。而萧云暂列第十，要想往上冲，沈桂、姚通、赵天恒这些人是一个也绕不开的。

    大概是因为赵天恒已经连战了两场，又或者是他与申屠辉之间确实存在实力差距，总之，这一场战斗赵天恒显得格外吃力。在申屠辉的剑招之下，赵天恒几乎只堪堪留有招架之力。

    照这样下去，赵天恒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心里简单地评价了一番之后，萧云就把视线移往武陵帝国的使臣席。恰好，使臣席上四名修者也都皱着眉正在打量刚从场外回来的萧云。

    五人十目相对，萧云的眼里全是戏谑，而对方四个老者却尽是慌张与难以置信。四个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各自四处张望，也不知在寻找些什么。

    嗵！

    就在这时，武试台上响起一道沉闷的撞地声，萧云收回视线，正好看见赵天恒作滚地葫芦似的，贴着地面直滚出去了三丈之远。

    “武陵帝国申屠辉，胜。赵天恒挑战失败，各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主持人的声音适时传了出来，宣布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而这场比试，也是今天开赛以来，第一场挑战失败的战斗。

    申屠辉用实力保住了自己的排位与荣誉，而赵天恒也用实力测出了自己的极限所在。

    看着那颤抖着想从地上爬起，却又因伤重而屡次瘫下去的赵天恒，萧云很难把他和之前那个摇着折扇，谈笑自若的翩翩公子联系起来。此刻的赵天恒，发髻已被申屠辉用剑气挑散，身上也有多处伤痕，白色的袍服被鲜血染红。

    而他右腿上一道二指宽的剑痕，更是直接导致了他行动力丧失。

    萧云走了过去，搀扶起赵天恒，问：“你不是从钟魁手里拿到过一卷脉术吗？怎么不见你用？”

    “还是你小子够义气，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走回去。”赵天恒勾起嘴唇淡笑一声，指着自己腿上的伤口，接着说道，“你咋就这么实诚呢？人在江湖呢，总得留点保命的手段吧……”

    保命的手段？萧云看着似笑非笑的赵天恒，突然觉得他这话并不只是表面上这么简单。看来赵天恒也是发现了这届武道会的不一般，他宁愿放弃首冠之争，也得留有保命的手段，想来他对大会的揣测已经肯定了。

    扶着赵天恒回到座位上，萧云回想着赵天恒刚刚一直看着他的眼神，那分明也是在警告他。“让我不要出全力吗？”萧云无奈苦笑，心道，“但我不得不出全力啊，保命固然重要，然而谁的命又不是命呢？”

    “好好休息吧，说不定我们之间还有一场呢。”

    勉强一笑，萧云并不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武试台的中央，扬声说道：“挑战。”

    声音刚刚落下，申屠辉就已经收好长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观众们的视线，再次集结到武试台正中的萧云和他所要挑战的沈桂身上。

    沈桂，整个星月王朝唯一闯进神州榜的精英。

    萧云，曾经放言夺取首冠的少年。并且直到目前，他还一直在向着自己曾经的豪言一步步努力，没有谁还敢取笑他当初的承诺。

    在全场的注目之下，沈桂挺着长枪再度下场。继他被赵天恒挑战，并且失败之后，时间早已过去了不止一刻钟，所以两人的比试即刻就可开始。

    二人互道了声请，接着比试正式拉开。

    两人交战，萧云最明显的感受就是，沈桂在与赵天恒的比试之中必定已经受了不小的伤。沈桂的枪法虽然精妙，但萧云与高阶术法打交道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加上他本身就精通一门“七剑诀”，所以应付起来并不费力。

    更何况萧云早在前两轮就着力观察过目前神州榜上的每一个修者，所以现在萧云还隐隐占据着上风。而沈桂的受伤，又恰恰弥补了萧云实力不到通脉境的弱点，这样一来，反倒是萧云逐渐扩大了优势。

    “以前怎就没有发现，爹这酒疗效这么显著呢？”

    一百回合之后，萧云的优势已经十分明显，相较之下，沈桂的枪法已经显得有些凌乱不支。看着沈桂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萧云知道，和自己高强度的过招已经牵动了他之前的伤势，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在硬撑着而已。

    再过了一百招，在观众们的喝彩声中，沈桂在与萧云的一记硬拼之下，后继无力，被萧云的力道冲飞了出去，摔倒在地后就爬不起来了。萧云过去搀起沈桂，并将他架回座位，道：“承让。”

    “萧云，胜。排位上升，暂列第九。”

    先后被两人击败，就算沈桂涵养再好，也不免有些怒气。他收好长枪，哼了一声道：“技不如人，何来承让！”

    萧云也顾不得沈桂话里的刺儿了，直接转身，高声道：“挑战！”

    对于萧云这样连续挑战，观众们大概已经麻木了，所以谁也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北疆帝国，姚通，出场。

    “今年炎华帝国还真出了几个狠人。”

    走到萧云面前，姚通淡淡地说道。

    “请。”萧云并不多话，抬手作势。

    “请。”

    和姚通过手，萧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神州榜上虽然位次只差一位，但各自的实力和手段却往往并不是那么均匀地等差下来。与沈桂相比，姚通更加难缠，但姚通的伤势也更重。

    想来赵天恒为了击败姚通，也是用了一些不太能控的术法，这才能够升上去。不过这样正好，对于萧云来说，这可以让他在前面这些人手底下不暴露过多底牌，而且还能保留足够的体力。

    日影西斜，姚通与萧云的比试仅仅持续了一刻钟，就以姚通落败告终。

    恐怕沈桂和姚通都没想到，同样是数场恶战下来的萧云，竟还保留着百分之九十的战斗力。而相对来说，他们的战力已经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七，如果双方都只是第一次交战的话，鹿死谁手还真说不好。

    可惜，武道会最后一轮的规则就是这样。

    看起来绝对不公平，但又绝对公平。

    萧云能够站到现在，不能说明他的实力一定比沈桂和姚通强，只能说明他的韧性高于沈姚二人。

    神州武道会，正是这样一个盛会啊，谁说它要考验的就仅仅只是实力强弱呢？如果只是考究实力的强弱，那直接找个实力等级最高的修者不就完事儿了吗？何必这么多弯弯道道，用接近半个月的时间来反复筛选呢？

    “挑战。”

    萧云并不打算休息。

    从城外回来，他就没有打算休息了。父亲的现身，给了他最大的鼓舞，但同时也给了他最大的压力。武陵帝国对他的针对，让他更加迫切地拿下首冠，然后和父亲离开炎华帝国，甚至是离开赤县神州……

    “认输。”

    瘫坐在座位之上，赵天恒果断地喊出了“认输”二字。

    “谢谢。”萧云朝着赵天恒点了点头，赵天恒绝不可能没有一战之力了，能够先后击败沈桂和姚通，就已经说明了他的实力。他此时认输，在萧云看来，纯粹是不想添堵而已。

    折扇轻摇，赵天恒勾唇一笑，他的发髻已经重新扎好，除了白袍上的血渍外，仪容几乎回到了最初的公子形象。他冲着萧云点了点头，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注意着赵天恒的嘴巴，萧云读到了唇语：“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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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久违的一战

﻿呵，好运？这两个字也仅仅只是说说而已。

    踏入武修一途的人，谁不知道修者的世界从来都不存在运气好坏？你要生存下来，唯有拳头，唯有实力才能让你站稳脚跟。“祝你好运”这类的话，纯粹只是讨个好的彩头而已。

    对于赵天恒的好意，萧云心领了，他淡笑着对着赵天恒点点头，然后看向申屠辉，缓缓说道：“挑战。”

    不待主持人宣布的声音响起，申屠辉就已经离开了座位，朝着武试台上走去。边走还边说：“这一仗我也期待已久了啊——之前我还担心你闯不到最后，现在看来我的确是多虑了。”

    “天御门前的血仇，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拖着狭长黑铁盒，萧云也走到武试台上，“就算不能夺到首冠，和你之间总还是要了结的。”

    武试台中央石塔顶部的四面紫晶屏幕，这时将对峙而立的萧云和申屠辉两人身影映在其中。观众们通过屏幕，竟已经可以感受到两人周身蹭蹭而起的怒火和战意。屏幕上两人的神色，都谈不上愤怒，但偏偏是这么平静的表情，让观众们感觉到了一种不死不休的怨恨。

    “血仇？呵呵，我杀你骆家军，你杀我黄泉血剑阁的弟子，你和我说血仇，我又何尝会放过你呢？”申屠辉右腕一翻，之前挫败赵天恒的那把长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他舔了舔嘴唇，眉目之间竟颇有些身份。

    看着申屠辉手中的长剑，萧云隐隐觉得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宝剑，其上的血煞之气十分浓厚。申屠辉在这种场合拿出的灵器，必非寻常。

    “你的眼中还会有阁中弟子？这倒真是让小子我开眼了。”哼了一声，萧云把黑铁盒往前一提，铁盒受力与地面摩擦，瞬间爆出一串火星，坚硬的金刚岩地面居然就这样被划出了一条豁口。

    “几个月以前，我就已经期盼着和你做个了断了。今天终于得以如愿以偿，你可千万要多撑几个回合，否则就太也无趣了！”

    声落人动，申屠辉倒也干脆利索，场面话交代完后立即就动手，毫不拖泥带水。他斜提长剑，极速朝萧云冲了过去，这架势毫无花哨可言，倒更像是以刚对刚。

    萧云盯着申屠辉手中的长剑，越发觉得非是凡物。

    就在申屠辉动身之前，萧云的魂力清楚地观察到，从那长剑的剑柄之处一根红线拉出。红线沿着剑刃的中心一直延伸到剑尖，就像是一滴血从剑柄处滑到了剑尖上一样。

    申屠辉的宝剑，较一般的剑要长上三寸，这虽然会让它更加难以驾驭，但带来的好处也是极其可观的。

    对方来势汹汹，萧云哪敢轻敌，周身力量运转如流，魂力更是前所未有地高度集中，此战许胜不许败！

    正如申屠辉所说，这一战是申屠辉很早之前就有所期待的，又何尝不是萧云久违了的呢？

    几个月以前，在萧云跟随骆家军前往帝都皇城的途中，申屠辉带领冥山二老、数百众黄泉血剑阁的弟子围剿骆家军。申屠辉趁夜袭杀萧云未果，而后来双方更是直接开战，申屠辉与萧云又面对面真刀真枪地干了一仗，但出乎申屠辉的意料，他还是没能将萧云斩于剑下。

    二人的梁子也就因此结下。

    双方恶战，以骆家军全灭为结果，骆虎与萧云在梦雪的帮助下成功逃脱。正是因此，萧云才感受到了何为军人铁血，尤其是最后那三名骆家军舍命相护，更是让他心存感激。

    自然，对于申屠辉，他也就全是怨恨。

    今日一战，对萧云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首冠之争了，这一战还包含着他的愤怒，包含着他要为死去的骆家军们报仇雪恨的决心。九泉之下的英魂，萧云誓要用申屠辉的鲜血来告祭。

    “当初我能用一戟破掉你的黄泉剑法，今天我同样能用这铁盒子让你旧味重尝。”伴随着铿锵一声，萧云的铁盒初次与申屠辉的长剑砸在一起。

    由于黑铁盒远较一般兵器要宽，对申屠辉长剑的克制作用十分明显。早在几个月以前，萧云就领教过申屠辉的黄泉剑法，尽管那时候的申屠辉因为服用了三阶驻颜丹而不能发挥全部实力，但剑法的精髓却与当初一般无二。

    黄泉剑法的精义，就在于一剑多刃，虚实相间，让人捉摸不透。

    申屠辉每一剑刺出，总会幻化出近十把剑刃。每把剑刃的角度与力道都会有所不同，让人无法辨别真实的剑刃与幻影。这就是黄泉剑法最核心的东西，而这一点萧云早就了然于心。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两人交手还不到十合，申屠辉就知道对方占了兵器上的优势。黄泉剑法在于虚实，可虚实真假在那宽大的铁盒子面前立马没了作用，因为不管真剑假刃，黑铁盒子一股脑全给挡住了。萧云以铁盒为武器，就像是手持着个坚实的盾牌，将申屠辉的剑法优势压制得全无用武之地。

    “好小子，虽然贱了点儿，但不得不说确实有效。”只攻了十数招，发现了黄泉剑法毫无作用后，申屠辉果断地收剑后撤，与萧云保持着两丈的距离，轻笑道，“但今时今日，驻颜丹药效早已全过，你小子有幸，让你见识见识本少的全部实力吧。”

    萧云微愣，看这样子申屠辉一言不合就要发大招啊！全部实力？萧云咀嚼着申屠辉话中的意思，直到现在申屠辉才说让萧云见识其全部实力，这说明武道会进行到现在，申屠辉始终没有拿出过所有的实力。

    在知道申屠辉也参加了神州武道会后，萧云就对他有过特殊的留意。从第一轮到现在，申屠辉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一直都是通脉境三重天，也正是凭借着这境界，他得以顺顺利利地爬到神州榜现在的位置上。

    然而，萧云一直不相信这就是他的真实水平。

    包括现在神州榜上的叶添龙、南秋水诸人，他们的境界同样都是通脉境三重，但萧云一样不相信这是他们的全部实力。因为大会只要没进行到夺冠的关键阶段，参赛者们就还有隐藏实力的必要。

    他自己又何尝没有隐藏呢？

    况且赵天恒宁愿输掉比试，也依旧留了保命的手段，这说明就算是在最后一轮的夺冠争夺中，依然可能有人选择继续隐藏下去。

    只是现在，申屠辉说他要出全力了。

    先遑论他这话是真是假，反正萧云知道他是要祭出一部分杀手锏了。

    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对战再不是前面十几招似的试探，而是真正以命博命、报仇解恨的决斗了！

    握紧手中铁盒，萧云不仅没有觉得生命受到威胁，反而觉得有些莫名地兴奋。这时候，他想起了天御门前最后拼死保护他的那几名骆家军，尽管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眼下总算是有机会为他们出一口恶气了。

    生或死，这一刻于萧云来说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了！

    这一刻，他的气势也开始缓缓上升，只是相对申屠辉来说，他的气势实在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

    “通脉境四重！申屠辉居然是通脉境四重！”

    武试台上，一股高过一股的气势朝着申屠辉聚拢过去。申屠辉提剑巍然站立，嘴角挂着浅笑，长剑剑心的红线也随着其气势的增长而缓缓扩宽，到最后，红线扩展成了条纹，其宽度竟是剑刃宽度的三分之一。

    “那难道是……”人群中很快也有人注意到了申屠辉手中的长剑，而且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那把剑似乎还很有名，“折铁赤罡？那是黄泉血剑阁的折铁赤罡剑！”

    “有什么好吃惊的！申屠辉贵为三少阁主，他老爹把折铁赤罡交给他很不合常理吗？咋咋呼呼的，没见过世面。”

    “折铁赤罡、断银青锋，这两把乃是申屠阁主借以开创黄泉血剑阁的根本所在啊。当年若不是这两把灵器，又怎么会有今日的黄泉血剑阁？！”

    “传闻中不是一直说申屠辉在三子之中最不得父爱吗？怎么如今申屠老阁主竟还将折铁赤罡交付于他？”

    折铁赤罡，断银青锋？萧云念叨着魂力搜集到的这两个名字，然后盯着两丈之外申屠辉手中的长剑，心中豪情大起：“折铁赤罡是吧？我倒要好好讨教讨教。”

    狂风在申屠辉周围打着旋儿，气流受他力量的牵动，纷纷化作一个又一个的小旋风，为申屠辉增势。

    终于，申屠辉的境界稳固地停在通脉境四重，看来之前的他确实一直在隐藏实力。但即便只以通脉境三重天的修为，他依然还是毫无悬念地列在神州榜前十之位，这足以说明他的强横。

    而此时，他毫无保留地催发实力，又有让人闻之变色的折铁赤罡在手，看样子他与萧云之间的仇怨确实已经不是能够和解的了。他出全力的意思，绝不是尊重对手，而是不给对手留活路。

    萧云清楚申屠辉的意思，因为这也同样是他要对申屠辉采取的态度。

    数百条骆家军的性命，唯有死才能偿还。

    紧盯着慢慢抬起手臂的申屠辉，萧云心里默念着“君莲三生变”的口诀，面对通脉境四重的申屠辉，他再不敢以后武境的实力去“螳臂当车”。

    两人之间，已经不是胜负能够决断的了，要么死，要么生。

    他们谁也不打算给对方留退路。

    唰！

    申屠辉率先挥出一剑，剑刃与空气摩擦发出的轻啸声响彻会场上空。感受着周围凌厉的剑意，萧云双目微凝，两只手死死擒住黑铁盒，心道：你的折铁赤罡非是凡物，我的铁盒又岂非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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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折铁赤罡黄泉路【感谢小酷男孩对本书的支持】

﻿一道猩红色的月牙剑气，被申屠辉的长剑拉出。

    剑气一出，萧云顿觉四面八方全被炽烈的剑意所笼罩，整个武试台上充斥着凌厉的杀气，申屠辉通脉境四重的威压扣在武试台的上空，让神州榜上自赵天恒以下的所有修者无不感到呼吸不畅。

    通脉境三重与四重之间的差别，竟是这般巨大！

    月牙剑气横掠而出，萧云看着直奔自己而来的剑气，握着黑铁盒的手心竟已不自觉地冒出了汗珠。月牙的颜色与折铁赤罡剑剑心的那种红色一模一样，都带着很浓烈的血腥气，让人仅仅只是看到这种颜色仿佛就能闻到鲜血的味道。

    那道月牙斜着飞掠而出，贴着地面的一端竟与金刚岩发生剧烈的摩擦。呲呲呲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捂住了耳朵，观众们能够看到月牙尾端带起的猩红火花，以及在金刚岩地面上划刻出来的指宽剑痕！

    好一把折铁赤罡！

    萧云心中暗赞，难怪申屠辉老爹能够借此剑一举创下黄泉血剑阁。按照他对灵器分级的了解，申屠辉手中这把折铁赤罡至少也该是青级灵器——赤、橙、黄、绿、青、蓝、金、紫、白，共计九级，青级排第五。

    即便是金三级的“万物凋零”，在残破之后，也只有绿级的水准。在萧云的眼中，申屠辉手中的折铁赤罡绝对比钟魁的“万物凋零”要更加可怕。

    “哈！”

    炽烈的剑意席卷而来，萧云稳住心神，低喝一声。他右脚蹬地，双手撑住黑铁盒，试图以铁盒盒体去强接那道剑气。

    铛~

    月牙剑气整个儿劈在黑铁盒上，发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响声。黑铁盒也确确实实不负萧云的期望，在接下申屠辉的攻击之后，盒体竟无丝毫损毁，漆黑如墨的盒体表面甚至连剑气刮出的白痕也没有。

    “好一……”

    萧云正要说话，但硬扛下剑气的黑铁盒这时却突然嗡嗡作响，整个盒体剧烈颤抖起来。这样一来，紧握着铁盒的萧云也立即感受到了铁盒上汹涌难止的力量。

    那是脉力！

    但又与之前接触过的沈桂、姚通等人的脉力不同。

    申屠辉的脉力之中，充斥着无比锋利的剑意。这也就意味着，申屠辉每一丝每一缕的力量之中，都混杂有凌厉的切割之意。这样的脉力，无疑更加让人头疼。

    混合有黄泉剑意的脉力，以黑铁盒为媒介，通过萧云的双手，尽数涌入到萧云的身体之中，浸入到他的经络里面。

    噗——尚在后武境的萧云，哪里经受得住这般脉力的冲击。他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就苍白了许多，铁盒的嗡鸣已经停止，但脉力在他经络之中的破坏才刚刚开始。他只觉浑身经脉火辣辣的疼，就像是有千万根银针在同时刺扎各大经脉一样。

    黄泉剑意中夹杂着的切割之意，更是在他体内大肆破坏。经脉、脏腑，凡是脉力能够侵入的地方，全都是一阵剧痛。到的最后，萧云几乎都已经麻木了……

    “既然你要躲在铁壳后面，那我就先破了你这乌龟壳！”

    一剑之下，萧云竟还有站立之力，这显然出乎了申屠辉的预料。但这也无妨，在他看来，这次的武道会上就没有一剑解决不了的对手，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剑！

    “黄泉路！”

    厉喝声响彻云霄，申屠辉举剑仰天长啸，此刻的他依旧使的是黄泉剑法，但早已不是几个月前的黄泉剑法。这几个月以来，萧云实力的飞速提升大家有目共睹，可他申屠辉的修为进境又何尝不是更上层楼呢？

    喝声尚未落下，而申屠辉周身气势竟再攀巅峰。

    出乎观众们的意料，这一次申屠辉竟直接将折铁赤罡掷了出去。长剑横空而过，从申屠辉的手中飞掠出来之后，直接指着萧云射了过去。

    观众们齐声大呼，只见那飞行在空中的折铁赤罡剑，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竟然急速旋转起来，还发出了骨碌碌的声音。剑体之外，更是聚集了一条血红色的力量带，正如这一招的名字所说，那红色的力量带就像是一条铺开的血色坦途，而这坦途则是通往黄泉。

    黄泉路，大概因此得名。

    拖曳着红色的尾巴，伴随“锵啷”一声响，折铁赤罡轰撞在漆黑铁盒之上。刹那之间，全场安静了下来，由喧闹转为静寂，似乎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过渡。

    但这种死寂仅仅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观众席上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瞬间就将这种静默的氛围打破。

    两丈之外的申屠辉，依旧维持着掷剑的姿势。

    轰！

    两股力量的对撞，过去了十个呼吸后才猛然炸开。

    炸点之中，磅礴的力量使得那里的空间出现了片刻的扭曲，导致观众们暂时无法看清爆炸点中心的情况。

    扑棱，这时一把翻飞着射往空中的长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折铁赤罡。

    哇，与此同时，爆炸点处一声惨哼传了出来，接着两道黑色的影子先后倒飞出去。嗵嗵两声，两道影子先后摔在地上，萧云砸地又是一口浓血呛出，他的袍服已经全是血渍，刚被治愈九成的身体再一次被打成重伤。

    而在萧云前方一丈，黑铁盒也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愣是将坚硬的金刚岩砸出了一个小窟窿。

    “我的黄泉路，乃是送人上黄泉的招数。”

    申屠辉已经接住了从天上落下来的折铁赤罡，他走过与萧云之间拉开了的十丈距离，一步步地来到萧云的面前。

    抬起眼皮看了看居高临下的申屠辉，萧云擦掉嘴边的鲜血，对申屠辉说道：“这么说来，我不仅仅是第一个破掉你黄泉剑法的人，也是第一个在黄泉路下仍然没有踏上黄泉路的人咯？”

    “我很佩服你的镇定自若，但没有了乌龟壳，”被勾起了往昔的耻辱，申屠辉面色一冷，左手指着一丈外的黑铁盒，右手执剑逼在萧云的脖子上，道，“你认为你的身体又能接下几剑呢？”

    “一剑，也不能。”萧云倒很老实，摇了摇头回道。

    听了萧云的话，申屠辉正想冷笑，可萧云接下来的话立时气得他冷色铁青：“但你觉得你就有十分的把握能够伤我一剑？同样，我告诉你，一剑，也不能！”

    一边说着，萧云还一边翘起自己的食指左右摆动，言行举止间满是嘲讽与蔑视。

    “那我们就试试吧！”

    本就在萧云手下有过不止一次耻辱记录的申屠辉，在听到萧云这话之后更是勃然大怒。他站在萧云面前，盛气凌人地一剑劈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足一剑之隔，现在申屠辉更是全力斩下，折铁赤罡自然瞬息之间就逼近了萧云的头颅。

    “啊！”

    观众席各方皆是一阵惊呼。

    这一剑下去，即便是修者，也必得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吧？更何况申屠辉还是比萧云高出四个小境界的修者，一剑落实，萧云绝不会留有命在。

    看客们这才惊觉，场中这两人的战斗早已不是比试了，而是决生死！

    锵！

    出乎所有人意料，也包括申屠辉自己，这雷霆一剑竟然劈在了金刚岩上。申屠辉定睛一看，身前哪里还有萧云的影子，怎么回事？

    就在申屠辉失神的瞬间，他突然察觉到背后一阵霍霍风声。申屠辉虽然惊愕，但毕竟也是从小刀尖上长大的修者，这种紧要关头更尽显他的生存本能。

    他条件反射般地后旋长剑，身体前跨两步。锵一声响，长剑与铁盒的交砸之声传入他的耳朵，这才让他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他握紧拳头，他紧咬牙关，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萧云第几次让他机关算尽却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一次，申屠辉仓促防守，自然落在下风。两种武器撞在一起，申屠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透过折铁赤罡导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那股力量虽无什么破坏性，但还是将他击退了三丈有余。

    你来我往，两人的比试到此刻竟呈现出平分秋色的态势。

    原来，就在申屠辉长剑斩下的一瞬间，萧云火速运转起鬼不识步法，顷刻之间不仅躲过了申屠辉的必杀一斩，更是捡起了落在一丈外的黑铁盒，顺势抡起铁盒反击申屠辉。

    一连串的动作，全在呼吸之间一气呵成。观众席上不乏一些眼力出色的修者，在看到了萧云这一套反击动作之后，竟然不禁鼓起掌来，嘴里还说着“行云流水不外如是”之类的称赞之语。

    申屠辉被铁盒撞击，直退了三丈。他咬咬牙，感受着右手虎口传来的刺痛感，心下更觉耻辱。

    “负隅顽抗，困兽犹斗，萧云，你已经走到尽头了！”

    相比对面满身是伤的萧云，申屠辉虽然被击退，可周身上下一点伤痕也没有，形势看来还是十分明朗的。如果萧云真的技止于此的话，恐怕这场比试已无悬念。光凭一种灵巧的身法脉术，可还远不足以改变萧云目前的颓势。

    “尽头？呵，在你眼中，几个月前在天御门前的我又何尝没有走到尽头？少他娘的废话，通脉境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专利！”言及此处，萧云决心已定，心中默念君莲三生变的口诀，不修魂，不修力，君莲变，许三生……

    感受到萧云身上猛涨的气势，申屠辉终于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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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君莲三生破通脉

﻿此刻申屠辉所感知到的，竟是脉力！

    这如何不让他色变，要知道，萧云只是凭借后武境九重的实力，就能从最底层一路过关斩将，闯到目前神州榜第七的位置。就凭这战绩，足以说明萧云的实战能力要超过他自身的境界修为。

    比试进行到现在，申屠辉之所以能够一直抢占先机，压着萧云打，不就是因为萧云的修为只是后武境吗？然而此时此刻，申屠辉却在萧云的身上感受到了脉力的气息，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慌张？

    他虽怨恨萧云，但其实这种怨恨打心眼里是对萧云实力的一种忌惮。

    申屠辉很清楚萧云的潜力，自打当初在天御门让萧云逃走之后，他就对萧云格外重视起来。否则的话，他也用不着与武陵帝国使臣串通起来，大费周折地引萧云到城外，意欲除之而后快。

    萧云能够从城外安然无恙地回来，这就已经对申屠辉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这下子萧云更是有突破到通脉境的迹象，屡次受挫于萧云之手的申屠辉自然信心大失。

    说出去或许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但申屠辉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真的有些害怕萧云了。这个几个月前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成长之快，成长之稳，已经让他这叱咤一时的三少阁主从心底生发出了恐惧的情绪。

    “不！我是堂堂少阁主！黄泉血剑阁的三少阁主！”

    申屠辉握紧手中的折铁赤罡，一遍遍地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他一次次地抬出自己的身份，又一次次地去数当初败在他手的那些修者，这才渐渐地重拾了信心，握着折铁赤罡的手不禁又紧了几分。

    看着对面气势依旧上涨的萧云，他不觉有些后怕。就在刚刚感知到萧云的脉力那一瞬间，他竟像是堕入了一个漆黑的冰窖，又冷又黑，看不见出路，也找不见温暖。

    那种感觉，他不是没有体验过。

    那种感觉，他知道就是恐惧。

    可偏偏那种感觉竟是萧云带给他的，这让他的心一下子就凉了许多。

    然而现在，恐惧的情绪已然不在，他的内心深处只剩下仇恨——萧云屡次从他手下逃脱，这带给他的是耻辱，而他把这种耻辱就看做了仇恨，唯有死才能结束的仇恨。

    “萧云那小子是在突破吗？”

    “不是吧？在这种紧要关头迎来突破的契机，真不知道该说那小子好运还是倒霉的好。”

    各方观众席都察觉到了萧云气势的攀升，一时间幸灾乐祸的有之，担忧挂念的有之。

    “不过换个方面想，那个叫萧云的少年如果不突破到通脉境，那么他根本没有与申屠辉周旋的资格啊。”

    “说得也是。”

    “对啊，看之前的几个回合，萧云完全处于被压着打的被动局面。”

    “呵呵，”一声冷笑传来，周围的观众立即偏过头朝那人看去，“说得好像萧云那废物突破到了通脉境就能和三少阁主分庭抗礼似的。你们别忘了，三少阁主可是通脉境四重的修者。”

    说话这人很明显是从武陵帝国赶过来的，他话里话外全是贬低萧云、抬高申屠辉的意思，这让周围一干炎华帝国的公民顿时就不乐意了。

    “好好看看你们少阁主那一脸吃惊的样子，依我看呐，申屠辉怕是要怂了。”胆子较大的一个人立即出言反击，身为炎华帝国的公民，他自然要为萧云说话。

    这话一出，立时就得到了周围多数人的认可。

    但争吵归争吵，颜面归颜面，事实上就连刚刚说话的那人也并不是如他话里那般看好萧云。因为对方没有说错，萧云就算突破到通脉境又如何，申屠辉早就已经晋入了通脉境四重天，比较之下，谁占优势谁处劣势再明显不过了。

    “嘿，你怎么看？小云子不会真挑这种时候突破吧？”就连身处东席台上的胖子雷龙，这时候也有点吃不准萧云的算盘了。他用胳膊杵了杵旁边的白枫，问道。

    可白枫还没回答他，他就看到相隔不远的千姬掩嘴轻笑了起来，这立即就让他生了好奇之心：“千姬姐姐，胖子我怎么发现姐姐你对我好像很关注似的呢？”

    “何以见得？”丹唇轻启，千姬眸含笑意，霎那之间风情无限，愣是把另一旁的凌恒看得愣在当场。

    “你看啊，”雷龙知道千姬这时候心情不错，于是又开始正儿八经地胡说了起来，“每次我问白枫这货一些问题，姐姐你总是比这货还要先做出反应，这不是说明姐姐的关注点一直在我身上吗？”

    “那是因为啊，你的问题太失水准了。不是有人自称火眼金睛吗，可提出来的问题却又这么没有水平，正是这种落差才让我忍不住笑出来。”千姬心情是真不错，否则她绝不会和雷龙东拉西扯这么多。

    听千姬这话，雷龙的脸色唰一下就红了，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姐别讽刺我了，连魂力都还没有接触的我，哪里能有姐姐那般敏锐的洞察力？”

    千姬微笑不语，算是默认了雷龙的话。

    不过雷龙此话一出，随即转念一想，问道：“姐姐这么开心，小云子这一仗赢面定是很大，对不对？”

    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雷龙那嘴这时候别提有多甜了。

    “那倒也不见得。”说起萧云，千姬眉间的喜色先收敛了三分，“你的问题我可以给你答案，萧云现在根本不是真的突破。你们几位都是来自夏域，想必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某些短时间内强行拔升实力的秘术吧？”

    “小云子竟还有这种秘术？”听到千姬的话，久没出声的白枫大喜。他俯看着武试台上气势越积越强的萧云，眸子里满含着战意，那样子就像是在说“萧云真是越来越不可测了，有机会一定要找他玩玩”之类的话。

    “不对啊！”雷龙此时却比白枫要多一个心眼，“书中所载，这种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术，一般副作用也是特别让人头疼啊。它虽然能让人短时间内战斗力大大提升，但一旦时间拖得久了，使用者就会因透支使用力量而进入一个虚弱期……”

    千姬点了点头，从她微微隆起的秀眉可以看出，这也正是她在担心的点。

    “不会，小云子行事当不会这么不计后果。”再看了看场内的武试台，雷龙摇了摇头，以他对萧云的了解，他才不相信萧云会不顾后果地行无把握之事。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席台，数万名观众的眼睛都聚集在武试台上。

    申屠辉神色的变化虽然细微，但依然瞒不过观众席中那些雪亮的眼睛。于是，一时之间，各种关于申屠辉的负面言论很快就传开。他的那种颓废、恐惧的表情变化，是一丝一毫也做不得假的。

    就连武陵帝国上的四个老头使臣，在看到了申屠辉的脸色阴晴不定之后，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流之际也不知道在传递着什么消息。

    自从萧云毫发未损地从城外回来之时，这四个老头就心知肚明，引萧云出城的那个同僚多半是回不来了。武陵帝国这次一共就来了五个使臣，他们四个都是武陵帝国官方在籍的武修者，直接隶属于武陵帝国。

    而引萧云出城的那个老头不同，他是黄泉血剑阁的一个长老。虽以武陵帝国使臣身份过来，但实际上并不归武陵帝国直接调配。

    四个老头正是深知这之间的关系错杂，所以这时候频繁地低声交流。他们的余光时不时扫到场内的申屠辉，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打着什么算盘。

    “你不是在突破！”

    神情波动巨大的申屠辉，突然剑指萧云，厉声吼道。

    他自身实力乃是通脉境四重，也是从后武境一步步升上来的，所以他对那种突破时的感受尤为深刻。之前由于心中慌乱，他根本没有细细去感知，如今心神稍定，又离萧云这么近，自然察觉到了不对。

    “突破也好，不突破也罢，我们之间早已不是境界高低就能解决的了。”萧云此时已经将君莲三生变的第一层变运转到极致，这也使得他表现出来的境界停在了通脉境一重天。

    犹记得当初使用君莲三生变，可是一连跳了好几个小境界，可现在竟然只是从后武九重跃升到通脉初期，由此可见，大境界的跨越确实要比小境界的提升要难上许多。

    感受到萧云境界的变化，申屠辉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萧云整个人由内而外全都发生了改变，无论是实力、气质，还是气魄，都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

    “我管你是不是突破，难道你以为通脉境一重就能将我击败吗？”

    强自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申屠辉用力一挥，折铁赤罡拉出一道猩红的月牙气刃。气刃上凝聚着申屠辉的脉力，脉力涌动，使得整个气刃表面寒意流转，杀机尽现。

    月牙气刃速度奇快，眨眼间就切入了对面萧云的身体。

    观众席一片惊呼，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因为气刃切开萧云身体后，竟没有带起一丝血迹。

    嚓一声轻响，“萧云”整个身体爆开，观众们这才看清，原来那只是萧云的一个幻影。

    鬼不识步法，同样被萧云运转到极致。

    唰唰唰，申屠辉身处原地，可手中折铁赤罡不断挥舞，接二连三地划拉出一道又一道泛着血腥气的剑气。而气势依旧在上升的萧云，带着一串六个身法幻影，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剑气追击。

    “不对！”紧盯着萧云的千姬，这时忽然惊道。

    “怎么了，姐姐？”雷龙问。

    “萧云是……是真想突破到通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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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古戟法

﻿“什么？！”

    这下就连一向从容的白枫也不淡定了。在萧云提聚气势的那一刻，白枫也是首先想到突破。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因为在他认知里，萧云最起码还是一个靠谱的人。

    靠谱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在战斗过程中破境升阶”这种不靠谱的事儿呢？

    有了这个疑问，他再仔细一感知，果然发现萧云的聚势不同于突破。至于萧云到底在干什么，他已经隐隐有了猜测，随后就被千姬证实。因此，当千姬说出“存在一些短时间内提升力量的秘术”之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并不是惊讶，而是对萧云所用的秘术有兴趣。

    然而此刻，白枫就真的是大吃一惊了。

    对于千姬的判断，他没有丝毫的怀疑，千姬说“萧云是真打算突破到通脉境”，那么萧云那小子绝对就是这样准备着的。

    从申屠辉与萧云短短数十招的交手来看，两人虽然过招不多，但绝对都是拼尽全力。单从这一点来说，白枫就猜到了萧云和申屠辉之间绝不仅仅只是竞争者的关系。

    申屠辉通脉境四重的实力，绝对不弱，他和萧云又还有着武道会以外的私人恩怨，于情于理萧云都应该格外谨慎地对待。但此时此刻，萧云竟选择在战斗中强行破阶，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实在不像是萧云的作风，于是白枫很是诧异，也很是不解。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小云子这个人呐~”看着白枫一脸疑惑的神情，雷龙反倒比较轻松，他拍拍白枫的肩膀，笑道，“你别看他行事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稳重，思虑比大多数同龄人都要周全，这种人真要被逼急了，也绝对比所有人都要疯狂。他这种人，就是敢赌敢拼！从什么都没有的状态混到现在，声名在外，也算得上小有成就了，越是这样发奋拼搏上来的人呐，就越不怕从头开始……”

    听着雷龙说得头头是道，白枫还点着头表示赞同。可听到最后，白枫直接打断雷龙，问道：“我怎么觉得越是这种人，就越害怕失去呢？我可不愿再重头开始，那多累啊。”

    “所以说你和小云子不是一类人嘛。你没发现，我甚至都不敢把小云子归为哪一类的人吗？”雷龙拍了拍自己肥嘟嘟的脸蛋，发出啪啪两声，“他这种人实在不多见，成熟稳重的时候就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垂暮老头，疯狂拼搏的时候又是一个不计后果、孤注一掷的玩命赌徒。”

    雷龙一边说还一边冲着场内的萧云点头，好像是在不断地确认自己对萧云的认识。而白枫细细一想，也觉得好像确实如此：“诶，你还别说，萧云还真是这样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

    “是吧？胖爷的火眼金睛看人也是极准的。”说这话时，雷龙还朝着身旁不远的千姬挤了挤眉，大概是想回敬千姬之前对他“火眼金睛”的调侃。

    翻了个白眼，白枫对胖子这自吹自擂的性子早已熟悉，所以这时也不拆他台：“你小子和萧云也不过最近相识，怎么这么了解他？”

    “这你就不懂了吧，在你辛苦钻研九州十国各个高阶脉术的时候，我可是和小云子喝了几场酒啦。”雷龙眼珠上翻，不禁想起当初与萧云在将军府酒窖你斟我饮的情景，“小云子和我，可是交过心的哥们。”

    “得了得了，喝过酒就交心了？那翠烟楼中那么多小姑娘都和你交心啦~”连廖杰都看不下去，一巴掌拍在雷龙圆鼓鼓的肚子上，嘲讽道。

    听出了廖杰语中的讥诮之意，雷龙嘟了嘟嘴，道：“翠烟楼的姑娘怎么了，切，你要是去的话，人家姑娘还不定会和你喝呢……”

    就在雷龙一个人发着牢骚时，武试台上疯狂挥击的申屠辉慢慢停了下来。他手中的折铁赤罡剑，整个刃面的赤红色已经由最初的三分之一宽扩到了三分之二。

    也就是说，折铁赤罡变成了一把以红色为主调的利刃。

    刃面的赤红，仿佛就是一团炽烈的火焰，又像是一抹鲜艳的浓血。

    赤罡剑，本就该是火红的。

    这才是折铁赤罡的本貌啊！

    就连申屠辉自己也不知道，对萧云的愤怒已经被他全数转化成了力量，那股源自心底的力量连绵不断地注入到折铁赤罡中。这不仅开发出了折铁赤罡的全部战力，也进一步激发了他本人的潜力。

    随着申屠辉停下动作，萧云也渐渐停止了鬼不识步法的运转。待到所有身法幻影全部归一之后，萧云的身影也就清晰了起来。

    “这种术法能让你在通脉境维持多久呢？”

    连续的攻击，逼得萧云一刻不停地闪躲，这让申屠辉更加肯定了萧云并不是在突破。以他黄泉血剑阁三少阁主的身份，自然也知道存在一些秘术能够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者实力。

    “直到战斗结束。”

    萧云咧嘴一笑，带血的牙齿让人看得不禁背脊一寒。

    接着他把黑铁盒随地抛开，铁盒的重量砸在金刚岩上，虽没压出裂纹，但嗵一声巨响还是把观众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什么？萧云的武器竟是这般沉重？”

    “之前还没注意，现在看来，萧云扛着这么沉的东西，竟从神州武道会的第一轮杀到了这最后一轮……”

    这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将其打断：“乱说什么，那小子第一轮就弃权了，在最后一轮又被复活了，明明是钻了大会规则的空子，哪里是一路杀过来的！”

    “但萧云之前的几场比试都是负重完成的，这也不可否认。”

    “撞地能够发出这么响亮的声音，我猜他那铁盒子少说也有五百斤。”

    就这么一个随意的动作，竟引起了观众们的热议，这是萧云所没有料到的。但他浑不在意，轻轻抖落胸前袍服上已经干成块的血渍，对申屠辉说：“看来你对我的兵器很不满意，那么接下来就换个方式玩吧。”

    话音落下，萧云右手一翻，一把泛着古朴颜色的长戟被他从纳府中取了出来。他所说的换个方式，乃是指由之前的一攻一防变成正面交锋。

    “不过是透支潜力罢了，难道我还怕了你？”

    长剑一挥，红光耀眼，申屠辉手中的折铁赤罡已经通体血红。

    折铁赤罡，加上黄泉剑法；轩辕古戟，配上轩辕古戟法。双方的灵器都不普通，双方的术法也都有来历。

    心分二用，萧云一边控制着体内逐渐逸散到各大经脉的力量，一边挥舞着古戟朝着申屠辉冲了过去。申屠辉也毫不示弱，红光飞舞，黄泉剑法的一招一式全使了出来。

    呛。

    数丈的距离瞬间拉近，剑戟相交，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观众们都知道，二人灵器相交，绝不仅仅是灵器的较量，更多的是个人实力的交锋。申屠辉的脉力、萧云的内力，各自透过手中的灵器导入到剑戟相交的地方，两股力量初一接触，瞬间就爆发出一阵炸响。

    分属两人的不同力量彼此倾轧，互相吞噬，剑戟每一次交砸，就会在武试台的上空响起一声爆炸。那是力量释放出来的破坏力，那是力量互相排挤引起的爆炸声。

    除了力量上的争锋，二人术法的优劣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黄泉剑法、轩辕古戟法，两种术法都是极其精妙，看得在场的观众时不时就会爆发出一阵掌声。申屠辉浸淫黄泉剑法已达十年之久，可以说他一开始武修之路，就同时开始了黄泉剑法的学习。

    因此，他在黄泉剑法上的造诣绝对不浅。

    只是可惜的是，早在数月之前，萧云就曾用一戟破掉了申屠辉的黄泉剑法。所以说，申屠辉剑法造诣高深不假，但萧云却掌握着破解之法。

    今时今日，萧云弃盒而用戟，摆明了是想如法炮制，再破黄泉剑法。

    然而，数十个回合下来，萧云诧异地发现，他竟再也找不到当初申屠辉使剑时的弱点。看来申屠辉在上次落败之后，回去一定下了狠功夫。

    萧云不得不承认，现在申屠辉所使的黄泉剑法要远比几个月前的更加成熟。这套从皇甫雪那里得来的轩辕古戟法，他早在秘境就见识过其威力，自己虽然不能全掌其精髓，但也能算得上略有感悟。

    可就是这样一套戟法，竟在与黄泉剑法的交锋之中无法抢得上风。造成这局面的原因不外乎两点，要么是自己学艺不精，要么申屠辉进步太大。

    招架着折铁赤罡的同时，萧云心里暗自着急，自己所能体悟到的戟法就快要使尽了。若不能在有限招数中击退申屠辉，一旦招数重复，申屠辉势必就能找到破绽，一击破之。

    他本想着以戟法牵制黄泉剑法，可没想到反被对方牵制了。之前用黑铁盒单纯招架躲闪的时候，他可没发现申屠辉的剑法造诣已经高出了原来一个档次。这时真刀真枪正面交锋，各自术法的优势与造诣才真正显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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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新的突破

﻿看来如果不采取点附加手段，纯粹将剑法与戟法相拼的话，萧云很快就会被申屠辉逼至下风。

    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长戟远没有铁盒那么善于防守，若真退居下风，萧云可没信心继续在黄泉剑法之下支撑下去。

    君莲三生变的口诀还在缓缓运转，萧云再分出一点儿精力，默念鬼不识步法的法诀。刹那之间，他速度暴涨，随着越来越多的脉力在经络之中流窜，他竟发现自己对于鬼不识步法、对于君莲三生变的理解似乎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以前的他，就算将鬼不识步法彻底运转，也不过能够幻化出七八道影子。即便是借助了旁人的力量，幻影数量也没有超出过双手之数。

    然而现在，伴随着场内不少人的惊呼声，萧云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后，竟拖着十道幻影。根本不用去数，他的心里已经了然，那可是他的术法，除了他又有谁的了解能够优于他呢？

    申屠辉还在为自己渐占上风而沾沾自喜，他可以说是剑术上的小行家，自然知道萧云的进招已经快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只要牵制住萧云的过人速度，逼得萧云不得不与自己硬拼，那么自己已然胜了，这就是申屠辉此刻心里打的如意算盘。

    可他尚没进逼，突然萧云的速度又涨。连带着其身后迷惑人眼的幻影也多了数条，这让申屠辉刚刚建立起的信心，就如同决堤河水一般轰然倒塌。

    那些虚幻的影子重重叠叠，扰得申屠辉心烦意乱，他根本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条幻影，也就更别谈分辨这么多影子之中到底哪一个是萧云的本体了。

    “你竟！你……”申屠辉挺剑而立，空有剑招却不知往何处发去，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了，萧云并不是单纯地借助秘法短暂提升实力，他竟是真真正正地在破境升阶！

    原来秘法并不是目的，那只是手段。

    寻找突破契机的手段！

    原来萧云早已经不止一次地有过突破到通脉境的机会，可他一次又一次地放弃了。他死命压制，就像在萨兰偏舍中一样，他压下了溢入经脉之中的力量，放弃了过早晋升到通脉境的契机。

    他想以“厚积薄发”之道，去谋取那最后的首冠之位！

    本来萧云多次压制突破，已经错过了许多突破的契机。但这一次契机并不是天赐的，而是他自己创造的。

    他以君莲三生变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迫使被他压制在丹田之中的脉力流窜出来，溢入七经八脉。脉力外涌，即是通脉境的象征。他正是以这种别人不敢想的办法，为自己创造出了破升通脉境的契机。

    而这份契机，或许会是他与申屠辉之间高下胜负的决定性因素。

    “你找死！”

    声音虽已慌乱，但申屠辉脑子却还依循着本能。

    当他得出萧云正在突破的结论之时，他手中的剑就已然送出。

    可他不知道折铁赤罡该刺向哪里，此刻的申屠辉，再不是人控制着剑，而是剑驾驭着人！人随剑走，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直指萧云的第五道虚影。

    “好！”

    就在折铁赤罡洞穿那第五道影子的时候，申屠辉的耳边响起了萧云的称赞声。申屠辉一愣，他这近乎本能地一击，全无章法，全无剑术，却差点功成。

    萧云的那一声“好”中带着的惊诧与侥幸之意，他又怎么听不出来？

    “万法皆出于自然，以剑法御敌，此为下等法；以剑意御敌，此为中等法；只有当你体会到如何用身体的本能，用剑的本能去御敌的时候，你才看看摸到了上等法的门槛。”

    “爹，那如何运用本能？本能又是何物？剑也有本能吗？”

    “这些都是可悟不可教的。实机到时，自会领悟。”

    “……”

    就在这当口，申屠辉突然忆起最初与其父学习剑法之时，他父亲对他说过的一番话。这几年以来，他刻苦努力，早已做到了剑意御敌的二等剑法，可无论如何，他总是没有悟到父亲口中的“本能”。

    直到今日，在与萧云的对决之中，他竟明悟了。

    申屠辉首次见识到“本能”，也是首次以本能之剑法对抗敌人。一剑已毕，他真正领会到了父亲所谓的“第一等剑法”。

    原来剑真的是有本能的！

    原来实机到时，真的是自会领悟的！

    原来剑意之上，真的是有第一等剑法的！

    申屠辉大喜，他甚至有些感激萧云了。若不是萧云对他心理上的巨大压迫，这份体悟说不定会迟来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

    在萧云突破的同时，申屠辉也同样实现了自身的突破。

    “看剑！”

    此刻的申屠辉，俨然又重新成为了那个不可一世的三少阁主。他只觉剑在手中，更在其身体之中。剑之本能，就是人之本能啊！

    他闭上了眼睛。

    在周遭一阵惊呼声中，他闭眼，出剑。

    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闭上了眼睛，可他剑法却更加清明。

    嚓，一声响。

    申屠辉知道，这一剑仅仅只是划破了萧云的袍袖。虽然没让萧云受伤，但这一剑无疑让申屠辉信心倍增。他终于可以不再受制于萧云的鬼魅身法了，他的灵台一片澄澈，萧云本体高速移动带起的风声，如在他耳畔一般。

    剑出，人动。

    嚓，萧云的衣襟再被划破。

    观众席上哗然一片。

    “怎么回事？申屠辉那小子竟可以眼不视物而屡屡击中对方本体，这是什么古怪剑法？”

    “萧云的身法远比之前要快，要诡，可申屠辉竟闭眼不见，这样一来，无疑可以不受对手身法的干扰。”南席台上一名老者言道，“可如此这般，没有了视野，申屠辉势必也会陷入被动，真不知道他这套盲剑之术从何处习来？”

    “难道也是黄泉剑法？”

    “非也。老夫与申屠阁主曾有过数面之缘，却从未见过黄泉剑法还可以这般使法。”

    听着老者的话，观众席上更是炸开了锅。一时之间，对于申屠辉这套剑法的来源更是众说纷纭。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萧云却几次险些命丧折铁赤罡之下。他左手臂整只袍袖，如今已经被全部削去，露出了他瘦小的胳臂。而手臂之上，兀自几条剑痕淌着鲜血，似在昭示着他又落下风。

    “黄泉剑法果然不俗。”

    饶是萧云，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赞。申屠辉这一连串的进招，实在是逼得他有些紧张了。他又是处在突破的关键阶段，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被自己体内控制不好的力量反噬。

    内忧外患，萧云更是险象环生。

    “怎么回事？萧云的境界居然提升到了通脉境！”

    这时，不知是哪里的修者大吼一声，语气之中惊骇莫名。

    这声惊呼立即就被人嘲笑了：“瞎嚷嚷什么？萧云那小子动用秘法，早就可以使用脉力了，还用得着你个眼光短浅的家伙瞎吵吵？”

    “不是，我是说他本身的真实境界。”

    此言一出，群人顿惊。刹那之间，成百上千道气息朝那萧云探去。

    “怎么会？”

    “难不成那小子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秘法提升实力是假，突破升阶才是真？”

    “他这不是拿命在拼吗？一旦被对手察觉，只需稍加干扰，弄不好就是反噬而死的结果啊。”

    “申屠辉干扰的还算少吗？”

    这句话说出，人群顿时就静了下来。

    是啊，申屠辉的剑就没停过。

    也就是说，申屠辉早已明白萧云的真正打算，他也一直在试图打断、或者说是破坏萧云的突破。可直至目前，他能取得的战果仅仅只是那散落武试台的布匹而已。

    “难怪萧云哥哥会险落下风，原来他是艺高人胆大啊。”

    观众中一些小孩子早已把萧云当做了自己的偶像，萧云从默默无闻，横空出世一鸣惊人的“壮举”，在这些小孩的心中，无疑是一个正面积极的伟大事件。

    不少成年人转头去看说这话的小孩儿，本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通脉境二重天了。”

    “什么？”

    “萧云那小子的实力已经稳固在了通脉境二重天！”

    千百道气息锁定着萧云，得到的结论也都别无二致。

    萧云已经成功突破到通脉境二重，并且他的实力还在不断朝上攀升。

    铿锵之声从武试台上传来，看得出来，随着境界的突破与稳固，萧云已经有余力去应付申屠辉的冷剑了。

    “白枫，你怎么看？”东席台上，雷龙身子软倒在座椅之上，他指着武试台中的萧云，问身边的白枫道。

    “什么怎么看？”

    “小云子突破之后啊，胜算有几成？”

    “本来吧，换做最开始那个申屠辉，一旦萧云突破到通脉境，他的胜算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九成。可现在的话，得看萧云突破到几重天了。”

    “不错嘛，还算你有点眼力劲儿。能够看出申屠辉剑术上的突破，也没有连累了胖爷我‘火眼金睛’的名头。”雷龙哈哈一笑，甚是自喜。

    白枫眼睛一翻，对于雷龙的臭屁，他早已习惯：“你觉得呢？萧云胜算几成？”

    “赢定啦~”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做好，雷龙拉着长长的尾音，道。

    “为何？”白枫不解。

    “你可记得，有一门剑法的最后一式，叫做人剑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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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胜，负？

﻿“人剑合一？你是说……”

    “对！没错，就是它！”雷龙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说，“申屠辉现在的剑法，你怎么看？”

    “黄泉剑法我也曾仔细研究过，但确实不见有盲剑一招。不过我想，剑招毕竟是死的，剑法却是活的，申屠辉目不视物是真，而萧云身法对他的干扰降到了最低也是不假，总的来说，申屠辉的应对之法可说是奏效了。”站在客观的立场，白枫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他本身也是使刀的，刀法剑法虽不同，却亦有许多相通之处。

    不料他话还未说完，雷龙却先摇起了头：“不不不，我没让你分析申屠辉应对是否有效。有效没效，胖爷我没长眼睛，不会自己看么？”

    对于雷龙的一阵抢白，白枫翻了个白眼，然后噤声不语。

    “胖爷问你人剑合一的事儿，自然是想让你揣度揣度人剑合一与申屠辉目前卓绝剑法的关系。”

    经雷龙这么一说，白枫本就是练武成痴之人，自然立即就想到了其中关键。他再看数招，更是肯定了心中想法不假。

    “目虽盲而剑不瞎，人虽闭目但心中清明。”白枫先是一句话总结了申屠辉目前所处的状态，然后说道，“申屠辉竟已经超脱了普通的‘意境’，隐隐触到了人剑合一的上等法理！”

    听罢这话，雷龙才点点头，说道：“不错。”

    眼见雷龙点头，白枫却更是不解了，疑道：“据我所知，‘人剑合一’并不是任何一种剑法可以将其描述出来的。它是一种境界，一种只有当剑客与自己的佩剑心神契合之时才有可能悟到的境界。据我所知，当世许多剑法大家，也还只是初窥门径而已啊。”

    “不错。”雷龙再次点头。

    “人剑合一”中的“剑”，其实并不只是单纯的剑而已。剑乃百兵之首，素有兵中君子之谓，所以此处以“剑”代指群兵，人剑合一，其实说的是兵器与修者之间融于一体的超凡状态。

    夏域地势特殊，往来人员也阶层不一，所以信息也远比赤县神州这个小地方要驳杂。雷龙和白枫均是来自夏域大家族的少爷，都在各自族中藏书里读到过相关记载，所以此刻方能款款而谈。

    而听白枫艳羡的语气，他虽已是同龄人中绝对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但即便是他，也依然没有体悟到那“人剑合一”的境界。

    “那你怎么反倒说萧云赢定了？萧云他……”白枫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了下来，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想到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他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随后连连点头，嘴里不断念着“确是”二字。

    “萧云那小子境界稳固在通脉境三重天了！”

    “这下黄泉血剑阁那小子要倒霉咯。”

    “那姓萧的小子胆儿还真肥，这种情况下还敢冒此奇险，这胆魄老夫自愧不如啊。”

    正在白枫与雷龙交谈之余，四周的观众席上也都沸沸扬扬地热闹了起来。凡是稍有一些武道境界的人，此刻都已发现，萧云的本身境界已跃升到通脉境三重天，而加上他的秘法，现在的萧云气势直逼通脉境五重天！

    呛。

    申屠辉的折铁赤罡再被挡下，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他眼睛虽然紧闭，但刚刚这一击之下，从折铁赤罡上传回的力道他却心知肚明。他紧皱眉头，握着折铁赤罡的手不禁有些松动了。

