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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请柬

﻿    陈轩霖躲在转角处盯着前方的身影，眼中满是猎人盯上猎物的狂热。

    陈轩霖摆摆手，沉声说：“等到对方松懈了，我们再左右夹击。”

    “准备了，等对方绕进那个弯角……对！就是现在！”陈轩霖大喊：“夏想，上！”

    夏想大叫：“小东西，你这只爱逃家的猫！乖乖束手就擒吧！”夏想双腿一蹬，纵身朝小东西扑去！

    “别想逃！”陈轩霖从另一头堵住小东西的后路。小东西动作更快，纵身一跳闪过阻拦，轻巧地朝街尾奔去。

    小东西撒开四足朝对街奔去。

    “可是，现在两边都没有车……”

    眼看小东西越跑越远，夏想不禁急得哇哇乱叫。

    绿灯了，陈轩霖和夏想急忙冲过马路，可是哪里还找得到小东西的踪影？

    “不是的，夏想。君子惧独。这句话的意思就是……”

    “对不起。”背后一个沉静的声音响起：“两位在找这只猫，对吧？”

    “啊……没错！”陈轩霖愣愣接过小东西：“您是哪一位？怎么知道我们在找这只猫？”

    “啥？”夏想张大了嘴。

    陈轩霖瞥见秦浩天伸手时腕上露出的圆形旧伤疤，不禁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觉得直盯着瞧太过失礼，赶紧把视线转移到手中的黑色信封。

    “是的。信件请务必转达。”秦浩天笑着挥挥手，转身离开：“后会有期。”

    陈轩霖一吓，双手不由得一松！小东西双脚一蹬，轻巧地攀上屋顶。它朝陈轩霖投以怜悯的一瞥，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去。

    知秋专注地盯着电脑荧幕，眉毛也不抬一下。

    知秋皱起眉挡开陈轩霖的手，眼睛依旧盯着荧幕不放：“帮我拆开看。”

    “一百万！”陈轩霖眼睛亮了起来。“一百万！”陈轩霖双臂叉在胸前，在屋里来回踱步。

    陈轩霖终于停止踱步，他按住夏想的肩，严肃地说：“夏想，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赢得这一百万。”

    “夏想，你应该也有所察觉，我们侦探社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快要倒闭了。”

    “没错！你一定也不想失业吧？如果可以赢得这一百万，一定可以拯救侦探社！”陈轩霖道：“所以我们一定要赢。”

    “什么叫看起来很没用？你当我耳朵听不见吗？”知秋按下暂停键，抬起头笑着问。

    知秋放下鼠标揉揉额角：“夏想，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卖笑”吗？”

    知秋轻轻瞪他一眼：“你管我长什么样子。”

    “只是无聊的恶作剧吧！”知秋说完，眼睛又重新盯着荧幕。

    知秋说：“就算是真的，看起来也很可疑不是吗？有谁会平白无故把一百万拱手送人？”

    知秋一怔，猛地抬起头，双眸闪闪发光。

    在游戏点数的诱惑下，知秋暂时抛下最爱的线上游戏，和夏想一起在指定的时间到达指定的码头。陈

    轩霖因为还有寻猫的委托尚未完成，只好留守在侦探社。

    “已经开始推理了吗？”夏想兴奋不已：“社长为什么知道游戏不是在码头里进行的？”

    夏想立刻泄了气：“真没意思。”

    “为什么？”

    “社长你怎么知道？”

    “你们当中，哪一位是参赛者？”一个清脆的女声自身后响起：“看情形，应该是长得像偶像艺人的这位吧？”

    知秋点点头：“参赛者是我，我叫知秋。你好。你也是参赛者吧！”

    “社长，你怎么知道她是参赛者，不是主办单位的人？”

    “小兄弟推理能力不错。”一个豪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知秋摇摇头道：“没有。”

    络腮胡诧异道：“还没听合作内容就直接拒绝？喔！有意思。”他摸摸下巴的胡子，笑起来。

    李嘉艾道：“我也是。”

    “请柬的叙述有模糊地带，对吧？”知秋道：“游戏两关全答对者可获得奖金一百万。那么，若是参赛者联合起来，彼此互相提供消息与线索，那么人人有奖，皆大欢喜。”

    知秋露出笑容：“我对我自己的能力有自信，不需要合作。”

    “算了，我也不勉强。”络腮胡耸耸肩道：“我叫于有才，总之，游戏中请多多指教了。”他礼貌地朝众人点了个头，转身迎向自远处走近的男孩。

    “推理能力佳的人多少对自己的能力有些自负，不愿意钻这种小漏洞，这点应该也是主办单位的计算之内吧！”李嘉艾说。

    此时，一道沉静的声音忽然响起：“欢迎各位参与死亡游戏，我是死亡游戏的执行人秦浩天。”

    “虎姑婆岛？”夏想吃惊极了：“有这种岛？”

    “各位请。”秦浩天微笑着，领着众人上了死亡号。

    “我是李嘉艾，十七岁，请多指教。”

    男孩向前一步，冷冷道：“我是范浩然，请多指教。”

    范浩然忽然转头，朝夏想狠狠一瞪！夏想吓了一大跳，缩着脖子躲到知秋的背后：“对方看起来很难相处耶！社长。”

    那头，秦浩天已经介绍到一脸络腮胡的于有才。

    “最后一位是人称“牛郎侦探”的知秋。”

    夏想睁圆了眼睛大声说：“牛郎什么的，是街坊邻居乱叫的，我们没有在做黑的哦！”

    “各位好。”戴着眼镜的陈中华朝众人笑笑。

    一位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老婆婆背一拐一拐地走进。

    温淑满绽开干瘪的嘴唇，低哑地唱起歌。

    满婆婆睁着浮肿的双眼扫过众人，哑着嗓子道：“带外人到虎姑婆岛……违背了虎姑婆岛的禁忌……你们的手指会被剁下来，身体会被虎姑婆吃掉……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说完，满婆婆一瘸一拐地走下甲板。

    汽笛声响起，油轮缓缓前进，航向湛蓝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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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件事

﻿    服务生进进出出，一道道精美的餐点被送至众人面前。

    服务生将餐盘放在桌上，掀起盖子：“主菜牛排。”

    “呀！”一个凄厉的尖叫忽然响起。

    众人诧异地往餐厅里望去。掀开的餐盘里，竟是一截染血的断指。

    众人一听，皆松了口气：原来这是死亡游戏事先安排好的桥段。知晓内情后，再细看那断指，虽做得逼真，但仍可明显看出是塑胶所制。

    众人转头看李嘉艾，发现她正悠闲地以手指夹着头发挑分叉，丝毫看不出刚才饱受惊吓的摸样。

    陈中华医师上前看了看塑胶断指，推推眼镜煞有其事地说：“手指是死前被剁下的……这名男子的手指极度粗糙，应该经常做粗活。”

    “社长你怎么知道？”夏想问。

    “那么这断指的主人究竟是谁？”

    闻讯赶来的船长一见断指就脸色大变：“快！查查这到底是谁的断指！”

    “是崔国瑞，崔国瑞不见了！甲板上有血！地上还掉着一把菜刀！”有个船员大声嚷嚷着跑过来。

    知秋微微一笑。

    高头大马的厨师从人群中钻出，望着菜刀愣愣地说：“这是……这是我切菜惯用的刀……难怪做菜时找不到它。”

    “今早我检查厨房用品时，菜刀还在。”厨师说：“一直到下午四点开始准备食材时，我才发现菜刀不见了。当时我也没多留意，拿了另一把菜刀就开始备料。”

    “崔国瑞是船上的实习生，很年轻，个性乐观开朗，大家都很喜欢他。只除了……”厨师话讲到一半，忽地朝众船员瞥了一眼，住了口。

    “……”厨师只是摇头，嘴巴闭得死紧。

    船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晚餐前，我看到他往甲板走去。”

    “晚餐前我看到他和阿东在甲板上谈话，阿东作势卷起袖子……”

    船长深深凝着眉，他走向一个高头大马、肌肉黝黑的船员：“阿东，该不会是你……”

    “‘那件事’，是哪件事？”于有才问。

    知秋望向其他船员。其他船员纷纷低下头闪避知秋的眼神。

    阿东说：“我叫崔国瑞六点来甲板找我谈话，我们谈了十五分钟左右。”

    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马上被过滤出来了。唯一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就是阿东。

    知秋拍拍夏想的头：“你觉得主办单位会出这么简单的谜题吗？”

    知秋笑笑：“你倒是看透了主办单位的心思，但你有没有想过，主办单位很可能反过来利用解谜者的心理，如此一来，犯人就很可能是阿东。”

    知秋笑道：“总之，我们先仔细检查下现场吧！”

    “社长，我很在意阿东提起的‘那件事’耶！”夏想轻声说：“我们去探问一下比较好吧？”

    夏想按着知秋的意思，在船上毫不避讳地询问有关“那件事”的消息。但连同船长在内，所有船员都闭紧了嘴不愿回答。一直查到就寝时间，夏想仍然没有获得任何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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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杀人动机

﻿    知秋摇醒夏想，开了门。门外，站着高头大马的厨师。

    夏想吃惊地瞪大眼睛：“强，强……强……”

    夏想醒悟过来，张着嘴巴猛点头。

    “肥皂剧的情节。”夏想吐吐舌，小声嘀咕。

    “警方有介入调查吗？”知秋问。

    知秋问：“那么事发当晚，那个阿东在做什么？”

    知秋露出招牌甜笑：“放心，我们口风很紧。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个讯息。”

    夏想说：“这样看起来，还是阿东最可疑！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只有阿东。”

    “为什么？”夏想问。

    夏想梳洗过后，出了房门开始进行调查。独自留在房内的知秋一直睡到再也睡不着，才伸伸懒腰出了房间，慢悠悠晃进餐厅。

    男服务员走上前：“先生，这个时段不供餐喔！自助式早餐已经结束了。”

    “在厨房里，我这就进去拿。”

    “也就是说，厨师小蔡曾经多次离开你们的视线，到储藏室拿食材，每次来回皆不超过五分钟。在这个时间内来回储藏室，是合理的吗？”

    夏想想了一会儿，又问：“这五分钟，有办法来回甲板吗？”

    “是吗？”夏想想了想：“那么，小蔡有没有可能移动了货架，从捷径上到甲板杀人呢？”

    夏想搔搔头：“那么，杀人动机呢？你知道小蔡有杀崔国瑞的动机吗？”

    男服务员走近矮胖男人：“怎么了？”

    夏想望了望服务员：“对了！你们服务员和厨房助手不同，总是在厨房和餐厅间来回传菜吧？那么，服务员若是中途消失个几分钟，应该没有人会发现吧？”

    夏想问服务员：“昨天是你把断指送到李小姐面前的吧？可以重述一下昨天的情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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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犯罪手法

﻿    矮胖男人点点头道：“可以。请跟我来。”

    这时，服务员走了出来，对知秋说：“客人，抱歉厨房里的泡面、饼干都没有了，请稍等一下，我去储藏室拿来给您。”

    储藏室在厨房下方，众人沿着阶梯往下走，进入一间昏暗的房间。

    储藏室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列货架，货架似乎是特别订制的，几乎顶到天花板，角落摆着一个大冰柜。

    “冰柜里摆生鲜食材，货架摆干燥食材。”矮胖男人道。

    知秋仔细检查了一下货架：“似乎没有被搬动过的痕迹。”他试着推了一下货架，货架动也不动。

    “如果把货架上的物品拿下来呢？”夏想问。

    知秋用大拇指轻抚着下唇道：“但是，这一箱箱的货物并没有被移动过的迹象呀……”

    光线从上方透下，照亮斗室的一角。

    “是李嘉艾。”夏想道。

    “啊！”小室里的男性们皆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惊呼。

    小室内的男性们还在发愣之际，李嘉艾忽然蹲下，透过窗户玻璃往储藏室内窥看。

    服务员说：“室内光线昏暗，她应该看不清楚……”

    “我想是发现了。”知秋笑着说。

    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

    夏想搔了搔头，知秋笑而不答，矮胖男人一脸淫笑。

    “她发现了通道……”服务员小声地说，微弱的光线下仍看得出脸泛潮红。

    “砰砰砰！”门板被大力敲击着。“开门！”李嘉艾的声音从门外隐隐传来，敲门声越来越急。

    “把门打开吧！”知秋说：“把架上的东西搬走，把货架挪开。”他笑笑：“夏想，麻烦你来挪，我负责计时。”

    货架下层的物品一箱箱被堆放到储藏室的地板上，知秋伸手制止夏想说：“可以了，不用全搬完，先试着推推看货架。”

    “看来中上层的物品仍有一定的分量。”知秋说。

    矮胖男子急忙点头：“有配合货架高度特别订做的梯子，我这就去搬。”

    “不含拿梯子的时间，搬动货物的时间总计三分零五秒。”知秋道：“如果是身强力壮，习惯搬重物的人，应该还可以再快一点。”

    还在喘气的夏想连忙一把将门拉开。

    夏想抓抓头，一脸困惑地说：“不……逆光的关系，我们什么也看不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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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胖男子说：“只看到白嫩的大腿……”

    柳眉倒竖的李嘉艾一脸怀疑：“没看到？那为什么现在才开门？”

    知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知秋轻轻摇了下头：“原来，这次犯人使用的手法是如此的简单，我们都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是啊！而且，我能破解这个诡计，还多亏了李小姐你呢！”

    “李小姐希望我告诉你谜底吗？”

    知秋笑笑：“既然解决了谜题，那么在上岸前，我总算可以专心打电动了。对了！夏想，我肚子很饿，别忘了帮我带包饼干回房。”

    知秋回过头，范浩然从阴影处走出，冷冷道：“牛郎侦探，你以为现在几点了？餐厅里还会有早餐吗？”

    “没错！”范浩然说：“怎么样？你找到食物了吗？”

    “净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小心脑袋里的东西也变得贫瘠。”

    “别搞错了，我不是在关心你。”范浩然瞪着他。

    “等等！”范浩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纸袋：“早餐时我多拿了几个面包。可是不知为何有股怪味，你能帮我解决掉它的话，再好不过了！拿去！”他把纸袋塞到知秋怀里。

    “你少在那边自作多情！”范浩然瞪了知秋一眼，转身离开。

    公布通过初赛名单的时间到了。

    “大家都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啊！”于有才摸着络腮胡苦笑。

    “我写小蔡。”

    “小家伙！你被魔术手法骗啦！”

    “魔术表演不外乎‘快速手法’和‘遮蔽障眼法’，再辅以‘转移注意力法’达成令人惊叹的效果。在这次的事件中，主办单位利用了‘转移注意力法’，将人的心神全都转移到不重要的事件上。其实呀，真相就大摇大摆地呈现在那儿。谁告诉你走路一定要从门走呀？储藏室里不是有窗户吗？窗户也是通向甲板的。”

    “储藏室里不是有梯子吗？还是特别定做的梯子呢！货架几乎顶到天花板，梯子也几乎高到天花板不是吗？要爬过窗户还不容易？”

    “没错，这次的谜题其实一点都不难，只需要识破主办单位的手法，就能轻松过关了。”于有才张开嘴，打了个大呵欠：“呵！好累。”

    “不是的。”于有才笑着挥挥手：“我有认床的毛病，出门在外，老是睡不好。”

    “太好了！”夏想双手高举：“成功啦！离一百万又更近一步了！”

    “喔耶耶！”夏想握紧双拳：“就以这个气势继续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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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虎姑婆岛

﻿    离开树林后，众人踩着石块砌成的小径，穿过攀满蔷薇的拱门隧道，来到一栋以青绿色为主色，洋溢着葡式传统风情的别墅。

    “抱歉，可以问个问题吗？”范浩然突然插话：“秦先生是基于什么目的举办这场死亡游戏？虽然邀请函上写了原因，但理由无法令人信服。”

    众人在秦正德的带领下，登上华丽的回旋楼梯，来到二楼尽头的房门口。

    “这是我女儿秦幂的房间。”秦正德伸手从架上拿起相框。相片里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明眸皓齿，长相甜美。

    李嘉艾指着墙上的画问：“这些画是你姐姐小时候画的吗？”

    “咦？我看看，有点抽象，不过这是老鼠吗？”夏想指着第一幅画道：“嗯，这个是牛、这个是虎……喔，由右而左依次是十二生肖！”

    “可否请问一下，为什么其它的壁画都是动物，只有老虎画成人形？而且还是画成虎姑婆？”于有才问。

    知秋走近窗边看了看：“锁头都生锈了，这几扇窗户已经很久没打开了。”

    秦浩天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样被黑布覆盖的东西。

    秦浩天依言掀开黑布。

    秦浩天捧在手上的玻璃罐里，一截儿童的手指在液体中载浮载沉。

    秦浩天朗声说：“家父已经不再相信警察了，但多年来委托侦探的调查却一直毫无成果。我的推理能力还算不错，但也查不出姐姐的下落。因此，父亲委托我设计谜题，执行死亡游戏，希望藉此寻找有实力、可信赖的侦探，将寻找姐姐下落的工作交付予他。”

    “父亲您好好休息吧！招待客人的工作就交给我。”秦浩天转身对众人道：“各位旅途劳顿，都辛苦了。请移驾到餐厅享用午餐吧！”

    看似简单的午餐竟出乎意料地好吃，每个人都品尝着茶点，露出幸福的满足笑容。

    秦浩天笑道：“别墅没有另外请厨师，午餐是满婆婆亲手料理的。满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也只是腿脚有点不便，做起家事依旧干净利落，只她一个人，就把整栋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

    范浩然瞥了他一眼，端起杯子啜饮红茶。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敲了这么久才开门，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没有在关心你。”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少耍嘴皮子。”范浩然冷冷道：“你的助手丢下你，自己一个人去吃晚餐了。你再不起床，就等着吃剩饭剩菜吧！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吃剩菜？”范浩然说完，也不待知秋回话，竟自掉头离开。

    知秋慢吞吞晃进餐厅。夏想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精致的料理，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社长，我还以为你会睡到半夜再起来打电动。我还很好心地叫大家不要去打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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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血手指

﻿    “我的名字是父亲取的。”

    秦浩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犹豫半响才道：“实话实说，其实我是父亲的养子。姐姐失踪后，父亲从孤儿院领养了我。”秦浩天苦笑：“各位不必用同情的眼光看我。父亲给了我丰衣足食的生活，我一直很感激他。”

    秦浩天不自在地拉扯袖口盖住手腕的伤痕，低声说：“这是小时候在孤儿院被欺负的旧伤。我的亲身父亲是跨国企业的董事长，母亲则在我出生后不久去世。父亲工作繁忙，没有时间陪我，虽然身边有照顾我的仆人，但我一直感到很孤单。七岁那年，父亲因车祸去世，我被亲戚踢进孤儿院。当时的我，少爷习气很重，，一进孤儿院就把其他孩子当佣人使唤。”秦浩天低头苦笑：“我被彻底讨厌了。有个十多岁的高中生带头欺负我，他用树枝抽打我、用香烟烫我，兴致一来就抓着我的头去撞墙。当时我每天都伤痕累累，我越反抗，他们欺负得越激烈。我常常突然就被推倒在地，等回过神时，下手的孩子早已不知去向了。”

    秦浩天继续道：“欺负的情况持续了三个月，直到父亲把我从孤儿院带走为止。”他抬起眼，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孩子们知道有个富翁想领养小孩后，都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运气被选中。父亲来的那天，我右手打着石膏，头上绑着绷带，从人群的缝隙里张望。我个子小，又站在最后面，父亲却不知为何一眼就看到了我。他推开人群向我走来，望着我的目光有股说不出的热切。忽然，他弯下身一把抱住我，哀凄地哭了起来。我吓呆了，只能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任由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我肩上。父亲浑身颤抖，紧紧搂着我，嘴里喃喃念着：‘我可怜的小幂，你不会也在受着同样的苦吧？’当时的情景我还历历在目。”

    秦浩天点点头：“那一刻，被搂住的我心里想着：要是这个男人能像爱着小幂一样地爱着我，那该多好呀！”他叹口气，又摇摇头：“父亲总是待在姐姐的房间里，望着玻璃罐中的手指一遍又一遍轻声说：‘女儿是父亲最珍贵的宝贝。’说着说着，眼泪就滑落下来。”

    “是的。这也是死亡游戏不限人数，只要破解谜题者即可获得获得奖金的原因。对家父和我来说，优秀的侦探当然是越多越好。”

    于有才骚骚头，弯下身把玻璃碎片拾在手心。

    “唔！痛！”于有才猛然缩回了手。

    “没事没事，手指被玻璃划了一下

    。”于有才摊开左手，小指有道细微的血痕。

    夏想低头对知秋说：“这虎姑婆岛肯定有问题，络腮胡大哥什么地方不好伤，偏偏伤了手指，这岛肯定是被诅咒了。这是我的直觉。”

    失败了无数次后，知秋终于在天刚破晓之际，成功击垮魔王。

    知秋慢悠悠晃进餐厅，在长桌上发现一个覆着盖子的华丽托盘。

    只低头看了看托盘，知秋就深深皱起眉。

    知秋捂着鼻子道：“血腥味……”他捧起托盘仔细检查：“指甲、皮纹、汗毛、血……这次……”知秋觉得拖着托盘的双手微微发冷，低头说：“这次，是真的。”

    抬起头，站在餐厅门口的满婆婆颤着手指向他，双唇抖个不停。

    秦浩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没有安排这血手指……”

    范浩然瞥了夏想一眼，冷哼一声。

    “络腮胡大哥呢？他怎么不在这里？”李嘉艾说：“秦先生也不在。”

    知秋摇头望向陈中华：“医师，麻烦您看一下这手指的状况。”

    夏想惊叫一声，又捂住脸：“你是说，这只手指的主人已经死了？”

    陈中华盯着手指，眉头皱起：“瞧！这里！第二节指节有道细小的伤口。”

    众人连忙上了二楼。然而，于有才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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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烧焦味

﻿    秦浩天匆匆跑来，脸色惨白：“父亲不在房内，照理说父亲不可能这么早起床的呀！父亲他，他……”

    “但……父亲不见了……”

    众人虽感到慌张，但还是照着李嘉艾的指示分散开来，四处找寻秦正德和于有才的下落。

    “咦？”夏想吸吸鼻子：“社长，好像有股烧焦味，你有闻到吗？”

    爬上回旋梯，知秋一眼就看到浓烟正从两楼尽头的房间飘出。

    其他人听到夏想的喊声，纷纷赶至秦幂的房间加入救火行列。但几桶水泼进房间，火势反而越烧越烈。

    秦浩天急忙下楼取来灭火器，范浩然接过灭火器朝房里左右移动喷射，不到一分钟就把火势打熄。火势虽被扑灭，但房内还是不断冒出大量黑烟。

    呛人的浓烟慢慢消散，知秋、李嘉艾和范浩然走进房间，房内的景象逐渐呈现在三人眼前。

    范浩然突然粗鲁地将夏想推出门外：“外行人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满婆婆也别进来！”范浩然堵在门口，转头对陈中华说：“陈医师，您请进。”

    范浩然转头望向秦浩天，迟疑了一会儿，才垂下眼睫道：“秦少爷……您……”

    “夏想，你就留在门外吧！”知秋望着室内的景象，沉声道：“屋内的情景，你还是别看的好……你不会想知道那是什么的烧焦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浩天拨开范浩然冲进房内，一眼就看到地上的遗体。秦浩天瞪大眼睛，浑身颤抖：“这，这是谁？难道是……”

    “命，命案？”门外的夏想大叫。

    “父亲……”秦浩天被范浩然拦住，只得站在一旁低声呢喃。

    秦浩天先是睁大了眼睛，接着捂住脸痛哭失声：“果然

    是……父亲……”

    虽然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但四周物品的受损情况并不严重。床帐被熏成黑色，椅子翻倒在地。原本摆在柜上的花瓶在地上碎成片片，玫瑰花散落一地。画着十二生肖的墙壁被水泼湿，好几幅画的颜料顺着墙壁流到地上。

    众人皆不由自主瞪大眼睛。

    陈中华道：“尸体的死因需要进一步解剖才能知晓。总之，先报警吧！”

    “警方搭船赶到，最快也要明天凌晨。”知秋说：“现在只担心警方赶到之前，会不会又有新的牺牲者出现……很显然的，犯人的行凶方式，与虎姑婆的故事有关。”知秋望向墙上的壁画：“虎姑婆的壁画也在泼水时被毁了呀……”

    李嘉艾说：“犯人纵火的目的应该是想毁尸灭迹。”

    “不能容许犯人这种嚣张的行为。”李嘉艾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在场的各位都是优秀的侦探。警方赶到之前，我们先试着找出真正的犯人吧！”

    范浩然“哼”了一声，没说话。

    “昨晚先生喝了点酒，打了内线电话要我送解酒饮料到这里来。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那是十点左右的事。”站在门外的满婆婆说。

    “我用的是先生惯用的不锈钢杯。”

    众人纷纷摇头。

    “我收拾好碗盘后，曾在大厅里和于先生擦身而过。”满婆婆说：“当时大约是七点半或八点半，不是很确定。”

    众人纷纷摇头。

    知秋搔搔头：“应该是六点多吧！”

    秦浩天面色仍旧苍白，他咬着下唇说：“可是，昨晚在岛上的，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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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寻凶

﻿    “有没有可能有加开的船，或者，犯人能够以别的方式出入这座岛？像是橡皮艇、直升机之类的？”知秋问。

    “也就是说，可能的犯人确实还在这个虎姑婆岛上。”李嘉艾顿了一下，又说：“在我们之中。”

    “居然在杀了人之后还若无其事地混在人群中，嚣张至极。”范浩然咬牙说：“我一定要在警方到达之前，亲手把犯人揪出来。”

    “犯人没办法离开岛上，遗体一定还在这座岛上。”秦浩天说。

    “那么秦先生的遗体呢？”夏想问：“就丢在这里不管吗？”

    商议既毕，众人开始仔细搜索于有才遗体的所在。七个人的集体行动相当不便，再加上满婆婆的腿脚不灵活，搜索进行得非常缓慢。

    范浩然及时伸手扯住满婆婆，道：“哼！没办法，只好扶着你走了。抓住我的手，看清楚再迈步。”

    夏想打了个寒颤：“岛上不可能有其他人，难不成……你看到的是鬼！”

    夏想一把抱住知秋：“不要！社长别过去！在那里的肯定是鬼！社长平时不运动，打不过鬼的！虽然社长平时又废又爱推卸责任，但我还是不希望社长死！”

    范浩然冷哼一声：“真是浪费时间，我自己过去查看。”说完便往树后走去。

    “不放，我不要社长被鬼害死！”

    知秋连忙推开夏想绕到树旁查看。果然，树后根本没人。

    秦浩天愣了一下，才道：“满婆婆跌倒时，我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当时眼角余光瞥到树后有个影子晃动。”

    夏想蹭到知秋身边小声说：“社长，依我的推测，那个影子很有可能是秦小姐的鬼魂。她被歹徒害死后，仍然念着她深爱的虎姑婆岛，所以回到这里游荡。”

    “对喔！还有这两种可能性。”夏想吓得不停发抖：“社，生长，你别吓我。”

    虎姑婆岛并不大，众人只花了一个上午，就把岛上所有可以藏匿遗体的地方全翻遍了，只是始终没有发现于有才的遗体。

    大厅里气氛相当沉闷，每个人都陷入各自的沉思。

    “能够搬动络腮胡大哥的遗体，就表示犯人是男性，或至少有一名男性男性共犯。”夏想说。

    范浩然突然说：“我想了解一下，今早各位在探寻络腮胡和秦先生的下落时，是怎么分组的？当时我和李小姐、秦少爷同组。其他人呢？”

    满婆婆道：“我和陈医师一组。”陈中华点点头。

    众人皆摇摇头。

    “是的，我一上二楼就冲进父亲的房间。我发现父亲并不在，赶到于先生的房间时，各位已经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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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人心

﻿    知秋摇摇头：“没有。但我赞同范浩然的看法。犯人很可能做了引线一类的东西纵火，只是引线也被大火烧掉了。”

    “当然有。”范浩然说：“一炷香，不正是十五分钟吗？”他转头问秦浩天：“秦少爷，别墅里有香吗？”

    范浩然说：“可能的情况是，犯人把点了火的香插在遗体上……比方说把香插在遗体腋下，让香的木粉末断恰巧碰触烧了油的衣服。香越烧越短，一旦燃烧的木粉碰到油，遗体就会燃烧起来。”

    ……这已经是一周后了。“叮铃铃！”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找到小东西了？”陈茉莉一点喜色。

    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小东西相当不愉快，一睁眼就毫不犹豫地给陈茉莉的脸庞一爪子！

    知秋从电脑前抬起头露出微笑：“谢谢光临。欢迎再次光临。”

    夏想忍不住咋舌：“真野！猫咪果然和老虎是同科的动物。”

    夏想想了一下说：“起码吃了几顿免费的大餐……满婆婆的手艺真令人回味。”

    “是谁呀？？”夏想困惑地歪着头。

    夏想说：“社长，其实，秦浩天的自白听到后来，我竟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了……”

    “我在想，如果秦先生的感情能够早一点让秦浩天知晓，或许就不会发生一连串的惨剧了。”夏想低下头：“想到这里，就……令人难过。”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落地窗，望向遥远的天际。

    ……知秋身子一动，从噩梦中醒了过来。床边的电话还在响着，他很不情愿地抓起了话筒。

    >

    “哪位？”

    知秋从床上坐起身来，定了定神道：“我……就是知秋。”他瞥了一眼自己的闹钟，是清晨四点二十八分。

    “你是哪位？”

    “是什么？”知秋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你确信你找的就是我这个知秋吗？”

    “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知秋不由得叹了口气，顿时不悦起来。

    “是在网上。”

    “我需要见你。”那人很执著。“当然，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你要是立即动身，到这里大约是……”

    不知不觉间他合上了眼。

    头顶上，苍穹像一座巨大的蓝色屋顶，被星星点点的淡白色云朵晕染起来，很高，很薄，像水一样透明。轻柔的风从西边吹来，天气似乎越来越清新。路很窄，还在修复之中，几乎没有人经过。所有的车辆都在另外一条宽一些的路上，它从海岸通向内陆，连接各个小城，是重要的交通线。蜿蜒绵长的海岸线和被海岸线环抱的几个小村庄缓缓飘过知秋面前。偶尔有人牵着狗从他身边越过，面容冷漠，全神贯注地走着自己的路；草地上偶尔有几匹马，用羞涩而呆滞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偶尔有一群牛，在石壁上打磨自己的下颌骨，用粗重的呼吸声和他打招呼。时不时还会有白色的渔船打破海面无边的蔚蓝。除了小贩的兜售车、破旧的奥迪汽车、远处火车引擎冒出的白烟之外，这里的风景都是那么原汁原味，那么清净寂寥，仿佛几百年来从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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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潮汐

﻿    “我在想，”知秋自言自语地说，

    “能不能从潮汐的状况推断出点什么来。让我想想。小潮的时候，海水涨落的幅度比不过大潮。如果这样的话，就应该有两道海岸线：一道很干，离海水很远，标志着大潮的最高点，另一道要湿一些、低一些，标志着当天潮水最高的地方。”他前前后后观察了一下，

    “没有；这是唯一的海带印记。那么我猜，这段日子差不多就是大潮最高的时候。这真简单，我亲爱的华生。在潮水线下面，脚印会很明显。这里四周都没有脚印，那么，自上次**到现在，我一定是光临这片沙滩的唯一一人，差不多是……哈！这就有点难度了。我所知道的是，在一次**和下一次**之间大约有十二个小时的间隔，但我完全不知道，海水现在是在退，还是在涨。不过，在来的路上，大部分的时间一定是在退潮，因为海水看起来低了很多。如果我判断五个小时以内没有人来过这里，应该不会差得太远。我踩出的脚印真好看，沙子也越来越湿润了。让我跑起来看看会变成什么样子。”

    潮汐几乎已经散去，在慵懒的午后阳光下，湿漉漉的沙滩上闪耀着金色和银色的光。知秋觉得，这个时间到海边就餐一定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出于对陌生海岸和水流的本能畏惧，他对这个想法没有太大兴趣。当然，去看一看也没有什么坏处；于是他跨过小路靠海的矮墙，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翻了下去。海崖上的岩石被大团的轮峰菊和海石竹拥簇着，他在其中攀上攀下，很容易就来到了海滩上。这是一个小海湾，巨大的悬崖挡住了海风，沙滩上还有几块适合休息的石头，非常舒服，他选了一个最惬意的地方，把午饭和《XXX》拿了出来。

    忽然，一阵又像喊叫又像哭泣的声音传到耳中，让他猛然惊醒。他站起来，揉了揉眼睛，发现一只海鸥从头顶上向下俯冲，对着散落的面包屑，时而鸣叫时而盘旋。他自责地摇了摇脑袋，看了看手表：两点钟。意识到自己不可能睡了很久，他才放下心来，拍拍腿，掸掉面包屑。知秋还是感觉没什么力气，而且，要在天黑之前赶到村庄的话，时间还充足有余。他望向辽阔的大海，海滩上有一条长长的鹅卵石带，无人踏足的沙滩闪着光，一直延伸到水的边缘。

    不久，一些碎贝壳和半干的海带出现了，说明潮汐曾到达过这里。

    于是他跳了几步，注意到脚趾的痕迹深了许多，从脚印里旋出的沙子却变少了。知秋变得劲头十足，他绕过海崖，在另外一边发现了更大的海湾。在那里，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是一块屹立在海水边缘的大礁石，近似三角形，高出水面大约三米，被一团黑色的海带点缀着，像是个皇冠。

    “在**的时候，海水能淹没这块礁石吗？当然，肯定能，否则顶端就不会有海带。海岸的倾斜度也可以证明这点。在计算距离和角度上，我不是什么好手，但也能推断出，这块礁石不仅能被**的水位淹没，而且还会淹没得很深。只有礁石的顶上才有那团海带，这多奇怪啊。海带应该出现在礁石的脚下才对，可礁石两边却很光滑，一直延伸到水下的部分都很光滑。我猜那应该是海带吧，不过形状很奇特。看起来似乎像是一个人躺在那里；如果是海带的话，会有可能这样……这样团在一起吗？”

    “肯定是一个人躺在那里了。躺在这种地方多傻啊，他一定感觉自己像一块烙锅上的烤饼。如果是个日光浴爱好者，我还能理解，但他似乎穿着黑色的外套。他很安静，大概是睡着了。如果潮汐来得很凶很凶的话，他可能被大浪卷去，就和那些愚蠢杂志里的故事一样。我可不打算去救他。他只能把鞋袜脱下，然后自己划到岸边。不过离潮汐到来还很久呢。”

    “他一定是个旅行者。当地的居民不会在礁石上睡午觉的。他们会在屋子里睡觉，还会把窗户关上。他也不可能是渔夫或者诸如此类的人，这些人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打鼾上。只有那些穿着黑色外套的社会群体才会干这种事。姑且假设他是一个商人或者银行工作人员，但这些人一般都会全家一起度假，而他却是一只单飞的鸟。一个学者？不对。学校学者直到七月末才有假期。大学生？现在只是学期的结尾。他是一位职业特征不明显的男士。或许是一个徒步旅行者，和我一样——但他的衣着又不像。”他走得更近了，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沉睡者身上墨蓝色的西装。“好吧，我不能给他一个定位，但毫无疑问，福尔摩斯看一眼就能办到。噢，对了！我真笨！他一定是个文人之类的。这些人喜欢四处游走，又不愿意被家人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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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尸体

﻿    “他这是怎么睡觉的……”知秋疑惑地自语道：“姿势不像人，倒像只猫，这可不自然。他的头都挂在悬崖上了，很可能会中风的。如果今天运气好的话，搞不好这是具尸体，那我就去报告警察，名字也会登在报纸上。这可是条公众新闻：‘著名侦探知秋在荒僻海岸上发现一具神秘尸体。’不过，侦探们从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发现尸体的总是那些平淡无奇的人，比如工人、夜间保安……”

    “嗨！”他自作主张地说。

    “他大概还没醒。”知秋想：“我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喊他。嗨！”

    “你还好吧？”

    知秋的运气真是好。

    知秋把他放下，一阵恶心涌了上来。尽管他经常接触尸体，但真正遇到尸体却是另一回事。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被割断的血管残酷得如此狰狞，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血液的蒸发会呈现这样可怕的气味。那股气息，在强烈阳光的燃烧下，毫无顾忌地扑向他的鼻孔。知秋的双手沾满了潮湿血液的问道。他低下头：感谢老天，衣服幸免于难。他机械地从礁石上爬下来，绕到靠海的那边。他在那里洗手，一遍又一遍地洗，然后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那种小心近乎偏执。他那么厌恶红色的血从礁石表面滴到清澈海水里的样子啊。知秋默默走开，惊魂不定地坐到一块石头上。

    “最重要的是，”一阵沉寂之后，他发现自己又开始自言自语了，“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知秋，你可得保持头脑清醒。在这种情况下，福尔摩斯会怎么做呢？或者，哦，当然了，波洛会怎么做？

    他认为，福尔摩斯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问自己：“这是自杀还是他杀？”他会第一个否定“意外”的可能性：这样的意外是不可能发生的。接着福尔摩斯会仔细地检查尸体，然后宣布……

    当然，普通人应该把尸体丢在一边，跑去找警察，但周围一个警察都没有。在他的视野范围里，别说男人，就连一个妇女或小孩都看不到。只有一只小渔船，在遥远的海面上向深海的方向行驶。知秋对着渔船使劲挥动手臂，但上面的人并没有发现——或者以为他是在做减肥操。也许，船上的帆隔在船主和海岸之间，挡住了他的视线；因为可以看到，船帆被绳索拉得非常紧，被风鼓了起来。知秋大喊着，但他的声音在海鸥的叫声里消散了。

    知秋估计，他离村庄最少还有八公里，而这已经是距离这里最近的城镇了。去那里的路上可能会有几间屋舍，大概都是渔民的住所。他几乎不可能在那里找到人，除了对紧急情况毫无帮助的妇女和孩子们。等他找到帮手，并把他们带到这里的时候，海水肯定已经把尸体淹没了。判断这是谋杀还是自杀，检验尸体是极为必要的环节，而且必须在证据被海水淹没、冲刷干净之前。他立刻振作起来，坚定地向尸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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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自杀

﻿    观察完他的脸，现在轮到手了。知秋再次感到了惊讶。不管是不是福尔摩斯，他都确信这个衣着高贵的年轻男子一定是为了自杀才来到这个偏僻而无人问津的地方。

    但是，太奇怪了，他竟然戴着手套。这个男子平躺在礁石上，手臂压在身体下面，手套已经被血浸透了。

    知秋很想拽出一只手套，但席卷而来的恐惧感又阻止了他。他注意到，那手套是用上等软鹿皮制作的，和死者优雅的衣服很相称。

    当然是这样。如果不是自杀，那凶手去了哪里？可以确定的是，他不可能从自己来的方向来到这个海滩，因为知秋记得那个方向沿路的沙滩是光洁平整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从另外一个方向，同样只有一串脚印，可以推断那是属于死者的。知秋真希望他对时间和潮汐的关系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如果柯南道尔书中的福尔摩斯在光辉的职业生涯中曾经侦破过海边谋杀案，那么知秋一定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信息。

    但柯南道尔一直都避免描写海洋、海滩之类的问题，因为这牵扯了太多的精力。

    毫无疑问，如果福尔摩斯真的存在的话，他一定了解所有的知识，但现在这些知识都锁在那并不存在的大脑里。

    不管怎样，这个男人究竟死了多久呢？是的。但其中有一个标准，可以用来检验他的判断，那就是凶器。

    没有凶器，就不会是自杀——古人的律法是这样认为的。死者的手上什么都没有，也没有能帮助发现凶器的任何痕迹。

    死者是向前倒下的，一直手臂压在身体和礁石之间。另外一只——右手臂——垂在礁石的边缘，正好在脸的下面。

    血顺着这只手一直流下去，落在海水里。如果有凶器存在的话，一定是这里。

    知秋脱掉鞋子和袜子，把袖子挽到胳膊上，小心谨慎地在水里摸索起来。

    水面距离礁石底部约有一米半。他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自己踩到锋利的刀刃上。

    就在这时，他的手突然碰到什么东西，既硬又锐利。知秋以手指轻微划伤为代价，捞出一个足以割断喉咙的剃须刀，那把剃须刀已经有一半埋在了沙里。

    无情的潮汐就要来了。他还应该做什么呢？是不是应该搜索一下口袋？

    知秋不比福尔摩斯，不可能把尸体拖到**的水位线上面。当尸体被海水移动了之后，就是警察的工作了。

    但万一死者的口袋里有纸质的东西，水会把它冲模糊的。知秋谨慎地摸了摸死者的上衣口袋——他显然太爱这套衣服了，几乎没在口袋里装什么东西。

    知秋在右边口袋里找到了标有干洗店印记的丝质手帕，还有一个很薄的烟盒；左边口袋里只要一台手机。

    胸口的小袋子里装着一块紫红色的丝手帕，显然是装饰用的；裤子后袋是空的。

    知秋的手伸不到裤子口袋里，除非能把尸体提起来，而他有足够的理由不这样做。

    当然，放文件的也有可能是上衣内袋，但知秋心里特矛盾，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翻；口袋里全是从喉咙流下来的血。

    他找了个借口安慰自己——那里即使有纸片，上面的字也早就被血模糊了。

    也许这是个胆怯的借口，但没有办法，知秋就是无法逼自己去碰那个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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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通知警察

﻿    在海水淹没掉死者足迹之前，知秋还需要查看一下它们。这时，他突然想起自己有一台数码相机。尽管只是很小的数码相机，但也有光学变焦功能，可以拍摄距离不超过三米的东西。他从背包里拿出数码相机，从不同的角度给礁石和尸体拍了三张照片。因为死者的头一直垂着——有一点倾斜地垂着，所以如果想拍到头部就必须特写。知秋把数码相机的光学变焦拉到三米，在死者的头上又拍了一张照明。现在他有了四张证据：第一张照片从距离礁石较远的地方拍摄，以尸体为前景，记录下海滩的总体情形。第二张照片中，知秋清晰地拍到了海滩一直延伸到礁石的脚印。拍摄第三张照片时，他对焦在一只脚印上，举起相机，调到三米的光学变焦，把手臂高高举过头顶，正对着它照了下来。

    乌云涌上来了，风也越来越大。知秋的视线越过礁石，看向他身后的海水。他看到几圈小漩涡，时不时散成愤怒的泡沫，似乎要把礁石撞碎。水面涌起羽毛般的白雾，灰黄色的海水映着云团奔涌而来的倒影。渔船几乎已经在视野之外，它正向村庄驶去。

    知秋返回大路上时，那里依然空无一人。他顺着前往村庄的方向，步伐稳健地大步前行。他很想一路小跑，但也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很快精疲力竭。走了大约一公里之后，他看见了另外一个行人，非常兴奋——那是个十七岁左右的女孩，正赶着几头奶牛。他喊那个女孩停下，问她怎么到离这里最近的人家。

    浓重的地方口音让知秋几乎听不懂女孩的回答。但他还是得到了需要的信息：“徐雪雪家，一直往前走。那是离这里最近的住处，顺着右边弯弯曲曲的小路就可以走到。”

    那女孩只说还很远，但又说不出是多少距离或者多少公里。

    女孩木然地凝视着他。

    “听懂了。”女孩说——那口吻让人可以确定，她什么也没听懂。

    徐雪雪家是一间很小的农舍，知秋花了二十分钟才走到。来到门前，他才发现，这里似乎也没有人烟。他敲了敲门，但没有回应：把门推荐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回应；然后他绕道了农舍的后面。

    “这屋里有男人吗？”知秋问。

    知秋解释道，海滩上躺着一个死人，得去通知警察。

    “不是。”知秋说：“死的不是渔夫——看起来像是城里人。而且他不是淹死的。他的喉咙被人割了。”

    “我要去报警，”知秋说，“得在海水涨潮，盖过尸体之前通知警察。”

    知秋问，能不能找到哪个男人，请他给警察送个信。妇人摇了摇头：“他们都去弄干草了，天气似乎要变的样子。”她认为没人能抽这个空。

    我们家没有电话，但丰收农场的陈太忠有电话。那妇人又说，想去丰收农场的话，就得回到大路上；在下一个岔路口拐弯，然后走一两公里就到了。

    那妇人说抱歉，没有车。她的女儿开着车去集市了，晚上才能回来。

    “哦，我肯定会告诉他们的。”妇人轻快地说：“这件事很糟糕，是不是啊？警察的确应该知道。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喝杯茶？”

    “是你发现他的吗？”

    “死了，躺在那儿？”

    “喉咙被割了？”

    “天啊，天啊，”妇人说，“真是一件糟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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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聋子

﻿    “这是去丰收农场的路吗？”

    “他一定是个聋子。”知秋小声嘀咕着，然后又喊了一遍。他还是继续锄着甘蓝。正当知秋准备去找这片田的栅栏门，想要走进去的时候，老人停了下来，直了直背，朝手心吐了口唾沫。就这样，知秋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是去丰收农场的路吗？”知秋指着旁边的小路说。

    “他家有电话吗？”知秋问。

    “电话，”知秋重复了一遍，“他家有没有电话？”

    “从这里到丰收农场有多远啊？”知秋几乎绝望地喊着。

    知秋靠在墙上，拼命让自己走近一些。

    “你不用大喊大叫。”老人说：“我又不是聋子。我虽然已经八十二岁了，不过感谢老天，我还是耳聪目明的。”

    “我这不是在告诉你嘛，对吧？顺这条小路走，有一公里半，但如果你穿过有头老牛的那块田，走捷径的话——”

    “哦，天哪！”知秋喃喃地说，“如果不是浪费时间和这个老白痴啰嗦，我本可以拦下这辆车。”

    那辆车的瞬间离去让知秋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坚持沿着主路走，这比走小路强多了。如果他光想着去找那个不知在何方的农场和那台不确定有没有的电话机，万一在小路上迷路了，大概得一直转到晚上。他打断了老农夫的故事，再次出发上路，风尘仆仆地走了半公里，但一个人也没有遇到。

    知秋倒是看见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在田间干活，挥舞着割马草的工具。他请求他们放下手边的活，去找警察，这两人以不可思议的神色看着知秋：“哦，这片农场的老板当然在集市上了。”知秋感到很绝望，给他们留了个信，又继续他的跋涉旅程。

    “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辆车或者电话？这件事非常重要。”

    “我大概帮不到你。你看，我也不是本地人。”

    “是这样的，”知秋解释说，“那边的海滩上有个人死了。”他随手指了一下身后的方向。

    “不是的，”知秋回答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但我得去通知警察。”

    “我知道，”知秋说，“但尸体在水位线下面，如果不能马上找到人的话，潮水可能就会把他卷走。其实，说不定现在尸体已经不在了。天哪，已经快四点了。”

    “不可能。”知秋冷冷地说：“从两点钟就开始涨潮了。你没有注意到吗？”

    他向四周打量了一下，仿佛期待着能在路上看到一个值勤的警察。

    “人家？哦，有的——有的，就在后面不远的地方，我可以肯定我看到过人家。哦，有的，我很肯定。你会在那找到人的。”

    “他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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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关卡

﻿    步行十五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屋舍旁——两间茅草顶的小房子，就建在路的右边。

    屋子前面围了一圈高高的篱笆，是用来遮挡海风的，同时也挡住了海滩那边的风景。

    在屋子对面，路的另外一边，有一条两边砌着墙的窄路弯弯曲曲延伸到海边。

    在知秋看来，这房子很令人失望。里面只有一个老太太和两个年轻的妇人，还有一些小孩，男人们在外面打渔。

    他们今天会回来，但得等到晚潮的时候。两个妇人充满热情地听完知秋的故事，并保证等她们的丈夫一回来就告诉他们。

    她们还端来了点心，这一次知秋接受了这份好意。因为他可以肯定，尸体现在已经在潮水之下了，早或者晚半个小时并不会有任何实质上的差别。

    而且，精神的高度集中让他感觉很累。他喝了茶，并谢过了她们。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觉得可能是他自己干的。”

    “凶手当然也有可能存在。”

    “啊！你不应该这么推测，是不是？”

    “我的天哪，”从大城市来的年轻人说，“多可怕，多危险啊。”

    “磨刀礁林，好的，我记住了。但是，我说？”

    “你觉不觉得我应该和你一起？你知道，好保护你什么的。”

    “随便你。”知秋冷冷地说，继续上路。

    “那好啊，”知秋说，“来吧，我们必须得尽快。”

    然后两个人又开始了征程。那个从大城市来的男人叫叶凡，他抱怨自己的脚后跟起了水泡。知秋没有理会他，因为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这个公路上的猪！”叶凡说，停下脚步抚摸着脚后跟上的水泡。

    “是路上的两道门，旁边还有一间小屋子。”

    那里有人，实际上，是两个人——一个瘸子和一个小姑娘。知秋迫不及待地问，在哪里才能找到车或者电话。

    “有没有火车停靠这里？”知秋随口问道。

    “哦，我明白了。”知秋在想，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问火车的事，然后突然意识到，这是职业性的对时间表的敏感，他有一种本能要检查各种有可能到达磨刀礁林的途径，火车，汽车，船——但死者是怎么来的呢？

    不用了，这不要紧。警察会来调查的。知秋对看门人道了谢，又从旁边的侧门跨出去，继续上路了。叶凡一跛一跛都跟在后面。

    知秋问他，这里离村里近不近。

    “我需要打个电话，”知秋继续说，“听说能在杂货店那儿找到电话。是不是？”

    “谢谢你。哦，顺便问一下——村里有没有警察呢？”

    “没有，村里没有警察。我们和隔壁村公用一个警察——他有时骑着自行车到处逛。有事吗？”

    “我的天呢！你最好打电话去警察局。”

    知秋追上了他的同伙，显然，他非常希望能甩掉他，也不想参与他的事，这点让知秋很反感。

    “我只是想问这里有没有警察。”知秋平静地解释说。他不想通叶凡起争执，他脑子里要想的事情还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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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协助调查

﻿    “感谢老天！”知秋喊道。

    一个秃顶的男人从一推摞起点的罐装货品后面走上前来。

    “当然可以，要什么号码？”

    “警察局？”杂货店老板看起来很疑惑，似乎被吓着了，“我得去查查号码，”他犹豫不决地说，“你能不能到客厅里来，还有你的同伴？”

    叶凡尴尬地从店里消失了。知秋几乎瞬间忘记了他的存在，他跟着杂货店老板走进后面的房间，看着他不耐烦地戴上了眼镜，在电话薄里艰难地寻找起来。

    “你好！”知秋疲倦地说。

    “这是警察局吗？”

    “我现在是在村里王才的小店给你打电话。我想对你说，今天下午大约两点的时候，我在磨刀礁林一带的沙滩上发现了一具男人的尸体。”

    “他的喉咙被割了。”知秋说。

    “我还发现了一把剃须刀。”知秋说。

    “我的名字叫知秋。我是在徒步旅行的途中碰巧发现这具尸体的。你能不能让人过来接我，或者我……”

    知秋解释了一下在联系他们的过程中所经历的种种麻烦。

    “恐怕现在尸体已经不在那儿了。”知秋说，“要知道，那尸体离海挺近的，在一个大礁石上，潮汐……”

    电话里传来了咔哒一声，然后沉默了。知秋把电话放回电话机上，犹豫了一会儿，又把电话机拿了起来。

    “帮我转新闻室——快点。”

    “《XX报》新闻编辑部。”

    “我现在在XX村。今天下午两点钟，有人发现了一具男尸体——这新闻不错吧。可以继续吗？——在海滩上的男尸，从左耳到右耳，喉咙被整个割开了。发现者是知秋，著名的侦探……是的，对——就是牛郎侦探知秋……是的……死者看似二十岁左右……黑色短胡须……穿着蓝黑色的休闲西装，还有棕色的鞋子和鹿皮手套……尸体旁边发现了一把剃须刀……可能是自杀……是的，也可能是谋杀；或者干脆说是详情未知……是的……侦探知秋此时正在徒步旅行。为了寻求帮助，他不得不走了好几公里的路……没有，警察暂时还没见到尸体……尸体现在可能已经在海水下了，但我想退潮的时候他们应该能找到……我会再给你们打电话的……是的……什么……哦，我就是知秋……是的……不是，是我给你们的独家新闻……我想不久以后这条新闻就会到处都是，但我会把独家消息给你们……当然我会待在XX村……我不知道，等我知道我会住哪儿的时候再给你们打电话……好的……好的……再见。”

    “哦，警长顾鹏飞！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我得在这待上几天了。警长先生，是不是这样？”

    知秋向他们打了招呼。

    “这就是难办的地方，”警长也同意这个说法。

    “这个，”警长顾鹏飞说，“你似乎干得不错啊，简直有专业水准。拍了照，还干了这么多事。但是，”他苛刻地加了一句，“如果你早点出发的话，就能早点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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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辉煌大酒店

﻿    “从西南方来的，”开车的刑警说，“这样看来，再来一个浪，就会冲到那个礁石了。看海浪的架势，想找到尸体可要费劲了。”

    是的，当他们到达“死亡湾”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礁石的影子，更别说尸体了。“死亡湾”是知秋在心里为它起的名字。大海已经盖住了一半的沙滩，正强有力地扑打着。在海浪喘息的小小瞬间，可以微微看到一点礁石的顶端，它的确消失在海里。风更加强劲了，太阳在厚重的云层中间转瞬即逝地透来了微弱的一瞥。

    “哦，是的，就是这里。”知秋很确定地回答说。

    “现在在那礁石之上已经有四十米的水了，”他说“半个小时之内，潮汐将达到最高点。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必须等到退潮的时候，也就是凌晨两点钟左右。那时候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找到尸体，如果要我说的话，还得看天气的脸色。当然，尸体也有可能被冲下去，又冲回岸上来。韩天，我开车把你送到小城；你去那儿发动些人在海岸上找找，我就先回警察局了，看看能不能找条船出来。知秋，你得跟我一起走，去录供词。”

    警长转了个身，看着他。

    “呵，要知道，”知秋解释说，“我知道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应该怎么办。我是一名侦探。”他又加了一句，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又想警长一定觉得这是个很愚蠢的职业。

    “呵呵。”知秋只能如此回答。

    知秋再次描绘了一下那具尸体。

    于是知秋走进了警察局，把他的故事对局长再次讲述了一遍，这次叙述详细到每一分钟的细节。局长全神贯注地听着，表示出极大的兴趣。他把从尸体那里得到的东西都交给了他们，还有照片。局长仔仔细细地盘问了一番，问他今天在发现尸体之前和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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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便问一句，”局长说，“你在路上遇到的那个年轻人——他到哪儿去了？”

    “我真不知道，完全把他给忘了。我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定已经跑了。”

    “但他不可能知道任何尸体的事，”知秋说，“他受惊不小，都快吓坏了，所以才会跟着我回来的。”

    “哦，我完全理解。我想我最好在XX村找个地方住下来。你完全不用怕我会跑掉，我十分乐意参与办案呢。”

    知秋笑了，突然想起他这位侦探还身兼新闻报道的差使呢。“侦探知秋在温暖旅社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辉煌大酒店是最大的。”局长说。

    “顾鹏飞警长会开车送你去那里。”局长说，然后冲顾鹏飞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车把他载到一个美丽的海边广场，看上去像是儿童玩具制造商的杰作。宾馆的玻璃门廊上都是热带植物，接待大厅上的穹顶很高，被镀金的柱子撑了起来，下面则是海洋般的蓝色地毯。知秋走过这片光彩夺目的布景，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对前台接待人员说，自己想要一个大床房，要有私密的浴池，还要能够在一楼看到海洋风景。

    “不可能，”知秋说，“这才是早夏呢。把你们的经理叫来，我要跟他说话。”他心意已决，在最近的沙发椅上坐下，招呼来一个侍者，向他要了一杯酒。

    警长谢绝了他，解释说警察的职业让他在上班时间对此有所约束。

    顾鹏飞警长看见前台人员在招呼侍者过去。他微微咧嘴笑了，然后轻轻地走上前去，说了几句话。不久，前台主动就过来找知秋，笑得非常谄媚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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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舞厅

﻿    “有私人浴池吗？”知秋无动于衷地问。

    “好极了，”知秋说，“房间号是？我想，里面应该有电话吧？好了，顾鹏飞警长，你知道在哪能找到我了，是不是？”

    “是的。”顾鹏飞警长也笑了，他的笑容另有原因。如果说知秋点酒为他自己赢来了辉煌大酒店的一间房间，那他的一小声“警察局局长的朋友”则为知秋赚来了海景、浴池和阳台。这最好不要让知秋知道，不然知秋会不高兴的。

    知秋从餐桌起身，去了一间很大的厅堂，正厅中间的地方空出来让人跳舞。平台一边被小型交响乐队占据着，房间的四周摆满了小桌子。客人们可以在那里喝咖啡或是喝酒，并可以观赏舞蹈。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杯蓝山咖啡。舞池里显然是一对专业的舞蹈演员，正在表演着舞蹈。那个男人很高很英俊，顺滑的头发紧紧地贴在头上。他的脸看起来不太健康，嘴巴很宽很忧郁的样子。那女孩穿着一件夸张的印花绸缎礼裙，胸衣很壮观，长袍也同样壮观。随着音乐的节奏，她在她舞伴的手臂里旋转着，脸上写满了伪装出来的羞涩。知秋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映入眼帘的长裙子和服饰——甚至还有鸵鸟毛和屏扇。就连羞涩的样子都有人模仿，但那明显仅仅是模仿而已。那看起来纤弱的腰身是女装设计师昂贵的杰作，而并不只是靠狠心的束缚成的。知秋想，“男人们清楚地知道，只需要把胸衣和长袍解开，里面就是短裙，然后就得手了。这就是你需要做的，而钱就在口袋里。游戏就是这样，每个男人都应该知道游戏的规则。”

    男人，他们就沉浸于这样的幻觉，幻想女人这一辈子全部的喜怒哀乐都仰仗于男人们的欣赏和嘉许。但男人们会喜欢残酷的现实吗？不会的，知秋有些苦涩地想，当一个人过了最初的青春期就不会了。那边的那个女孩，正在一群看上去有家有室的男人中间卖弄性感，而她终

    究会变成邻桌那个空虚老太婆的样子——除非她现在就是开始找点什么东西充实自己的脑子，当然，这是在假设她还有脑子的情况下。可这样的话，男人就会觉得她让他们不安。

    “在等他的舞男吧，”知秋猜测着，对此有一半的同情加一半的厌恶，“我猜，应该是那个嘴巴像青蛙一样的男人吧。他看起来似乎有更中意的目标了。”

    “林克今天晚上不在这儿吗？”

    “他难道病了吗？”

    “他没留下什么口信吗？”

    “不，不用了。我已经习惯了林克。他的舞步比较适合我。没关系。”

    侍者惊慌失措地逃了出去。知秋看见他跟领班说了几句话，并耸了耸肩膀，眉宇之间有股意味深长的感觉，这很让知秋生厌。如果一个人不结婚的话，会落到这步田地吗？在侍者面前，让自己沦落为公众的笑柄？知秋又瞅了那女人一眼，她正起身准备离开舞厅。她的手上戴着一枚结婚戒指，但显然婚姻不能挽救一个人。单身的，已婚的，丧偶的，离异的，大家最后的结果都差不多。知秋有些发抖，突然觉得受够了这个大厅和舞池。他喝完那杯咖啡，到另外一间小一些的厅里去了。有三个胖女人在那里聊天，谈话内容不外乎是生活，疾病和孩子，话题没完没了。“可怜的徐梦丽——自从生了一个孩子之后，就什么都不能干了……我话说得很绝，我说：‘你要搞明白，要是一个月没干完就走的话，可别想在我这儿拿到钱’……一个星期只有几百块块，医药费就要几千块……你瘦了好几斤，我几乎都认不出来……你可不能跟那些神经兮兮的人争执什么，那只会让事情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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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空无一人

﻿    他要了一份《XX报》，仔细阅读头版上关于这个案子的消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早上好啊，社长。”

    “坐车来的，”夏想简短地说，“他们找到尸体了吗？”

    “有人告诉我呗，所以我就赶了过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早餐？”

    “从侦探社那过来用了十二个小时。”

    “至少我还不知道。”

    “不说，说真的，”知秋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谁告诉你的？”

    “那我猜，是记者告诉你在哪能找到我的。”

    “我自己给他们打电话的，”知秋回答说，“制造公众知名度，你知道的。”

    “当然了，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想法。”

    “这是肯定的。”

    “你觉得呢？”

    “讲故事讲得我都累了。”知秋执拗地嘟囔着。

    “好吧，”知秋说，“我就全部告诉你吧。”

    “这个，”他说，“这是海岸公路。海岸大概是这样弯曲的——”他拿起胡椒瓶。

    “谢谢。这一条盐就代表了沙滩，这块面包就是那个低潮水位线边的礁石。”

    “那这把盐勺，”他入迷得像个贪玩的孩子似的，“可以当成是那具尸体。”

    “社长，让我们把这个理清楚。你去那个地方吃午饭——准确的时间是？”

    “就在社长顺着海崖走的时候，可以看见整个海滩对吧，包括那个尸体所在的礁石。”

    “有任何人在礁石上吗？”

    “社长，我明白了，真是遗憾。”

    “难道荒芜沙滩上出现一个人影也能叫人群吗？”

    “人们是会这样的。”

    “好了。一点钟的时候沙滩是空无一人的，除了那具像海带一样的尸体有可能在那儿之外。然后社长从海崖旁边走下来。从你吃午餐的地方，能够看见那块礁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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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死者的身份

﻿    “完全没有。”

    “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大概半个小时，我醒来之后又看了一次表。”

    “一只海鸥在三明治碎屑边咕咕地叫。”

    “是的。”

    “我完全明白，但我不理解这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但他的确留下了脚印啊。哦，我明白了。你说的是那个可能存在的凶手。”

    “当然是。如果通过这个途径的话，凶手有可能从两个方向来。但如果他是从我来的方向来的话，那一定是在我之后到的，因为我一路上可以看到整个海滩，根本就没有人在走动。如果从另外那边来的话，什么时候都有可能。”

    “他有可能站在平铁靠海的那边。”

    “怎么推算？”

    “是呀，我真是太笨了。好，我们很容易就能算到这个。我说到哪里了？”

    “是的，然后，我在海崖附近绕了一圈，走到礁石那边去，他就在那里。”

    “一个人也没有，除了一个在船上的人。”

    “这当然有可能了。船倒是个办法。”

    “你肯定这是谋杀吗？”

    “为什么不呢？动起手来比你在卧室或诸如此类的地方要干净得多。我们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如果我们知道死者是谁，说不定会发现他留下了遗书什么的，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干。我敢说现在警察肯定已经把这个搞清楚了。”

    “你在想什么？”

    “我知道，我也为这个问题困扰。也许他有什么皮肤病，习惯干什么事情都戴着手套。我真应该检查一下。我真的很想把那双手套脱下来，但那手套——太恶心了。”

    “就是为了割喉而买的？”

    “真是令人失望，但我们也没办法。嗨！这是警察局的警长。”

    “知秋侦探，我们已经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这位警长显然为这样的见面感到很满意。

    “是啊，我们的结论也是这样的。”夏想认可说。

    “我就觉得他看起来很像外国人。”知秋说。

    “身份证明呢？”

    “验尸的时候，没发现他留下遗书之类的吗？”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夏想说，“那有双邪恶眼睛的医生和神秘的人已经消失到沼泽中的独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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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剃须刀

﻿    “但总不能对着一张照片来验尸吧。”警长有些郁闷地说：“不管怎样，这看起来也就是一桩简单的自杀案，所以验尸也没有那么要紧。不过还是很烦人，我们喜欢把案子都理得顺顺当当。”

    顾鹏飞笑了。

    “那手套呢？”

    “不会的，”夏想友善地说，“你尽管放心吧，我和社长不会请你带我们一起去。我想警长怕侦探喜欢干涉警察的职责，让人家为难，不过我们准备去观光一下小镇，就像普通人那样。如果警长不为难的话，我只想看一样东西——就是那把剃须刀。”

    “我不愿意！”知秋说，“我得去见他们，跟他们说说我的事。剃须刀就是一把剃须刀，你们两个一起先走吧，我一会再来找夏想。”

    “这位侦探倒是很精明，”他思索着，“但能不能相信他的话呢？”

    “刚吃完早饭，太早了。”顾鹏飞谢绝了。

    顾鹏飞也谢绝了。

    “对不起，”警长顾鹏飞说，“我必须得走了。我会告诉警察局的人，你想看那把剃须刀……那姑娘的围裙带子系得真好看，”当他在那扇开启的门中间挪着自己的大块头是，评价说，“那可怜的笨蛋！”

    “我把警长给甩了，”夏想欢喜地说，“拿着你的帽子，我们走吧。”

    “这给我的感觉，”知秋恨恨地说，“好像是我们刚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局长当时正巧有事，刑警韩天奉命把剃须刀拿来给他们看。

    “有的。”

    “我不敢肯定，但我想还没有。”

    “如果剃须刀上有血的话，一定会残留在关节这个地方，”夏想观察着，“但海水似乎已经把它冲得干干净净了。”

    “我很愿意这么想，”夏想说，“凶器从来都不是凶器，对不对？”

    “而是岛国的首相。”

    “而是死于一种神秘的毒药，那种毒药只有亚马逊原始森林里的原住民才懂。”

    “是一个粗心而又脾气暴躁的中年人干的，他的胡子很硬还喜欢用奢侈品。”

    刑警韩天刚开始的时候被这段对话搞得云里雾里，现在却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知秋感激的说他很乐意，然后就拿到了那顶帽子、烟盒、鞋还有手帕，至于手机已经完全无法使用了。

    “那个人是舞者。”

    “是的，我想是的。上面的润发油是他的。”

    “或者可以说，这个烟盒同国家领袖的身份当然是相称的。”

    “洗衣店的标记核实过了，”刑警插进来说，“标记没有问题。”

    “他就是首相先生。好吧。”夏想无奈地点点头表示赞成，“首相们，特别是岛国的首相们，他们对自己的干洗物品很粗心大意。现在来看鞋子吧。哦，几乎是新的。薄鞋底。低劣的颜色，造型更难看。手工制的，所以这么糟糕的外观原来还是刻意而为的。鞋子不像是个经常走路的人拥有的。我看到了，这鞋是国产制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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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理发师

﻿    “这鞋的确是你从尸体上脱下来的？这就不好办了。有另外一个人的手帕还好说，但一位国家领袖穿另外一个人的鞋子。”

    “我从来不开玩笑，”夏想说，自己用放大镜靠近鞋底仔细观察，“这里有一点点盐水的痕迹，但上面就没有。推论：他在沙子还潮湿的时候从上面走过，但并没有从海水里面趟过。鞋尖的部位有三两处划痕，也许是在攀登那礁石的时候弄的。好了，非常感谢你，刑警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向警长说说我们的这些推论。”

    知秋一句话也没说，一直沉默到他们又进了车里。

    知秋本来准备说他反正有工作要做，没时间和夏想逛，但这时却有一种无法解释的被欺骗感。

    “反正不能在这里蒙混过关，”知秋一边说，一边灵巧地从一张轮椅和一辆货车的夹击中挤出一道缝隙，“那个剃须刀有待调查。”

    “啊，我想顶多去趟奢侈品街就行了。”

    “从根本上说，是的。”

    “的确，不过我不知道他的准确年龄。”

    “不清楚。”

    “我想，关于硬胡须的推论，应该是有理由的。”

    夏想把车开到辉煌大酒店的门口，看了一下表。

    “那何常在是什么呢？”

    “那怎样？”

    “我想，”知秋承认说，“我从来没有那么详细地了解过着装问题。”

    “我明白了。好吧，我对这个一无所知。但你为什么要说这个男人是个中年人？”

    “为什么是近些年？”

    “那现在谁在打理理发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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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空虚老太婆

﻿    “这就是我想去调查的。我现在必须得走了。社长，我会尽量在今天晚上赶回来的，别担心。”

    ……“知秋？我可以和你说两句话吗？”

    知秋几乎已经忘了这个女人的存在，但现在所有的断片在他脑子里拼凑起来，他开始责怪自己怎么能这么愚蠢。那紧张的等待，那迷茫而兴奋的表情，又渐渐演变成暴躁的不安；她对林克的问询，她那懊恼又匆匆离开房间的样子。现在打量一下这个女人的脸，知秋看见一张衰老的脸，因为伤心和害怕而更加憔悴。有一种微妙的尴尬让他挪开了眼神，很直接地回答说：

    “你真是太好了。”那个女人说，就在他们往扶梯方向走的时候，在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女人又加了句：“我叫潘晓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任志强——就是酒店经理——和我很熟。”

    “我是来说，”潘晓雯陷进一把扶手椅里，那双干瘦的手紧紧抓着她昂贵的爱马仕手袋，“我是来说——关于林克的事的。这里的服务员告诉我一件很可怕的事——我去找了经理——他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我看见你跟警察在一起——还有那些记者们也在谈论——他们对你指指点点的——哦，知秋，请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实在很抱歉，”他开始说，“有件极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你看，我昨天下午正好在海滩上，发现了一个男子躺在那里死了。根据他们所说的，这个人恐怕就是林克。”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你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

    “天啊！他不可能！他不可能！知秋，这一定是搞错了。他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你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太不可能了。你们说话不能这么残酷。他生前那么开心幸福——他不可能做那种事情的。为什么，他——”潘晓雯停顿了，她那双渴望的眼睛在寻找着知秋的脸，“我听他们提到关于剃须刀的事——知秋！他是怎么死的？”

    “潘晓雯，他是被割喉死的。”

    “我知道，”知秋说，“你要知道，这些新闻记者们，他们就是以此谋生的。他们没有任何恶意，这对他们来说只是工作，没有办法。而且他们也不可能想象得到，你对你又多大的伤害。”

    “你能信任我，”知秋慢慢地说，“但千真万确，这不可能是个意外。我不想告诉你所有的细节，但请你相信我，那绝对不可能是个意外。”

    知秋解释说，尸体还没有浮出水面。

    知秋不情愿地向她提到那张照片，心里知道她下一步的请求会是什么。

    “那只会让你难过的。”

    也许，让她的疑惑画上句号会更好。知秋慢慢地拿出数码相机，潘晓雯从他的手中抢了过去。

    知秋立即给前台打了个电话，并立即冲出走廊找到一个服务员，向他要了一杯酒。等酒来了，他把酒端在手中，让潘晓雯喝下，然后又找了一块干净的手帕，等着她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他坐在椅子的一只扶手上，不知所措地拍着潘晓雯的肩膀。他感觉自己的心中升起一股对潘晓雯的同情。等潘晓雯的哭泣声平静了一点，手指开始颤抖着摸索爱马仕手袋的时候，知秋把手帕塞到她的手里。

    “对不起。”她失落地说。

    知秋又拿出纸巾，让她把被泪水弄花的妆擦干净。在纸巾的擦拭下，潘晓雯呈现出一张悲伤的脸，大约在五十岁到六十岁之间，她自然的肤色让自己显得有尊严多了。她下意识地要去拿爱马仕手袋，但最终又没这么做。

    “我不在意。”知秋说，“你看起来很好，真的。过来坐下吧，抽支香烟。让我给你找点止疼或者别的什么。我想你现在大概有点头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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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结婚

﻿    “谢谢你，你真好。我不会再犯蠢了。我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

    “完全没有，只希望我能帮到你。”

    “你可以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敢肯定你是个聪明的人，你看起来很聪明。我不聪明，真希望我能聪明一点。我想如果我聪明一点的话，肯定会更快乐一些。能够工作一定很美好。我经常想，如果我可以画画或者骑摩托车或者干点别的什么的话，应该能在生命中得到更多的乐趣。”

    知秋很郑重地表示同意，有一份工作也许的确是件好事。

    “但当然了，”潘晓雯说，“我从来也没有争取过。我一直为自己的感情活着，这是我不能选择的。是的，我的婚姻生活是一个悲剧，不过现在都已经结束了。我的儿子——你也许不觉得我已经老到有一个成年儿子的地步，但我结婚早得有点离谱——我的儿子让我伤心失望。他完全没有良心——这听起来的确很奇怪，因为我是一个感情这么细腻的人。我为我的儿子无‘私’付出，但年轻人就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如果他对我好那么一点点，我就可以跟他生活在一起。每个人都说我是个好母亲，但当你自己的孩子都不亲近你的时候，那种孤独简直可怕。你不能因为我想索取一点点的快乐而责备我，是不是？”

    “我了解，”知秋说，“我也尝试过索取快乐，但没有用。”

    “是吗？”

    “没有用。”

    “可怜的人。但你很聪明，你有工作。这一定要容易一些。但我能怎么办？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好和林克的这些事。你很聪明，你要帮助我——可不可以？”

    “如果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的话。”

    “好的，当然了。我真愚蠢，都不能把一件事解释明白。但你要知道，知秋，我知道，我绝对知道，可怜的林克不可能——不可能做任何轻率的事。他跟我在一起是那么快乐，非常期待未来的日子。”

    “未来什么？”知秋问。

    “这还用问吗？我们的婚姻。”潘晓雯说，似乎这是显而易见的。

    “哦，我明白了，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两个打算结婚。什么时候？”

    “两个星期后，我把事情都安排好就结婚。我们那么快乐，像孩子一样……”

    潘晓雯的眼睛里又聚满了泪水。

    “我会跟你说完整的故事。我是去年一月份来这里的。那时我生病了，医生说我需要到一个气候温和的地方养病，所以我就来了这里，只是想换换环境而已。这是个很不错的宾馆，你也知道。我以前来过这里一次，是跟别人一起来的——但她去年死了。就在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林克过来邀请我跳舞。我们似乎互相吸引，就在眼神‘交’会的那一瞬间，我们都立刻意识到彼此遇到了另外一半。他也很孤独，我们每天晚上都跳舞。我们还一起开车郊游，他跟我倾诉他所有的悲惨经历。我们两个都是流‘浪’的人，只是流‘浪’的方式不同而已。”

    “哦，是的——他是从俄罗斯来的。”

    “是的，很小的时候就来了，可怜的小家伙。你要知道，他其实是苏共高层的子‘女’——但他从来都不愿意就此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隐晦地提一两句。如今他降格成了一名专业舞者，心里很不舒服。我对她说——在我对他有更深的了解之后——他现在是我心中的白马王子，他说这句话对他来说胜过皇冠，可怜的孩子。他爱我爱得发狂，有时候几乎让我害怕。你要知道，俄罗斯人是充满‘激’情的。”

    “是的，是的。”知秋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或者其他什么有可能让他……”

    “哦，没有！我们在一起好极了。头一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跳舞，他轻声地跟我说，他的生命中就要出现一个重大而又美好的转变了。他是那么渴望和兴奋。当然，他也经常为一点点小事兴奋得不得了——但那天晚上真的是极为兴奋和快乐。他那天晚上跳舞跳得那么好。他对我说，这都是因为他满心快乐，他觉得自己是在云上舞蹈。他说：‘我明天可能要离开一下——但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要去哪里以及为什么要去。’我什么都没问，不想破坏了氛围，但我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要去拿证明，这样我们两个星期后就可以结婚了。”

    “你们准备在哪里举行婚礼？”

    “在XX。当然会去一家教堂，我觉得结婚很让人压抑。你觉得呢？所以他必须得离开这儿。我们不想这里的任何人知道我们要结婚的事，因为可能会有些不好听的闲话。你知道，我要比他稍微大一些，人们会说难听的话。我自己是有一点担心的，但林克经常说：‘内心才是最重要的，雯雯。’他是这么叫我的。‘内心才是最重要的，而你的内心只有十七岁。’他说得多美好啊，不过说得也很在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十七岁。”

    知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些什么。这段谈话对他来说真是个噩梦。令人作呕又让人同情，那么娇柔造作又偏偏是真实的；荒诞的黑‘色’幽默比悲剧更糟糕。他真希望能不惜一切，阻止这段谈话；但又想不惜一切，从这段‘艳’俗又‘混’‘乱’的荒谬故事里找出几条事实线索。

    “在遇到我之前，他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潘晓雯继续说，“一个年轻人的初恋，总是让人觉得既新鲜又畏惧。让人感觉——几乎可以说是虔诚。他对我先前的那段婚姻很嫉妒，但我告诉他这完全没有必要。我跟前任结婚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孩子，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爱是什么。直到我遇到林克的时候才如梦初醒。也有过其他的人，我不会故意否认的，想跟我结婚（我很年轻就成了寡‘妇’），但他们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什么都不是。‘少‘妇’的经历，少‘女’的心。’林克喜欢这样形容我。这是真的，的确是真的。”

    “我相信。”知秋说，试图让自己听起来真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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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情绪化

﻿    “他刚刚来华夏的时候，是谁在看护他呢？”

    “我想，他应该上过学吧。”

    “他离开学校以后干过什么事？”

    “我猜，他就是在那里学的跳舞。”知秋思索着说。

    “这份工作让他生活得不错。”知秋若有所思地说，想起了那些很光鲜的衣服和鞋子。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我明白了。”知秋意识到，想要查证林克的这些经历会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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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林克曾经说过，是命运之手把我们都带到这里来的，这的确很离奇，是不是？我们两个人都恰巧来到这里，完全是偶然的，就像我们注定要相识。但现在……”

    “我们两个人都曾那么孤独和忧郁，我们打算要快乐地在一起。”

    “如果你的意思是，”潘晓雯说，“他自己做了那种可怕的事——不，绝对不会！我知道他没有。他的确有些情绪化，但他跟我在一起非常快乐。我根本不相信他会就这样离开我，连一声再见都没有说。这不可能，知秋。你一定要去证明这不可能。你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我知道你可以的。这就是我为什么想见你，并告诉你所有关于林克的事的原因。”

    “为什么不呢？”潘晓雯激动地哭诉着，“一定是有人嫉妒我们的幸福。林克那么俊美，那么浪漫，一定有人嫉妒我们。或者可能是俄罗斯人干的。这些可怕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杀死了林克，这一定得终止。”

    “这是该做的事，我不会介意的。”潘晓雯一边说一边擦着眼睛，“如果我能把对林克的怀念放在一边就好了。太谢谢你了，知秋。我怕我耽误了你太多时间。你真是个好人。”

    他把来访者送出了门，然后回到扶手椅上，若有所思地点燃了一支香烟。和潘晓雯日益逼近的婚期作为自杀的动机是否充分？他觉得还不充分。这种事情林克总是可以摆脱的。但对于一个情绪化的人，你永远都不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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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去向

﻿    现在店面的主人喜欢亲自招待客人。

    “的确，他绝对是。我最近没有见到他，还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说得很对，”夏想回答说，“我得什么时候去探望探望他。他的地址是哪里？”

    夏想深吸一口气，说：“哈！”那是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他郑重其事地要从店里买些东西。

    “不用这么客气。”

    “谢谢。”

    何常在泛红的脸上露出一丝得体的微笑，他给自己倒了杯酒，说如果能帮上忙的话，他很荣幸。

    “哈！”何常在说，“那应该是那一批里面的某把了，因为我们只做了为数不多的这样的剃须刀，大部分的顾客都喜欢黑色手柄的。是的，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情况。这种特殊的剃须刀是在前些年推出的。那个时候找到一个顶级的刀片可不容易，但那些刀片质量却是很好的。可惜顾客们还是不喜欢白色的刀柄，我记得我们把这种剃须刀都给了一个老顾客，当时还很高兴。他是钱多。他让我们把这些刀片送给他和他的朋友们。”

    何常在的记忆似乎像百科全书一样完整，他的思维沉浸在过去里，然后说：“军区的梅司令，他有两把这样的剃须刀。但肯定不会是他，因为他的剃须刀都坏了。张雄上校有一把，有一天他跟我说这把剃须刀还在他那儿，所以也不可能是他。”

    “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衰老了。最后那两把剃须刀到底是谁买去的？哦，我想起来了！那一对剃须刀是郑勇为他的儿子买的——还在上大学的郑俊。我就知道我后来没再看到过这两把剃须刀。你看！我就知道我会及时想起来的。就是这么多了。”

    何常在表示了感谢。

    “那个，”何常在说，“我就说不好了。不过具我所知，我以前的助手有一把二手的，他的名字叫卢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联系他。”

    何常在咯咯地笑了起来。

    “心肠很好，却很莽撞凶悍。我知道这样的家伙。你说他现在住在哪里？”

    ……坐在汽车里的夏想，在三个去向中不知如何选择。他可以去找郑勇，他可以去找张雄，他也可以回去找社长。他的本能告诉他，要去找社长。的确如此，立刻返回犯罪现场是一个再合理不过的选择，如果这真的是宗犯罪的话。而事实上，社长知秋也在那里，这是一个附加的诱惑力。但另外一方面，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剃须刀查个水落石出。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倾向于去找张雄上校问问，这么选择有很多原因。”

    “是的，夏想。”

    “你找陈轩霖，让他去郑勇那边问问。”

    而此时的辉煌大酒店里，知秋正在和林克的同事朱志伟聊着天。

    “那个可怜的林克！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位发现他尸体的侦探？”

    “哈！我们还想知道呢。肯定是因为俄罗斯人的暴躁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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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小饭店

﻿    谢婷婷是个染了金发的姑娘，王静的肤色较深。她们两个都非常愿意讨论林克的逸闻。

    谢婷婷曾是死者舞台上的舞伴，她能透露一些自己过世舞伴内心世界的真实想法。

    他曾有一个女朋友——哦，是的；但几个星期之前，这段关系神秘地结束了。

    这跟潘晓雯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件事，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已经

    “有预兆了”。没有，这次分手看起来是双方都同意的结果，好像两个人都不是很难过。

    林克肯定不难过，他虽然搪塞地说他很后悔，但看起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似乎他办了件聪明事。

    那以后，有人看见那位年轻姑娘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了，那个男人应该还是林克的朋友。

    “哦，是的，跟那位潘晓雯。我们都知道这件事。”

    “侦探，林克很穷，那位潘晓雯很有钱。能够跟她结婚，对他来说是件大好事。开始的时候肯定会有点不舒服，但后来——你知道的，侦探，这种不舒服就慢慢没了。”

    “这很难说，但是——不会的，我觉得不会。不管怎样，他总还可以逃开啊。他的舞跳得很好，也很受欢迎，去别的地方很容易就能找到工作，假如他的身体条件还允许他继续跳舞的话。”

    “从他对我们说的话来看，小姐，我不知道他有什么不能轻易解决的问题。”

    朱志伟的笑已经是个充分的答案了。

    “我没听说过。但当然了。他也不会什么事都告诉朋友。”

    朱志伟告诉知秋，等到十一点半，他、谢婷婷和王静会在几条街外的小饭店里等他。那只是个很小的饭店，但东西很不错，而且老板跟他们很熟；更重要的是，朱志伟就在这家饭店旁边的小宾馆里住，这样饭后他还可以请知秋喝一杯酒。那个地方很私密，可以无所顾忌地说话。知秋同意了，他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这顿晚饭他一定要请。接着，在快到午夜的时候，他坐在一张红毛绒的椅子上，头顶是上一排滑溜溜的镜子——那是一个很舒服很古典风格的小饭店。

    “如果你问我的话，”谢婷婷用一种故作风雅的腔调，“林克是故意把她推给那小伙子的，好让她不拦着他的小算盘。”

    “我不知道。但他最近几个星期里一直神神秘秘。他当时似乎着了魔，大家都不敢问他。‘你会看到的，’他说，‘只要再等一等。’‘我相信你，’我说，‘我也根本不想打搅你。你有权保守自己的秘密，’我说，‘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但我相信他是在搞什么名堂。不管那是什么，他对此开心得不得了。”

    “婚姻证明？”王静说，“哦，不可能！他不可能因为这件事高兴成那样。他也不可能真的想跟那个又老又丑的女人结婚。她现在有报应了，一个人留在世上。我觉得这种事情很恶心。”

    “你就喜欢难过。我真的觉得这很恶心。我也觉得那些又胖有丑的男人很恶心，他们总喜欢招惹女孩。如果我男友是个不规矩的人，我一定把他耍了，但我得说，他的举止还算得体。但一个老女人——”王静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她的声音和姿势无不表达着蔑视之情。

    他说的时候有些犹豫，但朱志伟立刻就表示赞同他的话，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是啊，我想我们最终都会选择这条路，”王静苦着脸说，“只不过，从林克的言辞可以感觉，他希望这一切能有点浪漫色彩。关于他的身世——他总是不停地念叨这些。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浪漫英雄。林克，永远都想做焦点。他让人觉得，他在地板上跳舞是那块地板的荣耀。然后，这个人，竟然为了钱要娶一个老女人。”

    “好啦！”朱志伟说，“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会死呢？一个人不会因为好玩，就把自己的喉咙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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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皮肤疾病

﻿    知秋脸红了。

    “你正是这么想，侦探，这很自然。”

    “别说我了。”朱志伟说，“真的，我不能理解割喉这件事。这完全不合情理。为什么林克要跑那么远呢？他从来都不爱走路，一走路就觉得很累。如果他真决定要自杀，他会在家里动手的。”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知秋说，“顺便问一句，”他想起了和夏想的那段谈话，继续说，“他的皮肤有没有任何毛病？我是说，他经常戴手套什么的吗？”

    “他说过他的皮肤很敏感，所以他不刮胡子。”谢婷婷插话说。

    “是青春痘。”知秋说。

    “林克有没有剃须刀呢？”

    “我？怎么会问我呢。林克又不是我的意中人。但我会去问郭佳颖。她应该知道。”

    “你已经告诉了我很多有意思的事情，”知秋说，“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如果你愿意再帮我一个忙的话，别向任何人提起我问你的这些问题就太感谢了。因为那些报纸记者——”

    “说得对，”王静说，“我们不会乱说的。这也没有什么好告诉别人的。当然，警察们会来问我们问题，但他们从来不相信任何人说的话。我想，他们肯定都会觉得这件事和郭佳颖有关。这些警察总是断定，如果哪个小伙子出事了，这案子归根结底一定跟个姑娘有关。”

    爱情对男人而言，只是生活的一部份。

    初吻并不能当作永久相爱的保障，但它却是盖在生命史上的一个永久记忆印章。

    欢乐的回忆已不再是欢乐，而哀愁的回忆却还是哀愁。

    比一切更甜蜜的，是初次的热烈爱情——它是唯一独尊的。

    女人是男人的伟大创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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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无业游民

﻿    十一点十分，生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完美。张雄上校看起来总是怒气冲冲的样子。在他看来，因为一个人的私人物品去调查他的理发师，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而且他还有可能和一个巴掌大的海边小镇的一个该死的俄罗斯人的死有关联，这种隐晦的可能性让他很愤怒。夏想应该对此感到羞辱，哼！他干涉警察正常办案，该死！如果那些该死的警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那我们交那些税有什么用，告诉我啊！

    上校就这样突然打开了话匣，渐渐地，他跟他的访客一起穿过小花园的小径。

    一个中年男人从后门钻出来，沿着小径匆忙地走向他们。

    把上校的脑筋从别的话题转移到剃须刀上真是非常困难。不过一旦夏想成功俘获了张雄上校的思路，上校便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很好又很可信的证人。

    在十五分钟之后，张雄上校又提起了那两把剃须刀。

    “上校，这两把剃须刀还在你这里吗？”

    夏想问，你是怎么处理那两把剃须刀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上校？”

    夏想又提醒上校，他们谈的是剃须刀。

    夏想谢过上校，问他是否可以和周中杰谈一谈。

    夏想非常感谢，但请上校不用再麻烦了。（他感觉，如果张雄上校不在场的话，周中杰可能交流得更自如些。）在一番交谈之后，他最终成功谢绝了这位上校客气的邀请，踏上了小路，走向桥边的小屋。

    乡下！离这不到五十公里。难道夏想的初次尝试就如此幸运吗？他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来问他，这两把剃须刀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号能让人认出来。

    夏想为这条消息表示了感谢。他回到车上，向南赶去。他一直认为这里是一个美丽的小城，而现在，灰色钢筋混凝土的房子和凹凸有致的窗户沐浴在醇美的午后阳光里，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最美丽的一颗珠宝。

    他在两年前得到了它们，尽管被保养得很糟糕，到他手上的时候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但还是很不错的剃须刀。其中

    的一把还在他这里，完好地使用着。也许夏想愿意看一眼，就是这把。

    “这个，”宋晓波说，“很不幸我不能拿给你看了。如果我知道你想要看的话，我肯定把它留着。我把那把剃须刀送人了，就是几个星期之前的事，送给了一个来这里找工作的理发师。我没有工作让他做，而且跟你老实说，就算有的话我也不会把工作给他。说了你会吃惊的，很多来这里找工作的人当中，其中有一半还不如我家的猫会理发。他们只是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份工作。我们一般都是给他们几个剃须刀试试手，看看能搞出什么名堂。你能从他们使用剃须刀的样子看出来，他们当中有九成这辈子都没用过剃须刀。那个人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告诉他赶快滚蛋。然后他问我可不可以送给他一把二手剃须刀，我就把那一把送给他好打发他走。他后来就跑了，再也没出现过。

    “哦，那小伙子不招人喜欢。染了棕红色的头发，行为举止温和得有点过头了。不像你这么高，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有一点——小毛病，要我说的话可能有些残疾。他一个肩膀好像比另外一个肩膀高那么一点点。不是很引人注意，但给我印象就是如此。没有，他没有瘸或者任何那样的残疾。活动还是很敏捷的，动作都很快。他的眼睛发白，一个小丑鬼，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说的话。手保养得很好——我注意到这个是因为，当有个人在这样的店里找工作时，他的手是你第一个会看的地方。比如说，脏指甲或者咬得参差不齐的指甲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让我想想，哦，还有，他的口才很好，用词很优雅，语气很从容，这也是大家能注意到的事。口音不像我们这一带的——我们的顾客有时不太友善。你要知道，我都习惯了这种顾客，所以就情不自禁地注意到他的说话方式。而且，我当时也在琢磨，这个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我记忆中没有。我的感觉是，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工作了，而且不是很愿意跟我讲这些细节。他说他是自由职业者。很多人这么说，试图让你相信，他们不是无业游民。我并没有很注意那个人，不喜欢他长的样子。”

    “好像说过，等我想想，真希望现在能想起来。小韩！那天到这里来的那个红头发的猥琐家伙叫什么名字？就是我还送了把剃须刀给他的家伙。”

    “哦，”他说，“我不记得了，老板。是个很普通的名字。是李强吗？我觉得是李强。”

    “对，”小韩说，“就是李峰。他怎么了？有什么麻烦吗？”

    “警察？”小韩的面部表情立刻闪烁了起来。

    小韩脸红了。

    旗开得胜，他觉得自己这边有了进展。何常在的白色剃须刀里，肯定不可能有两把都一样被过度使用，并在刀柄处有一样的划痕。毫无疑问，他追踪的正是那把，而且如果——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警察局打了一通电话。

    夏想又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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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谋杀论

﻿    “我们想要得到的是，”他说，“死亡的时间。警察已经把林克到这里的方式搞清楚了，那看起来没有怀疑的必要，真是件好事。星期四十点十五分的时候，有辆火车会在关卡停靠，好载那些去集市的人。林克就是搭乘这辆火车，在关卡下的车。我想那一定是林克，不会搞错的。他的黑色胡须和整洁的服饰那么引人注目，我想我们可以把这个当做已经证实了的事实。火车上的乘警记得他，还有三四个别的旅客。而且，根据房东提供的他离开房间的时间，也正好能赶上这趟火车。火车站卖票的人也记得他。社长，还有一张头等返程票一直没人取消，也没有人使用过。”

    “一张返程票。社长，就知道你的反应会这样强烈，这似乎把自杀的推断给勒死了。我跟局长也这么说，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自杀事件，特别是外国人的自杀，如果其中没有不能解释的东西，那就不叫自杀了。”

    “我本以为福尔摩斯是地球上思维最缜密的家伙，但你把他打败了。你可以排除爱好这个说法，我绝对不相信我们那位精致讲究的林克会有这样的爱好，专门乘火车去关卡，然后走上四公里半，仅仅为了去忧伤的海边哭泣。不管怎样，我们得注意，那张返程票我们需要给出合理的解释。很好，继续说吧，除了林克以外，没有别人在关卡下车，但许多人在那儿上了车，所以我们不清楚林克后来干了什么；但如果我们假设他以中等速度一小时三公里行走的话，他到达平铁的时间不会迟于十一点四十五分。”

    “下午一点十五分。我已经查过了。在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平铁的根基之上还有大约十五米的水，但礁石有三十米高，而且不靠海的的那一边是渐渐升高起来的。在十一点四十五分，或者在此之后不久，我们的朋友就可以在不弄湿鞋面的情况下走到礁石那里，并坐在上面。”

    “什么？是他割了自己的喉咙还是别人干的？他什么时候死的？太遗憾了，尸体被潮汐冲下去了。即使现在尸体出现了，也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东西。当你看到尸体的时候，他还没有僵硬，你还说你不能肯定他是否已经变凉了？”

    “头疼，头疼。等一等。血迹，那是什么样的？你有没有注意到，血是厚的红血块，还是像胶质一样的白色血清，红色的部分在底部？”

    “都不是，那血是液体的。”

    “液体。我把手放在尸体上的时候，那血还很湿。”

    “不是这样的。在尸体下面有一摊血——就好像他是面朝下躺着，冲着面盆割喉咙一样。血都集中在礁石上的一个洞里。”

    “但听着！别的地方也是液体。但从他的脖子向外滴呢。我把他的头扶起来的时候，血流得更多。太可怕了！”

    “怎么？你继续听！我试着把他的手套脱下来的时候，皮面不是僵硬的——手套很软很湿。他的手就放在喉咙下面。”

    “那是左手。他的右手从礁石的一边垂下去了，我从他身上翻过去才能够到那只手，我真的不愿意那么做，不然的话我肯定会看看那只手。我当时在想，为什么要戴手套？”

    “哦！”知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真是个大傻瓜！我应该知道的啊。我还自以为我的推论做得很不错！我想，他会不会有可能是慢慢流血而死的？”

    “十分钟。天啊！”

    “那阵把我吵醒的声音。我当时还以为是海鸥呢。那声音听起来很像人。但假设它是——”

    “两点钟，我看过我的表。而且我想走到那块礁石边上也顶多是十分钟的时间。但——我说。”

    “那你的谋杀论呢？它就绝对不成立了。如果林克在两点的时候被人谋杀，我十分钟之后就赶到了现场——那凶手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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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同谋

﻿    “哦，天啊！”他叫着：“社长，是你搞错了吧。我们在这一点上可不能错啊。我已经夸下海口，说这不可能是自杀。不然我就得离开华夏，我永远都抬不起头了。我就得去瘟疫蔓延的原始森林打老虎了，临死的时候还会用我又黑又肿的嘴唇嘀咕‘谋杀’这两个字。说那血已经凝固了吧，或者说你看到了脚印，或者挥手可见的范围内有只船。说点什么吧。”

    “感谢老天，那真有一只船！也许我可以把我这把骨头留在华夏了。我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因为你挥手了，所以那船不在挥手可见的范围内？如果凶手就在那只船上，他自然不会因为有人挥手就跑回来。我希望你可别再吓唬我，我的神经可没有以前那么耐用了。”

    “这没有关系。只要有强劲的风，他有办法在十分钟内行驶很远。那是只什么船？”

    “别想了，”夏想说，“我们总会追踪到它的。感谢老天，所有的船总得在什么地方靠岸，而且海岸线边的人对这些船很熟悉。我只想知道，那个船大致什么样。社长，你要知道，如果船当时不可能直接开到礁石边的话，那么那个家伙一定要游泳过去，这就会耽误他不少的时间。而且他杀人的时候，必须得有一个人在船上帮他操作，除非他把船停了又重新开船。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像开摩托车一样，把帆船停下来然后跑开，让它满帆地待在那儿。为什么这个凶手不能有个同谋呢？同谋这种事以前经常发生。社长，我们最好假设那只小船上至少有两个人，而且空船的时候不怎么吃水。然后他们把船开得很近，其中一个人顺着风操纵它逗留在附近，另外一个人或是蹚水或是游泳去把人杀了，然后又回来。这样，他们就能丝毫不浪费时间，扬帆而去。你看，他们必须得杀人，然后回到船上，在你被叫声惊醒和来到礁石这十分钟内，跑到你当时看到小船的那个位置。这样，他们就不可能有很足够的时间能把船拽到沙滩上，把事办完，再把船拽回去，接着扬帆跑那么远。所以，我觉得他有个帮手。”

    “该死的！的确，那他们一定是技术很好的船夫。或者他们离岸的距离比较远。不过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们有更长的距离需要蹚水或者游泳。该死的！真希望我们计算出的时间能充沛些。”

    “他必须得浮上来呼吸啊。”

    “这个想法很可怕，”夏想说，“我却更希望他当时真在那儿。你在那里翻来翻去又照相又折腾的，肯定让他受惊不小。我在想，平铁那里有没有任何裂缝之类的，让他有可能藏身。该死的礁石！它怎么就是不完全露出水面，让我们检查检查？我说，我打算过去看个究竟。把你的眼神转向海那边吧，我得换上游泳衣。我要过去查个清楚。”

    夏想划了几下水来给自己打气，然后把头冒出水面，评价说这水可真是冷得刺骨——不过如果社长下来的话他会很高兴的。

    “另外一边，”知秋说；“当时就像这样，我跟尸体都在礁石的顶部，像这样。”他连走带爬，赶到礁石的顶部，在寒风中抖抖颤颤地站着，“我就像这样环顾了一下两边。”

    “没有，我想没有。我在尸体边手忙脚乱了一会儿，然后从这里下来了。我在这里坐在什么东西上面，把鞋子和袜子脱掉，然后把我的东西放好。接着我到这个方向来了，在礁石下面摸索。那个时候水大概有二十公分深，我想现在大概有十公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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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凶手

﻿    “我看不见，但能听得见。真是好玩。”

    “看不见。礁石上有一块凸起来的地方。不过，你现在在哪里啊？”

    “真是个可爱的小空间。”知秋说。他爬了过来，取代了夏想，自己站在那个藏身处里。“无论从哪一边看都能遮挡得完美无缺，除非从海面上看过来。就算是在低潮的时候也不会被发现，除非有人碰巧走过，正好站在这出口的对面。我肯定没有那么做。太可怕了！那个人一定一直藏身在这里。”

    “李峰！”知秋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这个想法原本就是我提出来的。我是指李峰，那个得到剃须刀的男人——比你矮是吧？”

    “哦，什么？”

    “好吧。”知秋看了一眼寂寞的大海和空荡荡的沙滩，“一个人喜欢把船拴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可能。”

    “我们已经认定有凶手了，是不是？”

    “或者他没有拴。”

    “这可真是太有用了。我说，我越来越冷了。让我们游会儿泳，然后把衣服穿上再讨论。”

    “你看！如果你是个凶手，你看见了一个碍手碍脚的人在尸体周围翻来翻去，然后又去寻求帮助，这时你会怎么做？”

    “我怀疑。你真的会吗？难道你不愿意跟踪他？或者干脆把他给弄死？你要知道，这对于李峰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如果我们现在决定就这样称呼他的话——那个时候在那里随便就能把我杀了。”

    “你说得对，他会的。我们得假设他希望有人发现尸体。有很多原因会让他希望尸体被发现。”

    “那么，你觉得等我离开之后，凶手就马不停蹄地跑到其他地方去了？他不可能走另外一条路，除非他故意跟在我的后面。你觉得他会这样做吗？他有可能跟在我的后面看着我到底要干些什么？”

    “假设他在那里跟我走散了，在去村庄的路上走到了我的前面。有没有可能查出，比如说，他是否过了关卡？或者——我说！假设他一直顺着主路走，然后又转头回来，假设他是从村庄方向来的。”

    “这个，我想我真遇到他了。”

    “叶凡。是的。我就是在想，那叶凡怎么看起来那么笨。他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很矮，染黄的头发。”

    “这也许是个伪装，也许只是平光镜。而且，你要知道，当我们到那个乡村小店的时候，叶凡就消失了，我觉得这真的很奇怪。他开始那么乐意跟我在一起，但后来，一旦我能接触到人群，他就消失了。如果那就是李峰的话，他也许只是想在我身边打转，打探打探我准备跟警察说些什么，然后在警察问话之前跑掉。我的老天啊！我竟然肩并肩地跟一个杀人犯走了一公里半！”

    “不知道。”

    “假设是去赴叶凡的约。林克不是那种会为了坐在礁石上享受美景而在乡下走路很久的人。”

    “肯定比这个早一点，不然为什么要在十点十五分到达关卡呢？”

    “那为什么不开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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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李峰就是叶凡

﻿    “不会开车，或者他在这里信用度不够高。或者……不会的！”

    “我准备说，因为他就没打算回来。但这不符合事实，因为他买了返程票。除非他是漫不经心才买的返程票，不然的话就的确打算要回来。或者，也许他当时不是很肯定。也许只是买一张返程票以防万一，只是钱的区别而已。但他不可能租一辆车，然后把车丢在那儿。”

    “这不可能。从海崖上来看，两个人站在平铁上谈话，已经很引人注意了，不管有没有车在那里。”

    “这倒是个事实——但在我看来是个很牵强的解释。不过，就假设它是对的。因为某些原因，林克觉得如果他搭乘火车的话，比较不引人注意。这样的话，我猜他是顺着路走过去的——他不会搭任何人的顺风车。”

    “你觉得他们应该在石头后面，树下面或者没用的工棚或采石场里说话吗？”

    “不，如果你想被人偷听的话。如果你需要谈论秘密，就一定要避开那些枯燥的橡树、私家篱笆或者花园里的老度假屋——诸如此类能蹑手蹑脚爬进来侧着耳朵偷听的地方。你要选择一个开放场地的中央，或者湖心，或者像平铁那样的礁石，在这种地方，如果有人过来的话你半个小时之前就能看到。这让我想起了一本书——”

    “从任何一个地方，顺着水边走过来。时间的话，我只能说那是当社长，打呼噜的时候；而且我倾向于他是村庄那个方向过来的，不然的话他就会看到你了。他要是知道附近有人躺在那儿，就不可能冒险杀人了。”

    “是啊；但他没这么干。他杀人的时间已经定在两点钟了。那么他到达平铁的时间一定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或者是一点到两点之间——因为，如果你在那个舒服的小角落吃午饭或者读书的话，可能看不见也听不到他的到来。但不可能比一点还早，因为你那个时候环顾了一下沙滩，并肯定从海崖的方向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好，他杀了人。当可怜的林克看到剃须刀的时候，他叫了一声，然后你醒了。你叫了吗，或者干了什么？”

    “没有唱歌？”

    “没有边走边咯咯笑？”

    “我在想，为什么那凶手没有立刻离开现场回去呢。如果他这样做的话，你就会看见他了。让我想想。哈！我忘记了文件！他必须得到文件！”

    “这个，我也不能肯定就是文件，可能是贵重物品或者别的什么。他肯定是想在尸体上拿到什么东西。就在他冲着受害者弯腰的时候，听见了你在鹅卵石上跑跳的声音；水可以把声音传得很远。有麻烦的坏人暂时停了下来，然后声音越来越近了，他赶快跑到平铁靠海的那一面，在那里躲了起来。”

    “我都忘记这一点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就会看起来很湿，是不是？不，没穿衣服。他把衣服丢在他开始沿水走的那个地方。他也许穿了游泳衣，这样如果有任何人看见他，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冲浪日光浴者。”

    “没有；他把剃须刀拿在手上，或者挂在脖子上。不要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了。他在那个小藏身处等了一会儿，直到你走了为止；然后他又赶紧顺着沙滩走——”

    “哈！你当然会看到他的。但如果贴着海崖走的话，你就看不见了。他不会在意脚印的事，因为潮汐马上就要来了，他的脚印不会有事的。然后他在他原本下来的地方又上了海崖，顺着大路走向村庄，在某个地方转过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你。怎么样？”

    “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我特别喜欢这个李峰就是叶凡的想法。我说，那个两肩不平衡的驼背问题呢？叶凡是像柳树干一样挺拔还是什么？”

    “这倒是个掩盖他左右肩膀不一样高的好办法。你跛的那一边总是会有点低。这个李峰（叶凡）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应该让警察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但我现在太想吃午饭了。什么时候了？四点。我去开车打个电话，给警察局局长打个电话再回来。我们凭什么要为了杀人犯而放弃我们的午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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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闹剧

﻿    “他没有带门钥匙？”夏想问。

    “在灰烬里也找不到什么东西？”

    “有没有任何书籍，或者书籍扉页上写的字？”

    “岛国字？”

    “有钱吗？”

    “他有银行账户吗？”

    “是吗？为什么？买一把剃须刀不用花这么多钱啊。”

    “一共有三万多的欠账？”

    “郭佳颖，这就是他以前的女朋友？”

    “他有没有提到割喉？”

    “你在他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毒药呢——你知道的，安眠药或者任何这类的东西？”

    “嗯。”

    “我不知道，侦探。也许另外一个人也把他甩了。”

    “是的，然后就是这个潘晓雯。我们在查其他女孩的时候把她这档子事也查了出来。你现在看看，这些事情足不足以让一个小伙子割喉自杀？”

    “假设他欠她的钱，她翻脸不认人，威胁把他送去警察局？这样的话呢？”

    “哦，不，不可能！”知秋愤怒地喊着，“你绝对不能这么想，这简直太荒唐了。为什么？那个可怜的女人为他着了魔。他只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把她指挥得团团转。只要他想要的东西，她什么都愿意给。而且，她告诉过我，他不愿意接受她的钱。”

    “那她会是自杀的那一个，”知秋很坚定地说，“她不会在任何情况下做出伤害他的事，可怜的女人。把他送去警察局？胡扯！”

    “蠢话！”知秋说，“她永远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我确信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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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三种可能

﻿    “很容易，夏想。有些渔船吃水只有三公分深。你可以把船很轻松地开过来，只要别离磨刀礁林太近就行了，还要记得估算水流。”

    “有可能，但如果他是个很好的渔夫，会读海图的话就没什么难的。这样的人任何一天都可以把船开到离平铁三十公分的范围内，除非海风让水流在海湾上横冲直撞，那他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撞到礁石上去。”

    顾鹏飞警长面带温和的微笑，倾听了对手关于渔船和藏身处的理论，然后说：“侦探，你的推理真是太吸引人了。但关于那只船，这的确很奇怪。我们尝试查过那只船，因为不管船上是谁，总有可能看见什么动静。那天大部分的渔船都去了别的地方，但还有一些船我没有查清楚，当然也有可能是从别处来的船。我们总是警告这些非专业的船夫，要离磨刀礁林远一点，但他们听吗？根本不听。他们那副不知深浅的架势，让你觉得他们简直是来寻死的。但我能猜到这只船是谁的。”

    “的确不假，”警长回答说，“我们问过他们，但他们全部都默不作声，一声不吭。这就是为什么我会说，我想我能猜出那些船是谁的。但不要怕，我们会想个办法让他们老实交代。这些白家的人和肖家的人，在我看来，他们就不干好事。其他的渔夫都不太喜欢他们，当大家都不喜欢某个家庭的时候，肯定是这个家庭有问题。”

    “是的，”顾鹏飞警长也承认，“如果你跟这位侦探算得没错的话，问题似乎就能解决了。尽管我更希望得到法医的确认——这不是想要冒犯你，我觉得你说的是正确的。侦探，当时你在打瞌睡，这真是太遗憾了。”他看着知秋，略有责备之情。