    剑法的进境让申屠辉喜不自禁，但自身实力此刻却反而成了硬伤。就在不久之前，申屠辉正是凭借自身通脉境四重的压倒性境界，才自觉稳操胜券。可随着萧云出乎意料的突破进境，通脉境四重的实力似乎远不足以用来挫败萧云了。

    “咦？”就在申屠辉凝神以对之时，在他的感知之中，萧云竟然不动了。对，萧云就是停止了身法位移，武试台上再没有衣襟带起的风声可以供他判断。

    收剑，缓缓睁眼。

    “决胜负吧。”

    萧云手拄狭长黑铁盒，巍然站立在申屠辉身前三丈之处。见申屠辉睁眼，他右手倒转提出轩辕古戟，戟尖斜指地面，一眼看出风势无两。看他样子，竟是要弃铁盒不用，而用之前似已经落于败势的长戟来决胜负。

    决胜负，实则定生死。

    申屠辉能够看得出萧云稚嫩眼眸中的炙热杀意，他心中同样清楚，此时武试台的两人，早在几个月前天御门外，就已经结下了不可挽回的仇怨。

    “五百余条骆家军人的性命，只用你一人祭奠，你也死得算是有价值了。”啪，萧云反手一掌推开重逾千斤的黑铁盒，只听得嗵一声响，铁盒倏地横移一丈，但盒体却一点儿也没见摇晃。由此可见，萧云这看似平凡的一掌，却也包含着至纯至刚的力道。

    看着那铁盒移动，申屠辉双目微凝，他竟发现在铁盒移动的路径上有一条带状的痕迹，那是铁盒受力倾轧金刚岩而成的。

    “不过是通脉境三重，哪值得你小子口出狂言！”

    底气明明已有不足，但申屠辉哪里肯自落下风。长剑回转，他言道：“胜，负，你我一招可决！”

    “好！”

    一声沉喝响起，萧云左足踏前一步，脉力灌于足底，登时就将那特地用来做武试台面的金刚岩踏出了一个二指深的脚印。但见他左手反抡轩辕古戟，戟尖在空中划出一条银白的线条，乍看过去倒毫无杀机。

    申屠辉见萧云足印金刚岩，心下已有了三分怯意，心想自己是绝不可能有这等脚力的。但修者相争，岂是单纯的力量强弱之比，他讥讽一声：“显摆什么，递招吧。”

    只见他手中折铁赤罡早已火红，圈剑舞剑，就如同是在耍弄着一条小型的火龙，倒也颇具观赏性。

    其实萧云并不是有意显摆，只是他刚刚突破，境界虽稳，但体内力量却尚未宁定。脉力与内力亦不是一个层次的力量，是以他一时之间竟难以控制得当。

    他前踏一步，正是要将体内横冲直撞的脉力宣泄出去，因此才在素以坚固著称的金刚岩上留下了足印。否则以他通脉境三重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有那番脚力。

    铛。

    右足跟着前移，萧云这才重新站定。

    “黄泉路！”

    此时，申屠辉已经出招。

    这次的“黄泉路”又与之前大不相同，申屠辉虽然境界如初，但他已经领悟到了“人剑合一”的上等剑理。所以现下的这一招，与其说是申屠辉意欲杀敌的杀手锏，倒不如说折铁赤罡与申屠辉剑主同心、合力对阵。

    感受着整个武试台上充斥着的凛冽剑意，饶是萧云已经突破到了通脉境三重天，也依然感觉到有那么些许的呼吸不畅。正是因此，他才肯定，申屠辉的这一击非同小可，远非他之前所使的那一招可比。

    “来得好！”

    萧云浑然不惧，昂首挺胸，沉喝一声之后，轩辕古戟于身前横扫而出。他这一戟乃是出道以来最为尽力的一击，他把这几月以来所受的苦难与折磨、对慕容青橙思而不得的忧愁、对其父诸多行为不解的烦忧，以及对那殒命在天御门外的五百军人的祭奠，等等所有负面的情绪全都加注在了这一戟之中。

    “啊！”

    只闻得一声长啸，啸声直穿云霄，经久不息，而武试台上戟剑相交只在片刻。

    铿锵之声炸起。

    其声直比萧云的长啸之音。

    轰！

    先是剑戟相交的那一点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许是两股力量相拼，压迫得周遭空气连连发出音爆之声。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但凡能够站起来的绝没坐着，任何人都不想错过这最后的精彩角逐。

    或许两人的最后一击远没有前面那么好看，不具备足够的观赏性，但这全力相拼却是十足的力量交锋。它虽不精彩，但在修者的眼中，却远比花招要更摄人心魂。

    因为此招后，胜负定。

    此招后，生死或成！

    “噗——”

    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萧云和申屠辉两人几乎同时面色一红，口喷鲜血。围观众人无不色变，照这样看来，两人的交锋竟然是……不分伯仲！

    轰轰轰！

    紧接着，两人周围三丈之内的地方，竟接连发出一连串如雷的轰响声。观众们只能看见空气之中一团团未知的能量体互相碰撞后，各自炸开，却完全看不见如烟花爆炸所引起的那般烟雾。

    他们所看到的，反而是近乎扭曲的空间。

    能量体一触即炸，就连最为坚固的金刚岩也是承受不住这般连续的轰炸，众人只听得呲呲呲一阵声响，然后就见原本平滑无比的金刚岩，竟先后裂开了七八道发丝般的缝隙。

    缝隙虽细，可落在这些全神贯注关注着场内局势的修者眼中，却也格外清晰。一时之间，各种声音相继传出，惊叹者有之，佩服者有之，不屑者有之……

    空气的爆裂声一轮盖过一轮，然而对招的两人从始至终却一动也没动过。

    申屠辉固然保持着出剑的姿势，萧云也同样维持着他那长戟挥出的架势。剑戟交在一起，直到数十声炸响湮灭，也依然没有分开。

    哇——

    武试台上，又是两道几乎相同的喷血声响起。观众们看着萧云二人的脸色都由红转黑，然后由黑转白，接着又红潮上涌的样子，竟是没有一人可得出此轮比拼究竟孰胜孰负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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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斩！冥山二老

﻿“结果……出来了吗？”

    武试台上，观众席下，经过了那一连串的轰响声后，安静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武试台正中的两人，始终维持着各自出招的姿势，半分也没见动弹。

    终于，这份安静在一个小孩子吞咽唾沫发出的细碎声音中被打破了。

    然后，便有一些急于知道结果的人，小心翼翼地询问了出来。可他们具体是在问谁，他们又期望着谁来给他们答案，而得到的答案究竟如何，这些他们压根儿就没想过。

    无数眼睛紧紧盯着武试台上的两道少年身影，此时此刻，就连骆虎同级别的强者，竟也不敢对这场比试的胜负妄下定论。而从大会开始至今，一直总是很快就可以给出比试结果的那个主持人，这时竟也沉默了下来。

    大家都在等。

    等待着看两人之中，谁会先一步仰天倒下。

    申屠辉与萧云相对而立，两人彼此相隔不超一丈。折铁赤罡的刃尖还搭在轩辕古戟的戟刃之上，二人虽然身形未动，但任谁都可以看见，两人的面部表情却是十分丰富。

    或欣喜，或难受，或痛苦，或释怀，或拼尽全力，或力不从心……

    两人额上皆是青筋暴起，他们表情的急速变化，昭示着他们脉力的交锋依然还处于胶着之态。

    饶是之前断言萧云赢定的雷龙，这时也不禁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云的脸，似乎是想从萧云的神色之中看出他所处的究竟是上风，还是下风。

    哇。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叫一声，各自嘴中喷出的血箭都朝着对方疾射过去。

    这种当口，萧云和申屠辉显然都是一样的想法：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让对方先行倒地不起。

    脉力藏于喷出的血液之中，使得血箭以颇为可观的攻击力射往对手。两道血箭眨眼之间就在空中相撞，竟发出了一声丝毫不弱于先前的爆炸之声。

    而血箭炸开之处，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呈波状荡开。

    此刻的二人，皆已是苦战之后的强弩之末，就连这么一道普通的余波，他们竟谁也阻挡不了。

    就这样，二人终于分开。

    余波分别推着两人，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摔飞出去。

    锵铛铛，伴随着肉体撞地的沉闷声响，折铁赤罡与轩辕古戟砸在地上，同样也发出了不小的声音。

    “是……平局吗？”

    “萧云赢了吗？”

    “申屠辉胜出？”

    难以计数的唾沫吞咽之声在观众席间此起彼伏，每一个人都在小声议论着，可一如之前，没有人能够断言此局的最后结果。

    因为，武试台上已没有站着的人。

    “胖子，你不是说……”

    白枫的质问之语尚还没有出口，雷龙突然指着武试台，道：“看！”

    顺着雷龙手指的方向看去，白枫只看见一串虚幻的影子迅捷无比地朝着躺在地上的申屠辉奔去。

    那是萧云！

    “偿命吧！”

    白枫才刚刚意识到那幻影的主人，就听到一声怒喝，五六个身法幻影就在这一声吼中尽归为一体，而萧云和申屠辉之间原本四丈的距离，眨眼间就被萧云跨过。

    拳风喝喝，萧云全力一记青焱拳，势必要结果了申屠辉的性命。

    若是放在比试最初，萧云这一拳完全不够看，甚至可以说给申屠辉挠痒痒也不为过。但现在，这看似连后武境修者都可以随意发出的一拳，竟是带着索命的架势冲向申屠辉。

    一拳落实，焉有命在？

    申屠辉已经技穷，并且在刚刚的对拼之中伤及根本，对于萧云紧接而来的这一拳，他根本无暇，也无力抵挡。

    或许是因为伤重的缘故，萧云这一拳没力道，没速度，握紧的拳头慢悠悠地砸向倒在地上的申屠辉。但萧云一点儿也不担心申屠辉会逃走，因为他心里已经计算好，这一拳定可取敌性命。

    正是因此，他才拼着最后之力，不顾自身损及根基的伤势挥出这一拳。

    “兄弟们，我给你们送礼物来啦。”

    萧云凄然一笑，此刻他脑中浮现出的，正是天御门前以死保护他的那三名骆家军的面容。三人死去虽已日久，但萧云心中却从不敢忘，骆家军的热血与忠诚在那时便打动了他，他心中的报仇之念也从未有过半分消减。

    终于——如愿以偿了——

    他又是一笑，咧开嘴露出了浸满血液的牙齿。

    “小子大胆！”

    就在萧云拳头砸下的前一瞬，两股庞大的力量冲击波自申屠辉身后席卷而来，而力量波的目标赫然便是他萧云！

    此番变故太过突然，观众们竟没来得及发出惊呼之声。

    萧云自知无力抵挡，而那两股力量虽然很强，但他隐隐感到其中留有余力，并不是想伤他性命。因此，他把心一横，拳力并不回撤，反而向前一送，离申屠辉又近了一分。

    “放肆！”

    一声厉喝响起，显然对于萧云的行为颇感愤怒。

    但萧云一心取人性命，哪管对方是怒是喜。

    轰~两道更加凌厉的冲击波打来，在萧云得手之前轰然撞在他的胸膛之上。迷糊之间，萧云只觉自己拳力未到，但身体却在回飞，而内中脏腑疼痛难当，几欲碎裂……

    唉，看来终究还是没能报得大仇……萧云轻叹一声，他的意识已经颇有些迷乱，身体各种感官近乎麻木，就连自己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痛楚，他也丝毫不察。

    “萧云！”

    眼皮下搭，视线模糊的萧云，耳听得一声娇呼，呼喊声中带着的关切与担忧之意他却并没在意了。他只识得，那声音似乎是同在神州榜上的萨晴儿发出的。

    随后他只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扶了起来，那人还温柔地擦拭着挂在他嘴角上的血液，一边擦一边还不停地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他想答应，可无力开口。

    “冥山二老！好大的贼胆！”

    萨晴儿刚把萧云扶起，就只见一道高大的影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现了过来。抹掉萧云嘴角的血迹，萨晴儿抬头，正好看见骆虎那颇有些关切的神情。

    骆虎右手二指并拢，探了探萧云的鼻息与脉搏，又以魂力里里外外测了一番后，神色才稍微好了一点。萨晴儿想，萧云应该没生命危险。

    “女娃，喂他服几粒保脉固心的丹药。”

    听得这话，萨晴儿愣了愣，然后才反过神来，她虽识得冷月骆虎，但骆虎却不会认识她。而就在骆虎打探两眼之后，就能准确得出自己是炼药师的结论，这让萨晴儿吃惊之余，又很是佩服。

    只是萨晴儿没有想到，她位列神州榜上，骆虎何尝有不知之理？

    “冥山二老，昔日天御门前饶你们一命，今天你二人竟敢干扰大会进程，还在武试台上对参赛选手下杀手。作为主办方，今日断然容你们不得！”

    骆虎并没有注意到萨晴儿的诸多小女儿心思，他朝着正扶起申屠辉的冥山二老走去，元魂境一重的修为笼罩着整个武试台。

    “骆将军，二老因大会负责安全的修者迟迟不动手，又恐那最后一击伤人性命，这才情急出手……”武陵帝国使者席上的那三个老头子各自咳了一声，说道。

    “武陵帝国的意思是，质疑我主办方的能力咯？”骆虎口中回应武陵使臣，但双眼不离冥山二老。与萧云一样，今天他绝对不会让冥山二老活着走出这个会场。

    冥山二老不露面就罢了，一旦现身，骆虎焉有不报仇之理？

    更何况这次武道会情势复杂，各方势力都对炎华帝国虎视眈眈。若要挑选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无疑就是眼前的冥山二老最为合适。

    “那倒不是……”

    老头话刚出口，骆虎再次强行打断，道：“既然不是，冥山二老出手那就已经坏了规矩。神州武道会有神州武道会的规矩，在大会期间出手重伤参赛者，这在历届武道会上是如何处理的，想必在座诸位不用骆某提醒吧。”

    “骆将军！”武陵帝国方面眼见骆虎故意把事搞大，摆明了不给己方台阶下，因此老头的语气也重了几分。

    其实冥山二老出手这事儿，只要萧云不死，完全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骆虎就是要找茬，哪里会与武陵帝国的人磕死理？

    “三位大人，没有牵涉到你们，那是陛下恩宽。若三位大人依旧执迷不悟的话，炎华帝国并不介意……”此话说一半留一半，骆虎眸中杀机乍现，看得武陵使臣心里一阵发毛。

    三个使臣各自掂量了一下，这里毕竟是炎华帝国的主场，若是发难，仅凭他们这三个老头子肯定得吃大亏，说不得……只能放弃冥山二老了……

    他们仨又何尝不知炎华帝国是何居心，但知道又如何，现在他们还确实无法公然和炎华方面抬杠。三人主意既定，各自眼神交流一番之后，谁也没有再多言一句。

    武陵帝国使臣的态度，骆虎懂，炎华帝国也懂。冥山二老懂，在场的诸国使臣自然也懂。

    “陛下，请赐旨。”

    骆虎躬身伏拜东席位首的慕容博，双拳一抱，道。

    “冥山二老干扰大会正常进行，故意出手重创参赛选手，二罪同处，依照神州武道会公约和历届先例，杀无赦！”慕容博站起身来，指着正把申屠辉扶到场边的冥山二老，厉喝道，“斩！”

    旨意一出，全场肃然。现下即使知道炎华帝国有杀鸡儆猴之意，恐怕会场之中也没人敢多说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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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朱雀印

﻿“臣领旨！”

    骆虎躬身应了一声之后，接着大家就只听得一道短暂的呲啦之声。稍微听过骆虎名头的人，此刻都知道，冷月出鞘了！

    利器冷月刃，虽不见得能够位列大陆神兵榜上，但其锋利的程度，恐怕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就连宝刃出鞘时与剑鞘摩擦发出的声响，冷月刃就远比寻常剑刃要来得清脆，来得柔和。

    可这份柔和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杀意，大概唯有与骆虎打过交道的修者才能领会到吧。

    正巧，冥山二老就领教过骆虎的冷月刃。

    二老眉目紧皱，各自架住申屠辉的一条臂膀，一步步地后退着。边后退，两人还边打量着周围的形势，他们清楚，自己已经被武陵帝国抛弃。然而他们并不在乎，因为他们的立场本就不尽是武陵帝国。

    从头到尾，他俩都只是黄泉血剑阁的人！

    待到退至武试台边缘之时，二老同时发足狂奔，看那方向正是想要直接越过观众席台朝会场外面纵去。可这里是炎华帝国的地方，若真就这么容易能够逃走，炎华帝国怎么可能经年不衰？

    “哪里走！”

    冥山二老架着申屠辉，只顾着身后的骆虎，却没想到就在二人后退之际，观众席的后面早就有两个御元境的修者封住了他的退路。二老被冷不防的两道掌力逼迫，只得再次纵回武试台。

    武试台上，骆虎之刃已全数出鞘。

    其时日已西斜，昏黄的余晖撒在冷月刃上，竟活似一弯鲜血。

    二老相顾苦笑，原来不仅仅他们刚才突围的这个方面，整个武道会场东西南北八个方向都有实力强横的修者把守，若想硬闯出去，本就可能性不大。更何况现在他们还肩负着一个昏迷的少阁主，就更不可能逃脱了。

    “放下申屠辉，还能保他一命。”

    骆虎提着冷月刃，声音中全是寒意。尚没交手就已拔出冷月刃，仅此一点就可以看出骆虎对眼前的这两人究竟恨有多深。

    二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心里都清楚，骆虎所言不假。将申屠辉留在神州榜上，确实可以暂时保全他的性命。因为破坏规则的是他冥山二老，并不是申屠辉，申屠辉作为参赛者，更是神州榜上有名者，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炎华帝国都不可能动申屠辉。

    相反，若是他们带着申屠辉突围，混战之中，炎华帝国就不用顾忌。直接下狠手将三人全歼，事后还能甩得一干二净。

    这样想着，冥山二老都知今日多半得交代在这里了。不过他们还是不能放心地留下申屠辉，前面已经说过，炎华帝国不会动申屠辉，但那只是暂时的。冥山二老知道有些州国很快就会有大行动，如若申屠辉落在炎华帝国手里，一旦行动展开，他哪里还会有命在？

    思索之余，骆虎已经来到了两人面前一丈之处。

    无奈之下，二老只得放下申屠辉，道：“冷月骆虎威名赫赫，冥山二老今日再行领教！”

    说打就打，二老话音未落，身形就已经蹿出了一丈开外。一左一右，掌风呼啸，两人一出手便左右呼应，不留余地。

    可怜的申屠辉无人扶着，就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

    掌刃相交，刀逼掌架，冥山二老也是早已成名的修者，再加上两人出手你呼我应，合击掌法一套接着一套。如此一来，即便骆虎高过二人一个大境界，但依然不能很快抢到上风。

    当日在天御门前，冥山二老就都已是御元境中期的实力，以二斗一，那时就险些让骆虎吃亏。现在时间过去了几个月，二老的实力虽没有突飞猛进，但也堪堪碰触到了御元境后期的门槛，而骆虎晋升元魂境时间不长，一重天的境界兀自没有彻底稳固。

    此消彼长之下，三人居然斗得难解难分。

    冷月刃伤不到对方，而二老的掌力也打不到骆虎。

    或许是三人的交手实在精彩，又或者是骆虎早声明过要手刃仇敌，所以在场的炎华帝国高阶修者竟没有一人上前相助。

    而昏昏沉沉的萧云只觉全身难受之极，可自身却又动弹不得。就在这般煎熬之中，嘴中似乎被塞进了几颗圆滚滚的东西。他舌头一卷，识得药味，这才明白有人以丹药相救。

    他也不去分辨那究竟是丹药还是毒药，喉头一动，就将嘴中的丹药全部咽下喉去。感受着一双手温柔地拍着自己的背，他已经大概知道了是何人相助。

    药力在胃里化开，很快就随着经脉进入四肢百骸，吸收了药力之后，萧云渐渐有了些力气，他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见武试台正中央，骆虎以一敌二。

    “萧云，感觉好些了吗？”

    萨晴儿扶住萧云，问道。

    “好多了，多谢晴儿姐的灵药了。”

    萧云勉强一笑，其实萨晴儿的药只是一些固脉保心的丹丸，虽能够及时护住心脉，保人不死，但于伤势却没什么治愈效果。

    “来，我扶你过去休息一下。”见萧云还能笑出来，萨晴儿心下稍安，扶着萧云就往神州榜上的座位移了过去。

    整个身体虚弱无力，几乎都全部压在了萨晴儿的肩上，但萧云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妥，他的心思这时候全被武试台上的骆虎和冥山二老吸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这场比试结果如何……”艰难地爬到椅子上坐下，萧云点头微表示了一下谢意后，小声嘟哝着。

    萨晴儿就在他身旁，自然听到了他说什么：“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武道会！命重要还是首冠重要，真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萨晴儿的话里稍微有些薄怒之意，但是萧云却没听出来。

    事实上，萨晴儿对于萧云这种拼死的行为确实不能理解。她也参加了武道会，她也想在武道会上一展身手，成名立万，可她不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拼。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所以，一旦到了自己实力的极限，她可以坦然地放弃。

    首冠本就不在她的实力允许范围之内，于是她也不会有什么失落的感受。

    说到底，萨晴儿与萧云并不是同一类人。

    反倒是申屠辉、柳三风与萧云的性格更像。

    “命当然重要，可梦雪的命也重要啊。”眼睛盯着场中，心里想到了什么，萧云也就说着什么。他把萨晴儿当做姐姐，自然没有什么格外有芥蒂的话。

    听着萧云的话，萨晴儿语调转低，轻轻地问了句：“梦雪这个名字真好听……是个女孩吧？”

    萧云点了点头，也没注意到萨晴儿的变化。可点头过后，他却突然回过头去，问道：“晴儿姐，你刚刚说什么？”

    原来他根本就没心思和自己说话，萨晴儿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并不说话。恰恰在这时，武试台上传来一声长鸣，其音凄厉非常，一下子就把萧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朱雀印！

    只看一眼，萧云立马就认出了此刻冥山二老的招数。这一记幽冥四象印，早在几个月前，他就见识过了。只不过当时二老联手所使的只是玄武印，现如今确实天空上朱雀飞舞，仰天长啼，是以他猜测必是幽冥四象印的第二印。

    武试台的上空，一只硕大无比的火红色雀鸟正在翱翔长鸣，它时而俯冲而下，时而又振翅高飞，两翼张开足足笼罩了整个武试台，凄厉的鸣叫声掩盖了在场的一切声音。

    饶是骆虎，也从这一招上感受到了足够的威胁。他倚刀而立，不再进攻。

    望着天上的朱雀，萧云竟有一种起身跪拜的冲动，作为天之四灵之一，朱雀的地位绝对超过一般灵兽。因此，以朱雀命名的元法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早在当初，萧云就有将幽冥四象印据为己有的想法，如今这种想法更为迫切。幽冥四象印，从这名字可以看出，此法诀应该有四种印诀，分别是玄武印、朱雀印、白虎印、青龙印。

    居于第二的朱雀印，经冥山二老联手施放，就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由此可见，排在其后的白虎印威力更是无穷。至于最后的青龙印……

    萧云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他看见骆虎也动了。

    看骆虎的样子，面对朱雀印，他显然不打算一味地防守。

    在萧云的注视下，不，在现场数万人的注视下，骆虎扬刀在前，他左手二指并拢，指肚贴着冷月刃的刃锋之上，然后左手缓缓朝上移动。指肚刮着刃锋，即使骆虎并没用力，但以冷月刃的锋利程度，已经足以划破其手指。

    鲜血流出，顺着利刃往下滑落。

    到最后，整个刃锋上一条殷红的血线一直从刀柄处，延伸到了刀尖之上。

    未伤敌，先自取精血。这样的行为，在场内的修者眼中，无疑是令人激动的。因为大家都明白，骆虎要放大招了！

    萧云虽然从未见过骆虎这般出手，但也知骆虎此招威力定然不俗。

    从认识骆虎直到现在，萧云知道，或许这个人称“冷月”的大人物，还从未有过一次全力出手的先例。即便是在秘境之中，骆虎虽然狼狈，但也是自保有余，至于像现在这样取精血，他更是鲜有为之。

    由此可见，骆虎杀人之心，绝不容阻。

    场内突然刮起了大风，然而夕阳斜晖犹在，万里无云，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

    可呼呼风声就是在朱雀的啼鸣声中，毫不讲理地刮了起来。

    “修罗无争！”

    在骆虎的低喝声中，冷月刃上那条血线竟然散发着烈火般的光芒。光芒之中，似是藏着什么急欲冲破禁锢的东西。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那一直对天长啸的朱雀，终于放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停下了鸣叫。它看着身体之下蝼蚁一般的人，那人拿着把刀。换做其他人，它或许随便煽动一下翅膀就可以将人卷出七八里外。

    可这人，让它没有卷动翅膀。

    因为它觉得，他是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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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推迟两日

﻿“冷月无锋，修罗无争。”

    骆虎嘴里轻轻念叨着这八个字，心中自语：多少年了，如今不得不再用禁术。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九泉之下的兄弟们，今日我给你们报仇了。

    他所谓的兄弟，自是指在天御门前那一战中牺牲的士兵们。

    他是将军，所以即便是吃了败仗，全军覆没，但他依然不能表现出过度的悲伤。因为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却还在看着他。如果连他都倒下了，那骆家军或许也倒下了。

    于是，他的悲伤从来都只能一人承担。

    没准儿在某个黑夜中，你会看见帝都的某个宫墙之上，一道魁梧的身影在独自饮酒。你想走近去看看那是谁，可当你还没过去，那身影已经消失。或许你会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可风中的酒气却要好一会儿才会散去。

    悲伤不能表现出来，可不代表他的心里没有仇恨。

    几个月以来，骆虎比谁都想为自己的士兵报仇。

    “修罗无争！”光听这名字，就知道绝非等闲之术。修罗之名，本就阴邪，骆虎清楚地记得，自他得到冷月刃及这套配套的功法以来，“修罗无争”这一招他只用过一次。

    那一次，他凭这一招助慕容博登上帝位。

    可付出的代价，则是他精血枯竭，精气萎靡。他足足休养了三个月，借助皇宫内的各种灵药才得以痊愈如初。自那以后，他再没用过“修罗无争”，这实在是一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自残招数。

    空中那由元力凝练而成的朱雀，似乎也是感受到了身下几乎不可挡阻的锋利。它加速扇动自己的双翼，发出的呼呼声响盖住了在场的一切响音。

    萧云虚弱地坐在椅子上，只觉那呼噜噜的风声刺得他耳膜发疼。但也正是因为这痛楚，才使得他保持着足够的清醒。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单是冥山二老催发朱雀印的余势就足以将其震晕在地。

    他睁大眼对抗着场内的大风，他对这场对决的结果亦是格外关心。

    “去！”

    感受着天空中朱雀传递而来的战栗，冥山二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担忧。他俩都知道：再不出手，或许就迟了！

    若等到骆虎的势攀到巅峰，他们恐怕就真别想活着离开了。

    听到冥山二老的喝令声，那朱雀竟还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最后才似极不情愿地仰天长鸣一声，翅膀朝后一卷，遮蔽了半个天空的硕大身影这才如箭矢般俯冲下来。

    火红的颜色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宽及一丈的赤色光尾，元力朱雀的高速移动与空气摩擦，呲啦呲啦地直冒出如血的火星。

    恰在这时，骆虎怒目圆睁，右手随意划拉而出。

    泛着冰寒气息的冷月刃，随着骆虎的右手缓缓地在其身前划过。

    这一招，平淡无奇。

    这一招，甚至就像是普通的三岁孩子舞剑一般。

    但这一招，毕竟不是三岁孩子在舞剑。

    “嘤——”在观众们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际，那从高空冲下的朱雀瞬间就停了下来。它的翅膀还在努力地向后挥动，可之前快逾弓箭的速度此刻竟分毫前进不得。

    “好强的冲击波！”

    没有人注意到是谁吼了这么一句，因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那所谓的冲击波！

    就在空中朱雀的身前，就好像有着一堵厚达数丈的元力壁，这股浩大的元力凝结在一起，与同样是元力化成的朱雀撞在空中。这堵元力壁，就是观众们口中所谓的冲击波。

    两股元力的猛烈撞击，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余波出现。相反，两人的这次交锋竟异常平静。就连朱雀鼓动翅膀都变得没了声音，全场观众也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这样的交锋，于大多数人来说实在不常见。

    “噗。”

    打破寂静的是两道整齐的喷血声。

    萧云面色一喜，望着那半跪在地的冥山二老，他心里却在想着那埋骨于天御门的五百忠魂。虽然最后的结果尚没落定，但起码这第一回合，骆虎是占着上风的。

    “朱雀成印！”

    冥山二老也真是了得，抹掉嘴边的鲜血之后，两人硬是挺起胸膛，四手结印，顿时周天元力更加汹涌。

    喝声回荡在武试台上，观众们可以看见，在那巨大朱雀的身下，一个泛着金光的元力圆环逐渐扩大。起初就像是一个手镯般悬浮在朱雀体下，而眨眼之后，金环竟扩大到如武试台般。

    配上朱雀本身硕大的体型，当真是极有视觉体验。

    在场看客们不禁惊呼出声，单纯的武道会哪里可以看到这么壮观、这么华丽的招式比拼？

    金环之中，还有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纹路，想必那就该是朱雀印了吧。

    “不好！”

    萧云看着空中的法印，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惊悸的感觉。他隐约从那朱雀印中看到了寂灭与毁灭的气息，那股气息甚至比之前“修罗无争”带给他的感受更为可怕。

    骆虎要如何对抗？

    刚想到这里，萧云关注着骆虎的魂力也传回了反馈。

    那堵横亘在骆虎与冥山二老之间，并阻挡着朱雀的元力壁，此刻竟再一次浓缩。萧云能够感受到，之前的元力壁已经接近饱和，换句话说，它已经容纳不下更多的元力了。

    可就在这时，周围的元力竟呼啸着注入到元力壁中。而那已经饱和的元力壁，竟还来者不拒，将所有元力尽数鲸吞入“肚”。更惊异的是，元力壁吸收了新的元力之后，竟没有丝毫胀大，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身旁的萨晴儿已经捂住了嘴，她那不敢相信的神色恰是在场每一个人的真实反映。

    “嗯。”

    萧云突然听到了一声痛苦的轻吟，循声望去，立马就发现了涨红了脸的骆虎。骆虎的表情似乎很是痛苦，但他眉间的执拗与坚决却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大概是感受到了萧云的目光，骆虎望向萧云，惨淡一笑，嘴唇微动，但却没有发出声音。不过萧云却读懂了，骆虎是在说：“果然以一敌二太过勉强啊……”

    不待细细咀嚼这句话是何意思，萧云就看见骆虎左掌拍出，一道血箭自其指尖射出。

    又一滴精血！

    这是骆虎的第二滴精血了。

    精血乃人之精气，用一滴就会伤及根本。而骆虎连用两滴，说不定会直接掉段降级啊！

    血箭射出不远，就在气流的作用下分作了千滴万滴。不可计数的血滴子先后浸入那堵不断浓缩的元力壁，激发着无形的元力壁竟化作了可见的血红元力束。

    元力壁就像被压扁了一般，在精血的刺激下，加速变薄。几乎与朱雀印成的同一时刻，元力壁化成了一张纸片般的血红元力片。

    朱雀印与元力片再次猛撞在一起，这一次瞬间就发出了震天的声响。

    席上的观众们只觉大地一阵颤动，不少人害怕观众席直接垮塌，竟死命地抱住栏杆，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轰隆隆，这不是雷声，而是元力激撞的余波声。

    噼里啪啦，仅仅只是余波，就将武试台上所有石制桌椅打得粉碎。桌椅上的修者们纷纷运转体内的力量，这才不致被直接震死。但受伤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神州榜上的十六名少年修者。

    他们本来离武试台最近，自然接收到了最直接的能量轰击。而他们之中最强的也不过通脉境，哪里能够抵挡的下元魂境的战斗余波。

    一时之间，场间大乱，喷血声此起彼伏。

    萧云在椅上休息，自然也受到了正面的冲击。不过好在一道倩影挡在了他的面前，分担了近七成的能量波，这才让他保住了一条小命。当他看清眼前护着自己的身影之时，他下意识地唤道：“晴儿姐！”

    他想过去扶起倒地的萨晴儿，但紧接着第二轮余波又打了过来。

    这道余波虽没有前一道那么猛烈，但同样不容小觑。萨晴儿此时生死未卜，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身陷险境呢？

    啪，椅子炸裂的声音、身体撞地的声音、心脏加速的声音、空中元力对撞的声音，他的耳边一阵嗡嗡声响，几乎让他分不清到底有些什么声音了。

    终于，萧云闭上了眼。

    到最后他还是没能亲眼看见骆虎手刃仇敌。

    他睡了，虽不甘心，但只能睡了。

    ……

    “他怎么样？”迷迷糊糊中，萧云听到了一道询问声，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他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

    “药浴之后，当无大碍。”

    听到这话，萧云这才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

    萧云想睁开眼，可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似乎泡在水里。

    “他快醒了。”

    虽不知道房间里到底是哪两个人，但萧云可以确定他们没有恶意。

    再一次动了动眼皮，萧云睁开了眼。

    “骆将军？”他认出了，两人中有一个是骆家老二骆仲虎。

    “武道会怎么样了？”不等骆仲虎说话，萧云立即问道。其实他本意并不是问武道会的情况，他想问的是骆虎的情况。因为在这里探望自己的不是一向和自己熟识的骆虎，这让他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骆仲虎大概是见到萧云醒来，脸上才绽放了一丝笑意：“圣上有旨，武道会推迟两日。明日午时，再行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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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居然是你

﻿“推迟两日？”大概是因为刚刚醒转过来，萧云的大脑还来不及接收过多的信息，于是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你是说……明日午时？”

    骆仲虎望着萧云的眼睛，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我已经昏迷了一整个日夜了吗？”萧云一根猛子翻身，可全身的疼痛使得他又不得不躺了下去。

    “准确地说，是一日两夜。”萧云这时才看清，屋子里另外一人是炼药师公会的大长老。只听得大长老说道，“你小子也算是命大，要不是……”

    说到这里，大长老似乎是收到了骆仲虎的眼色，吭了几声后竟没把话说完。

    “要不是什么？”萧云清醒多了，自然也知道大长老吞吞吐吐的背后必定有什么事。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两个时辰后你还需要一次药浴治疗，到时候我会再过来。记着，到明日上场之前，你不得动用任何力量。”

    严肃地说了一通话之后，不等萧云继续发问，大长老就果断转身溜了出去。

    大长老走后，屋子里就剩了骆仲虎和萧云两个人。萧云斜倚在床头，仔细看着骆仲虎。他发现今天的骆仲虎与以前似乎有些不同，骆仲虎微昂着头注视着窗外的天空，似乎没有注意到萧云的目光。

    而往日骆仲虎一直握在手里轻摇的羽扇，萧云今天也没有看见。以往那个谈笑自若、胸有成竹的智囊形象，这时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萧云甚至在骆仲虎那迷蒙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许多无奈……

    这竟出现在了骆家二当家的眼里，简直是不敢相信！

    “二将军，骆将军他？”

    骆仲虎的一反常态让萧云本能地觉得骆虎出了事。

    “五弟他没事，只是需要休息几个月罢了……”收回仰望天空的视线，骆仲虎勉强笑了笑，“你别担心，明天尽力就行了。”

    听到骆虎并无大碍之后，萧云这才放了心，坐直身子，问道：“二将军，我一直有个问题……”

    “问吧。”

    得到骆仲虎的回答之后，萧云稍微理了一下，然后道：“我参加神州武道会有我自己的目的，可为什么目前看来，整个帝国都希望我赢得最后的首冠呢？你们对我过度的关注，让我觉得事情并非只是单纯的帝国颜面问题。而且近来发生的一些事，也证实了我的猜想，炎华帝国……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诧异地望着萧云，骆仲虎并不知道这个小子这几天经历了些什么，但从这小子八九不离十的猜测来看，他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面前这个看起来稚嫩的小子。

    从骆仲虎的反应来看，萧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于是他继续问道：“那么能不能请二将军指明，小子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骆仲虎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你们这么不惜代价地在我身上下心血，这次给我疗伤所用的天材地宝应该能买下一座城池吧？”萧云自知伤有多重，他也自知现在的自己伤势好转得多么迅速，所以他敢肯定帝国在他身上下的血本有多重。

    没有去顾骆仲虎的神情变化，萧云自顾自说道：“帝国是一个利益体，这么照顾我肯定不是因为我与骆虎关系好吧？我虽然不了解慕容博，但我也算清楚上位者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能给你们回馈足够的价值。”

    或许连萧云自己也没有料到，重伤初愈的他竟能这么清晰地思考问题，而且足够全面！

    一口气说完这许多话，萧云最后反问道：“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直视着萧云的眼睛，骆仲虎良久才长叹一声：“没错。”

    “那么就请告诉我我的角色，或者直截了当地让我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其实萧云这次醒来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帝国花大代价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或许就是为了让他有为帝国献身的觉悟，“这样，明天我要英勇献身也好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其实……”骆仲虎话未出口，屋外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赵妃娘娘驾到！”

    声音刚落，屋门被从外推开，一个雍容华贵的妇女在两列婢女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骆将军，圣上派人传话，似乎急召你入宫呢。”

    妇女尚未等众人行礼接见，就直接拂手免去了跪拜之礼，并和气地对骆仲虎说道。

    “末将告退。”

    骆仲虎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行礼退下。

    待骆仲虎走后，妇女又屏退左右，一行十几个婢女都奉命退出房去，最后一名临出门时还将房门给带上了。

    “怎么？刚才话不是很多吗？这会儿怎么不说了？”赵皇妃笑意盈盈地走到萧云的病床前。

    听到这声音，萧云一怔，怎么感觉这声音似曾相识？

    “几个月不见，小伙子的锋芒藏了不少嘛……”赵皇妃掩嘴轻笑，施施然坐在了床边。

    几个月不见？意思是之前见过？正在咀嚼着妇女话中的意思，萧云抬眼，又正好看见赵皇妃那婀娜的身影，脑子里瞬间就联想到了一个人：“你是皇后！”

    “不不不。”赵皇妃依旧微笑，“几月之前，本宫确实以皇后的身份跟你见过。哦不，应该说被你见过。但是，本宫却不是皇后。”

    “赵妃娘娘……”想起之前的接驾声，萧云突然就明白了，“你是赵思思赵皇妃？你假借皇后的身份见我，就是为了制造烟雾，引开骆家军的监控视线？你究竟是什么人？”

    “直呼皇妃本名，可是会被杀头的。”赵思思纤手抹过脖子，微笑着对萧云说道。

    “我想起来了，天御门围杀骆将军和我的，也是你的命令！天御门的李斯是你的人！”萧云的脑筋转得飞快，可他却没想到自己这样把一切都说明了对自己会多么不利，“你到底想干什么？”

    意识到这些后，萧云本能地往床边挪了挪，因为他的黑铁盒被放在了床侧的墙角处。

    “放心，本宫若想取你性命，几月前你就不可能走出皇后的别院。”赵思思依旧在笑，可萧云却觉得那笑里藏着刀。

    “今天我来找你，是关于你的小女朋友的。”

    “谁？”萧云本能地问道。

    “还有谁？不就是你那中了七芯海棠的公主吗？”

    萧云沉默了。

    而赵思思继续说着：“你以为弄了一块什么寒玉就可以延续那小丫头的性命？你真以为七芯海棠的毒素可以一直被寒玉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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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交易

﻿听着赵思思的话，萧云虽然面色不改，但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

    “是，七芯海棠是会被寒玉暂时压住。但越是这样，时间一久，毒素囤积越厉害，一旦离开寒玉，七芯海棠的反噬性扩散将会愈加严重。到那时，恐怕即便是有对应的解药也已经回天乏力了。”

    萧云心里一抖，不管赵思思话语的真假，只要一想到其描述的场景，他就相当害怕。

    “这么简单的药理知识，你不会不懂吧？”大概也是知道了萧云的心理防线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赵思思又是一笑，转身盈盈坐下。坐下后她不再说话，似乎是在等着萧云开口。

    一边艰难地坐起身子，做出思考的神情，萧云另一边在心里急急地呼叫皇甫雪：“雪姨，她说的是真的吗？”

    “嗯。”皇甫雪的答复声很快传来。

    “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听到肯定的回答声，萧云心里一空，顿时有些六神无主了。

    “呃……”皇甫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尴尬，“我以为你知道，这真的是很平常的药理知识。”

    “你有办法？”结束了与皇甫雪的交谈，萧云深吸一口气，既然赵思思提到这话题，那么她自然有其对应的筹码。

    朱唇微起，赵思思拂了拂裙摆，笑道：“很好，总算是说到正题了。”

    “你真有办法救青橙？”

    “有。”赵思思看着萧云，在萧云期待的目光下点了头。

    “但是？”

    “不错，但是呢。”很满意萧云的反应，赵思思道，“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一边说着，赵思思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木色的戒指：“明天全天，只要你戴着这枚戒指一整天，我就会给你七芯海棠的解药。”

    接过戒指，萧云只觉一股晕眩感涌了上来，强撑着身体他才没有再次倒下。从这枚戒指上，他的魂力探查到了一股未知的能量，不属于内力、脉力，也不是元力。

    “就这么简单？”毫不犹豫地把戒指戴上，萧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就这么简单。”赵思思笑着点点头，“对了，这戒指最初戴上会有一种……怎么说呢……大概是一种不适应的感觉吧，相信你已经体会到了。不过，戴久了就会习惯的。”

    说着，赵思思站起身来，理了理因坐下而导致的裙摆褶皱，然后缓缓走向房门：“另外，祝你明天功成名就。”

    说完再次对着萧云浅浅一笑，接着就欲开门出去。

    但萧云看得出来，她的动作有些故意迟缓，也就是说她还在等什么，于是萧云很配合地叫了一声：“慢着。”

    回转身来，赵思思微偏着头，示意萧云有话就说。

    “你给我的是解药，那么……你和那些帝国什么关系？”

    “嗯，这才对嘛，有问题不问可不是你萧云的性子。”赵思思拉开房门，但并没有正面回答的意思，“本宫都有点开始爱惜你了呢。”

    这话说完，赵思思再不做停留，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萧云一个人在床上，摩挲着手中的戒指，思索着自己醒来至今所经历的一切，包括骆仲虎和大长老的吞吞吐吐、赵思思的突然驾临，以及赵思思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你就能换青橙一条命？也算你修来的福气了。”瞧着古木色戒指，萧云惨然一笑。不管怎么说，赵思思的要求并不过分，只要对方真有解药，那么就算赵思思与某些帝国有猫腻又怎样？他可不在乎。

    萧云靠坐在床头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吱呀的开门声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感觉怎么样？”

    大长老的声音有些憔悴，但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丝毫疲惫的样子。

    “嗯，除了胸前还有两根肋骨酥酥麻麻的之外，周身几乎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萧云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收进袖子之中，强撑着笑了笑，如实报告了自己的情况。

    “看来恢复得不错嘛，酥酥麻麻正表明在愈合当中。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药浴之后，你再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你就又能干上一架了。”听到萧云的情况，大长老本来微微簇起的眉头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

    “多亏了长老们的灵药，小子在这儿多谢了。”

    “光靠药浴是没用的，如果你身体底子不行，如果这次不是你，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估计没个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的。”大长老欣慰地含着笑，一进门就连连翻手，从他的纳府之中取出各种珍贵的天材地宝，许多萧云之前甚至都没有见过。

    等到四五十种药材将屋里的木桌堆满了之后，大长老才取出一只大木缸，木缸里面还在腾腾冒着热气，想必是来时就已经装满了开水。

    “我还从未见过身体恢复速度像你这么惊人的人，”大长老一边挑拣着药材扔进沸水中，一边如话家常地与萧云说着，“你苦战数场，本来就已经落下了很重的伤，但若只是这些，对你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可后来重伤的你又受到了骆虎正面的余波冲击，那一击本可以直接带走你的生命，要不是……”说到这里，大长老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可萧云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大长老已经停了下来，大长老的话勾起了他的回忆，于是他接着大长老的话自顾自说道：“对啊，要不是晴儿姐替我挡了……晴儿姐！对了，大长老，晴儿姐怎么样了？”

    “萨……萨晴儿她没事，你放心吧，有萨兰老头照顾呢。”大长老避开萧云询问的视线，又丢了几味药。

    此时的木缸已经呈现出一种砖红色，想必是各种药材开始相互作用了。

    “不行，晴儿姐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晴儿姐承受不住的！”回忆着那天骆虎和冥山二老造成的威势，再结合大长老闪躲的眼神，萧云知道萨晴儿肯定出事了，“不行，晴儿姐在哪？长老，你告诉我，我这条命都是晴儿姐的啊！”

    越想越觉得不妙，这下萧云总算明白了，之前大长老和骆仲虎在提到某件事的时候吞吞吐吐，原来就是在隐瞒着萨晴儿的事！他不是无情义的人，萨晴儿舍命帮他分担了那致命的余波，正使得萨晴儿在他心中有了一块位置。

    尽管他目前不明白，那份位置代表着什么。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他哀求着让大长老告诉他具体情况。他不想，他害怕，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然而这个人却……他不同意！

    “晴儿她没事，你好好养伤。”就在这时，屋外走进一道人影，他的声音很熟悉，萧云知道，萨兰大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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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来历不明的药方

﻿“晴儿姐真的没事？”虽然识出了来人正是萨兰，但萧云还是很不放心。即便是他，在面对那可怕的能量冲击之时，也唯有任其宰割，更何况身体素质可能还不如自己的萨晴儿呢。

    萨兰双手负在背后，阳光自门外洒进来，正好迎上萧云的视线。这样一来，萧云虽然能够看清萨兰的身体轮廓，却看不清萨兰的具体表情。

    “晴儿是受了些伤……”大概是觉得说完全没事萧云肯定不会相信，萨兰顿了一下后才说道，“不过在三位长老的悉心照顾下，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还托老头子我转告你呢，她说萧云那小家伙如果拿不到首冠首名，她可是会来收回这条命的哟~”

    不得不说，萨兰的情感掩藏得极好，萧云动用了仅余不多的魂力，还是没能从这些话中看出丝毫掺假的情绪。再者说了，萨兰转告的那些话也不像是一个老头会对他说的，于是萧云也便相信了。

    而一旁的大长老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萧云，一个劲地点头称是。

    “好了，晴儿那妮子知道你小子肯定会闹情绪，这才让我这把老骨头跑一趟的。”萨兰丝毫没有进屋和萧云叙叙旧之类的打算，“现在安抚好你了，老头也该回去‘复命’咯。”

    半开玩笑地说着，萨兰挥了挥手，转身就离开了，从始至终他的脚甚至都没踏进过萧云的房门。

    不过现在的萧云显然无暇去顾及这些细节了，现在的他有太多事情需要考虑。不仅仅是明天的夺魁之战，他有预感，明天，或者说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帝都长安城内绝不会风平浪静。

    因为，赵思思来找他了！

    尽管他不知道赵思思让他佩戴木戒指到底是打着什么算盘，但从几月前自己就被这赵皇妃算计了来看，这女人也绝不会行无意义之事。她在这个时候选择来见萧云，除了手中有慕容青橙这个把柄之外，肯定对她来说时机也已成熟……

    只是不知道这女人和暗中的帝国联盟有什么联系，如果搞个里应外合的话，萧云估计就算骆家五虎变成骆家十虎，最后也只能认栽吧。

    那么问题来了，赵思思的身份我该不该告诉骆虎呢？萧云摩挲着手指间的木戒，最终还是握了握拳头：管他呢，先救了青橙再说，大不了到时候与骆虎一起战死长安！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到了战死长安的时候，父亲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可这样把父亲牵扯进来，万一搭上了父亲的一条命……不不不，如果之前那些猜想全部没错，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父亲设下的话，他老人家应该有能力摆平吧？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可父亲真有这么神通广大……萧云不禁又有些怀疑，毕竟以前的父亲一直都只是个酒鬼一样的存在啊。

    “萧云，脱掉衣服，跳进去吧。”

    思索入神之际，大长老已经将所有灵药配好。

    萧云嗯了一声，脱掉衣服，看了一眼青红两色各占一半的药液，想也没想就跳了进去，这种时候哪里还容得他有所迟疑？

    一跳进木桶，萧云就“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他只觉自己浸在红色药液的那一半身体此时就像是被火烧、被针扎一般，而且还是千簇万簇小火苗、千根万根绣花针！

    “忍耐一下，那是药液中的精华在穿透你的皮肤，进入到你身体之后，这些精华会迅速地修复你的经脉、骨质和脏器，包你从这里面出来之后身体能够恢复九成九！”

    大长老一把将准备跳出来的萧云按住，面含笑意地说道。

    “这什么鬼药浴？要么干脆痛痛快快地痛一场，这痛不是痛、痒不是痒的滋味简直……啊！”萧云龇着牙努力忍受着不适。

    就在萧云说话间，大长老双手在木桶药液中用力一搅，顿时原来青红各占一半的局势被打破，青色缓缓朝着红色药液中渗透。同样，红色药液也在削尖脑袋往青色那边钻。

    这样一来，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萧云再一次惨叫出声。

    原来还只是半边身子受罪，经大长老这么一搅，全身都会接触到红色药液，自然全身都会出现那种不适感。

    “对了，把你那黑盒子背上说不定会感觉好一些。小子，这可是我炼药师公会绝不外传的药方，你可别浪费了！”

    指了指放在床边的狭长铁盒，大长老又看了看木桶中渐渐汇成太极图案的两色药液，点了点头后转身带上了门，只留下萧云一个人在木桶里苦苦煎熬。

    大长老头也不回走出去了几丈，就在这几丈之中，身后屋子里已经传来了不下三声惨叫。大长老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小子，难熬的还在后面呢？”

    他刚一说完这话，又是一声惨叫冲破房顶传上天去，惊飞了宫内无数飞禽。

    “诶呀，这叫声咋跟被杀的猪一样哩~”大长老又走出去数个宫院，来到了雷龙、廖杰他们的住处。这住处是慕容博安排的贵宾住所，大长老自然清楚。

    “长老，怎么样？”

    大长老刚在院子里站定，随着吱呀一声，东首的厢房房门打开，宁静从中走了出来，问道。

    “小姐的药方效果很好，萧云的恢复也不错，应该不会耽误明天的比赛。”说话时，大长老微微欠着身子，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在这个连慕容博都谨慎对待的女子，大长老自然也知道其身份背景。

    “嗯，没有告诉他药方出处吧？”边说着，宁静边来到雷龙和廖杰身边坐下。三人围在一个石桌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连慕容博都忌惮的人。

    大长老应道：“全依小姐所说。”

    宁静点头：“那就好，行了，皇上还有事找你，你也快去回禀一下吧。”

    大长老点头离去。

    待大长老走了好一会儿，宁静才迎上雷龙那征询的眼光，笑道：“行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嘿嘿，知我者，静儿姐是也……”

    雷龙还打算大拍一通马屁，可宁静眼睛一横，他果断转入正题：“为什么不告诉小云子是我们的药……呃不，是静儿姐你给他的药呢？”

    “早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不光是胖子，你也搞不懂是吧？”宁静偏过头看了看廖杰，也不等廖杰回答，就接着说道，“其实这药不是我的。”

    “啊？”雷龙和廖杰同时张大了嘴。

    “这药方，既不是我的，也不是炎华帝国的。”宁静俏皮地撇了撇嘴，反问道，“你们难道还不清楚我家？我族中最不景气的就是炼药师了。”

    “这倒也是……”宁静的这话顿时引得雷龙和廖杰二人点头。

    “就在今天凌晨，醒来的我刚从闺房中走出，就听到窗外射进一枚飞镖。那镖并不是冲我来的，所以我也没怎么惊慌。”宁静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飞镖钉在桌上，而在飞镖上还附有一张信纸……”

    不等宁静说完，廖杰就反应了过来：“纸上写着的就是药方？”

    宁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错，信纸的内容确实就是这张药方，而且信纸封面还有‘萧云用’三个大字。”

    也就是说，药方是专门给萧云准备的。

    “可那方子你们也看了，并没什么出奇的地方，连你们家族那些普通炼药师手中的丹方都不及吧？除了里面珍贵药材有点多，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药方……”宁静侧着头，做沉思状。

    “但是这药方偏偏有用。”雷龙接道。

    “不只是有用，”廖杰纠正，“简直变态好吗？萧云的伤有多重？胖子，换做你你敢在一个月内下床吗？更别说明天就又上场打擂了。”

    “所以……这方子应该是依循着萧云的体质条件特制的。”吱呀一声，白枫的声音从另一间房中传了出来。

    白枫的这个结论，立时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可是给药方的这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不肯相见呢？”随着谈话的深入，廖杰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宁静道：“不管他是谁，就目前而言他和我们没有冲突，这个点上，非友即敌。自然，非敌即友。”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形势可能比我们之前预测的要更加复杂。”白枫也坐了下来。

    宁静点头：“对，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我们的身份虽然摆在明面上，但这里毕竟不是夏域，一切小心为上。至于萧云，我想……跟他摊牌的时候快到了……”

    ……

    ……

    第二天一大早，萧云还兀自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

    “呀，这小子赤身裸体泡了一夜澡呢？”

    房门似乎被人推开了，屋子里的说话声也有些熟悉。

    “胖子，你皮是不是又痒了？”

    说话声是个女的，而且听这声音好像还没进屋。

    靠着潜意识分析着自己得来的信息，像是阳光的东西照在他的眼睛上，使得萧云皱了皱眉，意识也慢慢清晰了起来。

    “厉害啊小云子，一个澡可以染黑一桶水，古往今来胖爷我就服你一个。”萧云这下听清楚了，说话的这人乃是雷龙。

    看样子廖白宁雷四大家的公子少爷都来了。

    缓缓睁眼，屋子还是之前的屋子，只不过此时多了三双眼睛盯着自己一个劲地看。那些眼睛之中，有震惊，有佩服，有嘲讽，有看见史前巨兽般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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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从容

﻿顺着三个家伙的视线往下看，萧云这才理解了这三个家伙的表情。可是也不至于吧，自己是爷们诶，他们用得着摆出那么一副看见胴体的猪哥模样吗？

    更何况老子只露了上半身在外面好不好？！这水黑得跟墨汁一样，连浸泡在里面的两条腿都看不见……慢着，萧云突然转念一想，貌似有地方不对？

    “了不起，小云子。”不等萧云细想，雷龙对着他翘起大拇指“夸”道，“能把澡洗得这么干净彻底，能把水染得这么……‘清澈透明’，你真是古往今来头一人。静儿姐，静儿姐，快来看……”

    雷龙这小子不断提高音量呼唤着门外的宁静，但当他接触到宁静那杀人的目光之后，只好讪笑两声，偏过头不去看宁静。

    这时白枫也翘起拇指，道：“兄弟，我服！”

    萧云终于了解到这三个家伙古怪视线的原因了，这……这一盆水还真是黑得可以，连他自己都不禁想问自己得有多久没有洗澡了。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木桶中的黑色物质全都是萧云体内新陈代谢产生的废物，这些废物中甚至有些是侵入了萧云的骨髓，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

    洗髓伐骨，脱胎换骨，正是这付药方的神奇疗效。

    也就是说，现在萧云的身体，纯净得就跟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甚至还犹有过之。经过药浴修复、打磨过后的身体，再加上萧云从小就没有停止过的锻体练习，此时的他绝对要比受伤前更加强大。

    然而这些情况他们现在谁都看不出来，即便来自夏域的宁静，也不例外。

    “出来吧，你还想静儿姐进来欣赏一下是吧？”

    雷龙挤眉弄眼的样子，让人看了特别想揍他一顿，尤其是正处在尴尬境地的萧云：“胖子，这笔账我记住了！”

    廖杰三人走了出去，萧云从桶里跳了出来，放下背了一夜的铁盒，火速穿好衣服，接着双手抱起木桶将水全部倾倒在了后院的花圃。做完这些，萧云才打开房门，宁静四人这才全部进屋。

    “感觉如何了？”