    警长表示了赞同。

    这场讨论发生在城郊警长舒服的屋子里。顾鹏飞警长站起来，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大摞官方报告。

    在看完那些报告之后，夏想不得不承认这番自我夸奖是很公正的。警方可以说很得运气的垂青。最近地方向市政府申请，申请把沿海公路重修一次。市政府觉得时间不合适，经济又比较紧张，于是回复说，他们觉得在申请所提到的沿海公路上并没有太多的交通，因此提议上的经费不太合理。在几轮商讨之后，市政府雇了一些工资很低的人，来记录那条路的车流量究竟有多少。观察者中的一位在六月十八日星期四的一整天都在值班，就站在沿海公路之间的交汇点。在十二公里外的地方，就是让侦探感兴趣的关卡了。就像知秋已经亲眼见过的那样，那里的门一般都是关着的，除非看门人被特别叫出来为车辆开门。在铁路门的另外一边是让步行者通过的侧门，但这门很小，就连自行车都无法通过。所以，这就很清楚了。如果这个假设的谋杀者不是走路过来的，那么公路对面一定会有人看见，或者他是从附近的农场出来的。在过去的四天里，警方仔细调查了这一带路上所有的旅行车。每一辆车：摩托车，自行车，卡车，房车都花了大量精力一一查过。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引起任何怀疑。路上的人都是当地的居民，警察跟他们都很熟，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给出他或者她当天的详细时间表。这并没有那么值得惊奇，因为他们当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有时间计划的商人，或者是在地里或附近的城镇里干活的农民，这些农民有证明能证明他们到达和离开的时间。只有一种人的时间不容易被证实，就是那些在赶牛或者赶羊的时候磨磨蹭蹭的人；但这些农民完全不可能用何常在的剃须刀割别人的喉咙，顾鹏飞警长很愿意以私人名义担保所有的这些人。

    “很好，”夏想说，“我们就认可这一点。那个凶手在路途中没有用任何有轮子的交通工具，但这还是有很多可能性存在。我们把另外一个方向排除在外，只说从村庄来的方向。现在至少还有三种可能。第一，凶手从村庄或沿公路走过来，在某处从平铁那里看不到的海崖爬下来到了海滩，然后沿着海水走。第二，他从渔夫住的那两户人家过来（白家和肖家，他们的名字是叫这个吧）。你是不是想说，你能以个人的名义为他们担保，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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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指向谋杀

﻿    “我明白了，很好。第三，凶手是从关卡或村庄顺着海岸走过来的。随便问一句，你是不是说过在关卡附近有人扎帐篷？”

    “如果任何人路过那里，他应该会看到的。”

    “是吗？他在案发之后很快就消失了。这是不是有点可疑？”

    “你真狡猾，警长。好了——让我们看看。谋杀是在两点钟——四公里半的路要走。这意味着那个凶手经过关卡的时候最迟也不可能超过十二点五十分。他得一个小时走四公里路，而且至少要走一段海边沙滩，这个速度可能是极限。另外一方面，他一个小时也不可能走少于三公里的路。否则他到达关卡最早的时间就是十二点半——除非在割喉之前，他坐在那儿和林克说了一会儿话。”

    “太可惜了！他本有可能成为很有价值的证人。我想，尽管他对我们似乎没有太大的用处，你还是继续去追踪他吧。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车牌号码？”

    “驾驶证上有没有地址？”

    “车行老板一般都会查看租赁者的驾驶证吗？”

    “奇怪，好像他早就预感到会有人来查一样。那银行呢？”

    “他们没有说那个介绍人的名字，或者马洪到底存了多少钱吧。”

    “是啊，不过我还是希望能跟他谈一谈。就像福尔摩斯有可能会说的，他身上的什么东西似乎很有启发性。你觉得呢，社长？”

    “你可以这么说，但不幸的事实是，只要我们相信餐厅的钟，那马洪显然没有杀人。我想，再做一些调查也无妨，但五年对于策划一起谋杀案来说似乎太长了。你可以关注一下银行——只要别把事情闹大，不然会打草惊蛇的。”

    “的确，但有很多小细节都指向谋杀。分开来看它们都不重要，但是放在一起就很有趣了。有剃须刀，有手套，有返程票，林克在死前还那么兴高采烈。现在我们又有了这个神秘先生的故事，他到达关卡的时间正好赶上谋杀的好戏开幕，然后彻底消失，并用这样不可思议的防范措施模糊掉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似乎有件有趣的事情出现了。”他说，“对不起，我现在得走了；我得赶到警察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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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黄金

﻿    “天啊，警长！你把我吓了一跳。好吧，只是轻轻一碰而已。这次有什么情况呢？”

    “是吗？你看起来很激动，我还以为你出去办案了呢。要是没干习惯的话，办案可真是累人的活计。喝一杯咖啡吗？”

    “当然记得。”

    夏想已经满心期待了，但这还不够。顾鹏飞警长感觉他必须把夏想的胃口大大地吊起来，没有惊人的效果就绝不说出口。

    “夏想，你猜。你可以猜三次，我打赌你绝对猜不出来。给你猜二十次也猜不出。”

    “他去，”警长很心满意足地说：“把钱换成了黄金。”

    “换了三百克黄金——他就换成了这个。三根小金条。”

    “三根小金条——哦，警长，这种震惊不是脆弱的血肉之躯可以承受的。从黑市换来的金条？”

    “是的，是从宾馆去年晚会的照片上放大的，我看见了。”

    “事情似乎是这样的。你可能还记得一段时间前——不到一个月以前——报纸上登过一个奇怪女人的故事。她一个人住在

    房子里，除了几百只猫以外一个伴儿也没有。她叫孔月芳——不过名字叫什么是无所谓的。有一天，一切开始不正常了。牛奶也没人取了，猫的叫声简直要把人的心抓破。警察搭了一把梯子爬过去，发现老人在她的床上死了。警方的裁决是‘自然死亡’，原因是年纪大又总处于半饥饿状态，而且还有一直没被发现的肺炎。当然了，屋子里留下了许多财产，其中包括床垫里的四百克黄金。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好了，然后她好久没露过面的亲属出现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位来自其他地方的老头，孔临川。有人发现了遗嘱，遗嘱上说要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并请求他照看可怜的猫咪们。他是遗嘱执行人，就接管了那个屋子。就在第二天，我们的年轻朋友林克来了——就是这个名字，并且从照片看确实是这个人。他跟孔临川东拉西扯扯了一个故事，说他因为什么原因想要一些小金条。”

    “很有可能。孔临川似乎比他姐姐要聪明些，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故事，他说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但不管怎样买黄金也不是犯罪行为，而且他拿黄金干什么也不是自己应该干涉的事。他编了几个拒绝的理由，林克提出用三万块钱外加二千块钱的酬谢金，来交换三百克黄金。孔临川对二千块钱的意外之财当然不会拒绝了，所以就同意了这桩交易，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去银行验一下他的钞票。林克同意了，把钞票都拿了出来。简单地说，他们一起去了银行，钞票检查没有问题。孔临川就把黄金交给了他，林克用一个皮手袋把黄金拿走了。这就是整个故事。我们向银行的人确认了一下日期，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林克一在报纸上看到孔月芳死亡的消息，就把钱从银行取出来并把它们换成金条。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拿黄金干了什么，我就完全一头雾水了，像个月亮上的人那样一无所知。”

    “的确如此。”

    “非洲可能还真不认华夏元，夏想。他在临走之前把所有的东西都烧了，从这点来看他不想留下任何痕迹让人发现他要去哪里。不可能丢掉一张华夏人民银行发行的纸币的踪迹，只要等待足够长的时间，总会有人在什么地方通过纸币上的号码认出它。纸币很安全，但如果你去了一个和我们的规矩不同的国家，兑换它们很可能会遇到麻烦。我觉得林克是想跑，他带黄金是因为黄金是唯一一种可以在任何地方使用的钱，绝不例外。在通过海关的时候可能不会有人查问他，即便有的话，他们也不会搜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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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暴躁老头

﻿    “夏想，越看越像是这样了，”顾鹏飞心平气和地承认了，“除非这笔黄金是要付给国内某个人的。比如，假设林克被人绑架了，而那个人想要出逃。那个人可能会因为我们上面讨论的种种原因而想要金子，他们可能会让林克来给他们弄金子，这样就查不到他们头上去，林克把金子付给了他们，然后极度抑郁就割了自己的喉咙。”

    夏想小声和警长耳语着。

    到达警察局的时候，夏想和警长发现局长正在同一个穿着渔夫衣服和鞋子的暴躁老头说话。他似乎正因为什么冤屈而忿忿不平。

    “当然是了，老白。但如果你什么事也没干，为什么用这种口气说话？你当时就在那里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有一家人指证他们看见你了。”

    “不管怎样，你承认了你当时在那儿。你是什么时间到平铁的？”

    “不要这么说话。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听着，老白。我们只是想在你这儿打听点信息。如果你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们的问题？”

    “我猜你是从家里出门的？”

    “没什么。你什么时间出航的？”

    “那你到达平铁的时候就是两点了。”

    “你有没有看见沙滩上的人？”

    “你看到了？”

    “这不假，但你脑袋上最好也长了一张文明的嘴巴。你在哪里看到这个人的？”

    “你当时靠得近不近，看不看得清楚那是谁？”

    “那你看见了什么？”

    “我得把这个告诉社长，”夏想对警长说，“这会把他的笑神经都调动起来的。”

    “他跑到平铁上去，在那里瞎折腾了一会儿。”

    “有个小伙子躺在那儿，看起来像是的。”

    “然后他开始又喊又叫又挥手。”

    “然后什么？我没理他。”

    “一个也没有。”

    “是的。”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什么都没看见。”

    “是的。”

    “我一能看到他就看到了啊。”

    “我怎么说得准。也许是两点差一刻的时候，也许是差十分。我又不是在为警察执勤。我当时是在干自己的事，真希望大家都能各自干好各自的事。”

    “驾驶我该死的渔船，这就是我的事。”

    “我怎么会知道他是死的还是活的？他又没冲我打招呼。就算他这样做了，我也不可能看见，是不是？我离他太远了。”

    “我没说错啊。沙滩多大啊，我怎么会看不见沙滩呢。但这不能说明，我能看见每个向我打招呼的人。”

    “我去了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想研究什么尸体，我有许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坐在那里欣赏人家日光浴。”

    “这是我自己的事。”

    老白没有说话。

    “没有。”

    “他？他当时跟我在一起。我还以为你问的是别人，那些平时不跟我在一起的人。”

    “没什么，只是说警察都是一群笨蛋，大部分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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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潜在的动机

﻿    “外地？畏罪潜逃？”

    “你的生意似乎很神秘啊，老白。你最好小心点。等这个小伙子回来的时候，我们要见见他。不管怎样，你说当那个年轻男人看见你的时候，你把船开近了一点，然后又驶出去了？”

    “你把船开近干什么？”

    局长放弃了。

    “我愿意说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在两点差一刻之前，谁也没看见。在那之后，我就不确定了，我已经说过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

    “没有，我没看到。”

    老白嘀咕着什么不太好听的话，然后就走了。

    “一个老无赖，”局长说，“最糟糕的事，他讲的话你根本不能相信。我能搞明白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或者是收了什么好处，把凶手送到犯罪现场，”夏想补充说，“这更有可能，真的。他有什么动机要杀林克呢？”

    “假设老白知道这三万多钱的事。但他怎么会知道呢？”

    “我就是这么说的。”顾鹏飞警长插嘴说。

    “但为什么呢？”顾鹏飞反对说，“为什么要把他带回岸边？在船上把他的喉咙割了，然后把尸体扔到大海里去，不是更容易吗？”

    “说得很对，”局长说，“但不管怎样，老白的衣服呢？我怕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下达搜查令，去他家搜查血迹。”

    两位警察无奈地表示同意。

    他再一次说出了他的计划，局长点了头。

    夏想咧嘴笑了，去找记者，那个《XX报》的记者。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夏想在宾馆咖啡厅找到了他，他正在吃点心呢。这个时候大部分的记者都已经撤退了。

    “打起

    精神来，记者，”夏想说，“把你的墨水爪子从我们社长身上拿开。别这样鬼鬼祟祟的，到大厅一角的座椅上安静地坐一会儿，我要跟你说一个很好听很有趣的故事。”

    “多好的记者！”夏想说，“你现在还算清醒吧？“

    在大厅里，夏想轻轻地把他的新朋友推到桌前的位置上。

    记者直愣愣地盯着它看。

    “可以这么说，”夏想说，“现在，记下这个。‘围绕在平铁悲剧四周的迷，在试图解开的过程中却逐渐变得更加复杂了。这远不是一宗简单的自杀案，尽管一眼看上去很像自杀，这可怕的死亡——’”

    “好的，但你得解释其中的离奇之处。接着：‘夏想，牛郎侦探知秋的助手，在酒店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接受我们特别记者的采访——’”

    “重要的是地址。我希望他们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

    “‘在酒店，他说尽管警方依然坚持自杀这一说法，但他对此并不满意。特别困扰他的疑点是，死者是蓄须的，据知从不剃须，而这宗犯罪的手段——’”

    “自杀也是犯罪。”

    “‘手段是常见的剃须刀割喉，这把剃须刀上明显有很深的磨损痕迹。’把这段修改得好一点，‘这把剃须刀的来历被追踪到——’”

    “我。”

    “随你愿意。”

    “我不想告诉他们这个。就说这个调查历经好几百公里。”

    “有，这一点很关键。把这一行用黑体字强调出来——你知道的。”

    “‘追踪，’”夏想说，“‘在最关键的时候中断了。剃须刀是怎么到林克手里的？如果我能够找个这个问题的满意答复，所有的疑云就都消散了。如果可以证明林克的确购买了这把剃须刀，我就应该考虑自杀理论不可推翻。但在这条断了的证据链没能接起来之前，我都会坚持林克是被杀害的，而且会尽一切努力把这个凶手绳之以法，因为他太应该被惩罚了。’这怎么样，记者？”

    “好主意！不管怎样，把这新闻**辣地散布出去，记者。”

    “我不知道，”夏想说，“也许不会。其实，我从来都不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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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不在场证据

﻿    不过，一个新的证人突然出现了——守门人的小女儿。“马上就满五岁了，在她这个年龄算是个精灵鬼了。”他父亲是这么评价的。她非常肯定地断言，“那个可怕的黑眼镜叔叔”星期四下午那关键的时间段没有在关卡附近出现。她认识这个人，而且不喜欢他，因为前一天她在村子里看到他，那副可怕的黑眼镜把她吓坏了。星期四，她和一个小朋友在铁路门边上玩游戏。她知道那是星期四，因为那是集市开放的日子，十点十五分的火车会在那里停靠。他们午饭之后就在那里玩，一直玩到快下午四点。她可以绝对保证，那个可怕的叔叔没有从铁路侧门走。如果他经过那里，她肯定会吓跑的。

    他的下一个目的地，当然是餐厅。老板很乐意告诉他所有的信息。他对警长说的都是事实。他在星期二第一次见到马洪——那是十六日。他大概是六点到的，把他的摩托车停在村子的绿地上，然后进来要了一杯啤酒，并问去古吉祥家怎么走。谁是古吉祥？古吉祥就是小路下面那块地的主人，马洪就是在那里扎营的。那一带的土地都属于古吉祥。

    “不是的，他是顺着另外一条路开来的，然后把车停在了草地上。”

    “就像燕子飞进自己的窝一样，直接就来了。”餐厅老板别具一格地回答说，“你要知道，我们当时正在营业。”

    “他什么问题都没有问，只是说：‘古吉祥的住所在哪里？’”

    “应该是的。”

    “没有。就是问了路，然后喝完他的啤酒就开车走了。”

    “没错。跟一个女人一起坐着敞篷车来的。她目送他在这里下车，然后又开走了，然后他

    就进来吃了午饭。”他想是一点左右，但女招待应该知道得更清楚。

    夏想想到在这个热死人的六月天里吃得如此丰盛就发抖，然后问马洪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这已经很清楚了。马洪绝对不可能在一点半之前离开餐厅。那么毫无疑问，他不是杀死林克的凶手。不过不管怎样，既然开始了调查，夏想就决意要坚持到最后。他提示自己，不在场证据这种东西，就是用来被打破的。他可以假设，在神奇飞毯或别的什么器具的帮助下，马洪可以在一点半到两点之间神奇地从关卡飞到平铁。如果这样的话，他那天下午回来了吗，如果回来了，什么时候？怎么回来的？

    冯仑是跟一个年轻的修理工一起回来的，他简直什么都知道。马洪？哦，是的。冯仑星期四下午的确见过他。马洪是正好三点的时候过来的，是不是，小汤？是的，三点，请他们过来看看他的摩托车。他们过去了，发现他的摩托车不能发动了，这一点都不奇怪。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启动装置的检查和测试，他们查出问题是在点火上。他们必须得把所有的零件都拿出来，一一检查，最后冯仑发现问题可能是在高压引线上。他们把坏的那个拿出来，换来一个新的，引擎立刻就好了，完好无损。时间方面没有疑问，因为小汤把这个记在了时间表上：三点到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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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营地

﻿    古吉祥是一位体格结实的老人，很高兴能尽力提供帮助。马洪大概是在星期二晚上七点的时候来屋里的，问他可不可以在小路的下面扎营。这条小路叫老乔小路。为什么叫老乔小路？那儿以前曾有过一间房子，那间房子是属于一个叫老乔的老家伙的——一个很普通的人——饱读诗书，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间屋子后来倒塌荒废了。现在根本没有人去那里，除了那些扎营的人。马洪并没有问及营地的情况；他直截了当地问他可不可以在老乔小路那里扎营，直接就把路名说出来了。尽管古吉祥对村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但他以前从来没见过马洪。他几乎可以肯定马洪以前从没有来过这里。肯定有人告诉他老乔小路这个地方——有些扎营者经常来这里。就在路下面的那个地方，在那儿不会破坏庄稼，四周也没有门，除非他们从篱笆那边的农场闯进来。但他们没有必要这么做，那个地方是条死路。有一条水流从农场穿过，流向海滩，从营地过去只有五十米的距离；那水一般都是淡水，但涨潮时是咸的。现在古吉祥想起来了，齐天抱怨过他的篱笆坏了，但这个故事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那个人喜欢夸大其词，而且古吉祥也不觉得这跟马洪有任何关系。齐天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租户。篱笆还没有修好，篱笆上有洞的话，猫狗有时候可能会从那儿钻进来。除此之外，古吉祥并不知道任何和马洪的信誉问题相关的事。他看起来很安静，而且老乔小路在村庄的视线之外，从村里也听不到那儿的声音，扎营的人可以为所欲为。根据他们不同的兴趣爱好和社会地位，不同的扎营者会带来不同的东西，比如音响或吉他，但古吉祥并不反对他们的自娱自乐，只要不打搅到任何人就行了。他不向他地盘上的扎营者收取费用——他们扎营并不妨碍他，他觉得那些从城市里来的可怜小伙子只不过想呼吸点新鲜的空气，喝点新鲜的水而已，他不应该因此而收钱。他一般都是请他们尽量保持场所的整洁，他们也都很守规矩。

    在杂乱的草地上，摩托车车轮的痕迹还隐约可见，有很多油滴可以证明车在那里停过。靠近一点，地面上有被帐篷杆戳过的洞。还有篝火留下的燃烧灰烬，灰烬里还有一团油腻腻的报纸，很明显用来擦炒锅的。夏想很不情愿地打开了那几张味道难闻的纸，看了

    一眼报纸上的标题。星期四的《XX报》；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东西。在那堆灰烬里仔细检查，没有发现带血迹的衣服碎片、没有纽扣、没有任何可能会含有马洪真实姓名和地址线索的碎片残留。唯一一样值得关注的东西就是一条大概八公分长的细绳，在火里已经烧得很黑了。反正也没有更好的猎物，夏想就把它放在口袋里，继续寻找。

    夏想又累又热，把他的战利品都搜罗起来，伸展了一下酸痛的四肢。风依然从海面的方向强劲地吹过来，吹在他渗着汗的眉心上，很舒服。但风也许还要延缓警察的打捞计划。天空中有很多云朵，但只要风一直这么吹的话，应该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他很高兴，因为他不希望下雨。有一个模糊的想法正在他的脑子里渐渐成型，他希望明天能和社长出来走一走。在这个时候，他什么也干不了。他应该回去，吃东西，就像平常那样。

    他泡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一件衬衫和外套，感觉好了一些，就给辉煌大酒店打了一个电话，问知秋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吃晚餐。

    “她的儿子？”

    “也许。那个家伙什么样？”

    “哦，我明白了。”

    “好的。”

    “好什么呢？”

    “好的，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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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她的儿子

﻿    晚餐之后，他去了辉煌大酒店，发现大家已经在大厅里等他了。潘晓雯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半正式晚装裙，看起来一点都不显年轻。她很热情地问候了夏想。

    蒋天生一点儿也不英俊，不过倒也算体格强壮，品貌端正。他大概有一米八，一个健壮厚实、砖红色脸的男人。他不适合穿正式的西服，那过宽的肩膀和过短的腿让他看起来有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他的头发质地很粗糙很暗淡。他长得真的很像他的母亲，一样又短又窄的前额，一样又长又倔的下巴；尽管那长下巴在他母亲的身上给人一种柔弱、爱幻想的印象，但在他的身上就给人以固执和没有想象力的感觉。夏想觉得他根本不可能是那种会认林克为继父的人；他对任何过了生育年龄的女人那种有花无果的爱情都不会抱有同情心。夏想以他的眼界一下子就总结出来了：他是一个好人中的坏人，并不太像一位好人，也不太像一个坏人。

    “天生特别高兴，”潘晓雯说，“因为你在这里帮我们，夏想。警察真笨，他根本不相信我对他讲的任何一句话。当然了，那警察是一个很好心、很正直的人，大部分经常都是那样，但他们怎么可能了解林克的性格呢。我了解林克，天生也很了解，是不是？”

    “天生知道林克对我是多么忠心耿耿。你知道他永远都不会了结自己的生命，一言不发地把我丢下，是不是？当别人这么说的时候我真的很受伤——我觉得我能——”

    “哦，对不起，”潘晓雯说，怀有歉意地用小手帕轻轻擦拭

    自己的眼睛，“这实在太突然了，但我绝对不能软弱，也不能干蠢事。我们一定要鼓起勇气，一起努力查案。”

    就在两个男人的背影在酒吧方向消失的时候，潘晓雯用她兴奋的眼睛看着知秋。

    知秋认为这对于潘晓雯来说一定是很大的安慰——这是唯一可能的回应。

    “这对一个老妇人来说是有点突然，”他举着一杯威士忌说，“有点不能接受。现在只有你跟我在了，我得说，这反倒是最好的结果。她这么大年纪的女人怎么可能跟那样一个家伙在一起，还觉得很快乐？是不是？我不喜欢这些只会空想的家伙们，而且她已经五十七岁了。我自己也三十六岁了。想想我的处境吧。假如有个人的母亲打算让一个二十岁的舞男当他的继父，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傻子。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我打赌每个人都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就让他们笑去吧，现在反正都结束了。我想是那个家伙自己结束自己吧，是不是？”

    “不能面对将来，是不是？这都是他自己的错。肯定是手头缺钱，可怜的浑球！这个老女人真的不坏，如果他按照他们商量好的那样去做，她会让这个小子过得特别好。但你不能相信这些外国人，他们就像那些狗一样——头一秒钟还舔你的鞋子，下一秒钟就咬你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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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走火入魔

﻿    “我想我最好到我母亲那里去哄她开心。管她那些废话呢！为这些愚蠢的想法浪费时间一点都不值。你要知道，老是这么想会让她脑子变疯。一旦她们开始胡思乱想，那下一个该做的事就是把这些想法清除出去。你觉不觉得，赋予女人权利和用水晶球占卜一样，都是疯病？”

    “这就是我的意思。你真会挑词——走火入魔，就是这个词。我可不像这个老女人，浪费时间和金钱在走火入魔上面。听着，夏想，你是个很可靠的人，很聪明，你能不能帮她清除掉脑子里的奇怪想法？她觉得你和那位侦探是在鼓励她。现在，夏想，我告诉你，这么干下去没有好处。”

    “当然了，”蒋天生继续说，“我看得出你在玩什么。你就是爱好这类事情，而且这种事情又能让你好好宣传你们社长，这都没关系。但别把我的母亲牵扯得太深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我想我最好还是提醒一下，你不介意吧？”

    蒋天生似乎困惑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谢谢你，不需要，”夏想说，“你误解了。”

    “哦，是的，我想我很了解你的意思。”

    “说得很对。”夏想说。

    “是啊。”夏想说，“说到底，我是在乡下长大，从小就喜欢运动。”

    “真是令人羡慕。”

    夏想并没有理会蒋天生的话。“把手头的活都放下来，而赶来这里一定是情非得已的。你的觉得你会在这里待多久呢？”

    “是啊。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到你母亲那里去？”

    “

    哦，我敢说，绝对不会。”

    蒋天生非常唐突地从吧台转身离开。夏想在心里默念着，能够忍耐羞辱是侦探的必要能力，于是抑制住了想用脚踢蒋天生屁股的冲动，只是跟在他的后面沉思着。

    “我不能跳舞，最近都不能。其实，永远都不能再跳舞了——现在林克——但我请求知秋自己玩得开心点，不要管我。”

    知秋突然发现，这个房间里的每个女人都在暗自或公然地盯着夏想和自己，这个发现让他很窃喜。

    “我一直都很肯定，社长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胜任。”

    “原来如此，”夏想说，“你是怎么看蒋天生的？”

    这并不是知秋预想中的问题，他赶紧在脑子里搜集起答案来。他必须表现得像一个不掺杂私人感情因素的专业侦探，这一点很必要。

    “是啊，正是。”

    夏想没有回答，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她把他找来的。”

    “她是这么以为的。”

    “也许。或者，更可能是这样，他不希望再站错了队。要知道，是因为她的财产。”

    “很像。太像了，以至于我最开始有种奇怪的感觉，感觉在哪里见过他。你的意思是，他们太相似了，所以不可能投缘？”

    “我想，他看到林克没戏了，所以心情很好，情不自禁想要到处炫耀。他不是一个很含蓄的人。”

    “去你的本能。你难道觉得他浪漫或者含蓄吗？”

    “哦？”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知秋感觉到了一种轻微的自卑和被忽视的感觉，这时踩到了夏想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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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蠢人

﻿    “对不起，”夏想说，表现得很礼貌。

    “是我的错，”知秋说，“不要管我。”

    越来越糟。他开始变得暴躁任‘性’了。夏想惊讶地看着他，然后笑了。

    “现在告诉我，”知秋说，他们在远离潘晓雯母子的地方找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桌子旁坐下来，这个举动很自然，“告诉我，你为什么总是在想蒋天生？”

    “蒋天生？”夏想的思维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被拉了回来。“哦，是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为了好好地安抚他母亲的情绪，也许？”

    “为什么不呢？现在他的机会来了。已经不需要去考虑林克了，他看到了自己的机会。现在，他又不会因此失去什么，他完全可以过来，显‘露’出自己的同情，并协助调查事情，尽尽孝心什么的。”

    “那么，他为什么想要把我赶走？”

    “你？”

    “是的，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尽管没有动粗，或者讲脏话，蒋天生今天晚上在酒吧里对我可是无礼至极。虽然他不是直接那么说，但那说话的方式我绝对不可能误解，他告诉我，我把鼻子伸到了一个不受欢迎的地方，为了我自己的‘私’心来利用他的母亲，大概是想从她身上刮点钱。他‘逼’得我不得不粗鲁地提醒他，提醒他我是谁，我怎么可能会去窥视任何人的钱财。”

    “为什么你没有给他的下巴来一拳？”

    “当时真有这个冲动。我感觉，如果我真那么做的话，绝对够爷们。但如果你冷静下来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不会希望我把个人情感放在侦探理‘性’之前。”

    “当然不会。但他是怎么想的？”

    “哦，这很清楚。他把他的想法说得很清楚。他希望侦探工作到此结束，应该制止潘晓雯‘浪’费时间和金钱来追查一些不存在的事情。”

    “这个我可以理解。他是想要继承这笔钱的。”

    “当然了。但如果我去和潘晓雯说，刚才他是怎么对我说的，那她很可能不会把财产留给蒋天生。那么他再去展示自己的同情心又有什么用呢？”

    “我就知道他是个蠢人。”

    “很显然，他希望所有的侦探活动都能停止。他的希望如此强烈，以至于不顾被我反攻的危险。与此同时，他也情愿‘花’时间在他母亲身边，以确认她自己不会去做任何调查。”

    “这个，你敢说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社长，他可是个农场主。”

    “那又怎样？”

    “现在是六月。”

    “那又怎样？”

    “他为什么不去‘弄’他的干草？”

    “这个我没有想到。”

    “收获干草的这段时间，这是任何一个农场主最不愿意‘浪’费的几个星期。如果他过来一天的话，我还可以理解，但看起来他似乎准备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林克的这件事如此重要，以至于他可以什么都不顾，来到一个他一直就不喜欢的地方，无限期地和母亲一起住在宾馆里，何况他跟这位母亲之间从来就没什么可谈的。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是啊，的确很有意思。”

    “他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问过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总会问别人这个问题。他说他没来过。我想，林克还在世的时候，他不愿意到这里来，他不喜欢他们之间的关系。”

    “并从很遥远的地方，来阻止他们之间的婚姻？”

    “是啊，尽管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凑效的方式。”

    “不是？但他们的婚姻的确很有效地被阻止了，不是吗？”

    “是啊。但是——你是在怀疑，蒋天生跟谋杀案有关系？”

    “我是想去这么怀疑。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不能去这么想。”

    “不能？”

    “不能。这就是为什么我想问你，是否觉得蒋天生是一个细致的人。你不这么觉得，我的观点也是一样的。我觉得蒋天生没有能谋杀林克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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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表格

﻿    今天又是有趣的一天，知秋答应下午和夏想一起从平铁走到关卡，来寻找线索。据记录，海水的低潮应该是在下午四点四十五分，他们计划开车去平铁，到达那里的时候是三点半。吃过一些东西后，他们的远征就开始了，要尽力去寻找这片海滩上可能显露出的任何线索。这个时候陈轩霖会把他们的车开到靠近老乔小路的路边，等他们完成搜索后一起回到村庄的大本营去。计划得很好，只是知秋不明白，也一直抱怨着，在将近一个星期不寻常的**之后，还有什么线索可能会留在开阔的海滩上。不过他承认，锻炼一下也不错，而步行比任何其他的锻炼方式都好。

    大风终于停了下来。夜里下了一点雨，但现在天空又放晴了，只是有一些微风打扰了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这就是从餐厅窗外可见的风景。清晨四点左右，顾鹏飞警长就带着几个帮手一起出去了，去磨刀礁林一带侦察。现在，他两眼盯着夏想，告诉他，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十点钟，夏想和他的伙伴在一堆整理好的稿纸前面端坐着。知秋喜欢简单、直截了当。

    “哦，不要这样，不要让任何分类的格式来主导思维或者计算可能性。让我们制作一个表格，罗列该注意的事和该去做的事。只要两个名目就可以了。”

    “好的。开始了——”

    该注意的事：

    2.个人特点：据说很虚弱（关节炎）；一个优秀的舞者；对他的外表很虚荣；因为怕长青春痘所以留了胡须；对自己的衣服很讲究，但品味很艳俗。据说很浪漫，很情绪化。

    4.穷，但不是唯利是图或者不诚实的人，因为他拒绝过潘晓雯的资助。他有三万多的存款，但已经在三个星期把它换成了黄金。

    6.在他死前不久，向潘晓雯暗示过，有件令人高兴而又神秘的事就要发生。

    8.在他死亡的那个早晨，他买了一张去关卡的往返票，然后走着去平铁礁石（或者有可能是被人转移去的）。（注意，他没有带任何衣服，并携带着他的钥匙。）

    该去做的事：

    2.他的性格会导致他一时激动去自杀吗？从他的同事或者他的情人那里查出到底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4.找到那三万多的黄金在哪里。黄金的所在地会让他的想法和目的清晰起来。注意——我想我知道它在哪里。

    6.查一查他有没有跟任何其他人提到过这个。（质疑：把三万多换成黄金跟这一点联系起来又怎样呢？这更像是在说，他打算离开这个地方，而并不是去自杀。）

    8.我想我们应该能确信，在警察问询的那些人当中，没有人带林克去平铁。找找看有没有别人在路上遇到过他。他也许不是一个人走过去的。（警察。）

    “我们为别人准备的整洁记录。”知秋说，“看起来多么专业啊。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找这个郭佳颖和她的新男朋友谈谈。我想我去问，也许能比警察们问到更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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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表格之潘晓雯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所以他的脑海里面想到了一个人，百夫长李孝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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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表格之蒋天生

    

    “小侯爷，您快点起来吧，轮到我们巡逻了。”

    “我这是在哪啊？”

    秦虎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外面还呼呼的刮着大风，顿时心里一阵奇怪。

    “哎呀小侯爷，您怎么迷糊了，我们在军营啊。这个时辰轮到咱俩放哨，再不起，军法处置啊，现在老侯爷也护不了你了。”

    “什么？”

    秦虎睁开眼睛一看，只见自己此时正呆在一个帐篷里，眼前是个穿着皮甲的小兵。

    正在他想张口问点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欲裂，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冲入了他的脑海，几秒钟之后他知道自己穿越了。

    他从一名现代特种战士，穿越到了一名也叫秦虎的小侯爷身上，乃京城七大恶少之首！

    而这个叫大虞朝的时代，历史上根本就不存在。

    秦虎的祖上是大虞开国四公二十八侯之一，三个月前父亲病逝，秦虎袭爵，成了新一任冠军侯。

    秦虎从小被爹娘宠坏了，不爱读书，不爱习武，一味玩耍，吃喝玩乐，横行京城。

    长大了家里想让他收收心，便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陈国公家的大小姐，名叫陈若离，名门闺秀，秀外慧中。

    这个秦虎对别人都是穷凶极恶，可偏偏对这位貌美如花的未婚妻百依百顺，视如珍宝。

    可事情偏偏就出在了这个青梅竹马的陈大小姐身上。

    根据秦虎的记忆，那天他携未婚妻入宫参拜当朝长安公主，公主与陈若离从小相好，便安排饮宴。

    可后来秦虎喝断片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内卫的诏狱。他被告知醉酒调戏公主，意图不轨之事。

    更诡异的在后面，陈若离竟然上书弹劾未婚夫秦虎七十二条不法之事，桩桩件件有凭有据。

    秦虎当时好似五雷轰顶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念在秦虎祖上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发配幽州，军前效力，保留爵位，以观后效。

    但是到了幽州之后，他很快就被安排上了前线——先锋帐前听用。

    这些事情在秦虎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基本上就想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圈套。

    因为陈国公早就想和他退婚。

    秦家和陈家本来就是政治联姻，两家都想做强做大，而后来的秦虎除了是个纨绔，几乎一无是处，可以说把冠军侯府的脸都丢尽了。

    要知道，历代冠军侯，都是英雄人物，在军中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可偏偏到了这一代，出了个根本没上过战场的废物。

    老侯爷活着的时候，陈国公还给面子，老侯爷死了，陈国公翻脸无情，竟然上演了一幕灵堂退婚。

    但秦虎深爱陈若离，死活就是不允，而陈若离对他这个恶少却早已非常厌恶。

    于是一场祸事，就此降临！

    至于说长安公主嘛，那就更简单了，她是秦虎堂兄的表妹，只要秦虎一死，冠军侯府的庞大家产，自然悉数落到这位堂兄的身上。

    这几股势力，各取所需，沆瀣一气，就这样迅速的联合了起来……，

    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想让他死的人，还真多呀。

    “秦安，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背背风行吗？”

    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粗暴的北风带着刺耳的哨音，掠过空旷的原野，把几只火把吹的明明灭灭，更犹如无数把飞刀切割着人的皮肤。

    “不行啊小侯爷，会被军法处置的。”

    秦虎和秦安缩头缩脚的顶着风，从营寨中跑出来，踩着厚重的积雪向前跑。

    瘦弱的秦安一不留神，直接被大风掀翻了。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娘的，连小兵都给收买了，想冻死老子！

    这是个规模很小的营寨，大概有二十座帐篷，周围以马车环绕，外围连拒马鹿角都没有排列，附近更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一看就没打算长期驻扎。

    根据秦虎前世的记忆，这里驻扎了大约两百人，他们是虞朝征北将军李勤的先锋营。

    而此次李勤两万大军的目标则是虞朝在边境上的宿敌，辽东国。

    “咳咳，小侯爷，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秦安整个身体蜷缩在雪地上，嘴唇和脸都是青的，说话也是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死。

    秦虎心里叹了口气，秦安纯属是被自己连累的，而事情若是照此发展下去，他俩是必死无疑的了。

    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在朝堂上没整死他，就在军营里下黑手打闷棍，把他往死里整。

    可秦虎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这明摆着就是被人陷害的事儿，他可不能干休。

    人生本来就是无休止的挣扎求存，等着吧，老子不但要活下去，还会杀回京城，与你们算算账。

    “秦安，我们出门的时候，带了多少银票？”

    “没有银票了啊，我身上只有二十两银子。圣旨上说了，我们是充军发配，家产封禁。”

    秦安今年才16岁，是秦虎的贴身书童，长的很瘦弱，早已经不堪折磨，看上去就剩一口气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而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每天和几百个五大三粗的丘八待在一起会是什么状况？

    肯定是干最累的活儿，吃最差的饭，挨最毒的打，受最大的气……

    秦虎估计，他的前身可能就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也算是他罪有应得吧。

    只是这份苦，现在必须要他扛下去了，扛不住的话，他也会死。

    “给我。”

    秦虎想好了，他必须先设法保住秦安的命，然后再想别的办法。

    而要保命其实也不困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行贿，俗话说财能通神，这个办法虽然原始，但永远都好使。

    但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去贿赂高官，因为没人敢跟他沾边。再说也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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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表格之老白

﻿    老白。

    该注意的事：

    1.个人特点：七十岁或者更大一些，在那个年纪的人当中算是很硬朗的；腰有些弯，头发灰白，身上有一股鱼的味道；没有礼貌、举止粗鲁；在渔民当中很不受欢迎。

    2.星期四下午两点十分，他驾着他的船驶往平铁，和他的儿子在一起。

    3.他不愿意说出在那里干了什么，他的儿子去了外地没有音信。

    4.他说他是顺着他家和平铁的海岸驶过来的，但在海岸上没有看到任何人。但当被问起两点左右在平铁那里发生的事情时，他自相矛盾地说他那时候在深水区。（注意：他在两点十分的时候还很清楚地看到知秋在干些什么。）

    5.在施加压力之后，他说他在两点左右第一次看到林克在礁石上，那个时候他是一个人在那儿，并且是躺着的。

    6.很奇怪的是，当他被问起有没有任何人跟他一起在船上时，他回答说“没有人”，但当警察提到他儿子的时候，老白又承认了他在场。他到底认为警察指的是什么。

    该去做的事

    1.在渔民中调查。

    2.这是一个事实。

    3.找到他的儿子。（警察。）

    4.等他的儿子找到了，问问他。（警察。）

    5.要不要再施加点压力？还是一样，要审问他的儿子。（警察。）

    6.搞清楚林克有没有可能搭老白的船去平铁。还有搞清楚那价值三万多的黄金现在在哪儿。在船上搜一搜有没有血迹。（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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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表格之叶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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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表格之马洪

﻿    夏想把头歪向一边。

    真的，这些人好像一个比一个更可疑。还有谁呢？比如那个抛弃他的郭佳颖？或者那个叫朱志伟的小伙子？或者郭佳颖的新男友？

    “但在见到他们之前，我们分析不出什么名堂来。”

    “的确；但郭佳颖或者说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来着——可能有除去林克的动机。”

    “好了，我们已经把我们应该关注的事情罗列好了。就是这么多了吗？哦，不！”

    “不。我们现在来写我自己最喜欢的嫌疑人，险恶的马洪。”

    马洪。

    该注意的事：

    1.个人特点：高，魁伟，黑‘色’头发；黑‘色’的眼镜；在右手腕上有文身。

    2.十六日星期二六点钟的时候到达关卡，开着一辆摩托车。

    3.尽管村子里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但他对老乔小路和古吉祥了如指掌。

    4.十八日星期四大概一点钟的时候，有人在餐厅见到他。他在那里吃午饭。

    5.离开餐厅的时间不会早过一点半。

    6.在下午三点到四点，冯仑和小韩在修车厂以及老乔小路上看到过他。

    7.上一个星期五从城市的一家租赁公司租来的车，用来担保的信息是一家银行。那家银行确认了，他的账户已经开了五年。

    8.星期四那天他肯定没有通过公路去平铁。他若是走海岸线的话则没有足够的时间在两点前到达。（航空路线并不是特别可行。）

    9.在他‘露’营的地面上搜寻时，找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去看夏想的收藏品）。没有人说他的闲话，只是农民抱怨篱笆上被‘弄’了一个豁口。

    该去做的事：

    1.要特别注意他的文身！要知道你不能在文身上作假。

    2.事实。为什么要开摩托车？

    3.调查出没有任何人在别的任何地方见过他，并告诉他这些信息。

    4.事实，显然。

    5.又是一个事实，呵呵！

    6.另外一个事实，除非他们是可恶的骗子。

    7.盯住银行，试着从客户经理那儿搞到点什么信息。

    8.如果你能的话，就揭穿这个不在场证明。

    9.今天下午沿着海岸线从平铁走到关卡——为知秋和夏想设计的小美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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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领赏

﻿    “是啊。”知秋皱着眉头。然后——

    这时电话响了。

    “也许是件重要的事。”

    “是找你的。有人想让你回酒店。”

    “是有人来回应《XX报》的悬赏。”

    夏想急忙穿过房间，夺过电话。

    “他是谁，从哪里来的？”

    “李峰？感谢老天，太好了。我马上就过来。听到了吗？那个叫李峰的家伙现身了！下午三点半再见你。”

    “噢！我多傻啊，”知秋说，“是个多么彻头彻尾、胡话连篇的傻子啊！”

    “那个想见你的人，”陈轩霖说，“他在前台打听你的时候，我已经趁机打量了他一下，但我并没有前去自我介绍。”

    “没有。我私下跟记者打了个招呼，这就足够了。记者当时和他在一起。”

    “如果今后想要安排人来监视他，”陈轩霖说，“我看，他如果不认识我的话会好一些。”

    他仔细想了一会儿。

    “恐怕没有。”

    就在夏想的眼睛落在这位访客身上的那一刻，他就在内心深处确认，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期望进行。不管结果如何，他在追踪剃须刀这个问题上采取的一直都是正确的手段。棕红色的头发、矮小的身材、不对称的肩膀，这些体格特征都鲜明地在这位理发师身上体现了出来。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破烂廉价的衣服，衣着相当寒酸。不过夏想注意到他柔滑的皮肤和保养完好的手指甲，总体上可以感觉到一种贫穷下的体面。

    李峰很紧张地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苍白的双唇张开又闭上好几次，终于开口了。

    “让我们从头开始说吧，”夏想一边说，一边把他的帽子扔到了桌子上，自己则坐进椅子里，“进来！哦，是酒。李峰，你想要点什么？”

    “拿些吃的上来，”夏想对服务员说，“李峰，你为了正义而不惜牺牲自己的早饭，真是很有正义感。”

    “我的意思是，你是为了帮助我们搞清这个案子。当然了，你必须得接受我们在经济上的补偿。”

    “当然不会了，”夏想说，“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磨难。没有任何人会那样想你。现在，来说说那把剃须刀吧。”

    “大城市？”记者问。

    “当过兵吗？”记者问。

    “没关系，”夏想说，“说说那把剃须刀吧。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上一份工作在哪里？”

    “说实话，我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工作了。我曾试过找份工作。其实，现在也还在努力找。后来，我找到过一份一个星期的工作，在一家理发店。但我不得不离开那儿……”

    “有一个顾客有些麻烦……”

    “绝对不是。他是一个脾气很暴躁的人。我的刀有一次不小心碰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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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化名

﻿    这个小个子家伙似乎又矮了一截。

    “你在那里用的是什么名字？”

    “李峰是你真实的名字吗？”

    记者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特意把酒瓶留在窗台上，不让李峰够到。

    “是的。我当时想在那个地方找个工作。我需要一把新的剃须刀，那家店的老板就送了一把给我。”

    “好的。那是把好剃须刀，但磨损得比较厉害。我去了村庄，但那里没有什么工作机会，只有辉煌大酒店那边的人说他将来可能会需要人手。然后我就去了别的地方，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在那里试了一两家之后，我又回到了这里。又试着去理发店碰碰运气，但他说他已经雇人了。如果你去问他的话，他可以作证。到处都没有工作可做，我当时情绪很低落。”

    “那是上个星期一。在星期二晚上，我去了海边——就在那边，在小镇的尽头那边，我在椅子上坐着，好好反思。慢慢就到了午夜。”现在他的语句要流畅一些了，一杯酒果然对他有用处。“我看着海面，摸着口袋里的剃须刀，一边怀疑我到底还值不值得这样挣扎下去。我当时很压抑，钱几乎快用光了。一边是海，一边是剃须刀。你可能会觉得对一个理发师来说，用剃须刀是件很简单自然的事，但我可以告诉你，为那种目的来使用剃须刀，对我来说太可怕了。但是海——冲刷着辉煌大酒店的墙壁——似乎在召唤我，你们理解我的意思吧。那海听起来仿佛在说：‘卷走他，卷走他，卷走他，朱俊。’那声音既迷人又可怕。不过我一直也很害怕淹死。窒息，憋闷又无助，然后你眼睛里都是绿色的水——每个人都会做自己的噩梦，那就是我的噩梦。好了，我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想下定决心。这时我听到有人走过来，然后一个年轻的家伙过来坐在我身边。黑色的胡须——那是我最先注意到的东西，因为我们华夏的年轻男子不经常留胡须，除非他是个艺术家，也许。然后我们开始交谈——我想他先给我递来了一支雪茄。那是一种俄罗斯的雪茄，外面包着纸。他说话的口吻很友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他和盘托出了我的困惑。你知道那种情况，有时，你会向一个陌生人倾吐你永远不可能和熟人说的话。我当时的感觉是，他自己也并不是很快乐。我们谈了很久很久，关于人生多么可悲。他说他是一个俄罗斯人，说了他童年的

    遭遇，似乎他很在意这些事。还有一个女人——似乎他和他最爱的女孩之间有什么麻烦。然后他说他只希望自己的困难能和我的困难一样容易解决，还说我应该振作起来，重新开始。‘你把那把剃须刀给我，’他说，‘离开这里，好好想一想。’我说剃须刀是我的谋生工具，他笑着说：‘就你现在的情绪状况来看，这更像是你的死亡工具。’他说话的方式那么有趣，反应迅速，有些诗人的感觉。所以他给了我一些钱——是五百块——我就把剃须刀给了他。‘你要剃须刀干什么？’我说，‘它对你来说没有用。’‘我总会用到它的，’他说，‘你不用怕。’然后他笑了，把剃须刀放在口袋里。接着他站起来说：‘真有意思，我们应该再找个晚上聚一聚，’还说什么：‘两个不同的人，却分享同一种烦恼。’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振作起来，走的时候还很愉快地对我点了一下头，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我真希望当时就知道他要那把剃须刀干什么，那样我就不可能给他了，但是！我问你们，我怎么会知道。”

    “我想，他并没有告诉你他是谁？”记者问。

    “好了，”夏想说，“我们非常感谢你，李峰。这似乎就能把一切问题解释得清清楚楚。我想你得跟警察们交代这个故事。”

    “最好现在就去，把事办完，”夏想起身站起来说，“反正你要面对的！整件事情里你没有任何可担心的地方。”

    “这个故事听起来还可以，”记者说，“但我们得检查你故事的真实性，你要知道。有可能这是你编出来的。但如果警察可以证明你说的话——他们反正都要去证实——那你就能得到钱，能让你过上相当一段时间。最重要的是，”记者一边去拿酒一边说，“永远不要让你的弱点影响到你的工作。”

    局长听到李峰的故事非常高兴，顾鹏飞警长也是一样，他一直都是自杀理论的信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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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忧心忡忡

﻿    “应该是，”夏想回答说，“只有一件事情让我放不下，记者，那就是，如果我想专门为这个案子来编造一个故事，这正是我会编造的那种故事。我在想，那个星期四下午两点钟，这个李峰在哪儿。”

    夏想沉默了，但当他离开记者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页纸，上面的标题是“潮汐表格”，他认真研究着这张表。

    他拿出一张纸，开始写那个该注意的事和该去做的事的表格，在李峰的名下。表格里包括了李峰故事的内容，还有他与警察的谈话；但在左边的那一栏最后的地方，他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在右栏里他写：

    与此同时，知秋在想现在有没有可能找到朱志伟呢？

    “告诉我，朱志伟，”当他们的出租车开出辉煌大酒店的时候，知秋说，“你是个很有经验的人，在你看来，爱是最重要的东西吗？”

    “那什么是最重要的呢？”

    知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话语有太多个人的、悲剧的色彩。幸运的是，朱志伟并没有在等待他的回答。

    知秋笑了。

    “但你得懂我的意思，”朱志伟像大多数人一样，骨子里依然是向往严肃的家庭生活的，“我并没有说爱不重要。跟一个可爱的人结婚，生一个健康漂亮的孩子，这样的爱无疑是让人愉悦的。”

    “哈！那是不同的。我想你很清楚，不重要的爱和重要的爱之间的不同。但你也知道，有人会用重要的爱去爱一个不重要的人。而且，当一个人心灵不正常或者身体有疾病的时候，做起傻事来甚至都不需要爱的鼓动。比如说，如果我杀了我自己，那有可能是因为无聊，厌倦，或者因为我头疼、胃疼，或者因为我不再能保住我的一等位置，又不甘心沦为三流。”

    “噢，有一天也许我会杀了我自己，”朱志伟兴奋地说，“但不会是因为爱，不可能。我也不可能变得那么沮丧。”

    “我对这一切感到特别遗憾，”郭嘉颖说，“因为林克——”

    “当然不是了，只是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死了。不管怎样，我觉得很难过，因为似乎有什么事情让可怜的林克一直很担心。但他并不信赖我，一个男人不信赖你，一个女人该怎么办？那时我常常猜测，他是不是被什么人勒索了。”

    “哦，是的，他的确缺钱。当然了，我对这个没有任何意见；我不是那种女孩。不过，你要知道，一想到你的某位男性朋友被人勒索，这肯定让人觉得很扫兴。我的意思是说，女孩总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搅进什么不愉快的事里。我是说，这让人很不愉快，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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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信

﻿    “没有。你要知道，林克一直说如果我向外人提及的话，就会害了他。他说如果有任何东西泄露出去，有人会杀了他。我对他说：‘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和我说一说到底有什么坏处？’但现在他已经死了，那些人不可能再害他了，是不是？而且，如果要我说的话，我根本不相信这些。我是说，看起来不像，是不是？我对他说：‘如果你希望我永远不提这个故事，那你的要求就太过分了。’但他就是不肯告诉我。当然，这件事给我们之间制造了一点隔阂。我是说，当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是男女朋友的时候，比如我跟林克，她理所应当得到一些他的信任和关照。”

    “信？”

    “你有没有向任何别的人提起过这些信？”

    “当然了，”知秋温和地说，“他没有对你完全坦白，这的确是他的错。我在想，从你的立场来看，想知道那些信是谁写的，这完全公正合理。”

    “事实上，”她承认说，“有一次我的确偷偷窥视了一眼。我觉得我有权利这么做。但那些信完全看不懂，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个，我不知道。都是大写字母，有些单词里一个元音字母都没有。根本不可能把它们读出来。”

    “是的，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我当时觉得那真是太好笑了。”

    “噢，但他们为什么不呢？我是说，他们也许是一个帮派，你要知道，就像某些故事一样——某人是一个百万富翁，他有一个秘密的住所，那里有很多钢铁拦起来的屋子，还有豪华的会议间和色情奴隶——”

    “你知道，那些不是很有尊严的女人们。而且他在每个国家都有公司，由他们来写那些威胁信件。他用密码给那些受害人写信，用墨水给信件签上花体落款。最终这个秘密能被发现还是因为一个年轻侦探的女朋友，为此她忍辱负重假扮成色情奴隶。最后这个侦探和警察及时赶到了，把她从某人恶心的怀抱里解救了出来。那真是一个惊险的故事。林克读过很多那一类的故事——我猜测他是不是想从故事里找出对付帮派勒索信的主意。他也喜欢电影。当然了，在那些电影里面，英雄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但可怜的林克哪点都不像是个英雄。我有天对他说：‘这都很好，但我绝不相信你

    敢一个人在口袋里揣着枪，冒险闯进一个挤满黑帮打手的工厂，先被人像沙袋一样打，然后猛然把身上的绷带撕掉，抓住一个台灯来攻击黑帮老大。你会怕疼的。’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佳颖，你说得太对了。可怜的林克曾是我的朋友，但我得说，勇气这种东西是他绝对没有的。我对他说，如果他不松手，让郭佳颖自己选择自己的心上人，我会给他的下巴来一拳。我跟你说，他当时害怕得僵住了。”

    “太精彩了，”朱志伟说，“而且这个家伙这么内向，这么温顺，居然用一把又大又丑的剃须刀把自己的喉咙割了，这还都是因为你把他甩了。这真是难以置信。”

    “我？我什么都不相信。我是不可知论者。但我要说你对林克的描述并不是很理性的。”

    “你说得没错，”她男友说，“你说得再正确不过了。他们必须得这样，不然他们就得不到像你这样古灵精怪的女孩了。”