    萧云没想到，宁静还没坐下就开口问起了他的情况，看样子宁静对他也抱有不小期望？这是为什么？这可以说明廖白宁雷来赤县神州的主要目的就是他萧云吗？

    “还不错，除了……肩膀有点酸……”萧云尝试性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各处关节噼里啪啦地就是一连串响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咦？大长老这药简直神了，昨天我感觉要死了，今天我不仅活过来了，手还痒起来了！”

    说着嚯嚯嚯用力连出了三拳，竟然都没有牵动伤口。

    看着萧云生龙活虎的样子，宁静、雷龙他们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一脸惊诧地看着萧云。他们显然没有料到，那来历不明的药方竟有这么bug的疗效！

    “那就好。”一向嬉皮笑脸的雷龙，突然之间竟然扳起了面孔，严肃得让萧云觉得不认识了，“你准备好了吗？从容地走下武试台，用你那无视一切的眼神，和你……我去，编不下去了！你自己脑补吧。”

    就在萧云努力代入雷龙这严肃的神情之中时，雷龙自己先绷不住了。一口气松了下来，雷龙笑得前俯后仰，就连他脸上的肥肉也抖动了起来，看来他很兴奋。

    同样兴奋的还有白枫，只见他双手环抱胸前，那柄柳叶长刀在他的臂弯之中高昂着头，似乎随时都在做着出鞘的准备。

    只有宁静，她柳眉微蹙，看着跃跃欲试的雷龙和白枫，无奈地轻摇了摇头。

    “夺魁之战什么时候开始？”

    萧云将黑铁盒缚好，问道。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吧。”宁静抬头看了看天，说道，“不过现在会场里应该已经挤满了人。”

    “那我们过去看看呗，反正无聊。”

    说着萧云率先跳出房去，也不管宁静他们是否跟上，小蹦小跳着就往会场方向走去。

    盯着那道逐渐成长起来的背影，看着他很快地拐过弯消失在视线之内，廖杰拍了拍雷龙的肩膀，道：“看来这小子压根儿用不着别人打气，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再从容不过了。”

    “这哪里是从容。”雷龙接过话，“这分明就是欢脱嘛，从容中包含着对未知的敬畏，可他这……明明就是对未知的无视啊！”

    “走吧。”对于雷龙的话，宁静很无奈地同意了。

    四人跟在萧云后面不远，一起朝着武试会场的方向行去。

    “白枫，你一路上都在想些什么？”

    临到会场了，宁静朝着白枫凑了过去，低声问道。

    本来正在沉思的白枫这才回醒过来，说道：“我在想这药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再普通不过的一张方子，怎么会改善一个人的身心状态呢？”

    “身心状态？”宁静很快捕捉到关键词，这是大家族人的必备能力，“你的意思是，萧云现在这副天下无敌的样子，也是拜药浴所赐？”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

    “丹药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情吗？”宁静家族毕竟存在炼药师方面的短板，遇到这种问题她也得请教白枫。

    “改变的不是性情，只是精神状态。”白枫仔细回想着自己家族藏书阁中的典籍，一边回忆一边答道，“据我所知，有些古方可以通过篡改一个人的识海魂力，从而驾驭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你也知道，人的精神状态很大程度上来自魂力的属性。魂力充沛而且健康，人就会表现得精神饱满有活力；相反，魂力在枯竭之时，人就会呈现出昏沉麻木的状态……”

    听了白枫的话，宁静很快吸收了话中精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现在想的倒不是药方，而是送药方的人。”

    “别多想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宁静点了点头，与白枫一起很快追上雷龙和廖杰。

    等到四人赶上时，萧云已经进入到了会场之内，他那背着大长黑铁盒子的身影很快就被各方注意到了。

    “那是……萧云？”

    “不是吧，前两天城里不是传出消息说这小子全身骨头断了大半，脏器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吗？怎么今天像个没事人啊？”

    “炎华帝国放假消息？”

    “不可能，当初萧云那小子昏倒在地，好几个州国的使臣都探查过他的身体状况。如果炎华帝国放假消息，那些州国肯定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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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赛前

﻿“这么说来，炎华帝国还真把宝压在萧云那小子身上了？”

    “怎么说？”有些人看来是今天才特意赶来的，所以还不知在这之前发生了些什么。

    如此一来，看过前面两轮的人就有了吹嘘的资本，好几个人争相说道：“这位兄台，你是不知道，这次大会规则改变了太多。而私底下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说是炎华帝国为了捧萧云到最后，这才改变规则的。”

    “还有还有，这次萧云重伤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左边又有人凑了过来，说道，“当时骆虎和冥山二老火拼，冥山二老虽然命丧冷月刃下，但那股能量波，饶是骆虎也受了重伤，宫里传言没几个月别想下床呢。”

    “当时距离那股能量最近的，除了一个叫萨晴儿的女孩，就要数萧云那小子了。”人群中一个矮个子显然小道消息听得特别多，不无得意地说了起来，“那个萨晴儿啊，据说是为了帮萧云扛下一击，至今生死未卜呢。而萧云在那之前早就重伤，又受了正面的能量冲击，可以想象他的伤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那几个新来的赶紧问道：“萧云？你们说的就是刚刚走过去的那个少年吗？背着大铁盒的那个？”

    介绍的那几人都点点头，一副“不相信是吧，我也不相信”的模样。

    “可他明明……”到底还是有人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他明明什么事也没有啊！”

    “所以我们才说炎华帝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啊。”

    “你们的意思是，那小子确实受了伤，只不过这两天之内炎华帝国将他治疗好了？”

    一些知道前情的人又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那刚来的几个人顿时一阵懊恼：“没想到这届大会这么多门道，早知道我也早来几天了！”

    “现在来也不迟啊，反正萧云那小子待会还是要出手的。”

    ……

    类似于这样的对话在观众席上随处可闻，但萧云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对话，他的视线从一进入武道会场就集中在了会场中央的武试台上：那里，叶苍、柳三风、叶添龙、南秋水等人也早就到了。

    大概是武试台上众人的感知都不弱，当萧云看向武试台的时候，叶苍、柳三风齐齐把目光移向萧云。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叶苍和柳三风的眼睛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就连叶添龙这个皇族的人，在见到萧云若无其事地朝着武试台走来时，眼神之中也闪过了一丝疑惑。那疑惑虽然很好地被叶添龙掩饰了下去，但萧云还是捕捉到了，他为什么会有疑惑的表情呢？难道炼药师公会救治于我不是慕容博的命令吗？

    “很好。”

    萧云前脚刚踏上武试台，就听到柳三风淡淡的笑声。他自然知道柳三风不是为他祝贺，“很好”二字只是单纯地表明两人对决的机会还在。

    “谢谢。”

    尽管对柳三风的意思心知肚明，但萧云还是道了谢。不为别的，就因为今天心情好，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

    “你很让人意外。”柳三风今天似乎心情也是不错，微笑着继续对萧云说道，“希望今天的比试，你依然不会让我失望。”

    说完这话，柳三风也不待萧云回答，就闭上了眼，很快进入了入定状态。即便高居神州榜前三的他，也必须养精蓄锐，静心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战。

    而萧云在听到柳三风的话后，竟从对方的言语之中听出了一些本不该属于他们俩之间的意思。至于这意思究竟是什么，他现在没空去想，也不会去想。今天他的目的很简单，很纯粹，但同时也很困难，很复杂……

    宁静一行四人这时候已经去到了东面席台之上，那里几乎还没什么人，大概是因为时候尚早，除了神州榜上的参赛选手之外，各国使臣都还没到。而作为主办方的炎华帝国代表团，也还没有看见一人。

    望向东席台，萧云看到了廖裕。

    白枫四人正围着廖裕，似乎在商量着些什么，而且他们五人的视线时不时会移往萧云这里，这让萧云觉得自己是他们正在商议的主角。

    看样子今天该是所有谜底揭开的时候了。

    “也不知道父亲怎么样了……”举目四望，南西北三方席台观众已经来了不少，但并未如他所想的那般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握紧胸前捆缚铁盒的布带，心里默默祈祷着。

    “武陵帝国到！”

    就在这时，会场正中的石柱顶端响起一道喝声。那声音似是懒洋洋的，但萧云还是听出了说话之人就是一直主持着整个武道会，却从未露过面的神秘之人。

    声音落下，南面席台旋梯上走来五个使臣。只瞟了一眼，萧云就没了兴趣，目前的他更应该多关注关注神州榜上的这些少年修者们。这样想着，他就要把目光移向别处，可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还是五个人？

    他清楚地记得，几天前武陵帝国就是五个使臣，而其中一个使臣为了引他出城已经被父亲杀死。那是他亲眼看见的啊，怎么今天武陵帝国的使臣还是五个？

    好奇心起，萧云的视线不禁在那最后一位使臣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也就是这几秒，让那使臣生出感应，两者视线相交，使臣似乎是早就认识萧云，咧嘴一笑，神情里说不出的轻蔑与淡漠。

    可萧云却并不认识对方，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说明父亲杀死武陵帝国的使臣一事乃是真真切切。虽不知武陵帝国又从哪多拉出个修者来，但这显然不值得他现下这个时候去深思。

    “大秦帝国到！”

    继武陵帝国之后，大秦帝国的使臣团也紧跟着走了出来。对于大秦帝国，萧云除了对钟魁有点印象之外，对其使者团队并没什么印象。所以他只是草草看了两眼，就耐心等待着更多的帝国使臣出席。

    “苍月帝国到。”

    跟在大秦帝国后面的，则是苍月帝国。萧云看到走到苍月使臣团最前面的，乃是他的手下败将苍鹰。苍鹰身后，则是吴量和王川。

    几日前那一战，萧云虽然击碎了苍鹰的胸骨，但却没有打破其丹田，所以现在苍鹰虽然是重伤之体，但对于修者而言，只要丹田仍在，东山再起也并非没有可能。

    苍鹰与萧云的视线交在一起，萧云可以感受到苍鹰眼中森寒的杀意，但他耸耸肩，并不在意。

    说起他俩的恩怨，萧云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尽管最初是他窥视了苍鹰的月华涤魂，也是他从月华涤魂中获了利，但那也不是他可控的啊。因这事苍鹰想要置之于死地，萧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啊。

    更何况神州武道会上，两人本来就是对手！

    如果苍鹰执迷不悟还想要找自己的麻烦，那么他萧云不介意让他终身残废……

    “南阳帝国到。”

    一听到南阳帝国，萧云本能地扭头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的南秋水。她与叶添龙只有一席之隔，但萧云明白，她与叶添龙之间恐怕犹若天堑。

    同是相思人。

    ………

    陆陆续续的，南、西、北三方观众席台，十八个帝国王朝使臣团队全部到齐。日上三竿，明媚的阳光洒下，照得每个人都舒舒服服的，任谁也没有去想那阳光之后的风雨。

    “炎华帝国——到！”

    最后出场的，自然是以慕容博为首的炎华帝国代表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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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先王后主

﻿当“炎华帝国到”几个字字音还未落下，萧云就看到东席台之后一道人影缓缓地从旋梯上走了上来。

    慕容博好大的派头！

    今天的慕容博，头戴皇帝特有的紫金冠，身穿金灿灿的九龙袍。袍服上用金色丝线织就的九条神龙栩栩如生，慕容博走动之间，那些龙爪似乎都在挥舞，自成一派威严与庄重。

    而日辉照耀而下，又正好让金色丝线熠熠闪光。

    这样一来，观众们的直观感受倒并不是皇帝来了，而是九条金龙争先恐后地飞腾驾临了东席台。

    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就要数夏域来的五个公子小姐了。廖裕、宁静五人首先起身，身体前倾，颔首低垂，给予了慕容博相当的尊重。

    “皇上驾到！”

    直到慕容博整个人走到席台之上，那道来自石柱之中的主持声音才再度响起。而这道声音一出，观众们再难将其与之前那道懒洋洋的声音联系到一起。也正是这声音，才让观众们纷纷回过神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为炎华帝国的子民，三面观众席大部分人立即起身跪拜，数万人的喊声在此刻竟整齐划一，就像是彩排过千百次一样。

    就连那些从别国赶来的观众，此刻也随着炎华子民一起跪伏在地。慕容博的龙威，甚至连千里迢迢赶来的他国子民都被慑服，也难怪萧云心里直呼惊艳！

    这时，其他九州九国的使臣也接连从席上站起，然后一起单膝跪地。他们虽没有什么参拜辞，但这下跪之礼已经是他们进入炎华帝国地界这么多天以来最为隆重的礼仪了。

    由此可见，慕容博今天的威仪实在令人心服。

    “平身！”

    今日的慕容博，也不再如此前那般平易近人。他绷着脸，严肃的神情让人完全无法回想起几天前还顾盼间谈笑和蔼的炎华帝王。

    数万人齐声道谢，其声直比悍雷，其威直冲宵汉。

    等到慕容博坐在御座之上后，南面、西面和北面三方席台上的观众们才陆续起身落座，东席台上的宁静和慕容博相互见礼之后，于慕容博后坐于御座之右。

    而廖裕，似乎没有与慕容博打交道的意思，他只是象征性地躬身迎接了慕容博的到来之后，就和雷龙、白枫、廖杰一起坐在了御座后面的几排长椅之上。

    直到慕容博、宁静五人全都落座，东席台后才再次冒出人来。

    灵阵宗的凌恒和千姬，加上炼药师公会会长杜宇，三人一起走上旋梯，并行到长椅上坐下。见到夏域的几个年轻人时，他们同样也少不了打几句招呼。

    再然后就是公会长老、帝国文武重臣、郡县城主，凡是几天前出席了的重要人物，这时候也都陆陆续续地来到了东席台上。只是骆家五兄弟独不见骆虎一人，看来两天前的那一战真的让骆虎伤到了根本。

    “希望骆将军的境界不会受到影响吧……”萧云默默地在心里祈求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害怕了，害怕失去，害怕再也不见……

    “犯我炎华者，虽远必诛！”慕容博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加注了元力在其中，导致在场每一个人都只觉耳边轰隆隆响，“我需要在座诸位明白，这句话从来不只是空喊出来的！”

    他的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他的每一个音都拖得稍长。

    饶是萧云，在炎华帝国居住了三年之久，此时听到慕容博口中的话，也不觉热血沸腾，就好像胸中积攒则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随时随地就会喷发出来一般。

    “嚯！嚯！！嚯！！！”

    围在武试会场最外围的炎华士兵，就在慕容博话刚说完后，就立刻齐心吼了出来。配合着他们几乎同样频率敲打地板的长戟，顿时爆发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大国之威。

    在这种氛围之下，九州九国的使臣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

    使臣们左右顾盼，各自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丝敬佩。能用短短九个字，瞬间撩拨起大众同仇敌忾的心理，慕容博这个皇帝不可谓不合格。而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今日一开场，慕容博竟会舍武道会不谈，反而采取这立威之举。

    由此观之，慕容博绝非对九州九国的动作丝毫不察。

    而慕容博在这种特殊时刻，行这种特殊之事，其意就在于对其他州国给予警告。同时预先给本国民众打个预防针，以防异变突起之时，炎华帝国不战而先溃。

    “赤县神州是我们大家园，炎华帝国是这大家园中的一个小家族。在座的每一位，都肩负着保卫和建设我们家园的重任，我希望我们谁也不会把这份责任忘掉。”

    慕容博的语气稍微温柔了一些，但他的神情还是同样严肃，一如他身上的九龙金袍那样神圣：“我很高兴，很高兴在这几天里看到了赤县神州的未来。我相信，未来的风风雨雨已经有人能够去扛，未来的赤县神州在你们的手里会更加繁荣昌盛！”

    手指着神州榜上的一干年轻修者，慕容博甚至没有自称为朕，这让神州榜上的少年们颇感自豪，同时也前所未有地萌生了一种责任感。

    “赤县神州是你们的，未来是你们的。”

    这句话说得不再那么慷慨激昂，反而听着让人有一股人到老年、行将就木的苍凉之感。

    “未来，就从脚下出发。繁琐的话朕也不多说了，现在朕宣布，神州武道会第三轮，即是最终一轮，夺魁之战现在开始！”

    嚯嚯嚯！

    今天再没有烟花，有的只是士兵们整齐的顿地声与呐喊声。

    “炎皇陛下，臣有话说。”

    就在这时，西面席台前，北疆帝国的使臣集体起身，躬身说道。

    “请。”

    慕容博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本届大会已经出了太多的意外，而原定早该在两天前结束的神州武道会却拖到了今天。虽然都是意外，但影响了微臣们的行程安排却是真，所以，臣等不希望今日大会还不能结束。看现在的情况，即便是神州榜前十位的修者们一人只出场一次，恐怕今天的时间依然不够。”

    听着这使臣的话，慕容面上虽然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已经赞同了。

    毕竟这最后一轮远非前面两轮可比，神州榜前十中任意跳出来两个人，恐怕一时半刻都不能解决战斗。更何况关乎首冠荣誉，稍微存有一点侥幸之心的修者都会去冲一冲，试一下。

    “于是，臣等建议，今天的比试规则放宽，榜上十六位英豪一起下场，同场竞技。”

    “臣等复议。”武陵帝国使臣起身高喊。

    “臣等复议。”大秦帝国表态。

    “臣等复议。”

    “……”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九州九国十八方的使臣全部站起身来，都同意北疆帝国使臣的话。

    慕容博仅仅只是稍微沉吟了一下，也不和身后大臣们讨论，就道：“准！”

    尽管不知道九州九国安排混战的动机，但慕容博却不怕，这里到底还是炎华帝国的主场，神州榜上也是本土修者居多。要打团战，炎华帝国的修者可不会吃亏。

    “准”字一出，神州榜上高年龄段次十六位修者一齐站起身。哦不，只有十五位修者，因为萨晴儿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出现。

    萧云望着那空缺的席位，却并没有多想，萨兰已经来和他道过平安，想必萨晴儿只是伤重无法赶来现场而已。

    “啊——”

    突然，一道哈欠声从东席台后面传了出来。虽然只是一道哈欠，但在场的每一位却都觉得那人如在身边。本来这道哈欠声来得极不合时宜，若是普通人在这种场合打断慕容博的话，估计直接就被扔出去了。

    不过显然来人并不普通，观众们也早就把来人的身份传了个遍，只因他是天机阁的人。

    声音刚传进人们耳中，大家就看见一道长袍身影在旋梯顶端冒了出来。而当人们一眨眼，那影子就已不在原地，一声轻笑自御座左边的特殊位置响起：“好戏开场也没人叫我老头子，真是愈老愈不受待见咯~”

    “老先生勿怪，都是我的疏忽。”

    慕容博起身相迎，在这人面前，他甚至不以朕自居。

    “罢了罢了……”长袍人坐好，言语之中显然不是真的要给慕容博难堪。

    “哈哈，神州盛会，我慕容朗不请自来了，不知道博兄可否留一席之地于我？”

    慕容博刚要落座，席台之后的旋梯再度传来一道声音。

    这一次，慕容博眉毛微蹙，连呼吸都突然加重了少许。只是因为，来人的身份太让他意外了。

    “怎么突然起了一股寒风？”雷龙冷不防打了个寒颤，朝后望去。

    只见一主一仆两个人先后登上旋梯，而主仆之后紧跟着八个大汉，大汉们用铁链抬着一张玉床。玉床的周围还在呲呲冒着凉气，氤氲雾气翻腾，将玉床之上躺着的那人掩住了大半。

    “原来是朗兄和韩大统领大驾，怎不禀报于朕，朕也好早作安排。”

    仅仅诧异了片刻，慕容博瞬间就恢复正常。他以朕自居，很明显是想告诉慕容朗，他慕容博才是现今的炎华帝国唯我独尊的圣上！

    “不会吧，这就是萧云相好的他爹？”听到慕容朗自报名号，雷龙很快就意识到对方是谁，他指着后面的紫晶寒玉床，小心地对身边的白枫道，“也就是说，那就是慕容青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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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该来的不该来的

﻿猜测到了躺在寒玉床上那人的身份，雷胖子下意识地偏过头望向武试台上的萧云。只见萧云也是一脸疑惑，显然没有料到慕容朗会选择这个时候现身武道会。

    众所周知，慕容朗与慕容博之间，可以说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一个是前朝旧主，一个是当今皇上，这本来就是不可能同时存在的对立身份。更何况，慕容博的皇位还是从慕容朗的手中夺走的！

    他们两人，换做任何时候相见，都必然是一场殊死决战。

    这一点萧云知道，雷龙知道，在场凡是对炎华帝国有那么一丁点了解的人也知道。而且慕容博知道，慕容朗更是知道，但慕容朗还是来了，他抬着自己的女儿正大光明地走到了与慕容博同等高度的东席台。

    只因慕容朗还知道，今天慕容博没空理会于他。

    “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虽然在无数君主的口中传诵，但慕容朗深知，慕容博不在那“无数”之列。这一点上，他们俩的意见倒是少有的一致：攘外必先安内，那是弱者、懦夫、叛国者的行为！他们所信奉的，则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再大的仇恨在遇到民族大义之时都得靠边站！

    或许这就是炎华帝国近年来愈发强势的根本原因吧。

    全场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着曾经的王与现在的皇之间的对话。当然，这些人中间有些人已经欣喜若狂，他们在心里直呼“天助我也”的同时，心里的小算盘更是转得飞快。

    “一别数载，博兄风采不减当年，威震九州，扬我炎华。在下只是草莽小民，身在庙堂之外，哪有资格劳烦？”慕容朗话里虽然谦卑，但神态却丝毫不见对当今皇帝的恭敬之情。

    而慕容博却不以为杵，依旧微笑着：“朗兄词锋依然厉害。不过今日非是叙旧之时，九州九国贵客临门，武道大会终轮在即，朕就不多扰朗兄了。请！”

    “请！”

    慕容朗终于回了个礼，然后也不等慕容博坐下，就径直走到最前一排的长椅坐下。韩山跟在其后，始终一言不发。而最后面抬着紫晶寒玉床的那些仆人，这时也轻轻放下玉床，恭敬地站在一边。

    这样一来，场内有些人不免就有些失望了。不过他们又怎么知道，就在刚刚的数句对白之中，慕容博与慕容朗这对昔日的皇亲就已经达成了某一方面的协议呢？

    慕容朗的到来在人群之中掀起了一波不小的动荡，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想来在座的众人都知道今天这样子，慕容朗和慕容博之间是不可能有什么冲突的了。

    萧云兀自疑惑不解，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那最高的东席台。慕容朗虽然坐于长椅的最后一排，但站在其身后的韩山却也似有意地望向了场中的萧云。二人早已相熟，此时目光相触，却各自有诸多不同的想法。

    似是感觉到了萧云的问询目光，韩山微微一笑，大概是想让萧云安心下来。

    “哈哈，两日不见，萧兄今日果也来凑这热闹了。”

    就在萧云心绪不定之时，南方席台之外，一道扬长的大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在场众人虽未见其人，但空闻其声如在耳边，当下就有许多修者色变。来人境界着实不低，听声音应该尚在一里之外，但其音却能凝而不散，传播这里许距离。

    这等实力，恐怕在场的除了各国使臣中拔尖的武修者方能相比！

    观众们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一时却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倒是那呼喝之声，竟在这武试台之间反复传播，回声相叠，音量更大。

    终于，当回声叠加到四次之后，南席台后这才飞速地升上来一道人影。

    满场惊呼之余，萧云却脸色大变，起初听这声音就觉得熟悉，此刻看见来人，他才终于记起：这人不正是那魂冢刀客吗！

    妖刀魂冢之主，数日之前曾和萧父一起现身在城外密林。那天，萧父为了救萧云，一人斩杀武陵帝国武者，后又被这魂冢刀客阻扰。看那日父亲与此人的反应，萧云料定二人应该会决一生死。

    可今日刀客再现，却不见父亲身影，萧云如何不急？

    不过还好，仅仅只是数个呼吸之后，一道声音仿佛从天际而来。正是这道声音，使得萧云拢紧的眉舒展开来，因为说话那人正是萧问天！

    问天剑神萧问天！

    只可惜，现如今大陆之上这名字早已被人淡忘，除了一些稍老一辈的武修者，现在的年轻一辈几乎没有听过这个名号。再加上刀客只是唤以“萧兄”，所以没有人会将之与十余年前叱咤风云的问天剑神联系到一起。

    不过我想，剑神身份公诸天下也不过是迟早了。

    “呼呼——”

    对于刀客的话，萧问天并没回答，只是伴着衣襟破风的鼓鼓之音，他如同天外飞仙一般飘然落在南面席台之后。似是刻意，这先后从场外飞跃而至的两人，虽然都降落在南席台，但他们之间却隔着一丈之远。

    “悠悠十载，神州犹在。倏忽光阴，人已非昨……”

    出乎意料的，坐在御座左侧的天机阁老竟然破天荒地开口说话了，就在萧问天与刀客两人落地之时。只是老者所言，句意虽明，但在场的却鲜有人能够懂得其中深意。

    “天机阁的前辈在这里，在下倒是失礼了。”

    从现身到现在，魂冢刀客的双手一直背负在后，唯有在面对这天机阁老之时，才把双手往前一送，似是抱拳般地打了个招呼。那种浑身黑墨色的妖刀就在他左手之中，于他抱拳之时仿佛亮起了锃亮的光辉。

    “阁下肯降尊来这僻远之地，实是老朽思之不及的。”

    说话的同时，一直懒洋洋的天机阁老竟不自觉间直起了身子，看样子他话中所说丝毫不假。魂冢刀背后代表的是什么，他身为天机阁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这背后的代表，他才感到棘手不已。

    “前辈别光顾着我了，这位兄台才是大有来历，不知前辈可否慧眼识英？”收回双手，刀客一指身旁的萧问天，意味深长地说道。

    “哦？”听刀客所言，天机阁老一时竟猜不透这同行而来的另外一人身份，不禁问道，“不知阁下贵姓？”

    面对着老者的问询，萧问天像是回忆起了些什么，短暂失神之后才顿然惊醒，回复平淡：“草肃萧。”虽然语气显得平淡至极，但他却稍向前曲了一下身子。他这一曲动作之小，就连与之说话的天机阁老也不曾察觉。

    “草肃萧？”老者似乎是陷入了思索之中，良久之后他的眼角才闪过一抹精光，不过随即又黯淡了下去，然后才喃喃道，“老了……朽了……竟忆不起有何萧姓故人了……唉……”

    萧问天面色不改。

    只有魂冢刀客斜睨老者一眼，冷笑了两声：“嘿嘿。”

    而整个场中不知为什么，自从魂冢刀客与萧问天二人飞纵而来后，观众席上、贵宾台上，近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保持了沉默。就连本该宣布大会开始的慕容博，这时也闭上嘴，视线不住地在关系古怪的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慕容博先看了看身旁的老者，这人自来那日就很少说话，不料今日竟喧宾夺主，一开口就让他这炎华帝国的主人都插不上话。毫无疑问，今日不速而来的这两人绝对都是大有来头！

    这么想着，慕容博又转头向侧边的南席台看去。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单手提刀的刀客身上，只见那人黑刀在手，虽然言谈间微笑不止，但总给人阴森冷笑的感觉。尤其是那一柄黑刀，虽未出鞘，但即便是隔着老远，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难以相信的肃杀之意。

    而反观另外一人，倒颇有一股翩翩君子之风。那人挺立席台之上，虽然眼神之中也是目空一切，但起码面无表情的他不会给人留下一种艰险狡诈的印象。加上他一袭白袍，迎风而立，长发随风，很自然就让人生出几分好感。

    虽不识那人，但慕容博心里却毫无来由地想要与之结交。

    就这么简单的三眼，慕容博心中思绪却早已闪过千万。可观众们看着他那鲜有变化的神色，一时间更觉得场中气氛诡异。

    “咳咳。”慕容博终于轻咳两声，重新将视线吸引了回来，“高人造访，实是我炎华之幸。不过此间大会正在进行之中，姬老还请恕朕打扰，二位也请恕朕不能好好接待。”

    他先是向着身旁的天机阁老躬身言道，接着又带着真诚地歉意对南席台上的二人说道。老者自然一笑置之，而南席台上的两人却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皇帝面子，二人都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也不回话。

    慕容博何等样人，虽然心里老大不痛快，但他岂是不知轻重的人，当即高声宣道：“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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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真章

﻿在九州九国的“强行”干预之下，这最后一天的赛制也就注定演变成了十五人混战的局面。而伴随着慕容朗一声令下，观众们因为刚刚那两位神秘来客而激起的好奇心瞬间就被武试台上的对峙局面吸引了回来。

    神州榜上，十六位席，除了没有登场的萨晴儿之外，余下十五位现在都已走到了武试台的正中。就连两天前险些丧命与萧云之手的申屠辉，这时候也站在台上，面色看去倒分明不见重伤的痕迹。想来作为各大帝国的种子选手，谁都会受到帝国不遗余力的帮助。

    更何况，申屠辉身后可不仅仅只是武陵帝国。

    十五人一起围了一个并不规则的圆，相互之间隔着一臂距离。一臂，对于修者来说，正好是能够防范别人的临界距离。

    “开始啊！”

    “打啊，叶苍，我可是下了重注的。”

    “那姓萧的小子，快动手啊，我下了注赌你第一个出局呢！”

    “打……”

    “快打……”

    武试台上十六人均未动手，可观众席上却已经哗然一片。各种喊打之声此起彼伏，这多年一届的武修盛事，在他们这些普通民众眼中反倒同时成了发财的大好时机。

    席台最后面，民众自发组织的赌桩就有双手之数。再加上，帝都长安城内凡是挂了号的赌坊赌场，全都在席台间设立了赌桩，只要你有钱，就可以下注。只要你运气好，就可以发财。

    于是，武试台上还未出手，观众之中却已有人因为彼此看法不同、下注不同而大打出手……

    然而，此时神州榜上的十五人却都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

    即便是满腹疑惑的萧云，此时此刻也紧抓着黑铁盒，一双眼睛左瞧瞧右看看。十五对视线在武试台上交错、对视，然后再交错，再对视，吃惊、诧异、惊疑、思索……各种眼光折射出不同的神情，如果眼神能够出招，大概台上早已是修罗之地了。

    其实也不怪他们过于谨慎，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规则之下，台上的每一个所面临的处境都早已不是他们此前所预想的那样。混战之局既定，那么就不再是传统的一对一之战，任何一个在台上的修者，将要面对的都会是另外十四人！

    如果按照最初那种一一对擂的赛制，无疑现在居于首位的叶苍占据着绝对优势。因为除他之外的任何人想要往上爬，想要争夺首冠之位，那么就必须经历至少一场的恶战。

    换句话说，原先赛制，排名越是靠后，就越是吃亏。就比如萧云，虽然现在已经位列前十，但他想要夺冠，就还得经历九场以上的硬仗！只有九场全胜，他才有资格与叶苍争锋。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

    台上十五人再没有位次之分，十五人中择一人，只要有人能站到最后，那么他就会是最终的首冠。

    这种情况下，无疑会有人被针对，比如叶苍。

    果然，在一阵眼神交锋之后，原本排名在前五之后的那些人，全都若有似无地把目光集中到了叶苍和柳三风身上。

    清除绝对战力，这样一来他们才有希望。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叶苍罕见地与柳三风对视一眼，继而无奈苦笑。他用手夹了夹额头，却并没有发出什么情绪化的声音。这种规则对他而言绝对是极其不公的，但看来他并不打算去质疑规则。

    “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沈桂、赵天恒、钟魁、姚通等六人几乎一起冲向了叶苍。这六人分属不同帝国王朝，赵天恒和钟魁之间本来还有些过节，但此时他们似乎都摒弃了国别之分，齐心协力地想先让叶苍出局。

    此六人一出手，登时就在台上引发了不小的威势。而与叶苍站得较近的叶添龙和柳三风显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在六人攻至的同时，他俩齐齐后退，摆明坐山观虎斗。

    武试台本是提供给两人战斗的场所，可如今限于规则，七人战在一起，罡风四起，台上登时就显得拥挤了很多。而像柳三风、叶添龙、南秋水等人，自然地退到武试台的边缘，他们知道，无论是叶苍出局，还是其他什么结果，他们几人想要夺冠也绝不会轻松。

    如此一来，反倒是炎华帝国的散修谢雁沙和萧云清闲了下来。相较于萧云来说，谢雁沙也绝对是本届大会的一匹黑马。无奈萧云风头出得太多，导致很多人都忽略掉了这个本已进入前五的帝国散修。

    望了望谢雁沙，萧云微微点了点头，说不上敌对，但也说不上友好。谢雁沙回以微笑，大概是因为同属炎华帝国，他感到有些亲切吧。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萧云正欲走过去与之攀谈几句，可步子刚一迈出，他立即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剑意呼啸着冲自己而来。眉头一皱，他收回已经踏出去的右脚，只听得很轻的一道声音响起，同时一丝锐利贴着他的面门闪电般切割了出去。

    呼——萧云暗出一口气，看着自己那被风吹到身前的几丝头发，此时已经被割断，随风飘落，他想若不是自己反应迅速，刚才那一下足够让自己的脸豁出一条大口子。

    “我不来找你，你倒先来找我，很好！”

    立定之后，萧云微微转身，看着正信步朝自己走来的申屠辉，冷冷说道。

    “二老之死，唯有血祭！萧云，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上次你没有杀掉我，将会是你最大的遗憾！”一边说着，申屠辉一边将自己的折铁赤罡拔出鞘来。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的嘶嘶声，不知怎么竟有一丝喋血的意味。

    “手下败将，我既能败你一次，又何愁不能手刃于你？”

    说这话时，萧云竟少有地带着几许讽刺与蔑视。

    “哼！废话休说，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哗啦一声，申屠辉说打就打，折铁赤罡如长虹一般贯出，带起一条赤红光路。

    铛~

    好快的剑！

    萧云心下骇然，尽管他只是稍微将铁盒横移了半尺，就将申屠辉的剑招封住，但他自己清楚，自己这临时之招全处被动，而且还不能将对方的剑完全封死。

    好剑！

    他在心里暗赞，无疑，今时今日的申屠辉剑术之上又有进境。

    铛铛~

    就在萧云心中惊骇之时，申屠辉的剑竟已递出了七八招，每一招都让萧云心中凛然，每一招都让萧云处在招架与受伤的临界点。而且不仅是剑招的奇诡变化令萧云防不胜防，就连折铁赤罡中传来的力道也远非昔日可比，饶是萧云从小锻炼的体魄，加上黑铁盒，依旧隐隐有扛不住的趋势。

    “好！”

    无奈之下，萧云心中一动，鬼不识步法连踏而出，终于首次摆脱了申屠辉剑招的笼罩。他断喝一声，说不出是喜是悲。面无表情的他抡圆了黑铁盒，初次以攻代守，与申屠辉刺来的长剑硬碰硬交了一锋。

    铛~锵啷~

    铁器相交，首先发出一阵刺耳的铛铛声。不过声音消散，可剑盒未分，两人很明显进入了脉力对峙的状态。

    呛琅琅的声音不断响起，二人的脉力不断从体内经脉窜出，经由长剑与铁盒传导至剑盒相交之处。脉力相撞，再没有普通铁器相交那么温和，只听得轰隆一声，气浪涌开，这才将两人顶飞出去。

    正是这一声炸响，观众们原来投注在叶苍身上的视线，几乎同时都移往了萧云和申屠辉这边。就连本在锐意争锋的叶苍七人，此刻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咦？那不是曾经败在萧云手下的申屠……申屠什么来着？”

    “申屠辉。”旁边有人帮腔。

    “对对，他怎么还敢找上萧云？”观众席间很多人都是从第一轮看过来的，自然知道萧云与申屠辉之间早有仇怨。

    “手下败将，想要雪耻呗。”一个炎华帝国的公民笑道。

    这话顿时就激起了周围的异样情绪：“哼，你行你上啊，申屠公子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你……”

    “一看你就是武陵帝国的吧？”

    “是又怎么？”人群中也分不清谁是谁，但对话的双方却立场鲜明。

    “见识短浅，井底之蛙。武陵帝国也就脸皮比人厚一点儿，别的也就不行啦~”

    “你说什么？”

    “……”

    对于观众席间因自己而起的争论，萧云是不会知道的，即使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现在关心的，只是眼前的申屠辉而已。

    “怎么？两天前的你可没有这么窝囊。”

    申屠辉二指摩挲着折铁赤罡，眼神中竟还带着笑意。由此可见，刚才短暂的交锋中他竟没出全力。

    怎么会？萧云实在想不通，两天的时间竟会让申屠辉进步如此之大。通过刚才的交手，他已经可以断定，申屠辉前几天的伤势不仅完全痊愈，就连他的本身实力也达到了一个不小的跃升。

    “呵，两天前的你可不会这么说话。”听到对方的讥讽之语，萧云毫不客气地回以嘲笑，他在心中告诉自己：变强了又怎样，如果连稍有精进的申屠辉都摆平不了，那我又凭什么去争那首冠，取那六阶定魂丹？

    这么想着，萧云竟也笑了：“看来还真得如你所言了。”

    “怎么？”申屠辉眼中闪过一丝怯意，但很快就被嘲弄与蔑视取代。

    “我们，”萧云抡起铁盒，顿时虎虎生风，“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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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黄泉血剑的真义

﻿“胖子！胖子！”廖杰眼睛望着武试台上，嘴里却在唤着雷龙，他全没注意到此时的雷龙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申屠辉，而且偶尔还露出思索不解的神情。

    “雷胖子！”

    屡叫不应，廖杰加重了语气。不过回头一看，正见雷龙苦苦思索的样子，忙问：“怎么了？”

    “奇了，怪了。这……”雷龙嘴里嘟哝个不停，看他样子竟似完全没有听廖杰说话。

    “他应该是看出了些什么，你这样喊是没用的。”白枫抽出一只手，在廖杰目瞪口呆的注视之下，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雷龙脸上，“死胖子！”

    “哎哟～”

    只听得一声惨叫，雷龙这才从那种怔然出神的状态中醒了过来。他摸了摸隐隐发红的脸，对着还在扭着自己手腕的白枫龇牙道：“白枫，你什么意思！”

    雷龙惨呼之声并不小，至少同在东席台的这些人都同时侧头看了过来。席台上都是些炎华帝国的大人物，在看到并无异状之时，他们都苦笑摇头，显然对雷龙这一惊一乍的公子哥毫无脾气。

    “没什么意思，让你清醒清醒。”白枫对雷龙龇牙咧嘴的愤怒视若无睹，淡淡回道，“看你样子应该是看出了些东西，说说看。”

    一说到这，雷龙立马收敛起了那副故意生气的表情，换上了一种疑惑的神色：“奇怪！”

    “何处奇怪？”对于喜卖关子的雷龙，白枫很自然地给足他面子。

    “才两天时间，那申屠辉的剑招竟有了质的飞跃。”一谈到自己的强项，雷龙顿时得意起来，“势在招前，意比剑先。稳而不散，凝而非乱。好剑！”

    能得到雷龙这十六字的评价，那么白枫心里已经对此时此刻申屠辉的水平如何有了大致的认识。其实从刚刚短暂的交手之中，以白枫的一身修为与眼光，自然很明显就看出了今天的申屠辉早已非吴下阿蒙。

    他清楚，即便是在夏域的用剑之人中，能值得雷龙这般重视与高看的，也绝不会超过一手之数。饶是自己的刀，也从没得到过雷龙如此的评价！

    也就是说，撇开自身境界不谈，若纯以剑法剑术比拼，申屠辉的水平应该是夏域级别，而非只局限在赤县神州之中。

    对于雷龙的判断与眼光，白枫从来没有质疑过。

    “那你为何说奇怪？”白枫接着问道。

    然而，还不等雷龙回答，一边的千姬竟插了进来：“他所奇怪的是，凭借申屠辉那并不出众的资质，即使是他的剑法独特，他也不可能在通脉境就悟到了许多剑法大家都无法领悟的意境！”

    “而申屠辉偏偏做到了……”接着千姬的话，雷龙长出一口气后说道。听得出来，就算是千姬代他说了这一席话，依然平复不了他内心的惊诧与怀疑。

    千姬也并没因为雷龙接过她的话而生气，她反而是继续说了下去：“申屠辉的确做到了，不过来自夏域的他却不信。呵，夏域民族那可怜的自尊心……”

    对于千姬的话，雷龙罕见地没有反驳，因为此时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而千姬所谓“夏域民族可怜的自尊心”，就连一身傲气的廖裕听到了也只是微微偏过头，并没有抵触情绪。

    想来从夏域出来的廖裕、宁静五人，也深知自己内心深处的确对赤县神州的年轻修者存有轻视之心，而那份轻视就是来自那“可怜”的自尊心。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人剑合一’吗？”

    雷龙并不在千姬的话题上过多纠缠，他转过那肥胖的身体，面对白枫问道。

    白枫点点头。

    “记得你和我提过，你爹曾说过你的刀火候不够？”

    白枫又点了点头。

    “那现在火候可够？”

    白枫摇头，思忖了片刻后道：“差点儿东西，抑或是神韵……我说不清楚……我爹他也和我说不清楚……”

    “因为你爹也并没有！”雷龙截断白枫的话，极其认真地言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可以尝试着用心去看申屠辉的剑。然后联系你爹的刀，相信你会有所收获的。”

    一直对雷龙眼光毫无质疑的白枫，此刻竟第一次蹙起了眉。

    雷龙自然注意到了白枫的神情，微微一笑，拍着白枫肩膀说道：“你也别忙着为你爹争气。我承认你爹的刀在夏域难逢敌手，我承认你爹的刀法已经臻至化境。但有些东西没有就是真没有，我是捏造不了的。你可以沉神静心，集中精力，就像你在看你爹出刀那样……相信你能看出来的。”

    再拍了拍白枫的肩，雷龙坐了回去，看样子竟不打算再去理会白枫。

    沉神静心……集中精力……回味着雷龙的话，白枫竟毫无征兆地忆起了自己跟随父亲学武的点滴。他不再和雷龙说话，两眼略向下注视着前方，视线的尽头正是武试台上殊死相拼的萧云和申屠辉。

    虽然映在白枫眼球上的是萧云和申屠辉两道稚嫩的身影，可回馈到他脑海中的竟是万里之遥的夏域白府演武场，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提着柄加长的柳叶弯刀……那个人正是白枫之父！

    不知不觉间，白枫竟如同之前雷龙一般，进入了浑然忘我的精神状态。

    呲呲。

    剑刃刺破衣裳的声音，让全场的呼吸都屏了起来。

    只见萧云脸色微变，喉结蠕动，低喝一声，本在身后的黑铁盒竟在他铁臂之下瞬间抡到身前。呲啦——不过终究还是晚了一点，申屠辉那泛着血红的剑体贴着萧云左臂划过，带起一道如镰刀般的血线。

    锵！

    铁盒虽然晚了，但毕竟还是到了。折铁赤罡被黑铁盒所阻，即便是申屠辉已经取得上风，此刻也无法再进一步，自然别说重创萧云了。

    申屠辉也是知好歹的人，占了便宜之后懂得见好就收，折铁赤罡回撤，他两脚一踏，轻飘飘地退后半丈有余：“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若不是你，恐怕我十年之内别想触摸到第三层剑意的门槛。”

    一边说着，申屠辉一边用手指缓缓擦拭着折铁赤罡剑刃上的血迹。而折铁赤罡本身就是赤红之色，如今沾了萧云的鲜血，更是红得妖艳无比。

    “第三层剑意？”萧云立在原地，胳膊上血还在流个不停，不过他却浑不在意，“黄泉剑法？”

    对于申屠辉，萧云跟他的恩怨自从当初在炎华帝国就结下了。而对他这个人，要说萧云没去了解过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现在萧云可以很轻易地就道出申屠辉所修习的主要法诀。

    “没错，黄泉剑法。”申屠辉并不将折铁赤罡上的血迹擦净，反而把那血液抹匀，他嘴角始终含笑，似是对现时战况很是满意，“黄泉剑法的真义，就连我老爹都无法教我，我那两个哥哥也无一人达到。你说，我是不是该好好感谢于你？”

    “黄泉剑法的真义？”

    萧云甚至不去看随时就会攻来的申屠辉，他只是咀嚼着这七个字，似乎想从其中找出对手的破绽。但是，谁都知道，这八个字里怎么可能会有黄泉剑法的破绽？！

    “黄泉剑……法……的……真义……黄泉剑……“

    然而，萧云偏偏就陷入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状态，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这七个字。而他的眼神空洞，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丢了魂一样，一如此时东席台上的白枫。

    没人知道，萧云此时想的是什么。

    “萧云，受死吧！”

    耳听着萧云一句句重复“黄泉剑法的真义”这七个字，申屠辉心里一股无名火气。萧云空洞的目光在申屠辉看来，就是对自己无声的讽刺，对黄泉剑法的蔑视！

    喝声一起，申屠辉挺剑前移，倏忽之间就来到了萧云身前。

    赤色剑光一闪而逝，萧云一直无神的眼睛突然之间精光大放。直冲过来的申屠辉自然很明显地感受到了对手的变化，但他所攻之剑毫不停留。

    “黄泉剑法很了不起么？”

    嘴角轻勾，萧云轻哼一声。

    而这声轻哼准确无误地钻进了申屠辉的双耳，更加激起了申屠辉的屠戮之心。他意念一动，周身脉力涌动，力从地起，他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铛！

    可任其速度再快，终究逃不了被黑铁盒封挡的结局。

    只因申屠辉速度虽快，可此时的萧云却更快。

    铛铛铛~

    就在申屠辉还沉浸在不可思议之中时，萧云竟大反此前颓势，双手似抡似抱，把那沉重的黑铁盒舞得仿若无物。而申屠辉一念已慢，自然念念皆慢，被重夺上风的他此刻只能依靠本能去接萧云古怪的盒击。

    好在他领略到了类似于“人剑合一”的第三层黄泉剑意，这才能够屡屡接下萧云的攻击。他绝不否认，若是两天之前，自己在萧云这连番攻势之下走不出七招……

    在南边席台的最后，萧问天已经找了一处坐下。若说场中有人知晓在刚刚短暂失神之间，萧云究竟想到了什么，那么这人恐怕只能是萧问天了。

    因为，萧云此间的一招一式，正是模仿了两日之前他在郊外密林力败武陵修者的那些剑招。

    “孺子可教也。”萧问天对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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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 了结

﻿萧云的话声音很小，可申屠辉却听得很清晰。他面上依旧是毫不留情的冷厉之色，可他心中却已经慌乱了。

    黄泉剑法很了不起么？在这种时刻说出这种看似自大张狂的话语，以申屠辉对萧云的了解，他知道萧云在面对敌人时是不会说无用之话的。而萧云既然已出此言，那么他就必定真是这么想的。

    黄泉血剑的真义没什么了不起……这就是萧云想要表达的意思。

    申屠辉的折铁赤罡实在是快，似乎已经快到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地步。不过他的思绪却是更快，电光火石间他早已掠过千百个念头。

    叮。

    这一次，黑铁和与折铁赤罡相交，竟不似之前的铿锵声。

    这时的武试台，真正动手的只有九人。武试台上的战场除了叶苍那边之外，就只有萧云和申屠辉。可出人意料的是，有着压倒性实力的叶苍却反而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反倒是一直以来出尽风头的萧云更加惹人注目！

    就连柳三风、叶添龙等人，也都对萧云表现出了多于叶苍的兴趣。

    “你知道你已输了。”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萧云、申屠辉为中心荡漾开来，隔得近的南秋水直接被气浪掀起满头长发。萧云淡漠的声音响起，可话里的内容却让人捉摸不透。

    “知道。”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申屠辉竟点了点头。

    此刻的两人已经分开数丈，申屠辉还维持着出剑的姿势，萧云身后六七道残影这才缓缓汇于一体。两人背向而立，就好像刚刚并没有交手一般。

    “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场中的两人都维持着各自姿势，毫不动弹，这一幕与另一边战作一团的叶苍七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萧云的语气慢慢没有了淡漠之意，反而是多出了几分惋惜。

    叮——申屠辉并没回答，他持剑的手似是因为脱力而垂下，折铁赤罡血色的剑体竟直接刺入了金刚岩地面。支撑着他整个身体的腿开始战栗，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疼痛。

    “黄泉血剑阁啊！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在黄泉剑法四个字中加入一个‘血’字吗？”铛一声响，萧云把铁盒轻放在地上，说话的语调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听闻萧云这话，申屠辉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不仅是申屠辉，就连武陵帝国的五大使臣也都微眯着眼，齐齐望着场中的那道瘦削身影。

    “血剑为名，其实黄泉剑法该当是以血为祭，一往无前！唯有无畏无惧，方能把黄泉剑法的三层真义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申屠辉吐字似乎很艰难，但他还是坚决地打断了萧云的话。伴随着他的话语喷出来的，还有一摊暗红色的血液。血液从他口中喷出，在空出散成无数颗细小的血粒。

    血粒降下，其中一部分滴落在折铁赤罡的剑锋之上，与那剑体本身的血色融为一体。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血珠一粒粒落到剑刃上时，折铁赤罡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病态的赤色光芒。

    而对于申屠辉的问题，萧云并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手下留情……”

    不过申屠辉似乎也并不在乎前一个问题的答案。

    此问一出，全场肃然。即便是各大帝国的武修使臣，此时此刻也大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就在刚刚萧云与申屠辉短暂的交手之中，在场的竟少有人看出了萧云手下留情！若不是申屠辉自己承认，恐怕在座的都还以为两人平分秋色。

    “因为我突然想到了许多人。”萧云这才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同样转身过来的申屠辉，“我想到了渝城到天御门一路上无辜殒命的骆家军，我想到了为了你这个少阁主的一个命令就出生入死同样命丧炎华境内的黄泉血剑阁杀手，我想到了为救我至今魂不归体的梦雪，我甚至还想到了前几天死在骆虎将军手下的冥山二老……”

    “而他们的死，竟可笑地都是因为你这一个不及而立之年的青年！”略作停顿之后，萧云指着申屠辉，情绪竟隐隐有些失控。

    “哼！是因为我不错，但又何尝不可以是因为你萧云呢？”出奇地，申屠辉的语气竟也慢慢变得平淡下来。现在的他实在已经伤到内脏，虽然连他自己都还不明白刚刚自己是怎么受伤的……

    萧云抬头，直视着申屠辉的眼睛：“对呀，这就是我手下留情的原因。我在想，我们之间势必需要一个正式的了结啊。”

    “所以，你将你对黄泉剑法的理解告诉于我？”申屠辉似乎懂了萧云之前为什么会带着一丝丝惋惜的语气。

    没有去回答申屠辉，萧云只是自顾自说着：“因为你也好，因为我也罢。逝者已矣，我们生者所能做的就只是替他们报仇而已。于是，你得杀我，我也必然要取你性命，这是逃不掉的！”

    “没有对错，却有生死。”申屠辉居然笑了。

    “没有对错，却有生死。”重复着申屠辉的话，萧云连点了三次头。

    呲，申屠辉拔出了折铁赤罡，其上血粒已经不见，而剑锋上的暗红光芒竟突然强盛了许多。剑上的光芒随着申屠辉的语调忽明忽暗：“哈哈哈，如果我们生在同一个国度，或许会是很好的朋友。”

    萧云并没有去反驳，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又何必反驳呢？尽管他心中知道，以他的性情，是不可能和心机深沉的申屠辉成为朋友的，最起码不会是很好的朋友！

    “一往无前！无畏无惧！”

    申屠辉将折铁赤罡立在身前，剑上的光芒似乎感应到剑主的心境而更加明亮。而他却浑不在意那以前并没见过的光芒，左手直接抓住剑刃，然后从剑尖直划到剑柄之处。

    以折铁赤罡的锋利程度，自然直接把申屠辉的手掌切出两道口子。鲜血通过剑痕涌出，然后附着在折铁赤罡之上，把原本还有着几许铁白色的剑体染成了通体血红。

    以血为祭，黄泉血剑！

    “几月之前，我用逍遥七剑诀心法以戟代剑破你黄泉剑法；不料今日，我依旧得用逍遥七剑诀以盒代剑对你黄泉剑。这该是最为正式的了结了吧……”

    萧云喃喃自语，双手抡起黑体盒，竟做出了剑斩之势。

    他能反败为胜力敌申屠辉，全仗了那日萧问天在密林之中的切身演示。

    “申屠辉以全身精血祭剑，萧云要接下这一击怕是极难呐~”折铁赤罡红光大方，就连远处在东席台上的雷龙都感觉到了折铁赤罡上的无匹剑意。雷龙虽没有听清场间的对话，但以他眼光十分轻易就可断定出，申屠辉这最后一招血祭宝剑威势绝不会小。

    听着雷龙的判断，周围人都没有说什么，毕竟数天之前骆虎以两滴精血之威就将赫赫有名的冥山二老斩于冷月刃下的事迹现在还历历在目。精血，乃是修者自身诸力供养所成，可以说是每一个修者都有的最终底牌。

    当精血加注在术****诀之上，即便是再怎么普通的招数，也会有神鬼莫测之威。可精血损失对于修者来说，也将是不可忽视的打击。比如骆虎，才只用了两滴精血，未来的数月就必须静养，否则其境界大可能呈现倒退之势。

    由此可见，精血对修者何其重要。

    而现在，申屠辉竟以全身精血为祭，且不说他这一招会不会将萧云斩于剑下。一剑之后，不论萧云如何，申屠辉本身恐怕是凶多吉少。即使他侥幸能保住性命，他的境界起码会倒退一个大境界！

    申屠辉根本就是以命相拼的架势！

    “天御门前的英魂们，小子能做的也只有此了……”

    萧云往前冲了过去，无招，无式，乍看去平平无奇。

    他淡淡看着几乎被红光包裹的申屠辉，眼前竟滑过一张又一张不同的面孔，那都是在天御门前死去的骆家军啊！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天御门前那一战会让他心中有如此之深的执念。

    以前每次与申屠辉对战之时，他心中满是怨恨，只想着斩杀掉申屠辉。可今天不同，今天的他想到了他与申屠辉的仇恨只是因为立场不同，正如之前所言，他与申屠辉间没有对错，却必须分出生死……可以说，他对这段仇恨是真想做个了结。

    就在他释怀之时，那股一直被怨恨压抑住的执念这才反扑上来，那原先在军队之中说说笑笑过的面容才一张接着一张在他眼前掠过……

    萧云抡着黑盒，就像是环抱着一把巨剑，他的身后拖着足足九道幻影，鬼不识步法运转至极致。

    包裹着申屠辉的红光与萧云撞在一起，却并没发出什么惊天的响声，那漫天红光竟像是流动的液体一般，将手抱铁盒的萧云整个吞了进去。

    “那是……”

    九个幻影全都跟随着本体没入血色之中，当那最后一道影子消失不见之时，雷龙皱起眉头，惊呼出来。

    “又怎么了？”

    白枫还是那副怔然出神的样子，倒是廖杰被雷龙这声惊呼吓了一跳。

    “我怎么看着小云子……”雷龙咽了口水，道，“用的像是某种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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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申屠阁主

﻿“剑……法？”

    雷龙话语一出，白枫还是那副仔细注视场中、魂不守舍的样子，倒是廖杰像没听清楚般问道。

    “我也不是很确定，只是突然有那么一点感觉。”

    白枫的眼睛盯着萧云被红光吞没的地方，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正是萧云冲进红光之前的一连串幻象。视线及处，那血煞般的红陡然更甚，一圈接着一圈的无形能量波从红光中心处波荡开来。

    在这些能量波干扰之下，一起围攻叶苍的那六人更显不支，反倒是被夹击的叶苍，竟视场中波荡的能量如无物，攻防之间依旧沉着。如此一来，高下已经很明显了。

    咄！

    叶苍突然双拳齐出，他似是在这全场动荡的能量中找到了对手的破绽，一改守势，速度瞬间提升了两倍不止。而与之相对的六人，此刻却正忙于应付着从萧云那边涌来的异常能量，早已无暇顾及叶苍。

    于是，叶苍闪电出手，啪啪啪连拍六掌，每一掌都会有一个人影倒飞出去，每一个人倒飞出去都会伴随着一声痛呼。

    他，以一人之力，败了神州榜上六人。

    他，无愧首冠之名。

    击败六人之后，叶苍站稳身形，之前一直在激战之中倒还看不出他有什么勉强，而此时对手已败，他心下一松，整个人站在台上竟然晃了晃。由此可见，赵天恒等六个人的联手也还是让叶苍为胜利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一晃之后，叶苍立马提气运力，略显苍白的脸色转瞬间就恢复了红润。他并没有再去看因为落败而缓缓走下武试台的赵天恒、钟魁等人，他的视线此时与全场的视线一致，都紧盯着武试台另一侧红光笼罩的地方。

    因为红光太盛，谁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即便是东席台上的千姬与凌恒两人，几次欲以魂力强行破除那血光壁障，可都被挡了下来。那血红的光幕，竟像是特意与外界隔离开来的结界一般，在场的人除了少数的几个之外，居然都难以窥探其中。

    叶苍也一样，他虽自负是青年中的领航者，但面对将萧云和申屠辉两人包裹在内的光幕，也唯有望洋兴叹。不过尽管他看不见内里情形，但他分明感受得到红光之中异常的能量激荡。

    那股力量，他自问抵挡不住。

    也就是说，如果萧云与申屠辉联手，即便是叶苍，也只有甘拜下风。

    “我竟然还是小看了你……”双手负于身后，叶苍低声自语，任红光之内透出的能量撩拨起他的长发，倏尔又浅浅一笑，“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会显得这届大会含金量不够。”

    随着赵天恒六人的离场，武试台一下子空旷了很多。而叶苍周围两丈之内已无一人站立，因此谁也没有听到他的话。不过就算是有人听到了，也断不会想到他所说的那人是谁吧。

    轰！

    突然之间，从那血色结界之中传出一声炸响，紧接着那数丈之高的血红光幕竟然整个抖了一下，连带着武试台、整个会场的地面也都颤抖着。不知情的观众，还以为是炎华帝国官方再次启动了地下的什么开关呢。

    “看到了看到了，那是谁？”

    “有人受伤了，可是看不清！”

    “你看他的武器，是宽的还是窄的啊！”

    “看不清呀，哎，他又消失了……”

    颤抖之后，南面的观众们都看见了一道身影重重地砸在了光幕之上。也正是这一砸，才让整个地面颤了一下，难以想象那一砸之力有多么巨大。而片刻之后，那道身影竟再次朝着结界中心冲了进去，也就是说他并没有丧失战斗力……

    轰轰！

    就在观众们胡乱猜测着刚刚那人是谁时，这一次竟同时传来两道轰响，东席台上的各人和西面的观众都看到一道影子狠狠地撞在光幕上。与此同时，大地颤动，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明显感受到了震感。

    这一次的撞击力度似乎比第一次要大，光幕上被撞的地方竟漾起了一圈接一圈的暗红光环，好像是在修复着血红结界。

    承受了两次足以使大地颤抖的撞击，光幕竟依然完好无损，外面试探的魂力仍旧不得而入。不得不说，申屠辉这黄泉剑法委实了得，难怪其父可以凭此短时间内崛起成为一方巨擘！

    武陵帝国使臣席上，那代替死在萧问天手下使臣的第五人，此刻双手环抱前胸，一双眼隐隐泛着微光。他的视线也注视着武试台的光幕，不过他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脸上竟然微带着笑，丝毫不见诧异与吃惊。

    而与他同席的四位武陵帝国使臣，这时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他们时而惊诧，时而高兴，时而又似有些忧虑……按理来说，申屠辉这样大放异彩应该是给他们武陵帝国争了光才对，可看他们的表情竟似另有疑虑。

    “胖子，怎么回事？”因红光将申屠辉的身体全部隐没，白枫集中在申屠辉身上的精力也就全部回转过来。

    雷龙哈哈一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你不是常常自称什么火眼……”

    白枫讥讽的话还没说完，没想到雷龙竟截住了他：“哎，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看来我这火眼金睛，也不过是比常人好些罢了……以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听着雷龙带着笑意的话语，白枫知道胖子这话很认真，很严肃。要知道，在夏域那块地界这么多年，雷龙以一双火眼金睛自居，并且得到四象城四大城主认可已有多年。可万不料如今在边远的赤县神州，雷龙竟自废诨号，甘愿不提也罢，想来其信心受挫不小。

    “胖子你……”身为一起长大的同伴，廖杰自然也察觉到了雷龙的异样。

    “没什么啦，只是突然觉得这世界确实很大……”雷龙笑得更欢了，可廖杰白枫都知道他的挫败怕是更大了，“况且连千姬姐姐都束手无策的光影结界，我看不出虚实理所应当吧？”

    此话一出，廖杰和白枫立马都带着疑惑的目光朝千姬望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束手无策？”千姬头也不偏，问道。

    “姐姐，女人皱眉可是很明显的哟~”雷龙吐了吐舌头，竟少有地露出一副少年人的调皮模样。

    千姬嗔视一眼，再不搭理这三个夏域少爷。

    “萧兄，你可真沉得住气啊。”

    席台后方，魂冢刀客虽与萧问天相隔数丈，但以其功力，一开口就将话语传送到了萧问天的耳中。

    “魂冢子刀在此，母刀自有感应，就凭此，你就以为我真不敢杀你？”萧问天的语气冷得像是隆冬的寒冰，说出来还在哧哧冒着寒气。

    听闻此语，魂冢刀客双眼微凝，竟不再说话。

    而萧问天也懒得去理，他似有意似无意地看看场中比试，心中也为萧云这几个月以来的进步感到高兴：“云儿，为父很高兴你能一日千里，这黄泉剑法虽然阴狠毒辣，招招皆有与人同归于尽之意，但也正是这，才能让你更好地领悟七剑诀。我们父子的时间也不多了啊……”

    这般想着，他的视线似有似无地瞥了魂冢刀客几眼。

    咔。

    经历了不下十次的冲击，光幕之上终于传来了破裂之声。

    数万双眼睛一齐盯着那声音的源头，期盼着下一次力量波将这光幕撕碎开来。此时距离萧云冲进红光已经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可观众们对萧云与申屠辉的比试竟一无所知。

    轰！

    企盼已久的炸声终于响起。

    万人屏息。

    咔……咔咔……咔嚓咔嚓……

    碎裂的声音先是稀稀落落，然后逐渐密集起来，三息之后就变得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与破碎声相应的，则是光幕上如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的裂纹。

    轰！！

    红色光幕已经不堪重负，但光幕之中的二人却全不理会，又一道力量冲击波从中散开。这道力量虽不及前一道猛烈，但对已经碎裂不堪的光幕来说，却是具有毁灭性的。

    歘一声，成千上万的光幕碎片，竟真如有形有质的碎裂镜片一般，被中心荡漾开的能量推得四射而出。光幕碎片在阳光之下，反射着妖异的红色光芒，一时之间场中不可计数的红色光束穿插交错，蔚为壮观。

    “小心！”

    血红的光线交叉穿过，忽明忽暗，就连从九天之上射下的太阳光线，在穿过那不计其数的红光之时，竟也被染成了妖娆的血色。景致虽妙，可那每一道血色的光线都是取人性命于分厘之间的凶器。

    叶添龙双手一握，紫极魔焰枪如戏法般出现在其手中。他把枪舞得密不透风，仅仅两息的时间已替南秋水拨开了十张光幕碎片。紫极魔焰枪上紫焰扑灭，枪圣不怒而威。

    观众席上惊呼不止，谁也没料到，一路走到现在几乎没有祭出过紫极魔焰枪的叶添龙，就在刚才竟毫不犹豫地召出了自己赖以成名的紫级神兵。

    “那是谁？”

    可叶添龙引发的关注仅仅持续了瞬息，观众们就被一道靛青的影子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道影子如电一般，强行冲入了由无数血光织就的死亡光阵中。他全身上下青炎缭绕，那些散射出来的血色光线一遇他身旁的青炎，都发出呲呲的声响，最后竟全部消散。

    青影如破浪之帆，与血光海浪中激流勇进。武试台的中央，两道身影都如断线风筝般飞了起来，一个向东，一个向西。青影速度奇快，眨眼就来到西边身影旁侧，将那受伤之人拦腰抱住，两个起落间就稳稳地落在武试台上。

    “爹……”

    全场静寂无声，申屠辉吐着血沫子，艰难唤了一声。

    那青影居然是申屠阁主，黄泉血剑阁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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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一触即发

﻿“申屠阁主！”

    “黄泉血剑阁的当家人物？”

    “不然你觉得呢？”尽管人群中少有人见过那个传说中的一阁之主，但对于申屠辉的称呼，在场的听清的人并不在少数，“没想到啊，连申屠阁主这样的大人物竟都赶来了炎华帝国。”

    “这有什么？再怎么牛的人，他也是人父。你想想看，若不是他出手，他儿子现在可不就跟他阴阳相隔了？”

    “短浅！”

    随着申屠阁主的出场，会场内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单纯的观众眼中自然只把申屠阁主看做一个父亲，而不单纯的看客肯定会意识到申屠阁主造访炎华帝国这事情背后的复杂。贵为黄泉血剑阁的阁主，他对于武陵帝国的意义丝毫不亚于炼药师公会会长杜宇之于炎华帝国。如此人物，如此身份，偏偏在如此敏感的时期赶到炎华帝国，相信只要不是懵懂孩童，都能看出其间的问题。

    不过慕容博却并无异样，他只是淡淡地看着武试台上抱着申屠辉的那个中年男子，嘴唇微微蠕动却并未说些什么。反倒是其后的慕容朗，眉关紧锁，时而望望场中的申屠阁主，时而瞅瞅眼前的慕容博……

    “呵，没想到堂堂的申屠阁主也要来插手我们年轻人的争端，难道不觉得有失身份吗？”待到场间的喧哗声淡了些许后，萧云才呸了两口血，咧开那浸血的牙口，道。

    看看武试台另一端已经勉强站立起来的萧云，再看看自己怀中面无血色、经脉俱损的儿子，申屠阁主无奈一笑，瓮声言道：“年轻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非要置人于死地呢，我并无插手之意，也不会以大欺小，你放心就是了。”

    “好厉害。”萧云人虽受伤，可神志清楚，对方寥寥数语，不仅把保申屠辉一事说得有理有据，更从气势上稳占上风，足足将萧云压住。遑论这人实力如何，单是这份心性，一阁之主绝非等闲！

    至于对方所言“不会以大欺小”，自然也是实话。萧云也正是看准这一点，才向申屠阁主发难，不料对方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使得萧云无法继续对申屠虎采取行动。

    “阁主自然不会以大欺小，不过这里毕竟是炎华帝国举办的神州武道会，规则早已公诸于众，我与申屠辉胜负未分，阁主之举怕是有些不妥吧。”萧云怎么说也是出来混了大半年，虽然谈不上工于心计，但一般词锋的你来我往还是能够撑几个回合的。

    “呵，没什么不妥。”申屠阁主微微一笑，看了看怀中的申屠辉，道，“辉儿认输。”

    “爹……”

    还不等申屠辉说话，阁主直接用眼神制止了他。

    这又是萧云不能料及的。

    不仅是萧云，就连武陵帝国的其余四个使臣，此时也都一脸错愕，显然没料到申屠阁主此举之意。

    萧云张了张嘴，却无奈发现自己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如果说他的言辞像是一个个挥舞的拳头朝着申屠阁主打过去，那么阁主的话就是一团硕大的棉花，虽然绵软无力，却让拳头无计可施。

    也不等萧云深思，抱着申屠辉的阁主直接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到了使臣席上。观众们、大臣们、参赛者们，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但却没有一人再多言一句。

    本来最应该有发言权的慕容博，竟然在台上台下的人们一遍又一遍地扫视之下稳稳坐着。他看申屠阁主的眼神，就像是看任何一个其他帝国王朝的普通使臣一般。

    然而，谁都知道申屠阁主不是！

    武试台上，只剩了叶苍、柳三风、南秋水、叶添龙、谢雁沙、萧云六人。本来即便除去被叶苍击败的六人和“认输”的申屠辉，台上也还该有八人。不过另外两人似乎在萧云和申屠辉制造出的那场死亡光华中受了伤，竟然直接弃权退场。

    无人认为他俩不值，尽管他俩都应该算是神州八强。

    于是，场内只有了六人。

    “有趣。”

    六人静默了片刻之后，柳三风率先开口。他的视线依次从其余五人身上扫过，还意味深长地在萧云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们慢慢打吧，小女子可是有自知之明。”南秋水嫣然一笑，三两步就跳到叶添龙身旁。

    “这可不公平了，你们夫妻档简直占足了便宜。”

    谢雁沙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把南秋水逗得咯吱咯吱地笑。

    “到了现在，本来就没什么公平可言啊。”南秋水笑意盈盈，也不管叶添龙什么表情，娓娓说道，“要说公平，叶公子以一敌六的时候咋不见你们跳出来说公平？萧弟弟与申屠辉生死相拼的时候，也不见你们谁说一句点到即止，后面还有比赛啊……”

    “也是。”谢雁沙本就是调笑南秋水，这时自然也只是点头称是。

    “照我说啊，你们两个现在就该决个高下，撂下一个是一个是吧？”小眼睛一转，南秋水笑指着谢雁沙和柳三风，“场子上也就你们俩一身轻松了。”

    话刚说完，萧云、谢雁沙、柳三风，包括叶苍都转头盯着南秋水。就连叶添龙也似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尽量离南秋水远了点。

    “时间不多了，你俩赶紧开始吧。”南秋水仍旧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尽快搞完这事，晚上我还想着去吃什么呢？”

    “今晚我看你什么也别想吃了。”谢雁沙突然正色，踏前一步，微微躬身，对着柳三风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开始吧。我也想尽快完事……柳兄，请！”

    话说一半，谢雁沙掐住话头，抬手就摆开了架势。

    “也好，谢兄，请！”

    大概是因为都是炎华帝国的子民，两人虽然分属敌手，但言语之间还是客客气气的。余下四人很有默契地退到场边，叶苍和萧云也都借着时机修复身体，南秋水和叶添龙自然也在一旁养精蓄锐。

    “胖子，你看谢雁沙会坚持多久？”

    东席台上，白枫似乎兴致奇高，乐呵着和雷龙交谈起来。

    “哟呵，你这样子看来受益不少。”

    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夏域这几个少爷可谓都是知根知底。白枫脸上的喜色，雷龙甚至不用细看都能知道。

    “是有些收获。”白枫也不否认，不过他显然没打算细说，“你小子这火眼金睛还真不是盖的……”

    “可不是吗？要说在那夏域我还不敢……”

    “得得得！”白枫赶紧截住雷龙的话，生怕他一吹起牛来就没完没了，“你倒是说说，谢雁沙能走多少招？”

    “怎么？你就认为谢雁沙这么不济？”雷龙反问。

    “不是谢雁沙不济，”白枫回道，“而是柳三风太强。”

    “这一点你倒是看的挺准。”雷龙抖了抖脸上的肥肉，算是笑了笑。

    两人的对话，东席台上能听见的人都听见了，除了少数对自己眼力没什么信心的人外，大部分人还是挺认可白枫的判断。正如白枫所言，不是谢雁沙不济，而是柳三风太强。

    开场至今，柳三风未尝败绩的事实摆在那里。除此之外，两次毙敌于场内的狠厉观众们也都亲眼目睹；应付申屠辉时的不费吹灰之力，大家也都能够感受得到……

    听着身后的私语声，慕容博在心里轻叹一声：“年轻就是好啊，不用操这操那。”申屠阁主下场之时，他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作为皇帝，他若是连对危机的基本感知都没有，当年他也就不可能从慕容朗的手里夺走皇权，并稳坐皇位至今。

    他十分敏感地注意到，申屠阁主从使臣席上起身的那一刻起，十八个使臣席先后都有了动作。尽管那些动作很细微，细微到知识端起手中的茶杯细品了两口，细微到只是和身后的人说了两句话，细微到只是旋了旋末指上的戒指……

    无疑，申屠辉的下场或许是一个讯号。

    ——一个除炎华帝国以外的所有帝国和王朝约定的讯号。

    这讯号究竟要干什么，慕容博无法得知。他甚至不敢肯定那些细微到稀松平常的动作是不是巧合，但他必须做出果断的判断与决定，值此时刻，他深知自己每一个判断与决定有可能就关乎着炎华帝国的生死存亡。

    这不是危言耸听，尽管这个想法他从未对自己的大臣说起过。

    居安思危四个字，或许只能是少数人的本能——比如他慕容博。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静默，选择等待。

    换句话说，即便这些细节真正代表着某个讯息，慕容博又能做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他无法得知那是个什么样的讯息。与其惶惶不安，不如静观其变，慕容博从来都不缺少胆气与魄力。

    于是，从申屠阁主登场，到认输退下，慕容博没发一语。

    场间，神州武道会还在继续……

    天机阁姬老打了个哈欠，脸换了个方向似乎又睡着了……

    西边的烈阳已经收敛了它的耀眼光辉，太阳的轮廓快要与西边矗立了数百年的大山相接，一切看来都是稀松平常，可谁知局势一触即发。

    夕阳将下，昏夜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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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乾坤一气斩

﻿“柳兄也忒看不起在下了。”

    仅仅交手十个回合后，谢雁沙就向后跳出了半丈，与柳三风拉开了距离。

    而柳三风也没有进击，在观众们看来倒像是两人约好罢斗一般。

    “谢兄何出此言？”

    柳三风浅浅一笑，做出了一个还算友好的表情。若不是他之前连毙两人，恐怕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和善可亲的翩翩君子。

    其实近段时间来的接触，就连一直和柳三风是死对头的萧云，也有点拿不准这个柳三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当初的他全依着个人性情将柳三风斩杀于渝城之内，现在想来自己也太过心狠。

    经历了这许多事情，饶是萧云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心境慢慢变得平和了许多。

    谢雁沙的武器是一柄环背单刀，并不怎么惹眼。而他本身的实力也并不是足够惹人注目，术法功诀也都只是寻常散修所能弄到的普通级别。不过也正是这每方每面都算不上拔尖的实力，加和在一起造就了现在的六强之一。

    造就了一个从默默无闻，蜕变成如今万人瞩目的少年强者。

    单从这一方面讲，就连来自夏域、眼高于顶的白家少爷白枫也曾表示过赞赏之意。

    “柳兄一味闪避，所用实力不过本身十六，不知在下可否说准？”

    谢雁沙索性将单刀抵在地上，周遭力量也渐渐收归于体，看那样子竟似不打算继续斗下去。

    可听罢谢雁沙的话，柳三风的眼里忽地闪过一缕黑丝，在那一个瞬间，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般：“阁下眼光如此犀利，倒是老……倒是在下没有看出来的。”

    “若柳兄无意与我交手，直说便是。”

    听得出来，谢雁沙因为对手的轻视隐隐有了怒气。他可以不在乎输赢，可他却不得不在乎别人对他的态度，虽为散修，但他也有他自己的骄傲。

    “那倒没有。”抬了抬眼睑，柳三风再次露出他标准性的浅笑，瞳孔上的黑气也消失不见，“毕竟关乎着最后的首冠之位，谨慎一点并没什么错吧。就拿谢兄来说，我也没有看出谢兄尽了全力啊。”

    “废话少说，再来！”

    谢雁沙并不想继续和柳三风玩这文字游戏，提着单刀立时就冲了出去。

    “还真是火爆脾气啊~”

    立掌如刀，柳三风嘴角微翘，身子立定，斜着向左前方拍出一掌。只闻得“啪”一声响，谢雁沙消失的身形重新出现，而单刀与掌力相碰，力量激荡顿时就形成了一圈接着一圈的彩色涟漪。

    “来！”

    观众们还没看清谢雁沙的影子，就只听到一声厉喝，谢雁沙竟又化作一束光影，从柳三风的右手方斜切进去。这一次他的速度减缓了许多，但气势上却强出了两倍不止。

    看着从右方奔来的人影，柳三风明明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每一步动作，但他却更深地拧紧了眉。立掌，出掌，他的动作竟似和谢雁沙一般慢了下来，慢得就连观众席上许多普通人都能依稀看得清楚。

    “轰！”

    无形的掌力与那把普通的环背单刀再次碰撞，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

    力量倾轧之间，一股又一股能量波激荡出去。而力量波的色彩也由最初的六色减至四色，相比之下，不再如之前那么色彩缤纷。

    脉力的交锋转瞬即逝，而谢雁沙的身影也只在那一瞬才显现出来。他的速度虽然减慢，但在寻常人的眼中，依旧只能看到一条似人非人的影子。

    “再来！”

    四色力量还未全部黯灭，就只听得那模糊的人影又是一声断喝。

    这一次模糊人影闪现到了柳三风的正后方。

    轰隆一声。

    自始至终，柳三风脚下未动分毫。他依旧朝前立定，反手一掌向后拍去，他不用去看，他的气息死死地锁着谢雁沙的气息。

    “再——来！”

    连谢雁沙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也许是因为沙哑，导致听来觉得说话声尤其之慢。与此相对应的，谢雁沙的身形已经慢到了一种临界状态——普通人能够分辨与不能分辨的临界状态。

    柳三风终于转身。

    面对着左后方已经显出身形的谢雁沙。

    站在武试台边缘的叶苍，这时竟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动作不大，但却直接飞出了武试台，落在了之前落座的排位座椅之上。

    按理说，飞离武试台就意味着弃权或者认输。

    那叶苍之举……正在观众们惊异于叶苍所举之时，只听得叶添龙低喝一声“退”。然后就见叶添龙张开双臂护在南秋水身前，两人齐齐跳离武试台，倏忽之间就落在了叶苍身旁。

    与此同时，萧云也退了出来。

    突然之间，天地俱静。

    数万观众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提出叶苍他们为何离场的问题，因为当前的局势并不允许他们说出心中的疑问。

    太阳明明尚未落山，但武道会场内却已经阴郁一片。

    天空上并无云朵，但任谁都可以感觉到苍穹中蒙着一层莫名的东西。

    稍微有点境界实力的修者都知道，那东西叫“威”！

    天威之威。

    谢雁沙的身形已经全部显现，与柳三风之间相距一丈三尺。

    武试台上仿佛有一股不可名状的奇特力量，这股力量阻隔着谢雁沙与柳三风，让他俩不能如愿地碰触。谢雁沙的动作已经极慢，三尺的距离他竟足足用了五息时间跨越。

    一丈。

    噼啪，天生异象。

    无雷而有电。

    一道拐形的明亮闪电从九天上拉下，惶惶天威劈头而来。本来阴郁的会场之内，因着闪电刹那间变得明亮无比，甚至有些刺眼。

    数万人一起抬头，那道闪电劈下之后一时竟没有消失。这等异象，比之萧云曾在帝都城内引起的雷象也毫不示弱。只是，这异象究竟是谁引起的？

    谢雁沙，还是柳三风？

    显然，心中有着这么一个疑问的并不只有萧云。东席台上、使臣席上、观众席上，各大使臣，各个宗门大佬，凡是有点希望在这次大会之后捞人的人，此刻都眯着眼睛，打着心里的小算盘。

    就在这时，萧云突然感觉到武试台上传来一丝异常。他赶忙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重新投入到武试台上。只见柳三风周身黑气缭绕，其本身的浅色衣装已经无法看清。那些黑气张牙舞爪，竟似活物一般。

    谢雁沙与柳三风间只剩四尺。

    维持着单刀前斩的姿势，谢雁沙一步一步地逼向柳三风。他的神情安和，并不见任何痛楚与不安，反倒是柳三风大异常态，那雄浑的绕体黑气还是大会开始至今他首次祭出这般大量的。

    如此看来，这天地异象多半是谢雁沙的杰作——萧云在心中猜测着。

    “乾坤一气斩！”

    当两人间距离缩至三尺，谢雁沙的动作陡然加快，呆滞转为灵活，五字之声自他口中喊出，然后一遍又一遍回荡在武试会场之中。

    话声不落，武试台上光华骤起。

    武试台正中，一个古朴的太极图案缓缓浮现。相距已不足三尺的两人恰好分别站在阴阳中心。接着，太极之外，八卦现出，乾、坤、巽、震、坎、离、艮、兑依次排列，并散发着各不相同的色光。

    场内异象顿时将观众们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隆！

    观众们的视线刚刚转移，天际再次拉出一道更大更刺眼的电光。

    晴雷之声也炸响了来。

    “啊！”

    同一时间，天威压下，数万观众中大多数还是普通之人，哪能扛得住这等威势。顾念之剑，观众已倒伏十之三四，不少人硬是被压弯了膝盖，生生跪在观众席上，一时间痛苦之声层进迭起。

    场间无风，却响起了猎猎风声。

    萧云凭借着自身实力，还能勉强站住，而其他许多弱于他的修者都已经开始运转力量去抵抗那威势了。就连使臣席上也都有那么一两处爆发出了力量防护，更别说观众席中五颜六色的力量光彩了。

    当“乾坤一气斩”五个字在场间回荡了四次，音叠音，声重声，威势再以几何倍数增加。柳三风的护体黑气此刻飞舞缭绕，就似恶魔一般，可见两股看不见的力量争锋实已到达关键时刻。

    忽然，武试台上的八卦就像被人拨弄了般，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而正中心的太极图案也忽大忽小，变化无端。

    “冥魔领域！”

    终于，柳三风沙哑着嗓子，首次做出了回应。

    那声音已完全变样，全然不是之前柳三风那儒雅有度的嗓子。

    只见围绕在柳三风周身的黑气陡然扩充，活生生在太极阴端上营造出了一个领域——一个纯粹由他的护体黑气构成的领域。

    “嘛呢哄嘛尼……”

    然而，冥魔领域似乎只是柳三风筑造起来的第一道防线。因为接下来，从柳三风口中不断冒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字音，一听就知道绝非炎华帝国的文字，而且也像是赤县神州的……

    而每一句单独的字音念出，稍有些感知的修者都能感受到从柳三风周围爆出的气势猛涨三分。

    轰！

    前一秒扩大至原先三倍的太极八卦图，在这般大小足足停留了三息时间。随后一声炸响，陡然收缩。与此同时，八卦归位，乾归天，坤归地，巽归风，震归雷，坎归水，离归火，艮归山，兑归泽！

    斩！

    无声静默。

    白光绽放。

    数万人只觉双眼胀痛，那是被武试台上的白色光华给刺激的。

    武试台上什么也看不见了……太极、八卦，不见了……黑色领域、柳三风，不见了……谢雁沙，不见了……甚至连武试台，也不见了。

    没人料到，谢雁沙与柳三风已经拼到了如此地步。

    再怎么傻的人，也应该知道，这一招之后，谢柳二人只能活其一。

    “乾坤倒转，天地逆行。一气刀斩，命犯天星。”就在这时，在这所有人眼前都是一片白芒的时候，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东席台上响起。

    那是……姬老？萧云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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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越来越莫名其妙

﻿“武道大会，意在切磋高下，不在决战生死。”那声音虽然懒洋洋的，但却极有威严，白芒之下，谁也看不见说话的人是谁，但每一个人都明白，那不是天机阁老又能是谁呢？

    随着姬老话音的落下，那耀眼的万丈白光竟没再继续向四周扩张。而光芒似乎也在慢慢减弱，也不知道是众人的眼睛适应了强光，还是白芒确实黯淡了下来的缘故。

    白光笼罩的范围进一步缩小，很快，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能正常视物了。而那簇差点闪瞎众人的白色光华，此刻就像是一个倒扣在武试台上的纯白半球。除了柳三风和谢雁沙两人依然被白光罩在其中之外，其余所有人都脱离了白芒的覆盖。

    “你二人天资聪慧者有之，时运奇遇者有之，何苦一味争强好胜，罔顾生死？”姬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而语调之中的懒惰之气竟似去除了几分，“点到即止，胜负在心，可好？”

    视线的恢复，众人这才齐齐望向东席台。只见御座左侧的姬老再不是之前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正襟危坐，衣袍鼓鼓有声，略显干枯的双手不断变化着手势，十指成印。

    印法切换之间，凡是修者皆能感受到从天机阁老身上散发出的气势。那股气势虽然并不怎么声威滔天，也不怎么轰隆壮烈，但却能够将天地异象带来的惶惶天威给顶了上去。

    观众们也才因此感觉到一阵轻松，好些膝盖被磕破的寻常人互相搀扶着重新坐好。没有了天威压顶，大家突然就觉得天空似乎都明朗了不少。

    “定！”

    抵抗住异象天威之后，姬老并没停下，只听得他铿然一声呼啸，一股较之前更为明显的力量从他身上汹涌窜出。

    萧云死死锁定着那力量，直到它铺开到武试台上的那团白光面上时，他才明白：“姬老这是在帮助柳三风，也是在帮助谢雁沙，更是在帮助在座千千万万普通人。”

    引发了天地异象，导致天威降下，从谢雁沙本身来说，他无疑祭出了十分强大的力量。可也是由于力量过于强大，远远超过了其本身实力所能承载的极限。也就是说，一旦这一招成，不管柳三风有没有接下，谢雁沙受到强烈的反噬已成必然。

    从柳三风来说，这“乾坤一气斩”能不能接下尚是未知之数。若不能，凭借柳三风表现出来的通脉境实力势必会命丧刀下；即便他能接下，但他所付出的代价也绝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

    就算是他夺得首冠，那也将会不值。更何况若是任由谢雁沙成招，这必将是他柳三风的最后一场比试，自然就不用谈首冠会否花落其家了。

    从在场的寻常观众来说，谢雁沙所引发的这次余波将会是之前萧云造成的死亡光华的数倍威力不止。换句话说，除非东席台或者使臣席上的御元境修者一起出手护住会场，保证余波在武试台上消化完毕，否则的话，会场内伤亡人数可能会逾万！

    而现在，天机阁老所做的事，正是护住整个会场。

    当然，他要做的不仅仅只是护住会场，他还试图劝说谢柳二人点到即止……

    说到底，姬老不仅起了怜悯众生之心，还起了爱才之心。

    “定”字一出，那先前还在极力往外扩展的白色光团，竟一下子乖乖地安静了下来。白光之中传出来的力量吞噬与争锋的动静，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彷如幕布一般，白光渐淡，短短数息之间，浓郁的白华就变得如同深秋清晨的雾一样。虽然依旧朦朦胧胧，但风吹之际偶尔还是能够瞧得见武试台上的场景。

    “到底怎么样了？”

    等了许久，那层围在武试台周边的白雾还是没有散去。而武试台上也没再传出其他动静，一向保持着好奇心的观众们也都不耐烦地问了起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似乎看到了柳三风……他大概是受伤了……”

    “我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快说说快说说。”被雾气遮住了视线的人赶紧追问。

    “不行，又看不见了。”

    “那是谢雁沙吗？”

    “对，就是他！”

    “他怎么样？”

    “他……刀好像断了……”

    “又遮住了，妈的。”

    造成如此声势的谢雁沙和柳三风两人，绝对是神州武道会开会至今最为抢眼的年轻修者。就算是放眼过往那么多届神州武道会，也少有这么出彩的两个人。可以说，这一次的神州武道会已经可以载入史册纪念了。

    更何况，这连半决赛都还不是！

    可以想见，今天接下来的几场比试会有多么精彩。

    “八卦！快看那八卦阵图！”

    “哪儿呢？”

    “谢雁沙！那是谢雁沙！”

    人群中的呼声越来越高，萧云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还在缓缓旋转的太极八卦图案，而谢雁沙此刻就巍然立在太极阳端。太极阳端光华未退，闪烁着灿金的夺目色彩。

    相较之下，阴端正中的柳三风则显得稍微有些狼狈。

    那本来护在柳三风身体周围的不知名黑气，此刻已经只剩了寥寥三两缕，如游丝一般，仿佛随时就会破碎消散于空气之中。柳三风本人也已是蓬头乱发，头髻打散，宛如一个行乞之人。

    “谢雁沙竟然赢了！？”

    人群里传来一道接着一道的不可思议声。

    “不会吧，他难道打败了柳三风？”

    不知从何时起，柳三风竟已经在许多观众心中留下了不可战胜的形象。

    “柳三风败了……吗？”

    虽然许多人叫嚣着比试结果已出，但也有少数人不愿相信这结果。他们固执地守着自己内心的判断，眼睛盯着场内，试图从谢柳二人身上发现不一样的结果。可无奈的是，左看右看都是谢雁沙占着上风。

    “你们有结果了吧？”

    看看狼狈的柳三风，再看看手执断刀、神情凝重的谢雁沙，姬老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两个孩子最终还是听取了他的劝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姬老首次表现得这般高兴与迫切。

    “有了。”

    柳三风埋着头，并没回答姬老的问题。倒是谢雁沙洒然一笑，恭敬地朝着姬老点了点头，答道。

    “如何？”

    姬老再问。

    “我认输。”

    伴随着铿锵一声，谢雁沙将手中断刀随意扔在地上后，对着柳三风行了一礼后，毅然转身走下了武试台。

    谢雁沙竟然认输了！

    剧情转变太快，观众席上的人们无不是大眼瞪小眼，摸不清楚状况。

    明明柳三风……观众们还未考虑清楚，而柳三风这时也已抬起头，躬身朝姬老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观众们这才看清，柳三风除了发髻散乱之外，竟全无受伤之态。他面色略显苍白，但并不是受伤所致，而是力量使用过度造成的。再看刚刚走下武试台的谢雁沙，此时竟一口浓血喷出，显然是内脏受了伤。

    随着谢雁沙伤势的爆发，武试台上因力量积聚起来的八卦图案这才逐渐黯淡，慢慢地显现出了金刚岩地面。

    “咔。”

    谢雁沙还没有坐回到座椅之上，只听得一声清脆的裂声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武试台上最后一缕力量消散的同时，柳三风的脚下竟突然裂开了一条二指宽的缝隙。紧接着咔擦之声连续响起，那道裂纹也开始生出七八条支纹。

    而支纹再向外延伸，短短三息时间之后，粗细不一的裂缝竟铺满了整个武试台。柳三风脚底的那条裂纹更是展开到了一臂之宽，武试台可是一整块的金刚岩啊，这被成为神州大地最为坚硬的岩石，此刻竟已是支离破碎，难以想象柳三风之前承受了多大的力量！

    开会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仅用一招就粉碎了整块金刚岩台啊！

    如此一来，武试台已不成台，反倒成了一片碎岩堆成的石砾之地。

    “谢雁沙的乾坤一气斩竟强悍如斯！”

    无数人倒吸凉气的时候，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刚才的交锋攻方乃是认输退场的谢雁沙。

    “可他怎么就认输了？”

    “废话，连最强一招都被挡下，谢雁沙自然已无力再战。”

    “那他怎么知道柳三风不是同样黔驴技穷了呢？”

    “这……”

    人们的热议传到萧云的耳中，这同时也是萧云的疑问。在他看来，谢雁沙应当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而且最后的交锋实在说不上谁胜谁负，谢雁沙若对首冠有意，怎么也应该拼搏一下，可他认输了。

    这难道说明他对首冠无意？这不可能……

    难道是因为姬老的那番话？萧云想了许多，但却都只是略有符合，他不知道谢雁沙祭出乾坤一气斩的具体威力，因为那天威在鼎盛之前就被姬老顶了回去。所以他也就不会知道这招之后对柳三风、对谢雁沙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他方落幕，我方登场，你们俩是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萧云尚在疑虑之中，不料不远处的叶苍竟转而面向叶添龙和南秋水，道。

    看他样子，在刚才的空闲之中，他应该修整得差不多了。

    可叶苍为什么不找我？萧云望着叶苍的背影，尽管目前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最好不过，可这未免也太不合情理了吧。放着落单的萧云不找，偏要去找叶添龙和南秋水，叶苍是真自信还是看不起他萧云？

    “我来吧。”

    叶添龙右手翻转，取出紫极魔焰枪。他望着叶苍，轻声答道。

    南秋水也很默契地退到一边，玩笑归玩笑，但到了眼前这种地步，她很清楚一对一才是男人间公平的对决。同时她也很清楚叶添龙的个性，若是她执意要以二敌一，想必叶添龙第一个不愿意。

    规则虽然没有一对一的说法，但叶添龙、叶苍等人都是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在这最后的时刻以多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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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四强

﻿“那就是紫极魔焰枪了！”

    对于许多今日才赶到帝都长安的外国修者和观众来说，边陲枪圣叶添龙的名号他们都早有耳闻，而与“边陲枪圣”四个字有着同等地位与名声的，就是那一柄“紫极魔焰枪”了。

    枪圣之枪，岂是凡物？

    自从三年前叶添龙败给南秋水后，他就只身前往炎华、武陵、大周、苍月四国接壤的边陲之地。边疆所在之处，本来就是战火和冲突不停的地段，更何况那里还是四国交界。

    四个国家和王朝的军队驻扎在那儿，相互之间只隔着一条壮阔的大江，谓之七百里赤水。大江两岸，四国军队隔江相望，摩擦不断，但好在赤水浪急水深，实为天堑，所以双方的军队谁也奈何不了谁，这些年来四国也相安无事。

    不过大事没有，小事却频发。除了军队立场的摩擦，这地方更是各大帝国犯罪分子的天堂。鉴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和帝国背景，七百里赤水成了帝国要犯趋之若鹜的理想遁逃之地。

    久而久之，官府和军队的约束力也就少了许多，此消彼长，前往七百里赤水躲避追捕的人越来越多。至如今，四个国家的军队都很默契地选择了听之任之的态度，赤水沿岸已经沦为了彻底的不管地带。

    叶添龙就是选择到这里去磨砺自己。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天赋和韧性让他短时间内就闯出了名声。加上他的身份，当地炎华帝国军队自然也对其百般照顾，于是，叶添龙的名号就这样一天天地广为人知。

    尤其是那些混迹在七百里赤水的亡命徒，更是对这名字有着特殊的情感。而那时，叶添龙不过是个后武境的小娃娃。真正有实力的不屑去找他，实力相当的却都斗不过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一天天成长起来。

    但这还只是“叶添龙”的名号，“边陲枪圣”的由来则又是一个故事。

    相传有一天，一伙从遥远的北疆帝国逃遁而来的修者，领头的乃是御元境的高手，带着十数个后武境、通脉境不等的青年找上了叶添龙。他们初来乍到，急需立威，身上背着北疆皇室的好几条人命，迫切地要在这里扎根。

    而他们又恰好听到叶添龙风头正劲，仗着御元境的实力就想杀人立威，长住赤水。于是，好戏就这么开场了。

    十几人把叶添龙围在赤水江边，一场死战在所难免。

    其实，如果只凭后武九重境的个人实力，叶添龙绝对不是那伙人的对手。可那领头的修者实在是立威心切，居然没去想一下一个后武境的小子怎么可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斩获如此名声——他是有背景的啊！

    炎华帝国赤水驻军闻讯而至，驻军将领亦是一个御元境的修者。那领头之人这才猛然醒悟，叶添龙这个名字是有着帝国背景的。但事已至此，他也知道和平化解已无可能，于是他带着十几个年轻修者与驻军军队战在一起。

    说起来领头那人也不算笨，仗着自己实力略胜于军队将领，在大部队赶来之前竟以伤换伤，重创将领，并趁机一掌将叶添龙打落赤水。这样一来，增援军队不得不停止对修者的围剿，改为下河搭救叶添龙。

    领头人虽同样受伤，但还不至于不能行动。他看准时机，带着一干年轻修者逃之夭夭。驻军急于搜救落水的叶添龙，也就任其逃了。

    可七百里赤水哪是寻常江河？隔绝四个帝国的天堑，其浪涛之大足可以将一艘军用战舰掀翻起来，更何况一个人。再加上叶添龙身受御元境一掌，还未落水之前就已陷入昏迷状态，落水之后更是连个浪花都没有翻起。

    炎华驻军沿江搜寻一日未果，而追击那群修者，却发现对方直接逃入了武陵帝国的境内。这可把驻军将领吓坏了，他一面紧锣密鼓地调集军队继续搜救叶添龙，一面武力镇压住下属，期望叶添龙一事不会被带出七百里赤水。

    就这样三日之后，将军正考虑着是不是把这消息传回长安时，激动人心的消息传来了：叶添龙还活着！并且，他只身追进武陵帝国，于一沼泽深处将那一群修者尽数斩杀！

    没错，十几个人全部死于叶添龙之手，包括那御元境的领头人。

    一时之间，“紫光绽放，枪影重重”、“一枪洞穿御元境修者的身体”、“以一战十”等词汇在七百里赤水传得那叫一个人尽皆知。而“边陲枪圣”之名也自此与叶添龙三个字绑定在了一起。

    又过了两日，叶添龙横渡赤水，回到炎华境内。彼时，他已突破到通脉境。

    尽管他杀掉御元境强者一事，乃是占了对方伤重的便宜，但他一人独斗十几个年轻修者则是不争的事实。那些年轻修者里面，也不乏通脉境强者啊~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却发生了，才让“边陲枪圣叶添龙”七个字变得如雷贯耳，才让“紫极魔焰枪”这一把神兵名扬到万里之遥的诸多帝国。

    但至于落水后的那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紫极魔焰枪又是从何得来，这些叶添龙从来没有说起过。流传的说法却千奇百怪，有说叶添龙被隐世强者救起并被收做徒弟的，也有说叶添龙在赤水水底有过奇遇，紫极魔焰枪乃是在水底洞府所得……

    每种说法都被描述得十分详尽，就好像事实真是那样一般。

    自那以后，叶添龙的进境比以前更快了几分，一年之内连破三境后就迎来了神州武道会。于是他从赤水出发回到长安，目标直指首冠，想要借此弥补三年前痛失颔冠的遗憾。

    所以，今天他站在了叶苍的面前。

    他的经历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自信，也有着自傲，所以他不会假借旁人力量，更不会假借南秋水的力量。他所需要的，乃是堂堂正正地与叶苍一战。胜也好，负也罢，也算是对他过去三年历练的一个答卷。

    “紫极魔焰枪，名气很大呢。”

    叶苍双手负背，做了个请的姿势。到了这时候，即便是叶苍，也收起了轻视之心，边陲枪圣之名能够远扬神州大地，那绝不是浪得虚名的。

    “相比实力来说，名气这东西没什么用。”

    叶添龙双目圆瞪，从他拿出紫极魔焰枪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进入到了战斗状态。他很清楚，叶苍走到现在也绝不是什么善茬，更何况叶苍的武器至今为止还未亮过相呢。

    “呵呵……”叶苍不置可否，在叶添龙的逼视之下，他依然保持着偏偏风度，紫色的光彩映在他的瞳孔，让他看来不仅潇洒，而且妖异，“要不，我们以一百招为限？”

    说这话时，叶苍看了看西边已经落下一小部分的夕阳，似乎是考虑到了时间并不充足的问题。

    “一百招？”

    “嗯，一百招。百招之后，高下自已有论断……”叶苍敛住笑容，说道。

    可对方话未说完，叶添龙哼了一声：“阁下就这么有把握？百招不过只是开局，未战至最后谁也不知道最终胜负！”

    “何苦？”叶苍神色不变，压低声音说道，“叶兄还是留点力气好，说不定还能用得着……”

    言止于此，叶苍忽地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直指略微一怔的叶添龙。

    “好快！”

    回过神来的叶添龙枪尖一挑，在半空划出一道紫色的枪弧。

    “好枪！”

    只听得叶苍大喝一声，随后那道流光转而向左，巧妙地躲开了叶添龙的进攻。

    一旦投入到战斗，叶添龙立马变得心无旁骛，就连刚刚叶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也瞬间抛诸脑后。他集中所有精力，力求自己不露出半点破绽。

    叶添龙也叶苍的交手，又与谢雁沙和柳三风不同。或许是习练功法的缘故，柳三风和谢雁沙都是那种见面就干，遇强则强的刚猛术法，所以他们二人的比试看来只觉热血沸腾。

    而叶苍二人则截然不同。叶添龙的枪法刁钻古怪，虽说不上刚强霸道，但也颇为直接有力。而叶苍暂时则以巧妙的身法应对，翩翩身影化作幻影，在武试台上肆意穿梭，时而急速，时而又慢下来反守为攻。

    互有进攻互有防守，二人你来我往，倒看不出谁占上风谁处劣势。

    萧云认真观看着两人的比试，他发现越到后面的比试，对他的启发越是巨大。就拿上一场谢雁沙与柳三风的比试来说，尽管两人最后的大招对拼被天机阁老压了下去，但那威力他可是切身领会到了。

    观看这种级别的战斗，不仅可以明白自己与他人的差距，还可以从别人的招式衔接、切换间学到许多实战技巧。想要积累战斗技巧，除了在实战中自己体会，恐怕就只有这样旁观他人战局了。

    “一百招过了。”

    四掌交错，两人硬拼一记之后，叶苍抽身退至三丈之外，轻盈落地。

    而叶添龙立在原地，竭力压住胸腔内的气血翻腾，好一会而功夫后才缓过气来。

    如此真以一百招为限，叶添龙自知已经输了。

    “再来。”

    可他之前并未答允百招为限。

    “叶兄不好好考虑考虑吗？”

    轻拂袍袖，叶苍言道。

    看着满眼淡然的叶苍，叶添龙突然之间记起了之前那句话：“叶兄还是留点力气好，说不定用得着”？这是什么意思？叶苍执意以一百招为限，这当然是为了保存自身体力。但退一步讲，就算真要硬拼，自己不及叶苍乃是事实，如此想来，对方的出发点难道是为了我？叶添龙刹那间想了许多。

    “说不定用得着？”重复着叶苍的话，叶添龙的眼角瞥见了东席台上的慕容博，难道说……和义父有关？身为皇帝义子，要说他对当前局势没有一点了解，那是不可能的。

    “怎样？”叶苍追问。

    “认输。”

    万般不愿，但叶添龙还是一狠心，说出了他不愿说的两个字。

    “叶苍，胜。”

    主持人的宣布声适时响起。

    这样一来，四强诞生：叶苍、柳三风、南秋水，还有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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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冥魔领域的强化

﻿“怎么又认输了？”

    “这届大会有问题吧，前面两轮拼死拼活，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居然都认输了？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这两个家伙怎么搞的，刚刚开打就认怂了？还边陲枪圣，去你/妈的。”

    一些脾气不好的观众竟直接在席台之上出言谩骂，好像叶苍和叶添龙两人不拼出个你死我活他就浑身不舒坦。

    也有稍微看出点名堂的人解释说道：“招已过百，其实他们俩心里都清楚谁技高一筹。或许觉得再打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索性干脆认输，简单粗暴。”

    “那可是首冠呢！凡是参加的修者，谁不是冲着那个名头去的？时间？精力？三年磨一剑，甚至是六年磨一剑，为的就是最后登上那首冠高台，受万人尊重，不是吗？现在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那过去几年花的那些心血不就徒劳无功了？”

    说话这人是炎华帝国的居民，他本来下了重注赌叶添龙胜，可这还没打一半就认输了。想着自己的血本无归，他不禁大倒苦水。

    “对啊对啊，”周围人连忙帮腔，深表同感，“若是我，打死也要拼一拼。”

    听着四周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声音，萧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他来参加神州武道会就并不是为了首冠的名头，而是为了首冠的奖品。所以，对于听到的这些话，他不敢苟同。

    为名为利，如果硬要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倒真不是为名而来。

    除了他以外，他还知道另外一个同样不是为名参加武道会的人，那就是慕容青橙。想到这里，他不禁抬起头往东席台上张望了两眼，也不知道青橙她怎么样了？

    抚摸着末指上的木戒，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东席台看看慕容青橙，但他不能。没有拿到解药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脸面去见她。

    “青橙，你等着。”握紧手上的戒指，萧云默默在心里念道。

    叶添龙已经回到了观众席上，紫极魔焰枪也早已被他收了起来。周围有关于他的闲言碎语，他一概充耳不闻。对他来说，什么“边陲枪圣”的名号，还是“神州首冠”的奖品，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所看重的，只不过是自己脚下这片生他养他十多年的土地。他记得，从他刚开始懂事之事，义父在他耳边留下的第一个词语不是“儿子”，而是“炎华”。他和慕容博一样，深爱着这片土地。

    叶苍最后那句话明显另有所指，而久在官场边缘摸爬滚打的叶添龙自然很容易就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于是，他果断地认输——他可以放弃首冠，可以放弃盛名，唯独放不了炎华疆土。

    从这一点来讲，他甚至有点感激叶苍。

    不管叶苍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样？你准备好了？”

    就在萧云沉思之时，耳畔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萧云看了过去，只见柳三风正好看着自己，不带任何表情。

    他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我和你之间也是需要个了断的。”

    柳三风的语气不咸不淡，细听的话还会发现他略微有点中气不足，想来在和谢雁沙的比试之中他也是吃了不小的亏。

    听到这话，萧云竟然笑了，是啊，他和申屠辉之间都已经做了了断，那和柳三风更应该如此啊。

    与申屠辉，是国仇；而与柳三风，则是私怨。

    萧柳二人说话间，叶苍和南秋水默默地退到了武试台下。他们清楚，台上这两人一拼起来，绝对会是本届大会目前为止最为凶残、最为暴力、最为果断的一场硬战。

    若是说整个武道会场会被这两人掀翻，那当然有些夸张；但若是只说武试台会被他们翻个底朝天，那还是很有可能的。

    “不用再歇歇？”

    萧云试探性地问道。

    “呵，几个月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虚情假意？”

    柳三风冷笑一声。

    萧云自然知道，柳三风说的就是在渝城柳府之内，他袭杀柳三风一事。那时候的萧云，杀伐果断，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细细一想，倒还真和现在判若两人。

    所以说，柳三风所说“虚情假意”倒也恰当。

    萧云从来就是个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但这一刻，当他听到柳三风用了“虚情假意”四个字，却不知为何反思了起来。这一反思，就连他自己都悚然一惊：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改变了这么多。

    尤其是对柳三风的恨，以前的他不惜只身潜入柳府，冒着生命危险杀掉柳三风。但现在，在面对身有伤势的柳三风时，他所想的竟不是趁此机会永绝后患，而是让他养伤，尽量公平对决……

    这些改变，不可谓不大。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对柳三风又哪里存在恨意呢？

    即便是有些抵触情绪，那也只是因为慕容青橙而起的嫉妒而已。

    “怎么？戳中你的痛处了？”

    见萧云突然沉默，柳三风再度冷笑，他心里可是藏着满满的恨呐。那种恨，可是他的一条命积淀起来的；那种恨，足可当得上生仇死怨；那种恨，是不得不报的人生大恨。

    若不是他命不该绝，世上本早已没有柳三风这个人。

    “来吧。”

    刹那之间，萧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尽数压下。不管他与柳三风之间是什么纠葛，就目前来说，仅是对手而已。他必须打败柳三风，赢得首冠，如此而已。

    话音刚落，柳三风已然出招。

    只见一股阴郁之气以柳三风为中心，呈圆盘状扩散至整个武试台，不多时，包括萧云在内的武试台，就都蒙上了一层黑中透灰的薄雾。与此同时，萧云感觉到自己周围环境的变化。

    空气似乎变得重了许多，萧云试探性地抬了抬脚，竟发现难以挪动。他的背后还背着黑铁盒，承受着己身所能承受重量的极限。此刻重力场改变，他只是稍微往前走一步，额头上顿时就沁出了汗珠。

    而这还只是开始。

    当场内的墨黑之气越积越厚，颜色变得越发深沉之时，萧云竟发现自己的视力、嗅觉等一切感知都大幅度削减。就连自己一向倚重的魂力，竟然在黑雾之中寸步难行！

    可怕！

    “好可怕的冥魔领域！”

    这一招，萧云清楚地记得柳三风用过三次，而且一次看起来比一次强。特别是现在这一次，简直可以说已经超出了萧云的意料。

    在这之前，萧云就特别留意过柳三风的一些功法，这招“冥魔领域”可以说是柳三风的一大底牌了。而不论是对阵谢雁沙的时候，还是更早的一次，萧云敢肯定这一招的威力绝对没有现在这般强大。

    难道说，柳三风一直未尽全力？

    不可能啊，前面那些比试不敢说，但是在和谢雁沙的那场比试之中，就连天机阁姬老都出面了。想必对战双方一定都是尽力了的，而且柳三风身上带伤乃是不争的事实啊。

    武试台上的黑色雾气还在持续变浓变厚，看来柳三风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萧云彼此试探。

    齐膝、大腿、腰腹……黑雾慢慢地升了上来，最后竟直接没过萧云的头顶，将萧云整个埋在雾气之中。这样一来，萧云就如同堕入了无边黑暗之中，视线全无，就连释放在外的魂力也只能感知到身体周围五尺的范围。

    五尺，根本来不及构架起足够有效的防御。

    如此一来，萧云形同眼盲。

    加上重力场的持续重化，萧云隐隐有些不支。他双腿打颤，膝盖处传来嘎嘎的声音，就像是危朽的房梁即将倒塌下来一样。

    此时的萧云，双颊的汗水已经连成水串，咕噜咕噜地淌进了他的衣裳里面。

    “砰！”

    竭力顶住重力场倾轧的萧云，终于一把扯下背上的黑铁盒。在这重力场中，他再也无力同时负担起万分沉重的黑体盒。盒子一放下，经脉内的脉力如同开春的江水般汹涌而出，顷刻间，他只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啊——！”

    力量的充盈之感，让他情不自禁地嚎叫起来。

    他没有想到，冥魔领域尚未全部架构出来，他自己就已率先取下黑铁盒。

    仅仅半招。

    半招之内，双方都不是试探。

    蓬勃的脉力复苏，终于在身体四周撑开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力量场。借着这个力量场，萧云才勉强地恢复了一些感知，但仍然微乎其微，甚至连此时的柳三风身处何方他都不敢确定。

    “来……”

    散布在外的感知，带回来一条信息。可萧云的大脑还未来得及分析，就只觉胸口处正中一掌，痛楚瞬间传满全身。

    “噗”一口鲜血喷出，紧接着咚一声砸在地上之后，那条传回来的信息才送到大脑：“……了。”

    感知实在太迟钝了，迟钝到根本留不出足够的时间来做出反应！

    萧云刚抹掉嘴边的血液，就隐约看到前方黑暗处一条黑影奔袭而来。这一次他不再依赖感知，凭着直觉一个艰难地侧翻，恰好躲过了攻击。

    “好！”

    侧翻之后还未立稳，萧云就听到耳畔传来柳三风的夸赞之声。

    “不好！”

    耳听得柳三风的声音，萧云立时就知道不妙。但柳三风哪里容得萧云做出反应，噼里啪啦接连三掌拍在萧云的背上。

    三掌之中，一掌比一掌有力，一掌比一掌绵长。

    三掌拍完，萧云的身体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若是没有黑雾，萧云定会看见自己的身体横飞了大半个武试台，即便场间重力已经翻了几十番。

    而观众席上此时更是炸开了锅，因为那些黑雾竟然如同一个锅盖一般，从上而下，严严实实地把武试台罩在了其中。雾气甚浓，导致视线根本无法穿透进去。许多修者也都放出自己的感知，却发现在那黑雾笼罩范围下，任何感知都像是被麻痹了一样，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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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萧云的应对

﻿“怎么回事？”

    “这看个屁啊。”观众席上不少人已经开始发牢骚。

    现在这个情况，即便是武试台正上方那四块巨大的紫晶屏幕，此时也都是黑黢黢一块，上面偶尔有雾气流动，却始终看不见雾气之下的情景。

    “妈/的，炎华帝国怎么办事的？这让我们怎么看？”

    “千里迢迢跑过来，就让我看着一团黑雾？官方怎么搞的，也不出来解决？”

    等了一会儿，黑雾只见越来越浓，却丝毫不见消散之势。看不见战况的观众们也越来越暴躁，他们联合起来开始向炎华帝国抗议。

    而炎华方面，慕容博没有表态，下面负责的那些官员也就不敢乱说话。官员们只敢承诺尽快向上级请示，却对能不能解决眼前这种情况只字不提。

    “哎，终于应付走了这群泼皮。”好不容易糊弄了一批前来抗议的观众之后，一个官员叹了口气，和身旁的同僚闲谈了起来，“这届大会真是开创了先河……”

    “可不是嘛。陛下花了大量人力财力才搞回来的金刚岩，竟然被一群通脉境的小子也整碎了，这种情况有没有来者我不知道，但就我负责神州武道会相关事宜二十多年的经验来说，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这还不止。”那人喝了口水，润润喉后继续说道，“搞烂了金刚岩台不说，这下子还干脆把武试台给封闭了起来。什么东西也看不到，别说那些老百姓了，就是我也有点……”

    “嘿嘿，你怕是押了注吧？老实交代，你押谁赢？”