    “大概每个星期来一次，有时候更频繁一些。他把它们锁在一个小盒子里。他当时也会回信，有时候当我过去看他，却发现他把自己的门锁起来了，房东说他在写信，不想被人打搅。很自然，一个女孩不希望她的男朋友这样。我的意思是，你会希望他在你的身上多放些注意力，而不是当你去看他的时候，他还把自己锁起来写什么信。我是说，这种事女孩们是不可以谅解的。”

    知秋回了一个微笑给他，然后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她问郭佳颖：“最后一封信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和林克关系还好的时候，你们住在一起吗？”知秋红着脸问。

    “我是说，在同一所房子里。”

    “我发誓我肯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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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房东

﻿    “没，我没有。”郭佳颖很坚定地回答说，“如果他们能好好问我的话，我也不是不会对他们说，但那个胖子顾鹏飞问话时的样子，会让你觉得我是个没有自尊的女孩。所以我跟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也没有任何证据是针对我的，除非你把我带到你那个脏兮兮的警察局，不然你没理由逼我回答问题。’”郭佳颖一直平稳的口气开始失去控制，变得急促而又尖锐，“我还说：‘而且这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因为我对林克根本一无所知，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他了。你可以随便问谁，更重要的是，如果你非要这样欺负一个自尊自重的女孩，你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现在你知道从哪里滚出去了吧。’我就是那么说的，幸亏我们华夏还有法律来保护我这样的女孩。”

    在郭佳颖这里似乎收集不到更多的信息了，知秋对她的印象是“一个普通的拜金女，虚荣得像猴子一样。”而她的男友看起来是很和善的，而且对于女孩离开林克，他似乎也没有施加压力。当然，对于这些偷偷摸摸的家伙，你永远也搞不清楚，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郭佳颖的男友看了看表。

    他离开了他们，走路的步伐既懒散又狂妄。他是刻意提到星期四的吗，，这样别人就可以注意到十八日星期四，他有不在场的证明？但他为什么会知道不在证明需要的那个时间段？报纸上没被允许披露这个特殊的细节，而且真的有必要强调彩排吗？建立在一支乐队排练基础上的不在场证明很容易设立也很容易被推翻。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个解释：警察可能已经问过他上个星期四的活动情况。但可以肯定，他们不可能把关键的时间段暴露得那么明显。警察们也赞同，知道死亡时间的人越少越好——比如可能会有人刻意为两点钟做不在场证明。

    那座寄住的寓所看上去很廉价，为他打开门的就是林克的房东。他裹着一身睡衣，脚上穿着绿色的拖鞋，脖子上还戴着一串很粗的金项链。

    “你是专业的？”

    “不是的，”他说，“

    我不是舞者。其实，房东，我就是上个星期发现林克尸体的那个人。我一直住在辉煌大酒店，但那里实在太贵了，我想如果你的房间还有空余的话，也许我可以搬到这里来住。”

    “哦，我不是，”知秋回答。

    “我不是很清楚。”

    房东走上楼去，绿色拖鞋拍打着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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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可怜的孩子

﻿    “其实我还想说，如果你不喜欢那些书，我就把它们拿走。我可不愿让那个叫潘晓雯的女人或者郭佳颖那个小**过来拿走它们。”

    知秋同房东就租住条款进行了一段时间不短的讨价还价，最终知秋获得了胜利。

    “我相信你一定很喜欢他。”

    不管知秋对这个感人的回忆有什么想法，但这跟他曾听人描述过的林克完全不一样，他没有忽视这一点小细节。

    “当然好啦，”房东说，“不过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好啊！你简直好得没边了，但我这个时候不能喝酒……不过拐角处那个酒吧里的酒还可以喝一点。去那家酒吧很方便，喝一点酒肯定能让你晚饭吃得更好。”

    “他们认识我，”他眨了眨眼睛又加了几句，“大家都知道，我在这里已经有二十年了，从来没有人抱怨过什么——现在这个世道，一个体面的人想独善其身真是很困难的。有件事我可以打包票——我从来都没怠慢过任何房客。我的房子就像他们的家一样，你也会这么觉得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怎么了，”他说，“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这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我的房客们行为规矩就行了。我总是跟我的女房客们说：‘我并不反对女生去看望她们的男性朋友，只是要保证绝不引起什么麻烦。我们都曾经年轻过，但请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不想这里发生任何麻烦。’我就是那么说的，直到现

    在，这间屋里也没发生过任何麻烦事。但我得说，当那个小**离开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难过。不，一点都不。我也不喜欢她的那个新男朋友。我可以断定，她大把大把花那个家伙的钱，给那个女孩多少钱她也不会满足的。这倒不是因为这个姑娘不懂礼貌，她过来见林克的时候总会给我带一些小礼物，不过我从来都不问这些钱她是从哪里来的。当可怜的林克对我说，她另结新欢的时候，我说：‘正好你能摆脱她。’我就是这么说的，我得说，他自己也很清楚。”

    “我不这么认为，”房东说，“我的脑子都想炸了，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也不会是因为那个和他订婚的老女人——这点我清楚。跟你说实话，他从来都没想过会真的结婚。当然了，一个像他那样处境的年轻男人不得不顺从他的情妇，但她的家庭绝对是不能容忍这件事的。林克曾对我说过，这绝对不会发生的——也不会拖得太久。‘你要知道，’他上星期之前对我说，‘有一天我能凭自己活得更好。’‘哦，是啊。’不会的。我想过很多遍了，我现在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我想肯定是他的什么买卖没做好。”

    “是的，在国外的什么买卖。他从前老是收到信，信封上都是外国邮票，地址都很古怪。我还拿这个跟他开玩笑。他说那些信是一些报告，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他将会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之一。他曾经说：‘等我的船来的时候，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钱，让你一夜暴富。’哦，我们俩不知为此开过多少玩笑。要知道，当年的我，也拍过电影，当过男主角。你现在看着我肯定想象不出来，我的体型胖了一些，没办法否认。”

    “好。在遇难的两天前，还有一封信过来。肯定是一封长信，因为他在信上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要搞清楚状况。尽管他没说，但我想信里一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不过那天以及之后的一天，他的举止一直很奇怪。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似乎看不见你，也听不见。有时候神经质地大笑——如果是个女孩还可以理解。而且他星期三晚上去睡觉之前大开玩笑，放肆地说话，但我没有太在意。你要知道，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有一天，’他说，‘你会发现我自己长出了翅膀，飞走了。’我没有细想——哦，我的天哪！可怜的孩子！我现在才明白，那是他对我的暗示。整个晚上，我都可以听到他在房间里烧他的信件，可怜的孩子。他当时一定失望极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然后早晨的时候，他把房租给我。‘我知道给得有点早，’他说——因为星期六才应该给，‘但现在给你我就放心了，如果把这钱带出去，可能就被我花掉了。’当然，我现在知道他当时是在想什么，可怜的孩子。他知道他就要去了，但不想我为难，他总是那么细心体贴。但我现在一想到，如果我当时跟他说点什么，就可能挽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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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锅炉

﻿    “我当时的确想过，他可能会突然离开，去照看他的买卖。但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我就理所当然地没再怀疑。至于他去干那件事——我怎么可能想到呢？他似乎情绪很高。如果我脑子里没想那么多事的话，我可能会朝那个地方猜——只是我的姑娘那天早上好一顿折腾把我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他。要知道，自杀的人在结束自己生命之前，一般都情绪很高。另外一个可怜人——他也是一样的。他用他最后的一点钱，用他最后的生命和精力，在最后一晚给他的朋友们准备了一个派对，把我们都灌得头昏脑胀——然后出去在洗手间里结束了自己。”

    “但是！”他突然振作起来，擤擤鼻子，大声说，“人生是很有趣的，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不是？趁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及时行乐吧。反正不久的将来，都会有一块白色的小墓碑竖在我们上面，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其实都无所谓。你想什么时候住进来呢？”

    “可以，”房东说，显然很高兴，“你什么时候愿意就过来吧，你会喜欢房东的。你现在肯定觉得我的话太多了，但我要说的是，当你的生活不是很顺利的时候，偶尔哭一下是很有益处的。我所有的年轻房客都向我诉说他们的烦恼。我真希望可怜的林克当时能把他的烦恼跟我说说，那样的话他现在一定还活着。但他是个外国人，不管是说的还是做的，都跟我们不一样，是不是？小心那只脏锅。我不知道跟他们说过多少次，不要把东西放在楼梯上，但就像对牛弹琴一样。好了，这就是你的门钥匙。真幸运我有一把新钥匙，可怜的林克离开的时候把他的那把带走了，天知道那把钥匙现在在哪儿。房客们随时都可以回来，你住得方便舒服就好。”

    “密码信？有没有可能潘晓雯的猜测是对的，而我们都错了？这让整件事看起来更像是谋杀了，这一点上倒是和我们的判断相符。对房东所说的买卖，我没有太多想法，但非常明显，林克当时是有计划的，也许这个计划进行得不太顺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也许，有两种不同的可能性？有没有可能在计划就要成熟的时候，他意外地被杀害了？他周围似乎都是一些不怎么样的人——骗子、智商不健全的人、出卖**的女人、还有舞男。”

    “这是在挑衅吗？我对朱志伟很了解，昨天刚和他谈过话。”

    “不完全是，一部分是因为要调查案子。他看起来是个谦逊有礼的家伙，现在有轻度的抑郁症，精力也不太充沛，但这不是他的错。他要供养在精神病院的妈妈，还要照顾家里的一个低能儿弟弟。”

    “是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思维不可靠。他对林克的感情纠纷说得很坦率，可能比对你说的还坦率。林克似乎对他和潘晓雯的结合看得非常重，所以必须用超乎寻常的诡计来摆脱郭佳颖。尽管她现在的男友是个浑球，但对郭佳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他可能会认为，从林克那里横刀夺爱是件很荣耀的事。但这都是为了什么呢？好了，管他呢，我们喝点茶吧。嗨！海上有大行动！两艘船正在向磨刀礁林的方向进发。”

    “我想，是捕捞者。”夏想咧嘴笑着回答，“是顾鹏飞跟他快乐的伙伴们。把那个小型望远镜给我，陈轩霖，就是那个。他们看起来很忙。他们拖了个什么东西上来。来瞧一眼。”

    “他们拖了个东西上来，一定是很重大的东西。警长都过去帮忙了，其中有个人正站在另外一边调整着船。哦，哦！你没看到这个。太遗憾了！那个东西突然又沉下去了。顾鹏飞警长一个踉跄后脑着地摔到船上去了。现在他又坐起来了，擦了擦自己。”

    “他们又在拽了；这一次他把绳子给了捕捞者……他们抓到了——他们在拖——就要出来了。”

    “别傻了。什么黑的东西刚刚露出来——”

    知秋把望远镜交还给他。这毕竟还是夏想的，不过他得想一想，刚刚还那么清楚地看到的东西现在只能远远观望，知秋会多泄气啊。

    “来，拿着这个，快点！那是一块旧铁，看起来像是锅炉什么的。一定得看看顾鹏飞的脸，太值得一看了。”

    “多让人失望啊！”

    “是啊，快吃吧。在我们开始前，我想再看一眼那个礁石上的裂缝。”

    “我敢发誓，”他说，“这个吊环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星期。看起来非常新，而且没有一点磨损。他到底想要用这个环做什么？好了，让我们开始吧。我来走高的那条路，你来走低的那一条，就这样。我会在高水位线上这堆杂物里仔细翻找，你沿着海水边缘走，我们在这两条线中间寻找。谁发现了任何东西就叫一声，最后再来比较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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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铁掌

﻿    夏日平静的午后，在空无一人的沙滩上带着慵懒的心情漫步，应该算是个不错的差事；但这两个人都被宽阔的沙滩分开，弓着背，眼睛紧盯着沙子，来搜寻可能并不存在或者根本找不到的东西，这就让它本身迷人成分大打折扣了。知秋很困惑，但又确信夏想一定有什么主意，所以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而夏想尽管也很认真地在找，却好多次停下来观察海面和沙滩，似乎在计算距离和记忆地标。两个搜寻者都背着小包，用来放置宝贵的发现品，但他们的谈话却更像是一出俄罗斯式的悲剧。

    夏想：嗨！

    知秋：一只靴子！我找到了一只靴子！

    知秋：一只很土气很古老的靴子。

    知秋：是的。如果有两只靴子的话，就说明这可能是凶手开始脱鞋涉水的地方。

    知秋：是啊，是个坏的。

    知秋：我可以把它扔掉吗？

    知秋：但这个靴子沉得很。

    知秋：该死的！你没有同情心吗？

    夏想：嗨！

    （他们又碰头了。）

    知秋：这个瓶子在这儿有多久了？

    知秋：凶手吃鱼吗？

    知秋：你汤姆和杰瑞看多了吧？我的脚被什么割破了；林克是被剃须刀割喉而死的。

    （他们又分开了。）

    夏想：任何一本书都有可能，任何一本书都可以阻止子弹和暴力。这有可能吧，我也不能肯定。

    夏想：我的背也很疼，我的头脑简直麻木了，就像被什么毒药——

    夏想：是新系列的。

    夏想（疲倦地）：好吧，留着吧；我们可以把它当做一条线索。书怎么处理呢？

    夏想：很好。（更为礼貌地

    ）我们应该一起读。

    夏想：我在干。我们走了多远了？

    夏想：我们已经走了一公里半，还是可以完整地看到平铁。

    夏想：嗨！

    他们一起辛苦地寻找着，现在并肩走到了老白房子旁边那条小路直通下来的地方。这地方的沙滩比别处的要粗糙，还有很多大石头。夏想在这里搜索得更加严肃认真，仔细地检查高水位线附近的石头，甚至还检查了通向小路的那段沙滩。但他似乎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然后他们继续走，注意到了从沙滩那里看过去的话，高高的地面把房子完全遮挡起来了。

    “嗨！嗨！嗨！”

    “我这次真的找到什么东西了。”

    “如果你这次再骗我，我就拧断社长的脖子。让你的小夏想看看……哈！……很有趣，非常有趣。”

    “你把它拿反了；如果你不小心点的话，所有的幸运都会流走的，然后倒霉日就要来了——某个人的倒霉日。把它翻过来。”

    “这是只新马掌——在这里的时间还不长。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稍长一点。是属于一匹小马的。很小的一匹马，品种良好，可能是它自己把铁掌踢掉的，右前脚有些跛。”

    “很简单，华生。这个铁掌并没有‘锤啊，锤啊，锤啊，在坚硬的路上锤’，所以应该是新的。因为泡在水里的缘故，所以有一点生锈了，但几乎没有被沙或石头磨损过，也没有完全腐蚀，这就意味着它不可能在这里很长时间。从铁掌的大小可以推测出马的大小，从它的形状可以推测出那是一个品种良好的小马的小圆蹄。尽管很新，但铁掌内前侧的边缘有一些磨损，从这点可以推测出这匹马的那只蹄子可能有一点跛；趾头位置的设计和固定方法则说明打掌的工匠想确保这个铁掌的安全——这就是我为什么会说，有了这个特殊的装备，它还掉下来不是件特别常见的事。但我们不能说这是他或她的过错。这么多石头在这里，轻轻地走走就可能把铁掌磨掉了。”

    “恐怕就连我也有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华生。”

    “铁掌不会漂浮的，潮汐有可能把它拉出来一点，但每次潮汐过后就会把它埋得更深一些。你现在找到它真是幸运的。如果你问我的话，我要说我们还不知道为什么马会到这里来。铁掌不可能直接掉下来，它会是从某一边被甩出来的，这得看马当时奔跑的速度、方向以及这一类的参数。”

    “不是，我想找一匹马，但马掌倒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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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豁口

﻿    “在篱笆的这一边没有明显的马蹄印记——我想潮汐来的时候水会一直涨到这片草地的底部。等一等。找到了！太好了——在溪流的最边缘，就在篱笆的下面。太完美了，连脚趾的痕迹都是完整的。真幸运，昨天晚上的那场雨没把它冲刷干净，草把它盖住了一点。但这里的篱笆上没有豁口。他肯定是——哦，当然了，他会这样的。好了，如果我们没有弄错的话，这个印记跟我们发现的铁掌是不会吻合的——这应该是另外一只蹄子。对，这是左前蹄。我们的那匹马站在这里喝水，这就意味着它是在退潮的时候在这一带走动的，马不喜欢喝有海盐的水。左前蹄在这里——那右前蹄大概有这个位置——就是这个！看着！这个印记是没钉铁掌的蹄子留下的，而且印记在地面上很浅——瘸的，当然了，没钉铁掌在满是石头的沙滩上走了将近三公里肯定会瘸的。但豁口在哪里呢？社长，继续走吧。在这里，如果我没弄错的话，就是这个地方。两个新的树桩在那里，一簇死荆棘挤在那里，还有铁丝绑牢了。要说那人在编篱笆上不是一个好手，这我可完全同意。不过，他还是采取了一些措施的，但愿那马还在草地上吧。现在爬到堤上来，从篱笆上看过去。一匹，两匹，三匹马，感谢老天！”

    “的确是你找到的。”

    “当然了。你不是吗？”

    “你这个可怜的社长——不会吧！你从来都没想过，马会是一种交通工具。你对马的了解在那个歌谣里已经有所体现了，‘对马我知道两件事，其中一个有些粗糙。’你从来没想过，马是用来跑的，在给定的时间里跑完给定的距离。你难道从来都没骑过马？”

    “嗯，是的。剩下的工作我们会借助些马力。我从这里看不到海岸线，但我们可以在不远的地方找到陈轩霖。我们在这里大概不会有别的发现了。要是找到两只马掌，那就变成了重复劳动。”

    “我们不需要爬上海崖，”夏想继续说，“可以从小路走上去。现在把书和靴子扔了吧，我想它们不会给我们任何线索。”

    “去关卡，去找马。我想，我们应该可以查出，这匹马是谁的。就是那个抱怨过他的篱笆上有豁口的人，我们去看看。”

    “我得提醒你注意，”夏想说，“在这个地方我们发现过三粒燕麦，还有在灰烬里找到的被烧毁的绳子。陈轩霖，我要的东西你带了吗？”

    陈轩霖在车里翻找，带回来一个小纸袋和一条马缰绳，把这些东西交给夏想。夏想立刻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把一捧燕麦倒在自己的帽子里。

    溪流很快就找到了——是从篱笆下面冒出的一小股水，距离露营的地方大概有五十步，在沙滩上弯弯曲曲地流淌着，一直通向大海。

    夏想的目光在大片草地上若有所思地游走。在草地远处的那一头是一丛厚厚的灌木林，小溪流就是从那里流出来，静静地在杂乱的草上蜿蜒而行。

    “我会付钱的。”

    “不要黑色那个，它看起来太大太重了。”

    知秋一直都想知道，人怎么可能在广阔的草地上捉到马。如果这些家伙轻易就被捉到了，那多傻啊——而且他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次他住在一个乡村地区，在那个地方，偷驴的人常常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捉他的驴，为驴设下许多陷阱，结果却常常把车套住了。也许那个偷驴的人用的方法不对。而在他的眼前，奇迹发生了——像一根针突然变成大理石柱那样的奇迹——那三匹马都听话地从草地上跑了过来，纷纷用软鼻头去碰那一把燕麦。夏想抚摸着栗色的那匹马，拍着黑马的背，把它们的叫声平息了下来，接着站在那里和他中意的小马说了点什么，用手在它的脖子和肩膀上轻轻抚摸起来。再然后他弯下腰，去摸它的右前腿。它的蹄子很温顺地抬了起来，搭在他的手心上，它的鼻子扭过来在他的耳朵边轻柔地蹭着。

    知秋走到他的旁边去，盯着那只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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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不成立

﻿    “这看起来挺合理，”他嘀咕着，

    “但却不成立。不可能成立。你看，假设是马洪，他到这里来露营；有证据显示他来这儿之前就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了，当然也会知道夏天的时候马将被放养在这片草地上。他和林克约好两点钟在平铁见面——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设计的，但他就是做到了。在一点半的时候，他从餐厅出来，回到这里，牵着这匹小母马去海滩。我们看到了，他就是在那里撒下燕麦，引诱马过来的，也看到了他为了让马通过篱笆上搞出来的豁口。他顺着水的边缘一直跑，所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把马拴在早已钉在礁石下的环上，他把林克杀了然后匆忙骑马回来。在穿过老白房子下面的粗糙鹅卵石带的时候，小母马跑掉了一只铁掌。这对他没有影响，只是这样马就有点瘸了，会减慢他的速度。等他回来的时候，没有亲自把马送回去，而是让它自己跑。就这样，看起来就像它自己从草地上跑出去似的，而篱笆上的豁口也很容易解释，瘸腿、铁掌——如果有任何人会发现的话——也同样可以解释。还有，如果有人发现这匹马，它满身大汗而且身上都被晒黑了，这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他大概在三点的时候回来，正好可以及时去修车厂拿他的车，之后的某个时间再把缰绳烧了。这个故事听起来很有说服力，很干净利落，但都是错的。”

    “过来一起骑吗？把你的脚踩在我的脚上，社长，来吧！我们是不是应该跑进夕阳里，永远都不再回来？”

    “你说得简直太对了！”他晃了晃缰绳，马就跑了起来。知秋机械地捡起他的帽子，站在那里来来回回地挤帽顶，装做漫不经心地盯着那飞奔的身影。

    陈轩霖伸手过来要拿帽子。他吓了一跳，然后把帽子递给他。陈轩霖把剩下的燕麦晃出来，小心拍打着帽子里外的灰，又把它整理成完好的形状。

    他把缰绳取下来，在马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把它送走了。

    “为什么？”

    “绝对准。等我到村庄的时候，和宾馆的钟比较过；准得很，那宾馆的钟——”

    “比这个更权威；我当时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假设他在去餐厅之前就已经捉好了马——拴在篱笆上，或是诸如此类的？”

    “但我听到的叫声有可能根本不是叫声，我当时以为是只海鸥，你知道，有可能真的是海鸥呢。我大概用了五分钟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才出来看到平铁的。你可以把死亡时间改到两点零五分，我觉得，如果你必须得这么做的话。”

    “在礁石的裂缝里。哦，哈——但没有马。我明白了。那里不可能再容下一匹马的。太气人了！如果我们把谋杀时间定得太靠前，那他就没有办法及时赶过来，如果我们定得太靠后，他又没有办法脱身。真是该死。”

    “的确，但我当时感觉活跃得很。如果谋杀发生的时间确实是在我被惊醒的两点钟，那我不可能听不见一匹马在沙滩上飞奔。那会把一排水都激起来，是不是？”

    陈轩霖很严肃地把帽子递给他，他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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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受害者

﻿    “我们不开车去，”夏想说，“就一边嚼着稻草，一边悠闲地逛过去。远方应该就是村里的草坪，你曾说过，在那里的一颗栗子树下，有村里的铁匠工坊。但愿那个铁匠现在还在工作。铁匠和电钻工一样，本来就是让人观赏。”

    知秋和夏想懒洋洋地走过去，马掌在夏想的手上摇晃着。

    “下午好。”

    “哈！”

    大概五分钟后，夏想认为那人已经完成了进一步的判断。他把头偏向铁砧说：“活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吧。”

    铁匠把铁掌从铁砧上拿下来，把它放进熔炉里再加热。他一定听到了这句话，因为他向门边瞥了一眼。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把精力放在铸造时的吼声里。

    然后是沉默，只有锤头的叮当声穿插其间，直到夏想开口说：“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你会把干草及时弄完的。”

    铁匠用钳子把铁掌夹起来，又放在火上，用他的皮围裙擦着额头，开始说话了。又胖又矮的他有些啰嗦地回到倒数第二个话题上。

    “一九九五年。”

    沉默，大家都在深思。

    “哈！”铁匠说，“那肯定是个特别大的地方了。”

    “是啊！”

    他晃着手里的铁掌。

    铁匠用他的

    大手接过马掌，先是很礼貌地用围裙把它擦了擦。“哈，”他说，“太对了。小母马是陈太忠的，我知道。”

    “当然是了。”

    “也没能穿多久。”

    阿三似乎是在做一道复杂的数学计算题，然后回答说：“星期五，星期五早上。”

    铁匠靠着他的铁锤，想了想。接下来的故事他说得很慢。他并没有提供很多信息，但却肯定了夏想的推论。

    在那之后，两个探索者回到了村庄，得知尸体还没有找到，不过顾鹏飞警长说他已经知道了尸体可能出现的地方。接着是晚饭，然后去入睡了。

    当他们两个人在桑拿浴室放松自己的时候，潘晓雯的话匣子很容易被打开。知秋只需要一点点谈话技巧，避免露出审讯的样子。在案件的侦破过程中，不可能有比她更无辜的受害者，事实也证明了知秋的推断。

    蒋天生是那段婚姻带来的唯一的孩子，从他出生开始，他们就决定要他追随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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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遗嘱

﻿    老蒋死的时候蒋天生二十五岁。父亲把所有的房产、土地和财产都留给了儿子，他知道妻子也会同意他这样做的。

    显而易见，蒋天生的管理让农场开始江河日下。本来农场主的日子就越来越不好过，想让作物繁茂的话，就越来越需要管理人的监督；但蒋天生施加的监督和管理却越来越少。

    比如在育马这一项上，因为购买时判断力的不足以及繁育方法的不当，结果并不好。

    这个时候，潘晓雯离开了农场——她一直就不喜欢农场——从此之后在各种海水浴场过着轻松的生活。

    蒋天生好几次向她借钱，也都得到了借款；但潘晓雯坚决不肯把她的财产转让给他，而且即使她想这么做，她的托管人现在已经死了，财产也不能再转让——她还是从那个姑妈那里学了几招的。

    最后，她发现蒋天生和一个人妻有染，就和他大吵了一顿。从那以后，他就不怎么和她联系了。

    不过她知道，他和人妻的事已经结束了，而在今年的二月份，她告诉他，她要和林克结婚。

    蒋天生到村庄来，在这里住了几天，见到了林克，并告诉他，自己对这件事完全不赞成。

    这当然不会改善他的母亲之间的关系，直到林克死去之前，他们的关系都非常紧张。

    林克的死让这个孤独的女人非常渴望亲人的安慰。蒋天生来了，说他对自己从前的任性非常后悔，希望能得到原谅。

    她知道，不管怎样他还是她挚爱的儿子。

    “生意对他来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呢？林克很清楚地知道，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会把我的钱都留给他——当然除了给蒋天生的那些之外。当然，按常理来说，蒋天生应该继承所有的财产，我想他得知我结婚的消息时是有些失望的。但你要知道，他如果有这样的感觉，那是不对的。他的父亲已经留给他一笔丰厚的财产，而且一直叮嘱他，不要想着从我这里得到财产。不管怎样，我丈夫去世的时候我还很年轻，而且老蒋——像我一直说的，他是个心肠很好的男人——经常说我完全有权利来支配我父亲的遗产，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应该再嫁。再说我已经借给蒋天生很多钱了，他从来都没还给过我。我对蒋天生说，从我跟林克订婚的那一刻起，我就把所有借给他的东西当做是免费的礼物了，并会立下遗嘱，给他留下三百万的终生权益，如果他有孩子的话，这些财产就是留给他孩子的。如果他没有孩子，而林克又活得比蒋天生长，那这些钱还会要还给林克的，因为林克是他们两个人中比较年轻的那个。”

    “为什么不呢？我不会再有孩子了。但林克并不喜欢我的打算，他曾说，这个计划很善良又很愚蠢，我那样做的话，如果他丢下我一个人跑了，我改怎么办？不，我的计划是这样的。当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会把三百万移交给林克。当然，这些钱绝对是他的了，我不希望我的丈夫想投资的时候还要来找我批准。然后，我死的时候，蒋天生可以得到另外三百万，他和我的债务也都清了。林克会接受剩下所有的钱，那总共会是一千万，其中包括他已经有的三百万。因为你要知道，林克可能会再次结婚，建立一个家庭，那他就需要钱了。我并不觉得这个安排有什么不合理的，你呢？”

    “我想你已经表达了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并没有表明自己的看法，

    “如果你的儿子真那么喜欢浪费钱的话，也许只拥有一个终生权益对他是件好事。不管怎样，他都能有所依靠，我想你现在的遗嘱里也一定有很好的安排。”知秋想，这说法真老套。

    如果脑子里盘算好的明智遗嘱最后都能得以实施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只会白白浪费遗产的继承人。

    他想，如果潘晓雯明天就死了，那蒋天生所能得到的遗产总和会超过一千三百万。

    “是的，是的，你说得太对了。但现在可怜的林克死了，我感觉已经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些事了。何况遗嘱只有在蒋天生结婚成家的情况下才会有点意义，但蒋天生说他没有结婚的打算，而且就算他结婚，最后也可能还是他先把所有的财产继承下来。现在已经没有别人了。我怕讲这些事会让你觉得无聊。你刚才问的是林克的事，我已经跑题了，不应该啰嗦自己那些造化弄人的私事。我刚才要说的是，林克不可能为生意操心。他知道他马上就会有很多钱，而且，”潘晓雯很有道理地说，

    “没有本钱的话你也不可能做什么大生意，是不是？就像我从前认识的一个人说的那样，有钱才能生钱，而林克不可能有那么多钱来做生意的本钱。我觉得他对生意也没有什么了解，他太浪费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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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报告

﻿    还有蒋天生。就算要除掉税收，一千三百万也十分可观，为了这个数目，或者比这更少的数目，都有人愿意去杀人。好在夏想已经决心要调查蒋天生了。这时，他注意到，潘晓雯开始讲话。

    “噢，朱志伟！”知秋有些责难地想。然后他想起了他疯了的母亲和低能的弟弟，又加了一句，“可怜的朱志伟！”想起他让他感到了一丝悲伤。“夏想把这些事都处理得很好，”他自己对自己嘟囔着，“他什么东西都不要。”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夏想，但毫无疑问，关于财产的问题有些恼人。

    五月二十八日

    六月二日

    六月八日

    六月十五日

    六月十六日（星期二）

    六月十七日

    六月十八日（林克死的那天）

    他要见的那个人，当然就是另外那个理发师，他不假思索地证实了李峰的这段话。那个理发师搭乘十一点二十分的飞机回到CC，一回到理发店就看到了李峰在那里等他。他告诉李峰，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过来试试手，立刻就可以开始。李峰在那里工作到下午一点钟，然后出去吃了饭。刚刚过两点的时候他回来了，又继续工作直到下班。老板最终觉得他的手艺不够好，付了一点钱让他走了。在他声称用过午餐的那家饭店，倒是没有人能为他证明，但再清楚不过的是，不可能有什么神奇的魔毯，把他转移到四十公里外的平铁，两点钟杀掉一个人再回来。不管在这宗悲剧里，李峰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绝对不可能是直接杀人的凶手。

    “他肯定曾在那里住过，”这是警长得出的结论，“不然他根本就不会知道有那个地方；很有可能他真的就是店主。但从那时到现在，他都干了些什么，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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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蠢蛋

﻿    夏想提出了林克护照的问题，这伤了顾鹏飞警长的自尊。难道夏想真的觉得他们会忽视这么明显的疑点吗？林克确实有一本护照，而且他上个月申请过签证。去哪里的？什么，去法国，没错。当然，如果需要新签证的话，他可以在那里的领事馆办理。

    “是啊，夏想。如果他想去中欧某个偏僻的地方，就一定会觉得金条比纸币要方便一些。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把现金带着，在巴黎兑换呢？夏想，我不怕跟你坦白，我现在有些赞同你的想法了。要我说，这个男人心里是有打算的——那可能就不会是自杀。而且他有价值三万多的金条在身上，有很多人可以为这点钱谋杀他。不过，这是在假设那些金条就他身上的前提下。在尸体没找到之前，我们不能肯定这一点。”

    “是啊，夏想，那倒是个事实。除非我们能找到袋子，或者任何装钱的东西。不过就算有袋子的话，凶手也有可能把它一起拿走了。”警长看起来很郁闷，“不过或许有什么条子能够证明——如果凶手没有把它也带走的话——但愿海水没有把它泡成纸浆。”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夏想？”

    警长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为什么？如果我推断没错的话，那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们找不到尸体。他们希望你们能找到尸体。”

    “因为谋杀的原因不是那三万多小金条。”

    “是的。”

    “完全正确。”

    “当然了，夏想！老天啊，你说得太正确了。我们这些蠢蛋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这简直像大白

    天的阳光一样明显。只是你说话说得太绕了，把我搞得很糊涂。我向上级汇报的时候也这么说试试。我跟你打赌，他乍一听起来也不明白。他们不希望尸体被找到——不，错了。他们希望尸体被找到，因为他们，他们没——”

    为什么他们希望尸体被找到？

    他们不想要那三万多钱。

    “太好了，夏想，”警长说，“你竟然还是这么出色的诗人呢。”他掏出了笔记本，严肃地把这四行诗记录了下来。

    “你太会开玩笑了，夏想。”警长大笑着。但就在夏想离开警察局的时候，他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吃力地哼着：

    为什么他们希望尸体被找到

    夏想回到了酒店，发现知秋留给他一张便条，上面写着他和潘晓雯的谈话内容。他皱了一会儿眉头，然后突然把陈轩霖叫了过来。

    “没问题，夏想。”

    “那只是个很小的地方，所以你到那里去得有个理由。我建议你租一辆车，到那个地方发现车坏了，引擎里有什么复杂的问题。”

    “这是三千，如果你还需要更多的话，问社长去拿。”

    “应该住在一个人多的酒店，在娱乐场所里四处问问。”

    “尽可能找到所有关于蒋天生的东西，特别是他的经济状况和他的名声。”

    “得尽快去做，也要尽快回来。”

    “现在就出发吧。”

    “那就走吧。”

    “好的，陈轩霖。”夏想机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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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受惊

﻿    他和夏想一起去野餐过，和他一起出去的话，穿一件旧的牛仔裤就已经足够了。但这一次那样的装束显然不合适，和他一起野餐的对象是潘晓雯和蒋天生。

    蒋天生对知秋为了自己精心打扮十分领情，要是他是个女人的话，估计蒋天生会有想法，更别提知秋还那么景仰他的驾车技术。他扬扬得意。他的驾驶风格很夸张很暴躁，让路上其他的司机都要心惊胆战。知秋自己也开车，和别的会开车的人一样，坐旁人的车总让人感觉不舒服。但就算是当蒋天生以一百公里每小时的极速转弯，把一辆摩托车挤进沟里的时候，知秋也只是评价说，这速度让他很激动（这具有一定的真实性。）

    “如果不让车跑的话，为什么要坐在这些该死的机器里？”他说，“这和马不一样——车又不是活的。车唯一的作用就是狂奔。”

    “我开车可不是为了什么享受。”蒋天生说，“我喜欢新鲜的空气，而不是这些该死的僵硬的盒子和难闻的汽油。以前我曾繁育过马，但我养出来的马屁股不符合市场的需要。真该死。”

    “如果你不需要一直往里面扔钱的话，那里的生活还行。”蒋天生抱怨说。

    “太困难了。”蒋天生说，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加了一句，“我可不是那种一天到晚发牢骚的人。”

    蒋天生死死盯着他，仿佛是在怀疑他话中有话。不过他装做很无辜地对他笑了笑。他说：“这个——其实，要这么说就太自吹自擂了。但我能怎么样呢？我不能把我母亲一个人扔在麻烦里不管。”

    “你这么说让我真高兴。”

    “啊？你不是指你自己啊？”

    “有一点装模作样！”蒋天生说。

    “太假模假式了，”蒋天生说，“我真希望看到他——”

    “看到他什么？”

    “这个！”知秋暗暗笑了起来，“他说他对这件谋杀案很感兴趣——不管是不是谋杀案。”

    “你不喜欢？”

    “什么？”

    “当然可以了，只要我能办到。”

    知秋笑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说服他。他不喜欢听别人的意见。你知道，他就这样的。”

    “哦，蒋天生！我可不希望是这种强势的人。”

    知秋只是笑了笑。

    “那太好了！那种在大城市遇到的人可真叫人烦，在那里，身边都是那些僵化、刻板、学术的东西。我想你从来都没去过大城市吧，蒋天生？”

    哦，蒋天生实在太容易上手了。真希望他那庞大的虚荣心不要作祟，以为自己是谁呢！他坐在那里，呲牙咧嘴地笑着，似乎可以听见他叽里咕噜的声音。

    “啊！”知秋大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

    他又尖叫了一声，潘晓雯也叫了一声，她很害怕蛇。蒋天生一边嘟囔着，一边捡起掉下来的盘子，叫他的母亲别那么慌张。

    他们回到了车子里。蒋天生看起来很阴沉。知秋脸色发白，显示出他真的受惊不轻，他坚持要跟潘晓雯一起坐到后排去。潘晓雯已经为他慌乱得不成样子了，一会儿安慰他，一会儿又说遇到这种事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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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杀人凶手

﻿    知秋回家了，坐在林克的椅子上，盯着林克的画像。他真的感觉很失落。

    “你好—好—好啊！你在这里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对不起我刚才出去了——这个！我说！振作点！一切都没事的，你知道——至少，没出什么事吧，是不是？”

    “社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太惊慌了。”

    “真的吗？到底什么情况？”

    “你居然还给宾馆留了一条加紧口信，好让我过来分享这条消息，这真是让人讨厌，让人憎恶。坐下来，把这顶粗俗的帽子拿掉，告诉我这个没大脑、没智慧的杀人凶手是谁。他竟然不把精力集中在谋杀上。”

    “马洪？”

    夏想走向靠着窗户的那张桌子，把帽子放下，拉出一张椅子，把知秋推到上面，又拖来第二张椅子，自己坐下来，说：“你赢了。我真的受惊了，我简直是被雷击中了。好好解释解释。我还以为你今天下午和潘晓雯一家人出去了。”

    “难道马洪是蒋天生的朋友？”

    “社长，到底什么情况？”

    “继续说，从开头说。”

    “他那时候在洗盘子，然后我看到了他的胳膊。”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蛇的文身图案爬在胳膊的上部，就像马洪的那个文身一样。然后我突然想起，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脸有些熟悉，然后我就明白他到底是谁了。”

    “没有。我只是大叫了，然后潘晓雯过来问怎么了。我说我看见了蛇——我当时只能想到这个东西，当然这也是真的。”

    “什么也没说。他当时气急败坏，觉得我太小题大做了

    ，但又不能对他母亲说。”

    “我想他不会，也希望他不会。”

    “我知道，我真应该像胶水一样把他死死缠住。但我不能。我不能，夏想。说实话，我当时很害怕。这很不应该，但我亲眼看见了林克被割开的喉咙，血流得到处都是，太可怕了。一想到那个——”

    “是的，我肯定他就是。我现在想一想很清楚，他们两个的外形轮廓是一样的，再回想的话，他们的身高和体形也是一样的，声音也是。头发不一样，但染发是很容易的。”

    “是啊，我想我把这个给忘了。但很明显的是，如果他当时做了伪装去关卡，那一定是别有用心的。”

    “不，不可能，是不是？哦，我是多么笨的一个白痴啊！我还一直坐在这儿发慌，想象我们到底怎么对潘晓雯解释这件事。”

    “老天才知道。”

    “我也是一样。”

    “什么？”

    “问他？”

    “是啊。那就意味着公开战争了。”

    “这样更好，我怕我没自己想得那么有本事，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蒋天生的。”

    他立刻就出发了，发现亨利不仅没有逃跑，还吃了晚饭，和一群别的住客一起玩牌。他应该打断他们去问问题吗？或者他应该等一等？最好还是等着吧，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温和地展开这场交谈。他给了夜间值班的侍者一些小费——如果蒋天生有任何要在夜间离开的迹象，就去通知他。然后夏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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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两重生活

﻿    夏想：

    首先，你的那位马洪不是一位俄罗斯特工。他在银行的账号已经开户相当长时间了，他在那里还拥有一套小房子，产权是和一个女人一起拥有的，房子就在郊外。据我所知，他是在一九九九年买下这套房子的，后来时不时在那里出现，戴着黑色的眼镜。马洪的账户从来没出现过任何麻烦，只是一个小账户而已。银行觉得他是一个四处跑的商人。所有的这些让我感觉，这位马洪也许有两重生活，但你完全可以排除那个关于俄罗斯特工的推断。

    还有，关于马洪的内幕故事，我是通过电话从他那的警察那里了解的，他们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首先是你们那里的警察找过他们，现在又是我！所幸我跟他们的局长很熟悉，还能让他向银行施加压力。我怕，在和我的谈话之后，他的感觉是，这个案子和重婚罪有关！

    蒋天生非常不快地看着他。

    “我并不是指你的行为，”夏想说，“当然我也觉得你的行为很让人吃惊。但你为什么没提过，你以前见过他？”

    “别这样，蒋天生。那上个星期四下午在老乔小路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蒋天生愣了几分钟，然后一个勉强的笑容慢慢出现在他脸上。

    “请你说话注意点！”夏想说，“你需要用尊重的称谓来称呼社长，别逼我干难堪的事，把你牙齿打到脖子后面去。”

    “现在我不会，但如果有必要就一定会发生，我这么对你说。但我没时间跟你争论牙齿和脖子的位置。我知道，你把自己伪装起来到关卡是为了什么。”

    “是不关我的事，但

    警察会感兴趣的。现在这个时候，任何上个星期四发生的时候都会让他们感兴趣。”

    “为什么？”

    “但这样的事你难道不能公开办吗？非要把头发染色，并戴黑框眼镜吗？”

    “你这么做需要很多钱，”夏想冷冷地说。

    “呵，是啊，这敲诈很有分量。我开始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当时在村庄是想打探林克先前的那些感情纠葛，然后给他两个选择，要么你就告诉潘晓雯这一切，这样他很可能要两手空空地走人；要么从你那里拿一点好处，但不可以再扮演那个忠贞爱人的角色。是不是？”

    “为什么要在关卡？”

    “的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再问一下，你那项周密调查有没有什么进展呢？”

    “呵，是的！等一等。真有必要为了保密的目的，而专门去租一辆车吗？”

    “你的这个主意策划得很周全啊。那你租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哦，不，我多笨啊！当然了，你跟租赁公司用的肯定是自己的真实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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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伪装

﻿    “我每次去银行都戴眼镜，因为有些邻居在那里也有账户。”

    “哈！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而且我真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用心。你难道不明白吗，假如你的母亲还算是富有，你总会觉得别人都想在她身上占点便宜。”

    “所以你就想着，你应该去试探下知秋，把这个搞清楚。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他对你也抱着同样的打算。他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迫切地反对我跟他继续调查下去。那么我就不奇怪了，怪不得你们两个人都发现对方很容易上钩。知秋说，他怕你看穿了我们的计划，然后阻碍我们。好了，好了！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可以公开、坦诚了。真是好多了，怎么样？”

    “哦，是的！”他含糊地回答，并焦急地加了一句，“你不用跟我母亲讲这些，对不对？她不会喜欢的。”

    “哦，我不怕警察。”蒋天生的脸色正常了，“我没打算跟他们隐瞒，你知道，完全不会。听着，夏想，如果我向你一五一十地交代，你能不能跟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别找我麻烦。你跟那个警长那么熟，如果你告诉他我没有嫌疑，那他肯定听你的。”

    “那就好！”从惊吓中逃出来的蒋天生立刻又跳进了另一个联盟里，这算是进攻也算是防御，“这个，听着。我星期二晚上来到关卡，得到准许在老乔小路露营。”

    “我以前从来没去过，为什么？”

    “什么？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在酒吧里遇到了一个小子，是他跟我说的。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去了几家店，干了点别的事，然后就住下了。第二天——那就是星期三了——我想最好开始调查。可是我又犯了点懒，直到下午才开始。早晨的时候就一直在闲逛，那天天气不错，我在乡间跑来跑去都累了，特别是那辆车还不怎么好使。午饭之后，我就出发了。我费了好长时间，最终还是把车启动了，去村庄。查了一下婚姻登记处。”

    蒋天生停顿了一下。

    “你在哪里散步的？”

    “我是在想，你有没有闲逛到平铁那么远？”

    “大概在哪里？”

    “为什么你不在村子里租一辆车？”

    “你难道不可以给村庄的修理厂打电话，让他们来把你和摩托车都带走？”

    “没有问题，如果那司机不担心他的安全问题的话。”

    “我猜，你不知道她的名字吧？”

    “哈哈！”夏想说，“这号码不错。01—01—01！”

    “所以你去了村庄？”

    “你在那里干了什么？”

    “其实不是这样的。她现任男朋友在那里的乐队演奏。”

    “那里有许多人吗？”

    “她去见林克了吗？”

    “你一定很窝火吧。”

    “嘘！多无聊啊。”

    “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真可惜啊！我猜你放弃了计划，没去搭那个开着宾利车的女人的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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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天衣无缝

﻿    “噢，不用了，我相信你。”

    “好了，似乎都很清楚了。你和那个开宾利的女人是什么时候到达餐厅的？”

    “那你什么时候去的修理厂？”

    “哦，是的，他们应该能查到记录。你真的很幸运，能在不在场证明里提供出这么多证人，是不是？不然的话，就跟你说的一样，看起来会很可疑。现在，还有一件事，就在星期四在老乔小路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任何人活着任何东西在沙滩上走？”

    “在一点四十五分和三点钟之间，没有任何人经过？”

    “是吗？他是从哪里来的？”

    “爱管闲事。我当时被那辆破车烦死了，他就站在那儿问蠢问题。我对他说让他走开，他还站在那儿低声说：‘它启动不了？’该死的小白痴！”

    “什么人？杀人凶手？你还想把这个定位谋杀？好了，我敢发誓那个小虾米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看起来就像是个中学的老师。”

    “为什么？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就跟你说什么事都没有。”

    “八点。”

    “我留下来没用啊。”

    “这个，林克那是已经死了，不是吗？”

    蒋天生突然开始狂笑起来。

    “太精彩了。”夏想说。

    “天衣无缝，天衣无缝，天衣无缝。”他对自己嘀咕着，“但为什么关于马的事情，他要撒谎呢？如果那马被放开的话，他一定看到了。除非那马是在周五早点八点之后跑进草地的。不过这也有可能啊。天衣无缝，天衣无缝——该死的、可疑的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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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真实性

﻿    蒋天生故事里那些重要的情节都很容易被查证。买东西的发票，上面注的日期是六月十八日，那日期看起来是不能被篡改的。他们打电话去店里证实，并顺带得到另一条信息，根据发票判断，那是当天卖出的最后一批东西。因为那家小店每个星期二下午一点关门，这就能证明购买行为是在此之前不久进行的。

    “我们现在还有什么疑点？”局长问。

    “没多少了，但还是有的。首先，蒋天生知道关于那匹马的事——我发誓他肯定知道。当我问他有没有看到任何人，东西或是动物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是在犹豫到底该说‘没有’，还是编一个谎话。第二，他所有的故事都太单薄了。一个孩子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都会答得比他好。为什么他会两次去村庄，两次都一无所获地离开？第三，他的故事太精密了，说的全部都是准确时间。如果他不是刻意准备一份不在场

    证明的话，这是为什么呢？第四，就在最关键的时间段，在他所提供的证词里，居然看见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并且那个人还问了他时间，为什么一个刚刚经过村庄的人，会走下老乔小路去问一个露营的人时间？要知道村庄那里的人很多，也有许多钟。对于刻意编造不在场证明的人来说，一个问时间的人则是很显眼的手段。整件事情太精细、太可疑——你觉得吗？”

    “我赞同你的看法，太可疑了，但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个不是我们这的车牌号码，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很多人喜欢买二手车。不过我们还是会去查的。给那的警察局打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但这还是不能说明蒋天生那天做了什么。”

    我们的人详细地询问过了。那是一场古典音乐会，从十点半开始。都是正确的，蒋天生证词里关于莫扎特和贝多芬的演奏时间都和实际时间差不多。没有任何节目表让人带走或者默记的。还有，因为乐队的人怕出错，最后一分钟的《英雄交响曲》换成了《月光》。每一个乐章的名字都由指挥从指挥台上宣布。如果到现在为止，还有人怀疑蒋天生出息那成音乐会的真实性，那一定是因为，他居然能出人意料地把他听见的曲目名记得这么清楚。我们的人仔细地问过当时出席的人，但没有人能证明他在场。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人，哈！这种人在花园里就像厕所里的蟑螂一样常见。

    如果这真是一宗谋杀的话，这些事实对于谋杀的证明意义并不大；不过，它们确认了蒋天生证词的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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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找到了尸体

﻿    警长抓了抓他的脑袋。“这太奇怪了，”他说，“现在我们都知道了，这不是一个假号码！而且，如果这个女人和寺庙的方丈是朋友话，那她一定是值得信任的。方丈在寺庙里已经几十年了，是那种你能见过的最善良的人。我们还是要去查查他跟这个王敏到底有多熟，但我猜这点没什么可深究的。至于认人，我不知道是否有必要。”

    “我明白了，”局长说，“这个主意不赖，就这么干。”他给寺庙的方丈打了一个电话。

    “好。我这就过去，从蒋天生那里把他找过来。如果他母亲也在场的话，好孩子蒋天生就大祸临头。要是我找不到他的话，就打电话给你。”

    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了，看起来像是一个没穿制服的警察，陪伴这个人的是一个穿着极为入时的中年女人。他们慢慢走过挤满了人的走廊，在远远的那头找到了一张空桌子。夏想看见那女人的眼神在人群里漫游着；眼神掠过他，又转到了蒋天生身上，然后，既没有停顿也没有一点点认出蒋天生的神情，眼神又转向邻桌一个戴着蓝色眼镜正在享用巧克力冰激凌的年轻男人。她这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眼神又离开了。与此同时，蒋天生突然惊叫了一声。

    “我——呃——没有，”蒋天生说，“我以为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可能只是长得有点像吧。”他的眼神跟随着王敏，并试着打招呼。

    “下午好，”他说，“我认识你——”

    “我一定没认错，”蒋天生说，“那天你很好心给我搭了顺风车。”

    “那天是戴了。看起来很不同，是不是？”

    “哦，修好了，谢谢你。在这里遇到你真高兴。世界太小了，是不是？”

    “哦，还不错，谢谢你，现在我的车又变乖了。真的非常感谢你，那一天对我的处境那么同情。”

    王敏礼貌地弯

    了弯腰，然后跟她的同伴一起离开了。夏想露齿一笑。

    “别说了！”蒋天生说，可是并没有不高兴，“这样就遇到她了，真巧，是不是？”

    “我不喜欢那个跟她在一起的大块头，”蒋天生说，“我猜，他大概是一个本地的土包子。”

    “我应该去查查她到底是谁。”蒋天生说，“但这会不会太唐突了？我说，他们应该能查到她吧，是不是？要知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别说浑话了，夏想。她是我的不在场证明，你这个笨蛋。”

    夏想离开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那他现在该松了口气。他对自己的不在场证明一直有些紧张。看到王敏的时候，激动得像只发情的公狗似的。”

    “他的不在场证明的确更加确凿无疑了。但当我发现一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非常确凿的时候，这就是我开始怀疑他的时候。不过，蒋天生的两点钟的不在场证明似乎确凿得无可争议。但要让我真正地相信他，除非有人来作证，说两点钟的时候亲眼看见他，并且当时他没有做任何奇怪的事。除非，当然了——”

    “我是想说，除非杀死林克是由蒋天生和另外的人共谋的，而真正的谋杀是由另外一个人执行的。我是说，假设，蒋天生跟我们的那个李峰两人串通好，根据安排李峰要在十一点的时候去执行谋杀。再假设，就在蒋天生为自己准备不在场证明的时候，案发现场有个突发事件，让李峰直到两点钟的时候才完成谋杀，还假设，蒋天生对这一变化并不知道，以为一切是按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也对，这个推测我自己也不满意。从李峰那方面说，也不符合。”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怀疑他的原因。我的意思是，李峰行动自由。就算来见蒋天生太危险，他还是可以电话联系，蒋天生也可以这么做。我们没有关押什么嫌疑人，还是说已经关押的人里有符合这个假设的？或者那个共犯突然死了？我唯一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这个同伴可能去了一个无法跟外界联系的地方——监狱，或者消失在大树里。”

    “你说得没错，医院也可以。”

    “反正不会有坏处，不过我也没什么信心。就跟他们说的一样，最近我似乎已经失去信心了。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了，人总得吃饭的。你好——好——好啊！你怎么这样兴奋？”

    “他们把什么东西抬去停尸房。我想——”

    “对不起，”他说，“晚上好，夏想。我们找到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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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死亡的原因

﻿    那会让一个男人灌酒而死

    但现在通过命运的丑陋花招，我

    双方之间有一些争执，到底是应该先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掉，还是应该把复杂的线索和疑点先保留起来，在以后的侦查过程中再拿出来研究。最后他们决定，最好还是让一切顺其自然。也许会有有用的信息出现？这都是说不准的事。不管怎样，那些嫌疑犯到了这个时候也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有一些证据，比如马掌，当然可以继续由警察雪藏起来。

    警长把袋子和金条拿了出来（其他人有惊奇又畏惧地检验了它们），还有一本在死者身上发现的护照；护照最近签了去法国的签证。在死者胸部的口袋里，还发现了另外两件有意思的东西。一个是一张很有俄罗斯风情的漂亮姑娘的照片，照片没有加封，姑娘头上戴着王冠一样的珍珠头饰。照片的署名像是用外国人的笔记写的，名字叫“安妮娜”。从照片看不出来它的来源，既没有封上边框，也不像是精心从边框里取出来的。但照片被保存得很好，夹在一个秀气的笔记本中间，从而得到了很好的保护。笔记本里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只夹了一些现金、邮票、还有一张六月十八日从村庄到关卡的往返票。

    有人问顾鹏飞警长，他对这张纸有没有任何看法。顾鹏飞回答说，他认为有两个人对此有话要说，然后叫来了林克的房东。

    “但看这张可怜的脸，”房东哭泣着说，“我就一点也认不出来了，就算他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认不出。我真的像关爱自己的儿子一样关爱着他。他竟然被可怕的动物啃成了那个样子！我永远都不再吃螃蟹或是龙虾了，希望它们能放过我的尸体！我以前吃过那么多龙虾，我那时什么都没想，可现在我一定会做噩梦，梦到龙虾的，现在我知道它们是怎么报复人类的了，浑蛋！”