    另一个官员做出个你懂的表情，然后压低声音道：“可不是嘛。上面居然还不让参赌，平日里不让进赌坊就算了，可这神州武道会三年一届，这时候不玩玩可对不起自己……嘿嘿嘿。”

    “你不会是押得那姓萧的小子吧？”

    “那可不。你知道萧云那小子的赔率是多少不？一赔七！我去押注时，十个人八个押给了柳三风，柳三风现在的赔率可有点低啊……”

    “你也真敢赌！”

    “随便玩玩。嘿嘿，你也知道，十万金币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目。输了也就输了，那姓萧的小子虽然是一匹黑马，但从目前表现的战力来说，他怎么可能是柳城主少爷的对手？说句实话，我对他也没什么信心。”

    “那倒也是，也不知道柳家公子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我可是去打探过，以前的柳三风可是实打实的废柴，为此柳城主可没少操过心。可谁知道这才一年时间不到，他竟能够在神州武道会上大放异彩！”

    说话的这官员看样子没少做探查，如今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竟和真实情况相差不远。

    “谁说不是呢？”旁边的官僚也是点点头道，“世事就是这么让人意想不到啊。”

    “你还别说输了，万一要是赢了，那可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呢！”

    “若真赢了，那我得抓住机会去钱生钱赌坊好生玩上两天了，哈哈哈。”

    官员的聊天声和谈笑声，淹没在观众席间的喧闹中，没有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尽管武道会场中喧闹声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可炎华帝国官方这次并没出面控制场面。因为目前形势来说，与其数万观众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那什么也看不见的武试台，还不如让他们自由讨论。

    “胖子，这‘冥魔领域’当真如此了得？”

    热议的声音在会场内回荡不息，就连东席台后面的一些文臣武将也都忍不住讨论了起来。而廖杰对冥魔领域所知不多，故而偏过头问道身旁的雷龙。

    “‘冥魔领域’，据我所知，乃是极南的蛮夷之地流传出来的功法。”雷龙虚眯着眼，紧盯着那如同一个黑色半球般的武试台，道，“书中记载，领域之内具有损人利己之奇效。大成之境的冥魔领域，甚至可以越级挑战更高段位的武道高手，实在是个不世功法！”

    “损人利己？”廖杰追问道。

    “嗯。”雷龙眼珠上翻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我看到的那本书，乃是翻译自南蛮的书册，颇为晦涩难懂。不过最后我结合数本古籍，还考证了两本相对正确的南蛮译本，才得出关于这个冥魔领域的大致描述。”

    说到这里，雷龙停顿了少许，待吊足了廖杰的胃口之后，这才继续说道：“所谓损人利己，乃是压制对手力量，而加成自己力量，此消彼长之下，就算是越级越阶，也有一战之力。”

    “借对手之力为己用？”听着雷龙的介绍，廖杰觉得颇有一点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的味道在里面。

    “不。”雷龙摇摇头纠正道，“冥魔领域不是借力，而是压制！看见那‘大黑锅盖’了吧，如果书中所言属实，那么黑雾之下的重力场、力量场一定是发生了巨大改变，小云子在其中感知定会受限，行动也会变得迟缓很多……”

    嗵~

    雷龙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武试台上那一片黑雾之中传来剧烈的声响。

    “这是……？”廖杰问道。

    “还用说吗？小云子在摔跤呢。”耸了耸肩，雷龙撇嘴说着。

    那么大的一道声音，若是在寻常地面砸出个人形大坑也不为奇。此时此刻的武试台早已变成了金刚岩碎块垒砌的糙地，说不定刚刚的声响已经在地面上砸出了深坑。

    “这……”廖杰轻皱眉头，道，“萧云他该如何应对呀？”

    “这就要看小云子自己的了。”雷龙满不在乎，纵使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冥魔领域多么可怕，他却像是完全不担心萧云会应付不来。

    呸——身处浓雾之中，萧云啐了口血，用手指拂了拂左腮处两颗已经松动的牙齿。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流向手掌，又沿着手臂滴落在地上，血染在金刚岩上，发出一种妖艳的红光。

    刚刚这一掌一拳，可真把萧云打蒙了。尤其是左脸上这一拳，萧云甚至觉得自己的下巴已经脱臼，牙齿处于脱落的边缘，大脑昏昏沉沉的，就连识海之内此时也是摇摇晃晃，动荡不安。

    “好！真好！实在不错！”

    黑暗中接连响起三道赞扬之声，萧云虽然迷迷糊糊的，但却可以百分百肯定，那不是柳三风的声音：“你是谁？”

    “能够以血肉之躯硬接我一拳一掌，已是不易。更何况你还能处处料定我的攻击意图，做出最有效的规避闪躲，使我造成的伤害减至最低。”那声音浑不理会萧云，自顾自说着，“小小年纪，如此见识与魄力，实在不错！”

    “谁？！”

    缓了两口气，萧云大喝一声。

    突然，眼前黑雾散开，柳三风的面容从中浮现：“这里除了你我，哪里还有别人？”

    萧云分明看到柳三风的脸上闪过一抹诡笑，难道这是冥魔领域中的幻术？

    心想到此，萧云连忙收敛心神，集中精力，防固识海。他可是在那些书册中看到过，许多非凡的幻术可以迷乱人的心神，在对阵之中轻则心烦意乱，不能从容对敌；重则识海崩坏，被人趁虚而入，强行夺舍！

    他的额上汗如雨下，血液混合着汗水不断浸湿着他的衣裳。现在的这种情况，可是他始料未及的。

    未开场之前，萧云觉得自己再不济也可以和柳三风火拼到一百回合之后。但就现在看来，前面十招未出，他已经完全处于下风。在冥魔领域之内，他甚至连基本防御都难以做到，就更别谈施以反击了。

    唯今之计，只能先设法破掉这该死的冥魔领域！

    可怎么破？拿什么去破？

    萧云在心里默数着自己能够拿出手的术法功诀，青焱拳、鬼不识、七剑诀……又有什么能够破除掉冥魔领域呢？

    “我又来了。”

    就在这时，右方响起柳三风的声音。萧云左手一拉立在身旁的黑铁盒，然后往右一横，“砰”一声，掌力尽数倾泻在黑铁盒上，震得盒体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而萧云的身体更是和黑铁盒一起退了一丈左右，双脚在碎岩地面上划出一道齐膝的沟壕。

    “这边。”

    左边再次传来柳三风的提醒声，萧云又将铁盒拉到左手边，当的一声，铁盒连人再次被横推出去一丈之远。

    “这边。”

    铛~

    “我来了。”

    嗵~

    “这边……”

    铛——

    柳三风化身黑暗的使者，在冥魔领域内来去自如，忽而左，忽而右，忽而前，忽而后。而每一次挥掌进攻，他都会发出声音来提醒萧云，让萧云有足够的时间来挡住他的攻击。

    他已经把萧云当做了戏耍的对象！

    盘腿坐在地上，萧云当然知道柳三风现在已经松懈了下来，而这也恰好是他的转机所在啊。他左手紧握黑铁盒，随着柳三风的提醒而拉动铁盒进行防守。右手成印抱在怀中，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萧云他到底有什么办法没？”廖杰问道。

    武试台上还是漆黑一片，浓雾聚而不散，让人什么也看不见。反倒是一道接着一道的铛铛声传了出来。这声音是什么，恐怕稍微熟悉萧云的都知道，那肯定是他那标志性的黑铁盒受重击才发出的声音。

    “你着什么急？”雷龙笑看着廖杰，侃道。

    黑色雾气之中，随着萧云口中法诀的念诵，他慢慢入定，识海魂力涌出，精神力达到了高度集中。而对于这些细微的变化，柳三风似乎并未察觉到。

    “这边！”

    柳三风的声音在右前方响起。

    “就是现在！”萧云双目陡然睁大，射出两道慑人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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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天威降，雷罡禁

﻿“就是现在。”

    萧云在心里喝了一声，双目凛然而威，攒射出慑人精光。然而这气质的变化却并没有表现在他的行动之上，在柳三风的眼中，萧云还是那个萧云，那个被冥魔领域压得动弹不得的“板上鱼肉”。

    “咦？”

    攻到萧云身前，柳三风却发现萧云木讷地盘坐原地，而他握着黑铁盒的左手竟似无力举起一般。萧云的一动不动落在柳三风的眼里，但柳三风并没因此而停止进攻：“这就不行了？你也不过如此吧。”

    冷笑一声，柳三风掌力再加一成，在他看来，这场比试胜负已定。

    “小心！”

    柳三风一掌拍在萧云的身上，掌力吞吐，雄浑的脉力如破堤的浑水涌入萧云的身体之内。瞬息之间，那掌力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绞入了萧云的胸腔之中。“噗”，萧云脸色转眼煞白，一口老血带着些微肝脏碎屑喷出。

    而也正是在柳三风的右掌印在萧云的胸膛之时，一股比场中雾气更黑更浓的黑气缭绕而起，顷刻间将柳三风包裹在内。重伤的萧云这次听得无比清楚，那道“小心”声绝对是来自那缕黑气无疑！

    虽然惊异于场中还有第三者，但萧云却不得不继续对战。

    他拼着重伤的代价，就是为了让柳三风与自己之间的距离足够短——短到足可以将柳三风的手擒拿住。

    这一刻，萧云虽然满口是学，但他的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威严霸气。从那拢紧的眉心，与他咫尺之间的柳三风看到了疯狂的杀戮之意，一如当初在渝城柳府的那个黄昏看见的那双眼。

    在得到那一声“小心”的提醒之后，柳三风甚至不敢让自己的掌力肆意挥霍。掌力未尽之时，他已经开始回撤。

    可苦心孤诣营造了如此时机的萧云，又哪里会放他走？本来握在黑铁盒上的左手，闪电探出，牢牢地掐紧了柳三风已经缩回半尺的右手。任凭柳三风如何发力，萧云的手就像是一只铁箍般，把柳三风的手死死锁住。

    那一缕围在柳三风周身的黑气，分出三四股化作黑气匹练，如同长鞭一般抽打在萧云的左手之上，妄图使萧云松开。

    但萧云却浑然不顾左手臂上那一条比一条深的血痕，只顾紧紧擒住柳三风的右手。黑气匹练抽打发出嘶嘶风声，偶尔一条打在地上，瞬间把金刚岩块击成粉碎。

    那被成为大陆最坚硬岩石的金刚岩，在修者手中竟是如此不堪。

    萧云狞笑着，就连望着柳三风的双眼里都带着笑意。他甚至还伸出通红的舌头，一下一下地舔舐着唇上的鲜血。仿佛那种嗜血的感觉，让他很是舒爽。

    “放开！”

    一向谦谦有度的柳三风，此时竟然有些心惊，还有些心慌——他被眼前的萧云给吓到了！

    大喝之间，那些分化成匹练的黑气再次汇做一股，也不知它受何趋势，转眼就化作一柄雾气之刀，直直地朝着萧云的左手劈砍而去。

    这一刀下去，纵使萧云左臂从小就受过千锤百炼，也难逃齐臂断开的结果。

    萧云自然也知道柳三风这一刀的厉害，当下右掌上翻，一小攒魂力包裹着的未知物体静静地悬浮在其掌心之上。

    柳三风见那物体，双目一凝，登时面色大变。

    那尚未劈下去的雾气之刀，竟再次幻化成一个圆形雾盾，横在柳三风和萧云之间。萧云却似没看见那雾盾一般，右掌拖着那未知物体，右臂前推，一掌迅速地印向了柳三风。

    砰！

    未知物体与雾盾相撞，发出了震天的声响。

    轰隆隆！

    与此同时，帝都长安城上，风云骤起，乌云蔽日，电闪雷鸣，天威惶惶！

    “怎么了？怎么了？”

    观众席上喧哗声更胜之前。

    不过经历了这届神州武道会，许多观众的眼界确实开阔了不少。这不，短暂的骚乱之后，就有人站出来说了：“异象！那是天地异象！我的天哪，这届大会究竟是些什么怪才！”

    毕竟谢雁沙和柳三风的比试才刚结束不久，而谢雁沙引起的天地异象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轰！轰隆！

    雷声不息，久久在长安城上空回荡。

    “还记得几天之前内城那奇怪的晴雷吗？”

    “何止内城，之后在灵阵宗不也出现了一次吗？”

    “慢、慢慢、慢点，你们的意思是，早在此之前，就有人曾在皇城内引发过这样的天地异象？”

    人群中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还是两次？！”

    他们再次点头。

    “不可思议！”良久之后，那提问之人才长舒一口气叹道。

    所有人望着天边的电光，听着雷声，却始终不见雨丝落下。如此干打雷不下雨的情景，不是异象又是什么？刚才还是大好的晴天，呼吸之间就雷电交加，这不是异象又能是什么？

    “雷罡封禁阵？”对于萧云，这来自夏域的少爷小姐还是很了解的。尤其是萧云所掌握的术法功诀，他们似乎都研究过。廖杰问着身边的雷龙，其实不管雷龙怎么回答，他都清楚：那肯定是雷罡封禁阵引发的天地异象！

    “这小子，这么早就祭出底牌了？”

    廖杰接着说道。

    雷龙斜睨了他一眼，笑道：“恐怕这才刚刚开始……”

    对于武试台之外的那些议论，萧云根本听不到，也不会理会。他的眼中，此时此刻只有那越来越薄、越来越虚幻的雾气圆盾。

    柳三风的额上终于落下了汗水，他咬着牙，无时无刻不在用力挣脱。可奈何萧云的左手竟似铁打钢铸的一般，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挣不开那五只手指的束缚。

    而那雾盾在与萧云右掌较量的过程之中，更是不断地被削薄，其上的力量也是不断地削弱……这让柳三风实在着急。

    他怎么不知道萧云右掌掌心的未知物体是什么，那是雷罡封禁阵的事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雷罡封禁阵可以说是他现在最大的克星。所以，在一看到它时，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撤退，但终归还是晚了。

    “破！”

    较量持续了十息时间，终于在萧云的一声怒喝之下，雾盾整个破碎，化作黑色雾气消散在冥魔领域之内。而萧云的右掌没了阻力，迅疾地送到柳三风的腹部，那悬浮在掌心上的“雷罡封禁阵”一下子没入了柳三风的身体。

    正是在这么一瞬，萧云竟洞悉了这遍布整个武试台的黑雾是什么！

    那竟是魂力！

    是萧云一直倚仗，并且屡屡凭此料敌机先的魂力！

    只不过那些魂力经过特意伪装，若不是刚刚萧云破开雾盾的刹那敏锐捕捉到其中的熟悉气息，恐怕就连骆虎那等元魂境修者也难以洞察黑雾的实质。

    可，为什么是魂力呢？

    柳三风也是魂武双修？这可能性不大。

    对了，那不该出现的第三者！

    如此一来，种种线索联系在一起，萧云终于知道了柳三风一直活到现在，而且还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原因所在。就在柳三风体内，存在着一个和皇甫雪一样的灵魂体——这一点萧云已经可以确定。

    而雷电、雷罡正是魂力、妖邪等力量的天生克星，这正是柳三风格外忌惮“雷罡封禁阵”的原因。

    “啊~啊！”

    眨眼之间，萧云的脑海闪过这许多念头。而雷罡封禁阵送到柳三风体内，立时只听得一阵凄厉的惨叫声。这声音绝不是柳三风的，那么就应该是藏身于柳三风体内的那道灵魂体发出的了。

    轰隆~震耳欲聋的雷声，将武试台上的惨叫给掩盖了下去。

    “快看，黑雾散了！”

    不知什么人喊了一声，观众们立马把视线集中到了武试台上。

    只见那形如半球的雾气，此时从顶部开始变淡、消散。原先如浓墨一般的黑雾，只在几个转念之间就变得如空气一般纯净透明。

    “快看，那是柳三风！”

    雾气散去，柳三风的身影率先显现出来。柳三风笔直站立在场中，双目紧闭，面色稍微有些发白，但浑身并不见伤势。只是他周身仍然有两三条黑气在围着他打转，而且旋转的速度也是奇快，根本无法让人看清黑气具体是什么。

    “萧云也出来了。”

    黑雾终于完全消散，冥魔领域归于尘土。

    萧云倚靠在宽大的黑铁盒上，他的衣服早已被血液浸红，左臂上的衣袖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像一条条蜈蚣攀附在他的左臂，那伤口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果然还是柳三风技高一筹。”

    “可不是嘛，那可是渝城柳城主的独子。”

    “哈哈，又可以小赢一笔了，尽管这赔率低的离谱。”

    “难道说这接连数次天地异象都是柳三风引起的？”

    “柳三风早已来到长安，时间上空间上倒都和几次天地异象相合。”

    “……”

    就在人人都以为萧柳二人胜负已分的时候，突然一道电光从九天之上拉下，“刺啦啦”的声响过后，那道电光竟准确地劈在了柳三风的身上。哦不，准确地说，是劈在了环绕在柳三风身体周围的那三条黑气上。

    这一道闪电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轰隆隆！

    电光闪过后好一会儿，雷声才传进众人的耳中。

    观众们根本来不及思考，就只看见从柳三风的身体内透射出一圈夺目的紫黑色光华。紫光暴涨，瞬息长成了一个硕大的圆盘，圆盘上纹路分明，显然是一道古朴的阵法。

    噼里啪啦。

    同一时间，耀眼的电光接二连三地劈在了圆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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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阴错阳差的融合

﻿刻着复杂纹路的魂力圆盘，在萧云的口诀念诵之下，开始加速旋转。

    被黑气环绕的柳三风，正好位于那巨大魂盘的中心。

    那一道道天雷轰下，竟与高速旋转的魂盘上的纹路一一对应。每一道电光劈在魂盘之上，魂盘中某一条纹路就发出紫黑色的光芒，紫光电射而出，与天空的闪电交相辉映。

    这一幕，堪称盛景！

    放大版的雷罡封禁阵，竟似连接了九天雷霆一般，架构起了天与地、天与人的力量联系。以往的雷罡封禁阵，无论是植入慕容博丹田的，还是萧云用来对敌的，都是巴掌大小。

    而这一次，萧云竟对雷罡封禁阵的大小不加限制，任由它吸合足够的魂力壮大起来。现在的雷罡封禁阵，已经变成了半个武试台大小的魂力紫黑圆盘，相比之下，武试台上的萧云和柳三风倒真如蝼蚁一般。

    “呀——”

    就在这时，一直静默站立的柳三风突然昂首长啸，围绕着他的那三条黑气扭缠着盘旋而上，最后在柳三风的头顶集成一束。黑气即是魂力，三缕魂力在柳三风的正上方汇合成了一个脑袋大小的魂力球。

    难以想象，之前笼罩了整个武试台的黑色雾气全部来自这个魂力球。

    “噼嚓~”

    同一时刻，一道更粗更亮的电光横亘天穹，直直地劈在那个刚刚成形的魂力圆球上。

    这一刻，万籁俱寂。

    这一刻，数万人屏住呼吸。

    这一刻，就连魂盘也停止了旋转！

    萧云耷拉着眼皮，但视线却向上盯着那电球轰击之处。目前为止，他的“雷罡封禁阵”还是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不仅破除了令人头疼的冥魔领域，看样子似乎还探明了柳三风的倚仗所在。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仗，萧云可就有把握多了。

    一边盯着对手，萧云还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伤势，他可不认为柳三风就这么输了这一仗。从两人交手到现在，一炷香的时间都还没有过去，但二人的状态，就像是已经生死相拼了数日不止。

    轰——闪电击打在魂球上，就像是瞬间被吸了进去般。夺目的电光顷刻间化作黑暗，可就在下一瞬，那魂力圆球陡然胀大，圆球之中更是放射出千万道刺眼的霞光。

    霞光聚而不散，像一柄柄利刃般划破苍穹。

    “这哪里是通脉境修者能够造出来的声势？”

    场中观众屏息凝视，武试台上的绚烂光华让他们产生了诸多不真实的感受。

    “这是什么招数？”

    “简直可以和谢雁沙的‘乾坤一气斩’相提并论。”

    “何止是相提并论，你见到‘乾坤一气斩’逼出了柳三风头顶的那团黑球吗？”

    “那团黑球是什么？”

    “你的意思是……姓萧的那小子比谢雁沙还要厉害？”

    “不会……吧？！”

    观众席上又是一阵骚乱，少有人能够看出萧云这一手漂亮的雷罡封禁阵。

    当然，人群中肯定也有不少人已经识别出了萧云的手段。

    “这……这……这难道是？”

    武陵帝国的使臣席上，四个大臣面面相觑。

    “没错，正是雷罡封禁阵！”

    申屠阁主虽然居于末席，但他的话却极有分量。四个使臣都望着他，眼神之中饱含着不敢相信的色彩。而申屠阁主并不理会他们的无知，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坐卧在他身旁的申屠辉，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却是无人得知。

    “这小子，要知道，当初种在慕容博丹田里的雷罡封禁阵也没有如此造诣啊！”

    一个使臣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惊叹道。

    “可不是嘛，依我看，若不是那姓萧的小子魂力境界不高，否则单是这雷罡封禁阵就能让无数御元境修者对其忌惮三分……”

    “何止三分，当初的雷罡封禁阵可是差点让慕容博那老家伙归西，你们谁敢说慕容博只是御元境实力？”

    这一问，其他几人都默然无语。

    “无知！”

    使臣们讨论得最是热烈之时，申屠阁主嘴里冷冷地冒出两个字。使臣们似是忌惮申屠阁主的身份，听到这两个字时也只能赔笑，不敢多说一个字。

    “萧云的本身境界已经限制了雷罡封禁阵的威力，就算他魂力直逼元魂境修者，但他却只是个通脉境的小子，脉力根本支撑不了偌大一个阵法。”申屠阁主也不管那些使臣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分析着，“而现在，雷罡封禁阵之所以能发挥出巨大的威力，关键是柳三风的实力同样不足。”

    “柳三风通脉境的实力，还不足以压制住萧云，这就使得雷罡封禁阵能够得到最大限度的滋长。此消彼长，就是这么个道理。”

    申屠阁主说完，一干使臣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其实申屠阁主只说对了一半，雷罡封禁阵能够完美压制柳三风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柳三风的力量乃是来自其体内的灵魂体，他所驱使的力量实质乃是魂力。而雷罡封禁阵，正好是魂力的克星。

    “啊——”

    柳三风似乎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双拳紧握的他，突然五指张开，捧着自己的脑袋仰天长吼。隔得近的甚至能看清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大汗淋漓；即使隔得远的也能从那凄厉的吼声中感受到他的痛苦。

    搀扶着已经插入地下的黑铁盒，萧云一点一点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丝毫不见放松之态，双目凝视着柳三风。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你们看柳三风，快看！”

    霞光敛去，那原来如同脑袋大小的魂力圆球，被分割成了成千上万的魂力小颗粒。那些魂力颗粒飘飘荡荡，随风舞动，似乎风稍微大一点，它们就会被吹得无影无踪，再也难以寻见。

    而发生相应变化的，则是正下方的柳三风。只见他那些暴起的青筋之内，一丝一缕的黑气如复苏的春水般，在青筋中游窜。或许此时的青筋不能成为青筋，而是黑筋。

    此时的柳三风早已没了之前的风度，他面目狰狞，恍若刚从地狱走出来的魔鬼。他的脸上千万条细如发丝的黑气在流动，在黑气的衬托之下，他的表情更显可怕。

    这一幕被无数人看在眼里，饶是萧云胆大如虎，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

    毕竟柳三风刚刚还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啊。

    即便那股风度是伪装出来的。

    萧云本来是猜想着柳三风会迅速反扑，所以他才站起来以便有所准备。可现在看起来，似乎并不会了，因为柳三风自己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

    是的，如果萧云没有猜错的话，柳三风现在正在被夺舍！

    这样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的，想必柳三风体内的那股灵魂体因为受到雷罡封禁阵的压制，不得不强行夺舍，奢望鸠占鹊巢，直接取代柳三风，占用柳三风的躯体。

    本来柳三风与那道灵魂体可以相安无事，各取所需。但现在，外有雷罡封禁阵，灵魂体作为一道游离在躯体之外的散体，若不采取夺舍，就只有被强行抹除这样一种结果。

    雷罡封禁阵完全有这个能力。

    尽管那道灵魂体的魂力充沛，足以达到了魂江之境。

    “啊——啊——！”

    柳三风的惨叫声不断传来，那些分布在其头顶的魂力小颗粒竟都不消散。在雷罡封禁阵起作用的间隙之中，总是有那么少许的小颗粒重新没入柳三风的身体。而雷罡封禁阵似乎也已经用完了天雷之力，电光雷鸣渐渐地稀疏了。

    没有了天雷的压制，柳三风与那未知灵魂体的争锋瞬间就落在绝对的下风。

    “不行，得帮他一把。”

    看着柳三风的眼神愈发黯淡，萧云陡然间意识到，如果被那灵魂体成功夺舍，自己所面对的将不会是柳三风，而是一个实力远超通脉境的未知强者。这对他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样想着，萧云右手掐诀，嘴唇轻启，以所剩不多的魂力重新驾驭那已然偃旗息鼓的雷罡封禁阵。

    轰隆隆。

    雷声电光重新密集起来。

    “混蛋小子，你找死！”

    一道威胁声从柳三风的体内响起，那又不是柳三风的声音。

    这一声，不仅萧云听到了，在座所有人，相信只要不是耳聋的人都应该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谁？”

    “武试台上竟然还有一个人？”

    “这不合规矩，武道比试怎么可以容未知的人瞎搅和？”

    虽然目前的武试台上出现了三个人确实不合规矩，但炎华帝国官方没有说话，观众们也都只能发发牢骚。再说了，比试双方都没有提出异议，他们这些观众又有什么资格去说三道四呢。

    “呵，没用的威胁。”

    萧云冷笑一声，意念间雷罡封禁阵阵法运转更加迅捷。

    “小子，你住手。老夫保证，从此之后与你的账一笔勾销……”那道灵魂体见萧云不为所动，又赶紧采取怀柔政策，“老夫与你并无仇怨，只要你现在不插手，老夫保证立即离开神州大陆。”

    萧云并不回答，只是场间的雷罡封禁阵丝毫不见减弱之势。笑话，他怎么可能去相信一个本身寄居在柳三风体内，如今却又要夺取柳三风躯体的人？

    “啊——小子，老夫……老夫记……”

    在天雷阵法的帮助之下，柳三风的意识重新取得主导权。而那灵魂体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就彻底地安静了下去。

    “萧云，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一直抱着脑袋的柳三风放下了双手，他的眉间还闪着丝丝黑气，不过看他样子却并不痛苦了：“我还得感谢你助我一臂之力呢。”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个样，既不是柳三风原来的声音，也不是那道灵魂体的声音。

    “哈哈哈。”柳三风张狂地笑着，与此同时，萧云只感觉到周身力量慢慢朝柳三风那边聚拢过去——这分明是境界突破的表现！

    “不好！柳三风与那道灵魂体融合了！”

    这大概是萧云意料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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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通脉八重境

﻿柳三风的身体，目前正处于力量漩涡的中心。

    他眼中的黑气渐渐变得淡薄、透明起来，这昭示着他本身的意识正在完全侵吞那道打算夺舍的灵魂体。哦不，与其说是侵吞，不是说是融合，等到黑气彻底消失，柳三风与灵魂体就完全融为一体。

    这个新的生命体，既不是柳三风，也不是那道未知的灵魂体。他将带有柳三风和灵魂体二者的所有记忆，而他的实力也会发生令人预料的变化。

    就好比现在。

    “柳三风要突破了？”

    “天哪，他怎么敢？这种时候突破不是找死吗？”

    对于说话这人，旁边好几人直接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感受到周围人的嘲讽，那人缩了缩脖子，小心说道：“怎么？我哪里说错了吗？”

    身旁几人无一例外地哼了声，看样子并不打算作出解释。好在他身后有个面善的人，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这种事，早在前面几轮中就有人已经做了。”

    “什么？谁？”

    “萧云啊，那小子就在与人比试时强行突破，不然到现在他还是后武境呢。”

    “什么！！”那人的嘴巴张得足可以塞下一个苹果。

    的确，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萧云能够在战斗中进阶，并且还完败对手一直走到现在呢……不过，这一次似乎可以亲眼目睹了。

    “突破明明是需要足够安全、稳定的环境啊……”

    “这句话对一般修者绝对成立，”旁边立马就有人帮腔，“可是，我敢跟你赌一万金币，对萧云那小子貌似不成立。哦不，现在好像得加上一个柳三风。异类，今年武道会的前几名绝对是异类！天知道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观众席上一阵无语，不过这恰恰也是大多数观众的心声啊。

    轰隆隆！

    随着最后一道雷声的湮灭，加持在柳三风身上的硕大圆盘开始收缩。呼吸之间，那个引发了天地之威的魂力圆盘，就这么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消散开去，没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雷罡封禁阵到底没有起到大作用啊……”

    趁着间隙稍微恢复了一下身体的萧云，此时已经能够站立起来。他撑着黑铁盒子，喃喃自语道。

    若是他这句话被柳三风听到，估计柳三风会直接气得吐血三升吧。什么叫没起到大作用？！在与灵魂体融合之前，那道灵魂体绝对是柳三风的大杀器。而现在，雷罡封禁阵直接将其重伤，虽然阴错阳差之下和柳三风融合导致柳三风实力大增。

    但没有融合之前，那道灵魂体的魂江境界，可是直逼御元境中期啊！

    可以说，没有融合之前的柳三风，绝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击败萧云。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萧云竟能把雷罡封禁阵发挥到此等地步……

    事态的发展，不仅超出了萧云的预料，同样超出了柳三风的估计。

    不过两人都不是那种纠结于过去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那么他们所能做的自然就是更好地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我用了雷罡封禁阵，你丢了帮手，似乎高下还不明显呢。”

    萧云淡笑一下，对着那边正享受着力量充盈身体快感的柳三风说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萧云心里还是在细细盘算：表面上看起来，一个阵法换对方一道灵魂体，阵法损失的只是魂力而已，但灵魂体被融合了就是没有了，这样算下来萧云占着大便宜。但往深处想，柳三风借此破阶升级，自身实力提升，这对萧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再者说了，雷罡封禁阵使用一次耗费魂力巨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次使用，虽然它对封印对手丹田很有奇效，但如今阵法暴露，柳三风必定会有防备。

    雷罡封禁阵对人体本身没有什么大的杀伤力，萧云之所以能凭借它屡有建树，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出其不意。只要能够将阵法送至对手丹田，就可以争取到足够的进攻时间。可柳三风并不同，雷罡封禁阵对柳三风造成的压制则完全是因为柳三风的力量来源是灵魂体。

    综上所述，雷罡封禁阵虽然可以再用，但耗费魂力巨大不说，效果也绝对不好。如此说来，这张底牌算是废了。

    “哈哈，高下？着什么急呢，这不过只是刚刚开始。”

    经历了灵魂融合，柳三风的气质再次变得不同。他面目狰狞地笑着，凶恶的样子与他身上的白色袍服全然不搭。与现在相比，之前的柳三风绝对算得上君子，哪怕是伪君子也比现在好。

    萧云似乎与柳三风来了个角色互换。

    现时的萧云微微笑着，早已与之前对决时那般疯狂狰狞的模样判若两人。

    天地间的力量，如同受到什么牵引般，不约而同地朝着柳三风聚拢。而柳三风的身体，此时就是一个无底的深坑，任由再多的力量卷携而来，都仿若泥牛入海，转眼间难寻踪迹。

    “好强大的力量灌注！”

    “怎么可能？！柳三风明明只是初入通脉境中期的水平，可……可……”

    “可现在这架势，毫不逊色一些通脉境中期突破到后期的修者啊！”

    “这些力量若是全部灌注到他体内，凭他现在的实力，绝对难逃经脉胀破、爆体而亡的厄运呐……”

    “真不知道柳三风怎么想的。”

    “……”

    望着从柳三风脚底盘旋而上的力量龙卷，饶是其他帝国的武将使臣，也都无法淡定了。那道力量龙卷，本是无形无色之物，但由于它卷起了无数土砾灰尘，让人看起来就觉得是一条怒龙正在缠绕着柳三风。

    此等声势不可谓不大。

    与先前雷罡封禁阵引发的天地异象也仅是一线之隔。

    飞沙走石笼罩着武道会场，一些寻常修者的脸上已经添了几道血痕，那是偶尔刮过来的力量劲风所致。

    萧云凝视着身处龙卷风暴中心的柳三风，对于柳三风现在的情况，别人或许不甚清楚，但他却是清楚得很。因为柳三风此次和萧云上一次的突破一样，都是要一次强行提升数阶，所以才导致了这么汹涌难当的能量灌注。

    只是二者的原因不尽相同。

    一个是因为自身强行压制，然后一朝爆发，起到厚积薄发的效果；而一个则是融合了远超自身的灵魂力量，力量转化迎来突破契机，可转化过来的能量十分强大，强大到可以帮助宿主连升多级的程度。

    “我倒要看看你能升到哪一级？”

    萧云站在风暴龙卷之中，任由那劲风和土砾刮在身体之上。他目前是通脉境三重天，本就比柳三风级别要低，如今柳三风强行破阶，导致两人境界差距愈发增大，他的劣势无疑再次加重几分。

    就在萧云淡淡地注视着柳三风时，东席台上几十双眼睛同样目不转睛地看着武试台。而居于首位的慕容博，此时识海中收到了一条来自武试台石塔顶端的讯息：“要出手吗？”

    慕容博皱了皱眉，眼皮微抬，看了看与自己等高的石塔，那里面有着一个重要的人物。那人物同时也是本次大会的主持人。

    “连他都不敢保证接下来的事态发展了吗？”慕容博心里默想，然后他又看了看武试台上泰然处之的萧云，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对这小子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接着，他又看看身旁的姬老，只见这老头一脸疲惫的样子，眼睛似睁实闭，原来又已睡着。

    于是，慕容博对着石塔方向微微摇了摇头。

    要是萧云现在知道慕容博心里的想法，肯定无语，自己哪里是泰然处之、信心十足？自己这明明就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听之任之好不好？！要是自己信心十足，怎么不趁现在直接解决了柳三风？

    要知道，现在的柳三风可是最脆弱的时候！

    这恰恰是信心十足的表现啊！……啊？……那既然你要这么理解的话，那也没办法……不过我是真的无可奈何啊！萧云心里又何尝没有现在出手的打算，但自己现在是重伤之体不说，就凭柳三风身体四周那狂暴的龙卷风暴，现在这状态的萧云也根本无法突入进去啊。

    这才是萧云现在抱着手臂静静看着柳三风的原因。

    没办法，柳三风要升级，萧云要借时间疗伤，这大好的机会只能就这么放弃了……于是，武试台上就陷入了平静，萧云看着柳三风，柳三风也看着萧云。

    在观众们看来，两人的战斗似乎已经从肢体上转为了眼神上。

    能量风暴带动着场间的空气开始急速流动起来，无数金刚岩被劲风吹得漫天飘飞。而金刚岩与金刚岩之间又被能量带着彼此相撞，块状的被撞成小块，小块的被撞成碎石，碎石被撞成石粉。

    石粉与灰尘混杂在一起，漫天飞舞，登时也有一种遮天蔽日之感。

    更壮观的是那能量“怒龙”，此时柳三风的突破似乎已经到了尾声。只见那能量龙卷猛然高昂起头颅，就像是对着天穹怒吼了一声，接着它加速下堕，仿佛一条九天神龙，又如天河灌顶般没入柳三风的身体之内。

    通脉境五重巅峰。

    柳三风的实力这时候开始稳步上升。

    通脉境六重！

    一些实力高于通脉境的修者可以直接看穿柳三风现在的境界。

    通脉境六重巅峰！！

    萧云开始着急了，六重天啊，五重天打起来我都没多少胜算……

    通脉境七重境！！！

    可柳三风的境界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样子。

    通脉境七重巅峰。

    萧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直接认输的好？不过这个念头也仅仅只是闪了一下，就被他抛出了脑外。

    通脉境八重天！

    柳三风的实力最终稳定在通脉八重境，而直至此时，弥散在空气中的能量才全部归于无形。四个境界啊，柳三风直接攀升了四个境界，这还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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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浑身解数

﻿“你还真是帮了我不小的忙呢~”

    柳三风阴恻恻地说道，他的神情中再找不出一点儒雅有度的样子，反倒是那神秘灵魂体的暴戾与狂躁要多上许多。

    难道融合过程中柳三风的意识被抹除了？那不等同于被夺舍了？

    看着柳三风的样子，萧云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担忧。而柳三风大概是看出了萧云的思虑所在，诡笑一声后道：“你放心，我还是我，柳三风这三个字岂能这么容易就被人替代？”

    身兼柳三风与灵魂体二者的记忆，柳三风当然知道灵魂体对萧云的憎恨。哦不，现在应该说是他对萧云的憎恨，毕竟灵魂体已经并入到了他的身体，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而另一方面，柳三风对萧云又是有些感激的。若不是萧云最后催动雷罡封禁阵的余威将灵魂体压制下去，恐怕这世上将真无柳三风其人。

    “身体归属于我，但性格却受了它很大影响，没办法，有得必有失嘛，嘿嘿。”听柳三风说话的口气，萧云可不觉得柳三风把目前的性格变化当做一种失去。

    “那你现在是感谢我呢，还是要杀我而后快？”

    得知柳三风将灵魂体融合的实情后，萧云暗自松了一口气，尽管眼前通脉境八重天的柳三风不好对付，但总比那灵魂体好很多吧……

    “我感激你，”柳三风邪魅的笑容始终挂在嘴角，“不过同时又恨透了你。所以，两相抵消，现在的我，就是昨天的柳三风。我们之间，该了的还是得了，该结的还是得结。”

    话说到这个份上，萧云当然知道了柳三风现在的立场。简单点说，就是把今天发生的事都抛在一边，两人的恩怨还是两人昨天以前的恩怨。

    “这是自然。”

    萧云站直身体，右手扶在黑铁盒上。他知道，正戏马上就会开始。

    可这两人尚未开打，台下的观众们大多数已经乐得合不拢嘴。

    “哈哈，这下子有钱赚了。”也不知道是谁大声喊道，“刚刚有群二货，看见萧云那小子大发神威，立马去下注买萧云赢，一下子把柳三风这边的赔率拉上来太多。这下子好了，通脉境八重，我看你萧云怎么赢？这钱，老子今天还赢定了。”

    “赚了这一笔，回去给几个老婆买点首饰，哈哈，和谐的后宫生活~”坚持认为柳三风会赢的人这下子可高兴坏了，已经没人认为萧云是柳三风的对手了。

    而刚刚去下注在萧云身上的那批人，一下子就蔫了。废话，他们可是把大半身家押在了萧云身上，如今眼看着萧云只有被虐的份儿，他们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去他妈的，这柳三风是从那个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害得老子输得倾家荡产。”一个中年汉子气得直接把手中的投注单扔在地上，然后狠狠地踩了两脚。末了似乎还不解气，又啐了一口痰在上面，“去他妈的！”

    “王大锤，你可别。万一姓萧的小子……”周围同样投注在萧云身上的人都还抱着一丝希望，纷纷上前劝阻中年汉子王大锤。

    可王大锤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去你娘的，万一个屁。要是那姓萧的赢了，老子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旁边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不过他们也终究没有王大锤那般勇气。要知道，他们的投注单上，可都不是些小数目啊。

    “嘿，开打了！”

    人群中不知哪冒出来这么一句，顿时就把所有视线引到了武试台上。

    而柳三风的身影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对这种情况，观众们早就司空见惯了，这一届武道会已经有太多选手的速度超过了普通肉眼分辨的极限。果不其然，就在观众们纷纷把视线移到萧云身上时，先是听到“咚”一声响，接着才看到萧云不知何时已经把黑铁盒横移到了身后。

    柳三风正好与萧云身后显出身形。

    轰——一道不算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柳三风拍在铁盒上的一掌直接把萧云给掀飞了出去。同一时间，刚刚现出身形的柳三风再次消失，众人只见一条黑影直奔尚在空中的萧云而去。

    “呀。”

    人群里一些小孩子吓得叫了出来，看来就连他们也都知道，萧云在空中没有着力点，所以势必只能硬挨柳三风下一记攻击。而纵使萧云飞出去的速度很快，但从他嘴中喷出的一股鲜血却洒在了武试台上，小孩子们也都知道：萧云已然是伤上加伤了。

    “快看。”

    就在一些小孩子下意识地闭上眼后，突然听见旁边小伙伴大叫起来。闭上眼的孩子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睁开眼朝那空中看去。

    只见萧云不知做了什么，瞬间从身体上分出八道幻影。八道幻影神情、动作、服饰都是完全一样，根本无法凭借肉眼分辨出真假。

    不过柳三风显然并没打算停下攻击，他的身影在空中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就直接挥掌击向第二道影子。

    “好！”

    柳三风的掌力到时，萧云喝了一声彩，想来柳三风一猜即中。

    嚯~柳三风的右掌直接穿透了那道影子，带起了霍霍风声。然而，那似乎并不是萧云的本体。

    其实，之前萧云的本体确确实实就是第二道幻影。可被柳三风识破之后，萧云的反应也是极快，一个意念间立即就把本体移到了第八道影子的位置处。如此一来，柳三风自然扑了个空。

    躲过了柳三风的凌空一击，萧云带着八道影子落到地面，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八道影子就这么一道接着一道归于本体之中。

    “你竟能看穿我的鬼不识步法？”落于地面，萧云抹掉嘴角鲜血，吃惊地问道。确实，柳三风看穿他的鬼不识步法的确令他很是吃惊。

    作为身法武技，鬼不识步法能够得此名称自然有其独到之处。而且自从习练鬼不识步法以来，萧云也确确实实倚仗它取得了大大小小的胜利。神鬼莫测之步法，虽只是玄阶，但也足够算得上萧云的一张小的底牌了。

    “吃掉了魂江境的魂力，就连不曾修炼魂力的我，如今也算是魂武双修了，哈哈。”柳三风狞笑着，口气之中不乏得意之色。

    听着柳三风的话，萧云的心再次下沉几分。吸收了魂江境的魂力，造就一个魂河境并不为过，只是这样的话，自己的鬼不识步法就又成了鸡肋……

    其实早在之前，萧云就曾怀疑鬼不识步法的克星乃是“魂力”。毕竟幻化出一模一样的影子，肉眼无法分辨那是因为他们的外观完全一致，但影子与本体的区别是在内在，而非表象。

    能透过表象看穿内在的，恐怕就要数魂力了。

    这不，凭借魂力，柳三风确确实实识破了萧云的鬼不识步法。这一下，萧云的怀疑成了事实，导致他又一底牌变成了废牌。

    “哈哈哈哈。”

    萧云正在思虑之间，突然听得身后一阵大笑。不及思索，他连忙立掌成拳，心中默念青焱拳法诀，反手一拳击出，正好与柳三风一掌撞在一起。只听得咚一声，二人乍触即离，拳掌力量对撞而生的余波将二人齐齐顶开。

    两人刚刚分离，柳三风的身影又如瞬移般来到萧云面前。

    唰——萧云再次全力运转鬼不识步法，八道影子跟在他的身后，虽不能惑敌，但起码还是能起到干扰作用。同一时间，左手青焱拳，右手以掌为刃，作七剑诀，浑身解数使尽，这才堪堪挡住柳三风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而这，还是在柳三风存心戏耍萧云的情况下。

    通脉境八重天的柳三风，无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他与萧云足足相差四个等级，就算萧云身上有诸多怪异之处，但依旧无法弥补这巨大的等级差异。

    铛、砰、噗、唰。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武试台上响起，萧云时而以七剑诀迎敌，时而以青焱拳对阵，时而以鬼不识步法闪避，时而用魂力干扰柳三风的判断……短短的一炷香时间内，两人交手已经不下一百次，足可见二人动作之快。

    “萧云已经不行了。”观众中有人已经下了论断。

    “废话，通脉境初期与后期相比，换谁谁也不行啊。”

    “这小子还算好样的，能顶住柳三风那么多次的进攻，对他来说已经可以算虽败犹荣了。”或许是即将落败的萧云勾起了大家的同情心，竟然有不少人替他说起话来。

    “放屁，柳三风若不是存心戏弄萧云，没出全力，那姓萧的小子早他妈见阎王了。”不过也有少数人坚决拥护柳三风，见不得任何人搬弄柳三风的是非。

    台下议论纷纷，台上也是分外紧张。

    萧云可以说能用的手段都已用了，只要是学过的术法功诀也都使过了，可依然扳不回一点上风。柳三风得意着，嘲讽着，戏耍着，融合灵魂之后，他的心性竟不比以前稳重。

    “难道只能试一试那招？”

    再次被一掌打中，黑铁盒上传来的力道直接把萧云推出丈许。本已经成了碎石的地面，又添了一条新的壕沟，这是萧云的双脚划出来的。

    可……那招自己也没把握能用出来啊？连最基本的演示都没演示过，如何敢拿来对敌？但目前而言，自己的一系列招数都可以说被柳三风完全熟悉，看样子柳三风在自己身上花的功夫也着实不少，萧云心中这般思索着。

    “没办法了，兵行险招，富贵险中求！”他把心一横，做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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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五灵神轮咒

﻿没办法了，拼吧。

    四阶的差距，不拼就只能认输了。尽管自从从千姬那里得到这一卷阵法后，萧云就已经将卷轴参详了不下十遍，他自问那卷《五灵神轮咒》并不难，只是要施展出来对敌的话，就得耗费大量的魂力、元力！

    没错，就是魂力和元力。

    魂力，萧云并不担心，自己如今早已是魂河境巅峰，与一般元魂境强者的魂力相差无几。他所担心的是元力，因为他本身的境界才区区通脉境。众所周知，通脉境、脉门境所能动用的力量体系仅仅只是脉力而已。

    可要想动用天地元力，那么你至少得是御元境！

    《五灵神轮咒》，魂力为引，元力作匙，开启禁锢五大远古凶灵的枷锁，释放凶灵，御元境下皆蝼蚁，元魂境中无敌手！

    这就是千姬交给萧云的《五灵神轮咒》。经过萧云的参详，这阵法并不是那种纯粹用魂力构建起来的全自主阵法，严格来说，它并算不上阵法。

    五灵神轮咒的创造者，其实只是单纯地用诡异的阵法封印了五大远古凶灵。萧云所能做的，不过是以元力和魂力破开那层封印的阵法，释放出凶灵。而凶灵放出之后，他可就控制不了了。

    而且既然是凶灵，还是远古的凶灵，它们肯定是嗜杀成性的。

    凶灵一出，才不会管你是放它们出来的恩人，还是围观的路人，它们都会采取一个蛮横的方式那招呼——那就是吞噬。阵法存在超过五百年，凶灵们被封印了五百多年，它们损耗的功力也只有吞噬强大的修者才能快速恢复。

    呲呲——柳三风终于等到一个机会，萧云愣在当场、露出破绽的机会。他已经是通脉境八重，硬拼力量肯定稳压萧云一头，可他并没那么做，因为那样做他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震。

    反震虽然不足以令他身受重伤，但他深知自己还有一个更可怕的对手——叶苍。

    于是，他在戏耍的同时寻找机会，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柳三风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此时，那匕首已经深入萧云心房五寸，透过匕首，柳三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萧云的心跳在逐渐减弱，而慢慢的，也有着一些血液顺着匕首流了出来。

    “结束了。”

    柳三风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在他看来，萧云已经成了这次大会第三个死在他手上的人。

    心脏被刺穿，这种致命伤，别说一个通脉境的修者，就算是元魂境的强者也坚持不了多久。除非跨入坤神、乾神之境，才能不忌这种致命伤势。

    “这……”

    “萧云完了。”

    “多好的苗子啊，虽说跟柳三风还是有些差距，但若是培养起来，一定也是一代强者。”不少宗派掌门暗暗惋惜。

    “刀深入心脏，神仙也难救了。”

    自从冥魔领域被迫之后，武试台中央石塔顶端的四面水晶屏也重新恢复了工作。而刺入萧云心脏的那一刀，此时也被水晶屏尽可能放大，以便观众们都能快速地明白场中的战况。

    “本来，我还在犹豫着。”

    就在柳三风暗松一口气之时，低着头的萧云突然仰起头来，森然笑着。

    “你！你……”

    这可把柳三风吓了一跳，他连连后退，沾满鲜血的匕首被他拔了出来。唰一下，心脏搏动的力量瞬间送出一大股鲜血，将柳三风的半边身子给染了个通红。

    盯着萧云那泛着猩红之色的双瞳，柳三风猛然记起，数月前渝城柳府之中，萧云也是顶着这么一双没有人味的眼睛潜入了他的卧室。

    本来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柳三风也早已不记得，可如今再见这一双赤红之瞳，那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少年恶魔在他心底再一次复苏。

    他怕了，即便是通脉八重境的他，真的怕了。

    但周围的煞气却如蚕蛹一般死死将他束缚在原地。

    萧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柳三风，冷笑道：“本来我还忌惮着五灵神轮咒造成的破坏无法控制，但现在我还怕什么呢！”

    柳三风听不懂萧云说的什么，现在他也无暇去懂，因为他从萧云的眼睛里看到了蔑视，对生命的蔑视——就好像生命在他眼里如同芥子，又如同尘埃，不值一提。

    这代表着杀意。

    魂力！

    离萧云仅有两米，柳三风自然第一个感知到了萧云周身的魂力变化。

    “海量的魂力，你想干什么！”

    柳三风全没了通脉境八重天的高手风度，他嘶吼着，却又无法逃脱萧云的控制。凭借融合灵魂体，如今的柳三风也是魂河境的魂力修为，所以当他感知到萧云几乎调度了自身全部魂力的时候，柳三风就恐惧了。

    “疯子！你这个疯子！”

    其实说起来，柳三风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对他来说，死亡其实并不可怕。他恐惧的仅仅只是眼前的萧云而已，不论是那赤红的眼瞳，还是遍布武试台的煞气，都令他内心本能地畏惧！

    可对于柳三风的咆哮，萧云甚至已经听不到了，他的识海此时已经空空如也，流淌在识海内的所有魂力都倾巢而出。他的右手上，一张带着古朴煞气的卷轴徐徐展开。

    “你疯了吗？！你竟然把师傅给你的五灵神轮咒交给他！”

    卷轴刚一出现在萧云手中，灵阵宗宗主凌恒立马就认了出来。他也不顾自己宗主的身份，不顾千姬在自己心中的位置，站起来指着千姬怒喝道。

    “给他怎么了？你我都无法破开禁锢，给萧云不过是顺手而为。”

    千姬看着暴跳如雷的师兄，心里其实隐隐有了悔意。

    “顺手而为？呵，好一个顺手而为！”凌恒的宗主气度早已不在，当着天下人的面他怒极反笑，“千姬，师傅当初给我们五灵神轮咒的时候说过什么，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一旦凶灵放出，在场的能够自保的又有几人？！”

    听着凌恒的话，千姬心中悔意更甚，只是他本来就反感师兄，此刻自然大唱反调：“那又怎么样？有天机阁在，有赤县神州各路高手在……再说了，萧云就一定能破开枷锁吗？”

    最后一句话千姬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因为在场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那卷轴已经脱离萧云的手掌，在半空中徐徐打开。而打开它的，正是萧云的全部魂力，加上周天元力。

    “他竟御动了元力？！”

    相比于师兄的责怪，千姬瞬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萧云身上。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通脉境，怎么可能御动天地间的元力？那可是非御元境之上不可驾驭的天地之力啊！

    可常理上再怎么不可能的事，如今发生了，那便是可能。

    “这小子……”虽然千姬也对真正释放出凶灵的后果不敢设想，但她心中还是不禁高看了萧云几眼。毕竟当初交给萧云时，千姬就不曾想过萧云能够以通脉境的实力将其打开。

    萧云对灵阵的领悟力的确恐怖，可要打开五灵神轮咒不光靠领悟力啊，还得依凭足够的元力和魂力……就连千姬和凌恒这两大人物多次尝试都未曾打开，所以千姬并没对萧云抱多大希望。

    当时交给萧云这卷五灵神轮咒，一是为了和自己的师兄抬杠，二也是为了表示自己对萧云的人道支持。不过，目前的情况似乎超过了她的预料。

    “吼~~”

    就在这时，武试台上传来一声龙吼。

    “黑龙腾空！”听到这声音，凌恒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完了完了，那混蛋竟真的打开了五灵神轮咒……”

    呼。

    狂风席卷。

    飞沙走石间，观众们都竭力睁大眼睛盯着场中。

    只见那被展开了五分之一的古朴卷轴上，毫光乍现，接着一个长着数条胡须的硕大头颅从卷轴上钻了出来。

    “那是……龙！”

    “龙头！”

    “天呐，萧云究竟干了些什么？”

    “那是真的龙头！”

    席间已经乱作一团，除了少数高手之外，平民们都吓得两腿直打哆嗦。龙虽然一直是炎华帝国的神兽，是炎华帝国的图腾，可真龙谁也没见过。大家见过的也顶多只是靠力量凝练而成的幻象，那和实实在在的龙完全不能相比。

    “吼！”

    又是一声长吼，那龙头仰天而去，只见一条足有柱子粗细的龙身从卷轴上飞腾而起，四只龙爪足有马车大小。它全身呈黑墨色，正与凌恒所呼黑龙相一致。

    等到整条黑龙从卷轴里脱出，那悬浮半空的卷轴也停止了展开，因为没有力量了。此时萧云已处于迷离之态，魂力的全部耗散使得他精神恍惚，只想倒头睡下去。

    “快看那萧云，他怎么了？”

    水晶屏上，萧云占据了整个屏幕。

    众人屏息凝视，只见萧云心脏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他的脸庞刹那间变得干枯无比，就像是哭死的树皮一般。紧接着他的手臂、大腿，也都迅速干枯，萧云整个人瞬间缩小了一圈，仿佛他只剩下了人皮包着骨头，而没有血肉。

    叮当一声响。

    浮在空中的卷轴掉在地上，已经展开的那五分之一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剩下没有展开的五分之四静静地躺在地上，就像是一卷完整的卷轴一般。

    “不好！”

    一直待在观众席台后面的萧问天，面色陡变，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下一刻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武试台上。萧云迷迷糊糊只觉有人靠近，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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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血祭，远古天妖体

﻿“他又是谁？”

    “他不是之前那个萧……萧什么来着，”毕竟萧问天的出场还是给不少人留下了印象，“萧问天，对，萧问天！”

    “他的速度……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萧问天是何时出现在萧云身边的。

    萧云双眼紧闭，倒在了萧问天的怀里。看着怀中面容干枯，早已辨不出人脸的萧云，萧问天叹一口气道：“可怜吾儿啊。”

    说着他右手一引，那卷还剩下五分之四的《五灵神轮咒》便飞到了他的手中。再一翻，卷轴消失。接着他右掌摊开，左手并指为刀，在右手掌心花开了一条横亘手掌的口子，鲜血涌出，他也不为所动。

    黑龙暴戾，在武道会场的上空盘旋。可它终究也是有灵之物，似乎是感受到了武试台上的可怕气息，它也只敢在上空逡巡，而不敢贸然滑翔下来。

    “哈哈，萧问天，没想到你儿子竟是远古天妖体！”就在这时，之前和萧问天一同前来的魂冢刀客也走到席前，看他样子似乎颇为高兴，“哦不，我说错了，应该是你和你儿子都是远古天妖体。”

    远古天妖体？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没听过这个名词，就连慕容博、慕容朗这等帝国之主的存在，此时也皱着眉头，显然不知道远古天妖体所谓何物。

    “难怪你萧问天当时能够叱咤风云，称强一时。难怪你儿子如今也出来搅弄风云……只可惜……”若是以前，魂冢刀客得到这个消息，势必会远离萧问天，萧问天当初和自己背后主人的那一战他虽知之不详，但九大超然势力共同围剿萧问天却依旧被他远遁的结果他还是知道的。

    主人让他来这僻远的地方监视些东西，主人还说了萧问天身负重伤，实力与他相差无几，这才让魂冢刀客肆无忌惮地来到赤县神州。他有自信，即便是碰到萧问天，他也可以与当初的问天剑神周旋。

    但萧问天如今暴露了远古天妖体这一秘密，魂冢刀客再无把握能够拖住萧问天。因为远古天妖体的一大变态之处，就是恢复能力超强！若是首次觉醒天妖体，甚至可以承受一次致命伤害。

    正是这一点，才让魂冢刀客肯定了萧问天父子二人乃是远古天妖体的结论。

    这样的话，谁也不知道萧问天已经恢复了多少。要知道当初的萧问天可是被称作问天剑神的，“剑神”这类的称号可不是单纯剑法纯熟就可以得到的，还有一个硬性标准——必须晋入双神之境！

    “只可惜，令郎动用血祭，强行唤醒天妖体。不料所用元力远超负荷，自身鲜血全部榨干，即便是天妖体，一滴鲜血也没有的话，根本不可能恢复！”魂冢刀客抱着刀说道，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掩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连天上刚被释放出来的凶灵黑龙，在刀客说话时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闭嘴！”听到魂冢刀客的话，萧问天浑身一抖，他本身也是远古天妖体，自然对目前情况极为清楚。他双眼如今也是赤红之色，抬头望向刀客，森然道，“再说我一剑杀了你！”

    即便魂冢刀客现在已经有所凭恃，但萧问天的语气还是让他本能的发颤：“哈哈，问天剑神好大的魄力。现在的情况，你唯有以己身精血输送进令郎的心房，或许还有救……令郎命在顷刻，问天剑神还能淡定自若地威胁区区在下，真是佩服！佩服之至！”

    魂冢刀客所言不虚，而萧问天右手掌的伤口也正是打算为萧云输血的。

    不再理会魂冢刀客，萧问天左手立掌，望天一指，伴随着咔擦一声，那陪伴了萧云数年之久的黑铁盒此刻完全打开。白光乍放，观众们所能看到的，竟然只是一簇莹白的光芒。

    等到光芒敛去，黑铁盒中的东西才真正呈现出来。

    “君子剑！”观众们还在好奇，萧云那铁盒中严密保存着的究竟是怎么一把神剑，可魂冢刀客的惊呼声已经道出了它的名字，“问天剑神的随身佩剑，消失了三年之久的君子剑！”

    没错，黑铁盒中正是君子剑。

    它没有消失，三年来它一直寂寂无名地躺在黑铁盒中。

    三年来，仅有的一次开启则是上次在潇湘北城外，萧云被天阵门逼到绝境时。

    听着魂冢刀客的解释，观众们这才发现，之前那夺目的莹白光芒正是从剑锋上发射出来的。君子剑之名，普通民众并不知晓，但来自夏域的宁静、雷龙五人则是十分熟悉。

    “没想到萧云那小子背上的铁盒，竟是君子剑的剑盒！”

    雷龙首先张着大嘴，不敢相信。对于在夏域出生、夏域长大的他，自然能够了解到许多世界高层的东西。恰好，问天剑神在他们的童年里简直就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君子剑、淑女剑，单体都是神兵榜上前十的存在，二剑合一的话，排名更是靠前。”一向镇定的宁静在座位上喃喃自语，“之前虽然察觉到萧云的兵器有古怪，但谁曾想内里竟是君子剑！”

    “尽管家族对萧云的身份早有过预警，但似乎还是出人意料啊。”

    廖杰、廖裕两兄弟心里也在暗暗想着。

    “君子剑，传说中的君子剑！”而白枫盯着那竖立着的已经打开的黑铁盒，手中的柳叶刀握得紧紧的。精研刀法的他，对这些古老的神兵有着特殊的情感。

    至于魂冢刀客所言“远古天妖体”，宁静五人都只是楞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他们早就得到过家族预警，虽然远古天妖体妖孽非常，但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反倒是问天剑神、君子剑这类词语，让他们很是激动。

    嗖一声，也不管周围人正在讨论些什么，只见萧问天左手先朝上引，然后猛然顿下。与此同时，君子剑也从剑盒中横飞出去，顺着萧问天的手势先射入高空，紧接着猛然插下。

    君子剑实在锋利，插在金刚岩堆中竟只是带起了丝丝之声。唰，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插进地面的君子剑剑身一抖，百数把幻影之剑变化出来，与君子剑本体别无二致。

    幻剑散开，形成一个圆形剑圈，将萧问天与萧云围在中间。

    这才是御剑之术！

    萧问天看看周围，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一掌按在地上，顿时大家只觉大地颤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拔地而起。

    “空间之力，他竟能够御动空间之力，这是涅槃境的标志啊！”

    武道会场中虽然没有涅槃境的强者，但元魂境的老东西不少。他们穷极一生都想参透空间之力，自然对那份力量极为熟悉。

    其实涅槃境的力量体系所属灵力，不过灵力中包含特殊的空间之力。所以涅槃境的标志既可以说是灵力，也可以说是空间之力。

    修者们此时都能感受到，似乎一堵无形的围墙在剑圈上筑起，那围墙的“砖块”赫然就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灵力！

    “哎，这一下《天机册》上恐怕又得多添几页了……”

    姬老难得坐正身子，瞅着场中的萧问天，无奈言道。

    “应该安全了。”

    用灵力将自身周围的空间封闭了后，萧问天这才觉得安全，也不见他有丝毫犹豫，那汩汩躺着鲜血的右掌就这么被他按在了萧云的心脏之上。

    被柳三风匕首划出的口子，与萧问天手掌的伤痕完全契合起来，建立起了一个血液输送通道。几乎就在顷刻之间，萧云的身体仿佛一个无敌的巨洞，贪婪地吸收着从萧问天身体里输送过来的血液。

    看着萧云那干枯的面容渐渐鼓胀起来，血色也渐渐充盈了他的全身，萧问天这才慢慢展露出笑容。

    萧问天笑了，席后的魂冢刀客也笑了。

    他之所以不再畏惧萧问天的原因，就是因为萧云血祭过度，伤及自身，萧问天要想救自己的儿子，就必须以自己的精血输送进萧云的体内。须知萧云乃是一个少年，少年浑身血液不比成年人少多少，这样一来，萧问天精血大耗，实力肯定大不如前。

    即便是远古天妖体体质，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生发出一个成年人的浑身精血！

    所以说，萧云这次莽撞的动用血祭，可是让魂冢刀客格外欣喜啊。他不仅因此得知了萧问天两父子的体质秘密，更得到了一举将他们二人击杀的机会，这让他如何不喜？

    吼~

    就在众人都以为事情暂告一段落时，天上黑龙突然嘶吼起来，只见他龙尾一摆，竟直冲着武试台而来。看其目标，正是柳三风。

    柳三风的身体早在萧云倒下时就已经恢复了自由，只不过他一时不清楚萧问天的来历，所以迟迟没有动作。现在他见萧问天以空间之力筑起防御，自己怎么可能是对手，于是他打算先退到台下再作打算。

    殊不知他一动，天上的黑龙也动了！

    “孽畜！”

    正在黑龙俯冲向柳三风时，石塔顶端一道黑影闪出，他的速度奇快，空中的道道残影还未消失，他人已经到了柳三风的面前。

    众人都听得出来，这正是那主持人的声音。

    吼吼！

    黑龙乍见人影挡在前面，只觉自己的权威遭到挑战。它是什么？它是远古五大凶灵，身聚天下恶念而成，乃是不世凶物。尽管千年的镇压让它实力大打折扣，可眼前这人显然并不值得它重视！

    “啊——”

    一道凄厉的叫声穿上云端，并在天边久久回荡。那主持人甚至没来得及使用自己的术法/功诀，就被黑龙透体而过。而黑龙周身的黑炎黏在主持人的身体上，眨眼就把他焚成了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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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以此剑诛！

﻿主持人的惨叫声还回荡在九霄之上，而他的身体直接被焚炼成虚无的情景观众们也都亲眼所见，那等可怖情形对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又何时见过？这样一来，即使“龙”被炎华帝国尊为图腾，眼前这条黑龙也被大多数民众视作不祥之物。

    当然，它本就是远古凶灵。

    穿过那突然现身、又突然陨落的强者身体之后，就是意欲退下武试台的柳三风了。柳三风虽不知那强者本身是什么实力，但能担任保护参赛修者一职的修者，实力再不济也该是御元境之上吧。

    那等实力在黑龙面前也仅仅一个照面就灰飞烟灭，柳三风自知凭自己通脉境八重的实力，哪里够入黑龙的眼？

    “还是有些不甘啊……”

    临死之前，柳三风已经放弃了挣扎与抵抗，他的面容也终于恢复了平静。说起来，他早该入土为安的。得那灵魂体相助才重获新生，本来以为前途已经一片大好，可人算终归不如天算。

    世间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呼呼，黑龙贴地飞掠而过，柳三风的身体只在呼吸间便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祝老！”

    慕容博眼看着黑龙一个腾挪就带走两条生命，心中也已惊惧不已。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与他相交甚深的老友，心中委实难过。可难过的情绪他现在只能放在一边，因为他清楚祝老的实力。

    那是一个元魂境中期巅峰的强者啊！

    虽然在炎华帝国内算不上顶尖强者，但也足够算得上帝国的巅峰战力啊！

    可他就这么被焚烧成了虚无。

    黑龙实在可怕！

    “御元境下皆蝼蚁，元魂境中无……无敌手……师傅所言，果真不假……”

    千姬这时才知闯了大祸，一个元魂境、一个通脉境，在黑龙的眼中果然都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不行，这样下去黑龙会越来越强，若是被它恢复巅峰状态，后果不堪设想！”她在心里暗暗着急，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自己闯的祸，自己就该有所弥补。

    把心一定，她立马站起，纵身一跃就跳下了东席台。她的身影下落之际，席台上还留下了她的声音：“皇上，请速派元魂境高手相助。现在黑龙刚刚释放，凶煞之气暂被压制，我们尚还有机可乘，一旦它恢复状态，赤县神州就完了！”

    千姬的声音凝而不散，在空气之中越传越远，不多时，整个武道会场所有人都听到了千姬的话。而那句“赤县神州就完了”更是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他们毫不怀疑，刚刚黑龙展现出的威能足以踏平赤县神州。

    于是，还不待慕容博下令，九州十国使臣席上接连跳下数十个元魂境修者，显然都是相助共灭黑龙的。

    东席台上，宗主凌恒、骆伯虎四兄弟、杜宇等有名的高手也都跳下武试台。他们谁也不敢托大，萧云放出来的这条黑龙绝对有实力灭杀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要想活命，只有齐心协力斩杀黑龙。

    “萧云这小子，这次可捅了大篓子！”

    铁塔叔骆老三提着两把板斧，稳健地落在武试台上。

    他的身旁聚集着足足二十一位高手，清一色的都是元魂境。

    “废话少说，这次的问题我千姬一力承担。”

    娇喝一声，千姬率先冲向黑龙。《五灵神轮咒》是她交给萧云的，所以此刻她这么说也是为了负起一定责任。而自己这班人究竟能不能斩杀掉黑龙，还真不好说。

    虽然她知道武道会场中有能够灭杀黑龙的存在，像天机阁姬老，还有那守候在萧云身边的萧问天……但这些人显然没打算出手，或者是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出手。

    于是，千姬只好放言“威吓”住所有人，让九州十国的高手联手解决问题。《五灵神轮咒》来自于她，她深知那卷轴的可怕，还好萧云力量不足，若是五灵神轮咒完全开启，恐怕赤县神州就真的完了——哪怕天机阁姬老和萧问天都在，也阻挡不了五大凶灵！

    此时的武试台，赫然已经分成了两半。

    左边一半，一条二十多米的黑炎巨龙正和二十一个人类强者战在一团。呼呼喝喝，各种元法祭出，打在黑龙身体之上，即使黑龙实力强悍，在这么多元魂境强者围攻之下，也只能采取守势。看来，黑龙被压制千年，它的实力早已不及当初十之三四。

    右边一半，因为有萧问天的空间结界，战斗的余波丝毫侵入不进去。而随着萧云意识的逐渐恢复，萧问天的脸色也愈发苍白起来。

    “慕容博，恐怕你得准备一下了。”

    望着场中战况，姬老轻轻说道。

    “嗯？”对于姬老的称呼，慕容博略显错愕，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问道，“什么准备？”

    “你这座武道会场的防护大阵！”姬老直言道。

    “呃。”慕容博又是一愣，对于姬老知道大阵存在他并不奇怪，只是眼前就需要启用大阵却让他有些思之不及。

    姬老似乎看穿了慕容博的心思，解释道：“黑龙乃是远古凶灵，被五灵神轮咒封印千载之久，如今实力尚未恢复。若是被它逃了出去，待到实力恢复如初，莫说赤县神州，整个大陆都将会是一场浩劫。”

    说到此处，就连姬老也皱紧了眉头。

    “好，我去安排。”

    慕容博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忙起身朝席台后面走去。

    武试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二十多位强者已经有半数受了伤，甚至有两个元魂境初期的修者，此刻已经昏倒在地，不省人事。而黑龙的躯体之上也有诸多伤口，鳞甲之下，甚至有几处可以看到黑龙内里的血肉。

    ……

    ……

    “爹，你怎么下来了？”

    萧云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面容憔悴的萧问天。

    “云儿，”萧问天展颜一笑，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感觉怎么样？”

    这么一问，萧云才发觉自己心脏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竟找不出任何痕迹。同时，萧问天右掌伤口结痂，右手无力耷拉下去。

    “爹，你怎么了？”萧云点头表示自己很好，但他立即就发现了萧问天状况不怎么好，这幅病容他可从来没在自己的父亲脸上见过。

    “无妨。”萧问天笑着摇摇头，“云儿记住，你的体质已经觉醒，以后万不可汲取精血中的力量。血祭虽然可以透支力量，但也会让你的精血无法再生，那会严重拖慢你的进境，甚至一辈子别想踏足乾神境……”

    萧问天正在以自己的亲身体验，来告诫自己的儿子。遥想当年，问天剑神何等威风，可终归踏足不了乾神之境，他潜心苦思数载，终于找到了原因——正是血祭使用过度，导致精血无法再生。

    血祭虽然能让有着特殊体质的人短时间内超常透支力量，但它的副作用却不可忽略。虽然不明显，但却十分重要。

    萧云点着头，表示记住了。就在刚才昏迷的那段时间，他才彻底了解到自身体质的特殊性，他才知道自己本能之中有着一种透支力量的手段，那就是血祭。

    而萧问天此时所说的这些，其实与萧云现在还很有距离。

    “云儿，你看。”

    虚弱地站起身来，萧问天指着那环绕在周围的剑圈。

    萧云看去，顿时数百柄幻剑重归一体，君子剑直直地插在地上，剑体上一股浩然正气，卓实不凡。他虽不知剑名，但那正气却涤荡着他的内心，那是君子气象，君子之名缘由于此。

    “君子剑，承袭君子意志，以匡佑天下为己任，以保护弱者为正心。一切邪物魔物，以此剑诛！”萧问天轻声说道，语句虽短，却是君子剑君子之气的佐证所在。

    “剑来！”

    萧问天大喝一声，顿时君子剑横移而来。这一刻，原本气息委顿的萧问天，竟然中气十足，威严凛然，让人不觉就有钦佩之感。

    君子剑悬停在萧问天身前，但他并不去接，反而朝萧云说道：“今为父把君子剑交付于你，望你秉承剑之意志，锄强扶弱，天下正心！”

    听着这一席话，萧云只觉浑身热血翻腾。

    不，不是感觉，而是真的热血翻涌。

    这是怎么了？

    他竭力压制住体内的热血，视线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观众席上，一条黑龙翻腾飞掠，在人群中黑炎翻飞，惹得无数人往外奔逃。而黑炎如星般坠落，黑炎滴处，无论什么转眼便成虚无。

    转眼之间，西面席台已经有近百人人间蒸发！

    而围攻黑龙的众多高手已然不支，只剩下千姬、凌恒、骆老大骆老二两兄弟等几人勉力支撑，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伤。

    “黑龙是你放出来的，现在它实力正在飞速回升。”在萧问天的眼里，黑龙的确不算什么，但那是以前，现在的萧问天却完全不是黑龙的对手，因为他浑身精血已经有六成输送给了萧云，现在的他已经只剩下御元境初期的实力，“若让它逃脱，人间生命被夺者何止千万！”

    “以邪龙之血，继君子剑主！”萧云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十个字，他也明白了父亲的用心，萧问天这是要把君子剑完全交给他。而剑诛邪龙，则是自己取得君子剑认可的关键一步。

    神兵利器，皆有器灵。君子剑自然不例外，它是神物，又是浑然正气之物，要想真正得到它，自然需要得到它的认可。

    这也是萧云背负它三年却始终无法召出它的最根本原因。

    “剑来！”萧云大喝一声，纵身飞出，君子剑同时电射而出，直奔空中的萧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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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屠龙

﻿“剑来！”

    这一道喝声，气势十足，就连远在席台后面的魂冢刀客也笑道：“这小子，倒颇有他爹的几分气势。”

    呼啸一声，君子剑从空中横掠而去，萧云身在半空，心却澄明，五指一张，准确无误地接住了飞射而来的君子剑。看来，萧云能够挺身而出斩杀黑龙，这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剑灵的认可。

    而对于萧云目前的实力，与黑龙相比简直就是露水之于汪洋，完全不值一提的事实，萧问天似乎没有任何担心。萧问天看着飞纵出去的萧云背影，嘴角泛起幸福的微笑，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了。

    不仅仅只是实力的增长，而且还有见识、担当、心性等，都变得更加成熟了。

    大概是为了迎合新主人的实力，君子剑剑体白光蒙蒙，萧云握剑在手，顿时就有一种与手中宝剑心意相通的奇特感觉。而这一刻，他从小习练的七剑诀也像是变了模样般，变得更加容易理解，更加容易深层次地参悟与使用。

    他人在空中，提着君子剑的身体步步拔升，气势如虹。

    “怎么回事……”就在快要逼近空中黑龙之时，萧云却猛然发现自己身体内脉力正在发生变化，“不好，这种关键时刻可不能出纰漏啊……”

    萧云的体内，鲜血正以平时五倍不止的速度流窜于各大经脉之间，滚烫的血液每到一处经脉，就到那一处的脉力给激发了出来。脉力从经络中渗出，很快就被滚滚而来的血液给裹住了。

    如此一来，萧云身体内脉力紊乱，他竟发现自己无法调运脉力！

    “糟糕！”宝剑斜提在手，萧云已经蹿高了五丈之高，那条冲入人群的黑龙与他只相距不足三丈，千姬、凌恒、骆伯虎等几个高手还在勉力支撑。不过看样子，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萧云心中暗暗着急，但他毫无办法，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

    各大经络连接处，裹挟着脉力的血液在此处汇合碰撞，连带着脉力也在这些地方交汇。令萧云奇怪的是，血液经由这些地方并无异常，依旧如常流淌，注入其他经脉。

    只是原本裹藏在精血中的脉力却全部留在了交接之处，这样一来，所有脉力几乎都被集中在了少许地方。随着脉力的越发凝聚，萧云也渐渐感受到了身体里许多地方传来胀痛之感，这种被自己力量胀痛的感觉以前可从未体会过。

    哦不，好像也有过……

    “别急，你小子发达了！”就在萧云想到了些什么的时候，皇甫雪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这种情况萧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皇甫雪可是一百多岁的“老东西”了，又如何不知，“依我看，你正在冲开脉门，应该是要晋入脉门境了，而且……”

    “而且什么？”萧云忙问，他本来也想到了突破这一茬，只是由于没有经历过脉门境的突破，不敢确定而已。所以经皇甫雪这么一说，他立时就明白了过来。不过，这突破的时机貌似不对啊。

    “而且看你脉力集结速度以及力量的雄浑程度，极有可能一连破升多阶，”皇甫雪细致感受着萧云体内的力量，道，“依我看，你这一次，至少能冲开三道脉门。”

    “三道脉门？也就是脉门境三重天？”萧云一喜，须知他的实力才刚升入通脉境不久，现在竟要直接破升脉门境，尽管自己血祭觉醒了远古天妖体，但天妖体并不会加速实力的提升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皇甫雪不答。

    感受到皇甫雪的沉默，其中似乎还带着一些隐瞒，萧云忙又问道：“雪姨，我到底怎么了？”同时，他突然想到自己醒来时父亲那苍白的面孔，和虚弱的身体，接着问道：“是父亲？！”

    “嗯。”见萧云大致猜了出来，皇甫雪也不再隐瞒，“你以血祭强行打开那一卷《五灵神轮咒》，虽然破开了一灵之咒，释放出了那条黑龙。但你自身实力终归只是通脉境，如何能够御动元力？血祭过度，精血榨干，即便是远古天妖体也难逃一死……”

    萧云注意到，皇甫雪直接把柳三风的那夺命一刀给忽略了，想来对皇甫雪来说，精血枯竭的危险性要远比那钻心匕首更大。

    “随后你父亲以自身精血为继，输送给你，父子同血，这才把你从阎罗殿里拉了回来。”

    皇甫雪虽然说的简单，但从父亲那惨淡的脸色来看，萧云知道父亲目前的情况一定不怎么好：“雪姨，我父亲他……？”

    “放心，死不了。”皇甫雪随意答道，“以远古天妖体的可怕修复力，只需半个月就可恢复实力。只是三五年之内，他恐怕不能用那实力对敌了，否则的话，即便是天妖体，或许也修复不了了。”

    三五年……那和没回复实力有什么区别？……

    铛~

    萧云与皇甫雪的交流只在顷刻之间，而萧云的身体离那黑龙只剩两丈。这时，众人只听得一道震耳的响声，就如同佛寺中的钟声一般。

    “那是脉门！”

    “天呐，本以为柳三风突破之后，首冠定是他的囊中之物。没想到……”

    “没想到这姓萧的小子竟直接突破到脉门境！”

    “哈哈，这下子发财了。”许多投注给萧云的观众这下子可高兴得不得了，柳三风已经不再存在，只剩下萧云。萧云更是破升脉门境，饶是叶苍如今也盖不住萧云的风头了。

    铛铛~

    就在观众们惊愕之时，又是两道声响传开。

    “脉门……境……三重天……”

    观众们纷纷张大着嘴。

    “怎么可能！”

    “闻所未闻，简直闻所未闻呐！”

    许多见识广博的老年修者，此刻看萧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刚出世的奇迹一般。大阶别的跃升，通脉境直接跨越一整个大阶别，到达脉门境并一举破开三道脉门，这在赤县神州的历史上可绝对是第一例！

    “呵，我倒要看看萧问天到底有多在意你这个宝贝儿子。”魂冢刀客怀抱着那柄带着邪气的魂冢神兵，诡笑着望向空中的萧云，“你的实力提升越多，表明你老子精血损耗越多，也即是萧问天的实力下降越多。嘿嘿，看来不用等到总部的人赶到了。”

    铛铛铛铛铛铛~

    不待众人有任何思考的闲暇，接连六道钟磬之音震天回响。

    共计九道声响在武道会场经久不衰，声叠声，音重音，观众们早已分不清究竟有多少道响声了。

    “看！”

    “九道脉门！”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齐齐朝空中的萧云看去。

    只见萧云胸前两道泛着红光的圆盘状力量体，一收一缩间放出如雷声响，那便是开辟出来的脉门。不仅胸前，此时的萧云膝盖处两道，背脊处两道，身体正下方两道，天灵盖上一道，共计九道红色脉门。

    九门齐鸣，顿时场间钟声更甚，蔚为壮观。

    而脉门与脉门之间彼此又有无形的脉力相连接，九道脉门形成了一张脉力巨网将萧云护在其中。伴随着“当当当”的声响，萧云挺剑而出，正面朝黑龙冲刺过去。

    萧云的突破，仅仅只在瞬息之间。

    他的突破，瞬间就到了脉门境九重巅峰！

    此时的萧云，距御元境仅有半步。

    而突破之余，不仅仅是身体内的脉力调动了起来，天地间的元力也都呼啸着朝萧云聚拢。元力滚滚而来，把萧云围在正中，而剑意凛然，外围元力附和君子剑意，顷刻间就凝练了一把灿烂夺目的剑光。

    剑光之下，尽是元力！

    这一击，几乎调集了整个长安城的元力，绝非御元境能够发出的。

    正与黑龙缠斗的千姬等人，都感受到身后一股锐意强势奔袭而来，凭他们现在的状态，竟也不敢直接去抵挡。

    “退！”骆伯虎率先发令。

    刷刷刷，围在黑龙周围的数人都施展身法退到战圈之外。而黑龙竟不再追击，它那大如鹅卵石的瞳孔转动过来，直直地盯着那直奔自己而来的元力巨剑，从那上面，它感受到了足以灭杀自己的危险。

    吼！

    黑炎翻腾，黑龙长须怒张，对着萧云发出一声长吼。刹那之间，黑龙周身黑炎暴涨，它竟变成一条火龙，周围五米范围内的一切生灵顷刻化为虚无。

    二十条生命再度被无情抹杀。

    与龙首只差一丈距离的萧云看见这一幕，顿时只觉自身怒气暴增，手中君子剑也散发出凌冽的剑气，似乎也对黑龙荼毒生灵的暴行感到愤怒。

    “人剑合一！”

    萧云暴喝一声，祭出了七剑诀的最高奥义。

    喝声尚未落下，只见萧云的身体竟似完全融入那元力巨剑中般。剑即是人，人即是剑，剑人如一，人剑合一！

    吼~

    黑龙翻腾，也是极为愤怒，张着大口迎着萧云直冲过去。它身体上的黑炎缭绕，灼烧着空气发出比啵声响。

    夕阳西去，就连黑龙身上的黑炎散发的光芒也比夕阳余晖强上许多！

    武道会场上空，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轰然对撞。

    一黑一白，在中间彼此交融吞噬。

    天地无声。

    呜呜~但寂静仅仅持续了片刻，天空上陡然响起哀嚎，其声可比鬼哭。

    那是黑龙的呜咽之声。

    轰！

    力量对撞引发的余波迅速朝整个武道会场扩散。

    余波压下，除了少许元魂境的高手能够站定身体之外，御元境以下的修者全被打了好几个趔趄。普通民众更是直接被余波拍得伏倒在地，动弹不得。

    对撞之后，黑龙与萧云的身影双双显现出来。

    “快看萧云！”

    只见元力巨剑虽然溃散消失，但黑龙身上的黑炎也尽皆熄灭。那让二十余元魂境高手都束手无策的黑龙炎铠，竟被萧云一力破之。

    只此一击，就已经奠定了他的首冠地位！

    呜呜！

    当发出最后一声呜咽，黑龙的眼瞳逐渐熄灭。

    君子剑散发着耀目光芒，无情地切割进黑龙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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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赛落幕，风云再起

﻿呲呲啦啦，君子剑的锋利已经出乎了观众们的意料，甚至出乎了萧云的意料。就算是面对身如钢铁的黑龙，它依旧是毫不讲理地将其从中剖开。当然，这不仅仅是凭借着君子剑的锋利，那紧紧附着在君子剑体的元力同样功不可没！

    “啊——！”

    屠杀邪恶黑龙的快感，让萧云忍不住呼喊出来。之前让二十一位元魂境强者都毫无办法的黑龙，在萧云剑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聚天地元力，成一剑之力。好小子，这一剑后，也应该正式跨入御元境了吧。”捋着快要发白的胡须，姬老从座位之上站了起来，看着萧云的眼里充满了慈爱与认同。

    “前辈，你是说萧云会突破到御元境？”

    眼看着姬老站起来，另一边的宁静也站了过来，可在听到姬老的自语声后，宁静直接惊呼了出来。不过很快她就镇静了，毕竟从通脉境直接提升到脉门境巅峰，这一事实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匪夷所思了，现在再加个御元境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天机阁姬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轰隆！

    众人议论之际，空中再次传来一声炸响。

    巨大的黑龙已经被萧云从中间切成两半，黑龙身上也再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黑炎，它已经死透了。这条被封印了数千年的远古恶灵，在实力尚未恢复之时就被远古天妖体仗剑灭杀。恰巧的是，释放它出来的也同样是那一具远古天妖体。

    世事，往往如此戏剧。

    将黑龙切开之后，萧云并没有力衰落下，他反而悬停在了半空中。一时间与黑龙尸身平齐，而从他身体周围，一圈接着一圈的能量波扩散开去。当黑龙尸体接触到能量波时，瞬间就被震成齑粉。齑粉随风，消散不见。

    远古黑龙，就这么灰飞烟灭。

    天空中只剩下那一道略显单薄的身体，他昂首向天，君子剑闪烁着莹莹光芒。天地之间，有着一种力量元素源源不断地涌入到萧云的身体，对他的筋骨和经络进行打熬、强化。

    一旦元力洗髓完毕，萧云就完全与天地间的元力建立起了联系。也就是说，进入了能够御动元力的御元境！

    “一代江山一代才啊！”看着空中那正在稳固境界的萧云，姬老笑叹一声，随手一翻，天机册显现出来，他以指作笔，灵力为墨，书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夏域辖下赤县神州炎华帝国历一十三年，问天剑神萧问天之子萧云，天资聪颖，血祭觉醒远古天妖体体质，突破至御元境一重天。其时萧云年有十七，历数赤县神州两千年史，只此一人而已！

    “历数赤县神州两千年史，只此一人而已！”宁静在姬老身后，亲眼见姬老写下这一段话，不觉重复念了一遍，“好高的评价！”

    “丫头，偷看《天机册》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哟~”姬老捋着胡须，哈哈一笑。

    “前辈恕罪，小女子一时好奇，不禁……”

    “罢了罢了，念在你们此行目的，老朽也就不和你计较了。”说到此处，姬老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丫头，老朽奉劝一句，你们此行十分凶险，该抽身时及早抽身，莫搭上性命，做些无谓牺牲……言尽于此，丫头好运。”

    宁静听罢此言，心中暗道，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它能测古今、知未来”的传言也未必不是真的：“多谢前辈提醒，小女子谨记在心。”

    “御元境啦！御元境啦！”

    黑龙虽然夺去了数百条生命，但如今黑龙已除，幸存下来的观众们自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萧云身上。

    更有一些观众高兴得手舞足蹈：“钱！我的钱！发财了！发财啦~”

    当吸收完最后一簇元力后，萧云这才徐徐下降。他身体周围都是元力包裹着，保护着他缓缓落向地面。难怪御元境和元魂境的修者虽然没有掌握空间之力，但也可以进行短距离的飞行。

    原来御动天地间的元力，结合一些身法，完全可以完成一定长度的飞跃。

    就如同萧云现在。

    萧云提着剑，衣袍上全是干掉的血迹。虽然他的身体上血腥气十分浓郁，再加上剑切黑龙时染上的腥味，让他乍看起来如魔神降世，但好在君子剑不住散发着莹莹白光，将浓烈的腥味死死压住。

    正气祥和，环绕萧云。

    更何况，萧云以一己之力屠杀邪龙、保全万人性命的壮举，也让观众们从心底里对他有着一丝感激之情。

    “首冠萧云！首冠萧云！”

    人群中不知何人起了个头，立马就博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呼吸之间，“首冠萧云”的呼声就在整个武道会场上空响起，这等声势，恐怕就算刚入长安城就能够听到。

    而人们似乎忘了，萧云与首冠之间还有一个叶苍。

    尽管现在叶苍的实力已经不足一提，但现在就把首冠和萧云这个名字联系起来，实在是对叶苍的不尊重。毕竟，叶苍也算是同年龄段的绝对领头者。当然，前提是他没有碰到萧云。

    远古天妖体，本来就已经足够妖孽。加上十七岁突破到御元境，这等实力不敢说古今第一人，但最起码当代少年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相比。

    废话，他的御元境可是靠着萧问天近乎一半的精血灌注得来的。萧问天何许人也，曾经问鼎坤神境，站在整个大陆顶端的超强者。得他大量的精血灌注，萧云没有突破到御元境才是奇怪！

    这就等同于萧问天直接把自身的实力无副作用地输给了萧云。

    敢问当今天下，除了萧问天之外，又从哪里找得到一个这样的父亲呢？！

    武道会场呼声如潮，萧云落到武试台上后，左手一挥，顿时欢呼声戛然而止。今时今日，萧云俨然已经成了观众们膜拜的偶像，他在人们心目之中的地位恐怕不比慕容博这个皇帝差多少了。

    “首冠愧不敢当，我只是机缘巧合，外加父亲倾力相助，才侥幸升到御元境。”萧云先是对着全场鞠了一躬，而后对叶苍说道，“但那些奖品对我十分重要，叶兄与我终有一战……”

    萧云话未说完，叶苍便洒然一笑，道：“萧兄有此机遇，叶某衷心祝贺。实力既已相距甚远，首冠也理该归属萧兄，在下认输便是。”

    这话让萧云一怔，为了公平比试，他本来打算压制自己实力在通脉境与叶苍比试一场，但没想到叶苍这么干脆就认输了。常理来讲，叶苍不应该直接认输啊，就算他不会向大会官方提出关于公平性的质疑，他也应该与萧云拼一场啊。

    在叶苍这样的高度，好胜心和自尊心有多强萧云清楚得很。

    “或许御元境对他来说已经不值一拼了吧……”萧云心中暗自猜测，首冠对他来说也挺重要，他也没有深想。

    “诶诶诶，你们貌似还忘了一个人呀。”叶苍身旁不远处，南秋水向前两步，娇呼了起来。她本来是打算等萧云和柳三风打完之后，与叶苍比试一场，虽然知道自己赢的机会不大，但怎么说也得搏一把是吧。

    “哈哈，我们倒真把南姑娘给忘了。”叶苍又是一笑，“不过现在你可不要找我了，你现在只需打败萧兄，那么首冠就是你的了。”

    边说着，叶苍还指了指仗剑挺立的萧云。

    “怎么样，萧小弟，有没有兴趣跟你姐过几招？”南秋水挑着眉毛，寻衅意味十足。

    “首冠于我十分重要……”

    “得了得了，打不过我就明说好了。首冠对你重要我是知道的，算了，让你得了，别整那套繁文缛节，好歹你好像也曾帮过我。”南秋水摆了摆手，其实她本也不是诚心要找萧云比试。

    开玩笑，叶苍都认输了，自己可能打得过？当然，这话南秋水不能明说。

    “好！本届神州武道会终于落下帷幕，请首冠登上首冠塔。”

    南秋水认输退场之后，慕容博来到东席台的最前方，高声宣布道。虽然这届大会波折太多，但所幸首冠最后并没落在其他帝国的修者手里，只此一点，慕容博就已经很满意了。

    全场寂静，数万双眼睛盯住萧云。

    萧云右手一挥，君子剑射回铁盒之中。然后他摸了摸末指上的木戒，径直朝中央石塔走去。只要坐到了石塔顶端的“壹”字首冠椅，这届大会的首冠就算是真正敲定了。

    轰隆隆。

    石塔开始抖动，塔身一些砖块内收，接着一道仅供一人行走的栈道从内收的砖块处伸出。栈道盘旋而上，直接接到石塔顶端的首冠椅。

    萧云信步而上，享受着周围聚焦在他身上的崇敬的目光。

    千难万险，终于还是完成了心愿，梦雪有救了。拾级而上，萧云心里也很是激动，他与椒图梦雪其实也才认识不到一个月，是什么支持着他一直努力朝着首冠奋斗，这一点恐怕萧云自己都说不清。

    但他庆幸自己完成了，他庆幸自己一直以来没有放弃。

    思虑之间，萧云已经来到了石塔顶端。前方就是那与御座等高的“壹”字首冠椅，他回头看看东席台，见那边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都在朝他点头微笑。于是，他也回以微笑。

    “嗡！”

    就在这时，萧云心中警兆大起，一声爆响，自己右手末指上传来一阵刺痛。原来是那木戒竟炸裂开来，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其中涌了出来。

    “不好！”

    即使他已破升到御元境一重天，面对这股力量依旧心悸。他本能地往塔外纵身一跃，意欲脱离出那股力量的笼罩范围。别看他屠龙之时勇猛异常，那时候的他不仅借了突破大阶别时的爆发力，还有君子剑剑灵的浑然正气，加上萧问天精血中多余的力量爆发，重重叠加才将黑龙斩于剑下。

    可那些力量，全部都是一次性的，用了之后就不再会有。目前萧云，只是一个普通的御元境一重天修者而已，更何况，他对御元境的力量还不怎么熟悉。

    轰隆隆，砰！

    萧云刚刚跳出石塔，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力量瞬间爆炸开来，整个长安城都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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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孤城长安

﻿轰隆。

    力量爆炸，在石塔顶端掀起一圈圈的能量余波。萧云刚刚跃出石台，就被一道能量波击中，以他御元境的修为也只能堪堪自保。他的身体被那股余波横推出去，转眼已在十丈之外。

    噗嗵、咔嚓，萧云跌入人堆之中，砸在了几个人的身上，然而余力未消，继续将他推得接连撞碎两三排席位才停了下来。

    “呸！”

    萧云好不容易从一堆破椅堆中爬了出来，吐了口血痰，稍一运气才好了一些。要不是突破到御元境，再加上觉醒了远古天妖体，恐怕就刚刚的余波就够让萧云重伤不治了。

    砰一声震天响动。

    刚从木屑堆里爬起来的萧云，立马又感受到大地一阵晃动，原来第一次爆炸并没有完全消耗掉木戒中的能量，过了一阵后，那剩余力量再次爆炸。

    众人眯着眼紧盯石塔上面，只见这一次的爆炸并不像第一次那般产生横向的能量波，而产生了纵向的能量光华。哗啦啦，那由金刚岩垒砌而成的石塔，在爆炸力量下宛如豆腐块般轰然倒塌。

    “警戒！”

    “快，有情况。”

    电光火石之间，萧云魂力察觉到，东西南北四面席台之后，共有过百名御元境的修者赶来。咚、咚、咚，石塔倒塌，无数金刚岩碎块砸落在地，搞得武道会场的地面又是一阵颤动。

    “该死！赵皇妃这是要干死我啊！”

    看着那取到非凡效果的木戒炸弹，萧云心中早已把赵皇妃的祖宗问候了千百遍。但同时，他又有点想不通，如果仅仅只是想弄死他，又何必大费周章地用戒指呢？就算是要用这木戒炸弹，又何必偏要等到这大会落幕的时候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赵皇妃的目标并不在萧云。

    难道之前藏在石塔里的主持人才是赵皇妃的目标？

    思之不通，萧云定了定神，不管怎么，眼下情况只能尽力先把自己保全。

    横向能量已经消耗完毕，毕竟有着众多高手共同抵御。但那纵向扩散的能量波就没这么快了，没有修者的抵御，它就像切豆腐一般将石塔搅碎。轰塌石塔之后，那股能量似乎还不满足，竟径直往地下切去。

    一阵刺耳的响动之后，武试台的地面竟真被那股能量切割出了一条缝隙。

    地缝宽有三尺，深及两丈，简直就是一个大坑。劈出了这个深坑之后，那能量才算是真正消耗完毕。“啊~呀~哎呀~”，就在这时，深坑之中传出八九道凄惨的叫声，地下两丈深处竟还有人！

    “不好。”眼见这种情况，慕容博脸色微变。

    “怎么了？”这突起的变故，加上慕容博的脸色，让宁静意识到了不对劲，这种情况下，她也顾不得称呼问题了。

    慕容博阴沉着脸，他隐隐猜到了这次爆炸的目的：“石塔上有烈炎紫晶阵的启动机关，如今石塔被毁，‘烈炎紫晶阵’或许不再受我控制。”

    “烈炎紫晶阵？”对于这阵法，宁静一直也只是有所耳闻，并没真正见过，对于它的作用和威力，她自然知之不详。不过据她所知，烈炎紫晶阵以天地炎能为能量，平日里不用时就一直在摄取炎能。

    炎华帝国这武道会场建成少说也有一年之久，足足积攒了一年的炎能，其爆发出来的力量绝不可小觑！

    “启动机关被毁，虽然无法启动大阵，但对方肯定也掌控不了。皇上为何如此慌张？”宁静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子女，瞬间就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机关被毁并不是什么大事，”慕容博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担心的是，对方不仅摧毁了启动机关，更连我地底之下的所有防御设备震毁半数，这样……这样一来……烈炎紫晶阵将会以最大级别启动，我们数万人都将被围困于此……”

    越是这样说，慕容博越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刺啦啦，果不其然，慕容博话还没说完，武道会场最外围已经升上来四支岩柱，东、南、西、北各有一支。而细看岩柱，就会发现每根柱子的中间部分留有一个菱形的凹槽，那里应该是会嵌入什么东西。

    观众们都还不知这新冒起来的岩柱是什么东西，都瞪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四根岩柱。

    唰唰唰唰，这时，那已经被炸成废墟的石塔残渣中，四面反光的物体飞射出来，正好一东、一西、一南、一北。还不等人群中发出质疑声，四个物体就已经完美地嵌入到岩柱的凹槽之中。

    直到这时，大家才看清，那四个反光的未知物体正是之前石塔顶端的四块水晶屏！它同样也是整个烈炎紫晶阵的核心部件——紫炎晶！

    整个烈炎紫晶阵得以运转，就需要消耗紫炎晶吸收的炎能。

    嚓嚓嚓，四道岩柱上接连闪出电弧，那是炎能正在注入到大阵之中。

    “快跑，那是烈炎紫晶阵！”

    终于有人识出了岩柱，大喊一声后，立即就有七八个修者纵身飞起，直接朝武道会场之外跳去。

    “啊！”

    “啊啊！”

    可他们还没落地，就只听得一阵惨叫声传来。离得近的人群立马拥过去，竟不见一个活人，只看见了那岩柱之下七八具森森白骨。

    顿时，人群中不少人直接呕吐了出来。那活蹦乱跳的七八个修者，转眼间已经变成了累累白骨，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跑还是该留。

    “大家稍安勿躁，炎华帝国的烈炎紫晶阵已经开启，武道会场周围三里全是结界。结界共有三重，那最外面的一重结界，非元魂境之上强者不能打破；中间一层结界，非涅槃境强者不能打破；而最里面的这一重结界，则必须依靠灵尊境的强者倾力一击。”

    不得不说，天机阁的人眼力还是极其毒辣的。姬老一边示意群众们不要躁动，一边解释着目前的形势：“若想强行去闯那结界，大阵中的无尽炎能将会直接把你的血肉焚成虚无，只剩下一具白骨。”

    刚才贸然冲出去的那几个修者，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话之间，姬老向上一掌，众人也并没感觉到多么强大的力量，却听得头上一声巨响。所有人昂首望去，只见一个无形无色的能量罩子扣在武道会场的上空，正好把武道会场围个严实。

    而那能量罩似乎是在消耗姬老的掌力，一圈圈的波纹荡漾，修复着能量罩。

    也有人捡起地上的金刚岩碎块，向那能量罩投掷过去。碎岩刚一接触能量罩，就只听得滋滋滋的声音，一个眨眼间，那碎块就不见踪影，连石灰都没留下。

    “天机阁果然好魄力！”

    这时，东席台后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

    萧云一怔，他听出来了，赵皇妃终于登场了！

    无数眼睛盯着东席台，就连慕容博也看着席后，面色不定。

    众目聚焦之下，一道袅娜身影款款而来，她拖着及地红裙，金钗玉领，艳丽无双。慕容博虽然与她共枕数载，但此刻也被她的美丽所吸引，来人正是皇妃赵思思！

    赵思思径直向前，来到东席台首，与慕容博并肩站立。此刻的她，丝毫没有顾及到自己只是一介皇妃的身份，她与慕容博不分尊卑的架势，让在场许多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

    然而大多数人还在迷糊之中，慕容博却已经反转过来。这一刻，他似乎苍老了十岁不止，意气风发的君主，此时此刻就连身形都佝偻了下来。

    “哼，为什么？你当初强抢我进宫为妃时，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赵思思丝毫不惧帝王威严，直视慕容博吼道。

    “朕自问真心待你，万般宠你，你不爱我我不怪你。”慕容博强忍下泪花，突然正色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勾结其他帝国来图我江山，乱我炎华！这是背祖忘宗，不忠不义之举！”

    “背祖忘宗又如何！”赵思思咆哮起来，“不忠不义又如何！我只要你死！只要你死，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

    慕容博与赵思思的对话，听得在场人都是哑口无言。

    “你混账！”

    悲伤仅仅只持续了一小会，慕容博重新换上那副威严的帝王之相，他怒吼一声，自带龙威。

    “哈哈，是，我是混账。我就是要你看着自己最在乎的江山任由他人肆虐，最在乎的子民被无情屠戮。这种失去最心爱东西的感觉，我要让你在死之前好好尝尝！”赵思思的脸上甚至流下了泪水，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她为了今天，可已经苦心经营了大半年之久。

    慕容博体内的雷罡封禁阵，便是她亲手种下的。

    从那时起，她的报复计划就已经展开。

    “哼，江山任人肆掠，子民受人宰割，这一幕你怕是无法看到了。”慕容博冷笑一声，“朕虽没有料到你与其余州国里应外合，但要想打通我炎华边卡，进军我炎华内地，岂是那么容易的！朕虽困于此地，长安城内驻军三万，我就不信你能翻出什么大浪！”

    “哈哈哈哈，慕容博，你太自以为是了。”

    赵思思仰天长笑，继续说道：“炎华边卡虽然占据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你可知这次意欲践踏你炎华国土的人有几何？那可是整整十八个帝国，十八个帝国的联军，早在七日之前就已经在边疆撕开了一道口子。军情战报，全被我拦截在长安城外，你还以为自己的江山稳如泰斗？”

    “昨日最新战报，联军已经进逼到潇湘北城，长安城内的三万驻军早就被我派到前线去了。”赵思思越说越是高兴，“哦对了，还有你那三千禁卫军，他们只听命于你，我无法调动。不过，现在也应该死得差不多了吧……还记得上次劫天牢的那群人吗？我想对付你的禁卫军应该绰绰有余了……”

    “你……你！”慕容博跌坐在御座之上，“我明明已经掌控住了全局啊……”

    “假的，都是假的！”赵思思已经不去看慕容博一眼，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早在你身中雷罡封禁阵时，朝中大臣就被我大换血了一次，杀了一批，威胁一批，现在的朝廷可以说是我的，而不是你慕容博的。现在的长安，除了在场的几万人外，已经完全沦为了孤城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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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索要

﻿慕容博颓然瘫坐着，时不时大笑两声：“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慕容博纵横半世，与无数奸佞之人打过交道，最后却败在了自己女人手中。哈哈哈哈……”

    而赵思思在一旁冷眼看着状若癫狂的慕容博，嘴角泛起笑意。

    这个布置了大半年的局，终于还是赵思思赢了。她赢的并不是计谋，而是人心。与慕容博同床共枕已经数年，她深知慕容博的弱点和软肋，也足够了解慕容博的长处和韬略。

    可慕容博，却始终只把这个同床异梦的女人当做自己的妃子。

    赵思思的曲意逢迎，被慕容博当做了被真诚感化；赵思思不经意间的涉政之举，被慕容博当做了为己分忧；赵思思借故离宫返乡经营党羽，被慕容博当做了思念亲人……

    在慕容博的眼里，赵思思一切行为都是正常的。

    可怜的一代枭雄，在战场，在官场都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可最终逃不了红颜之祸，泱泱国度眼看着就要葬送在这个平日里百般宠爱的妃子手中。

    但慕容博竟没有悔意。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慕容博突然意识到，赵思思与炎华帝国孰轻孰重这个问题似乎连他自己都给不了答案。尽管在此之前，他一直以江山社稷、百姓臣子为重。

    回头想想，有机会击溃自己的大概还真只有赵思思一人而已吧。慕容博心中自嘲，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当想到赵思思的脸，他就自动将其放在己方阵营。背叛，他绝不可能把这两个字加在赵思思身上。

    即使假设也不行。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赵思思在他心中的地位。

    一介帝王的软肋，赵思思就是他慕容博的软肋。

    对此，赵思思深知，于是才有了这一系列事情，于是才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

    “静静地享受吧，接下来的三天我会陪你观赏长安城的盛会，毕竟那是我精心筹划了一年的礼物啊。”斜睨着慕容博，赵思思冷笑道。

    “若你只是篡我皇位，我束手就擒又有何妨……”扶着座椅，慕容博缓缓站起，下一瞬，他似乎变了个人似的，虽然头发已经略显散乱，但气度威严竟更胜帝王，“但而今你践我江山，乱我社稷，屠我子民，还欲灭我炎华！你问问，我们炎华儿女可愿？！”

    这一刻，慕容博变得再无软肋！

    “外国奸人，滚出炎华！”

    慕容博一语落下，顿时守在观众席后面的近百名士兵齐声喝道。再配上一百多杆长枪顿地的“咄咄”声，一时间吓得那十八个州国的使臣都不敢说话，他们虽然都是高手，但真逼得整个会场内两万五千多的炎华居民狗急跳墙，就凭他们这三四十个修者可招架不住。

    更何况，炎华帝国官方也有三十修者还在会场之内，其中更不乏元魂境巅峰的战力存在。

    若真动手，谁也讨不到好。

    “外国奸人，滚出炎华！！”

    有人一带头，场内两万多百姓顿觉热血沸腾，齐声喊了起来。

    看了看全场的气氛，慕容博颇为满意，至少在他治下没有孬种：“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要维护炎华帝国的尊严！”

    “誓死一战，扬我国威！”

    “誓死一战，扬我国威！！”

    民众们近乎是扯着嗓子嘶吼，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但他们的胆气全部通过吼声传递了出来。吓得武道会场中那六七千外地赶来的观众面如土色，在人群之中跟着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使臣席上，十八个州国的使者都阴沉着脸，他们显然没料到这种情况下，炎华帝国还能维持这么稳固的凝聚力。他们的计划之中，将慕容博和一干主将困在武道会场，待联军全歼炎华军队，攻打至长安城时，慕容博也只能认命。

    可没想到的是，炎华帝国是如此疯狂。

    看现在这架势，慕容博似乎是想煽动全体民众的民族情绪，从内部突围出去。

    “慕容博不愧是慕容博，即使被人掐中软肋，也还是一个响当当的汉子！”

    赵思思也笑了起来，她可不管现在的局势，她也不管炎华帝国究竟是生存还是灭亡。她唯一的目的就是看着慕容博陷入绝境，然后看着慕容博在绝境中挣扎求存，这就够了。

    女人的报复心，竟然如此可怕！

    “萧云，你干嘛？”

    东席台前，赵思思与慕容博正在针锋相对，而萧云这时来到了席台后面，他重新背着黑铁剑盒，在朝慕容博走去的路上被骆老大给拦了下来。

    “我找皇上。”萧云答道。

    “找圣上干嘛？”骆伯虎看了看前面，那里慕容博和赵思思还在角逐，他担心萧云上前干扰到慕容博，只得进一步问道。

    “索要我的东西。”萧云答。

    “你的东西？”骆伯虎还没反应过来，杜宇两步近到身前，问，“你是想要定魂丹吧？”

    萧云点头。

    “喏，给你。”杜宇随手一翻，取出一个玉瓶，递给萧云，接着再拿出一副卷轴，同样递给萧云，“这是你首冠的奖品，六阶定魂丹，还有完整的《帝印决》。”

    萧云一一接过，心里这才安定了少许。

    “哟~萧兄，答应你的定魂丹我可是完成任务了。”杜宇把东西交给萧云之后，视线直接转移到萧云的身后，并且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萧问天跟在萧云身后，背负双手而来，见到杜宇后说了声：“多谢。”

    “父亲竟和杜宇相识？这定魂丹也是父亲请杜宇炼制？”看见杜宇和自己的父亲十分熟识的样子，萧云心中闪过不少念头。

    “萧云，你是来拿解药的吗？”席后的动静，赵思思和慕容博不可能没察觉。这不，赵思思拖曳着步子，朝萧云走去，“说起来还多亏了你呢……”

    “我可不知道那枚木戒内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面对赵思思，萧云怡然不惧。他与她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现在他交了“货”，也是该找她索要“钱”了。

    听出了萧云口中的怨怼之意，赵思思又是一笑，轻描淡写道：“你现在不是没事吗？放心，喏，给你，这就是七芯海棠的解药。”

    接过疾射而来的那一抹白光，萧云不疑有他，赶紧来到冰冢旁，打开玉瓶，喂还在昏迷之中的慕容青橙吃下药丸。守在旁边的韩山和慕容朗都没有阻止，萧云别的什么他们不敢说，但对慕容青橙的那一颗心绝对是不容怀疑的。

    “你怎么肯定我就一定会夺取首冠？”待慕容青橙服下解药，那张苍白的脸渐渐爬上血色之后，萧云来到席前，面对赵思思说道，“木戒中的力量虽大，但若不是在石塔顶端爆炸，它有可能摧毁不了整个机关系统，那样的话，你们的行动就会功亏一篑。”

    “我们不敢肯定你，但我们相信叶苍啊。”赵思思妩媚一笑。

    原来如此，萧云立即明白过来，这样说起来，即使自己不突破到御元境，叶苍还是不会跟自己打：“原来连叶苍都是在你们的阵营之中，好手段。”

    说到底，叶苍竟只能算是陪赛。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替萧云排除一些障碍，在最后关头将首冠之位拱手相让。不得不说，赵思思算计的这一手的确周密，他们最初的想法就是送萧云上那首冠石塔！

    七芯海棠之毒、木戒、赵思思、十八州国……一切都连得上来了。

    “萧云你！”

    两人的对话一句不落地钻入了周围人的耳中，骆伯虎也是心系国家的人，听懂了这事件原委之后，虽说不上勃然大怒，但也是有些生气，毕竟他对萧云也还是挺看好的。

    再加上五弟骆虎对萧云的关照，更让他们骆家五虎对萧云寄托了一些特殊的期望。只是没想到，如今萧云竟**人串通在一起，虽说事出有因，但消息突然，他们一时间也不能接受。

    “哈哈，萧云，这下连你也在我们的阵营中了哦。”

    赵思思始终挂着笑容。

    “赵思思，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萧云摇了摇头，对于骆伯虎的责怪他只能埋头认下，但对赵思思，他的态度可就不那么好了，“我心中虽无家国之念，但我在炎华帝国生活了也有三年之久。我虽与你达成交易，助了你一臂之力，但我得承认，犯下的错也只有我自己来弥补。”

    “意思是，你要与这群瓮中之鳖共进退了？”赵思思指着慕容博，指着骆伯虎，指着杜宇，指着千姬和凌恒，指着观众席间两万五千炎华百姓。

    “我掌君子之剑，自要承袭君子之志。联军来犯，涂炭生灵，弱肉强食虽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但锄强扶弱亦是我君子剑主的责任担当！”萧云字字句句铿锵有力，饶是骆伯虎也不住点头，“剑来！”

    铿锵一声，背上铁盒打开，君子剑泛着白光射出。

    “而今，我还要向你索要一件东西。”仗剑直指赵思思，萧云目光凛凛，冷声说道。

    “什么？”赵思思问道。

    “索命！”萧云毫不犹豫，“潇湘城外、渝城道上，还有如今炎华国土上躺着的无数尸骨，战火蔓延，烧毁了多少家园，让多少孩子失去了父母，多少老人失去了儿子，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拜你一己之私所赐，索你性命，以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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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大丈夫当如是

﻿“索我性命？”赵思思依旧笑着，在这种情况下她敢只身来到这烈炎紫晶阵中，手底下没有一点硬实力怎么可能，“就凭你？”

    她似乎是听到了足够滑稽的笑话，前仰后合间竟毫不顾自身仪态。

    “……”萧云本打算豁出去说一声“就凭我”的，可话还没出口，他竟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被赵思思的气场所慑。光有气场还不够，赵思思本身巧笑盈盈，媚态天成，竟让人大起怜香惜玉之心。

    媚术！

    识海激荡，萧云猛地甩了甩头，好险，赵思思举手投足间竟能施展出如此厉害的媚术。若不是仗着魂河境巅峰的魂力修为，萧云可不认为自己能够抵挡住赵思思的魅惑。

    更何况，赵思思今天本来就带着一股狐媚之味儿。

    “元魂境？”

    稳固心神之后，萧云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他很清楚，能够在自己察觉之前成功魅惑，赵思思的魂力修为起码也是和自己一个层级。

    隐藏得够深！

    虽然前几次见赵思思时，萧云就觉得赵思思这人不简单，可他还是没料到赵思思竟然已经是元魂境的修者！能够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潜藏在慕容博身旁这么多年，不得不说，无论心智、手段她都是极其可怕的。