    房东继续说着话，说林克曾经常常收到来自国外的信件，并花很长时间去阅读和回信。星期二早上，他收到最后一封来信之后，行为开始变得奇怪并且很激动。然后在星期三，他把所有的账单都付清了，烧毁了大量的信件，那天晚

    上神秘地暗示自己近期可能会离开。星期四早上在简单的早饭之后，他就走了，没有带任何衣服，还带走了钥匙，这一切似乎都表示他本打算回来。

    这样，公众的注意力自然都集中在潘晓雯身上。蒋天生递给她一瓶水，跟她说了些什么，她用微弱的微笑回应了。

    “尸体躺在礁石上，但膝盖却弯曲，似乎尸体倒下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姿势。衣服一点都没有弄乱，左臂的下半部分弯了上来，所以他的手和手腕都恰好放在喉咙下方。右臂和手悬在礁石的边缘，正好垂在尸体头部的下方。他的两只手和两只手臂，还有上半身都浸满了血。喉咙下面的礁石上有一个洞，洞里面聚了一堆血。我看见他的时候，血还在从礁石上面往下滴，但那洞里的血是不是还掺杂着海水我就不知道了。礁石的上端并没有血，除了手、双臂和上半身之外，尸体的其他地方也没有血迹。从当时的情形看来，死者的喉咙似乎是在他向前倾的时候被割破的——就像，比如，有人在洗手池或者面盆前割断喉咙。我把尸体翻过来的时候，血流得很顺畅，大股大股地从被割破的血管里涌出来。我没有特意去检查有没有已经被太阳晒干的血迹，但我想应该是没有的，因为那洞里的血，还有尸体下面的血都被尸体遮住了，没被太阳直射。当我把尸体拉起来的时候，血就涌了出来，就像我刚才说的一样，在礁石上直往下流。血液还是液体，血流非常畅通。

    “尸体摸起来还是暖的。那一天特别热，礁石的表面非常烫。我没有移开尸体，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把尸体翻过来的一点，还把他的头托起来了。很抱歉，我没能把尸体拖到沙滩上来，当时我想我肯定没有足够的力气来完成这项工作，而且我还以为很快就能找到人帮忙。”

    接下来是法医来说明情况。他检查了尸体的照片，判断死者的喉咙是被一种锐利的器具一刀割破的。龙虾和螃蟹已经把身体的软组织吃掉了大半，幸好照片提供了极好的证据，明确显示喉咙是一刀割破的，尸体的表面并没有其他的伤痕。从肌肉组织的状态来判断，没有第二刀的迹象。脖子上所有的大血管和肌肉，包括颈部的动脉、静脉以及声带，都被干净利落地隔断了。伤口是从左耳下方开始，然后刀口切向右下方的喉咙，向后一直延伸到脊柱，脊柱那个地方没有切断。他最后总结说，刀是从左往右切的。如果是自杀的话，这是惯用右手者的典型割喉动作；如果是他杀，则表明当时凶手是站在受害者的后面。

    “会的。”

    “他的右手和右臂很可能沾了血，但他的衣服可能一点血迹都没有，因为受害者的身体把血挡住了。”

    法医轻轻地笑了，说他检查过，把尸体的头部和身体都打开了，这是历行惯例，但没有见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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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古怪

﻿    “我不想为难你，”他不快地说，“但我是在问，死亡原因是喉咙上的伤口，还是有其他的可能。死者会不会是通过别的手段被杀的，然后再把他的喉咙割断，造成一种割喉自杀的假象。”

    “很有道理。把这个搞清楚很重要。你说割喉是直接的死因，你的意思是什么？”

    “谢谢你，也许这个可能性还是存在的。我想，有没有可能他先被别的什么人麻醉了，然后才发生割喉的事情？”

    这时，顾鹏飞侦探站了起来。

    “我可以判断，死亡时间是在发现尸体前的几分钟。不会早于两点种。”

    “会立即死亡。因为肌肉的痉挛收缩，心脏和动脉有可能会供血几秒钟，但应该说在大血管被割开的那一刻，那个人就死了。”

    “正是这样，两点钟已经是极限了。我自己还倾向于把死亡时间再推迟一点。”

    “想要干这种事，这把，或者与此类似的剃须刀，会是一个理想的器具。”

    “需要有一定的力量。至于非常大的力量，就不需要了。到底要多大力气还得看情况而定。”

    “如果是心意已决的自杀，一个普通人，甚至体质较弱的人都可以造成这样的伤口。如果是谋杀的话，花多大力气就要看受害者能不能自我防御。”

    “没有。”

    “没有。除了被水冲刷的痕迹，和尸体完全失去颜色之外，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尸体失去颜色，我把它归结为尸体里的血液非常少，并且没能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是在死亡不久之后就从礁石上冲刷了下来，在水里一直翻滚。”

    “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来的话，我看，自杀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一些。唯一不太像是自杀的地方就是，尸体上没有表面的割伤。第一次试手就能成功把喉咙割破，这对于自杀来说是非常少见的，不过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接下来是郭佳颖。在密码信方面，她肯定了房东的说法。这自然就把事情带到郭佳颖和林克之间的关系上。从这里大家可以了解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严谨，很得体适当；当郭佳颖终结这段友谊的时候，林克非常沮丧；还有，林克绝不可能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另外一方面，如果他因为郭佳颖而做了任何轻率的事，她会非常悲痛的；郭佳颖从来没听说过安妮娜，但当然了，在友情无疾而终的悲伤情绪中，林克会不会做什么荒唐事就不得而知了；还有，郭佳颖后来都没怎么关注过林克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这种可怕的事跟她有关系。关于那些信件，郭佳颖以前就认为，林克是被人敲诈，但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这段火山爆发式的话产生了一定的效果。有人站起来问，警察有没有开始搜寻住在附近或者经常在附近游荡的可疑的外国人。据他所知，林克曾工作过的那家酒店雇用了一个法国人做职业舞伴，在花园的交响乐队里还有很多外国人，而且死者也是一个外国人。

    最后一个是李峰，他把关于剃须刀的故事讲述了一遍，措辞几乎和他对夏想以及警察说的一模一样。大家看到了顾鹏飞递来的字条，等李峰把该说的话说完了，然后问：“你说的这件事发生在六月十六日星期二的午夜？”

    “那时候的潮汐是什么状况？”

    “但是你说过，提到了海水拍打辉煌大酒店墙根的声音。那是不是就说明，潮汐应该是满的？”

    “如果我告诉你，在六月十六日的午夜，潮汐实际上是在它的最低点，你会很惊讶吗？”

    “你在那里坐了六个小时吗？”

    “如果我告诉你，除了春潮的最**之外，海水从来不会高到辉煌大酒店墙根的位置，而且就算在那特殊的一天，这一幕也只会在晚上六点的时候发生，这会让你惊讶吗？”

    “你还坚持认定你跟林克的会面是在午夜？”

    大家总结了证据，并不假掩饰地说了自己的观点，有人认为死者是自己结束的生命。（潘晓雯语气愤怒，都不能连贯地发出抗议。）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这就不是大家应该思考的问题了。动机有很多可能，大家也一定记得，死者从血统上说是俄罗斯人，那么他一定是容易激动的，一定很容易被忧伤和绝望的情绪所控制。我们已经有了清楚的证据表明，剃须刀是怎么到林克手上的，而且大家觉得没有必要在李峰搞错潮汐的问题上给他太大的压力。既然林克不刮胡子，如果不是去自杀的话，那他要剃须刀做什么？不过，为了表示公正，大家也列举出一两点自杀推论可疑的地方。林克有返程车票的事实，护照的事实，装满金条袋子的事实。这些让人觉得死者曾计划离开华夏。即便是这样，难道不可能是他在最后一分钟失去了理智，决定用最便捷的方式来离开这个国家，同时也离开自己？死者显然是戴着手套自杀的，这一点很古怪，但自杀这一现象就是以古怪著称的。当然，还有潘晓雯（对于她我们感到深深的同情）关于死者的心情，李峰和潘晓雯的话互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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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想要的东西

﻿    听完这段简单总结，夏想对顾鹏飞笑了。总结里没提到那些必要的隐瞒和假设，没有提到礁石上的裂缝，也没有提到马掌或者潘晓雯关于财产的安排。大家小声说着话，然后是一段沉默。知秋看着蒋天生，他紧紧地皱着眉头，他的母亲正在急促地对着他的耳朵说话，但他根本没在意。

    “采取大部分人的意见就行了。”

    警长点了点头。

    “他现在是不是在领失业救济金？”

    “去找记者，看看报纸能不能把奖赏发放的时间再拖延一些。如果他不去领奖金的话，我们就可以肯定，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

    方。对钱的蔑视，警长，是所有犯罪的根基，或者再怎么说也是非常明显的疑点。”

    “你跟我想的一样，夏想。那个家伙不去领他能拿到的钱，这点很可疑。你说得很对，我会跟记者说的。而且我还会试着把李峰多留几天。如果他身上真的有疑点的话，他不会急着跑的，他会害怕落下嫌疑。”

    “是的，夏想，但是他不会那么想的。他不想搞出麻烦来。我敢说，他会再多留几天的。我其实在想，如果我们给他安上其他什么小麻烦……我不知道，但他是一个很狡猾的人，我在想我们也许能找到什么理由把他拘留起来。”警长眨了眨眼。

    “老天，不是的，夏想。在华夏，我们可不能这么干。但一个人可能干过许多在某种程度上跟法律不符的小事。比如当街赌博，闹事——这些零碎的事找起来很方便。”

    “这可真是有趣啊。”蒋天生挥了一下手，“人就是喜欢讲蠢话，是不是？你会认定这件事像馅饼一样平整简单，但我母亲还是在说什么俄罗斯特工，连最后的结果都不能让她安静下来。女人啊！你跟她们讲道理会把自己气死，她们所能干的事只是一遍一遍诉说同样的废话。她们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能相信，是不是？”

    “她们也是这么说的，但这也是废话的一部分。现在，就说这个知秋吧，一个好侦探，真的，看他处理麻烦事的样子，还真有模有样——”

    蒋天生笑了。“没有冒犯的意思，”他说，“我只是说，在分析证据的时候，像那样的人，你怎么能指望他对鲜血有什么了解——明白我的意思吗？人总是会设想血流得到处都是的场面。他们总是爱读，《放学后》那类东西。这类东西对他们的诱惑力很大。他们只看到他们觉得应该会看到的东西。明白我的意思吧？”

    “哦，我倒是特别了解别人，特别是女人。”蒋天生扬扬得意地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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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三段论

﻿    不用再想那匹马了；反正它是跑回自己的草地和溪水边去了。时间很紧张，整件事似乎精细得有些不可能，但并不像他最初想的那么绝无可能。

    假设事实就是这样，那么，如果知秋当时不在场的话，会怎样呢？几个小时内，潮汐就会盖住尸体。

    如果蒋天生是凶手的话，他不会希望尸体失踪的，他会希望他的母亲得知林克的死讯。

    是啊，但在一般情况下，尸体很快就会回到沙滩上的。是因为强劲的西南风和三根金条的缘故，尸体才一直没被找到。

    就算这样，尸体最终还是被找到了。好，如果知秋没有在那个时候发现尸体，他们就不能证明，死亡时间不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比如说在十一点和下午一点半之间——这段时间蒋天生已经有不在场证明了。

    事实上，受害者提早到达了关卡，这让死亡时间看起来似乎比起真正的时间要更早一些。

    为什么你会引诱受害者在十一点半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然后等了两个半小时才把他了结？

    无非是想让别人推测，你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杀了他的。然后，还有一对固执的家伙，老白和他的儿子，在他们吝啬的证词里也提到了，他们看见林克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

    “躺”在平铁上。那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这宗谋杀案本来是想伪装成在早晨发生，这就是为什么蒋天生会在不在场证明上执著得几近可疑，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去村庄一趟。

    “总是要怀疑那些有确凿不在场证明的人”，这难道不是侦探守则中的第一真理吗？

    这个确凿的不在场证明就是等着别人来仔细调查的；就是等着能通过任何检验的，因为怎么可能出错呢，这是事实啊！

    这看起来很奇怪，那是因为它本意就是要看起来奇怪。它是在大吵大闹，央求着别人去调查自己。

    这个不在场证明简单又独立地存在着，把别人的注意力从关键的两点钟上转移开来。

    如果知秋没有发现那具被新鲜血液浸染的尸体的话，这个计划会实现得多么成功啊。

    但知秋当时在那儿，整个计划就在他证词的打击下被摧毁了。这一定是致命的打击，怪不得蒋天生要尽力去诋毁死亡时间这个让他尴尬的证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管这给别人留下怎样的印象，在两点钟死亡并不意味着案件就是自杀。

    他不笨，他只是在装傻，而且他聪明得让人感到恐怖。

    “是的，我明白你想说的意思了。”夏想在想，如果在地球上，还有一个人可以一遍遍地重复一句俗套话，但脑子里却不知道它的明确意思，那就是蒋天生，他还把这些神奇的话语用骄傲的语气朗诵出来，以为是自己发现的真理。

    “是的。”蒋天生说。

    “哦，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蒋天生反对说，“我感觉这百分之百是自杀。”

    蒋天生为这令人惊讶的逻辑思考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没有察觉，这个三段论究竟是前提和结论的倒置，还是中词不周延，还是前提本身就不正确。但他的脸明显变轻松了。

    夏想，这段畸形的三段逻辑甚至比上一个还要拙劣。一个能做出这样结论的男人是不可能想出什么花样的。他给自己建立了一个新的三段论：

    蒋天生是傻子。

    这个推断似乎很有道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蒋天生又在为什么烦恼呢？唯一有可能让他担心的就是，他两点钟的时候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也同样让夏想烦恼：所有最好的嫌疑人在杀人的那个时间段都有不在场证明。

    从这点着手来分析，看看结果会怎么样。两点钟的时候，蒋天生在平铁谋杀了林克。他早就在什么地方把母马拴好了，一点半离开餐厅之后，他去了小路，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就牵到了马。然后他肯定是让马竭尽全力地奔跑。假设他在二十五分钟之内跑了四公里的路。那么两点钟的时候，他离平铁还有半公里，不，这样不行。把时间再拉紧一些。让他一点三十二分从老乔小路出发，让他把马速赶到九公里每小时——那时间就差不多了。再让他在五分钟之内走到礁石边，那是一点五十五分。然后呢？把马赶回去？在知秋醒前五分钟，他让马顺着沙滩向回跑，自己步行，在两点的时候到达平铁。他杀了人。他发现知秋来了，就藏在礁石的缝隙里。同时，那匹小母马已经跑回家了，或者已经到达路边的某个地方，正往上跑，或者——

    夏想模糊地听到，蒋天生在对他说着道别的话。他让蒋天生走了，甚至有点渴望他走。他得把这件事好好想一想。

    他可能什么都不做，这会是最安全的办法。他可能依仗着结论，相信警察、知秋和夏想以及别的人会接受这个结论。但他会有勇气什么都不做吗？他也许会的，除非他知道密码文件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这不是自杀而是谋杀。如果这样的话，或者如果他失去了理智——那么他会开始谋划自己的第二道防御，这会是什么呢？毫无疑问，是两点钟的不在场证明——谋杀真正实践的不在场证明。

    当然了，是的。他早就开始怀疑这个证人了。这是侦探里常见的一个备用角色：问时间的人。夏想笑了。现在他对此感觉很肯定。蒋天生对所有的可能性都有所准备，精心铺垫好这个有用的证人，以防有一天需要用上。现在，那个早晨的不在场证明已经不能将他置身事外了，两点钟的不在场证明就必须得推到前线。只是，这一次，这个证明不会是确凿的了。很可能是一个很逼真的证明，但毫无疑问是假的。然后，监狱的阴影就要开始接近了，黑压压地、乌云密布地笼罩着蒋天生。

    这是在模仿蒋天生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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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她是谁

﻿    夏想接到了陈轩霖的电话。

    根据你的建议，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几日，假装需要修理我的发电机，我跟一个叫吕大头的人建立了不错的关系，他是一个从事收割捆绑的农民，和周围的大农场主都很熟悉。

    农场现在交给一个叫张铁柱的人管理，他是农夫们的领导者。这个人没有什么提别的才能，只是比一般的农民稍微强一点，在自己的专业上算是拥有丰富经验的。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蒋天生竟会在这个繁忙的时候离开农场。你之前打电话给我，得知蒋天生和马洪是同一个人。那也许不用我再告诉你，蒋天生在十四日星期天离开这里，二十一日星期天又回来，但第二天一大早又走了。农场在劳工的工资上出现了困难和拖欠，张铁柱已经发现很难把稻草收割完了，有一部分就是由于这个原因。

    在个人作风方面，蒋天生似乎很受这一带人的喜欢，不过他们说他对待女人们有些太轻薄了。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爱运动的人，经常能在别的地方看到他。还有传闻说他在大城市有一处很令人向往的寓所，在那里住着一个女人。大家认为蒋天生对动物的知识非常了解，但对于农场管理方面就有些无知和粗心的。

    这就是短短几天里我所能发现的所有信息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会更深入地追查。

    警长点了点头。

    “是吗？那个美丽的安妮娜？”

    夏想抬了抬他的眉毛，或者更准确地说，抬了抬右边的那条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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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模特

﻿    夏想接过那张蓝色的信纸，盯着它看了起来。

    我在今晚的报纸上读到了关于林克案件的结果，非常惊讶地看到了我的照片在上面。我可以保证，我跟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完全不知道照片怎么会出现在那具尸体的身上，并且签了一个不属于我的名字，我从来没遇到过一个叫林克的人，而且照片上的字也不是我的笔迹。我是一个职业模特，拍过很多照片，所以我猜一定有什么人拿到了我的照片。很抱歉，我对这个不幸的林克一无所知，所以恐怕不能帮什么忙，但我想我还是应该写这封信，告诉你报纸上的那张照片是我的。

    “你怎么看，夏想？”

    看起来，警长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警长有一张很合适的快照，是摄影记者拍的。他们给赛琳娜小姐打了一个电话，对她说很快会去拜访。他们向警察局做了一些必要的安排，然后警长把他的大块头塞进夏想的车里，接着就是风驰电掣地赶往帝都。他们当天晚上到达，找了个酒店休息，第二天早晨便出去找赛琳娜。

    “顾鹏飞警长？”

    “见到你很高兴，”赛琳娜说，“进来吧。”她领着他们来到一个装饰可人的房间，里面挂着蓝色的窗帘，几张桌子上都摆着插有玫瑰花的花瓶，整个房间有一种艺术家式的精致。在空的地方站着一位黑发男子，他用皱着眉头的方式代替了自我介绍。

    他们谢绝了点心的邀请，并在内心里衷心地希望乔良可以离开。警长立刻就问起关于照片的问题，但很快他和夏想就发现，赛琳娜在信里已经把全部情况都说完了。她脸上的每个表情都刻着严肃真挚的印记，再一次发誓她从来都不认识林克，也从来没有用过安妮娜这个名字，或者以任何名字把这张照片给他。他们把蒋天生的照片拿给她，她摇了摇头。

    夏想说，林克有可能在某个模特表演上看见过她，并试图搭讪过。

    她把照片递给乔良，乔良轻蔑地低下黑眼睛看着它。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你？”

    “反正你看见他的时候没跟我在一起。”女孩反应很快地说。

    “这照片在报纸上登过。”顾鹏飞说。

    他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下来。警长盯着他，似乎期待着他会下一个金蛋，但结果什么也没有。

    “反正，看着照片，我想不起来任何东西。”赛琳娜说，“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

    “这是有可能的，”赛琳娜说，“但这太荒唐了。”

    “那应该不会太难。”赛琳娜说，“他是一个大酒店的舞者，可能很容易遇到相关人士，也许他们当中的某个人把照片给了他。你知道，这些人可以从经纪那里拿到照片。”

    “但我觉得他们不一定记得这件事，”赛琳娜说，“他们要见那么多人。不过，你们可以去试试。如果能把这件事搞清楚，我简直就太高兴了。但你们相信我吧，是不是？”

    “这是什么？”乔良疑惑地说。

    “不，这可能吗？”赛琳娜激动地叫着。

    “好了，”顾鹏飞警长一边站起来，一边说，“你提供了这么多信息，我们非常感激你，尽管暂时看起来帮不了太大的忙。但如果你想起任何和林克有关的事，或者你，如果你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林克，我们非常乐意去了解。还有，你们不要介意夏想在这里说的话，因为他有时候说话很滑稽。”

    “那个警察不相信我说的任何话，”她焦急地低语着，“但你相信，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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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经纪

﻿    “听着，小伙子，”警长说，“我得立刻见梁一桓。这是警方的事。”

    “那他必须得把事放下。”警长说。

    “我没有时间来浪费。”警长说，大步穿过内门。

    “哦，他在这里。”警长说，“现在，请你不要妨碍我的公务。”他用一只手把秘书推到一边，把门猛地推开。门里出现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子，穿的衣服少得不能再少了，她正在向几个吸着烟的壮实男人展示她的魅力。

    “你们当中哪位是梁一桓？”警长问道。他依然站在那里，怒目看着房间对面的第二道门。

    警长很不高兴地出来了，受到了接待厅热烈的欢呼。

    警长大笑起来。

    那熟人表示了适当的祝贺。两个抽烟的男人出来了，人群向里屋的方向蜂拥而去。

    “看那儿。”警长说。

    “我会告诉他的。”秘书一遍慌忙地说，一边拨开一个美女，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秘书回来了——不幸地。那位美女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始大闹起来。接着，门突然完

    全敞开了，所有人都在那儿，美女，秘书，一个特别壮的男人，他带着一副绝对慈悲的表情，声音和他威吓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睛落在夏想身上。夏想被填字游戏难住了，眼神正迷茫地向四周转动，试图寻找灵感。

    另外一个男人出现在门道那里。他没有那么壮，但也算是胖的。

    “什么人选？”

    “是很合适，梁一桓。”接着回答说，“但他会表演吗？”

    “这个，真的，你难道不知道，”夏想说，“真的，老家伙，你把我搞得很激动，怎么了？”

    “不错，”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勉强承认，“你能走一走吗？”

    “我说，”他说，“我想这是个误会。”

    “你演过主角吗？”不知名问夏想。

    “我演过主角，”他高声说道，“牛郎侦探知秋的助手，正在追踪一起谋杀案。”

    “门关得好。”有个人说。

    他走向那道门，这一次韩东没敢阻拦。

    “现在，这儿没有我能捞到的东西了。”不知名说，“所以我最好先走一步。除非夏想对这件事有兴趣。这会很精彩是不是？牛郎侦探知秋助手夏想在主演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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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莎士比亚

﻿    “对不起，”夏想说，“这是不可能的。”

    夏想摇了摇头。

    “对不起，老家伙。我是不出售的。”

    “你在说什么？”顾鹏飞说。

    “绝对不行。”夏想说。

    “哦，好吧，我最好还是走吧。梁一桓，明天见。到时候给我找到合适的人选，怎么样？”

    “你找我？告诉我你要什么。爽快点完事，我很忙。”

    “这个赛琳娜姑娘？是的，她怎么了？没什么麻烦吧？一个好姑娘。工作勤奋，在这儿没有不良记录。”

    “这个，让我想一想。她好长一段时间不在这儿了，我想，大概是在做什么模特工作吧。这对她更好。一个好姑娘，相貌也不错，可惜她不会表演，可怜的孩子。等一等，韩东呢？”

    “韩东！你认识这张赛琳娜的照片吗？我们最近把它送出去过吗？”

    “对了，是这样。我就知道有人拿走过。告诉这几位关于那家伙的事。我们不认识他，是不是？”

    “名字不错,”梁一桓咕哝着，“显然不是他的真名，从来都不是真名。我现在记起来这个家伙了。矮个子的小伙子，还有胡须。他说他在位一部电影找演员，想要一个俄罗斯型的。我给了他几个人的资料。我记得，他似乎就是看上了这张照片。我跟他说，另外一个更有经验一点，但他说他不关心这个。我不喜欢那个家伙。”

    “不喜欢。我从来都不喜欢那些只要光有脸蛋的美女的家伙。梁一桓也许是个讲话难听的人，但我不能容忍这种事情。我告诉他，这个女孩已经有工作了，但他说他只想拍一下她。她从来没有为此事来过，所以我想她可能没答应他。如果她真的来了，那我会教她点智慧。我不是很看中我的佣金，不管你问哪个姑娘，她们都会告诉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田小龙给她惹上麻烦了？”

    梁一桓和韩东两个人的头都挤到了林克的照片前，并同时摇了头。

    “一点都不

    像他。”梁一桓说。

    “一点都不像这个人。”梁一桓带着强调的口吻重复了一遍，“那家伙多大了？田小龙看上去像是四十岁，一副两颊陷下去的乞丐样儿，声音软绵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倒是很像小人。”

    “如果你读那个让人讨厌的段子，”梁一桓说，“在第五幕里是找不到他的。在那跟小市民有关的一幕倒还有可能，你知道。理查登场了，在两个僧侣中间，正在阅读着什么。其实，”他又说，“这是很难表演的一段，在我看来，很自相矛盾。你可能不这么认为，但我现在再一次仔细阅读思考，我得说，我觉得莎士比亚在写这一段故事的时候，脑子并没有放在工作上。开始太拖沓了，结尾又太粗暴，一点都不自然。但这场戏一直都演得很好，原因就是，里面有许多人出场。但他把两个迥异的性格写在理查一个人身上，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它的原因。其中的一个人优柔寡断、心思细密；另外一个人粗心大意，手忙脚乱，一会儿把人的头削掉，一会儿又大发脾气。一点都不协调，是不是？”

    “我一直想，”夏想说，“如果让莎士比亚挑选理查的演员的话，会选那种演戏是总是深思熟虑的人——简单的说，就是能使一切事情戏剧化。我不相信他的暴躁脾气会比温柔情怀更加真实。那一场关于草莓的戏就清楚地表达了这一点。”

    顾鹏飞警长站了起来。

    “抱歉，我不能提供更多的帮助。如果我再见到这个叫田小龙的家伙，我会让你知道的。那他就是来自找苦吃了。赛琳娜应该没有什么麻烦吧？”

    “她是个好姑娘，”梁一桓真诚地说，“我可不愿意去想，她会有什么麻烦。我知道你们一定觉得我是个老古怪。”

    他们从专用门里出来，悄悄地从一条狭窄的楼梯走下去。

    “我敢肯定他对此一无所知，”夏想说，“而且如果他对这个田小龙一无所知的话，那么你就可以肯定，田小龙不是真的导演或者制片人。这些人都是互相了解的。”

    “是啊。我想——”

    “我在想，是什么让韩东想起理查三世。”

    “是的。但我总觉得韩东不是那种可以从别人脸上看出好坏的人。你看，他对自己那些烦琐的工作都很满意。警长，我脑子里有个什么念头，但我就是抓不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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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找到了叶凡

﻿    “我想，你现在要离开村庄了吧。”知秋对潘晓雯说，“这里对你来说都是痛苦的回忆。”

    “我希望你能劝我的母亲离开，”蒋天生说，“继续待下去对她的健康不利。我想，你也很快就会离开吧。”

    确实，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让人留恋的了。李峰已经向警察申请了要离开，也得到了批准，只是他必须要随时向警察局通报他的地址。他迅速地离开了他的寄居地，收拾东西，向北方而去。“希望，”局长说，“他们可以盯住他。我们不能跟着他满华夏跑，也没有对他不利的证据。”

    “我们找到了叶凡。”局长说。

    他的旅行包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他的身份，直到他可以坐起来之后，大家才知道关于他身份的情况。当他的身体恢复到可以断断续续说话的时候，他听到别的病人在讨论村庄的事，然后，出于一种小小的炫耀心态，他说自己其实跟那个找到尸体的侦探有一面之缘。医院的一位护士想起来，电视里寻找过一个叫叶凡的人，说是跟这件案子有关系。我们这的警察跟他们沟通之后，我们派人向叶凡取证。

    叶凡似乎不像是罪犯，但这也说不准。他穿着医院白色的外套，在床上把自己支撑起来，准备回答警察的问题。他那没有刮胡子的脸被绷带缠绕着，露出紧张的表情，透过那副大角质架眼镜看过来，眼睛的样子既严肃又滑稽。

    “我想尽量去帮助那位侦探。”

    “的确没有，”叶凡摸着他的床单，“他说什么要去找尸体，但当然了，我当时没想到他是叫我去干这个。我的身体不强壮，而且，潮汐就要来了。我想——”

    叶凡突然爆发出一段坦白的供词，内心轻松多了。

    “凶手？是什么让你觉得这是一桩谋杀？”

    “那位侦探说可能是谋杀，我胆子很小。你看，因为我的病，我的神经一直都很紧张——紧张，你知道。我的身体又不强壮。我很怕想到那个可能性。”

    “所以，当你到关卡的时候，你觉得那位侦探已经安全了，不再需要更多的保护，于是连一声再见都没说就离开了。”

    “什么，叶凡？”

    “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整件事很奇怪。我当时怀疑如果那位侦探——我听说过这种事情——自杀合约之类的——你明白吗？我不想和那种事情联系在一起。我的性格很胆小，这一点我承认，因为疾病的缘故，我的身体一点都不强壮，结果又出现这种情况那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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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害怕

﻿    “我在村子里的时候没想到问，我在那里根本就没停下来。走过了村子之后，我开始想起我的午饭。我在大概一公里之前看过表，那时候差二十五分两点，我当时想应该去海滩边吃饭。但我再次看表的时候，还是差二十五分两点，这才发现表已经停了，肯定过了那个时间。我看见一条小路向下通到海边，所以就转向了这条小路。在小路的底部有个很开阔的地方，地上有摩托车和一个小帐篷，有一个人在车边搞着什么。我向他挥了挥手，问他时间。那个男人很高大，黑头发，红脸膛儿，戴了黑色的眼镜。他告诉我差五分两点。我把我的表调好，上了发条，然后谢过他，说这个扎营的地方真不错之类的话。他突然就变得很粗鲁，我想也许是因为他的车坏了，所以才这么暴躁，所以我就问了他——特别礼貌地问——是不是车哪里坏了。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在侮辱他，但他当时就那么觉得。我劝她，说我只是出于礼貌才问的，想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然后他不知道喊了句什么，然后——”叶凡犹豫了一会儿，脸红了。

    叶凡的下巴几乎要掉下来了。

    一个护士走进来了，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没有关系，”叶凡喝了一口，惨白的脸上又有了颜色，“其实我还真能告诉你两点钟的时候我的确切位置。很幸运，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很幸运，我当时在关卡。”

    “是的，我可以证明。你看，我从村庄过来，在那里买了一些药，药剂师一定记得我。我的皮肤很敏感，因为这个我们聊了几句。我不知道那家店到底在哪里，但你们可以去找找。不，我不是很清楚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然后我步行去了关卡。一共是四公里，我得走大概一个小时多一点，你知道，所以我一定是一点左右从村庄出发的。”

    “在村庄的酒店之家。你可以在那里的名单上找到我的名字。”

    “是的，但那天晚上我没有睡好。我当时浑身发热，还有晒伤，你知道，这真要我的命。有的人总是很容易被晒伤。我出来的时候很匆忙，太痛苦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皮肤很敏感，而上个星期太阳很毒。我原本以为会渐渐好一点，却没想到越来越热，而且刮胡子让人头疼，真是头疼。所以我在床上躺到十点，然后在十一点左右吃了个迟到的早餐，大概在两点钟到达关卡。我知道那是两点钟，因为我向一个人问过时间。”

    “哦，是的。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他。不住在村庄里，而是在村庄外面，是一个扎营的男人。”

    他很好奇地问，为什么叶凡会向一个陌生人问时间，而不在村子里问。

    “什么？”警官说。

    “哦！他干什么了？”

    “原来是这样！”

    “海滩上？”

    “我明白了。所以你在沙滩上吃了午饭。在哪里呢？你在那儿待了多久？”

    警官意识到那一刻踢得不可能很重，叶凡还是可以坐的。

    “那段时间里，你都看到谁经过海滩了？”警官尖锐地问。

    “没有人，没有女人或孩子？没有船？没有马？什么都没有？”

    警官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不是。他似乎很快就修完了，好像是在火上搞什么东西。我猜可能是在做饭。然后他就上了小路走开了。”

    “然后你干了什么？”

    “你那天晚上有没有再次看到那位戴着黑眼镜的男人？”

    “我明白了，叶凡。一切都交代得很清楚了。现在我想问你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当你再看自己的手表的时候，你的表走得快了或者慢了吗？”

    “你在中间没有拨过？”

    警官坚定地看着叶凡，把他的笔记本啪的一声关上，然后把下巴伸过来，有些胁迫意味地说：

    叶凡的眼睛里露出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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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困惑

﻿    修车场老板和他的修理工非常乐意帮忙。他们非常清楚地记得叶凡——这没有什么奇怪的，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过来租车，在关卡这种小地方是件稀罕的事。他们还记得叶凡的确拿出了他的表，和修理厂的钟比较了一下，并提到刚才他的表停了，不得不向一个路人问时间。然后他说，“哦，是的，好像现在时间对了。”还问了他们的钟是不是准的，去村庄需要多长时间。

    “那一天钟是准的。”

    “其实，那种有一些慢，但我们在星期四早晨才调整过，是不是？”

    这似乎对那么证词没有任何撼动作用。老板和修理工都没有真的看到叶凡的表，这也是事实，但是他们两个都声明，他的确说过“好像现在时间对了。”所以，如果有任何差错的话，那叶凡一定是故意掩盖表盘的。而且，叶凡对他手表的准确性如此固执和注重，这有一些不寻常。警官又登上了他的警车，回到了村庄，这时他更加确信了，叶凡是一个没良心的骗子。

    “这个，警长，”警官用顺从的口吻建议说，“我在想的是，如果蒋天生或不管哪个人在关卡和平铁之间的沙滩上骑马的话，那一定会有人看到他。我们也没有问过所有在那个时间段经过海崖顶的人？”

    “住在海边那些屋子里的人呢？”

    警官红着脸，遵命跑去了那里。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那里的男人们都不在，女人们正在洗衣盆那里洗衣服呢。最开始并没有人热情欢迎他，但后来他脱下了制服外衣，帮小白老婆从井里提了两大桶水，在这之后气氛就没有那么冷淡了，他终于可以提问了。

    带着令人十分不满的困惑，警官慢吞吞地回到关卡。他注意到，一路上只能看到一点点的海滩。事实上，只有在平铁两头的一公里范围内，公路才靠近礁石的边缘。在其他的地方，礁石的边缘和海崖的高处之间有很大的距离，这使得海滩并不能出现在视野里。如果一个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骑马去平铁杀人的话，其实并不那么冒险，如果说路上行人看见马奔跑而过，这一点也不奇怪。但马真的跑过这里了马？有马掌作为证明，又有礁石上的吊环来佐证。最让警官不解的就是那个吊环了，如果没有人在那里拴马的话，那吊环是干什么用的？而且，在夏想最新的推测里，知秋到达平铁之前，那匹马就必须被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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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吻合

﻿    他就这样做样做了，一直把自行车骑上平铁，又顺着知秋曾用过的路线爬了下来，然后从海崖下面向关卡的方向走。在半个小时的搜寻之后，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某处的海崖上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那里被挖掉了一块石头。有一根大木柱卡在石缝里，看起来似乎是栅栏的一部分——直立的，无疑是为了避免人或动物在危险的海崖地带乱走。如果那匹马被带到这里来，很容易就可以把它拴在木柱上，而且由于头顶有海崖遮挡，周围又有许多落石的堆积物，几乎不可能有人看见它，不管是从海上还是从礁石上面的公路。

    他摇了摇头，走到水的边缘，敏捷地一路小跑去平铁。他发现，一个壮实的、全副武装的年轻警察，在炎热的夏日天气里，最快可以用十二分钟到达平铁，这太远了。根据夏想的计算，蒋天生最多只能用五分钟的时间来走。警官又爬上了海崖，重新骑上自行车，脑袋里开始盘算着。

    “局长，我是这样看的，”他对局长说，“我们一直认定，叶凡是在为蒋天生提供不在场证明。假设是另外一种情况，是蒋天生在为叶凡提供不在场证明呢？我们对叶凡有什么了解？只是知道他是一位大学老师，从去年五月开始似乎就没人跟他有过联系。他说他案发前一天晚上睡在村庄，直到下午一点钟才开始他的一天。这是不是有一点太迟了？他给出的唯一证据就是，他在一家药剂店的员工那里买了点东西——他不记得那家要几点在哪里，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间。另一方面，我们知道蒋天生那天早晨在村庄，他在“听音乐会的时候”干了什么事也不能够确认的。假设他们两个人碰了头，做了一些安排，然后叶凡来到关卡，把马牵走。”

    “是的，我们当然要去检查。假设他一点十五分左右到了那里。那么，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对付那匹马，把马拴在柱子上，再步行走到礁石那里，把人杀掉。”

    “是跑步十五分钟，局长。”

    而警官有一种天赋，只要除法数字一进入他的脑子里，就立刻可以算出答案，但他还是礼貌地等着。

    “没错，局长。”

    “是的，局长。”

    “他没有，局长。要我猜测的话，他没有这样做。”

    “这样，局长，我想情况是这样的。我们一直犯的错误就是，想当然地认为整个事情都是一个人干的。假设这个叶凡在两点钟的时候杀了人，然后就和我们以前推测的一样，躲在平铁下面。我们知道，在两点半之前他都不能离开，因为知秋直到两点半才离开平铁。那么两点半他走开之后，他也离开了，开始向回走。”

    “没错。如果他直接走回老白一家的房子，那个地方距离平铁有两公里，假设他的速度是一小时三公里，那么他会在三点十分的时候到达那里，但有人说她是在三点半到四点的那段时间才见到他，在我看来她没有必要再这点上撒谎。”

    “是啊，局长。但如果她想撒谎的话，她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撒谎。她撒谎所说的那个时间。不可能比他从平铁过来的时间晚。不会的，局长，我相信叶凡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在路上停下来了，我倒是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医生说那个割了别人喉咙的家伙可能身上一点都没沾到血迹，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肯定就没有沾到血迹。我想，叶凡需要停下来换衣服，他完全有可能在箱子里多带一套衬衫和短裤。他也有可能把刚穿的那几件衣服洗了洗。假设他就这么做了，然后在三点四十五分左右到了老白家的位置。他从小路上走来，她就在那里看到了他，然后他又走了半公里左右，四点的时候遇到了知秋——事情应该就是这样。”

    “但是那匹马呢？”

    “很吻合，你说得没错，但我不觉得这是毫无破绽的吻合。你觉得为什么叶凡要跟知秋一起回去，而不去另外的方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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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编造一个案子

﻿    当警官离开的时候，局长一边陷入沉思，一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件事让他很烦恼。

    市局局长那天早上追问他这个案子的进展，这让事情开始变得难堪。市局局长是是一个学院派，觉得这案子已经制造了太多麻烦。

    在他看来，这再明显不过了，那个龌龊的外国舞男肯定是自己割了自己的喉咙，这是连睡着的狗也能想得出来的道理。

    局长真希望可以把这个案子就此放下，但又发自内心地相信，这案子一定不是这么简单。

    他脑子里一点也不平静，从来都不。出现了太多奇怪的事情：剃须刀，手套，蒋天生让人难以理解的行踪，老白的沉默，马掌，吊环，李峰在潮汐上说的谎话，还有更奇怪的，那些密码信和神秘的安妮娜的照片——也许把所有的这些事分开来看，还能找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解释，但放在一起就不同了；是啊，放在一起就不同了。

    他把这些疑点都报告给了市局局长，后者很不情愿地批准他们继续查，但显然很不高兴。

    “是的，局长，我想吊环应该是他最初的打算。但我今天观察了一下那一带的海崖，注意到我发现的地点离平铁有一公里的距离，而且公路离海崖的边缘很近，在公路上俯视沙滩看以看得很清楚。当他们深思熟虑这个方案的时候，就可能想到，在毫无遮掩的沙滩上，一个人独自骑马飞奔，这看起来有些可疑。所以叶凡把马藏在挡住视线的屏障就要终止的地方，剩下的路自己游泳过去，认为这样会减少别人的注意。”

    “不会的，局长，肯定不会的。但是局长，如果那不是叶凡的话，不表示就没有别人干同样的事。”

    “同谋，局长。”

    “是啊，局长。”

    “好的，局长。”

    他在想，顾鹏飞现在在干什么。听说顾鹏飞要和夏想一起去帝都，他们此行只会把案子向迷茫的深处更推进一步。李峰之事也让人心烦。据报道，李峰正在前往帝都。让帝都警察监控他会是一项困难的任务，更何况，局长目前还找不到一个要监控他的好理由。毕竟，李峰干了什么？他这个人不讨人喜欢，而且当潮汐其实是在低潮的时候，他把它说成是**——但在其他的方面，他似乎说的都是实话。局长意识到，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六个地区的警察们都开始厌烦自己了。

    夏想出门了，一番询问之后，局长去了房东那里。在那里他不仅仅找到了夏想，还见到了顾鹏飞警长，他们和知秋一起坐在起居室的沙发里，林克曾经就住在这里。他们三个人似乎在玩填字比赛，书扔得到处都是，知秋手中抱着一本字典，对他的同伴读出单词。

    “是吗，夏想？这个，我们也是——至少，有个年轻的警官，一直在折腾。”

    知秋什么都没说。

    “我完全不相信事情会是这样的。”知秋说。

    “知秋的直觉——他们用的是这个词——反对这个推断。”局长说。

    局长又笑了。

    “男人，”知秋说，“就会让自己被这些数据和时间表牵着鼻子走，忘记了你们到底应该干什么。但这都是机械的，每个关卡都会咯吱作响。这就像——就像一个槽糕的故事情节，完全是围绕着一个点子编造出来的，但其实呢，那个点子根本就行不通。你们脑子里想着，一定要把蒋天生和马和叶凡都安排进去，当你们遇到了一个矛盾的地方就会说：‘哦，这个——我们会解决掉的。我们让他干这个，我们让他那么做。’但你不能为了符合你的推论，而让别人做什么事，在现实生活中不可以这样。为什么你们非要把所有这些人都安排进来？”

    “当然有许多事情需要解释，但你们的理解比这个问题本身要更加难以置信。不可能有任何人像那样策划一场谋杀。你们让他们在某一方面特别精明，在另外一方面又愚蠢得吓人。不管对疑点的解释是什么，一定比你们说的更简单，更合理，不难么难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是在自己编造一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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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无趣

﻿    “是的，我明白。但你的整个案子都是像这样。首先，你想让蒋天生有罪，因为他想得到他母亲的钱财，然后你说叶凡一定是他的同伙，因为他给蒋天生提供不在场证明。但这两个推论显然不可能同时正确。而且，蒋天生和叶凡是怎么认识的呢？”

    “没有；但这看起来不可能，是不是？一个是大学老师，一个是农场主。他们怎么认识的？有什么共同之处？还有，对于李峰，你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把他和他们当中的哪一位联系到一起。如果他的故事是真的，那么根本就无法证明林克不是自杀。那么，如果想证明那是谋杀的话，你就一定得把李峰跟那个杀人凶手联系起来，你们显然还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显示他和蒋天生或者叶凡有关系。”

    “一封都没收到过，自从他出现在这里之后就没有。”

    “你还是坚持认为，叶凡一定参与了案子，”知秋抗议说，“你真的觉得叶凡不用马鞍就能骑一匹马在沙滩上跑，用一把剃须刀把一个人的喉咙割得露出了骨头？”

    “他看起来像吗？”

    知秋轻轻瞟了一眼他斜靠着的胳膊和柔软的体格。

    局长眨了眨眼，但他的回应却平静得很。

    “当然了。不过，你为什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个，”他说，“这么说吧，看起来太大胆了，而且，我们找不到你和死者之间的任何关联。”

    “是这样的，侦探。”局长的眼睛里一点表情也没有。

    “你的朋友。”局长说。

    “根据我们的经验，”局长回答说，“朋友对这方面的事很了解。”

    “哦，不在怀疑了。”

    “还有，”局长说，“还因为我们自己的观察。”

    “你和知秋一直在反驳对方的推论，”他说，“也许你想听一听，我们这个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我们最开始，”夏想说，“重新搜查了一下死者的物品，当然是希望能找到一点关于安妮娜或者密码信的线索。好心的顾鹏飞警长协助了我们。但其实，警长一点作用都没起到，他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看着我们找。每一次我们检查某个洞或者某个角落，发现那里是空的，他就开始信誓旦旦地说他早就检查过那个洞或者那个角落，当时也发现那里是空空的。”

    “我们只找到了一样东西，”夏想继续说，“那就是字典，而且还不是今天晚上发现的，而是知秋社长之前就已经找到了。当时他不愿意专心推理，宁愿浪费时间在填字游戏上。我们发现字典上有很多字用铅笔标注过。当你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在收集那些标注过的字，也许你愿意听一听。我就随便抽几个单词出来：……还有很多别的。你能从这些词汇中看出任何意思吗？有些词汇是有宗教色彩的，但另外一些词汇又没有。

    “在我看来，这个年轻小伙子也是一个填字游戏迷。这些都是很长的难单词。”

    “夏想，什么特点？”

    局长突然举起一只手，像学校里的小学生。

    “正如你所说的，密码信。我们认为，这可能是某个密码的关键词，而且根据单词里没有重复字母的现象，我觉得我们可以猜到这到底是哪一类型的密码。麻烦的是，我们还没有翻完字典呢，就已经找到了几百个标注的单词。这就让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个令人沮丧的推断。”

    “他们在每一封信里都更换关键词。我是这样想的，每封信里包含着一封信的关键词，这些林克标注过的单词是他先前准备的，以便在他收到信的时候可以方便地回信。”

    “不太像。密码信是从三月份开始收到的，我不相信从三月份开始，他已经送出了两百封密码信。就算他每天都写一封信，也不可能达到这个数字。”

    “我不这样想。我想这些单词是林克寄出的密码信里的关键词。在每封信里，他通知对方下一封信的关键词是什么。但他的同伴也会做同样的事，所以林克身上那封信的关键词不可能出现在这些标注的词语中。当然，除非那是林克自己写的信，不过这似乎不可能。”

    “很正确。我们从这里能得到的唯一帮助就是，密码用的是英语单词，那么信件很可能是用英语写成的。这也不完全肯定，因为信件也许是用法语、德语、或意大利语写的，这些语言跟英语都是一样的字母；但不管怎样，不可能是俄语，俄语用的字母跟英语完全不同，所以这是一点幸运之处。”

    “的确。我已经说过，我不是很相信这个俄罗斯特工的可能性。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能把这些信跟关于蒋天生的推论联系上。”

    “完全正确。”

    “哈！”夏想说，“现在你说出来了。这是所有谜团当中最离奇的。我敢发誓，那女孩说的是实话，我还可以发誓，那个很没有风情的梁一桓说的也是实话。诗人会说，墙缝里的小花朵，我要把你从裂缝里拔出来。如果我搞得懂的话，就能说出那个犯罪的人到底是谁，但我真的搞不懂。那个向梁一桓要一张俄罗斯姑娘肖像的胡子男人到底是谁呢，而且这个肖像又是怎样进入死者的笔记本里，并签名为安妮娜呢？这里的奥妙太深了，华生。”

    “而且从别国邮寄过来?”