    “本来我还觉得押宝在你身上太过冒险，不过现在看来，这一步棋还真是走对了。”一颦一笑间，赵思思都隐隐带着几分眼神迷离的诱惑意味，惹得周围好些修者邪火上涌，“年纪轻轻，魂武双修，并且魂力能与元魂境相匹敌，武力也是达到御元境。假以时日，恐怕整个赤县神州，哦不，整个夏域都不足以成为你的舞台了~”

    赵思思说的的确是实话，这个年纪这个实力绝对当得上“妖孽”二字。

    萧云竭力固守识海，不让对方的魅惑有丝毫的可趁之机：“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吧。”赵思思虽然还是那副浅笑嫣然的样子，但眉目间逐渐积郁起来的杀气已经很是明显，表明她已经进入到了战斗状态。

    “你们同床共枕少说也有几年，凭他对你的绝对信任，你完全可以半夜给他一掌，一了百了，泄了私恨后凭你的才智完全可以统揽炎华帝国……”萧云想问的，则是她为什么要把整个炎华帝国拉下去给慕容博陪葬。

    赵思思直接打断了萧云：“杀了他太便宜，哪有让他眼看着自己的国家受外族践踏来得痛快？”

    “这不是你的国家吗？！”萧云厉声喝道。

    “我的国家？哈哈，二十岁那年，在碰到慕容博的那年，我就没有了家。”赵思思凄然一笑，“没有家，又哪来的国？炎华又哪里算得上我的国家？！”

    嚓。

    长刀出鞘。

    “多说无益。”就在这时，白枫斜提着柳叶刀两步跃到萧云身旁，刀尖直指赵思思。他与萧云并肩而立，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本身只是脉门境的实力，隔御元境差了一个阶别，离元魂境更是差了两个大阶别。

    “你……？”萧云还没说完，就被雷龙一声呼喝给镇住了：“大丈夫当如是！”

    咚一声响，雷胖子像一尊巨像般跳了过来。他的身体重量，加上下坠之力，直接让东席台的地面都轻微晃了晃。

    “你们这是……？”

    依旧话没说完，宁静、廖杰、廖裕也都来到前面，与萧云并肩站立。

    “妈/的，谁叫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好好保护你呢。”雷胖子正经了不超过一秒，就露出了他那贱贱的表情，“元魂境啊，我们六个还真干不过……真操/蛋，要不我们意思意思就行了，反正这里这么多元魂境修者。”

    说着他还挤眉弄眼，大有一派敷衍了事的势头。

    萧云也没当真，雷胖子就是这么一个人，虽然嘴里跑油，但他既然站出来与你并肩作战了，抛弃战友逃跑的事还是不可能做出来的。

    他相信胖子的为人。

    对于宁静这个五人小团体的帮助，萧云并没拒绝，不为别的，元魂境他一个人也应付不了啊！

    见六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男女女都摆出了架势，赵思思毫不畏惧，其实对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她的目标已经达成，现在的她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已经不在乎了，更遑论其他东西。

    “上。”

    即便是组成了一个六人小团队，宁静作为唯一的女性，俨然还是那副大姐大的派头，她一声令下，率先动手。而其后五人也都在顷刻朝赵思思攻去，进攻路线上，六人并没做过商量，但却像是早就有过分工似的，宁静主攻前方，廖裕一个闪身来到赵思思的后面。

    因为要正对着赵思思，直面她的魅惑，所以五个男子很自然地把正前方交给了宁静。六人实力最强的，则是廖裕，他与宁静一前一后极大牵制住赵思思的行动。哦不，现在来说萧云才是实力最强的，但宁静等五人显然还没有把萧云与御元境修者的身份联系起来。

    廖杰和萧云主攻左侧，雷龙和白枫拖住右侧。

    萧云甚至都不知道宁静他们为什么会站出来，但彼此并肩作战的感觉却让他很是舒适。过去的很长时间里，他一直都是孤身战斗啊。

    有了这种感受，即便面对元魂境初期的赵思思，萧云竟也有种毫不畏惧的勇气。

    赵思思显然对夏域这五人与萧云统一立场而感到惊愕，但也仅仅只是惊愕而已。“来得好！”她呼了一声，衣袂飘扬，元力鼓荡，“让我来会一会夏域的英豪。”

    一时之间，东席台上元力肆虐，除了慕容博、姬老等有数高手之外，其他御元境之下的修者竟都默契地退下东席台，为赵思思等其人腾出地方。这些武将没有动手的原因，一是慕容博没下令之前，赵思思仍然是皇妃；二是如今战圈已有七人，再加几个也不过是在外围添乱。

    一方是皇妃，一方是夏域来的少爷小姐，武将们本着谁也不得罪的原则退了下去。

    而使臣席上的修者们，因为之前同战黑龙，战斗力已经消耗了不少。尽管炎华帝国也同样有修者受了伤，但杜宇、骆伯虎之流顶尖高手战力犹存，动起手来他们还真占不了便宜。

    更何况他们最核心的目标，仅仅只是困住慕容博，完全没必要打生打死。

    于是，本来作为同盟的赵思思，就这么被他们孤立了。

    面对元魂境的修者，骄傲如宁静、白枫也不得不拿出所有实力。

    萧云与廖杰死死制衡着赵思思的左手，作为御元境的萧云，显然是六人之中实力最强的。所以他的压力着实不小，不过有宁静与廖裕前后牵制赵思思，分担了大部分压力，萧云竟有些轻松。

    轻松之余，萧云这才注意到夏域这个五人组的真正实力。

    廖裕，玉箫在手，即使面对元魂境的强者，他也面不改色。他本身更是达到了脉门境中期巅峰，实属五人之中实力最强的一个。而宁静，大姐大的存在，水平同样不低，仅仅只比廖裕弱一个小等级，为脉门境五重天的修者。

    白枫，柳叶刀刃锋冰寒，可见刀法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不仅刀法不容小觑，他的修为达到了脉门境二重天，为五人之中第三高手。但他年龄要比宁静和廖裕小三四岁，比萧云大不了多少，这般实力倒的确不愧武痴封号！

    相对来说，廖杰和雷龙则较弱了。二人都是脉门境一重天左右，廖杰则隐隐处于巅峰状态，差半步二重天了；雷龙号称“火眼金睛”，但手上硬实力却差上不少，似乎是借助着家族秘法才勉强稳固在通脉境，想来这也是他平时不怎么愿意动手的原因吧。

    细数过来，夏域的这一班人竟是脉门境的标配！

    以前萧云也曾猜测过他们的实力，认为再怎么逆天也该在通脉境巅峰。毕竟叶苍作为赤县神州同等年龄层次的最强实力，才通脉境四重天，算得上初入通脉境中期。

    赤县神州九州十国，广袤无垠，最强不过如此，夏域的家族子弟就算比叶苍强上不少，但也应该还在通脉境吧……

    只是现实狠狠地否定了萧云的猜测，要不是萧云诸多奇遇，加上其父以己度他，他或许三五年内别想与廖裕争锋，甚至连雷龙他都赶之不及。

    一个御元境，加上五个脉门境，就算是元魂境的赵思思，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其实若是换做寻常的一个御元境和五个脉门境，还真不是元魂境的对手。就算是六个御元境初期，也难和元魂境初期的修者打成平手。

    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大阶别，岂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可问题就出在萧云六人都不是寻常修者，他们的术法/功诀都不是来自民间流传，而是家族收藏的顶尖功法。再辅以秘法短时间提升实力，廖裕五人的战力在一段时间内毫不逊色三个御元境中期！

    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

    而萧云本身处于御元境，又有君莲三生变的力量加成，短时间内也可以当做一个御元境中期的高手。

    赵思思才晋升为元魂境不久，被足以匹敌四个御元境中期的战力围攻，也是守得险象环生。这等实力阶层的战斗，任何的失误可能都会导致生与死的差距性结果。

    “哈哈，痛快！”

    提着柳叶刀的白枫，丝毫不顾及身旁雷龙无法紧跟自己的进攻节奏，像一条疯狗一般对着包围圈中的赵思思穷追猛打。

    他已经许久没有拔过刀了。

    看着状若疯狂的白枫，萧云突然记起了这么一句话，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见谁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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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困兽犹斗

﻿七人拳来脚往，剑去枪走，一波接一波的力量纹路以他们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沿途震碎了无数护栏和桌椅。强横的震荡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开去，可一碰触到那烈炎紫晶阵的封锁边界，它就从决堤的洪水变作了一滴高空落下的泪珠，在浩瀚的海面上竟激不起一点涟漪。

    由此观之，烈炎紫晶阵在过去的一年中不知道吸收了多少炎能！

    慕容博凝视着力量波纹与阵法边界相碰的那一点，心下更是着急。本想着借着大阵保存己身，没想到却被人利用，成了捉鳖之瓮……

    “没想到，夏域来的那几人竟都能发挥出脉门境的实力。”

    “看样子，夏域是站在我们炎华这一边的。”人群中绝大部分都是长安居民，炎华帝国目前遭受的危机对他们来说，则是可能亡国的灾祸。

    亡国之后，岂有家为？！试问一下，谁想做那受人唾弃的亡国奴呢？

    “实在可恨，外国禽兽，滚出炎华！”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顿时就把会场内的民族情绪再一次调集了起来。而萧云等七人与赵思思浴血奋战，他们作为长安城民，自觉也该为祖国做点什么。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于是，两万多民众竟似商量好一般，发了疯似的朝人群里那些外国修者与观众扑去。他们虽然大都是普通平民，但两万对两千，占据着人数优势，除去外国使臣拥有御元境之上的实力之外，其他外国修者可都只是通脉境左右的修者啊。

    可怜了那些外国修者抱着交流学习的目的千里赶来，如今却惨死在十个，甚至是一百个普通人的手下，这让许多外国修者都死不瞑目。但如今状若疯狂的炎华人民哪还顾及这些，他们只知道炎华之外，皆为奸人！

    在长安城外两军对垒的同时，内城之中武道会场也已经是一片血雨腥风。

    空气之中飘荡的已不再是盛会之喜，而是鲜血之腥！

    然而，会场内的暴动丝毫没有影响到赵思思那一处的战圈。

    七人从东席台上打到东席台下，又从东席台下打到武试台上，从武试台上打到观众席上，始终难分难解。赵思思凭借压人一头的元魂境实力，萧云六人凭借人数优势和功法特殊性，两相抵消，竟斗得平分秋色。

    现在的会场内，没有动的人马就包括炎华帝国和其他九州九国的使臣修者、灵阵宗的千姬和凌恒、萧云之父萧问天和慕容朗主仆俩。哦当然，还有那来自天机阁的姬姓老者和不知来历的魂冢刀客。

    不过，动与不动仅仅只是暂时的。

    当那些外国普通修者的惨叫声接连回响在上空之时，九州九国的使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点头之后雷霆出手。毕竟若不保全场内的那几千低阶修者，就没有足够的实力来牵制发疯的炎华平民，那样的话，即便他们三十多人都是御元境之上的修者，也架不住两万人的围殴啊！

    更何况还有炎华帝国的修者在一旁虎视眈眈。

    “可恶！”这是回荡在九州九国使臣心中的共同念头，他们的算计之中少了致命的一环——那就是炎华帝国人们的民族情绪！

    正是这一点，让他们现在已经处于完全的被动之中。

    “困兽犹斗”，使臣们只能徒叹奈何。

    而察觉到外国使臣扑向人群之时，骆伯虎等炎华帝国的修者也都行动了起来。虽然炎华帝国的修者人数暂不占优，但杜宇、骆家四虎之流都是名声在外的强者，一己之力挡住两三个御元境的修者完全可以。

    但即便这样，外国使臣依然还有十个左右的御元境修者杀入了人群。

    眼见一个个普通人死在修者手下，鲜红的血液几乎染尽了整个会场，千姬、凌恒心下不忍，纵身朝两个杀性大发的外国修者扑了过去。

    “圣上……”

    东席台后，韩山试着朝慕容朗请示。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改变对慕容朗的称呼。

    “去吧，”慕容朗点了点头，似乎没怎么犹豫就做了决定，“不论如何，先把外国侵略者伏诛才是大事。”

    韩山点头，暴喝一声，身化流星，朝人群纵去，目标正是两个御元境巅峰的修者。韩山刚一出现在战局之中，人群各处接着也是一声声呼喝，七道隐匿成普通平民的影子飞纵出来。

    三山五岳！

    以韩山为首的三山五岳！！

    慕容朗的贴身侍卫。

    没想到，三山五岳全部到了。

    这样一来，外国高阶修者再也占不了人数优势。双方旗鼓相当，高阶修者也都锁定着自己的对手，丝毫不敢分心对身边的普通人下手。即使这样，也还是有许多炎华平民被战斗余波击中，横死当场。

    场面血腥无比，也残忍无端。

    看到三山五岳全部加入到“己方”阵营，慕容博回头看了慕容朗一眼，神情中没有多少惊讶之色，反倒多了些许理所当然，还有一些感激。

    慕容博，慕容朗，前后君王，深悉对方，既是敌人，也是知己！

    两人相视一笑，慕容博的心中已悄然做了决定。

    “青橙她无碍了吧？”慕容博踱步走到慕容朗身前，看着躺在雾气之中的慕容青橙，和声询问道。再怎么说，慕容青橙也是她的侄女啊……

    “面色好多了。”慕容朗鼓起衣袖，扇开水雾，柔声说道，“想来萧云那小子为了解药费了不少功夫。”

    “是啊，为了这解药，他把整个炎华帝国都搭进去了！”说到这里，慕容博浑身气势陡放，凛凛而威，他竟也是元魂境一重天的高阶修者！

    然而慕容朗丝毫不在乎慕容博的气势压迫，呵呵一笑：“你我之间何必来这一套。公私分明，是任何一个君王基本的行事准则……哦不，是你的行事准则。”

    话锋一转，慕容博言语之中竟隐有替萧云求情之意。

    “能让你慕容朗高看一眼的少年，这些年实在没有几个啊。”慕容博收敛起元魂境的威势，展颜笑道。

    如此情境之下，这两位竟还谈笑自若，也算得上是处之泰然了。

    “但，”慕容博突地气势再变，“公即是公，私就是私，公私分明这四个字，你慕容朗恐怕是这辈子也别想丢弃掉了……”

    不待慕容朗回话，慕容博转身飞纵，那气势并不是为慕容朗的。

    看着慕容博飞向赵思思的身影，慕容博无须咀嚼，就已经明白了慕容博话中深意。但他也没打算阻止慕容博，如慕容博自己所言，公即是公，私就是私，公私须得分明。

    身为君主，身为帝王，不仅要有雄才伟略，更得有应该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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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香消玉殒情乱

﻿看着慕容博头也不回地飞向赵思思，慕容朗心里蓦地生起一股悲壮之感，头上群鸦飞过，留下一阵咕咕的叫声。夕阳残照，西边天穹洒下一片血抹的红，整个大地逐渐暗了下来。

    这个时候，慕容朗脑海里来来回回浮现着这么一句话：“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他抚摸着慕容青橙的发丝，感受着寒玉的冷意，看着自己女儿那逐渐红润起来的面容，不知为何，心中的悲壮之意更甚。

    “爆！”

    萧云与赵思思对过一掌之后，被对方的元力逼得连退十步，方才稳住身形。而他的脚在地上划出了一道笔直的沟壑，由此可见赵思思一掌之力何其之大。若不是她还顾忌到另外五人，恐怕只此一掌就能让萧云重伤不起。

    而萧云的轻喝声刚刚落下，赵思思意欲趁胜追击的身体突然一顿，最后竟停了下来。宁静五人一时谨防有诈，不敢贸然进击。只有萧云知道，那是自己拳中的暗劲于赵思思体内爆发，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之前的武道比试之时，萧云并没有打出青焱拳的暗劲，那是因为没有机会。同是通脉境的对手，又处在一对一的比试之中，对手肯定百般小心，加上自身暗劲破坏性不大，也就没用。

    不过青焱拳毕竟是玄阶脉术，萧云如今又突破到了御元境，其暗劲怎可同日而语？更何况赵思思以一敌六，虽没有轻视之心，但自身元魂境的修为难免不会让她信心十足，这就给了萧云可乘之机。

    “退开！”

    就在这时，慕容博一个闪身攻至赵思思身前，同时大喝一声，让萧云六人退出战圈。

    萧云六人本是合围牵制之势，如今见慕容博加入，又看见慕容博展现出来的元魂境一重圆满境界，六人只交换了一下眼神，就齐齐退开。以慕容博表现出来的实力，应当比赵思思强上一线。

    退出战圈，萧云这才感受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怔了一下，举目四望，入眼尽是横陈尸体。这……脑袋里嗡的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一抖，他只觉得这样的人间惨剧是他一手酿成的。

    若不是那木戒，烈炎紫晶阵就不会启动，也就不会造成现在这种被围困的窘境。萧云心里填充着一股说不出的滋味，那滋味让他双目渐渐变得赤红，妖的气质暴增。

    此情此景，一如当时的天御门外。

    “啊！”

    再忍受不住内心的暴戾，萧云瞬间冲了出去，杀进人群，眨眼之间，五六个通脉境的外国修者就被他一掌拍死。人命在他手里，也变得十分廉价。

    杀完这边之后，他再次暴冲，转眼又是四个后武境修者命丧他手。

    御元境的萧云，在人群之中仿佛修罗，所到之处，外国低阶修者的性命全部被无情收割。在外国修者的眼中，他是修罗；可在炎华帝国的民众眼里，他无疑是民族英雄！

    宁静等人无奈叹了口气，紧随着萧云也杀入了人群之中。

    尽管来自夏域的他们，在这种民族、国家争斗之间不会站任何立场，但现在，萧云就是他们的立场，萧云的立场也就是他们每个人的立场。

    随着萧云等六人的加入，那些外国的低阶修者一批接一批地死去。萧云他们虽然面对元魂境修者比较吃力，但面对这群最高不过脉门境的外国修者，他们的优势可不是丁点半点。

    等到外国低阶修者一个不剩的时候，萧云眼中的猩红才收敛了起来。

    直到这时，众人才惊觉暮色已至。

    但会场中却明亮得紧，活着的人们抬头望去，只见那倒扣在武道会场上空的烈炎紫晶阵，此刻正散发着如日般的光芒，照亮了武道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萧云再次环顾四周，三万多观众的会场，竟只剩了半数。也就是说，外国低阶修者全部死去的同时，炎华帝国的子民也死去了大概一万！

    多么可怕的数字啊！

    而萧云知道，这一万还只是少数，因为长安城外，两军交战的伤亡绝对要比一万大得多得多。

    战争啊……

    这就是战争。

    炎华帝国和外国的高阶修者还在战斗之中，处于御元境之上的层次，生死交战可就不会结束得那么迅速了。萧云自感消耗太大，而炎华帝国目前也还略处上风，也就没再出手。

    他站在一万多民众之中，凝望着赵思思与慕容博的战斗。

    慕容博与赵思思交手不多时，就已经占据到了绝对的上风。两人都是元魂境一重天，按理来说赵思思不应该败得这么快。

    但一来，赵思思为了隐匿自己的真实实力，从不实战不说，修炼的功法等也都是长于隐匿，不利战斗；二来，慕容博本已是一重天多时，上次丹田被封之后，反而让他有所体悟，离二重天仅是一步之遥。

    综合说来，赵思思自然就难与之匹敌。

    “赵思思撑不过十招了。”

    就在萧云心中暗下判断之时，慕容博一个抢攻，破掉了赵思思的防御，长剑停在了赵思思的脖颈处：“两年了，我们做夫妻已有两年了。”

    赵思思自知不是对手，早就放弃了反抗，但耳听得夫妻二字，脸色乍变：“我呸，都是你逼得！我从不承认！”

    看着赵思思决绝的脸庞，慕容博神色又黯淡了几分：“今时今日，我才知道，你竟是如此恨我……”

    言语之间，慕容博已没了“朕”的自称。

    “何止是恨！我恨不得挖你的肉，饮你的血！”赵思思分毫不让，她没去想因慕容博而死去的父母兄弟，她的脑海里反而是长安城破时慕容博的无助与绝望。

    恨，已入骨。

    “呼……”慕容博长嘘一声，剑刃前递，“也罢。”

    咔嚓一声，长剑破开了赵思思的喉咙，连喉管断开的声音都是那么清晰。

    噗嗵，没有了生命气息的赵思思自然跪下，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

    慕容博扶住赵思思的尸体，把手中长剑卧倒赵思思的手中，长剑抵住地面，半跪的赵思思这才没有倒下。确认了赵思思不会滚倒在地之后，慕容博这才站起来，仰天长吼一声，阔步朝那些外国使臣行去。

    留下赵思思的尸体半跪在人群之中，仿佛是慕容博在昭告天下：“我慕容博的女人，死也不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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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长安城破，退守秘境

﻿距离太阳落下已经过去许久了，武道会场内因为有烈炎紫晶阵的阵法光芒，才没有陷入黑暗之中。可此时的长安城内，除了武道会场外，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以往生机勃勃，常住人口数万、流动人口数十万的长安城，此时已然死气沉沉。就连城外密林里的野兽，似乎也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敢胡乱嘶吼吠叫一声。

    会场之内，因为有慕容博这一元魂境的修者加入，高阶修者之间的战斗很快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形势。没过多久，外国的高阶修者已经被击杀了接近半数，而炎华帝国仅仅只死去了四名御元境的修者。

    到底还是炎华帝国的主场！

    就在慕容博带领一众修者打算肃清场内的外国修者之时，突然地面一阵晃动，有如地震来临。众人正自疑惑不解，霍地看见西北方面火光大起，有如白昼。紧接着，轰隆隆的如雷炸声传了过来。

    “那是……”

    有人欢喜有人愁，炎华帝国的人们都知道火光之处是什么地方，那里是长安城外城城郭啊！也就是说，联军已经攻打到了长安城下？

    这个推断一出，人群中大部分人面面相觑。

    联军铁蹄踏破长安城之时，就将是长安城民妻离子散之日啊。

    “联军已到了长安城外，不日便将攻破长安城。识相的束手就擒，保不准还能留你们全尸！”眼见西北方面火光接天，喊杀声、爆炸声远远传来，仅存的十余外国使臣面露喜色，只要城破，他们便也可安然无恙了。

    “少废话，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慕容博的剑刃上早已是血迹斑斑，龙袍也有多处破损，身上几条伤痕深可见骨，但他毫不在乎，战意十足。他本就是沙场将领出身，多年的帝王生活竟没让他丧失征战沙场的本能。

    在隆隆炸声之中，慕容博提剑前冲，主动攻向了黄泉血剑阁的申屠阁主。其后两名元魂境初期修者一看，立马追了上去，以三制一。他们都看得出来，申屠阁主绝对是在场的巅峰战力之一。

    申屠阁主已达元魂境九重巅峰！

    会场之内，唯有骆伯虎、韩山之流可与之匹敌。

    高阶修者之间的战斗，民众们只能远远地躲在战圈之外，生怕稍一靠近就被元魂境修者的战斗余波波及，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武道会场内，炎华帝国一方已经取得了绝大优势，全歼敌人不过是时间问题。萧云趁这机会，静静地调息了一会儿后，走向自己的父亲。

    “爹，你没事吧？”

    看见萧问天脸色愈发苍白，萧云忙问道。

    萧问天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萧云，长安城外已经打了半个时辰了，仅靠长安城的守城驻军，根本撑不了多久了。”这时，叶添龙从萧问天身后走了过来，说道，“而各地援军就算得知了消息，开拔赶来也需时日。况且，对方既然长驱直入来到了长安腹地，势必早就做过准备……”

    “也就是说，长安城破只在顷刻？”萧云也不啰嗦，直接反问道。

    叶添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反倒是他身旁的南秋水忙道：“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打破这烈炎紫晶阵，否则的话，联军破城，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察觉到萧云丝毫不动的目光，南秋水续道：“看什么看，这次联军行动我根本不知道，不止是我，他们也都不知道。”

    顺着南秋水手指望去，萧云看见这次参赛的全部少年修者都集中在这里。大概炎华帝国的人们也心知亡国之恨与这群少年关系不大，即使有关系，他们也只是一群听话的小孩子，所以即便发狂的人们，也还是有意识地放过了参赛少年。

    就连叶苍也在其中。

    对于其他人，萧云觉得或许他们真不知道这次的行动，但叶苍不应该不知道啊。如果赵思思没把行动的所有原委告诉叶苍，叶苍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认输，怎么会把首冠拱手让与他人？

    叶苍认输这一环，应当是赵思思计划中最关键的啊！

    深深看了叶苍一眼，萧云暂时放下了心中疑问，正如南秋水所言，目前最重要的，该是如何打破这烈炎紫晶阵！

    可之前姬老曾经说过，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能量积蓄，三层能量罩最里面这一层，非灵尊境不能打破啊！！灵尊境啊，在场数万人，但达到灵尊境的绝对没有。

    涅槃境倒有几个，而灵尊境绝对没有！

    就算齐整个赤县神州之力，也不可能找出一个灵尊境的强者。

    这就是灵尊境的稀罕之处。

    “灵尊境……”口中喃喃念着这三个字，萧云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得到父亲摇头回应之后说道，“灵尊境是不可能了，我想只能齐聚在座所有修者的力量，看看能不能破开阵法了。”

    “待会出力时务必小心。”众人商议之时，萧问天凑到萧云耳边，眼神似有意似无意地朝另外一边的魂冢刀客望去。

    萧云点头，表示听到。

    “姬老，现在您是我们当中资格最老、实力最强的修者，麻烦您了。”迎向天机阁的姬老，萧云相信，现在这种情况下，姬老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姬老微微点了点头，神色间尽是凝重。

    这时，武道会场之内的外国修者也全都陨落，就算是元魂境巅峰的申屠阁主，也架不住炎华帝国三五个元魂境修者的围攻。

    在那些外国高阶修者的临死反扑之下，炎华帝国的修者又牺牲了五个。此时的武道会场，早已经尸横满地，沿着石阶淌下的鲜血汇成一股又一股溪流，纷纷朝着武试台下流去。

    腥味让人作呕。

    但谁也没有去注意血腥气，长安城破在即，他们若不能在十八国联军杀入长安城前，打开烈炎紫晶阵，那么等待他们的也只能是死亡这一个后果。

    萧云三言两语把商议结果告知刚经历大战的这些高阶修者后，众人转身，一起面对着那散发着如日白光的能量罩。能量罩上光华流转，力量涌动，使人一看就自觉非凡。

    “啊~杀啊~！！”

    突然，西北方传来一声轰响，接着地面又是一阵摇晃，炸响声中还带着震耳欲聋的垮塌声音。而喊杀声和火光，竟越来越清晰，就像大军在火速开往这边。

    “不好！长安城被破了！”彼时的慕容博披头散发，龙袍上豁口连连，但他的帝王之气毫不受影响，“我们得快，内城墙根本挡不住军队！”

    “破了烈炎紫晶阵后，带这些无辜城民进入秘境。”慕容博几乎没有犹豫，果断地转身对慕容朗说道。他们都是做过炎华君主的人，自然都知道秘境入口和进入方法。

    慕容朗点头应是。

    他本想争着断后，但转念一想，何必和将死之人相争？

    “来！”慕容博大喝一声，衣袍鼓动。

    “来！”几十修者，不论高阶还是低阶，都齐声回应。

    架势做足，姬老须发皆张，双掌平推而出。其后几十道不同颜色、强弱有别的能量光华紧随着姬老的掌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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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旧地重游

﻿这一刻，世界都静下来了。

    数十个元魂境修者，一个涅槃境修者，再加上成百上千的低阶修者，一齐全力攻击的威力竟是如此之大！强大的力量冲击，将会场内的空气尽数拍走，烈炎紫晶阵内的气压一度接近为零。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身体被挤压得近乎变形，骨头也被不可言喻的气压挤得快要弯曲。可没有人听到惨叫声，人人都作出极力忍受、大声呼喊的样子，但能量罩下却静的出奇。

    接近真空的地带里，又怎么会有声音传导开呢？

    不仅会场内的哀嚎声听不见，就连长安城里的喊杀声、爆炸声也都没有传进来。某一个瞬间，民众们大概还以为长安城破只是虚幻。

    可这种死寂仅仅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给我破！”

    姬老须发皆张，衣袍鼓起，他神色凝重，早没了之前那懒洋洋的样子。随着他暴喝一声，那种能量与空气的相对平衡瞬间被打破，集结了在场所有修者的力量光束，如一把破空巨剑，直往那泛着耀目光彩的能量罩插去。

    “涅槃境，取凤凰涅槃，脱胎换骨之意。一入涅槃境，真个就像是彻头彻尾地变了个人……”萧云距离姬老不老，看着此时大发神威的天机阁老，心中满是对力量的崇拜与向往之意。

    啵~

    萧云耳边似乎传来了一声脆响，就像是……空气泡炸开时的声音。

    其实不仅是萧云，饶是姬老耳畔，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岁孩童耳边，此刻都是那么一声清脆的响动。

    嚓！

    能量巨剑与烈炎紫晶阵的能量罩轰然相撞，竟没有发出意料之中的震天炸响，而只是响起了一道轻轻的、细微的、仿佛是镜面裂开的蚊蝇之音。

    “破了！破了！”

    修者们还未察觉，反倒是普通民众欢呼了起来。众多修者这时候才抬头看去，只见能量巨剑与能量罩碰撞之处，似是石子落入平静湖面荡起涟漪一般，出现了一圈圈能量波纹。

    波纹扩散，很快就在能量罩的表面上震荡出形如蜘蛛网般的裂纹。

    烈炎紫晶阵被破了！

    慕容博等人大喜，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最里面的能量罩至少需要涅槃境强者才能打开，而集结众人之力到底与真正涅槃境有多少差距没人知道，所以他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只是没想到，这一试之下竟成功了！

    “天不亡炎华，天不亡炎华啊！”

    哈哈笑声从慕容博口中响起，这样的话，只要还能够保存一定实力，有慕容朗在，他不愁炎华帝国不能东山再起！

    “杀！杀啊！”

    喊杀声已经不足一里，熊熊火光已经能够照亮这会场之中。十八国联军果然所向披靡，长安内城没布重兵，平日里只有一些巡逻队维持治安。而今联军攻至，内城根本就是任人蹂躏。

    “快！事不宜迟！”

    姬老凝神，再出两掌。

    在场修者再次使出全力，一把稍逊于之前的能量巨剑直冲向那已经破损的能量罩。

    这一下，能量不再内敛，只听得轰隆一声，宛如九天悍雷，所有人只觉“嗡”的一声，竟被这动静给吓蒙了。

    咔咔咔。

    终于，能量罩上裂纹遍布，两息之后，东西南北西方的石柱轰然倒塌，嵌入其中的紫晶石也在“轰”的一声中炸裂成粉末。

    “阵法已破，骆家将、炼药师公会，全体炎华将士，随我征伐联军！”慕容博脸上战意汹汹，紧握的长剑早被染了个通红，“其余人，退入秘境！”

    “杀！”

    骆伯虎听令，浑身劲力勃发，大喝一声。

    “杀！杀！杀！”

    人群后涌上来几百士兵打扮的模样，他们本是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普通士兵，此时也都手持长戟，在骆伯虎的号令之下齐声吼了出来。

    虽只有数百人，但其声威竟丝毫不弱！

    听到萦绕在耳畔的喊杀声，萧云只觉热血沸腾，正要混入队伍之中，却被萧问天一把拉住。萧云疑惑地看着自己父亲，只见父亲摇了摇头：“跟着我！”

    “剩下的人，跟我来！”

    看着慕容博、骆伯虎等率领着几百士兵离去的背影，慕容朗叹息一声，虽然心里百感交集，但显然此时不宜表露。他咳了一声，大声喊道。

    慕容博带着的几百人根本不可能抗衡联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但谁也没有多说一句，因为没有慕容博那几百人去吸引敌方火力，或许这里的几万人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烈炎紫晶阵的三层能量罩，随着最里面最坚实的一层被破，外面的两层也都不起作用了。萧云和萧问天混在人群之中，跟着慕容朗直朝深宫秘境入口开去。几月之前，萧云就是从那进入秘境的。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旧地重游”吧。

    “爹，那刀客不见了。”

    萧云环顾四周，细声对萧问天说道。

    “别管他，一切小心就是。”

    萧问天先是受了重伤，又两次发力帮助击破烈炎紫晶阵，此时发虚得很。

    点了点头，萧云看着自己的父亲，他虽不知道父亲不让他上阵杀敌的意图，但父亲隐约有什么事要相告他还是感觉到了。

    等到这数万人的大队伍赶到皇宫深处时，身后喊杀声更甚，应该是慕容博与十八国联军相遇了。惨叫声、喊杀声、爆炸声……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让人只觉耳中嗡嗡乱响。

    不过几乎只过了片刻，喊杀声和火光便继续朝着宫殿这边开了过来，看来慕容博等人已经凶多吉少了。几百人，面对可能数十万的联军，哪里会有还手之力，哪怕慕容博是军事天才，哪怕慕容博以一当百，那也无济于事。

    洪水面前，凡人已自无力，蚂蚁焉能回天？

    “一路走好！”慕容朗面朝火光方面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口中法诀轻诵。

    顷刻之间，整个皇宫深处光芒大起，秘境之门大开。

    惊愕之中，数万人消失在了星空之下。

    喊杀声、爆炸声，血腥气、火药味……一切的一切都感受不到了，似乎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而今梦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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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世界顶层的秘辛

﻿在数万人的惊疑之声中，萧云能够感觉到周围空间与时间的变化。如今的他，与当初进入秘境的懵懂少年可以说判若两人，无论是见识上，还是本身实力上。

    周遭一片混沌，萧云睁着的眼瞳之中，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知道，当白色消失，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不再是那生于斯长于斯的炎华故土了。

    紧了紧身后的黑铁盒，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

    “这就是传闻中的秘境所在吗？”

    “嘶~为何这般寒冷？”

    “天地竟是如此奇妙，这才眨眼功夫，我们竟从长安城来到了这原始丛林之中！”

    伴随着一道道惊奇、感叹、怀疑、不安，还有兴奋的声音，萧云的视线也终于恢复了。看着周围古木参天的情形，他自己到没什么特殊的情结。反而是寄居在其体内的皇甫雪冷不防叹了口气：“一百来年了啊，乍回故地，竟还有些旧日的情绪……”

    对于皇甫雪所感，萧云并没什么特别的认识，想来活了那么几百来岁的人，面对旧事物多半会有一些别样的情绪吧。这般想着，萧云侧着身瞅了瞅身边的父亲，这才发现父亲脸上也满是复杂的神情。

    “就地安歇。你，你，还有你。”初到新地，慕容朗这个曾经君主的风度与能力一下子就展现出来了，他随意挑了几个跟进来的士兵说道，“你们几个组织一些年壮的人，在周围打足野味回来。”

    被点中的几人出列，合声应是。

    “你在后掠阵，防止一些高阶魔兽的进攻。”末了慕容朗更是派出三山五岳的老大——韩山，希望可以尽快解决在场人的饮食问题。

    别看在场人数逾万，只要韩山出手，猎杀一些低等级的魔兽，数万人的肚子还是不愁填不饱的。

    接着，慕容朗又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伐林筑屋，看样子短时间内是没有反攻出去的打算。

    萧云在一旁看着，颇觉无聊，他自忖不会遇到此类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兴趣和意向去学学领导才能。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萧问天一把提住他的肩，轻声道：“跟我来。”

    萧云还未答应，就觉身边景物飞速退去。不过三五息时间，喧闹的几万人大集体就被父子二人抛在了身后。

    “爹，我们去哪？”萧云跟着萧问天穿梭在密林之中，尽管肩上借了父亲的力，他也觉得有些气喘。

    “山顶。”萧问天不作任何解释。

    山顶？已经来过一次的萧云，如何不知道山顶上有什么。此时听父亲提起，他才想起上一次的经历，两相比对，他这才敢肯定上次秘境之行，那个一直暗中保护着自己的人正是父亲萧问天！

    想到这里，萧云心中只觉一股暖流上涌，父亲为自己做过许多事，却从未言语过一次。人人都说父爱如山，深沉无言，他如今只觉不假。

    心里转过这许多念头之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山顶。

    眺望出去，萧云甚至还看到了云层之下、山腰之间密密麻麻的人影。

    “走。”

    身临山顶渊潭，萧问天并不迟疑，朝前两步。

    萧云快步跟上。

    二人一起纵身，跃下渊潭，直往洞底落去。

    “时机这么快就来了吗？”

    在父亲的力道保护之下，父子俩偏偏落于洞底。二人刚刚站稳，一道夹杂着期待与不甘、兴奋与哀怨的叹息声响起。

    萧云辨别着声音，依稀觉着有些耳熟。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一团黑雾不知从何处飘来，潭底的声音正是从那黑雾中传出。

    萧云兀自还在苦思这声音究竟在何种情况下听到过时，那黑雾已化作了一道模糊的人影，立在萧云二人身前，观其神情，竟是相识已久般。

    “听你之言，竟还有‘这么快’之说？”萧问天拱拳打了招呼，却是与那黑影故交多年。

    “一觉百年，一梦三载，一盹七天，一呓五时，所以，何谓之快，何谓之慢呢？”黑影虽是雾气所化，但神情语气竟全然似人，看得萧云在旁浑不知该做何表情。

    “上次离去，不出一年，这般说来，岂不是连一个梦都还没做完？”见着老友，不知怎么，萧问天的情绪好了不少。

    “非也非也。”黑影摇头晃脑，悠然答道，“你走之后，我并未入睡，所以何有梦未做完之说。你当说，实在不该扰了本人就餐之兴……”

    不等他说完，萧云终于插了一嘴：“你也吃饭吗？吃的是什么？”

    “专吃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耳听得萧云插嘴，黑影脸色瞬变，故意做出吓唬人的鬼脸，咬牙切齿地恐吓道。

    然而萧云却丝毫不惧：“你也就吓吓小孩子罢了。”

    仗着有父亲在身边，萧云满不在乎地和这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开起了玩笑。或许是有了萧问天的存在，这几年来故作老成的孩童，竟罕见地展现出了他幼稚与搞怪的一面。

    “你……”那黑影正要继续捉弄萧云，以出月前不忿之气时，一旁的萧问天笑着制止了两人无意义的行为：“别玩了，该做正事了。”

    “你都准备好了？”听得萧问天的话，黑影瞬间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可他竟不回答萧问天，反而耷着眼皮问萧云道。

    “啊？”萧云摸了摸头。

    萧问天说道：“我还没和他说。”

    “那你和我说有屁用啊。”黑影淬了一口，听他说话的语气，恐怕很难有人能够将他和千万年而成的灵物联系到一起。

    “我出现在赤县神州的消息，相信武神殿、炼魂府等早已经收到。他们距此虽是天南海北，但若有心赶来，最多不过半月。”萧问天毫不在乎黑影的语气，凝重言道，“而我们，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所以，你，还有另外八位，都需要各做准备……”

    听完萧问天的话，黑影飘然而去，只余下一句话回荡在这地底之下：“一个时辰之后，我会联系好所有。届时，便可直接开始。”

    萧问天点了点头，也不管那黑影是否看见，接着转过身，长吸口气，道：“萧云，接下来，为父会告诉你一些世界顶层的秘辛。听完之后，你需要立即做一个决定。”

    “做一个能够得到我认可的决定。”这句话萧问天并没说出来，但从他那拢紧的双眉来看，萧云多多少少还是读出了一些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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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你！救世主！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吗？”

    萧云问得很小心，他的声音几乎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他还不知道父亲的表情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感觉到确实有事情要发生了——而且还是大事！

    没有回答萧云的喃喃低语，萧问天长吸口气，仰望着那从洞口倾泻下来的光线，良久才开口说道：“几年之前，具体几年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萧云完全沉浸在了另外一个世界里。

    那个萧问天所描述的世界，正是现在这个世界，却又不是。

    萧云很机智地没有打断萧问天，他带着或激动、或愤慨、或兴奋、或惊讶的心情，听完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这个故事，无疑也可以是一本恢弘的英雄人物传记。

    而今时今日，萧云才真正认识了他的父亲。

    故事，发生在萧云尚在襁褓中时。

    那时的世界，是问天剑神的舞台，是萧问天的世界！

    敢问天地间，君子仗剑行。一剑动九神，一剑破贼天！这首五言歌谣，在数年前依然还在民间广为流传，就连牙牙学语的三七孩童，也对这歌谣熟记于心。

    问天剑神之所以被天机册载入，也正是因为歌谣中所吟唱的“一剑动九神，一剑破贼天”！“一剑”，自然就是君子剑；“九神”，乃是炼魂府、紫虚宫、武神殿等九大超然势力的主人，他们无一不是双神之境的巅峰强者。

    当年的萧问天，业已达到了坤神境的巅峰。

    坤神境，绝对是这个世界的顶层存在了。

    正是因为这超然的实力，萧问天才渐渐了解到一些他之前并无法了解到的秘辛，正如现在萧云了解不到一样。

    混沌开，天地成。原来在这个世界形成的初期，曾有九根支撑天地的神柱。九根神柱吸收天地万灵之气，早已是无上的神灵之物，他们支撑着天地，维系着这个世界的稳定。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天地已成自然，神柱反而多余。九大灵物见天地无须支撑，便都没入厚土，以“神井”的姿态暗中存在于世界之中，等待着“天地合，江水竭”的危机出现。

    之后，世界上诞生了人。

    人，一个多么可亲、却又实在可恶的种群。

    他们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借助天地间的各种力量元素进行修炼，变得更加强大；他们贪心，随着人类衍生出来的各种金钱、权利，使得人类这个种族肆无忌惮地破坏着这片天地……

    亿万万年过去，繁衍到了食物链顶端的人类中，出现了一群“智者”，尤其是那些修为直逼万灵，并自封“双神境界”的修者们。他们逐渐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个世界慢慢地已经不堪重负了。

    人类从最初的几个，或者是几十个，如今却遍布整个世界。不可计的人口规模，让这个世界的空间、食物——所有资源都变得稀缺了。世界顶层的人都清楚，若再这样繁衍几百年，恐怕就只能人吃人了。

    当然，这些倒不是“智者”们最担心的问题。就算真到了那一天，以他们的手段分分钟“捏死”几万人不过是小事一桩，更何况他们并不是没做过。

    “智者”担心的问题，则是天地间那看似无穷无尽的力量元素。

    随着他们修炼境界的提高，他们越发觉得世界的力量已经不够用了。对于普通人来说依然还很磅礴的力量，在他们眼里却根本提升不了一个境界。

    他们知道，若想从坤神境突破到乾神境，恐怕整个世界的力量都不够。

    乾神境，世界上已经几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于是，他们想到了扩张和入侵。

    境界高深如他们，早已深谙了空间之力，自然清楚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独存在的。他们联手开辟了数个依附在本世界的小世界，却发现那些小世界不仅力量元素匮乏，而且连供人生存的环境都没有！

    就在这些人类的“精英”自觉希望渺茫之时，事情却迎来了转机。

    他们发现了那万灵之母——九口“通天神井”！

    也就是最初的撑天神柱。

    原来，在神井没入地下的亿万年间，以它们的灵性灌注，竟演化出了另外一个神奇的空间。

    “人类精英”们将其称为地球。

    没有人到过地球，因为贯通地球与这个世界的唯一路径就是九口神井。

    虽然没有到过，但他们知道，受神井亿万年灵性倾注而成的地球，绝对是个力量富余、环境宜人的世外桃源！

    于是，以武神殿为主的世界顶层势力创建了一个组织，组织的核心目标就是找到九口上古神井，打开通往地球的异域之路。

    终于，就在几年前的一天，他们集齐了九口神井。

    不巧的是，这件事同时被萧问天得知了。

    萧问天虽然不知神井通往的是何处，但他知道若让组织成功打开通道，那么地球很快就会沦落到与这个世界一样。因为他深知，本世界上人类的贪婪与劣性。

    于是，他仗剑而去。

    天机册上记载：九井齐聚，诸神之战！

    没有人知道诸神之战的结果如何，因为一战之后，萧问天消失了，而九口上古通天神井也消失了……

    若是一般人，故事讲到这里也就完了。只不过跟萧云讲故事的人，却是故事中的主角。

    “那么爹你去了地球？”萧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烟雨江南、长河落日的壮美景象，那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萧问天点了点头，看着萧云道：“不仅是我，你也去了。”叹了一口气，他又继续说道：“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六年……”

    “所以我的记忆才会有残缺？”

    萧问天应是。

    “不过，也是该让你完整了。”萧问天右手一挥，嘴里默念法诀，接着一股奇异的波动生发出来。萧云的脑海随着那波动而清晰起来，他的记忆也变得完整了。

    遗失的六年记忆。

    那六年，他和父亲快乐地生活在那片叫做地球的乐土上。灵力充沛，但他们都没修炼，因为地球上的人都不曾修炼，地球人重文轻武，崇尚和平……

    “父亲的做法是对的。”被封存了六年的记忆重新清晰，萧云会心一笑，在心里默默肯定着当年父亲的壮举，“换做是我，大概也会阻止入侵地球的吧……”

    一念至此，萧云突然间想到，父亲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九口神井再一次被聚齐，武神殿组织意欲重新侵入地球？

    萧问天似乎听到了萧云的心声，对着他点点头，而后郑重说道：“为父年老，心有余而力已不足。所以，九位上古神灵选取你为救世主，不仅拯救我们这个世界，也要拯救那个遥远的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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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九井重聚，共塑一神

﻿“我？救世主？”萧问天话锋转得太大，萧云一时间完全没有反过神来，“可我现在……”

    考虑到自身的实力和父亲刚才的话，萧云思忖了一会儿，抬头问道：“九口通天神井会帮助我提升实力吗？”

    萧问天点了点头。

    “坤神……坤神境？”萧云自然不傻，父亲的意思他很快就懂了，虽然那意思让他十分震惊。不过很快，震惊与兴奋的情绪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他同样知道，机遇的背后往往全是风险。

    机遇越大，风险越大。

    更何况父亲的脸色并不太好，照理说萧云有这样的机遇，身为父亲的萧问天理应感到高兴与自豪才对。可现在萧问天的脸上，却满是担忧与不安。

    他或许觉得并不该把自己的儿子拉入这个旋涡。

    他或许觉得过去一年的运营太对不起萧云。

    “父亲，我决定好了。”虽然与父亲已经几月未见，但此时萧云却一眼就看出了父亲的心思，他笑了一笑，坚定说道。

    “决定……了？”事到临头，反而是萧问天思绪起伏不定。

    萧云重重地点头，他当然不会让父亲看出他有哪怕一丁点的迟疑。

    这种时候，若是连他都显得迟疑不定，那么父亲肯定会代替他并“踢”他出去。

    “好！不愧是我萧问天的儿子！好！好！”

    萧问天大笑三声，显然为萧云的决定和魄力感到高兴。他敛去面上的担忧，双目重新变得锐利有神。萧云站在旁边，顿时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势以萧问天为中心扩散出去。

    有子如此，问天剑神何憾之有？

    “父亲，这么说，天机阁也是对这一次的事有所察觉，才会派人赶来？”萧云想到那同样是超然势力的天机阁，想到了姬老，不禁问道。

    萧问天摸着萧云的头，道：“不是察觉，是测算！天机阁中的前辈们无一不是洞察天机的智者，想当年那一战，也是得了天机阁襄助我才能捡回条命啊……”

    “那夏域那五人呢？”

    “你那五个朋友来自夏域四象城，分别镇守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座城市。”萧问天果然早就知道廖裕五人的来历，“而廖白宁雷四大家族，原本也是世界上排的上号的大家族，只可惜他们不同意武神殿的侵略计划，就被武神殿组织打压。在损失了大半部分家族精英后，四大家族终于带着侥幸逃生的族人迁徙到夏域，借助天机阁的掩护和暗中接济才勉强在夏域立足脚跟。”

    “毕竟是曾经的顶层势力，逃出来的这一支族人很快重新发展壮大，掌控了整个夏域的格局。”萧问天似乎和廖、白、宁、雷四大家族很是熟稔，所以讲起来格外详细，“而天机阁的一应对外消息和外界消息的收集，慢慢地也都经由夏域四大家族了。”

    萧云又问：“也就是说，这四大家族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天机阁的附属机构了？”

    “可以这么理解。”萧问天点头。

    “武神殿的人是不是快要到了？”萧云本就不傻，天机阁和四大家族的人相继来到赤县神州，并且都找上了自己，可见天机阁也早就认定父亲会将这重担交付给他，如此说来天机阁倒真不负盛名。

    说起武神殿，一向轻慢的萧问天也不由地严肃起来：“上次大战后，他们就一直在找我。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我的消息，他们怎么肯罢休……更何况，他们的目的并没有达到……”

    谈到武神殿组建的那个组织，萧问天的眼眸间不自觉就冒起了丝丝寒意。

    “九井重聚之时，也将是武神殿班师来此之日。”听了这么久，萧云早已想明白自身的处境。而现在所处之地乃是神井之一，这些自然也是很容易就能想通的。

    “对付我，他们当然不会倾巢而来。”萧问天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但若是九井会头，武神殿、炼魂府、紫……虚宫……他们肯定都会来的……任谁都想来分一杯羹的。”

    萧问天说到紫虚宫的时候，脸上不经意间浮现出一丝痛苦与凄凉，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怀念。萧云现在已经拥有了完整的记忆，所以他当然能够理解父亲为何会有这般复杂的表情。

    “母亲……应该……还好吧？”本来萧云对母亲并没什么印象，但大概是受了父亲的感染，他问话时语气不禁就有了些颤抖。

    “她一定会好的！”

    萧问天的拳头握得很紧，可他的语调却出奇地平稳。

    劈——

    就在这时，一条闪电从神井外直劈下来。萧云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擒住，身体不由自主地横飞出去三丈。

    轰隆隆。

    闪电劈在地面上，顿时碎石纷飞。紧接着震耳的雷声才传了下来，但井内光线并没有黯淡下去，看来并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异象！萧云对这当然不会陌生。

    他自己都曾不止一次地引发天雷异象，如今九井重聚，这般逆天而行的事情引发异象自然合情合理。

    “神井本来各镇一方，撑住整个世界。而今九井都奔赴此处，乃是逆势而为，九井倾所有灵力灌注于你，意欲强行打造双神境强者，更是不合天道，反天而行。所以，接下来的赤县神州，定会经历千年难得一遇的人间劫难……”

    说着说着，萧问天的语声渐渐轻了下来。萧云瞥着父亲的脸，他能看出父亲对此还是很是愧疚的，于是忙出声劝慰：“神州大劫，总比整个世界，哦不，两个世界的生灵涂炭要好吧！牺牲一隅之地的稳定，成就整个人类的安定和平，大我小我总须有所舍弃的。”

    “此间事了，我也会努力帮助赤县神州渡过难关。”

    一日之间，萧云竟像是成熟了许多。

    望着自己儿子那还显得有些稚嫩的面庞，听着他的话，萧问天突然就觉得心情大快。

    呼呼。

    雷电过后，阴风四起。

    萧云能够感觉到正有九股无比强横的力量在急速聚拢，而力量所指，无疑就是这幽深的通天神井。而九股力量，自然就是那万灵之母——九口通天神井！

    “来了。”越是面临着大事，萧问天的表情就越是淡漠。

    这倒并不是他的性格，只是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他必须抑制住内心深处的某些负面情绪，因为越是大事，就越需要依靠一点一滴微小的谨慎。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并不是没有道理。

    “十多年了，终于又见到你们了。”萧问天喃喃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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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诸神来犯

﻿“是有多年未见了啊……”

    人还未现出身形，但萧问天却已经挨个打了招呼。

    就在七道气息越来越近之时，萧云突然感觉到自己背上的黑铁盒一阵颤抖，他赶紧解下铁盒，平放在地上。

    伴随着窸窣声响，那铁盒竟全部打开，光彩乍放，一时间刺得萧云什么也看不见。等到视线慢慢恢复，萧云这才看见铁盒内部的构造，只见盒中并无什么特别之处，但上下半盒正中都有凹陷。

    凹陷之状正是他手中的君子剑。

    除此之外，它就和普通的铁盒没什么区别。

    当然，其内在的空间之大，又岂是一般铁盒可比？

    注意力全然放在这谜一样的铁盒上，导致萧云完全没看到铁盒旁静静躺着的那抹倩影——椒图梦雪。

    呼呼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萧云把注意力移开之时，这算不上宽广的地下洞穴，已经有十道身影巍然站立。他略微一扫，新出现的九个人无疑就是萧问天多次提到的万灵之母。

    九人虽然都以雾气状示人，但性别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了。令萧云没有想到的是，他们之中竟还有一位女性，细看之下，他竟骇然发现那面目似曾相识……

    是谁呢？

    就在他冥思之时，正巧瞥见了躺在地上的椒图梦雪。

    “梦雪！”萧云失声惊呼，忙蹲下身，右手一翻，一枚圆滚滚的丹药出现在他手中。正是大赛首冠奖品之一，六阶定魂丹！

    “别动。”

    萧云正欲扶起梦雪，却听得耳畔一声清喝。

    他抬头，正好迎上那唯一女性的目光，刹那间，他竟怔住了。

    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就是来自椒图梦雪——这个一心一念想要跟着自己，叫自己哥哥的女人！

    “她……”萧云指着昏睡的椒图梦雪，一时竟没有说出话。

    “她就是我！”

    不过那女人一眼就看穿了萧云的想法，笃定地说道。

    “她……就是你？”萧云更加懵了。

    “她不过是我的一缕神识，年前我凝聚这缕神识，想要与这里的五哥取得联系，”那女人依旧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解释了起来，“可武神殿的人追得愈发紧了，无奈之下只能截断对她的控制，让她自行寻找五哥……”

    她神色淡漠，只有在说起武神殿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类似人的憎恶。

    “可她却把我当做了你的五哥。”

    回过神后，萧云一下子就把那些未知情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嘿，小子，你在我那里浸润了三年之久，身上气息已有七成近我。加上九妹神识离体，虽能思考，但却不二于八九岁的小女孩，这种情况下遇见了你，肯定就认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咯。”

    说话这人声音粗犷，但言语和善，萧云不自觉地就有一种亲近之感。

    而他身上的气息，也确实让萧云感到熟悉，联系到他说的“三年”，萧云下意识就想到了渝城大巴山下，破屋山后的那个渊潭。

    难怪父亲会在那里一待三年……这么一想，萧云愈发觉得父亲为自己费了太多苦心。

    等到都解释清楚了，真正的椒图梦雪闭目轻吟，然后纤手一挥，顿时只见一道光华将地上的梦雪罩住。光华散去后，地上的人也就消失不见了，唯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轻烟飘飘荡荡地没入了椒图梦雪的脑海里。

    “好了，诸位前来，是有要事，可不能再耽搁了。”等到众人谈兴渐淡，萧问天才切入主题。一说起正事，这刚风尘仆仆赶来的九道神灵竟都敛眉深思，光从他们谈之色变的反应来看，萧云就猜测父亲所言的“造神行动”恐怕并不那么容易。

    “问题所言极是，相信在来的路上大家都已感觉到了，武神殿组织此番已经倾巢出动。我们感知到了他们，他们自然也感知到了我们，如此一来，他们必定加速前来，我们的时间已然不多。”此时说话的人，看起来像是九人的大哥，他居于左首，言语之间稳重不少。

    萧问天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多说不如多做。

    九人齐齐点头，也不应是，也不宽慰。

    接着萧问天转身看着自己的儿子，深吸了几口气，道：“云儿，天降大任，义字当先，若是你妈妈在这里，想必也会支持我们的。”

    他这么说的时候，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因为他深知，那个紫虚宫的少宫主，也就是萧云的亲身母亲，是绝对不会同意让萧云去担此大任的。