    夏想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局长谨慎地回答说，他不是一个好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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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编码

﻿    ……

    信写在一张很薄但却很粗糙的纸上，跟任何在林克家中发现的纸张都没有共同之处。那么就增加了这是一封他收到的信，而不是由他所写的信的可能性。

    信件用的不是车轮密码，也不是用字母表里的一个字母代替另外一个字母这一类型的密码。

    “哪一种密码，夏想？”

    他停顿了一下，两位警察很期待地看着他。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局长问。

    “然后你把剩下的空间按照字母表的顺序填满，已经有的字母就不算了。”

    “的确不能，所以你要像一个古罗马人或者中世纪僧侣，把I和J看成是一回事。那么你就得到了这个。”

    “结果结尾的时候只有一个字母呢？”

    “哈！”警长喊着，“但KN呢？它们是在同一条垂直线上的。它们会变成什么？”

    “MX？”

    “SK，”局长说，一边高兴地在这个角落和那个角落中间连对角线，“PV，NP，UT——”

    “是的，，哈！”

    “CE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但在字母C的右边没有字母了。”

    这让局长困惑了一会儿，但他最终还是得出了DR。

    两位警察对着那个表格仔细地琢磨了一会儿，然后顾鹏飞说：

    “可以。”夏想说，“任何曾经被编码过的密码都有可能被解码，你要你不怕痛苦，足够耐心——除了有些书里的编码的确是无法破解的。我认识一个人，他好多年来一直专攻这一行。那些密码表格深陷在他的生活当中，以至于他长水痘的时候，疹子都不是点状的，而是方格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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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速度潜能

﻿    “他随便想想就能破解出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他送一份复印件。我不知道他现在再哪里，但我认识一个人，他肯定知道他在哪里。我应该把它交给那个人吗？这会节省我们很多时间。”

    夏想拿了一份那封信的复印件，把它放在一个信封里，并附加了一张简短的字条。

    他在信封上写的地址是外交部的一个办公室，然后又拿起一份密码信的复印件。

    “没有什么了，夏想。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看见叶凡经过关卡的人，但我们找到了那个在村庄招待过他的药剂师。他说叶凡十一点的时候的确在那里，这样的话，他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在一点十五分赶到关卡。叶凡的身体条件不好，所以无法再接受询问。还有，我们去见了那个农场主，他证实在星期五的早晨他的确发现那匹小母马在海滩上闲逛。他还说，星期三当他的伙计去草地那边的时候，它还好好地在那里，而且他很肯定，那匹马不能单凭自己的本事就穿过篱笆上的豁口。但当然了，没人能因为他的粗心而责怪他。”

    “只要你愿意。”

    “完全没有。但自从葬礼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们了。蒋天生似乎有一点收敛，我想，他还不能忘记蛇文身的事。而他的母亲——”

    “哦，没什么。但她似乎想从朱志伟那里获取新的安抚。”

    “是的。朱志伟一直都对她抱以同情。”

    夏想开车去了关卡，见了那位农场主，想向他借一下那匹小母马的缰绳。农场主不仅非常大方地把那匹马借给了他，还表示他愿意陪夏想一起去作调查。一开始的时候，夏想有些不太愿意：在狂赶别人的马，让它急速飞奔四公里的时候，马的主人最好不要在场。不过想了一会儿之后，他觉得有用得上农场主的地方。

    他请这位农场主先赶到平铁，记下自己在他视野里出现的准确时间，并从那儿开始计算他的奔跑进程。农场主挤了挤眼，他已经猜到马的逃脱跟平铁上的悲剧之间有着某种关联，于是欣然同意了。他骑了一匹健壮的白马，顺着沙滩开始出发，而夏想则看着自己的表，开始去捉那匹小母马。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那匹马虽然很听话，但在速度上没有什么超凡的能力，而且他们又是在蹚着水跑，所以受到了一些水的阻力，并且发出了很大的声音。除了一些盯着他们看的动物之外，视野里没有任何人或任何东西，公路被海崖藏在了后面。他很快就跑到了那几间屋舍的地方，开始寻找警官发现的那个海崖上的裂缝。然后他经过了散落的石头，而且发现上面还有破碎的栏杆残留，于是认出了那条裂缝。这时他看了一下他的表，在时间上比计划还要提前一些。顺着海滩望去，他看见平铁清楚地出现在视野里，农场主就坐在上面，从一公里的距离外看去，只是一团小黑块。他没去管海崖上的裂缝，打算回程的路上再好好研究，而把母马赶到它最快的速度。它精力充沛地回应着驾驭者的要求，最后一公里跑得很漂亮，他们身后建起一路水花。夏想现在可以清楚地看见农场主了：他把他的白马拴在那个备受关注的吊环上，自己则站在礁石上面，手负责地握着一只表，计算他们的时间。

    “老天保佑你，小姑娘。”夏想温和地说，“你怎么了？”

    “这不可能啊，”夏想说，他怜惜地抚摸着它流汗的肩膀，“没有人会伤害你的，你知道。”

    “看着，看着。”夏想说。

    “你真有两下子，”农场主喊着，“那马是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它一定会把你甩下来。骑得很费劲，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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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老甘

﻿    是的，他还记得十八日星期四，就是那个可怜年轻人的尸体在平铁上被发现的那天。

    那天天气真不错，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一点风。他总是很注意任何经过的陌生人。

    他记得十点的时候看见一辆大的敞篷车，是一辆红色的车。他甚至还记得车的号码是多少，因为他的曾孙，他是个机灵小鬼——注意到了车上的号码很好玩。

    010101。当老甘十八岁的时候，他每天早晨四点钟就起床，一直在田里劳动到太阳下山，甚至更晚，为的就是赚钱，而且他觉得这时他一点坏处也没有。

    他在十九岁的时候结婚了，养了十个孩子，其中的七个现在还活着，都还精力旺盛。

    什么？哦是的，那车在一点的时候回来了。老甘刚刚从餐厅出来，在那里喝了一瓶啤酒，然后他看见那辆车停在门口，那位在小路边扎营的男人从车里出来了。

    车里还有一个女人，打扮得很光鲜，但在老甘看来真是太做作了。在他的那个时代，女人不会为自己的年龄大而不好意思。

    不是说他不喜欢女人尽力打扮自己，他赞成社会进步，但他觉得现在她们搞得太过头了。

    马洪，这就是那个男人的名字，向他说了早上好，进了餐厅，接着那辆车开走了。

    什么？是的，他看见了马洪离开。根据钟声判断，那是一点半。那个钟可真是方便啊。

    有人两年前用自己的钱装了它。是的，他的确记得那天下午有一个奇怪的年轻人经过村庄。

    他当然可以形容一下了，他的眼睛没有什么毛病，他的记忆里也没有毛病，感谢老天！

    只是他的听力没有那么好而已，但是，就跟警官可能已经注意到的一样，你只要稍微大声说清楚一点，那老甘就可以听得很清楚了，但现在的那些年轻人总是嘀嘀咕咕不把话说清楚。

    那个家伙有些驼背，像是在城里长大的，戴着大眼镜，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还有一个帮助走路的长棍子，大家都爱用那种棍子。

    他们称呼这种人为徒步者，他们都有长棍子。不过，任何有经验的人都可以告诉他们，步行的时候没有任何东西比拐杖更有用。

    因为，这有个很好的理由，你扶着它比扶着长棍子要舒服。但年轻人们从来都不听这些道理，特别是姑娘们，他觉得，她们也做得太过头了。

    她们光着腿，穿着短裤，像踢足球的一样。尽管老甘不是太老，也不是不喜欢看姑娘们的腿，但在他那个时代，姑娘们从来不露出她们的腿。

    不过他知道，男人们为了看一只光溜溜的脚踝，走上一公里的路都愿意。

    “据我所知没有。”农场主说。

    “没有。我当时在看我的表呢？然后就——该死的，我已经记不清当时记的时间了。它突然吓成那样，我都被它吓死了。”

    “据我所知，它从来都没干过类似的事。”

    他温和地把马骑回礁石那边。它艰难地迈着步子，向两边甩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和上次一样，它突然停了下来，站在那里颤抖。

    “我真是不理解。”农场主说。

    “到底它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朝着草地的方向慢慢地骑了回去。夏想并没有停下来检查海崖上的缝隙，他不需要去检查。他现在完全知道在关卡和平铁礁石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在他赶路的时候，像欧几里得一样，把他那些结构精巧的推论一行接一行地放在一起，在它的最底下写着：

    与此同时，警官也感到有些不安。他突然想起一个在关卡的人，这个人很有可能见过叶凡。那就是老甘，不管是天晴还是下雨，他每天都会坐在一个小遮雨棚下面的座椅上，那遮雨棚就在村子绿地中央的橡树下面。但前一天，他竟然没有见到老甘，这是因为——非常异常地——当警官展开取证问询的时候，老甘并没有在他的惯常的座椅上。老甘当时在村庄，参加他最小的孙子的婚礼，他的小孙子和村庄的一个女人结婚了。但现在他已经回来，可以接受问询了。那老先生的精力十分充沛。过不了多久他就满八十五岁了，但又强壮又热心，他自夸说，尽管他的耳朵可能有一点听觉上的小毛病，但感谢老天，他的眼睛还跟以前一样灵光。

    警官用尽最后所剩的精力，来问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年轻人是什么时候经过的？”

    “的确如此，”警官说，“我只是想问你，你什么时候看见这个戴着眼镜还拿着长棍子的家伙经过村庄的？”

    警官静静地接受了这个打击。夏想错了，完全错了。两点钟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清清楚楚地证明了。蒋天生是无辜的，李峰是无辜的，叶凡也是无辜的。现在只需要去证明，那匹母马也是无辜的，那么整个关于蒋天生的推论就会像一副多米诺骨牌那样轰然倒下。

    夏想看着他。

    “时刻表？没有，夏想。但我可以拿一个来。或者我可以告诉你——”

    警官盯着他。

    “但我还以为，夏想，你已经证明那是不可能的。”

    夏想把他的结论汇报给了局长，发现局长正在痛苦地大发脾气，神经崩溃。

    夏想很无奈地回到了酒店，发现有一个口信在等着他。是下午从帝都的一个办公室传过来的：

    不用想，一定是陈轩霖的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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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龙虾

﻿    夏想的确在那里找到他了。在酒吧里跟一个人交流总是会很轻松的，俄国某天啤酒被禁止了，那就将是侦探家们的末日。

    他们欢快地讨论了一个小时的足球，讨论各个球队在下一个赛季的机会，之后，夏想发现这时小白显然更易于入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话题转移到捕鱼上，然后是平铁，然后是林克的死。最开始，他的努力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小白一下子就不说话了，笑容也消失了，陷入一种阴郁的沉思中。然后，就在夏想决定要放弃这个敏感话题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移了移身体，使自己更靠近夏想一些，从他的肩膀之上瞟了一眼酒吧里的人群，然后低声说：“听着，侦探，我愿意跟你谈一谈这个。”

    夏想点了点头。

    “这个我不知道，夏想，可能会是足球吧。据说他球踢得不错，我还知道，他在等着哪只球队招他进去呢，不过华夏的足球实在是没什么希望了。”

    “如果他没驾船出去的话，你很可能在那里找到他。”

    “求之不得。外面？好的！我太感兴趣了。”他更大声地加了一句，“下一回来这里的时候，希望能过来看你踢球。好了，我得走了。你也回家？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开车捎你一程——一会儿就好。”

    “你得给我看看你说的那些照片。”

    他们坐进了车里，一句话没说，知道他们经过了十字路口。然后小白说：“关于那件事，侦探。我跟爸爸说他最好向警察坦白，但他很固执，而且如果说出来的话，搞不好会闹出人名。不管怎么样，他的确应该说出来，这事非同小可。而且我觉得你们也不可能把我们牵扯进谋杀案。但爸爸不相信顾鹏飞以及他的那帮人，说如果我们把事情泄露出去的话，他就会把妈妈或者我给杀了。他说，一旦告诉了警察，麻烦遍地都是。”

    “哦，不是这样的，侦探。至少，这种事你是不会关心的。但如果那家人听说了，他们会去告诉别人。我一直跟爸爸说，这么做很蠢，不要介意别人在渔网上搞的那点名堂。”

    “不是犯罪，侦探。所以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侦探。你知道，爸爸给人家留下的印象不好，他总是不肯告诉你们，我们在磨刀礁林那里干什么，我觉得是有必要说出来的，但我又知道如果我说了，爸爸就会报复我的妈妈。”

    “捕龙虾，侦探。”

    “没有，侦探。只是，你看，那是别人的龙虾笼。”

    夏想有些头晕。那么，事实就是这么简单了。所有的这些神秘状况，背后原来什么都没有，只是当地一些鸡毛蒜皮的争执而已。他盯着小白。天开始变黑了，年轻人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张难以理解的轮廓。

    “但事实就是这样，侦探，我们的确没有看到任何人。你看，事情是这样的，侦探，我们开船出去，开到礁石那边，在水面上停了下来。我们知道其他的船会跟着潮汐一起回家的，明白吗？然后爸爸说：‘小白，看一眼海滩，看看有没有别人在周围。’所以我就查看了一下，但一个人也没有看到，除了那个在平铁上的家伙以外。我看他似乎是睡着了，而且他的样子也不像当地人，所以我跟爸爸说，他好像是从城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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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束手无策

﻿    “好像是。所以爸爸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他妨碍不到我们，但还是盯紧了海崖上面。’我就照做了，但在我们到达磨刀礁林之前，海滩上一个人都没有。这真是事实，如果不是的话我可以一头撞死。”

    “是的，侦探。他肯定是自杀的，因为他附近一个人也没有，当然，除了那位年轻的侦探之外。除非是在我们把笼子拿出来的那一会儿发生的，我不知道，但我们有可能错过了一些情况。我们大概是在两点的时候干完的，我说不出准备的时间，没办法精确到分钟，但潮汐在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转向了，那时我又看了一眼那个家伙，我还跟爸爸说：‘爸爸，那个礁石上的家伙看起来很奇怪，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们把船开得离海滩近了一些，然后，突然从礁石后面冒出来一个男人，开始在那周围跳来跳去。然后爸爸说：‘别再停留了。我们没必要去管闲事。’所以我们又出发了。因为，你要知道，如果我们去管闲事，那人家就会发现我们的船上都是别人的龙虾，别人一定会找麻烦的。”

    “应该是那之前，侦探。但我们并没有一直都盯着他。”

    “肯定可以。不，侦探；那个可怜的男人是自杀的，一点都没有必要怀疑。坐在那里，自己静静地割了喉咙，根本不用怀疑。”

    那么，为什么那匹小母马不肯接近平铁呢？这有没有可能是——夏想不相信迷信，但他知道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这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林克不安宁的灵魂依然游荡在平铁附近，只有动物可以看得见，但人类却看不见？他听说过有另外一匹马，就是不肯经过一块古老凶案的场地。

    “小白，你家里现在有人吗？”

    “我想去见见她。”

    “没有，侦探。今天下午我们没有听见海滩上有马的声音。”

    “今天风是向海面吹的，”老白老婆又说。

    “哈！”老白老婆拿开了炖锅，“下午没听到任何声音，警察们问的是下午。但她记得她在午餐的时间听见过踩踏的声音。可能是十二点左右，但她当时有事在做，没有跑出去看。”

    “大概是那个时间，侦探。我们后来谈论警官问我们的问题时，她突然想起来的。”

    但他又想起今天下午小马奇怪的表现，还有吊环的问题。这个吊环是不是有别的用途？或者假设凶手是骑在马背上，在十二点到底礁石的，他在那儿一直跟林克谈话到两点？但小白说他只看到一个人在平铁上。会不会是凶手一直偷偷

    藏在礁石的缝隙里，直到两点才开始动手的？但为什么呢？骑马去那里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为了建立不在场证明，但是他在动手之前拖延两个小时，这不是对建立不在场证明很不利吗？还有，马是怎么回去的？它在一点和两点之间是不在海滩上的，如果——再一次地——小白是值得信任的话。夏想想了一会儿关于两个人骑一匹马的可能性——一个去杀人而另外一个把马骑回来，但这似乎太牵强太荒唐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马经过沙滩的时间就可以解释了，但另外一个问题又冒出来了，就像是玫瑰花园里层出不穷的刺。他是在哪里牵到马的？有人看见他离开关卡，并走向另外方向的公路。他难道故意返回，从草地上牵走小母马，然后再骑？如果不是的话，是谁牵的马，这马又是怎么和他碰上的？还有，它是怎么回来的？

    警长刚要上床睡觉，他很不情愿地把夏想迎进来，但听到他带来的新信息又显得很兴奋。

    “那些证人里有人认识他吗？”

    “我在想，”夏想说，“被杀的那个人真的就是林克吧。他的脸已经看不清楚了，你知道，我们只有衣服，还有照片。”

    “俄罗斯特工，”夏想轻松地提出来，“他有可能跟一个俄罗斯特工约好了，那个俄罗斯特工本来打算杀掉他的，结果却被他给杀了。”

    “肯定不是在谋杀之后。”

    夏想点了点头。

    “这案子真折磨人，”顾鹏飞说，“但是我们只查了两个星期而已，两个星期能干什么？我们必须得有耐心，夏想，耐心等待那封信破译好。答案可能会在那里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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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空间

﻿    收到了你的信。老区在岛国，处理那里的什么麻烦事，根据事先的命令，不能联系他。他可能在内陆，但可能几个星期就会回来。你怎么样？

    “我觉得尝试这些标注过的单词只是徒劳，”夏想说，“现在老区又帮不了我们。就让我们用自己的脑子来解决问题吧。现在，看着，我们从另一个问题着手。这信里有什么，为什么没有和别的信一起烧掉呢？”

    “是很奇怪。这封信是星期二早晨到的。星期三他付清了所有的账单，晚上又烧了所有的信件。星期四的早晨，林克去搭乘火车。我们可不可以推测信里写的就是做所有这些事的指示？”

    “的确。这就意味着，那封信里很可能约好了和他在平铁会面。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他没有把这封信跟其他的信一起烧毁呢？”

    “侦探家写书的时候，”他评论道，“经常用‘把这封信带上’这句话来使一个坏人最终得以暴露。从坏人的角度来看，这样他就可以确认信已经被毁了。当然，从作家的角度来说，安排把信放在受害者身上，于是就可以写受害者的手中紧紧抓住一块信的碎片，协助破案。”

    “那他一定是个特别业余的凶手。”

    “我明白了。但为什么这封信是压在内口袋里的，而不是像我们设想的那样，抓在受害者的手里？”

    “那么凶手会搜他的尸体，找到那封信的。”

    “多笨啊！”

    “听着！假设这封信只是简单地写着怎么到达平铁之类的说明，林克也许是怕自己忘记才带着的。”

    “并不一定。他在到达会面地点之前就把它放在方便的地方，但后来又把它安全地藏了起来。毕竟，他自己在平铁上坐了一个小时左右，是不是？”

    “是啊——但是——你知道吗，这就把问题都解决了！他的确带了解过码的版本，凶手说：‘你带了信吗？’林克想都没想，就把这个解过码的版本给他了，然后凶手看了一眼就把它给毁了，忘记了原本的那份也有可能在他身上。”

    “怎么证实？”

    “十二个字母不重复的话，有可能吗？”

    “这有可能。”

    “这日期是怎么排列的？”

    “大部分国人都把日子写在前，月份写在后。做生意的人就更是这么写了，不过有些老人们还是坚持要把月份放在前面。”

    “如果你为DE这对字母编码，那么，取这两个字母右边的那个字母（根据水平线原则），你会得到DE等于ER；字母E在编码前和编码后都出现了。在垂直线上一个字母紧跟在另外一个下面也是同样的情况。现在，在我们的第一对字母里EX等于JU，这种情况没有出现，所以我们可以暂时把它们写成表格的形式。

    “但假设JU符合水平线规则或者垂直线规则，两个字母又不是相邻的呢？”

    “不幸的是，这里没有前面重复的字母。如果有的话就会起上大作用，但我们不可能老是走大运。”

    “这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总算是个开始。现在让我们对付X吧。我们知道X绝对不可能在U的旁边，不然的话X和Z之间就有两个空格需要填了，但字母表里只剩下一个字母；所以X一定是要么在最后一行的第三个空格或者第四个。现在我们有两个表格了。”

    夏想在他的头发里抓了一小会儿，坐在那里嘀咕着。

    “是吗？”夏想直起身子，“那么，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那会是六月的另外一个日期。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两个单词的一部分，其中一个以J结尾，或者I，或者JU或者IU或者IUN或者JUN。如果这字母为了设定六月十八日的会面的，那么它前面的两个字母会不会是代表18的字母，那就是AH了？不管怎么样，我们来试试；它们是什么？”

    “OB等于AH。这太有作用了。好，我们顺着这个摸下去。”

    “等一等，”知秋说，“我突然有了灵感。那个信抬头上的城市——应该是中欧的什么地方。有六个字母，而且最后两个字母是最前面两个字母颠倒过来的。会不会是arsa？”

    “和X是在一条线上的，”他观察出来，“假设是在最后一条线上，这个假设太有诱惑力了，就在X旁边。不然的话，它一定就是在关键词里了。就当是好玩，让我们把它填进我们的两个表格里。现在，和N也是在一条线上。我们不能把N放在第四行，因为它必须和E在同一条线上。我们也不能把它放在第三行，因为那样的话，在N和U之间就只有六个字母了，但我们有八个空格要填满。如果的位置是正确的，N就必须在上面的头两行，那就意味着，这个字母一定是关键词里面的。”

    “这么看起来，表格像是错的，”他说，“为什么？我们做了什么？哦，和N不能靠在一起，所以如果这是正确的表格，那么E一定是在第三行。我说，这就意味着，关键词有十一个字母那么长。”

    “但我们知道RS！如果AT等于RS，那么RS等于AT。”

    知秋又一次凝视着表格。

    “万岁！伟大的社长！我一直都都讨厌这个表格，我们就把它扔开吧。那就让我们得到一个很有希望的表格。”

    “为什么不呢？”让我们试一下。把M放在紧邻N的下方，那么在M和S之间就有五个空格了，但只有三个字母来填，因为我们已经知道N和R是在关键词里的。所以M一定是在左上方的四个格子里。现在，我们已经知道NE等于MG。显然，G不可能是在E和N之间的那个空格，因为那样关键词里就有MNG，这简直太离奇了。但这样的话，我们还是有好几个有可能的安排。还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

    “是的，很好，就填在那里。不过，这些分成对的字母现在能不能找出有含义的来？”

    “是的，这表示出我们的思路是对的。Q是在两个S之间安排的任意字母。真是奇怪，到了这个阶段，我们还是不能解出实际的文体来。这显示出这个密码多么聪明，多么恶毒啊，是不是？等一等，在这一对之前是MG等于NE，这就给了我们NESS。非常可能，甚至可能就是对的，但这可以是很多单词。又来了！不管这是什么，似乎很重要——同样的单词，NESS的前面是BFFY，但这个BFFY就是一个拦路虎，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只能在左上角继续挣扎。让我们写下在NE等于MG的情况下，所有可能的位置吧。”

    “我更偏向于O一点。含有MYN字母串的单词太少了。但Y一定是在关键词里的。单词的结尾是最有可能的。也许结尾是MONY。这就给了我们表格里的MONY，以及含有九个字母的单词。这似乎是很有道理的。而且这个单词一定是由E什么G开始的。BG，EDG——————倒是读得出，——字典在哪里？是不可能的——我们已经知道N在哪里了——ERG也是一样。我的天，你不能把所有以MONY结尾的单词都淘汰掉——这对表格A和表格C不适用，而且对于表格B，不到万不得已，我不相信这是一个十四个字母的单词。”

    “好的！我不介意，尽管一个以MON结尾的十三个字母的单词还是可以想象出来的。这样的话，我们的关键词要么是以MON开头的，要么是另一种情况。”

    “的确不能。现在，我们把E和G固定好了，MON也是固定的。离成功不远了。把它们都填进去！看一看！我肯定F一定是在E和G之间——这然就是它的位置。”

    “这的确看起来好一些了，”他承认说，“现在，让我们看看这能不能帮我解读这封信。该死的！有这么多组合我们还是搞不清楚！BFFY还是读不出来。哦！等等！这有个东西！MZ—TS—XS—RS。Z是什么U，很可能使RU；是SQ，XS是S什么，这就意味着Q是在正确的位置。现在假设XS等于SI，没有理由反对这点吧。那么RS很可能就是AT，这也说得通。再假设，假设所有的假设都是对的，那么MZTSXSRS就是RUSQSIAT。把Q去掉，我们就得到了RUSSIAT。这会不会可能就是RUSSIA？”

    “别晃！”

    “哦，夏想！多美妙啊！”

    “—O—H—I—‘To—His—Serene’，这会是对的吗？”

    “‘To—His—Serene—Highness’——夏想！这是什么呀？”

    “我的天啊！”他夸张地喊着，“会是这样吗？难道我们是错的，潘晓雯也错了，继续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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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骑士

﻿    知秋停顿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

    知秋摇了摇头，继续读。

    夏想摇了摇头。

    “林克的确总是说他出生尊贵，是不是？”

    同波兰的条约已经在愉快的气氛下谈妥了。钱和武器全由您支配。但您不要单独出面。

    有间谍在活动，行动要小心。把所有和您身份有关的文件和线索都烧掉。

    在六月十八日星期四那天，您可以搭乘火车到关卡，顺着海岸公路步行十到十五分钟就可以走到平铁礁石。那里有从海上来的骑士在等您，他会告诉你怎样去华沙。我们的目标是帝国。

    “接着读。也许蒋天生是一个英雄，而不是什么凶手。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没有告诉我们这些呢。”

    把这封信带上，严守秘密。扎克“好了”夏想说，“在这封信里，从头到尾，我只猜对了一样东西。我说信里一定包含着‘把这封信带上’，这就真的有。但其他的内容真把我打倒了。‘林克，罗曼洛夫家族皇位继承人。’可不可以让你的房东拿点喝的过来？”

    “现在，”他说，“让我们把它搞清楚。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就是这封信把林克引去平铁的。一个叫扎克的人寄来了这封信，无论他究竟是谁。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扎克，他是一个朋友，还是一个敌人？”

    “大家的第一念

    头会是，那个扎克是个朋友，那些信中提到的俄罗斯间谍在他去平铁之前就达到了那里，并杀害了林克，可能连扎克也杀了。这样的话，蒋天生的马怎么解释？是不是那匹马把‘海上来的骑士’带去会面现场的？蒋天生就是那个骑士吗？并且还是林克的帝国同盟军？这很有可能，因为——不，这不可能，这很好笑。”

    “我刚才准备说，在这个情况下，蒋天生可以在十二点的时候骑马去平铁，就是老白老婆听见踏声的时候。但他没有，他那个时间在村庄。但也许是另外一个人做的——一个朋友，并且蒋天生把马借给了他。”

    “他是从水里走过来的，在你离开之前他藏在石缝里，然后也用同样的方法撤离。如果我们不怀疑蒋天生、李峰或叶凡是凶手的话，时间问题就不再是个真正的难题了。但谁是从海上来的骑士呢？这个人为什么不过来说：‘我们林克约定过会面。我在某个时间还看见他是活着的。’？”

    “是的，这太困难了。但不管怎样，这些可以解释蒋天生和叶凡的行为。他们自然对那匹马说不上任何东西，因为他们出现在营地之前，那匹马已经跑了又回来了。不过，等一等；这很奇怪。那个从海上来的骑士怎么会知道那个早晨蒋天生会在村庄，而不在营地里？他的离开之时一个纯粹的巧合而已啊。”

    “有可能，但即使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肯定蒋天生一定会离开？事实上，蒋天生更有可能留在营地里，捣鼓他的车。”

    “他是怎么知道蒋天生的打算？”

    夏想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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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诱饵

﻿    “这似乎能说得通。不过，我只是在想，他在那里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你也杀了？”

    “说得很对。但为什么当你一点时到达海滩，并眺望礁石的时候，没有看见两个人正在平铁上兴致勃勃地交谈？”

    “是的，那结论自然就出啦了。他们看见潮汐又回来了，所以爬上礁石，以免脚被弄湿。那会是在你睡觉的时候。但我在想，当你吃午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听见有人聊天说话的声音？在海岸上，声音会传得很远很清楚。”

    “也许。那么，也就是说，那位凶手明明知道你在那里，但还是固执地在你在场的情况下把人给杀了。”

    “然后林克喊了一声，你就醒了，他不得不藏起来。”

    夏想沉默了，他似乎在怀疑者什么，然后他说：“是的。但我们碰巧知道了，那个男人整段时间里都在花园演奏。但现在，我想从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来看整个问题。这封信呢？它是真实的吗？它是用很普通的信纸写成的，上面没有水印，这可以是从任何人那里寄过来的，不能证明任何东西。而且如果这真实一位俄罗斯的复辟党的话，用俄语自然更安全一些，也更符合情理。还有，信开始的地方，那些所有关于俄罗斯的残酷以及神圣俄国的东西，太含糊了，太粗略了，而且十月**到现在都有八十几年历史了。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复辟党反叛者干的活吗？没提到一个名字，没有和波兰的条约细节，还有，另外一方面，浪费了大量的

    措辞在‘尊贵的先辈’以及‘殿下您’之类的敬语上。这不像是真的，看起来不那么像回事。这看起来像是一个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人写出来的，只是一味地根据这个可怜人对自己出身的狂热而谄媚。”

    “就是这样”夏想说，“你很可能说对了。这也许就是从林克最喜欢的那些浪漫王室故事里编排出来的。”

    “还有一件事。你注意到了吗？这封信的开头两段编码编得很随意，句子里的字母都挤在一起，似乎写信的人并不在乎林克可不可以正确理解。但当扎克写到详细的指示的时候，他开始用另加的Q和X来提示句子的结尾，这样就可以确保它们不会在解码的时候被错误理解。在他的想法里，平铁被放大了，要大过神圣的俄国和不满的波兰。”

    “是的。但这很难去确定，就算这样的话，是谁寄的信呢，又是为什么？如果像我们最开始猜测的，蒋天生才是问题的根结，那么我们还是有那些不在场证明的问题。如果不是蒋天生，又会是谁呢？如果我们真的是在侦查一件和政治有关的案子，那么林克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除掉他？除非，他真的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但说他是俄国皇室的一员，这又似乎很难让人相信。连幻想都不要去幻想，他的年龄不对。我知道总有传说认为沙皇家族的后人在**后还有幸存，但是，他的名字也不对，不是应该是保瓦罗.亚丽克西斯维奇吗？而且他的年龄也不对。还有，为什么他们没有怀疑他继承的到底是不是尼古拉一世的血统？在林克的书里有没有什么笔记？这也许能告诉我们他认为自己是谁。”

    夏想把桌上的文件都收好，然后站起来。

    “当人快乐地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知秋简单地说。

    “加油”他说。

    他离开了。知秋坐在那里，看着关上了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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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引线

﻿    “没错。我有一辆摩托车，它的引线以前出过毛病，是因为绝缘装置跟散热器不匹配，所以我说：‘会不会是高压引线出了问题？’然后马洪说：‘这倒是个主意。’还没等我说‘拿刀来’，他就把引线从夹子里抽了出来。‘让我们来看一看。’我说。‘检查这些已经坏了的东西有什么用，’他说，‘你看一眼又不能把它们修好。换对新的进去，这样不就可以了。’所以我从包里拿出了一截高压线，把一对新的引线固定在那里，并连接了起来。工作完成得很快，也非常漂亮。侦探，我就知道一定是绝缘装置出了什么错，是不是？马洪抱怨前一天车子启动和运转都不顺利，这就是因为那些引线让车间歇性地短路。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引线可能搅在一起了，所以它们在星期四那天就完全不工作了。”

    “为什么？是的，夏想，”修车厂老板说，“的确是高压引线出了毛病。我们检查过磁铁，他的工作能力没问题，塞子上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浪费了一些时间，后来修车工说：‘我想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就是高压引线了，’是不是？

    “很有可能，”夏想说，“你后来有没有检查过引线？”

    “你现在问起来，”他说，“我还真不知道那些引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看见马洪把它们拿在手上摇晃，但他是把它们拿走还是丢下来了，我就不清楚。”

    “我想看一看。”

    夏想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那对引线。

    他用一只手轻轻滴在一个引线下面抚摸着。

    修车厂老板也把手指放在那下面，然后惊呼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

    “我想是一个缝纫的针头，”夏想说，“给我一把锋利的小刀，我们马上就会知道。

    “这个，是这样”修车厂老板说，“这是怎么想出来的哪个人会想出这么狡猾、这么龌龊的事情。到底是谁要这样对付我。你怎么会没看出来两根引线是那样搅在一起的？”

    “而且马洪拽引线拽得那么突然，”修车工说，“我不可能看见。当然，如果事后我拿到它们的话——”

    “我在想，”修车厂老板说，“你怎么会想起这种事情，侦探？”

    “你过来问我们引线的事，是不是已经知道会在那里发现针，侦探？”

    “为什么，侦探？我们真的想知道，到底是哪个浑蛋在马洪的车上做这种肮脏的手脚。”

    “我明白了，侦探。没有问题，我们什么都不会说。但这真是奇怪。”

    这件事比修车厂老板想象中的还要奇怪，不过修车工眼中的闪烁似乎在说，他已经开始领悟到全部的古怪之处了。在摩托车上，一根刺穿两根高压引线的针只会导致间歇性的火星或者行车不稳定，但在三个轮子的车上就不同了，它会让点火系统完全不工作。星期三马洪的摩托车一直在跑（尽管状况不是很好），直到他回到老乔小路为止。对夏想来说，他知道马洪就是蒋天生，那么整件事就更加无法解释了。为什么蒋天生要租一辆摩托车上路呢？他有帐篷和行李要携带，租一辆大一点的车难道不是更方便一些吗？他特意要了一辆摩托车，而这种车恰好就能被一根针搞得完全不能工作，这是不是又一个巧合呢？的确，摩托车跟四个轮子的车比起来，税要少一些，但这税又不需要蒋天生去付。也许租的时候它的租金要便宜一点，但在那种情况下，蒋天生为什么非要在一个星期的租车上如此节省呢？

    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那个蒋天生，使用假名字、染了头发、戴着黑色眼睛到达这里并调查自己私事的蒋天生，他使自己卷进了一系列混乱的巧合和猜测中，看起来几乎像是恶魔在故意地妨碍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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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追踪

﻿    在过去的四天里，李峰只是在乱转。他没有进一家理发店，也没有试图去找工作。他似乎只是在消磨时间，或者故意想把自己的行踪搞得很神秘。他去看了一两场电影，参观了博物馆，在公园的长凳上坐了一个下午。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除了公交车司机，服务员以及别的不得不与之说话的无关紧要的人。现在，他正坐在房间的窗户边，看一本，前天陈轩霖看到他在广场旁的地铁站里买了这本书。

    “慢慢开到那个角落去，”陈轩霖说，“等着这辆出租车再出来。如果载的就是那个人，我会敲一敲玻璃，然后你就跟着他，不过不要跟得太近了。千万不要在车流里把他盯丢了。”

    “是谋杀。”陈轩霖说。

    陈轩霖点了点头。

    一边这么说着，司机一边从容不迫地离开他的座位，把他的车底盘拉开。一个经过的警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大步离开了。

    就在那辆黄绿色的出租车驶出死胡同的时候，他爬了起来。陈轩霖从自己的报纸后面偷看，认出了李峰那张苍白的脸，于是敲了敲玻璃窗。那辆黄绿色的出租车经过的时候就在离他们不到一公分的地方。陈轩霖的出租车调了个头，在后面三十米的距离紧跟着。

    陈轩霖的出租车是很新很高级的那种，车上有一个最新的电子通话装置，居然还真的能用。陈轩霖按了一下按钮，跟他的司机说话。

    司机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从左边的窗户，陈轩霖看见李峰在人行道上站着，正在付他的车费。陈轩霖照着计划行事，出租车在汽车的另外一侧停了下来，他很快溜下车，站在了人行道上。一个卖水果的人看见了他的这一举动，对司机大声喊着，提醒他这个乘客没付钱。但就在这个时候，这位负责的司机伸过手来，把车门关上，这下轮到卖水果的人目瞪口呆了。陈轩霖已经在出租车里把头上戴的软帽换成了格子帽，这时正小心翼翼地走到汽车的前面，去找李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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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猫捉老鼠

﻿    李峰走进了三少酒店。陈轩霖唯恐把目标弄丢了，这次不得不跟得很近。李峰去了前台，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在一段短暂的停顿后，他向工作人员出示了他的拜访卡片，然后工作人员交给他一个包裹。他接过了包裹，把它放在手提箱里，然后立即回身向大门走去，经过陈轩霖的时间距离他只有几公分。他们的目光对视了，但李峰似乎没有认出来，直接又走进了站前广场。

    这时，陈轩霖多么希望那顶可靠的圆顶帽还在啊。但他尽力了，在跑过广场的时候，把格子帽又换回了软帽，并穿上了那件神色外套。整个地铁的行程足足有一个小时，真是没有必要。地铁旅行结束之后，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在月关路继续上演着，中间的过程一直隐藏得很好。下一步是去饭店，在那里李峰搭上了电梯。

    看见一个不知所措的顾客在寻找座位，这在饭店并不是一件异常的事，所以没有人注意到陈轩霖。他在大厅里绕了一圈，发现李峰不在这里。他从远端的那扇门出去了，在那里有人问他需不需要服务员招待。他回答说，他只是在找一个朋友，然后跑上了第三层。

    陈轩霖很绝望地盯着他。开始的时候，似乎不可能在周围找到一个座位。但后来他看见一个女孩正在化妆，弄头发，准备要离开的样子，于是立刻飞奔过去，把她的那把椅子霸占了。他用眼神把服务员叫来，点了一杯咖啡；幸运的是，李峰似乎并不急着吃完自己的烤猪排。当咖啡拿来的时候，陈轩霖立刻要了账单，然后耐心地坐在那里，那张很有作用的报纸这时候正好可以摊开，挡在他的面前。

    李峰的座位在第三行。陈轩霖急忙跟服务生小声地说，他不介意靠银幕很近，于是找到

    了一个在李峰几行之后的座位。现在他又可以自由呼吸了。在相对明亮的银幕下方，从他坐的那个地方，可以看到李峰的头顶。电影从最开始的误解到最后缠绵的吻，一路都在呆板夸张地表演。而陈轩霖管不了这些，他集中精力、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那个脑袋，以至于眼泪都滚下来了。

    陈轩霖又坐了回去，继续等着。其他的男人进去又出来，但就是看不见李峰的身影。陈轩霖开始害怕了，洗手间里会不会另有出口出去呢？灯光又昏暗了，接着完全黑了，一部喜剧电影开始上映。陈轩霖站了起来，踮着脚经过了三个哧哧笑的女孩和一个脾气暴躁的老人，轻轻滴溜进了过道里。

    他看见那个胡子男人的背影在银幕上突然的一道蓝色日光的反衬下凸现了出来。那背影正在经过出口，这是陈轩霖记起知秋曾经告诉他：“任何傻子都可以伪造出另一张脸，但能够伪造背影的就必须是天才了。”他在帝都跟踪了这个背影整整五天，不可能不清楚它的每一根线条。他立刻穿过过道，来到出口。不管有没有胡子，李峰就是那个人。

    “你看见他们停在哪座房子前面了吗？”

    “谢谢你。”

    “谋杀。”陈轩霖说。

    陈轩霖打量了一下周围。他不敢经过第十七号。李峰也许还在盯着呢。而且他又想，不管是格子帽还是软帽都已经用过了，不能再继续用做伪装的道具。他看见一家药店，于是走了进去。

    “为什么？可以的，”那个药剂师说，“他叫于志刚。”

    “没错。”

    “是的，棕红色的头发还有胡子。”

    “哦，是的。你想知道什么？”

    “哦，我明白了。是的，你会发现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家庭。很安静，没有孩子。于志刚老婆是一个很和蔼很善良的女人。我得说，就她那个年纪而言，她是很漂亮的。我听说她以前是演员，但那一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就是这段追踪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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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主谋

﻿    来到采石场，打了一会儿怪，叮......系统提示来了。打开信息界面，一看，李天哈哈笑了起来，火球术终于升高阶了。火球术：高阶，施放一个火球，附加200点魔法伤害，施法距离10米，冷却时间0秒，消耗魔法10点，不需施法时间。施法距离增长到10米，不需冷却时间。李天又点呆了，无限制的施放火球，想不到高阶技能的威力这么夸张，不知闪电术升到高级威力怎么样。技能每升一阶，就会发生巨大变化，这还只是1级的高阶技能，如果是2级、3级技能呢，好期待啊。

    “哦，还能吃饭喝酒，这游戏做的真不一样啊。”

    “是啊，神幻是网游史上一款划时代的力作，据说，游戏公司正在研究一种游戏仓，玩家可以躺在里面进行游戏，丝毫不影响生理各方面，服用游戏仓附带的营养液，甚至一天几天都可以不吃饭，不出游戏。到那时，玩家在游戏里吃饭睡觉才真正成为可能，现在最多根据头盔的调节功能，使玩家在游戏里喝酒吃饭在感觉上达到真实。”

    来到采石场，继续练级，中阶闪电术，－617，好高的攻击，比火球高了100多点伤害，再施放两个火球，碰，岩石妖化为一堆矿渣，散落在地。采集，施放技能，怪物死亡，继续采集......不知不觉，几个小时过去了。头顶那轮太阳已经升到正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继续练级，直到太阳已经下山，在游戏里已经呆了一整天了，全身累的好似拖了一层皮，看看经验94，快了，要升20了。李天撕碎回城卷，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实在累的不行。

    这个酒馆里没有一个服务员，或者叫店小二，李天正疑惑怎么点酒点菜时，风语按了一下他们坐的那个酒桌上面的一个按钮，顿时在那个酒桌上跳出一个菜单，菜单上有酒有菜，每样后面都有价格。李天看了一下，一瓶二锅头竟然要1金币，这还是这里最差的一种酒。这游戏公司不是一般的会赚钱，李天无奈的笑笑。

    尴尬的一笑，李天打了个哈哈：“你好啊，上次那变异狼王的皮卖出去了吗？”

    吃完所有的菜，喝完所有的酒，李天发现问题了，吃下去之后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吃了几口空气而已。风语笑了笑：“游戏里的吃喝只能模仿现实中的感觉

    ，不能真正的填饱肚子。”李天想了想，也对，不然这神幻大陆真成了另外一个现实世界了。

    法师20级的转职导师是一个三十几岁的NPC，可以看出，这个NPC面容和善，应该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他的头顶上显示着他的信息：中级魔法师－－桑和。

    “呵呵，这地方不错。”

    起床早早的晨跑之后，吃过早餐，便进入了游戏。今天一定要到20，李天赌咒道。20级灵器的诱惑不是一般的大，偏偏要20级才能去小城鉴定，这该死的游戏，升级慢的要死，经验也多的要死，更郁闷的是昨天一件装备也没打到，进化的岩石妖也不知跑哪去了。

    回到清风镇，联系了一下风语，风语已经去了达可城，但清风镇和达可城之间有传送阵连接，来往十分方便。稍等片刻，风语很快就来到清风镇，看见李天也到20级，风语愣了一下，破天的练级速度够快的啊，要不是他接了一个特殊任务，估计现在还在18级、19级挣扎呢。两人的交易已经很频繁了，不需要多说什么，500块烟石换10份中级守护卷轴。

    “恩，卖了200金币呢。本来我只标价10金币，一个玩家刚要买，突然来了另一个玩家，出20金币购买。我本来就为了赚几个金币，当然是卖给出价高的了。谁知一开始要买的那个人不同意了，立刻加到30金币。两人你争我夺，出价很快就到100金币。我的地摊周围也聚集了一大堆人，后来其中一个人可能没足够的金币，自动退出了。另一个正以为得手时，又不知从哪冒出一个，那人一出手就是200金币。就这样，我足足一次赚了200金币啊，呵呵。”那人自豪的笑笑，还不忘补充一句：“我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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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小笨蛋

﻿    “那个叫丽璐的女孩，还有她的同伴，是阿姆斯特丹的商人。”

    伯格斯统点了点头，示意侦察员继续说下去。

    “我回来晚了，也是因为舒派亚封锁了港口，全城搜查，我好不容易偷了个空隙从陆路回来……”之后明显是一段邀功的话。

    “是美女吗？”查理用不太正经的声音问，脸上明显是期待的表情。

    “还有两个青年走在他们身后，一个是黑头发的混血儿，不过身手很不错。另一个很胖，足有他同伴的三倍，……是很容易相信别人的性格。”

    “为什么这么说？”伯格斯统问道。

    伯格斯统一一扫过下定决心的格尔哈特，迫不及待想要大干一场的查理和看着记录面lou喜色的曼努埃尔，说道：“每一点都对我们有利。”

    “事情是这样的——”侦察员开始报告。“这个女孩名叫丽璐※#8226；阿歌特。”

    “因为我听见那个胖子一直在嚷嚷肚子饿了，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他的同伴就把汉堡一些有名的菜点告诉他，他听了之后心情就变得很好。”

    当侦察员感激不尽的话语消失在门外后，屋内的四人凑到了一起。八只眼睛透lou出同一个信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有几个同伴？都是什么样的人？”查理问道。

    格尔哈特面无表情地阻止了查理，让侦察员继续说下去。

    伯格斯统和格尔哈特对望一点，格尔哈特开口问道：“那个混血儿叫什么名字？”

    “他们朝自己的船走去，从刚才的说话来看，他们应该是谈成了一笔生意，准备要卸货，结果碰上了舒派亚商业协会。舒派亚的人占据了整个码头，没人来争，也没人来管，大家都尽量避让。丽璐显然不明白这里的情况，她硬是冲上去让舒派亚让个地方出来。舒派亚怎么会跟这样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叫手下人把她带走。”侦察员说道这里，突然双眼发亮，变得兴奋起来。

    女孩？伯格斯统不由得挑了一下眉毛。

    “也就是说像女孩子一样喽？”查理又cha嘴说道。

    “大约是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头短发，穿着绿色的大衣。”侦察员顿了顿，慎重地说：“是荷兰人。”

    “那群狗腿子刚要对她动手，另外三个同伴就围上去，两三下就把那群混蛋给解决了。舒派亚气得要死，叫那些搬货的人来帮忙，搬货的人被舒派亚欺压惯了，听到主人下令就凑上来，但是看到了三个人往面前一站又吓得缩了回去。丽璐见别人不敢怎么样，就很神气地开始指摘舒派亚商业协会的不是。我站得远了没全听清楚，反正差不多有十分钟时间吧，就看见她在那里指手划脚破口大骂，舒派亚连一句话都回不上，脸色已经青得快冒烟了。然后政府的军队出现了，三个同伴看形势不妙，赶忙架着那小姑娘跑了。舒派亚下令全城搜捕，不知是有人暗中帮忙还是怎么的，反正没找到。而且第二天他们的商船也不见了，舒派亚气得双脚直跳，简直想冲到阿姆斯特丹去抓人，但政府不希望与荷兰交恶，所以没有同意。”

    曼努埃尔喃喃地说道：“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女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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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无懈可击

﻿    陈晰华伸手一巴掌过去，佩琪本身自然反应地挡住了她的手。

    佩琪举起手“我不再和楷彬来往。”声音是多么的脆弱无奈。

    我时在看不过去，我冲过去，挡住那个嚣张的小太妹的手，“扑通”我整个穿过她的身体，我就像透明的一样，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我再次跑去，整个人跃过过小太妹的身边，她们完全看不到我，只有我看到她，似乎有人在播演这场戏给我看。

    这一巴掌虽然很轻，但对于佩琪来说是犹如睛天霹雳。

    “你不打，我就打你的衣服给拖了。”陈晰华坚定地说道，根本不像在说慌，她在学校名气可是可想而知，说一不二。

    “你打不打啊？”身边的太妹有点忍不住气地说道。

    一脚还不够解气，一连几脚路踢向佩琪的身上。

    陈晰华见佩琪已经无力反抗，便伸了个懒腰“走了，大功告成。”

    我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我转身侧头捂住嘴巴。望见有图书室上方显眼的八个大字，“团结友爱，尊师敬友”。我嫣然一笑，这多么讽刺的八个大字，就这样的敬友法。人之初，性还配善吗？孟子已经死了，在我眼前这位女生心也碎了。十八年前的这一目，如今在多少的校园还继续地上演着。

    外面开始下起**，图书室的嘲笑声吞噬了外面的倾盆大雨。

    这位陈晰华听到他们

    的起哄声，如果不给她几巴掌，这个大姐大的称号似乎不称职了。

    佩琪只是傻傻地望着她，没发出一声声响。这里祖国花朵成长的校园吗？不，这是一座可怕的城堡。一座被黑暗笼罩的城堡。

    旁边的太妹和古惑男生开始数数“一，二，三，四，四个半，五。”数到五，五佩琪一直都没有下脆。

    身边的男生色眯眯地说道“华姐，要不要我来帮忙。”

    佩琪求“停手”，但只引来了又一轮的拍打脸部和嘲笑。佩琪紧闭双眼，痛苦的表情与周围狂笑不止的声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陈晰华一脚踢向佩琪小腹，佩琪已经没有力气站在那里，瘫痪倒在地上。

    陈晰华骂了一句粗话，说道“你挠痒呢？小蜻，打给她看。”陈晰华命令身边的小太妹。

    身边的小太妹上前硬地拉下了受害佩琪的衣服，佩琪紧紧地捂住身上的衣掌，但却遭到强硬地撕扯。

    小太妹兴致勃勃地向前，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地打着，手试非常标准。

    身边的小太妹有的还报怨“我打得手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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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家谱

﻿    若说墨瑶是嘲讽世间、蔑视一切规则的魔女的话，涂山桑就是古代古典侍女的再现，陈渲则是现在这个时代中特有的都市丽人，而绍悦悦嘛……最多是活泼的青春少女罢了，除了那些变态之外，应该没人会把黑手伸向她。

    绍悦悦的眼睛笑成了一牙弯月：“好啊，到时我我一定不收钱，师傅救了我的命，又教我长生法术，我怎么能和师傅收钱？”

    夏深呼吸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然后说道：“是你们啊……”

    “倒也是这么一说。”商肃和楚欣一了点头，夏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儿子嘛，儿子有本事娶两个，哪家的父母愿意让儿子娶一个？

    “你们不见要怪，在我们修道者看来，你们反而是不正常的，总而言之是各求其道吧。”墨瑶挥了挥手接着说：“像我以前在血海游泳的时候，对于那些在地上走的人类就感到很奇怪；而在涂山桑当狐狸在山上跑的时候的时候，对于你们这些住在火柴盒的人类也是感到很奇怪的。”

    “这就要走了吗？”绍悦悦感叹了一声，这段时间以来，她不用应付任何事情，每天除了做做饭之外不用做任何事，让失去父母两年不到的她又尝到了被人无条件关怀的滋味。

    “夏呀，这位……涂山桑是吧？你们……是怎么个关系？”商肃看得眼睛都发直，涂山桑和墨瑶都是非人级大美女，在“剧烈运动”之后，脸上还带着诱人的红晕，商肃甚至有了种砍死夏的冲动……

    “师傅～今天的晚饭好吃吗？这山鸡汤是我们回来时候煮的，火候不够，您多谅解啊……”绍悦悦虽然知道夏不夸她就不错了，可是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以此来投石问路。

    “涂山桑见过伯父伯母。”涂山桑低眉顺眼地朝着商肃和楚欣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大大方方地朝商玲说道：“***，以后多多指教喽。”

    “看看，是不是这么个道理？”夏将涂山桑和墨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对着商玲说：“所以小妹啊，你在与修士打交道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以常理来度量他们。”

    “很好吃，悦悦不收我的钱，我已经是感到万幸了。”夏一边剔牙一边说：“过两天我们就要回洛城了，到时候我们一天三顿饭都要去蹭你的，做好心理准备啊。”

    于是绍悦悦就在思索，自己该如何推销自己呢？

    “大年初三祭祀祖师之后得到了祖师任命，是执掌凶星之首荧惑的南方火德荧惑执法星君，不是什么吉利职位，而且现在也只是预备役，算不上正式编制，飞仙之后才能正式上岗。”夏往后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的两位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这才把身体让开，让这几位进来。

    “好了，这样的好事不去才有鬼了。”夏说道：“悦悦，现在你的小店已经好久没有开业了，虽说铺面是你的，但是水电气费还是要交的，你这次接受完龙组的表彰之后就不要回来了，将你家收拾一下，等你收拾完了，我们也就到了。”

    “有此心，就算我飞升了之后也会在天上保佑你的！”夏又说了一句有潜在意义的话，变相地告诉绍悦悦：我都要飞升了，人间呆不久的。

    “人声有聚有散，本就无常。”夏拍了拍绍悦悦的头，然后笑了笑说道：“况且我们只是分开一段时间而已，过两天还会见面的呀，这又有什么好感伤的？”

    “好，再见，不要忘了我托你办的事情。”夏挥了挥手，然后微笑着目送绍悦悦驾着朱雀离开。

    “哥哥，你哪里弄来这身行头？你以前穿的都是火袍啊……”商玲看了看夏的衣服，又看了看夏腰间的笏板：“当仙官了哦？”

    “这位是……这不是涂山桑吗？”商玲见到家里除了墨瑶之外还有一个人，仔细一看才想起这人是与自己拌过嘴的涂山桑，顿时气得是浑身发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呢，夏这次也不是白出手的，他有七大化身，要七个永久公民身份，不然以后不干这种事情了！

    不出夏所料，这次绍悦悦复命之后，获得了龙组上下成员的一致表扬，就是具体经过被篡改了，说是绍悦悦和她的老师夏偶然间遇到了凌百合，在这两位共同出手之下，日本特务被杀得片甲不留，只可惜这名单被日本特务撕成若干份，他们只是遇到了其中的一伙儿而已。

    商家三人互看一眼，这帮修行人是不是一帮神经病啊，这样的结果也能接受！

    商玲撅着嘴向托着下巴看戏的墨瑶说：“墨姐姐，你就不管管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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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在那个年代

﻿    柳燕一脸失望地说道“学校熄灯后，不准随便乱进它人宿舍，特别是男生，你没读过校规吗？”

    “走啦，别在这里做电灯泡了。”晓雪拉着柳燕往屋子里进。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晓雪一个起身，把书本狠狠地砸向那个人。

    柳燕跑出门外，一脸的失望，是个男的，也是很帅，她也认识的，不过已经名草有主了。

    李晓雪，一个单身家庭出身，小时候长辈贯盖了老思想。经典语录，妈妈说过要好好学生，天天向上。性格胆小，好沉思的。外号古代人。

    “柳燕，你干嘛推我开啊？”佩琪指怪着柳燕说道。

    鶉楷彬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想给人家报好消息来的，没想到人家不领情，那就算了。”说完，鶉楷彬转身想要走。

    柳燕激动地跑出门口“是个男的，会不会来找我的？”

    “哦，你们一直在门外偷听。”佳玫指着她们两个不爽地说道。

    这一卷主要讲了回到十八年前，宿舍四位女生，外号恋爱狂、万人迷、古代人、灰姑娘。四位情同手足的好姐妹

    ，刚进入高中时代的少女，为了友情他们可以背叛别人，为了爱情她们可以背叛自己。她们了为爱，不惜一切的代价。反目成仇。为了爱等了十八年，为了爱守后十八年。只为了重倒负辙。

    正因为晓雪的胆小，所以宿友柳燕经常在11点后熄点，因为晓雪她的床铺kao宿舍门的窗口，柳燕有时候就会站在窗户份鬼脸吓她，或者用手揪晓雪的头发，当晓雪吓得大声尖叫的时候，柳燕就会很有满足感地回来宿舍睡觉。

    柳燕只是不情愿地跟着进屋。

    “我又不是找你的，你让开了。”鶉楷彬有点不奈烦地说道。

    “砰砰。”门被撞开了，柳燕和佩琪摔了个大跟头。

    “佳玫，我有事要找你。”鶉楷彬对着正走出来的佳玫兴致勃勃地说道。

    佳玫边照着镜子边说道“我知道。”随便走出来还刻意地望着佩琪说道“男人，就是等女人的。”

    晓雪笑嘻嘻地从床铺走下来“柳燕别玩了。”又转头望向佳玫说道“佳玫，你的白马王子来了。”

    陈佳妏撇了她一眼“十几年，没见过男人啊？”

    陈佳妏，一个家世显赫的大姐小，其伯父更是汕头技术学院校长，住宿舍原因只因为体验生活。其宿舍中唯一拥有男朋友的女生。性格高傲，有点与世人格格不入的感觉，唯独宿舍的三位好姐妹。外号万人迷、陈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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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逮捕

﻿    “很有可能”夏想赞同说“我只是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故事。丰满、生动，符合习俗，又包含了人类的感情。而且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也很合理。你确定你是在十一月份的时候听他说的？”

    “我对林克的幻想力再一次刮目相看了，他应该就是从浪漫那里得到的。不管怎样，我们暂时先不管这个。这个夏洛特依然想着一步登天的婚姻和王冠，把她的女儿嫁给了这个波旁王族的人，加斯东。这一点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根据年纪来推断，他是在德若安维尔王子和奥马勒公爵中间的那个孩子，这一点没有可以怀疑的地方。现在，妮古拉后来怎么样了？她有一个女儿～这个家族似乎总是由女儿继承一叫梅兰妮。我想知道，在第二帝国的政权下，加斯东和妮古拉后来发生了什么。没人说过加斯东后来做了什么。也许他接受了既成的事实，压抑了自己的君主主义思想，闭而不提自己的出身。不管怎样，在一八七一年，他的女儿路易丝跟一个俄国人结了婚…这又回到了初始的那张牌上。让我想想一把七一年。一八七一年能让人想到什么？当然了，法国和普鲁士的战争，俄国人因为巴黎条约而对法国很不友好。唉！我在想，是不是路易丝长途跋涉，去了敌人那边！也许这个斯蒂芬伊瓦诺维奇是在柏林条约的时候，通过什么外交途径来到巴黎的。”

    “不管怎样，路易丝有一个女儿”夏想继续说，全神贯注地思考着“她也跟一个俄国人结婚了，假设他们后来在俄国生活。梅兰妮是这个女儿的名字，丈夫则是亚历克西斯格里格罗维奇，他们就是林克的先辈，林克从苏联解体的事件中逃了出来，来到了华夏，融入了普通百姓，变成了一个宾馆的舞男，并被谋杀在平铁礁石上‘

    “鬼才知道”郭佳颖说，又打了一个哈欠。

    “但这太愚蠢了”当他看到这张纸的时候，这个阅历丰富的侦探说“就算林克的曾曾祖母跟尼古拉一世结了五十次婚，他也不可能是皇位的继承人。为什么？有许许多多的人比他和皇位的关系更近，

    “是吗？当然了。但你知道，你总是可以说服人们去相信那些他们希望相信的东西。从老夏洛特开始，这个家族里就一定遗传着某些传统了，你知道那些脑袋里满是家族信念的人。而且，至于别的王位候选人，他们也许告诉林克，那些人都愿意放弃王位。何况，如果他真的相信他的那个家谱，那么他会说，他的血统渊源要比其他人的更正，他的曾曾祖母是尼古拉一世唯一的私生女。我想，在俄过没有继承法来阻止他通过女眷族系继承王位。不管怎样我们现在已经很清楚，现在这个陷阱是如何设下的。如果我们能找到林克寄给“扎克，的信就好了！但它们一定已经被销毁了。”

    于志刚老婆轻快地走进了房间，优雅地笑了。

    “这个，是的。

    “怎么了？是的。〖广〗场，不是吗？就在市区外面，有绿地，一个建筑物上面还有钟。”

    “怎么了？是的。我很抱歉。我真以为那就是〖广〗场。”

    “哦，我明白了。恐怕我给你们的信息是错的。”于志刚老婆微笑着“这很要紧吗？”

    于志刚老婆歪着头想了一想。

    “东西？”于志刚老婆看起来非常警惕“真的，警长，你似乎在彻底地检查我的行踪。你们不是在怀疑我什么吧？”

    “好吧，没有，娄没有买什么东西，我只是看了看。”“哦，你看了看。”

    “哦，我明白了。你记得那家店的名字吗？”“记得玩界，我想是的。”