    “毕竟还是父亲狠心啊……”萧问天无力地在心中自责，但他却绝不会劝萧云退出行动……

    “放心吧父亲，我会没事的。”强忍住泪水，萧云知道，这种时候决不能表现出任何软弱的姿态。

    萧问天仰天大笑三声，袖袍一挥，身形陡然拔升，倏忽间人已飞出了这口通天神井。人虽已去，但他的笑声却在井底回荡不止，经久不息。

    大人物，在做些大事情的时候，莫不是都要仰天长啸？

    大概只有仰头对着天，他才可以不让泪水流下；大概只有没心没肺地大笑，他才可以掩饰住内心的悲恸……

    萧云弯腰捡起面前的三个白玉瓶，这是萧问天刚刚离去时流下的。

    “紫障护心丹、百灵生脉液……问天他竟……”这人话刚说出口，就被老大眼神制止了。萧云当然知道，他们是怕自己知道了这些丹液得来的艰辛，而动摇自己的决心。

    但自己又何尝不知呢？要知道，自己体内同样有一个上百岁的“老妖怪”，皇甫雪生前乃是极北雪域轩辕族的族长夫人，其见闻知识当然也极为广博。

    紫障护心丹，八品神丹，取紫障神龙之心为主材，添加百年人参果、成灵的雪莲等八八六十四种天材地宝，炼制九九八十一天，方才能出一颗。

    先不说那些佐料如何难得，单是猎取紫障神龙的心脏就觉不容易。紫障神龙，生而成神，也就是说，刚出生的紫障神龙就有相当于人类坤神境初期境界的实力。这么强悍的生物，猎杀谈何容易。

    百灵生脉液，七品丹液，其品阶虽然不如紫障护心丹，但它的炼制丝毫不比紫障护心丹容易……

    “萧云，实话告诉你，虽然九灵灌注能够强行塑造你成神，但你毕竟不是踏踏实实自己修炼上来的。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你的识海能不能承受，这些都是未知……换句话说，生存几率不到两成。”椒图梦雪到底还是和萧云有些感情，这种时刻竟把实话说了出来，“武神殿组织这次大举前来，除了九大坤神境巅峰强者之外，还有二十五个坤神境之上的修者……”

    “不用说了，开始吧。”萧云紧握手中玉瓶，沉声说道。

    咕噜噜，他毫不犹豫地服下了紫障护心丹和百灵生脉液，接着就连那本来准备给椒图梦雪的六阶定魂丹也给吞服下去。

    不就是条命吗？我拼了。萧云的眼神，透露着这种生死置之度外的豪情与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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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问天剑神

﻿萧云决绝的态度，令这九个受天地灵力浸润亿万年的灵物感到欣慰，同时也有一丝不忍与感激。

    毕竟萧问天、萧云父子俩与这件事可以说毫无关系，武神殿组织从来就只是想要利用九根神柱开通异域之路。所以说，矛盾从一开始就只是武神殿和灵神柱之间的。

    虽然萧问天一腔热血，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他当时可是有着足够的实力。不像现在，萧云连御元境都不曾踏足……

    先不说强行打造出的坤神境能否发挥出真正的坤神境实力，单是在这打造的过程中，萧云就很有可能灰飞烟灭。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九大灵物自然也知道，就算他们不主动招惹武神殿，武神殿迟早也会逼他们到绝路。

    生死一战在所难免。

    而今唯一的区别不过是，这一次是萧问天和九大灵物发起的。

    他们虽是灵物，但却难以理解萧问天父子舍己为人的大义。若是萧问天父子选择老老实实待在地球而不回来，安安静静、踏踏实实地过完自己的一辈子，那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啊。

    他们不能理解，但却无时无刻不在用行动诠释着同样的大义。正如他们以己之躯撑着天穹，护佑着这一世安稳；正如他们纵使自己身死道消，也不愿让武神殿打通两大世界的道路；正如在生死之际，椒图梦雪的一缕神识可以毫不犹豫地替萧云去死……

    原来，在被大地孕育与滋润的时候，有许多“本性”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每一寸神灵之上！

    萧云哪知道面前九灵这诸多想法，他只觉得自己应当这么做，于是他就盘膝坐下，等待着九大灵物正式开始。

    九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点头之后，也不再拖沓，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就在此时，本来有些昏暗的井底陡然间光芒大放，那光芒如日光般刺眼，却又如月光般柔和。勉强适应了光线之后，萧云能够看见九灵身上各有一道光柱冉冉升起。

    红的、绿的、白的……九种深深浅浅的不同颜色，仿若一束激光般，沿着神井之壁直直地射上天去。紧接着，他耳边只听得霍霍之声，就好像那些光线的尽头处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被推动。

    那好像是一道——门！

    天门！

    这神井之深，足有百丈，而那些光线射出，并没有在井口汇聚，而是直达九天之上。这般远的距离，萧云却恍恍惚惚间看清了那光线尽头处的情景，不得不说，此情此景真是难以想象。

    轰！

    九色光线纠结成一束，狠狠地撞在那扇隐在云月之后的天门之上。萧云虽没能听到那震天的响声，但他却可以感受到那巨大的天门洞开时，整个大地波荡着的无尽力量。

    他从未见过这番强横的力量。

    迄今为止他所见的最强力量无疑是天机阁姬老集全身功力冲破烈炎紫晶阵的那一击，但此时在天地间波荡的能量又岂止是其千万倍？！

    嗡~

    萧云只觉识海一震，他的识海究竟还承受不住那近乎毁灭的力量，于是他的意识顷刻间就完全丧失了。

    不过九灵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们用右手一圈一带，也不知打了个什么手印，顿时就见九个截然不同的神印一齐冲向正中间的萧云。九大神印虽然各不相同，但却互有补充，刹那间就合成了一个浑圆如一的大神印。

    神印印在萧云天灵盖上，正好将那被震得粉碎的识海魂力给封在了萧云识海之中。同一时间，萧云之前所吞服的定魂丹、护心丹、生脉液也都起了作用，一丝一缕的药力穿梭流窜在他周身，不断修补与保护着被力量震得支离破碎的肉体……

    “打开天门的力量就几乎让他魂飞魄散，”椒图梦雪究竟于心不忍，不禁问道，“天灵灌注他怎能……那可是我们亿万年下来积攒的全部灵力啊……”

    “事已至此，只能看他的造化了。”九灵的大哥看着那正咬牙忍受着绝大痛苦的少年面庞，轻叹一声无奈说道。

    九灵再次噤声。

    那股力量渐渐衰竭，萧云虽然本身境界低微，但吞服了三大丹药，其中更有八品神丹，他还是有惊无险地挺了过来。

    不过，他的神情并没有放松，恐怕他自己也知道，刚刚不过是吃了一点开胃小菜。

    轰轰轰！

    风云色变。

    轰轰轰！！

    大地震颤。

    轰轰轰！！！

    万兽齐喑。

    萧云看到，那远在万里天处的巨大拱门豁然中开。

    哗啦啦，如黄河奔流一般，海量的力量流真如江河倒灌，又如天堤溃倒。力量虽还未及面，但萧云头顶的大神印竟已有破裂之象！

    九灵心呼糟糕，但天门洞开，力量奔泻，如今就连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他们呼啸一声，顿时化作九根通天神柱，红的、绿的、白的……九根不同颜色的神柱，如同九道光华，一闪间便出了这幽深的井道，转眼矗立在大开的天门之畔，一头撑着天，另一头拄着地。

    这才是他们本来的面目啊！

    九根神柱柱身上光华流转，各种繁复晦涩的花纹与印诀在上面扑闪明灭，那些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术法啊！但此时的萧云却显然顾及不到这些东西了，因为“力量天河”甫一倾泻下来，就彻底击碎了那由九灵合力构建的大神印！

    须臾之间，他的神识、他的肉体，全都化作了尘土，彻底地融在了那浩瀚的力量流中……

    ……

    “啊——剑来！”

    再次唤醒萧云的，乃是一声仰天长啸。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他的父亲，那是问天剑神！

    一束豪光从井底射出，倏忽而去，直奔那傲立在天穹之下的萧问天。

    他身前分而站立着九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他们或讥诮，或戏谑……但他们的眼神都不在面前的萧问天身上，而是在萧问天身后的九根神柱上。

    神柱围绕着的，正是那已经完全打开的力量天门。

    十人身下，也早已是尸横遍野。虽然人群还是黑压压一大片，但已经是身着统一紫黑袍服的入侵修者居多了。

    赤县神州的本土修者哪里是万里赶来的世界中心顶尖势力培养出来的修者的对手？

    更何况赤县神州还有一部分势力站在敌对面。

    “武神殿来得真快。”萧云只是把战场略微一扫，就已经识出了那与萧问天对峙的九人。而地上两军交接，伤亡无数，这些情景也都反映在他的脑海中，事无巨细。

    原来在赤县神州奉若禁地的秘境，在武神殿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萧云心中闪过许多念头，可他丝毫没有发现，此时的他不过是游荡在天地间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意识，连神识都称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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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限期三日

﻿且说萧云将如今秘境的一草一木都收入眼底，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自身的处境，此时的他只觉着一种有前所未有的空灵之感，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归属感。

    他看万物，皆感亲切，花草河流、风云日月，举目间凡是能够看见的，他都觉得对方似乎有所倾诉。那娇艳的花，在和风中摇曳着身姿，似乎在尽情地向世人卖弄风情；那温和的巽风，与百花一唱一和，仿佛在对着萧云炫耀它的青春活力……

    这种感觉，萧云从未有过。

    以前的萧云，从来只觉得人才是这世界上最有灵性的生物，像什么花花草草、杨柳椿藻，不过是供人们闲暇时赏玩的器物罢了。如玉器、如银饰……

    可此时此刻，他竟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愚昧无知！

    天生万物，万物皆灵！

    人类以万灵之主自居，实在是狂妄无知。

    在人类的发展历程中，除了极少数人愿意与万物合一，与自然融汇一体之外，绝大部分人都自以为应当凌驾在自然万物之上。他们一味地索取、压榨，对自然间的资源全无惜取之意。

    他们贪婪，他们无知。

    导致现在整个世界已经满目疮痍，这大概就是天地自然给人类的警告吧。

    谁知人类全不自知，妄图汇聚开天九灵，以通天神井之力开辟通往地球的通道。他们将这个世界压榨殆尽之后，竟不是想着怎么去弥补，而是挖空心思再去压榨另外的有灵之界。

    “愚蠢！”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沁人微风，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繁花异草的馨香，萧云顿觉心旷神怡，这般享受之下，他对当今人类群体的愚不可及感到悲哀，竟不自禁骂了出来。

    他全然没有顾及到，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整个人类大群落中的一员呢？

    也许现在的他，也的确算不上人类了吧……

    扑簌簌！

    就在萧云迎着阳光闭目享受之际，耳边突然连续不断地窸窣声响。他赶忙睁眼望去，只见一条又一条血弧在空中荡起，混杂着无数人的惨叫与悲呼。

    他悚然惊觉，此时还在战争之中啊！

    滚烫的鲜血从人体中被放出，浇洒遍地，片刻之后，之前迎风摇曳的花朵都披上了血红盔甲，它们瑟瑟发抖，任和风拂过，竟自不敢动弹。微风见状，更是疯狂吹拂，转眼间和风不见，目力所及之处满是腥风血雨。

    狂风中裹挟着的再不是草木馨香，而是血的腥气！

    “愚昧！”

    萧云再次喝骂，可他终究还是发现了自己此时的状态，仅凭自身一缕游荡在天地间的神识又能有什么作用。

    “父亲！”

    不知何时，萧云这缕神识已被血雨腥风卷上了空中。

    这里，萧问天仗剑挺立，以己之躯阻着身前九个或狞笑或张狂的强者。他身后九根神柱顶天立地，其上的光华与印纹忽闪忽现，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独有其中的那道天门，和从天门之中奔腾出来的精纯灵力依旧如初。

    武神殿的牧龙武神、炼魂府的鬼谷道人、紫虚宫的璇玑宫主，这一行人中，他们三人都是坤神境巅峰的顶级强者，无疑是当今世界的最强之人。而三人之中，又以牧龙武神晋入坤神境巅峰时日最长。

    以他们的目力与见识，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被九大神柱围住的是什么！他们无法晋入乾神境的通天境界，不就是缺少那里面的东西吗！

    与三大头目炽烈目光的眼光不同的是，同行而来的其他六位坤神境强者却没有那么激动。因为他们深知，他们虽也是坤神境强者，但和牧龙武神等相比总还是差距不小……此行同来，他们本来就只是抱着“喝汤”的想法……

    不过饶是喝汤，也足以令他们全力以赴了！

    “牧龙，你莫不是以为我已油尽灯枯了？”

    萧问天自然把面前众人那贪婪的眼神收在眼里，他努力挺直腰，朗声喝道。虽然他目前的实力连涅槃境都以达不到了，但以昔日之威一声吼出，牧龙等人竟也不敢真把他无视掉。

    “萧兄哪里的话，一代剑神，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就油尽灯枯？”尽管被萧问天一语喝住，但并不代表牧龙就真的怕了萧问天。牧龙的眼神何等毒辣，就算萧问天能够以特殊手段封住坤神境强者的感知，但却无法挡住牧龙的审视。

    于是，牧龙极尽嘲讽，因为他已将萧问天看作了死人。

    “好一个问天剑神，老道我早想单独会会你，几年以来不能如愿，今日老道便要了了心愿，将你手刃刀下！”鬼谷道人于空中踏步而出，他字字铿然，若不是萧问天早知其为人，估计也会觉得他说的是那么回事。

    “哼，鬼谷贼道，当年你怎不敢单独会我？”萧问天冷哼一声。他板着面目，凝视着前面这些人，时过境迁，这一战终于还是到了。他并不惧怕，他所求本也只是多拖延时间而已……

    “老道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鬼谷老道斜睨萧问天一眼，摆明要欺他现在境界不复当初。只见他右手一引，手掐剑诀，喝道，“魂冢刀何在？”

    但见鬼谷道人须发皆张，身前空间隐隐波动，一柄漆黑的长刀缓缓地从那空间波纹处显现出来。他故意把势头做足，就是为了羞辱萧问天。

    “魂冢刀！”萧云只看那刀一眼，顿时就认出那刀的来历。

    先前就听父亲说起过那魂冢刀客手中的不过是魂冢刀子体，想必鬼谷道人身前这把就一定是母体了吧！

    萧云刚有此念，就听得地下一声长喝：“子体归位！”

    他放眼望去，正是那魂冢刀客。

    “哈哈！好一把魂冢刀！”

    可是，就连萧云也没想到，萧问天此刻竟长笑一声。然后，也不见他有何动作，那正缓缓上升意图归附空中母体的魂冢子刀，竟一寸一寸崩裂，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没于无形。

    这一手，就连武神殿的牧龙都没料到！

    “好你个问天剑神！”看着身前的魂冢刀因子体的碎灭而添了道裂痕，鬼谷道人不禁盛怒，这可是他炼魂府的至宝啊。凭借着这魂冢刀，他不知将多少强者斩于刀下。对他来说，这刀早已不是刀，而已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伤了臂膀，鬼谷道人呼喝一声，作势前冲，不料身形还未冲出，就被牧龙拉了回来。

    鬼谷道人不明所以，正恼怒间只闻得牧龙说道：“萧兄真是好魄力！”

    “不敢不敢！”萧问天嘴上虽说着不敢，但手上动作却不停，只见他一招一引，那还惊诧于魂冢子刀变故的刀客就被一股强悍的力量禁锢住，等到他想挣扎时，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

    刀客一身修为业已是涅槃境下第一人，但此刻竟连动动手指都不能。

    萧问天右手轻提，那刀客就不由自主地朝空中飞去。等到刀客来到萧问天身前，才停了下来，刀客现在双腿战栗，早被吓破了胆，但他还是听到了萧问天的话：“我早说过，你莫要以为我不敢杀你！”

    刀客盯着萧问天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中竟一片空白，临死之时他竟先被吓成了白痴。

    “嘭！”随着萧问天右拳一握，刀客的身体顷刻间化作一蓬血雨随风飘散。

    自始至终，鬼谷道人竟没有丝毫搭救自己门人的意思！

    “恭喜萧兄重返巅峰，不过区区在下今日却不想再造杀戮了。”牧龙呵呵一笑，竟慢慢往后退去，鬼谷道人一行八人也都跟在其后，“本座给大家三日期限，你们可以选择远走他乡，本座目前并不想主宰大陆；抑或选择负隅顽抗，本座也不介意让脚下这片神州大地变成尸山血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牧龙最后一句话分明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他们人虽远去，但那魔鬼般的笑声却在神州大地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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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天灵灌注

﻿以牧龙为首的九大首脑退去之后，地下那些跟随而来的组织门人自然无心再战，他们仗着强横的修为，真可谓是来去自如。杀进人群，他们势如破竹；突出重围，他们亦易如反掌。

    于是，黑压压的人群转瞬间就消失在秘境之中。

    有牧龙等九大坤神境的强者，这处秘境根本就只能任他们来去。

    这批神秘的修者组织，来得莫名其妙，现在离开更是莫名其妙。但在座每一个人都还清晰地记得敌人临走时说的话。三天，他们只有三天时间来决定到底是去是留，也即是是生是死！

    见识了那一行人的实力之后，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荡平赤县神州对他们来说也许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强敌虽退，但每个人都没法高兴起来。

    就连依然傲立空中的萧问天也不例外。

    现在的他，全身血液与岩浆一般，若是离他稍近，定会发现他全身上下雾气氤氲。那是他的生命力在挥霍，那是他的全身精血在燃烧！

    精血燃尽，生命力也将不复存在。

    萧问天用自己的生命为赤县神州争取了三天的时间，这一点除了他自己，除了牧龙、鬼谷九人之外，也许就只有那来自天机阁的姬老能够看穿了。

    毕竟这种禁术早已失传。

    他也清楚牧龙为什么以三日为期，因为牧龙算准了他浑身精血一旦燃烧，三日之后必定灯枯油尽，撒手人寰。牧龙一行已然是胜券在握，当然不会傻傻地去硬挡萧问天的锋芒。

    须知此时的萧问天是用生命为代价，换取了直逼乾神境的力量！

    反正萧问天禁术一发，就再无回环之力，三日后绝对魂归西天。牧龙等人尚还需要应付九大上古灵柱，自然得保存实力。

    “云儿，三天之期，为父能做的便是这些了。”

    萧问天一动不动，眼睛望着那依然被九大神柱保护着的天门，望着天门之下那正受着无尽力量洗涤与倾轧的幽深井底，他缓缓闭上了眼，也不知还在想些什么。

    敌人退去，慕容朗作为昔日君王，这种境遇下自然而然担起了统率己方势力的重担。所幸的是，在这种家国危机之下，虽然有很多人已经被吓得丢盔弃甲、远走他乡，但依然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背水一战，与国家、与赤县神州共存亡。

    清点伤亡、安顿伤者、部署防线、挖掘工事……虽然敌方实力超凡，但赤县神州的人们还是在做着自身最大的努力。这等繁忙之下，慕容朗甚至忘了自己尚未醒转过来的女儿。

    “报！”慕容朗正在召集部下开会之际，门外闯进来一个巡守的士兵，特殊时期，这士兵也忘了平日里的许多规矩，“禀告陛下，营外赵皇……赵思思正朝行营而来。”

    “赵思思？”慕容朗一下子就记起了她，说起来炎华帝国这么快就被联军攻破，这赵思思“居功至伟”，“与她随行多少人？”

    “只身一人。”

    “一人？我倒要会会她。”慕容朗冷哼一声，出了营帐，正好迎面遇上被士兵挡在营外的赵思思。他并不吃惊，因为当日慕容博手刃赵思思时，他也在场，他和慕容博实力相差无几，自然很容易就看出慕容博最后那一剑并没有用全力。

    慕容博到底还是爱着她的。

    出乎意料的是，天机阁的姬老也跟在赵思思身后。

    “皇妃大驾，不知有何贵干？”慕容朗哪里会给什么好脸色，冷笑言道。

    “废话少说，我来只是履行诺言。”说罢赵思思也不管周围刀枪相加，兀自右手一挥，一团光影直奔慕容朗而去。

    慕容朗初时一愣，但他也非是等闲，左手一招就将一物抓住。

    打开一看，竟是一枚圆润的丹药。

    “我曾答应过萧云，她帮我忙，我就救回慕容青橙。利益往来，如此而已。”

    赵思思果然不说废话，不待慕容朗继续发问就转身朝远处走去，营地中百十修者竟也不敢拦阻。

    慕容朗正想追去，却被姬老拦了下来：“别追了，让她安安静静地走吧。”

    “前辈，这是……”慕容朗皱紧眉头，生怕自己猜错。

    姬老点了点头，道：“这就是七芯海棠的解药，从头到尾，赵思思就是一切的主谋。只可惜，如今神州内战，已经演化成了大陆的存亡之战……”

    慕容朗一时没有听懂，而姬老也没有多做解释，何必给他们这些眼界只在赤县神州的“凡夫俗子”徒添困扰呢？

    长叹一声，姬老仰望着空中的九大神柱，以及神柱圈外那依旧纹丝不动的身影，悠悠自语道：“没想到，这危机最后还是落在了他们父子头上……”

    得了姬老肯定，慕容朗不疑有他，当即就把解药喂服给了慕容青橙。不出一个时辰，慕容青橙果然醒来，看她神色，显然是毒气已除。

    醒来的慕容青橙，看见营外那些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体，急急地询问发生的事情。足足半天，他才从多人嘴中了解到他中毒之后的事儿。尤其是当她得知萧云竟为了解药不惜背上叛国的名头，她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萧……他人呢？”慕容青橙脱口问道。

    可这个问题没人知道，因为萧云在被其父带走之后就再没露过面。

    慕容青橙看不见萧云，可萧云却看得见慕容青橙。

    他的神识现在可以说是无处不在，整个秘境何其之大，但无一处不在他的神识笼罩之中。当他看见慕容青橙终于恢复，心里不禁对赵思思起了感激之意。

    心念至此，他的神识立马就来到了一处断崖边。

    崖上，赵思思临崖而立，萧云知道，慕容博已死，赵思思的仇怨也算得报，她自然不会再活下去。更何况现在她成了千古罪人，唯死可以谢罪。

    人死了，就干净了！

    ……

    ……

    三日之期很快就过去了。

    这三日之内，空中的萧问天还是一动未动，地上的人们因他逼退九大首脑，早已将之视若神明。但没人注意到，此刻的萧问天身形已经若隐若现，整个身体接近半透明状。

    很快，他就会燃烧殆尽，连一缕头发、一缕意识都无法留下。

    牧龙来了。

    鬼谷道人来了。

    璇玑宫主也来了。

    九大首脑都到了。

    “你们是来送我最后一程的吗？”

    萧问天连握剑的姿势都与三天前一模一样。

    “多年故交，总还是应该来见你一面。”牧龙微笑，他的语气就像是相知多年的老友一般。

    “既然来了，总该做个了断的。”

    萧问天耷着眼皮，看了看地上重又开始厮杀的局面，心里虽痛，面上却已没有表情。

    “我们来，本就是做了断的。”

    鬼古道人阴森一笑，率先祭出了他的魂冢刀，刀上的裂纹如嘴一般，兀自也在狞笑。

    “死在我们九人联手之下，你此生也算没有白走一遭了。”

    一向很少开口的璇玑，这时也开了玉口。

    萧问天终于动了动，他提起了手中的君子剑，问道：“她……可好？”

    “比你好。”璇玑答。

    “哈哈，”萧问天忽地大笑，仰天大笑，不让泪水滚落，“比我好总是好的。”

    “来吧！”

    只一瞬间，萧问天身化成火，精血烈焰！

    面对萧问天舍命一击，饶是牧龙等集九人之力也不敢轻视。

    咻——

    其身若离弦之箭，直冲牧龙而去。九人严阵以待，各出绝技。

    谁料就在那最后一刻，萧问天竟强行变换路线，直直地朝地下射去。

    他就像一团硕大的火球，又像是坠落的陨石，轰隆声响，他用自己的生命为炎华帝国的人们争取了最后一点机会。

    他落在了敌军阵营中心。

    爆炸声滚滚，萧问天落地之处瞬间翻起热浪，离得近的不论是涅槃境还是灵尊境，都在转眼间与萧问天一同灰飞烟灭。爆炸余波蔓延到方圆十里，凡是被波及的修者，除了寥寥几个实力已近坤神境的强者外，全部身死道消。

    萧问天一击，将九大势力的联军实力摧毁了九成！

    “妈！的！”这一次牧龙他们皆是倾巢出动，组织精英都在其中，没想到就这么被萧问天灭了九成，这如何不让他们愤怒！

    “我要让整个赤县神州陪葬！呀——！”

    饶是镇定如牧龙，此时也不禁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刷刷刷，他们随意一挥，便是一团团力量波打向地面，顿时就传来了无数哀嚎与痛哭声。炎华帝国的修者们，此时此刻无异乎蝼蚁……

    正当牧龙他们打算不顾一切展开屠戮之时，那久无动作的神柱终于起了变化。

    牧龙等连忙抢上，意图强行破开九根神柱，篡取其中灵力。不料灵柱乃是上古神物，一根已然通天，更何况九根齐聚，他们不欲攻击，全力防守，这么一来牧龙等一时也奈何它们不得。

    汹涌奔腾的力量天河突然被截住了。

    所有人都能看到，天门之外，一团扑闪扑闪的小点犹如一叶扁舟，在天河奔涌中似乎虽是都会翻覆。但那个小点却偏偏愈发强盛，就连天河竟也停止了流淌。

    更为神奇的还在后面。

    那小点不仅截断了力量天河，还意欲吸取天河中的所有灵力。

    几个眨眼间，小点就已成了一个巨大漩涡的中心。

    旋涡周围，不光是天门之内尚未流出的力量，还是秘境之中已经满溢的灵力，都无一例外地往漩涡里面涌去。随着力量的灌注，那小点越发明亮，慢慢地竟如正午时候的太阳一般耀眼……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独有姬老御灵提笔，在天机册上写道：“天灵灌注，十神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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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子承父志，十神会战

﻿十方风动，祥云蔽空。

    此时此刻，那个漂泊于灵柱中心的小点，无疑成了整个世界的核心。

    风、云、尘……万事万物都被卷集起来，在强大的吸附力量下直奔小点而去。饶是地面上相距甚远的人，也隐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卷入到无边的力量漩涡中间。

    距离最近的牧龙等人，凭借着自身强悍的修为，还是能够在旋涡波及之中牢牢地定住身形。但看他们神色，显然都不怎么好。

    他们已经算得上修为通天的人了，对周遭力量的变化极其敏感。所以，当他们发现无数力量都在朝着那小点汇聚而去之时，他们竟涌现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他们当然不知道九根神柱的计划。

    他们当然也不知道萧问天舍命拖延时间正是为了那个计划。

    若是知道，他们即便是拼着陨落一两个同伴的危险，也会在三日之前解决萧问天。其实以他们的眼界和见识，三日之前看见萧问天自焚就该想到事情并不寻常；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眼界与见识，他们料定这世上除了问天剑神之外再无一人能阻挡他们。

    于是他们退了。

    抱着保全巅峰状态的念头，他们立下了三日之期。

    殊不知正是这三日之期，才为赤县神州、为这个世界、为那遥远的地球争取到了最后的生机。老天到底不想世界落在少数几个人的手里，天地本就是天下人的！

    话说回来，他们所料也并没错。

    当今世上，除了全盛时期的萧问天，的确没人能够与武神殿组织对抗。就算是那处于半隐世状态的天机阁，也不行！

    因为，凡是实力到了一定境界之后，都已经加入了他们的组织。当世最强大的九大势力，以武神殿为首，炼魂府、紫虚宫等也都是组织成员。这样一个组织，除非个人实力达到乾神境，否则不可能遏制住他们。

    萧问天就是一个例子。

    问天剑神，公认是近百年来最为出类拔萃的不世奇才，就连牧龙也对他的天资赞赏有加。但结果如何呢？

    所以，牧龙等人才犯了一个大错误。

    当世没人有反抗他们的实力不假，当他们忘了，九根神柱乃是上古灵物，它们虽不长于战斗，但他们却能在短时间内塑造出足够强的修者！

    短时间，不多不少，正是三天。

    塑造别人或许需要十天半个月，但萧云只要三天就够了。

    别忘了他是萧问天的儿子，其天分虽不比萧问天但也远超常人！

    “给我破！”

    牧龙神色阴晴不定，猛地一咬牙，一掌全力轰向那个愈发明亮的小点。他已经感知到，小点之内有可怕的东西正在孕育而成。

    竟有东西能让牧龙感到可怕，呵！

    鬼谷道人、璇玑等也都有所感知，忙不迭凝聚力量朝那漩涡中心的小点打去。

    两三轮攻击下来，足足二三十束可怕的术法，若是在地面上，这些术法的加和移山填海易如反掌。可到了小点那里，竟还不如一颗石子，石子投入湖面尚能荡起涟漪，可这些可怕的术法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吸收了！

    那旋涡就像是一张巨口，不管是什么，全都照吞无误！

    地面上的人，这时候也都停下了。

    姬老立在一处悬崖绝顶，仰视着半空中，他右手提御灵笔，左手扶天机册，看来竟像是要把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给记录下来。

    这本就是他的使命！

    万事万物岂非都有各自的使命。

    就像有人注定是英雄，有人注定是败类……

    “生而宿命论，呵，这倒的确像是你们天机阁人的调调……”就在姬老若有所思之时，一道女声从后传来。

    姬老一惊，回头一看，更是惊诧：“皇甫家？！”

    “天机阁的老头子眼力还是没的说。”来人当然是早前寄居在萧云体内的皇甫雪，他在九灵开天门之时就感到不对劲，当机立断逃了出来，这才没有随着萧云一起魂飞魄散，游离天地。

    “你错了，不是生而宿命，而是生后宿命。”姬老微笑，似乎并不好奇皇甫雪的来历，抑或是他已然清楚，“不论什么人，生下来后，本性也就定了。窥其本性，大概也就知道他未来能干些什么了。”

    “就像是——狗改不了吃屎？”皇甫雪也笑，突然忆起了一百多年前，同样是天机阁的一个老头子对她开的这个玩笑。那天，正是在轩辕族被灭的时候，同样有一个糟糠老头捧着书册和灵笔，记载着一大轩辕氏没落的经过。

    “那是以前了……”姬老淡笑。

    “以前？”

    “宿命论，并非是定命论。虽然人有本性，但成为什么人，最终还是取决于那个人自己。一个人的命格，究竟还是定不了的……”

    “没想到，你们这些迂老夫子也有了变通？”皇甫雪大惊。

    姬老依旧维持着笑容：“时代在变嘛。”

    皇甫雪不语。

    就在姬老和皇甫雪身后的丛林中，炎华帝国的士兵们正在掩埋着不计其数的尸体。那些尸身中，有些是他们的朋友，有些是他们的战友，有些甚至是远道而来的敌人……只是，他们现在都是死人。

    死人都该入土为安的。

    这本也是他们的“宿命”。

    “父亲！”

    突然，如晴天霹雳般，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声在天际回荡。

    这是萧云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从那炽日般的小点中传出来的，却又像是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土、每一片树叶一起发出来的。

    萧云，就是这个世界。

    “云儿，你母亲囚于紫虚宫，为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了……”

    萧问天的声音响起。

    原来萧问天自知陨落在即，所以以最后一道神识留下了一些对萧云说的话。

    “萧家男儿立时，不求建立大同，但求无愧于心。为父为义，死而无愧。然方今强敌未除，余心有憾，不求吾儿舍生忘死匡助天下，但求铲除武神殿，以享后世。江南长河，为父与你母子同在。”

    啵~神识碎灭。

    一代剑神萧问天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点东西，也都消散不见了。

    “父亲！”痛哭声上达天听，下通地府。萧云从来不觉得自己对父亲有多么炽烈的情感，直到父亲真正离开之时才惊觉，父子间的感情从来都是深沉而不自觉的。

    “我要让你们死！”

    哭声渐息，萧云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人能够想象萧云说这话时是多么地咬牙切齿。就连牧龙，在亲耳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全身竟也不禁抖了抖。

    本来萧云在力量天河的冲刷之下，连神识都已经聚不齐了。他之前看见天地间发生的诸多事情，全部都已经是他死去后遗留下来的神识所感。但也正因为他遗留下来了一些散屑的神识，才能够在萧问天身死、神州大地将亡的紧要关头重聚神灵，彻底完成天灵灌注。

    否则，萧云其人也将不复存在。

    仇恨和亲情、责任与使命，它们的力量的确是难以估量的。

    “剑来！”

    这一声真真切切是从那耀眼的小点中发出来的。

    所有人都望着那空中的小点，此时旋涡已经平息下来，那小点也不再一闪一闪。

    只见一道笼罩在光影之下的颀长身影，缓缓自小点之中走了出来，起初他只有小点大小，可每走一步，他身体就拔高两寸。直到他整个人全部行了出来，这才恢复到正常状态。

    这个人，不是萧云还能是谁！

    萧云再生！

    萧云刚刚站定，那受他招引的君子剑不知从何处“嗖”一声射来，稳稳地停在他的身边。

    这一刻，牧龙险些就将萧云认成了萧问天。

    “你是……萧问天的儿子？”牧龙毕竟不是常人，瞬间就从惊愕中反醒过来，只是说话时眼神奇怪地看了看右手边的璇玑宫主。

    也不等萧云回答，握着魂冢刀的鬼谷道人突地笑了起来：“这下可好玩了，璇玑，不知道对你这外孙，你可也能像对萧问天那般辣手？”

    璇玑皱了皱眉，眼前这少年毕竟是自己女儿的骨肉啊！

    听闻鬼谷道人的话，萧云顿时就明白过来了，原来自己母亲竟是紫虚宫璇玑宫主的女儿……

    “你就是萧云？”璇玑虽然从未见过萧云，但对自己外孙的名字自然还是知道的。

    本来问话这人也算自己的外婆，萧云还想平心静气地回答，但转念一想刚刚这九人迫死自己的父亲，他顿时就变冷了：“是！奉劝你立即班师回宫，放了我娘，说不定我们还是一家人。否则的话，我手中的剑可不会认人。”

    “小子好大的口气！”萧云这话顿时激起了敌方的怒气，想他们谁不是跺跺脚就能改变时代格局的大人物，哪容得一个小辈如此放肆。

    于是，敌方九人除了牧龙和璇玑之外，全都蠢蠢欲动。

    牧龙眼神阴翳，但他却并不急着出手，因为以他的眼力，竟没有看出萧云的实力！

    “萧云，你退下！九灵神柱我们志在必得，莫说你是萧问天的儿子，就算是你母亲亲来，也休想拦住本宫！”璇玑冷哼一声，似已下定决心。笑话，他们筹划了几十年，废了无数心血才聚齐九灵神柱，如今怎可轻易让之功亏一篑。

    “承袭父志，剑荡群魔！”萧云也不废话，手掐剑诀，竟主动朝牧龙攻去。

    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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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时空轮转力

﻿萧云身化雷霆，瞬间就来到了牧龙身前一丈处。

    地上顿时传来一阵惊呼声，人们倒不是惊叹萧云的速度有多快，他们只是惊诧于萧云说打就打的豪情。牧龙等人实力实已通天彻地，人们虽不能感知出他们的确切境界，但从之前的情形也能窥之一二。

    而萧云看起来不过一个刚及加冠的少年。

    人群中更有与萧云相识的三两青年，此刻见萧云蚍蜉撼树，不禁失声叫了出来。任他们再怎么神经大条，一时间也难把三日前还是通脉境的萧云与这些远来的强者联系到一起。

    光是联系起来就已不现实，更何况还是势均力敌呢？

    但令地上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牧龙等九人神情竟出奇的凝重。

    “阵！”

    牧龙双臂上举，一声大喝。

    只见他两只手臂迅速地蔓延上一层似雾似气的不明物体，那物体汩汩流淌，竟充满了灵性。不消说，那一定是涅槃境之后才能御动的灵力！

    而到了坤神境，人们更是把灵力敬称为“神力”。

    神力外放，鬼谷道人、璇玑等人也不敢怠慢，余下八人身形腾挪，一转眼就在牧龙身后以掎角之势分立。后面的人把力量传输给前面的人，前面的人再传输给更前面的人，如此以往，最后九人的神力竟都汇聚在了为首的牧龙双臂之上。

    可想而知，那双臂威力何其之大！

    不过萧云长笑一声，竟毫无惧意。

    人剑合一！

    直到此时，直到此刻，君子剑到萧云的手中才没有埋没了它神兵榜上的排名！

    萧云挺剑上举，身成横飞之势，不仅身体与君子剑已经连成一体，就连全身气机、灵力也都与手中剑合二为一。随着天灵灌注，他才真真正正把七剑诀领会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从地面上仰望而去，只见萧云其人与剑全部笼罩在一个长锥形光芒之内，光芒过处，万物泯灭。

    他的招数极简，然而极利。

    剑尖如电般破空而来，正好击在牧龙的双掌之上。只见牧龙拢紧眉头，面露惊愕之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萧云竟然已经是半步乾神境！

    如此境界，若是牧龙单独对上，也有七成落败的概率！

    这么想着，牧龙不禁长出一口气，幸好没有托大，和九人之力虽不能力降对方，但好歹也绝不会吃亏。当今世上，没人能够让九人合力吃亏！

    他的招数同样极简，然而极坚。

    三息之后，双方同时撤力，没有爆炸，没有余波。

    因为剑掌相接的敌方已经出现了空间扭曲，若是力量再大一点，那里毫无疑问会演变成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任你是坤神境巅峰，也难逃一死。莫说修者不能幸免，真是黑洞衍化，或许这个世界就将不复存在！

    好在双方都撤力后退了。

    “好一个萧云！”

    半步乾神境，虽然还是坤神境的层次，但无疑是坤神境的顶峰了。牧龙神色格外精彩，他无论怎样也想不到，弄死了一个萧问天，竟又来了一个更强的萧云。

    “好一个九灵神柱！”

    当然，事到如今，牧龙肯定也想到了萧云这个境界的来历，所以心里不禁暗暗后悔。

    高手过招，往往就在须臾。

    就像现在的萧云和牧龙等人，十人俱是坤神境的强者。若是遇到坤神境之下的修者，母庸置疑一招就可以解决战斗。若是牧龙一行任意一个出来与萧云单打独斗，回合也不会超过双手之数！

    不过现在可不同了。

    萧云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九个人。

    九个坤神境！

    第一击的试探，让双方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最大程度的了解。

    牧龙等人面色阴沉，不敢再行发招不说，萧云竟也立在当场，不做进击。本来萧云从天灵灌注中出来，对自身的实力境界有着绝对的自信，他认为凭借半步乾神境的无上修为，定不用惧怕敌方九人。

    但一交手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少了。

    牧龙、璇玑、鬼谷道人……他们九人虽然用心险恶，但他们的实力却绝对是不用怀疑的。从普通人一步步修炼至如今的坤神境，他们受过的磨难绝对比任何人都要多。

    他们脚下踩过的尸体，双手会过的强敌也早已多得数不清。

    他们的境界是实打实的。

    与之相比，萧云这半步乾神境就来得有点“水分”了。先说他老老实实修炼，只是到了通脉境，连御元境都还没有达到，如今凭借亿万年积攒下来的天灵灌注，强行把境界提升到坤神境巅峰。实力是到了，可阅历、见识、手段等都还没达到，这一点来说，他绝对无法完全发挥目前实力。

    再说术法问题，脉术、元法、灵技、神术……每一个力量层级都有对应的术法/功诀与之匹配，而如今萧云空有坤神境的修为，但所习练的术法最强的不过是其父自幼传授于他的“七剑诀”——地阶神术。

    其余的不过是些玄阶脉术，根本无法用来与坤神境强者交手。

    这也是萧云没有再次发动进攻的原因。

    综上所述，萧云只是有着坤神境力量的空壳，绝对算不上真正的坤神境强者。

    只是事到如今，他就算不是真正的坤神境，也只能硬着头上。

    萧问天因为曾受过致命重伤，而无法接受天灵灌注，九灵神柱这才选中了其亲生儿子。天赐使命，替其父了结了这场纠缠了十多年的正恶之战，大概这就是萧云生儿有之的宿命吧……

    “九灵归位！”萧云虽不进攻，但也不能一直这么干站着。若是被对方瞧出端倪，他就真的难以让其父瞑目了。但见他踏剑而立，左右手各掐一诀，嘴唇上下启和，念念有词。

    响应萧云的呼喝，九根神柱突地结阵飞来，再一次将萧云围在阵心。

    “萧云，你确定这么做吗？”

    九柱一人结阵成型，阵法尚未催动，一道女声竟直问道。

    “梦雪，我只能这么做，牧龙不可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学习神术与之对抗。”

    萧云当然听出了问话的那人乃是神柱老九，椒图梦雪。

    话声落下，九灵神柱谁也没有说话，因为他们深知萧云此话不假。

    “人生下来，都是要死的，这有什么……”萧云话锋一转，恳求道，“梦雪，我想拜托你个事儿。”

    ……

    “哥，你放心，我会替你转达的！”椒图梦雪声音颤抖，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跟着萧云一直叫“哥哥”的椒图梦雪。到头来，她终于又叫了他一声“哥”。

    “这也就够了。”萧云神色一肃，厉喝道，“九灵听我令，五行任我形。时空轮转力，乾坤复逆清！”

    刹那之间，九灵神柱绕着萧云滴溜溜旋转起来。

    牧龙等人从未见识过这等招数，一时间竟没想到如何应对。等到他们感觉到身边的空间正在极度扭曲之时，这才纷纷使出浑身解数想要脱逃出去。

    可有用吗？

    “没用。”萧云冷峻的声音响起，牧龙等人这才发现空间的扭曲竟是萧云造成的。

    “你在干什么？”

    连牧龙都开始慌了，因为他发现虽然自己精于空间之力，但却对现在这情况完全没办法。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他的境界竟在直线式下滑。

    坤神境九重。

    八重。

    ……

    三重，两重……

    灵尊境九重。

    ……

    谈话之间，他的实力竟已下降了一个大阶别。

    “让你从哪来，便从哪去。”

    只说完这句，萧云的身体就已完全消失。正如他所说，他自己也已经回到了他最初的地方——虚无！

    所有人最初不都是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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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母子相认，身为天下

﻿“云儿！”

    声音响起尚在几里之外，但一道明丽的影子竟已经闪现到了九灵神柱围成的圈子外面。看她样子，竟像是要强行冲进神柱之中。

    那里面，就好像是一个奇特的时空场。

    凡是被九灵神柱围住的地方，肉眼可见荡漾着一圈又一圈不可名状的力量。而牧龙、鬼谷道人等被那无孔不入的未知力量扫中，其样貌竟在起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变化。

    他们竟在变年轻！

    不仅牧龙和璇玑额角的皱纹如水波一般消失，就连鬼谷道人那特意蓄留出来的苍白胡须，竟也一寸一寸地往回缩。整个时空场中，时空秩序似乎正在被强行逆转。

    “娘！”

    那妇人再喊了一声，她竟是萧云之母，璇玑之女！

    只见她御动身形强自冲向九灵神柱。

    要想进入那时空场，无疑先得破开九灵神柱。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尽管这些年她在被软禁的时间里潜心修炼，如今已是坤神境三重的强者，但她也不能突破那层九灵神柱筑成的防御网。

    时空轮转力，万物如蝼蚁！

    万事万物，不论你是坤神境修者，还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都左右不了时空轮转力。

    “啊！”似是被九灵神柱的反震力给弹了回来，那妇人痛哼一声，竟像是受了伤。只此一下，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是绝不可能改变什么的……

    也正在这时，那时空场中竟飞掠出来一抹灿白的光华。那光芒移动速度奇快，饶是以妇人坤神境的境界居然也差点没有看到。

    光芒一闪而过，竟钻入了妇人的肚腹之中。

    “呀。”

    妇人又是一声诧异，但她很快就发现了那点光芒究竟是什么。因为光芒进入到她的身体之后，她身体产生的那种反应虽然经历不多，但好歹也经历过。

    毕竟她已是当过妈妈的人。

    “啊——”

    “呀——”

    “哇——”

    妇人念头闪过不过十息时间，但时空场中的九个人竟都从老态龙钟的古稀之人，变成了咿呀哭号的孩童。而他们那本已通天的实力境界，竟全都化为乌有。九大闻名于世的超级强者，此时此刻竟都成了婴童。

    世间万物不可谓不神奇。

    正在妇人心里感慨之时，连孩童的哭声都已听不见了。她这才抬头看去，时空场中哪里还有人？九灵神柱旋转的速度也逐渐减慢，神柱上的光纹也都变得黯淡无色。

    萧云果真做到了，他让牧龙九人从虚无而来，也回到了虚无中去。

    牧龙武神、鬼谷道人、璇玑宫主……这些扬名了几十年的强者，到最后竟连尸身都无法留下……

    时空场撤去，九灵神柱中有八根都化作或青或百的神光，分朝八方隐遁而去。经此一役，他们吸收了亿万年的灵力几乎所剩无几，就连本元业已残缺。于是，他们只能另宿灵地，重新开始吸收孕育神灵，等待着有朝一日再逢大难，或许他们才会再次齐聚，共度灾劫。

    只可惜，九灵神柱是再也凑不齐了。

    留下来的这根，若是细心去看，便会发现她一定是九灵神柱中最细小、花纹最繁复最美丽的。

    可惜，现在她的柱身上有了裂纹。

    “是你吗？”妇人依旧停在空中，与那根黯然无光的神柱相对而立。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问道。

    神柱当然没有回答她，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多谢！”妇人竟像那神柱鞠了一躬，然后纤手一招，顿时一道豪光奔袭而来，稳稳地被她捉在手中。这抹毫光，正是萧问天、萧云父子俩都曾握过的君子剑。

    君子剑认主，这妇人当然也是它的主人！

    若是萧云在，肯定也会叫一声“妈妈”。只不过现在，倒像是君子剑替他唤了声“母亲”。

    妇人倏忽而来，现在又携剑而去。她甚至没有落下地面，她也无须落下地面，浩劫已过，她所需要做的只是回去重整紫虚宫，并安安稳稳地生下肚子里的小宝宝了。

    炎华帝国的人实在是摸不着头脑，这事情虽然发生在赤县神州的大地之上，但却好像跟他们并没有关系。若不是还在燃烧着的树林、流淌着的鲜血、横竖躺着的死尸，他们或许只会认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现在只是梦醒了而已。

    炎华帝国还是活了过来。

    赤县神州也活了过来。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天朗气清了。

    ……

    ……

    炎华帝国再次拥慕容朗为帝，在慕容青橙的大力支持下，慕容朗宣布秘境开放，任何人从此之后都可以进入秘境，采摘里面的天材地宝。必要的时候，帝国还会派出军队加以保护。

    在慕容朗的治理之下，炎华帝国再次焕发出无尽生机！

    有死自然就有生，有人死了，赤县神州自然也就活了。

    姬老收起天机册，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带着些什么情绪，独自一人再次上路。下一次拿出天机册又该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呢？但那时，也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在，或是不在？

    姬老一个人哼着小曲，默默上路。他并不怕孤单，因为他知道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哦不，也许那算不上一个人，她只是一缕魂。

    ……

    ……

    十神会战过去三天了。

    慕容青橙独自倚着轩窗，看着长安城里城外灯火通明的繁盛景象，竟没什么笑意。她在想着什么，又有谁知道呢？

    “公主殿下，我哥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就在慕容青橙想得入神之际，窗外冷不防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慕容青橙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同样娇俏的少女飘在窗外。他正想问这女孩是谁，可那女孩却笑着先说道：“去年三月渝道中，布衣圣驾路难重。有心千骑盖红头，却问君心从不从？”

    这话一出，慕容青橙脸蹭一下就红了，其实当她听到第一句“去年三月渝道中”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这少女的哥哥是谁。

    然而那少女却似并不需要得到答案似的，嘤嘤两笑便已转身翩然而去。谁又能听到她在月下的喃喃自语声呢：“我的傻哥哥，你总是那么为她好。可这一次你得感谢梦雪我了，我相信几年之后，你们一定还会再见的。嘻嘻……”

    说着笑着，少女的身体竟散作一点点细小的光芒，风一吹便再也找寻不见。

    她用自己的神灵之体，违逆了“时空轮转力”，强行把十几年前的萧云再一次送入了其母的肚中。须知牧龙等人都是几百岁的高龄，时空轮转力将他们化为虚无至少扭转了时间数百年。几百年前，哪里还有萧云在？

    可梦雪却把萧云的时间停留在了他出生的那一年，代价则是世间再无九灵神柱，而只是八灵神柱！

    ……

    十月之后，紫虚宫传出消息，紫虚宫宫主生下一个男丁，取名“萧云”。

    又一月，紫虚宫将教令对外公布：“紫虚立世，身为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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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传说，还在不断缔造

﻿赤县神州历二百一十七年。

    慕容朗治下国泰民安，老百姓夜不闭户，社会风气良好，民间修者虽不多，却都秉持着“行侠仗义”之准则行走江湖。久而久之，赤县神州渐渐兴起诸多修者门派，其数量几乎以几何倍数增长。

    民间尚武成风，一时间人人修炼，倒也安平多年。

    慕容朗更是改国号“泰安”，取国泰民安之意。这段时间，后世史称“泰安盛世”。盛世当下，只是传闻皇宫大院里，那位已到了出阁年纪的公主却迟迟未嫁……

    夏域四象城，廖家。

    “真没想到，你竟还记着我们？”说话这人名叫廖杰，正是当年一同前去赤县神州的五人之一。那事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但凡是经历过的人，大概谁也不会忘记。

    席上，廖裕居于主位，如今他已接管家族的所有事务，也是一家之主了。

    其右手边依次坐着白枫、雷龙、宁静，廖杰居于席末作陪。此时，他们都看着坐在廖裕左边的那人，表情中多多少少夹杂着不信。

    还是雷龙最为心直，直接问道：“你小子怎么还是这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萧云微笑，道：“我才四岁，能长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岂止是很不容易，简直是前所未有。”看得出来，廖裕也很高兴，“要是说出去，你这个紫虚宫的少主四岁时就已经有了二十一岁的身体和思维，恐怕谁也不会相信吧？呵呵，来喝！”

    说着他竟真把手中酒一饮而尽，廖裕原是很少喝酒的。

    “妈/的，世界之大还真他/妈无奇不有。”雷龙打个哈哈，上上下下愣是把萧云瞧了个够，“要不是认识你这小子，谁会知道你四年前竟没有死掉。”

    一说到四年前，萧云的神色不经意间黯淡了些。那年的事，他终究还是不想说起的，父亲死了，梦雪也死了，炎华帝国的人更不知道死了多少，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骆虎、千姬等人的消息，不知道那个人的消息……

    “死胖子，不会说话，当浮一大白！”白枫敏锐地捕捉到萧云的神色，笑骂了雷龙一声。

    雷龙也很快反应了过来，连道：“喝，喝，我喝。”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宁静突然开口问道。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去找她。

    他只是不知道当初他让梦雪传话，梦雪却并不是传的他原话。

    这天晚上，他们都醉了。连宁静，也醉了。

    人生在世，能有多少人可以陪在你身边与你共谋一醉呢？

    如果有，那么醉醉又何妨呢？

    虽说感情不是在酒里，但确确实实是有了感情才能在一起坦坦荡荡地喝酒啊，什么也不用想……

    什么也没想，到了第二天。

    廖裕五人送萧云出城。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廖裕问道。

    萧云想了想：“不知道，四处走走，交交朋友，看看这个世界，走到哪就算哪吧。”

    宁静羡慕道：“真羡慕你想去就去，只可惜我们都有家族牵制……”

    雷龙呵了一声，抢道：“小云子就没家族了，说出来怕把你吓死。”

    话一说完，六人都笑了。

    笑声中，萧云一个人，一匹马，背着一柄剑，信马由缰而去。

    那是什么剑，君子剑？不是君子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没多少人认得这把剑。

    他是什么人，萧云？乾神境强者？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没多少人认得他。

    出了夏域，马蹄声嘚嘚往赤县神州的方向踏去。

    他说过走到哪算哪，当然走到炎华帝国也就算炎华帝国咯……

    ……

    萧云躺在马背上，头枕在手臂上，看着空中时不时飘过的白云，偶尔逗逗远飞的候鸟，也觉趣味无穷。不过正当他沉浸在乐趣中时，身下的马匹竟停了下来，同时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

    他翻身起来，一眼就认出了前面的人：“姬老先生，是你？”

    只见一个老头子，胯下骑着一只驴。老人倒不奇怪，那驴却一瘸一拐，竟是个残疾。看见了驴，萧云突然觉得老人也有些奇怪了，他手里竟拎着壶酒，那当然是酒，萧云虽然只有“四岁”，但他的鼻子却有二十一岁。

    “可不是我嘛。”姬老说着又巴咂喝了一大口酒，几年未见，他竟似乎爱上了酒，“怎么，光顾着看我这个老头，连熟人都不认得了？”

    姬老这一说完，萧云才发现驴的左面还站着一人，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人竟是皇甫雪：“雪……雪姨？你不是……”

    “我不是死了，不是灵魂体是吗？”皇甫雪抚嘴一笑，反问道，“你看我现在是人是鬼？”

    “当然是人。”以萧云目前的实力，即便是鬼他也不怕。

    他略作思索，顿时就明白了个中概况，笑着说道：“姬老先生真人不露相啊，早知老先生有这能力，小子早该让雪姨来找你了。”

    姬老笑笑。

    几人又彼此寒暄了几句，大都只是概略说说近况和打算之后，就又要分道扬镳了。

    分离之时，姬老突然诡异一笑，问道：“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找她？”萧云一愣，随机就明白了过来，这问题昨日就曾被人问过，可他沉默应对了过去。今日重被问起，他本可以不答，但不知怎的，他竟低声说道，“找她又怎么样呢？说不定她早已招了驸马……”

    “你不去找她怎么知道呢？”

    萧云黯然：“落花有意，奈何流水无情……”

    “落花不问怎知流水无情？”

    萧云不语。

    “你可知当初九灵神柱中的椒图带了什么话？”不等萧云说话，姬老再次问道。

    “不就是……”萧云刚想说，突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若是梦雪按照他的话传达的话，姬老就不会有此一问。反过来说，既然姬老有此一问，那么梦雪带的话就一定……

    萧云没有想下去，因为姬老的话已经证实了他的想法：“去年三月渝道中，布衣圣驾路难重。有心千骑盖红头，却问君心从不从？这二十八言应该不是你的原话吧？”

    姬老话音未落，萧云的神情已经全变了。他在马上轻吟着这浅显易懂的二十八言，这怎么可能是他让梦雪带的话？！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还有生还的可能，所以他怎么可能对慕容青橙说这种话！

    然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多谢老先生！”萧云道了声谢，忙勒住马缰，一夹马肚，风一般奔向炎华帝国。

    他片刻也不想等了。

    待到马蹄声远去，姬老和皇甫雪才再次启程。

    “师傅，您老人家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皇甫雪牵着驴，问着驴背上的姬老。

    姬老巴咂了口酒，神秘地笑了笑：“等你跟我混上十几二十年，包你也什么都知道。”

    “这些东西真是测算出来的？”皇甫雪疑道。

    姬老答：“那还能有假？”

    皇甫雪又问：“可椒图神柱舍身救了萧云，濒死之际替萧云带话，虽然话带错了，但这正好能说明椒图也是动了情啊。它明明只是撑天的柱子、地下的神井罢了，怎么也会有感情？”

    “万物皆有灵，有灵就会有感情。”

    “哦……”皇甫雪一副受教了的样子，哪里还像是活了几百岁的女人，不久她又问道，“师傅师傅，你不是说带我去天机阁吗？什么时候去啊？”

    “我说过吗？天机阁啊，老头子我就是天机阁，天机阁就是我啊。”姬老醉眼朦胧，嘟嘟哝哝地说道。

    皇甫雪瘪了瘪嘴：“这老人家，才没喝两口就开始说胡话……”

    姬老也不睬她。

    才走出没有一百米，皇甫雪又叫了起来：“对了对了，如今牧龙武神、鬼谷道人等大人物都死了，世界等于重新洗牌，我们岂不是看不到什么好戏了？您可说过，哪里有好戏登台，哪里就有天机册在！”

    “傻徒弟，你真以为萧云的故事已经完结了吗？”

    姬老坐了起来，眼睛看着那个萧云离去的方向，就好像能够看见萧云的人一样。

    “难道不是吗？”皇甫雪张着嘴问。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呢，别忘记了，他今年刚满四周岁。”姬老又躺了下去，斜阳缓缓落下，把这两人一驴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正如他们还在路上一样。

    传说，也还是在不断被缔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