    警长犹豫了。这可能一可能是真的。再诚实的证人也有可能搞错。他决定暂时不去萃这个。

    我接了某个人一个戴着黑色眼镜的男人～但是你告诉我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而且当我后来见到他没戴眼镜的样子是，我也没有认出来。事实上，我那时以为我现在还这么想我接的那个男人头发是黑的。另一个人的声音听起来的确和他一样，但毕竟没有更多判断的依据。我猜一定是他，因为他似乎记得所有的事，还知道我车的号码，但是当然了，如果你让我打包票他就是那个人的话，这个‘

    “的确如此。”对警长来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很清楚了。既然谋杀时间已经查证了出来，那么早晨的不在场证明就不再有用，反而会带来危险。所以这个不在场证明就被无情地抛弃了。他想，继续检查她的时间和地点只能带来更多的烦恼。于是他礼貌地感谢了那个女人，感谢她提供的帮助和解释，并问她是否可以跟于志刚说上几句话。

    于志刚老婆优雅地笑了。好，于志刚正好在家。他最近的身体不适很好，但如果真有必要的话，可以协助警长调查。她会去请他下楼。

    于志刚老婆向门边走去，顾鹏飞警长跟在她后面。她环顾了一下，似乎在等着徐克跟上来，但副总队长继续坐在他的位子上。在片刻的犹豫后，于志刚老婆走了出去，把她的第二位客人留在了房间里。她上了楼，警长仅仅跟在她的后面，嘴中嘀咕着抱歉之类的话，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鞋子声不要太响。

    “老公”于志刚老婆说“这是从村庄来的顾鹏飞警长，他想知道点关于车的信息。”“哦，好的，警长，什么问题？”于志刚亲切地说，但警长的口吻比他更加亲切。

    “干得漂亮，警长！”他说“老婆，你看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的〖警〗察队伍可不是那么好骗的。警长用他一向的敏锐和智慧，已经认出我了！好了，请坐吧，警长，请喝点东曲，让我来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首先我要祝贺你成功的跟踪”于志刚语气轻松地说“我还以为我已经把那个家伙甩了，但我的确也感觉，另外一个总是换帽子的家伙还一直在跟着我，即使我在电影院那套完美的伪装还是没有甩掉他。好了，现在，我想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于志刚，一个帝都人，会伪装成邋遢又讨厌的理发师李峰，并出现在村庄。我不责怪你，这的确看起来很奇怪。你听着，这就是我的解释。”

    “我在为我的老婆写剧本”他说“你一定已经知道，她结婚之前就是著名的王敏。我以前也写过一两个剧本，用的是韩军这个名字闲暇之余的工作这个新剧本讲的是一个流浪理发师的历险故事。

    “我明白了，于志刚。”

    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证词，这是所有有必要告诉你的东西，我还得承认，跟你们这些〖警〗察玩这个游戏很让我开心。我玩得很好，你觉不觉得？当然，还要谢谢我老婆的训练。”

    “那么，你说的那个跟林克见面的故事还是事实？”

    说实话，为了配合我当时伪装的身份而不得不在那种出租屋里过夜，这让我挺不舒服的，我就想尽可能地拖延那漫长的夜晚。我的确跟林克编了一个不幸的故事，不过我从没有从那个可怜的家伙那里拿钱。

    “很好，很好”警长说“于志刚，你带我们玩了一场好游戏。”他瞅了一眼手中的稿子，看起来跟于志刚的故事是吻合的“你开始不信任我们真是很遗憾，于志刚。只要我们稍做安排，就可以不让你的故事出现在报纸上面。不管怎样，如果我现在可以在你这里取一份新的证词，就能把事情搞清楚了。“他把头耸起来，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很快地说。

    “没有了。”

    “蒋天生？”

    “哦，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他。如果我看见他的话，是不会认出他的。他没说他认识我吧？”

    警长把门打开了。副总队长徐克一定早已准备就绪，等待召唤，因为他立刻就跨步进来了。跟在他后面的有一个样子很值得信任的工人，还有一个很胖很壮的抽着香烟的人。警长的眼睛盯着于志刚夫妇。老婆只是惊讶，但于志刚却大惊失色了。

    “怎么了？见过，这是高鸿天，在二月份的时候跟蒋天生一起住在农场，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于志刚张大了嘴巴，但一丝声音也发布不出来。

    “于志刚”他说“化名李峰，化名高鸿天，化名田小龙，我以涉嫌谋杀林克而将你逮捕，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证供。”

    不管有没有不在场证明，他已经自绝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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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真正的困难

﻿    知秋又说了一遍：“真正的困难，是我们不了解怎么可能会有人一更别说于志刚跟蒋天生了一可以去完成这个谋杀。就算是老白一

    “真正的困难”夏想打断了他的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又高又〖兴〗奋

    “是死亡时间，对不对？”

    “是的，我想是的。”

    “当然是。如果不是因为死亡的时间，我们就可以解释所有的事了”他笑了

    “你知道，我常常觉得太蹊跷了，如果说是蒋天生犯下的谋杀，那他看起来似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杀的人！让我们假设，由我们自己来策划…这场谋杀，假设计划的时间是十二点，可以吗？”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我们知道案发时间是两点钟，你不能回避这个，夏想。”

    “没找到书，没找到一张纸，连吸墨水的垫子上都没有痕迹………”

    “他可真是狡猾。保姆说，他总是自己亲自寄信。”

    “在这两个人当中，蒋天生是愚蠢的那个，但他不肯说。而且在他的地方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于志刚从来都不信任他”

    “哦，我知道，但现在娄们必须找个借口把他拘留起来。行动得快一点，要知道……”

    “我坦白地承认”夏想说“这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案子。我们有了所有的证据即使不是所有的话，也至少是致命的证据一来证明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共同犯罪。我们也有实体，看起来仿佛就是这起共同犯罪的受害人。但当我们把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的时候，ā园里所有的东西都很迷人，除了一件让人沮丧的事实所有参与共同犯罪的人都没有可能干这起谋杀。知秋！这应该由你来解决，你建议我们该怎么处理它？”

    比如说，有个案子。你用各种细节精密地证明了Ａ就是凶手，然后你给故事最后一击，把它转到一个新的角度，发现真正的凶手却是Ｂ一那个你一开始怀疑，但渐渐忘记了的人。”“这不行，这个案子不是这么回事。我们都不能确定谁是Ａ，更别说Ｂ了。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夏想说“也太慢了。”

    “如果哪个人还要说“不在场证明”我就我就”

    “这个有一点太远了。他觉得他是一个国王，或者差一步就是国王。但即使他血管里流着五十钟帝王的血脉，这也不能帮我们解释清楚，他是怎么在没有人接近的情况下被杀的。真正的困难”“等一等”夏想说“再说一遍。”

    “哈！但我想看看计划…中谋杀的原样。凶手们后来的确在时间上遇到了出乎意料的变化，但现在让我们把原本的时间计划研究一下吧。

    警长嘟囔着，夏想坐在那里努力想了几分钟。然后他开始说话，语气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

    兴〗奋。

    “这个，夏想，应该是当蒋天生过来看他母亲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跟于志刚老婆认识了。他对付女人们很有一套，而她看到他的母亲这么富有，很可能觉得在他身上可以捞到钱。我想，他很快就把她搞定了，然后她想了一个电子，要把她的老公带进来一起策划。你可能会说，这一切都是胡思乱想，但我们查过了，蒋天生在村庄的时候于志刚老婆正好也住在寺庙。而且，我们很肯定一件事，于志刚所说的“代理商，是一个很模糊的工作。我们的想法是，那个女人把两个男人带到了一起，于志刚保证为蒋天生效劳，前提是能五五分成。”“五妾分成什么？”知秋问。

    “不，不会的。”“哦你觉得？、“我想，于志刚夫妇是想尽可能地捞他们能捞到的钱财。”警长面无表情地说。

    “我有个想法”知秋说“你说你知道有一本里解释过矩阵变换密码？”

    “我想，第一封信只是告诉化这本书的名字，以及涉及解释密码的章节，再加上下一封信的关键词。既然那本是英语书，在整封信里都用英语就很自然了。”

    他们的计划…是，以三重防线的方式把事情搞得无懈可击。第一，这看起来像自杀：第二，如果自杀被质疑并且剃须刀被追查到，那么剃须刀的来源也会解释得很有说服力：第三，如果于志刚的伪装被拆穿的话，他们对此还有解释。”

    “聪明人我承认我十分佩服他。好，现在，蒋天生。他已经有一个马洪化名可以使用。按照指示，他租了一辆摩托车，把小帐篷和个人物品带在身上，然后去关卡扎营，挨着农场主的田地。于志刚与他同一天到达村庄。他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见面，或者什么时候见的面，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感觉，整件事很久之前就计划好了，一旦开始付诸实施，他们之间就几乎不再沟通。，…

    “有可能。好，在星期四，林克根据安排去了平铁。哦，他们一定要让尸体被发现、被认出来。所以，他们一定会告诉林克，要从海岸公路上大大方方地走到礁石那里去。万一尸体消失的话，也会有证人说，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是去了那个方向，那么〖警〗察就会知道在哪个区域寻找了。绝不能让他像雪huā溶解在干旱的沙滩上那样，无影无踪地消失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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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三重防护

﻿    这会是最好的方法，既让马很疲惫，又可以同时把血洗干净。然后，控制住它，像来时那样再把它骑回去。

    但因为狂乱地跳跃和踢打，它的一只马掌松了，在回来的路上小马彻底把它给踢了下来。

    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个。他骑着马经过他的帐篷，去了那个他丢下衣服的地方，松开马，穿上衣服，赶快去拦截那辆正在往回赶的宾利车。

    我想，他到达约定地点的时间应该不会在十二点五十五分之前很久。宾利接上他，在一点的时候到达餐厅。

    在这里，我们就不用想象了，此后发生的都是事实。然后，在午饭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地方，烧掉了沾着血迹的马缰绳，并把那个似乎对绳子很有兴趣的叶凡赶走。”

    如果想用一根针让点火系统彻底不工作，这一定是一辆只有两个轮子的车一摩托车。

    “十点刚过的时候，于志刚老婆驾驶着那辆有着著名号码牌的宾利车来了。这个号码牌对他们来说就是单纯的幸运了，它几乎不可能是故意挑选或者骗来的，但用来找证人的时候却很方便。如果有人问起的话，蒋天生可以说出那个号码，记起那么好笑的一个号码再自然不过了。01.01.01！太幽默了，是不是，警长？”

    “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是在村庄和人群的视线之外。在那个地方，他可以穿过田野，又回到沙滩上。在关卡和村庄之间的公路与沙滩离得还很远，所以他走回来才需要那么长时间。不管怎样，让我们假定在十一点十五分他就走回了关卡，视线穿过篱笆，盯上了农场主的小母马。他把篱笆上的一根棍子拽下来，走到了草地里，一只手抓着一把燕麦，另外一只手拿着缰绳。”

    “是的”夏想说“但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想他是在前一天撤下了燕麦，那时他准备跟这匹小母马交个朋友。好走啊换动物的时候，如果第一次给了它食物，那第二次它看到你就会跑过来：如果你第一次让它失望了，那它就再也不愿意过来了。”

    “现在”夏想说“我是这么想的～我虽然还不能证明一我们的英雄把大部分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我不能肯定，但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防范措施。不管怎样，他把缰绳套在马身上，跨上马，并骑着它跑了起来。你得注意，在关卡和老白的房子中间，从公路上看不见沙滩，所以唯一被发现的可能就是，或者有人在海崖的顶端散步。但一个男人在沙滩边骑马，这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他真正难办的时间段是经过那些房子的时候，但他谨慎地选择了工人们吃午饭的时间。我猜测他经过那里的时候应该是中午时分。”

    “是的。不一会儿之后，林克也听到了这个声音。那时他正坐在礁石上，坐着皇位的美梦呢。他看了一眼，然后看见了从海上来的骑士。”

    “哈！你又在提醒我们，现在描述的指示一桩理想中的犯罪，那个所有事都按照计划进行的情况。”

    “然后，在理想的犯罪中，蒋天生蹼着水骑到了礁石上。顺便说一句，你得记着，当时离低潮还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平铁的根部还有三公分的水。他把马头紧紧地系在前一天准备好的吊环上，然后爬上了礁石。林克有可集认出了他，也有可能没有。如果他真的……………”

    “不管他有没有认出来，他都没有多少时间去失望。蒋天生让他坐下来‘你要知道，帝王一般都是坐着的，而可敬的普通老百姓都要站在他的后面。蒋天生向他要那封信，林克给了他那张解码后的翻绎品。然后他手拿剃须刀从后面袭击过来……”

    他应该把那两只手套拽下来，也应该去检查看看林克身上有没有信的原件。也许他还应该搜索尸体，但我又想，这样可能会更糟糕，会破坏掉自杀的假象。一旦你动了尸体，就再也没办法把它还原到最初最自然的样子了。而且还有，小母马在奋力挣扎，几乎就要挣裂那个吊环了。这可是很要紧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样辣手的事情发生了，你一定不能阻止马跑上沙滩。”

    “我们假设他使用了这些方法，于是能够把马从礁石上解下来，逼迫着它在海水里奔跑。

    “他去餐厅的时候并没有带绳子，是不是？”

    “但你看，他的计划…里也有三重防护措施。第一，死亡看起来像是自杀：第二，那个在关卡露营的人应该是马洪，跟任何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联系：第三，如果马洪被证明就是蒋天生，那么他又有在村庄的不在场证明，证明里充满了细节，还有一位开着宾利车的证人。”

    “我知道，我知道，再忍耐一下。我知道这个计划被打乱了，但我想让你明白，这计划…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假设所有的这些都顺利进行的话，会发生什么呢？大约在中午的时候，尸体被留在礁石上，并有一把剃须刀躺在下面。在十二点半，凶手已经离开很远，到了关卡。

    “听起来像是个很冒险的计划，但做起来却并没有那么冒险。它的冒险证实这个计划…的优点所在。从平铁，以及平铁两边一公里的范围内，人们可以从沙滩上看到沿海公路。他可以观察公路，等待时机。

    那会是什么呢？当林克见到他那海上来的其实，他认出了蒋天生，并让他解释。蒋天生告诉他，林克把他搞得像个窝囊废，并最终让他保证离开潘晓受。也许蒋天生用剃须刀威胁了他。然后蒋天生走了，林克非常失望，在经过思量之后，他割了自己的喉咙。”“惊天圣特意把剃须刀留给他，以备他需要自杀？”

    “那么，那匹小母马看到了什么？”知秋说。

    “对不起，夏想”顾鹏飞侦探说“但我们已经浪费了整整一个小时来推测那些人本打算干的事。这对你来说肯定是很有趣的，但我们还是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看守所现在有三个人，他们因为自己不可能做到的事而被抓了起来。如果林克自己割了自己的喉咙，我们就得把他们放掉，或者以故意杀人来起诉他们。如果是他们的同伙杀了他，那我们就得找出那个同伙是谁。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浪费时间无谓地推测了。如果我从来都没碰到这个该死的案子就好了。”“但你太草率了，警长”夏想叫道“我只是说计划出错了，但从来没说他们没有付诸实施。”

    “不是？”

    “你的意思是，他们当中有个人两点的时候在现场？”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十二点钟杀了林克？”

    “割了他的喉咙？”

    “彻底地割了？”

    “那他为什么直到两点才死。”“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夏想说“来证明林克的死亡时间。”“你的意思是”顾鹏飞警长问道，语气里有一些忿忿不平“自始自终都搞错了。”

    “那么，夏想，我不觉得你能反驳医生的看法。我也问过其他医生关于死亡时间的看法，他们也对此毫不怀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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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血友病

﻿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会认为林克有这种病？如果他真有这种病的话又有什么要紧璨”

    “在这种情况下，血液就不能像正常的血液那样凝固。哪怕你只有一点小擦伤，也可能因此流血致死。如果你不知道怎么正确处理的话，掉牙齿或者被剃须刀划破脸都可以导致死亡你会流几个小时的血。如果你摔倒了或者被打了，那么你会内部出现，这就引起难以忍受的疼痛。即使你非常仔细非常小心，也可能毫无缘故地在关节部位出现内出血。这种出血会是不是地放生，痛苦极了，并会让你发烧得厉害。所以，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吃阿司匹林止疼药。更严重的是，最终的后果会导致关节僵硬，让你永远变成一个瘸子。”

    知秋，你说了什么关于血的东西，让我想起了这个。让我们把我们已知的关于这位假定的沙皇的一些事写下来。

    二十一岁的她留着胡须，从来都不用剃须刀。

    他至少有一个牙齿上戴着牙套这是避免拔牙的最后一个方法。

    关节部分周期性的疼痛让他极为痛苦。

    尽管他预知这个麻烦最终会让他变成瘸子，但他怎么都不愿意去看医生。

    大血管里几乎一点血都没有了。

    知秋和警长盯着它好一会儿，然后知秋笑了。

    “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这么回事，我记得在哪里读过这个。”“这是在血统里遗传的吗？”

    “这都是些什么啊？”警长问。

    “哈哦！夏想，你倒是会找乐子！Ｈ，Ｅ——Haemonphilia。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这是一种血液的状态”夏想说“因为血液里缺了某种东西，可能是钙或者别的什么。这就像色盲一样，是可以遗传的，通过母亲遗传，并仅仅在男性身上显现，而且是隔代遗传的。那就是说，这种基因可能在几代女儿的身上潜伏着，然后突然就不幸地遗传到一个儿子的身上，尽管这个儿子有着非常健康的父亲和一个看起来非常健康的母亲。这种病只能通过骨髓移植来解决。”

    “当然，沙皇家族有这个毛病”知秋说“我在林克的某本书里读到过。但我真是个傻子，一点都没把这个跟谋杀案联系到一起。”“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一起”警长说“这只能解释为什么林克那么多愁善感。你的意思是，这能够证明真是皇族血脉，那些俄罗斯特工‘”“它是否能证明这点我们不得而知”夏想说“但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就完全把医学上的证据给扳倒了啊？我们推测死亡时间是两点，是因为那个时候血液还没有凝固。但如果林克有血友病，那么他的血液永远都不会凝固的。这就是说，他可能是在中午或者黎明时分死的。事实上，在几个小时之后，血液可能会凝固那么一点点一但作为死亡时间的证明，他的血液是站不住脚的。”“天哪！”顾鹏飞说。

    “是啊”当他缓过神来以后说“但这又有一个麻烦。如果他可能是在任何一个时间死的，我们又怎么能证明他的死亡时间是十二点呢？”“这个简单。首先，我们知道一定得是那个时间，因为这些家伙为那个时间苦心编排了不在场证明。就像福尔摩斯在哪里说过的：“只有打算犯罪的人才想制造不在场证明。，我得说，这个案子在某一点上是独一无

    二的。这是我知道的唯一一个杀手凶手不知道“死亡时间，的案子。”

    但这样看来，那时候他可能已经死了。我们现在知道，他们讲的应该是真话，那么就不需要把他们假想为共同犯罪的罪犯了。

    特别是，你追踪这把凶器到了这场阴谋的一个策划…人身上。我想，你能不能去找找看，有没有人把这把剃须刀通过娜寄的方式寄给蒋天生呢？”“我们试过了，但没什么也没有发现。”“哦，我想，蒋天生有可能在星期三特意去了一趟村庄，去拿剃须刀。把它放在什么地方让他去取，这是件很简单的事。当然，于志刚…

    那个朋友当然用的是化民，这再简单不过了。警长，我建议你去查一查。”“我会的，夏想。只是有一件事，我不理解为什么蒋天生和于志刚会对证据那么惊讶。难道林克不会告诉她们，他的这一点缺陷吗？

    如果我没那么机灵的话，就根本没有人会知道血液的状况，那我们肯定就会以为，林克在我到来之前很久就死了。这太复杂了，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提供了帮助，还是拖了大家的后腿。”

    朱志伟和潘晓受的生命？”

    “结束了。”知秋最后打破了沉默。

    他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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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实验中心

﻿    传送过来的文件就摆在那张托盘上。知秋不由得叹了口气，拿起那张纸看了看。

    那纸上竟印着一张死尸的照片。尸体被扒光了衣服，头被扭了过去，脸整个朝向了后面。死者的胸前是个可怕的灼痕。这人被打上了烙印…只印了一个字。这个字知秋再熟悉不过了。熟悉得不得了。

    “坑爹派。”他结结巴巴地读道，心里怦怦直跳。

    知秋对马上就要看到的东西真是有点害怕，便小心翼翼地把这份传真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他端看这个倒置的字。

    “坑爹派”他低声说道。

    终于，他哆哆嗦嗦地摘起了话筒。

    “可以，当然可以。你能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知秋对这个问题还是耿耿于怀，脑子里却都是那张传真图。

    “网页上根本就没有联系方式。”知秋否认道。“这我再清楚不过了。”“我的实验中心里有人非常擅长从网上获取用户的各种信息。”知秋还是大惑不解。“看来你实验中心里的人对网银了解颇多嘛！”“那是当然。”对方反唇相讥。

    “我得见你。”那人执著地说道。“这不是我们在电话上可以探讨的事儿。我的实验中心从你那坐飞机只要一个小时。”

    “十万火急。”那人催促道。

    “我已经擅自作主给你派去了一架飞机。”那人道。“飞机二十分钟后就可抵达机场。”

    知秋又看了看传真一个被白纸黑字证实了的古老的神话，个中隐秘着实骇人听闻。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窗户外面。第一缕晨曦已经洒在地面上，但这景色今天看来却有些不同往日。他既恐惧又〖兴〗奋，这种奇怪的心理笼罩着他，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几千公里以外，两个男人正在会面。房间里漆黑一团，这是典型的石头建筑。

    “当然。”另外一个在黑暗中答道。“活儿干得漂亮极了。”这人的话像四周石头墙壁一样冰凉坚硬。

    “不错。我要的东西有了吗？，

    坐在阴鼻里的人似乎很满意。“你干得很地道。”

    “第二步行动马上就要开始。稍事休息，我们今天晚上要把这个世界搞它个天翻地覆。”

    知秋叫司机把车缓缓地开进了停车场，欠身下了车。

    “正是我。”知秋说着，锁上了车子。

    他们转过大楼，知秋觉得有些紧张。他实在不习惯这种神秘电话和这种与陌生人的神秘约会。由于全然不知此行何为，知秋还是穿上了平时的衣服下身是粗布呢裤子，上身是圆翻领毛衣，外套一件小

    飞行员似乎察觉到了知秋焦急的心情。“坐飞机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吧？”他搭讪着说。

    坐飞机好对付。

    知秋在跑道上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停在柏油碎石铺的停机坪上的飞机，他惊得目瞪口呆。

    那人笑道：“喜欢它吗？”

    眼前的飞机是个庞然大物，要不是其顶部被铲平了，变成了一个完善的水平面，你还真有可能联想到航天飞机呢。飞机停在跑道上，俨然一个巨大的楔形。知秋心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这东西看上去就像别克轿车，全然没有机翼，只是在机身的尾部有两个粗短的蜡。

    “这个家伙加满油后重二十五万公斤。”飞行员介绍道，像个爸爸在炫耀刚出生的孩子。“它是靠液氢的混合物驱动。外壳是碳化纤维合成的铁金冲模。这架飞机的推重比是二十比一，而大多数喷气式飞机的推重比只是七比一。主任一定是心急火燎地想要见你，他可不轻易派这个大家伙出来。”

    飞行员笑了笑道：“噢，当然能。“他领着知秋穿过柏油碎石铺的停机坪，径直朝飞机走去。“我知道这家伙看上去挺吓人的，但你最好习惯它。五年之后，你看到的都会是这些小家伙新型飞机，也就是民用高速飞机。我们的实验中心是最先拥有这种飞机的用户之一。

    “这一家是样机。”飞行员接着说道。“不过还有几十种其他飞机，俄罗斯人有喷气式截击机，英国人有水平起降机。未来就在这里，只不过要假以时日它才能推向普及，你可以跟传统的喷气式飞机吻别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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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瞒天过海

﻿    几分钟后，知秋已经端坐在空荡荡的座舱里。飞行员把知秋领到了前排，替他扣好了安全带，然后走到前面，消失在飞机的驾驶舱里。

    知秋对密封空间的厌恶并不是让他感到浑身无力，而是常常令他觉得心神不定，这表现在很细微的方面。他总是避免参加回力网球或墙网球等封闭空间里的〖运〗动，而且，尽管经济适用房唾手可得，他还是没有那样做。

    知秋强忍着，等待着。他感到飞机在滑行，轻缓的乡间音乐在头顶上悠然地响了起来。

    “你好。”

    “一点也不惬意。”

    “那么，你说的“那儿，准的地说是哪儿？”知秋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去什么地方全然不知。

    “尼泊尔。”知秋重复道，感觉好了些。“我还从来都不知道尼泊尔有个实验中心呢”

    “是一个小时的路程，知秋。”飞行员轻声笑道。“这架飞机的飞行速度是十五马赫。”

    事情很顺利，他这样对自己说。尽管雇主还从未让他看见过脸，但他能现身，杀手也感到非常荣幸了。离和雇主第一次接触真的才过去了十五天吗？杀手还记得那次电话中的每一个字“我叫林书豪。”打电话的人曾这样说。

    打电话的人告诉了他。

    “那是当然，坑爹会的大名如雷贯耳。”

    “谁都知道坑爹会早已灰飞烟灭了。”“这只不过是个瞒天过海的计策。最危险的敌人莫过于谁都

    不怕的人。”杀手将信将疑地问道：“兄弟会还在？”“只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隐秘而已。我们的势力可以说无孔不入…甚至连和我们不共戴天的死敌的堡垒中也打入了我们的人。”“这不可能。他们称得上是铜墙铁壁。”

    “再长也长不到那个程度吧。”

    “你们做了什么事儿？”打电话的人把那事跟他讲了一遍。

    第二天，这件事儿上了所有地方报纸的头条。杀手这下成了信徒。

    杀手穿行在大街上，乌黑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他思谋着这些天的事儿。行走在我们这个星球上的有史以来最神秘、最可怕的组织之一坑爹会请了他做事儿。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他这样认为。他的保密方面的名声不亚于他不怕死的名声。

    妥善放置……

    林书禀，杀手想。显然是个含有密码意味的名字。他想，这个名字是不是与佛教里的佛有关或是与别的什么有关系？这些都无关紧要。林书豪的功力深不可测，无疑他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为了自卫，他的祖先成立了一支精悍的敢死队，这支敢死队为护国者而闻名全国他们在乡间流动作战，屠杀遇到的所有敌人，是一群技艺高超的杀手。他们不仅因残酷的屠杀，而且还因以酪百大醉的方式来庆祝这种屠杀而闻名遐迩。他们选择的是一种他们称为“黑煞”的烈性麻醉剂。

    这个词现在叫“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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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陈洛宇

﻿    “欢迎你到尼泊尔来。”飞行员大声说道，声音压住了身后这架飞机雾气燃料引擎的轰鸣。

    “你正好过了六个时区。”飞行员道。“现在是当地时间下午一点多一点儿。”

    “你感觉如何啊？”

    飞行员点头道：“那是高空病。我们刚才是在二万米的高空，在那个高度，你的体重比平时轻了百分之三十。幸亏我们是短距离飞行，要是飞往其他地方，我们就得一直升到最高处三万米的高空，那你的五内可就要翻江倒海了。”

    几个技师动作麻利地跑上接到，一起迎向这家飞机。飞行员陪伴着知秋来到控制塔旁边的停车场里，这里停放着一辆黑色奥迪轿车。不一会儿，他们已经疾速行驶在穿越谷地的柏油路上。远处，一群杂乱的建筑已经依稀可辨。外面，青草覆盖的旷野变得模糊起来。

    “离实验中心还有五公里。”飞行员说。“我要在两分钟之内把你送到那里。”

    汽车在飞驰。

    一个女人开始唱了起来：“……”

    “我们这里就像个小城市。”飞行员的话把知秋从遐想中拉了回来。“可不光是个实验中心。这里有超市，有医院，甚至还有电影院。”知秋木然地点了点头，一边看着前面拔地而起、延绵不断的楼群。

    “真的？”知秋仔细端详着外面的一切。

    知秋看了看前面的指示牌：入境检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到了什么地方，突然感到一阵惶恐。“天啊，我没带护照！”“用不着护照。”飞行员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我们和尼泊尔政府有长期协议。”

    守卫把证件在电子仪器上刷了一下，仪器亮起了绿灯。

    “知秋。”飞行员回答道。

    “主任的。”

    轿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又冲了出去，风驰电掣，一眨眼就开出了两百米，来到主楼的入口处。眼前赫然耸立着一座玻璃钢筋结构的超现代的矩形建筑。知秋对这座建筑的透明设计感到很惊奇，他对建筑学一向情有独钟。

    “是座寺庙？”

    在这里你可以随便说佛祖的坏话，就是不能对基本粒子稍有不敬。”飞行员把车掉了个头，在玻璃建筑前停了下来，知秋有些茫然弟坐在那里。基本粒子是怎么回事儿？竟然没有边境管制？十五马赫喷气式飞机又是怎么回事儿？这些家伙到底是些什么人？大楼前面的大理石碑刻给了他〖答〗案：研究所。

    知秋注意到入口处有个人坐在轮椅上正驱着轮椅朝他们过来。那人看上去六十岁出头，满脸憔悴头顶光秃，下颖僵硬呆板，外罩一件白色的实验服，穿着白鞋的双脚搁在轮椅的脚垫上。还隔着一段距离，你就能感觉到他双目的呆滞一像两颗灰色的石子。

    飞行员抬起头看了看道：“好了，我得走了。”他转过头给了知秋一个坏笑。“说曹操，曹操就到。”

    轮椅里的人加速迎向知秋，他伸出冷冰冰的手道：“是知秋吗？”我们在电话里交谈过。我叫陈洛宇。

    知秋与陈洛宇照面虽然只有一小会儿，但已经感觉到这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陈洛宇驱着轮椅独自开向主入口，知秋不知不觉地已经小

    知秋随着陈洛宇穿过机栈门进了研究所那宽大的主厅。

    头顶上，淡蓝色的玻璃屋顶在午后的斜阳里闪着微光，投射出的各种几何图形使大厅显得更加富丽堂皇。斑驳陆离的影子洒在huā砖装饰的墙壁和大理石地板上。空气闻起来清爽而又洁净。几个科学家迈着轻快的步子在大厅里走动着，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空中。

    从正厅往里，知秋跟着又穿过了有点儿难以计数的小门厅，每个门厅里都有些人在忙碌着。看见陈洛宇的科学家们似乎都面露惊讶之色，他们打量着知秋，好像心里在说，这人是干什么的？竟惊动陈洛宇亲自迎接。

    “这没什么课大惊小怪的。”陈洛宇打断了知秋的话，口气听上去很生硬。“大多数人羊不把这里看作是世界科学研究方面的引领者，他们只把我们看作是一个雅致的购物区。”

    陈洛宇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请不要在这谈，我这就把你带去看那个人。”他伸出了手又说道：“也许这个东西给我更好。”

    陈洛宇向左来了个急转弯，拐进了一个宽敝的门厅里，大厅里挂着许多荣誉证书。

    二人匆匆地向前走着，知秋感到头顶上传来一阵低沉的隆隆声。

    “这是什么声音？”知秋失声问道。他感到他们像是在走近一座活火山。

    ”陈洛宇答道，他那空洞的声音在空气中的穿透力很强。别的他就什么也不说了。

    他们临近走道的尽头了，那隆隆声简直震耳欲聋，知秋感到鞋底都在颤动。绕过前面的拐角，右边可看到一个观景门廊，四扇厚厚的玻璃门固定在曲面墙上，像是潜水艇的窗子。知秋停下脚步从一扇门向外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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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精神层面

﻿    他把眼睛眨了又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眼前是个圆形的屋子，他瞪大眼睛看着。屋内竟然是人，漂浮着，像失重了似的。一共三个人，其中一个挥了挥手，在半空中翻一个筋斗。

    屋内的地板是网状格栅，像一张巨大的铁丝网，下面是一个巨大的推进器的金属外壳。

    知秋目瞪口呆地看着。其中一个〖自〗由落下来的超肥胖的女人，正朝窗子这边做着huā样。她被气流吹得回摇晃，但还是咧着嘴笑着，并飞快地向知秋作了一个翘拇指的手势。知秋无力地笑了笑，也回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这东西直径可能连一米都超不过。”

    知秋术然地点了点头。

    当陈洛羽和知秋从研究所主综合楼的后面出来，走进尼泊尔严酷的日照下的时候，知秋感觉自己像是被送回了家。

    “这是我们的宿舍楼。”陈洛宇沿着小径一边朝楼群加速驱动他的电动轮椅，一遍解释道。“我们这里有三千多名物理学家。研究所一家就雇佣了世界上一半以上的地球上最聪明的头脑物理学家一有德国的有岛国的，有意大利的，还有荷兰佬，你们是这么叫的。

    知秋听了，感到惊讶。“那么他们是怎么沟通的呢？”

    知秋总是听人说数学是科学领域的通用语言，但他也懒得和陈洛宇理论。他顺从地跟着陈洛宇沿着小径往前走着。

    知秋在身后看了看那人，有些不解地问：“普统论？”

    “我明白了。”知秋说，其实他一点也不明白。

    知秋耸了耸肩道：“我熟悉普通物理学一〖自〗由落体，诸如此类的东西。”他对重力加速度理论怀着深深的敬意。“粒子物理学就是研究关于原子的理论，对吗？”

    仅是整体的千分之十大小。”他又咳嗽起来，像是病了。“研究所的男女学者就是要在这里找出有史以来人类一直在探讨的问题的〖答〗案。我们来自何处？我们由何物构成？”

    “看来你有些吃惊。”

    “知秋，所有问题都曾经是精神层面的。自鸿蒙之初精神与宗教就被用来填补科学所弄不懂的条条鸿沟。日升日落曾一度被归功于太阳神赫利俄斯和一辆带着火的双轮战车。地震和潮汐则归因与海神波塞冬的愤怒。现如今，科学已经证明这些神都是假神。用不了多久，所有的神都将被证明是假神。目前科学几乎已经为人类提出的每个问题都提供了〖答〗案，只剩下几个问题，而这些问题都深奥难解。我们来自何处？我们来此做甚？生命和宇宙的意义何在？”

    “纠正一下。这些就是我们正在回答的问题。”

    陈洛宇豪不理睬，径直往前驱动着电动轮椅。

    知秋循声望去。一个身着宽松长领无袖〖运〗动衫的须发斑白的长者正向他招手。知秋俯身拾起飞碟很专业地掷了回去，那老人伸手接住，放在一个手指上弹了几下，然后一扬手扔给了同伴。“谢谢！”他用法语向知秋喊道。

    知秋点了点头。我的幸运日。

    想象力丰富的楼名，知秋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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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冰冷的房间

﻿    “看到即使绝顶聪明的物理学家都出错，我感到放松多了。”

    陈洛宇并没有笑。“知秋，是“包含着离子，的意思一带点离子，大多数物体都含有带电离子。”

    知秋乘电梯登上了ｃ楼的顶层，仍然感到自己有些愚蠢。他跟着陈浩宇沿着一条陈设齐全的走廊走着，走廊里的装潢也是他意想不到的传统的殖民风格樱桃木的长沙发椅，落地瓷huā瓶，还有带涡卷形装饰的木制家具。

    这显而易见。知秋心想。“那么说，传真上的那个人就生活在这里了？是这里的一位高级职员？”

    陈洛宇在前面领着路，一直到了走廊的尽头。只有一扇门。

    “杨福川”陈洛宇说“…下周就五十八岁了，他是我们这个时比最出色的科学家之一，他的死对科学界来说是个重大损失。”

    但这一丝情感来得迅速，去得也突然。陈洛宇把手伸进口袋，在一大串钥匙中分辨着开门的钥匙。

    “人都到哪儿去了？”他问道。

    “住在这里的人都到各自的实验室去了。”陈洛宇答道，他终于找到了钥匙。

    陈洛宇的手停住了，钥匙刚插进锁孔的一半。“警方？”

    “我最肯定的就是没有报警。”“什么？”

    知秋感到一阵忧虑。“但肯定还有人知道了此事。”

    她和她的父亲公用一个实验室，父女二人是搭档。莫莫这周外

    出考察去了。我已经把她父亲的死讯通知了她。我们说话这会儿她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但是这里有人被谋一”“一个正式的调查”陈洛宇语气坚定地说“就要开始。然而，这个调查肯定会把杨福川的实验室也牵扯进去，这是他和他的女儿保持高度机密的空间。因此，一定要等莫莫先回来。我想我对她的这点尊重至少还是应该有的。”

    门打开时，一股冰冷的空气发着嘶嘶声卷成一团直扑知秋的面孔，知秋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他隔着门槛仔细打量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这是什么……”知秋结结巴巴地说。

    冷气袭人，知秋系上了粗呢上衣的扣子。

    知秋差点吐出来，但他还是拼命忍住了。他把目光转向死者的胸部，上面被烙铁印上了一个清晰完美的符号，灼伤的皮肤呈现出凸起的huā纹。来之前，死者的照片已经传真给他。尽管他多次看了死者灼伤处的对称符号，但眼前的场景显然更为逼真。

    他围着尸体转着圈，心怦怦直跳。他将这个词倒过来读，再次对这个对称的天才之作进行确认。此刻他凝视着这个符号，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知秋没有听到有人叫他。他正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他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历史、神话与现实相互碰撞，充斥着他的大脑。

    “知秋？”陈洛宇盯着他，满脸期待。

    “知道它是某个古老的秘密组织的名字。”

    “没有，直到我在杨福川身上见到它。”“所以你就上网去搜索了？”

    “毫无疑问，有好几百条相关信息跳出来吧！”

    知秋专注的眼神仍然停留在死者的身上。

    知秋抬起头，扫视了一下这冰冷的房间。“要不要找个更暖和点儿的地方讨论这个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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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重现江湖

﻿    “有史以来”知秋解释说

    “科学与宗教就一直存在很大分歧，彼此积怨颇深。直言不讳的科学家们、”

    “就被处死了”陈洛宇插嘴道

    “化是被宗教害死的，因为他揭示了科学的真理。而宗教总是迫害科学。”

    “你说得对。有一些有识之士如物理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等，开始秘密聚会，对宗教散布的某些错误信息感到担忧。他们担心宗教会对

    “真理，的垄断会危及启蒙思想在世界范围内的传播，他们组建了世界上首个科学家智囊团，自称为

    “开明之士”

    “你是说坑爹派吧？”

    “是的”知秋接着说

    “他们都是当时世界最博学的人，毕生致力于寻求科学的真理。”

    尽管现代符号学对坑爹派的标志物描述得神乎其神，但学术界人士至今无人亲眼见过它。目前，大多数学者认为这个符号是否存在还仍然是个谜。

    是啊，知秋心想，到底指谁呢？他开始了叙述。

    陈洛宇沉默了。

    陈洛宇咳嗽了一下，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陈洛宇坐在轮棒里，注视着知秋。

    “他们当然不会”陈洛宇突然打断他的话说“因为宗教会宣称它是人们了解神佛的唯一途径，而科学与宗教的结合将会动摇宗教的地位，所以他们判这些人为异端，判他们有罪，并将他们一直软禁。知秋，我非常熟悉科学史，但这些已经是好几个世纪前的事了，它与杨福川有什么关系？”

    陈洛宇睁大双眼，不安地瞥了一眼杨福川的尸体。

    知秋停下来，想要说服他。他正视着陈洛宇的眼睛，说：“坑爹派转入了地下，并逐渐与一些流亡团体联合起来，如神秘主义者、炼金术师、神秘学者、穆斯林教徒、犹太人等，他们也是宗教〖镇〗压的对象。经过长期不断地吸收新的成员，一个新的坑爹派出现了，它更加隐蔽，反对宗教也更加彻底。坑爹派日益壮大，他们采用神秘仪式，行动高度保密，发誓有朝一日要东山再起报复宗教。他们的不断壮大引起了宗教的不安，他们被视为世界上头号反宗教的组织，宗教宣布坑爹会为“塞旦”

    ……塞旦，是伊斯兰语，意为“敌人，…

    知秋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陈洛宇主任，我不知道这符号是怎么烙在这个人的胸部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但是你现在看到的，是世界上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邪恶组织的标志，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快到目的地时，他想起临别时林书豪说的话。第二步行动马上就要开始，稍事休息。

    睡觉？还有比这美妙得多的放松方式呀……

    他的〖体〗内有一种熟悉的**在涌动。黑然星加快步伐，沿着小巷往前走去。他走到一扇没有门牌号的门前，按下门铃。们开了一点点，门缝里露出两只棕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然后，门全开了。

    黑煞星微微笑了笑。

    一位意大利女神，热情似火。

    迷死人的黑美妞，肌肉发达，充满了异国风情。

    一分钟后，那位刚才迎他进门的女人走了过来。他指了指选中的那幅照片，她微笑着说：“请跟我来。”

    当然了，我可是个行家呢，他想。

    他走到门口，得意地笑了笑。门微掩着，仿佛在欢迎他进去。他推了一下，门轻轻地开了。

    他走到床边，用手指划…过她白皙的腹部。昨晚我杀了人，我要用你来犒劳犒劳自己。

    知秋在冰冷的房间里来回走动，以使自己暖和一些。

    陈洛宇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想知道这个符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知秋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这个符号原是坑爹派的一个神圣标志。坑爹派坑爹会将这个符号藏了起来，声称待其现声之日，也就是兄弟会继续了足够能量，东山再起实现他们的终极目标之时。”陈洛宇显得有些不安。“这么说杨福川胸前的符号就意味着坑爹会坑爹派已开始重现江湖了？”知秋皱着眉头说：“那不可能，坑爹派的历史我还有一章没讲完呢。”陈洛宇急切地说：“快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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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毛骨悚然

﻿    “坑娘会肯定不是邪恶组织。

    “绝对不是。坑娘会是因为自己的仁慈而惹祸上身。他们在近代收容了那些逃难的科学家之后，无形中成了坑爹会的掩体。坑爹会在坑娘会内部不断发展壮大，并逐渐篡夺了坑娘会的重要权位。他们在坑娘会内部秘密重建了坑爹派坑爹会，形成了一个深藏在秘密组织内部的秘密组织。然后，坑爹派利用坑娘会遍及世界的网络扩大自身的影响。”

    “就像我们今天所看到的一栏。”

    我的佛比你的神好。真正的信徒与一些高端人物似乎总有着密切的联系。

    知秋想了想接着说：“随着坊，爹派的势力在世界的日益强大，他们开始把目光投向美国这个年轻的国家。美国政府的许多领袖人物，都是坑娘会的成员。他们虔诚地信仰宗教，不知道坑多派已经牢牢控制了坑娘会。坑爹派利用对坑娘会的渗透，建立起银行、大学和企业，为实现最终目标筹集资金。”知秋停了一会儿接着说“他们的最终目标是统一全世界建立起一种世界新秩序。”

    “一种世界新秩序”知秋重复道“一种建立在科学启蒙基础之上的世界新秩序。”

    知秋迟疑地在一张覆盖着薄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知秋不知如何回答。“找出坑爹派？”他在开玩笑吧！“这恐怕绝不可能！”

    “陈洛宇”知秋身子倾向陈洛宇不知如何才能让他理解它接下来要说的话“故事还没讲完呢。尽管表面上证据确凿，但这个符号绝不可能是坑爹派的人留下来的。半个多世纪以来，没人能够证明坑爹派是否存在。大多数学者认为很多年前坑爹派就已经消失了。”

    整个上午

    ，知秋也在不停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坑爹派符号的出现的确令人震惊。世界上的符号学家对此也会困惑不解。然而，凭借知秋的学识他明白这个标记的再现绝对能证明坑爹派还存在。

    “那这个标记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今天早上”陈洛宇质疑道“当我在电脑上输入“坑爹派，这个词时，发现有几千条最新的相关信息。很显然，很多人相信这个组织还在活动。”

    陈洛宇指着杨福川的尸体，生气地说：“从这些证据来看，我想那些编故事的人说的倒可能是真的。”

    “什么目的？这桩谋杀案又能证明什么？”陈洛宇问道。

    “毫无干系？”

    陈洛宇的眼神变得冷峻起来，他说：“或许我忘了告诉你，杨福川

    知秋尽量平静地说：“陈洛宇，我相信杨福川在很多方面都是出众的，然而事实仍然是”

    看在老天的分上，知秋叹了口气。他跟了上去，陈洛宇已经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的门口等候他了。

    知秋仔细查看了一下书房，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我的老天爷！他自言自语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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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新物理学

﻿    一条装饰华丽的走廊。

    一间经济型的厨房。

    化又在胡思乱想了，这时有幅画面显示警告。他不禁抽搐了一下，他的这种反应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他急忙伸手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锃，画面立刻被锁定了。

    一个本该安装在高处俯瞰着一条走廊的摄像头。

    知秋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书房。“这是什么地方？”他踏进房门，迎面吹来一阵宜人的暖风，但他还是禁不住打了一阵冷战。

    知秋扫视了一下房间，压根儿不知道里面竟然会是这个样子。房间里存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装饰品，都是他未曾见过的。在对面不远处的墙上，一个巨大的木质十字架挂在显要位置。知秋看得出这是十四世纪的西班牙货。在十字架上方的天huā板上，悬挂着一件绕轨道运行的金属天体模型。十字架的左边是一副圣母玛利亚油画像。油画边上挂着一张折叠的化学元素周期表。在房间的侧墙上，还挂着两个黄铜十字架。

    简直就是个折衷主义者，知秋心想。房间里很暖和，但里面的装饰又让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像是看到两位哲学巨人的思想在这里碰撞…两种对立的力量界限模糊，难以区分。他看了一眼书架上的书。

    知秋转过身说：“神职工作者？我记得你说他是个物理学家。”

    神学物理学家？知秋想，这叫法听起来矛盾得不可思议。

    知秋盯着眼前这位研究所主任，心里还在琢磨这个房间的摆设为何如此古怪。“宗教和物理学？”知秋研究过宗教史，史书中一个重复出现的主题就是：宗教和科学自古以来就是一对死敌，水火不容。

    知秋仔细看了一下书的封面：《神，奇迹和新物理学》，杨福川

    “杨福川研究的这个领域很小”陈洛宇说“但它在一些老问题上提出了新的见解，如宇宙的起源，将人类联系在一起的力量等。杨福川认为他的研究将会让千百万人过上一种更神圣的生活。去年，他证明了确实存在一种能量将人类结合起来。他实际上表明了我们的身体存在着某种联系也就是说，你我〖体〗内的分子有着某种联系有一种能量在我们所有人〖体〗内运转。”

    “最后还有一点要告诉你，在最近一起学术杂志上，有一篇文章宣称说，新物理学是通往神的一条比宗教更可靠的途径。”

    “杨福川在科学界树敌太多”陈洛宇继续说道：“许多正统科学家都很鄙视他，即便在我们研究所，他也不讨人喜欢。大家觉得运用物理学的分析方法去证明宗教教义是对科学的背叛。”

    陈洛宇不无反感地咕哝道：“我们为什么要有所缓和？的确，宗教不会再将科学家绑在火刑柱上烧死，但如果你就此认为宗教放松了对科学的控制，那可就大错就错。试问为什么很多学校被禁止教授进化论？试问为什么宗教联盟是世界上影响最大的反对科学进步的游说团？

    知秋知道陈洛宇说的是实情。

    “好极了，是杨富川的女儿发来的信息。莫莫现在已到达楼上直升机停机坪，我们与她在那里会面。我想还是不要让她来这里，以免让她看见她爸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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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莫莫

﻿    “我会请莫莫解释一下她与她父亲正在做的研究项目，这或许有助于弄清她父亲的死因。”

    “极有可能，杨福生只告诉我说他做的是一项开创性的研究，就再也没向我透露过什么。他对他的研究非常保密，他有自己的实验室，并要求与其他人隔离开来。由于他工作出色，这些要求我都答应了。最近，他的研究项目耗电量很大，我本想找他谈谈这个问题，但最后还是没找他。”陈洛宇转动轮椅，转向书房门口。“在我们离开这套公寓前，有件事我还得告诉你。”

    “杨福川身上有件东西被凶手拿走了。”

    “跟我来。”

    “你看他的脸。”陈洛宇说道。

    知秋迟疑了一会儿，蹲下身。他想看看杨福川的脸部，但由于他的头被往后扭了个一百八十度，脸压在地毯上，根本看不见。

    “天哪！”知秋吓得禁不住叫出声来。直往后跳。杨福川的脸上布满了血，一只淡褐色的眼睛死死地斜盯着知秋。另一个眼窝血肉模糊，深陷下去。“他们拿走了他的一只眼珠。”

    “请这边走。”陈洛宇边说边转向一条陡峭的小路。他的电动轮椅似乎毫不费劲地加速了。“莫莫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那么现在，”陈洛宇问道。“你还是不相信坑爹派与这事有关？”

    “我仍然坚信，”知秋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强硬得出乎他自己的意料，“坑爹派并不是幕后真凶。那只偷走了的眼珠就是证据。”

    “坑爹派，”知秋解释道，“是不会随便毁容的，宗教专家见过没有经验的偏激教派——也就

    是那些搞恐怖活动的狂热分子所搞的无目的的毁容事件，而坑爹派做事一向处心积虑。”

    “未必，此举不见得另有意图。”

    两人刚穿过郁郁葱葱的坡顶，西边便远远传来了螺旋桨转动的“噗噗”声，不一会儿，一架直升机缓缓飞来，像道弧线般掠过他们正对着的一片空旷的峡谷，然后一个斜向转弯。慢慢地降落在草地上的指定停机点。

    滑轮一着地，一个飞行员就跳下来，开始从舱里卸载行李用具。东西可真不少——几只旅行袋，几个湿漉漉的乙烯树脂包，一堆斯库巴潜水呼吸器，还有几个板条箱，里面好像装着高科技潜水用具什么的。

    陈洛宇点了点头，大声回复道：“她本来正在进行生物研究。”

    “没错，但她是个研究生物月物理交叉领域的物理学家，研究方向是生物体系的联通性，这跟她父亲在粒子物理方面的研究有密切联系。最近她用全自动同步摄像机对一群金枪鱼进行的观察测试，驳倒了一项基础理论。”

    不一会儿，莫莫从飞机里钻了出来。知秋马上意识到今天可能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天了，一个有一个的意外接踵而来。莫莫身穿一条卡其布短裤，一件包色无袖上衣，从直升机里款款而下，跟知秋所预想的书呆子型的物理学家形象大相径庭。高挑的身段，淡棕栗色的皮肤和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旋翼直升机卷起的风中飞舞着，令她看起来优雅而又柔和。她有一张典型的华夏人的脸庞——并不过于艳丽，却十分悦目。她浑身散发着清纯迷人的气息，就是在二十米以外也能令人神魂颠倒。她的衣服被风吹得紧紧地贴在身上，婀娜的身姿和小巧的胸部若隐若现。

    瑜伽功？知秋不禁愕然，那可是一种古代佛家弟子用以修身养性的肢体运动，对于一个物理学家、神职工作者的女儿来说可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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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实验室

﻿    陈洛宇的语气马上强硬起来：“莫莫。你不要忘了，此时一旦我向外界披露你父亲的死讯，研究所马上就要接受调查，你父亲的实验室也在劫难逃。你要知道我一直在尽力维护你父亲的**。关于你们目前的项目，你父亲只告诉了我两点。其一，接下来的十年仅是对这项成果签发技术授权许可就可以为研究所带来上百亿的收入。其二，这是一项很危险的技术，还不准备对外公开。因此，我不愿插手他的实验室，也不愿别人窃取他的试验成果。更不愿看到这些人为此而相互残杀。我要对研究所负责，你明白吗？”

    “莫莫”她一走来，陈洛宇就低声说道“我在此代表研究中心的全体人员对你父亲的死表示最深切的哀悼，这是科学发展史上的一个巨大损失……”

    “我们正在调查。”

    知秋握住她的玉手，看着她那深邃的盈盈泪眼，一时间像是着了魔。“我叫知秋。”他不知道自己还该说些什么。

    莫莫有些不解。“那〖警〗察在哪？”

    “尸体在哪？”她追问道。

    这个善意的谎言让知秋大吃一惊。

    “莫莫”陈洛宇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你的父亲被残忍地谋害了，但你要把他往日的音容笑貌牢记心头。记住哦！”

    “嗨，莫莫！”远处传来一片问候。“欢迎你归来！”

    “又驳倒了一个理论？”其中的一个人大声叫嚷着。

    他们经过时，莫莫机械地向他们挥了挥手。她转过身看着陈洛宇。一脸的疑惑。“至今还没有人知道？”

    “你居然没有告诉同事我父亲被谋杀了？”她刚才的疑惑一扫而光，顿时变得忿忿不平。

    莫莫怒目而视，却哑口无言。从她的话语中，知秋感觉她对陈洛宇的逻辑的敬意和接受有点勉强。

    “实验室与此毫不相干”莫莫叫道“没有人知道我和父亲在干什么，我父亲的死与这项试验绝不想干。”

    “证据？什么证据？”

    陈洛宇又咬了咬嘴唇道：“你必须相信我。”

    知秋静静地跟在莫莫和陈洛宇的后面，一同又回到正厅。知秋的奇异之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莫莫步伐矫健轻快——就像奥林匹克〖运〗动会上的一名跳水〖运〗动员——蕴含着超凡的力量。知秋深信这种力量无疑得益于瑜伽所讲求的柔韧灵活和协调稳重。他可以听到她从容不迫的呼吸，仿佛她在藉此滤除心中的无限悲痛。

    父亲还健在的时候，有一次知秋听到妈妈不停地叨念，让父亲“停下来，赏赏huā。”于是那一年知秋为父亲买了一份圣诞礼物，一朵小小的盛开的玻璃玫瑰huā，那可是知秋所见过的最漂亮的东西了……在阳光照射下它就在墙上投下一抹七彩光。父亲一打开礼物就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太可爱了！”他连声赞叹道“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来摆放它。”父亲找了一圈，最后在客厅最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一个满是灰尘的架子，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玫瑰huā放在顶层。没几天，知秋自己搬了把凳子，取下huā，把它送回了商店，而他的父亲根本就没注意到huā不见了。

    “怎么了？”陈洛宇问道，语气中透出一丝关心，但更多的还是不耐烦。

    “杨富川博士的实验室在地下。”陈洛宇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

    “有六层。”陈洛宇面无表情地说道，如同解析仪器发出的指令。

    记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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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好的朋友

﻿    知秋大脑飞快地转动

    “两万七千米？”他盯着主任，然后转身瞪着前面黑暗中的通道

    “这个通道有两万七千米长？”陈洛宇点了点头，说：“这个随道被开凿成一个标准的圆形，从这这点出发绕一周后回来，相当于跑遍法国的大街小巷，而碰撞前全速〖运〗动的粒子可以在一秒钟内转一万多圈。”知秋目瞪口呆地注视着眼前的通道，不禁双脚发软

    “你是说研究所挖出数百万吨的土，就是为了让这微乎其微的粒子相撞吗？”陈洛宇耸了耸肩。

    “有时为了发现真理，我们只好移山填海。”远在研究所千里之外的一个地方，对讲机噼噼啪啪地响了起来。

    “大型强子对撞机”陈洛宇冷冷地说道“一种粒子加速器。”粒子加速器？这么说研究所也有台粒子加速器？知秋正在琢磨着，电梯又开始下降了。一个用来撞击粒子的圆形管道，他寻思着他们为什么非要把它埋在地下呢。

    知秋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从走出电梯到现在，莫莫都默不作声，只是在黑暗中大步向前，把他们甩得老远。前方顶上的荧光灯一路闪烁，照亮了她前进的道路，这真让人不安，知秋心中不由感慨，这条通道就像有生命一样殷切地期待着她的每个步伐，而知秋和陈洛宇远远地跟着，他们身后灯自动熄灭了。

    “就在这儿。”陈洛宇指了指左边，一条沿着通道内墙铺设的＊

    知秋顺势看去，大为不解。

    知秋傻眼了，这是个圆？“但天！那它实在是太大了！”“大型强子对撞机是世界上最大的仪器。”

    长达两万七千米。”

    “好的，我到走廊了。”技术员一遍检测着监控屏幕，一边按下对讲机上的按扭“你要找的八十六号摄像头应该在最里面。”接收器迟迟不见回应，技术员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汉。终于，接收器“滴滴答答”地响了起来。

    他们以前也丢过几部无线摄像头，楼区的大部分地方都是向公众开放的，那些爱搞恶作剧的游人便有机会把它们偷出去留作纪念。而摄像头一旦从装置上挪开，出了有效范围，就不能接受和传送信号了，对应屏幕就一片空白。技术员凝视着面前的监视器，颇感费解，奇怪，他居然看到了八十六号摄像头传送过来的画面，而且非常清晰。

    摄像头体积那么小，又是无线的，技术员知道八十六号摄像头可能被藏在这个守卫森严的楼区的任何一个角落里这可是个方圆半里密集了三十二栋独立建筑物的楼区啊。唯一的线索就是摄像头好像被放在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当然，这也没什么用。综合楼区里有数不清的黑暗区域’

    反正这又不是我的问题，他自己安慰自己。

    虽然这名卫兵经过无数严格的训练的考验，以应对各种紧张的局势，但是现在，他明显地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他告诉自己不要大惊小怪，总会有个〖答〗案的，而且那个物件这么小，能有什么大的危险呢？

    怎么偏偏在今天丢了，他暗自念叨着。

    然后，他满头大汗地拨通了上司的电话。

    孤儿院的员工喊了她两次去吃晚饭，但她总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躺在外面院子里，直愣愣地盯着天上不断掉下的雨滴感觉它们滴落到她身上猜想着下一滴雨会滴到哪里。员工又叫喊起来，吓唬她说，肺炎能让她这样无法无天任性倔强的孩子少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她全身都湿透了，突然一个年轻的神职工作者跑到她身边。他是新来的，她以前没见过。莫莫等着他把她一把抓起来，拖回屋里去。

    “他们说你总是问很多问题。”这个年轻的神职工作者轻轻地说道。

    神职工作者哈哈大笑起来“看来他们说得没错。”

    “学你啊，思考为什么雨滴会落下来。”“我才不会去想它们为什么会掉下来呢，因为我早就知道了。”神职工作者惊讶地看着她“你知道？”

    神职工作者搔搔头，疑惑不解。“你知道，小姑娘，你是对的，任何东西都会掉下来，这是因为重力的缘故。”

    “没有。”

    莫莫猛地坐起来。“什么是重力啊？”她追问道“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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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收养

﻿    莫莫也十分开心，她以前可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父亲可以带来这么多的快乐和幸福。她向大人们问问题，大人们总是嫌她多事，偶尔还要责罚她，而杨福川却花很多时间给她找好多书看，还询问她的看法呢。莫莫曾经有一个梦想，希望她和杨福川能永远在一起。但是一天，她最害怕的噩梦变成了现实，杨福川告诉她他要离开孤儿院了。

    “物理？”莫莫哭着嚷道，“我以为你是热爱神的！”

    莫莫要崩溃了，但杨福川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她，他已经跟上级要求过了，他们同意杨福川收养她。

    “什么是收养啊？”莫莫不解地问道。

    莫莫立刻把他抱得紧紧的，几分钟后她两眼含着泪花高兴地叫道：“我愿意！愿意！”

    三年之后，杨福川受聘于研究所，于是他们就又在这里安了家，那是年轻的莫莫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世外桃源。

    早上十点钟的时候。她接到了陈洛宇的电话。令尊被谋杀了，速归。尽管当时潜水汽艇的甲板如同蒸笼一般闷热，但这番话却使她感到刺骨地冰凉。陈洛宇漠不关心的语调和这噩耗都使她心寒不已。

    深呼吸，她命令自己，但她大脑仍不能平静

    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在她脑海里快速地闪现，谁杀死了父亲？为什么？这个侦探是什么人？为什么陈洛宇坚持要看实验室？

    莫莫沿大型强子对撞机通道朝着父亲的实验室走去，她意识到她就要向世人展示父亲最伟大的业绩了，但是他却不在了。这与她所期待的场景可真有天壤之别。她曾经想父亲把研究所里所有的高级科学家都请到他的实验室来，一展他惊世骇俗的发现。看着那帮科学家们又敬又畏的神情，他面带着慈父的光芒，骄傲地向他们介绍，对亏莫莫的好点子，他的试验才得以成功……他的女儿为这次重大发现做出了不可或缺的贡献。莫莫的喉咙哽咽了。父亲，我应该和你一起分享这一时刻的啊。但是现在。她独自一人，没有任何同僚，没有任何幸福快乐的笑脸，只有一个陌生人和陈洛宇。

    当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她就很不喜欢这个人，尽管她折服于他的卓越才智，但他冷若冰霜的举止言谈却总是让她感到不近人情，这可是与她父亲的慈爱温柔截然相反。陈洛宇为了纯粹的理性逻辑而从事科学，可她的父亲却是在追求创造精神奇迹。奇怪的是，她却感觉得到他们两个人默默地相互敬重。天才，有人这么跟她解释过，不拘一格地接受天才。

    通往杨福川实验室的走道全是由单调的白色瓷砖铺成的，知秋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走到了一个地下疯人院里。走廊两边的墙上挂了几十幅镶有镜框的黑白图像，尽管知秋是一名研究图像的专业人士，这些画却让他感到非常陌生。一会是横条子，一会又是螺旋圈，令人眼花缭乱，这些哪是图像啊，乌七八糟的底片还差不多。现代艺术？

    物质就是能量？知秋不由竖起了耳朵，听起来可真够玄的。他仔细端详着那细如牛毛的线条，思忖着如果他告诉那帮学物理的人，他在大型强子对撞机里晃悠了一个周末，还瞻仰了粒子的撞击轨迹，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呢。

    莫莫的脸微微发红，“你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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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奇点

﻿    陈洛宇说：“没什么，开门。”

    知秋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毫无准备。

    “这是视网膜扫描系统，”她解释道，“绝对安全，因为它只认识梁副视网膜，我的和我爸爸的。”

    令人欣慰的是，莫莫没看到。

    陈洛宇死死地盯着知秋，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说过……偷走的那只眼球有一个很大的用处。

    他满不在乎，反正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想到这儿。他心满意足地坐了起来。

    现在，翻云覆雨、畅快淋漓之后，另一种**又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慢慢滋长。昨夜。他好好过了一把瘾。干掉了那个人，还把眼珠掏了出来。可是，杀戮就像吸食毒品……每一次短暂的满足只会唤醒他无穷无尽的**。愉悦已然离去，**再度降临。

    下了床，他仿佛沐浴在无限的荣光里。他还搞不清那个叫做林书豪的人和他所听命的坑爹会势力到底有多大。但是，他没有想到坑爹会会挑中了他。难道他们已经风闻他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答案无从知晓。兄弟会果然无孔不入。

    杨福川的实验室是典型的未来派风格。

    一进门，陈洛宇就心神不宁地瞄着房间，仿佛在搜索闯入者留下的蛛丝马迹。但是，实验室空无一人。莫莫步履沉重……父亲不在了，实验室也变得陌生起来。

    陈洛宇端详着这些储存器，困惑不解。他暂且把这些抛诸脑后，转身问道：“实验室被盗了吗？”

    “那你自己看看。”

    知秋知道此刻陈洛宇在掂量该把莫莫逼到何种程度……该

    让她知道多少内情。显然，他还是决定暂时缄口。他把轮椅挪到房间中央，开始仔细观察起那堆空空如也的神秘的储存器。

    莫莫默默地点点头。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涌了过来，泪水几乎要漫过她的眼眶。

    莫莫缓缓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在酝酿她将要吐露的秘密。接着，她又深吸了口气，一次，再一次……

    知秋简直不敢相信，转眼间，莫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脱胎换骨了。现在，她丰润的嘴唇微微开启，肩膀松松地垂着，明媚的眸子离泛出温柔的光彩，仿佛在微微颌首。显然她使尽了浑身解数来面对现实。愤恨的怒火和心中的苦闷此刻已被更为深沉的冷静扑灭了。

    “从头说起，”陈洛宇答道，“线说说你父亲的实验。”

    陈洛宇沉默不语。

    知秋揣摩着她指的是哪个分歧。这样的分歧数不胜数。

    噢，知秋恍然大悟。是这个。

    对这个悖论知秋早有耳闻。神“从虚无中创造了万物”，这与现代物理学认可的定律完全相悖。因此科学家们一致认为，创世纪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知秋耸了耸肩。“或多或少吧。”据他所知，创世大爆炸是现今科学界公认的创世理论。尽管他不甚理解，但是根据大爆炸论，在一次大爆炸中爆发出一个高密集的能量点，能量向外扩散，从而形成了广阔无限的宇宙。大概就是如此。

    知秋点点头，洗耳恭听。

    “是奇点。”陈洛宇小声咕噜了一句，他吐出那个词，好像它是他的灾星一样。

    “完全正确，”陈洛宇急躁地说，“宗教正是揪住了这点，认定了这就是神之手造世的明证。快说你的观点。”

    知秋看到上面写着：科学和宗教并非相互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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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对应性

﻿    证明创世纪？知秋思忖着，要有光？从虚无中创造物质？

    “我父亲从绝对的虚无中创造了……宇宙。”

    “换言之，他制造了大爆炸。”

    知秋如堕五里雾中。创造宇宙？重现大爆炸？

    知秋极力跟上她的思路。这么说杨福川模拟了假说中的宇宙起源的能量压缩点。

    陈洛宇瞪着眼，一言不发。

    “你是说神？”陈洛宇问。

    陈洛宇终于开口了。他阴沉地说：“莫莫，你把我搅糊涂了。你是说你父亲从虚无中创造了……物质？”

    陈洛宇挪到储存器旁。不停地咳着，像一头机警的动物一样围着他觉得有问题的东西打转。“我肯定是漏掉了什么。”他说，“你如何证明储存器里装的物质微粒确实是你父亲创造的？它们大有可能来自于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陈洛宇的脸上阴云密布。“莫莫，你指的另一种物质是什么？世界上有且仅有一种物质，而且它——”他突然停住了。

    知秋觉得很别扭，不知道这和什么有关系。“嗯。神创造了……光明与黑暗，天堂与地狱——”

    “是的，包括物质。”陈洛宇低语道，似乎在自言自语。

    知秋暗自琢磨着，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杨福川创造了物质的负极？

    “说得很对，”莫莫不紧不慢地说，“这恰恰证明了这些储存器里的微粒必然是我父亲创造的。”

    “我正要说，”莫莫昂起头，骄傲地看着储存器说，“主任，您面前的正是世界上首批绝无仅有的负物质样品。”

    手中的火把烧得很旺，他很清楚这是用来虚张声势的。气势压倒一切。他早知道，恐惧是他的盟友。恐惧能比任何兵器更快地挫败敌人。

    两星期前，他一直认为，隧道的尽头，等着他的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送死的任务，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可是，林书豪已经改变了“不可能”的定义。

    离敌人越来越远了，黑煞星开始怀疑事情是否会像林书豪许诺的那般顺利。林书豪曾向他保证，里面的内应会作必要的安排。有内应。太不可思议了。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儿戏。

    “知秋，我想你应该听说过负物质吧？”莫莫仔细打量着他，她的棕栗色皮肤与白色的实验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自然界的客观现象，万物皆有其对应性。质子对应电子，上夸克对应下夸克。亚原子层体现了绝妙的对称性。负物质是‘阴”对应着物质的‘阳’。这达成了物理方式式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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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捕集器

﻿    “自从已久一九一八年以来，”莫莫接着说，“科学家就已经证明在创世大爆炸中产生了两种物质。一种是我们所看到的地球上构成岩石、树木和人类的物质；另一种是它的反面——它和物质在各方面都相同，唯一的差别是其粒子电荷与物质的粒子电荷正好相反。”

    “我父亲建造了一个极性反转真空。在负物质的正电子衰变前，就把它们从加速器里吸出来。”

    “我父亲还建造了磁场。在磁场作用下，物质粒子沿磁场曲线向右运动，负物质粒子则向左。它们朝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运动。”

    “样品压根不会接触到容器壁。”这个问题正中莫莫的下怀。“它悬浮在容器中。我们把这些储存器命名为‘负物质捕集器’，因为捕集器确实束缚了负物质微粒，迫使它们悬浮于中央，并与容器四壁保持相当安全的距离。”

    “在两个交叉磁场的相互作用下。到这边来，请看。”

    陈洛宇看上去有点不知如何是好。“难道你存储了看得见的负物质？”

    “几百万？无论在哪，你们都绝不可能收集到这么多。”

    知秋云里雾里。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在用英语交谈。

    莫莫点点头，“是的。这样生成了许多负物质。”

    莫莫颇为得意，点着头说：“是我父亲做的。”

    莫莫转过身对着知秋。“你也想看看吗？”她示意知秋到观测器前。

    他看到了。

    “它果然……悬着。”他激动地说。

    知秋大吃一惊，在真空中工作。

    “事实上，”莫莫说，“它们是我的设计。”

    莫莫谦逊地说：“我父亲制造了第一批负物质样品后，为存储的问题头痛了好一阵。后来，他采纳了我的建议，把负物质储存在真空密封的纳米合成容器中，并在两端安置磁极相反的电磁铁。”

    “并非如此。我只是从自然界借鉴了这个方法。被戏称为葡萄牙战舰的僧帽水母捕食的时候就是用刺丝囊把毒液注射到猎物的体内，再用触手把它团团围住。而负物质捕集器的原理也是一样。每个储存器有两个电磁头，一头一个。它们磁极相反的磁场在储存器的中央交叉，把物质托住，悬浮在半空中。”

    “磁铁的电源在哪？”陈洛宇问。

    “万一磁场没电了呢？”

    知秋竖起了耳朵。“毁灭？”这个词听来不太顺耳。

    知秋大彻大悟。“噢！”

    知秋读到过一点关于光子的材料，光子——光粒子——最纯的能量形式。“也就是说，如果负物质掉下去了，会释放一簇细小的光线？”

    陈洛宇大惊失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扑了过去，把莫莫一把推开。他大声叫嚷着：“莫莫！你疯了吗！”

    站在一旁的知秋被惊惶失措的主任吓了一跳。

    “主任，”莫莫坚定地说，“这样做没有任何危险。为了安全起见，每个负物质捕集器都已经安装了保险——也就是备用电池。即使把储存器取下来，样品也照样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旦负物质捕集器离开充电器，”莫莫说，“备用电池就立即自行启动，电量可以维持整整二十四小时，就好比汽车的油箱。”她察觉到知秋的不安，又继续说：“负物质的特性的确惊人，知秋，所以它不是没有危险的。仅仅十毫克的负物质样品——跟沙粒一般大——就具有相当于两百吨常规火箭燃料的能量。”

    “这能量比核能强上千倍，是百分之百的高效能源，完全由实力成为明日的能源之星。而且没有副产品，没有辐射，也不会带来污染，只需少许几克就能提供一个大城市一周所需的动能。”

    “别担心，”莫莫说，“这里的样品微乎其微——只有百万分之一克。基本上没有危险。”她伸手抓住一个储存器，试着把它从底座上拧下来。

    知秋盯着显示数不断减少的计时器，感到这简直是一颗定时炸弹。

    “运输？”对陈洛宇来说，这无疑是当头一棒，“难道你们还把这鬼东西运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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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危险品

﻿    她把知秋和陈洛宇领导实验中心的尽头，拉开窗帘，露出一扇窗户，外面有一间大房间，墙壁、地板、天花板全是钢制的。

    陈洛宇抬起头。“你们还真研究毁灭反应？”

    莫莫不自然地笑了笑。“你们将第一次目睹负物质毁灭反应，这几百万分之一克，微乎其微的样品。”

    “一般情况下，”莫莫说，“我们得等上二十四小时，直到电池耗尽。不过反应间的地板下装有磁体，它能破坏负物质捕集器的电磁场，从而破坏悬浮状态。这样，一旦负物质碰上物质……”

    “还有，”莫莫提醒道。“负物质释放的大量纯能量将在瞬间全部转化成光子。所以，不要直视样品，好好护着眼睛。”

    莫莫按下按钮。

    他瞪大了眼睛，惊讶无比。“神……神。”

    陈洛宇目瞪口呆地看着毁灭间，满脸的错愕，眼前的一幕让他根本无法相信。知秋站在他身边。看上去更加惊愕。

    陈洛宇缓缓转过身来，似乎没有听到她说什么。“莫莫。你怎么拖了这么久？你和你父亲老早就该把这个发现告诉我。”

    “你知道这项技术意味着什么吗？”

    “这难道就是你保密的理由？”陈洛宇严词指责，显然是想激怒她。“就因为你担心我的董事会的人会把这项成果公之于众？”

    “换句话说，你不相信董事会在科学和经济利益之中会以科学为重。”

    “什么意思？”

    “所以说你父亲担心这个发现在宗教上的非凡意义会被商业利益抹杀得干干净净。”

    “你也这样想吗？”

    “我所在意的——”莫莫说，“与把科学和宗教结合起来相比，或许不算什么。”

    “是的。我的目标是取之不尽的矿藏，用之不竭的能源，不再有污染，不再有辐射。负物质技术将拯救整个地球。”

    “没有了，”莫莫回答道，“我早跟你说过。”

    莫莫浑身的肌肉都变得僵硬了。“我不知道。我父亲的确跟研究所的某些人有过节，这你清楚。但这不可能跟负物质有关。何况，我们曾互相起誓，将这个秘密再保守几个月，直到我们一切准备就绪才公开。”

    莫莫简直要气疯了：“我父亲从未失信过！”

    “当然没有！”

    “主任，我受够了。现在，我想讨些说法。你一直在不厌其烦地假设‘有人闯入’。但你已亲眼见到了这个视网膜扫描仪。我父亲在保密和安全问题上一向谨小慎微。”

    “我不知道。”莫莫愤怒地扫视了一遍实验室。负物质样品都各就其位，父亲的工作台也井然有序。“没有人来说，”她肯定地说，“上面这里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

    无意中，莫莫已经泄了底。“是的。这是上层实验室。”

    “用于储藏。”

    当然是高危物质，还能是什么！莫莫按捺不住了。“负物质。”

    “我不是说了吗？”莫莫毫不客气，“你没有给我机会说！”

    “是那个样品，”莫莫不忘纠正他，“只有一个，而且安然无恙。没有人有机会——。”

    “我父亲想把它放在岩床下，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它比别的样品要大。”

    “这是有必要的。”莫莫辩解着说。“我们得证明投资和收益率是可观的。”实际上，所有新开发的能源都面临同一个问题：投资和收益的比例问题——也就是说投资方要赢利得往项目上投多少钱。试想，如果打造一口耗资巨大的油井，只收获了一桶石油，这无疑得不偿失。但是，同样一口油井，如果只增加一丁点投资就能换来成千上万桶油，那你就赚了。负物质技术也同样如此。兴师动众制造的电磁场，消耗的能量要远远多于得到的、少得可怜的负物质。因此，要证明负物质的高效性和可行性，就只能制造更大的样品。

    “莫莫，”陈洛宇紧张地追问道，“你和你父亲到底制造了一个多大的样品？”

    莫莫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说：“足足零点二五克。”

    千吨当量。莫莫憎恨这个字眼，她和她父亲从不用这个词。一千吨当量相当于一千公吨TNT炸药的爆炸力，它是专用于武器装备的能量单位，比如导弹的有效载荷。毁灭性的能量。而她和她父亲向来只乐于谈论电子伏特和焦耳——建设性的能量输出单位。

    “没错，它能在顷刻间毁灭一切，”莫莫毫不客气，“谁都不会这么干！”

    “这就是为什么我父亲要把它装置在危险品储藏室里，接上了能自能排除故障的电源，还另外配备了一套安全系统。”

    “是的。还有一套视网膜扫描系统。”

    货用电梯像巨石一样往下坠。

    莫莫察觉到两个男人的恐惧随着电梯的下降不断加深，连陈洛宇那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也陡然绷紧了。我承认，莫莫心想。这个样品确实很大，但是我们采取的措施也绝对是——

    电梯门开了。莫莫领着他们沿着灯光昏暗的走廊一路走过去。一扇巨大的钢门立在了路的尽头。危险品储藏室到了。门边的视网膜仪跟上面的那一个别无二致。她把眼睛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镜头。

    莫莫顺着他们的视线……往下。

    莫莫死死地盯着地板上的东西。对她而言，这东西既是完全陌生的。又十分熟悉。

    接下来，她感到天旋地转。无比恐惧，一切都明白了。那个像废物一样被抛弃的，躺在地板上盯着她看的，不是别的，正是一颗眼珠。她肯定认出了这一颗淡褐色的眼珠。

    司令的沉默是意料中的事，安检员心想，毕竟他是个一丝不苟的人，绝不会在考虑不周全的情况下，对世界上最精锐的保安部队胡乱发号施令。

    他们正在仔细琢磨着屏幕上显示的某种金属罐——周围透明的金属罐。这倒是简单，但剩下的问题却很棘手。

    “能把对比度调小一点吗？”司令问道，吓了安检员一跳。

    安检员顺着司令的视线看去。在电子显示屏旁边，淡淡地印着一个首字母缩写词。四个大写字母在节奏闪现的光亮中闪烁着。

    危险品储藏室。地下五十米处。

    门滑开了。

    储存器部件了。他们挖走父亲的眼睛，为的就是偷走它。她这么快就想到其中的关联，还来不及完全理解。一切事情都有意外。这个样品本来是用以证明负物质是完全有效的能源的，如今却被人偷走。但没人知道世上有这个样品啊！然而事实已确凿无疑地摆在面前。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莫莫想不出那会是谁。就连号称对研究所了如指掌的主任陈洛宇，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莫莫还在悲痛中，又感到一种新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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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邪教教徒

﻿    零点二五克……

    时间一到……

    想到父亲卓越的天赋被用做毁灭世界的工具，莫莫仿佛感到一阵恶心。负物质是绝对的恐怖武器。它没有金属部件，金属探测器对它束手无策；没有化学特征，猎犬灵敏的鼻子亦无用武之地；没有导火索，即使专家们能找到它的位置，也无法卸除。而倒计时已经开始……

    “知秋？”陈洛宇面无表情。他示意知秋走开，知秋极不情愿地照办了，把莫莫撂在一边。“你是位专家，”陈洛宇紧张地低语道，“我想知道坑爹派的狗杂种准备拿负物质做什么。”

    陈洛宇看上去目瞪口呆。“知秋，你认为这是出于正义之心犯下的罪过吗？太荒谬了。不管是谁杀死了杨福川，想要的东西都只有一个，就是负物质样品。毫无疑问，他们是蓄谋已久的。”

    “这是明摆着的。”

    “这话跟杨福川说去。”

    知秋又一次强迫自己思考这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如果坑爹派仍然活跃于世，如果他们盗走了负物质，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攻击的对象是谁？他脑子里一下子冒出答案，但又被他很快摒弃了。诚然。坑爹派有一个敌人，但针对这个敌人策划一场规模浩大的恐怖袭击是难以想象的。这完全不符合坑爹派的一贯作风。坑爹派确实杀过人，但都是个别的人，是仔细挑选的目标。大规模的屠杀实在下手太狠。知秋停了一下。然后，他又想，应该有个更具说服力的解释——负物质，这个顶级的科学成果，将被用做毁灭——

    陈洛宇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在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陈洛宇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经济利益？他们上哪去兜售一滴负物质样品？”

    “你认为是工业间谍？可是支持储存器磁场的蓄电池仅仅能维持二十四个小时。那些研究人员连个屁还没学到，就被崩上了天。”

    “在二十四小时内吗？”陈洛宇问。“即便他们偷走了图纸，制作一个那样的充电装置要花好几个月，绝非几个小时！”

    他们二人转过身去。莫莫朝他们走来，她的步履和声音一样，虚弱无力。

    知秋紧锁眉头。问题已经很明白了。负物质捕集器绝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往墙上的电源插座上插的东西。一旦离开了研究所，储存器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二十四小时后，它必将毁灭。

    “我们得通知国际刑警。”莫莫轻声说。这声音即使在她自己听来，也显得飘渺而悠远。“我们必须通知有关当局，不能再拖了。”

    这话让莫莫大为吃惊。“不可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任，我们需要援助。我们必须赶在不幸发生之前，找到负物质并把它带回来。我们对此负责！”

    “你还在担心研究所的声誉？难道你不知道那个储存器能把一个城区糟蹋成什么样子？它的冲击波半径可达一公里！那可是整整九个街区！”

    莫莫感觉好像被捅了一刀。她辩白道：“可……可我们已经采取了预防措施。”

    “但是并没有人知道负物质样品的存在。”当然，她意识到。这是一个荒谬的辩白。当然已有人知道了。有人打探到了这个秘密。

    想到这一点，她马上动起来，迅速地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

    “研究所的总机。他们会帮我接通国际刑警。”

    “那我们就坐以待毙吗？”为难一个身体如此虚弱的人。莫莫感到有些不忍。但主任如此不近人情，莫莫觉得他不可理喻。

    莫莫知道陈洛宇的话或多或少有些道理。但她也明白，所谓道理。常常被剥夺了道德责任，而只留下个孤单的“理”字。她的父亲一辈子为了道德责任而活——科学上治学严谨，从不逃避责任，并且坚信人性本善。莫莫对此也深信不疑，但她只是从“业”的角度来看待它们。她悄悄地躲开陈洛宇，吧嗒一声打开了手机。

    “你来阻止我呀。”

    很快，莫莫明白了为什么。在深深的地底下，她的手机压根就没有信号。

    黑煞星站在石道的尽头。手中的火把还在熊熊燃烧。火把的烟味、苔藓的泥味和东西腐烂的臭味全都古怪地混合在一起。周围一片寂静。一道铁门横在他面前，看上去跟这石道一样年代久远，虽然锈迹斑斑却依然牢固。他站在黑暗里等待着，满怀信心。

    林书豪许诺过里面一定会有人来开门。敌人内部的背叛令黑煞星感到大为惊讶。为了执行这个任务，他本打算在门口等上整晚的，现在看来。这大可不必。他这是在为决绝果断的人效劳。

    随后，一片寂静。

    “莫莫，我决不许你那么干！”随着电梯的不断升高。陈洛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和吃力。

    她身边的知秋仍然一言不发。莫莫早已懒得去猜想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个专家吗？比陈洛宇更专业？知秋可以帮助我们查出杀死你父亲的凶手。事实上，知秋根本没帮上忙。看起来，他的热心和善良是真的，但他又一直在掩饰些什么。她又何尝不是呢。

    “科学的未来？”莫莫驳斥道，“难道你真打算逃避责任，打算永远不承认负物质是从研究所弄出去的？难道你打算对那些被我们置于险境的人们视而不见？”

    莫莫把脸转了过去。

    莫莫早听过陈洛宇题为“科学即神”的报告，但她对这种观点却不以为然。科学正极力解决的问题中有一半是它自己造成的。“进步”就是长在地球母亲身上最严重的恶性肿瘤。

    陈洛宇处理道德问题与科学理性的能力令莫莫感到惊讶。他的才智似乎跟心灵毫无瓜葛。“你认为研究所对地球的未来至关重要，以至于我们得不顾道德责任？”

    莫莫觉得他说到了点子上。是我说服了父亲制造那个样品。是我的错！

    还是没有拨号音。该死！她径直朝门口走去。

    “够了！别再说了！”

    她继续往前走。

    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莫莫忽然止住脚步，她站在实验室中央，但没有转过身来。“我想找到负物质样品。我想知道是谁杀死了我父亲。”她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莫莫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你知道是谁杀死了我父亲？”

    “组织？恐怖组织吗？”

    莫莫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知秋。这一刻，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这可以解释一部分疑团。莫莫很奇怪自己怎么早没察觉到这一点。陈洛宇毕竟找来了权威。现在一切都清楚了。知秋是侦探，外表轮廓鲜明，行事谨慎稳重，很明显头脑非常睿智。他如果不是侦探还能是什么？莫莫打一开始就该猜到这一点。她转向他，心头泛起一丝新的希望。

    知秋显得有些慌张。“什么？我们机构？”

    “事实上……不是。”

    莫莫好似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了脚。“私家侦探？”

    莫莫把这话记在心里，但她还没法推敲个中含义。邪教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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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先知之地

﻿    莫莫看了看陈洛宇，又看了看知秋，想知道这是不是不怀好意的玩笑。“坑爹派？”她追问着，“是不是就是那个坑爹派？”

    莫莫觉得伤心的泪水马上就要夺眶而出。“坑爹派：世界新秩序。有这款游戏。这儿一半的技术人员都爱在网上玩这个。”她的声音都沙哑了，“但我不明白……”

    知秋点了点头。“很流行的游戏。讲的是来自古代的坑爹会控制了世界。一个半历史题材的游戏。我没想到它在这里也流行。”

    “莫莫，”陈洛宇说，“坑爹派就是声称对伱父亲的死负责的组织。”

    莫莫顿时感到孤独无依。她转身正要离开，陈洛宇一下子拦住了她的去路。他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然后像变戏法似地掏出一片皱巴巴的传真纸递给了她。

    “他们给他打上了烙印，”陈洛宇说。“他们在他的胸口打上了一个该死的烙印！”

    真是奇怪的一天！当然。为陈洛宇工作的任何一天都很有可能变得古怪，但是，陈洛宇今天的表现格外不同寻常。

    曹丽敏听从吩咐，尽职尽责地给杨福川大传呼、拨电话，还发送电邮。

    接着，陈洛宇怒气冲冲地走了，显然是打算亲自去找杨福川。几小时后，他坐着轮椅回来了，气色很不好看……尽管他从来没有好看过。但今天却显得格外糟糕。他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然后曹丽敏就听到他又是上网，又是打电话，还发传真，还有说话声传出来。然后，陈洛宇就坐着轮椅出去了。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曹丽敏很想打个传呼提醒他一下。但她知道陈洛宇有着强烈的自尊心，最讨厌别人的怜悯。记得上个星期，有位来访的科学家对陈洛宇表现出不适当的同情，结果陈洛宇勃然大怒，费劲地立起来，把文件夹狠狠地砸到那个人的头上。陈洛宇皇帝每次动怒的时候。行动总是出人意料的敏捷。

    “他不在。”曹丽敏说。

    曹丽敏几乎大笑起来。“伱在开玩笑，对吧！”她听着电话，脸上布满了疑云。“经证实打电话的人的身份是——”曹丽敏皱起了眉头。“我明白了。好的，伱能问问是什么——”她叹了叹气，“不用了，就这样。请告诉他不要挂机，我立刻去找主任。是，明白。我会尽快。”

    我该怎么办？她思忖着。

    曹丽敏终于做了个决定，连她自己也被自己的大胆吓着了。她走进陈洛宇的办公室，来到挂在办公桌后墙上的金属盒前。她打开盒盖，盯着里面的控制装置，找到了对应的按钮。

    莫莫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进的主电梯，但他们确实就在那儿了。电梯在往上升。陈洛宇站在她身后，呼吸很吃力。知秋关切地注视着她，像幽灵一般，目光仿佛要洞穿她的身体。他已从她手中拿回传真塞进自己的外衣口袋，不再让她看，然而那个图形已经深深嵌在了她的记忆里。

    爸爸！爸爸！

    “爸爸！”她咯咯地笑着，凑上去偎着他说。“来问问我什么是物质！”

    “伱就问嘛。”

    她立刻笑起来了：“什么是物质？所有的一切都是物质！石头！树！原子！甚至蚂蚁！万事万物都是物质！”

    “够机灵，哦？”

    她皱皱眉，说道：“他的头发傻里傻气的。我见过他的画像。”

    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爸爸！不！伱答应过我！”

    “不要说数学！我告诉过伱！我不喜欢数学！”

    莫莫突然停下来，说：“不准学？”

    “什么！这可不公平！”

    莫莫似乎吓坏了。嚷道：“但是娃娃很没趣儿！”

    莫莫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好吧，”她小声说道，“伱就悄悄教我吧。”

    她又回到了现实中，周围是冷冰冰的。她朝知秋看了看。他目光中关爱的神情仿佛守护神般温暖，在陈洛宇冷漠神情的衬托下更是如此。

    这个骇人的答案少顷之后便可见分晓。

    电梯的门打开了，前面是主厅，灿烂的阳光照耀着知秋的双眼。对讲机里传出的话音还在空中回荡。陈洛宇轮椅上所有的电子装置就全都哔哔嘟嘟地响了起来。他的呼机、电话、语音信箱，全都响起来了。知秋低头扫了一眼不断闪烁的显示灯，显然疑惑不解。这位主任已重新露面，现在又回到信号区来了。

    听到助理叫他的名字，他似乎感到非常吃惊。

    陈洛宇拿起扶手上的手机。他拨通分机，竭力忍住又一阵咳嗽。知秋和莫莫静静地在一边等着。

    知秋和莫莫静静地看着陈洛宇主任听电话，谁也不说话。

    莫莫跑到陈洛宇身边，但他再也不能说话了。莫莫掏出手机，拨通研究所医院的号码，知秋则在一边看着。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暴风雨袭击的孤舟……颠簸着，但却孤立无援。

    那些把知秋弄得一上午都头昏脑涨的模糊的影象即刻变成了一幅生动的画面。他站在那儿，周围一片混乱，他突然感到内心深处有一扇门打开了……仿佛刚刚跨过了某个神秘的门槛。对称字，被谋杀的神职科学家。负物质。现在……目标。机场只意味着一件事。一时间知秋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刚刚已改变立场。变成了一个信徒。

    两个医生穿着白大褂从大厅对面跑过来。他们跪在陈洛宇身边，把一个氧气罩戴在他脸上。大厅里的科学家都停下脚步，站在后面。

    “先知之地？”莫莫问，“负物质在先知之地？谁打的电话？”

    “去……”陈洛宇戴着面罩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去……给我打电话……”正说着。医生把他抬上车送走了。

    知秋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几乎是咬着耳朵吐出这句话。“是花园侍卫队，”他说，“是誓死保卫先知之地的卫兵。”

    我这究竟是在干吗呢？知秋思忖着。刚才就该瞅准机会开溜的！但现在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个机会是再也没有了。

    可还不止于此。虽然知秋羞于承认这一点，但当他听说负物质所在的位置时，首先让他骇然的不仅是先知之地城内人们所面临的危险，还有别的东西。

    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宝库此刻正居于一枚定时炸弹上。先知之地博物馆的一千四百零七个展览室共收藏了六万余件无价之宝——很多珍品都在其中。知秋心里嘀咕，必要的话是不是撤走所有艺术品。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许多艺术品都是重达数吨的雕塑。不用说，最伟大的珍宝是建筑上的了——这些无价之宝证明了人类天才的创造力。知秋想知道储存器还能撑多长时间。

    知秋从他的遐想中回到现实，抬头看看，莫莫坐在过道对面。即使在机舱里呆板的荧光灯下，她也显得镇定自若——周身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气息。此时她的呼吸似乎更深沉了，好像一种自卫的本能使她激动万分……一个女儿的爱心驱使她寻求正义，惩罚罪犯。

    “侦探式的殷勤吗？”她接过衣服，目光里流露出对他的感激。

    莫莫注视着知秋说：“知秋侦探，伱信神吗？”

    费解之人，知秋想，我的朋友就是这么叫我的。虽然知秋了解宗教有好多年，但他还不是信徒。他敬重信仰的力量、宗教的慈善、宗教给予众人的力量……然而，对他而言，如果一个人真打算“信”什么的话，就必须清除理性的怀疑态度，可这对他那颗做推理的脑子来说，太难了。“我想去信。”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他轻声笑了。“哦，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要有信仰，就得有信仰的骤变，发自内心地接受圣迹——相信无沾成胎说和神的介入。然后还有行为的法典……这些都包含了相似的要求以及相似的处罚。这些经典都断言，如果我不能按照具体规则行事我就得下地狱。我不能想象一个神能以这样的方式统治世界。”

    这个评论消除了他的戒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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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宗教

﻿    知秋思量了好一会儿。

    “不，我只是……”

    “那是没完没了的。”

    知秋微微一笑，说：“伱肯定也是。”

    知秋哈哈笑了起来，想象着那个做法巧妙的麦比乌斯带——一个扭转的指环，理论上只有一个面。知秋第一次看到这个单面的图形是在美术作品中。“可以问伱一个问题吗？莫莫？”

    莫莫迟疑了，她理了一下眼睛边的头发，说道：“宗教就像语言或者衣服一样。我们在哪种习俗下成长，我们就倾向于哪种习俗。但归根到底我们都在宣扬同一个事物。人生是有意义的。我们对创造我们的力量心怀感激。”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看看全世界宗教的传播情况就知道了。”

    “根本不是。信仰是普遍的。我们理解信仰所采用的具体方法是随意的。我们有的人祈祷。有的人去麦加朝圣，有的人进行亚原子层的粒子研究。归根到底我们都是在寻求真理，而真理比我们自身更加伟大。”

    莫莫沉默了好长时间。“科学告诉我神一定存在，我的大脑告诉我我永远也无法理解神，而我的内心告诉我没人打算让我这么做。”

    “是‘她’，”她微笑着说，“有些人说得对。”

    “盖亚女神。这颗星球是个有机体。我们所有的人都是有着不同用途的分子，我们互相连接在一起。为对方效劳，为整体效劳。”

    “知秋侦探。让我来问伱一个问题。”

    “如果伱不介意，知秋，可以告诉我伱是怎么被卷进坑爹派这事的？”

    莫莫好像有点失望。“钱？咨询费。伱说的是这个吗？”

    莫莫眯缝着眼睛。显然不知道该不该把他的话当真。

    知秋把这张一元的钞票翻过来。“伱说的是这个金字塔？”

    莫莫耸耸肩。

    莫莫皱起了眉头。“那为什么它会成为美国国玺的重要图案？”

    莫莫仔细观察这张钞票。“有一只眼睛在三角形里。”

    莫莫沉默半晌，说：“实际上，我见过的，不过不太肯定……”

    “这个符号是坑娘会的？”

    “变化，过渡。”

    “所以伱说美国国玺是对启蒙、洞察一切的变化的呼唤？”

    莫莫似乎大惊失色，她再低头扫了一眼这张钞票。“金字塔下写的是新……秩……”

    “世俗，是非宗教吗？”

    莫莫似乎有点不安。“但这个符号怎么会出现在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货币上呢？”

    “怎么卖的？总统为什么要同意……”

    莫莫似乎满腹狐疑。“那罗斯福让财政部印刷之前就没让其他人看看这个符号吗？”

    “兄弟？”

    飞机旋转着降落在机场的时候。知秋屏住了呼吸。莫莫坐在他对面，紧闭双眼，好像正努力以意志力来控制局势一样。飞机触地了，朝一个幽僻的飞机棚驶去。

    知秋看了看手表，他们在空中花了二小时三十六分钟。

    莫莫和知秋都没有应答。

    鸡棚外，下午的阳光依然热力逼人。知秋把他的花呢衣搭在肩上，莫莫仰脸朝天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阳光又神奇地给她输送了活力。

    “伱好像不是孩子了，对吧？”莫莫问道，眼都不睁一下。

    “

    伱的手表。我在飞机上看到的。”

    “六点钟了。”他说。

    知秋听到远处传来轰鸣声，他抬起头来，只觉得心往下一沉。从北而来的是一架直升机，飞机低低地滑翔着掠过跑道。坐了一上午飞机，知秋希望先知之地派一辆小车来。

    直升机在空中放慢速度盘旋了一会儿，然后降落在他们面前的跑道上。直升机机身为白色，另外还装饰着一枚盾形纹章——两把天国钥匙交叉在一面盾牌和教宗的皇冠上。他很了解这个符号。这是传统的先知之地印玺——教廷或政府“圣座”的神圣标志，“座”指字面意义上的古老的圣彼得宝座。

    飞行员从机舱里跳下来，大步流星地从柏油路对面向他们走来。

    知秋也跟她一样忧心忡忡。“飞，还是不飞，这是个问题。”

    “这是传统的花园侍卫队制服。”

    “伱们是从研究所来的？”这名卫兵来到他们面前问道。

    “伱们来得正是时候。”他说着。疑惑地瞥了一眼知秋他们的飞机。然后，他转过身来对莫莫说：“女士，伱带了别的衣服吗？”

    他指了一下她的腿。“先知之地内不准穿短裤。”

    “我就穿了这些。”她说。“我们来的时候很匆忙。”

    武器？知秋想。我连一件换洗的内衣都没带！他摇了摇头。

    莫莫怒目而视。“想都别想。”

    “那是什么？”卫兵指着她短裤前面一个胀鼓鼓的方袋子问道。

    “请转一圈。”卫兵说。

    卫兵对她审视得很仔细。知秋早就看出，莫莫一身合体的短裤和短衫，除去她玲珑的曲线之外，没有任何不应有的突兀之处。显然这个卫兵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知秋和莫莫朝飞机走去的时候，花园侍卫队的直升飞机停在空档上。螺旋桨不断旋转着。莫莫先登上了飞机，像个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员一样。从急速转动的旋翼下经过时都没停一下，倒是知秋踟躇了一会儿。

    他没有回答。

    卫兵启动飞机的时候，莫莫喊道：“伱们找到那个储存器在哪儿了吗？”

    “那个储存器，伱们不是打电话跟研究所说储存器的事了吗？”

    莫莫不安地看了一眼知秋。

    知秋摸到座位上的安全带给自己系上。小小的机身仿佛缩小了。飞机一个离地，直冲云霄，朝北打个急转弯，径直飞往万城之城。

    从空中看，万城之城就是一座迷宫——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一条条蜿蜒的古道围绕在建筑物、喷泉以及古代遗迹的周围。

    莫莫很坚定地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知秋觉得心往下坠，他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忽然，他看到了古代竞技场的遗址。知秋总是想，这个竞技场是历史上最具有讽刺意味的事物之一。现在，它是人类文化和文明诞生的高贵象征，而以前这里自建好后却进行了几个世纪的野蛮运动——饥肠辘辘的狮子把囚犯撕成碎片，大批奴隶搏斗至死，对从遥远的异国他乡抢来的妇女进行集体强暴，还有公开实施斩首和阉割。

    向西看去，宽广的台伯河蜿蜒着穿城而过，绕出了几个巨大的弧形。即使在空中，知秋也看得出河水很深。翻腾的激流一片褐色，大雨过后，水里充满了泥沙和泡沫。

    知秋和莫莫向外望去，看到了那座著名的建筑。它那巨大的穹顶像拨开晨雾的高山一样，穿透云层耸立在他们面前，那就是圣彼得大教堂。

    知秋以前从未在空中观赏过圣彼得大教堂。此时，大理石砌成的教堂正面在傍晚的阳光下光芒四射，像着了火一样。这座宏大的建筑物内保留着一百四十座圣徒、殉道者以及天使的雕像，它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宽，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有六个足球场那么长。宏大而深邃的教堂内足以容纳六万名朝拜者——这是先知之地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国家的人口的的一百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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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秘密会议

﻿    知秋凝视着眼前这座宏伟华丽的圣殿，琢磨着如果圣彼得在世该做何感想。这名圣徒殉道的样子极其可怖，被倒钉在十字架上。现在，他已长眠在世界上最神圣的坟墓中，埋在地下五层楼深的地方，位于大教堂中央穹顶的正下方。

    知秋向外望去，一座座高耸的石砌堡垒逼近了——那是环绕着先知之地的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颇为奇特的是，这是对一个充满了秘密、权利和神秘事物的精神世界进行的世俗的防卫。

    “在那儿。”她说着，指给他看。

    知秋突然觉得摸不着头脑了。他想，是不是负物质的消息已经泄露了？

    飞行员转过身，瞥了她一眼，感到很意外。“什么事儿？伱们难道不知道吗？”

    “秘密会议，”他说，“一个小时后要封门了。全世界都看着呢。”

    这个词在知秋的耳边萦绕了好长时间，然后像块砖一样砸到他的心窝上。秘密会议。教廷秘密会议。他怎么会把这给忘了呢？最近以来新闻里一直在说这事儿。

    今天地球上所有的红衣主教都来了，直升机从圣彼得大教堂上空经过的时候知秋这样想。先知之地那宽阔的世界在他身下铺展开来。此时。整个宗教主教的权力机构都居于一枚定时炸弹上。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教堂里总是显得崇高而庄严——那长长的七彩光像天国之光一般射进来，穿透黑暗——不过不是今天。按照习惯，为了保密，教堂所有的窗户都得用乌黑的天鹅绒遮上。这样可以确保里面没有人能通过任何方式发送信号。与外面的人交流。这样一来，教堂里一片漆黑。全凭蜡烛照明……荧荧的烛光仿佛净化了它照到的每一个人，令他们超凡脱俗……宛如圣徒。

    按照传统，秘密会议开始前两个小时，红衣主教聚集在这儿，与朋友交流，进行最后的讨论。晚上七点，前任教宗的名誉侍从将到达这里进行开场的祈祷，然后离开。接下来，花园侍卫兵要把所有的门贴上封条，把红衣主教全部锁在里面。然后，世界上最古老最机密的政治仪式就要开始了。红衣主教们会一直被锁在里面，直到从他们中选出下一任教宗时才被放出来。

    毫无疑问，教堂墙外都有媒体守候着，关注着事情的进展，揣测着红衣主教中的哪一位会成为全世界十亿教徒的统治者。秘密会议制造出了一种紧张、党派间一触即发的气氛，历经几个世纪已变得极其可怕；从这个神圣的高墙内爆出了投毒、肉搏，甚至谋杀等丑闻。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科比想，今晚上的秘密会议将是团结的，愉快的，而最重要的是……是简短的。

    然而，现在发生了一个意外。四个红衣主教神秘地从教堂里失踪了。科比知道往先知之地的所有出口全都由卫兵把守着，缺席的红衣主教不可能走远，但现在，离开场的祷告不到一个小时了，他突然心慌意乱。毕竟，这四个失踪的人不是普通的红衣主教，他们是那几个人。

    作为会议的监督人，科比已妥当地传话给花园侍卫队。警示他们那几位红衣主教已经失踪，然而现在他还没有收到回音。其他红衣主教已经注意到了这桩莫名其妙的失踪案。人们焦虑不安地低声议论起来。在所有的红衣主教里，这四个是应该准时到场的！科比红衣主教开始担心起来，恐怕这将会是一个漫漫长夜。

    为了安全起见，同时也为了控制噪音，直升机停在了先知之地城西北角上，尽可能远离圣彼得大教堂。

    知秋从飞机上下来。转过身准备帮莫莫一把，但她已毫不费力地跳下来了。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被一个目标牵挂着——在负物质爆炸留下一堆可怕的废墟之前找到它。

    他们加快速度上了那条修整过的公路，经过一座低矮的大楼，上面写着“先知之地广播电台。知秋惊讶地意识到，这就是世界上听众最多的广播节目的制作中心——先知之地广播电台——它把福音传给全世界千百万听众。

    车沿转盘行驶的时候，知秋几乎不敢相信迎面而来的景象。先知之地花园，他想。那是先知之地的中心。正前方就是圣彼得大教堂的后部，知秋意识到。此番景象大多数人

    从未领略。右边，法庭公渐渐逼近。这豪华的教宗官邸只有具有浓郁巴罗克风格的凡尔赛宫可与之媲美。现在庄严的市政宫落在他们身后，那里是先知之地的政府机关所在地。左边正前方。是巨大的长方形的先知之地博物馆。知秋直到此次前来无暇参观博物馆了。

    卫兵对了一下他那黑色的军用秒表——手表放在他臃肿的袖子下，显得古怪而过时。“红衣主教都被召集在西斯廷教堂。秘密会议一小时后开始。”

    “为了确保会议的机密和安全，他们都禁止进城，直到会议结果出来为止。”

    卫兵耸耸肩。“只有神才知道。”奇怪的是，这句话听来一点不夸张。

    花园侍卫营毗邻警备处，位于圣彼得大教堂东北面。侍卫营是一座低矮的石楼，每个入口的两旁各站着一名侍卫兵，他们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知秋和莫莫走上去，两名卫兵马上站出来，用长戟交叉挡住了入口。一名卫兵迷惑不解地望着飞行员。“怎么不穿长裤。”他指了指莫莫的短裤说道。

    两个卫兵皱了皱眉头，不情愿地站到了一边。

    飞行员指着一段陡峭的台阶说：“请往下走。”

    大阉割。知秋想。

    “就是这儿。”卫兵说道。

    里面完全是一片混乱。

    知秋站在门口，审视着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不同年代的东西都汇集在这儿了。混合艺术效应。这是一间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的装饰奢华的图书馆。室内有嵌在墙上的书架、东方式地毯、五彩挂毯……然而，这房间还配有高科技装置——一排排电脑、传真机，还有先知之地的电子地图，所有的电视机都把频道调在有线新闻网上。身着彩色马裤的男子飞快地敲打着电脑键盘。头戴极其先进的受话器专心地倾听着。

    知秋和莫莫在一边等着，卫兵往房间对面走去，走到一个高挑、瘦削，穿着深蓝色军装的人身边。那人正拿着手机讲话，他直挺挺地站着。挺得几乎都要往后倾了。卫兵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他朝知秋和莫莫飞快地瞥了一眼，点点头，然后又转过身去继续听电话。

    “谢谢。”

    知秋的视线穿过整个房间仔细观察着保罗司令。他意识到此人实际上是整个国家武装力量的总司令。莫莫和知秋一边等着，一边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着装鲜艳的卫兵们各自忙碌着。用意大利语大喊大叫着传达指令。

    “会不会在博物馆？”另一个人问。

    “伱还行吧？”知秋问莫莫。

    司令终于挂断电话朝房间这头走来，他每走一步都好像长高了一点似的。知秋自己很高，不习惯抬头看人，但面对保罗司令看来有此必要。保罗司令走到他们眼前，知秋立即就觉察出这位司令是个经过风浪的人，他神情严峻，黑头发照军中的样式剪得短短的，目光炯炯，坚毅果敢，这样的刚毅只有在经历过数年的严格训练之后才会有。他步履矫健有力，那只小心翼翼藏在一个耳朵后的耳塞让他那副样子看上去不像个花园侍卫兵，倒像是一个特工。

    莫莫抬头盯着他。“谢谢伱接待我们。”

    知秋和莫莫走了进去，发现这是一间阴暗的控制室，一面墙上都是监视器，屏幕上慢吞吞地切换着整个城市的黑白图像。一名年轻的卫兵坐在那儿专注地看着上面的图像。

    这个卫兵便起身告退了。

    知秋和莫莫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图像绝对没错。千真万确。这就是研究所的负物质储存器。储存器的画面，一个发亮的液体微滴悬在空中，颇有几分不详之感，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有节奏地闪着光，照亮了那个小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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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灰飞烟灭

﻿    储存器上的指针不断闪烁着，莫莫看着上面所显示的剩余时间“不到六小时了”她脸绷得紧紧的小声对知秋说

    “半夜十二点”莫莫说着，咄咄逼人地看了他一眼

    保罗的轻言细语此刻听起来倒像是尖声嘘叫“这东西是你们的吗？”

    保罗似乎无动于衷“莫莫，燃烧弹我见得多了，从没听说过什么负物质”

    保罗慢慢腾腾地眨了一下眼，好像这么重打量一下莫莫就能改变他刚才听到的话一样1,“疏散？你知道今晚上这里有什么事吗？”

    保罗摇摇头说：“我们还没开始找”

    “搜查，没错，”保罗说，“但不是找你们的储存器我们的人在找别的东西跟你们不相干”

    保罗的眼珠子好像缩进脑子里去了，他面无表情地说：“怎么了莫莫？我来解释一下你们的主任不愿在电话里告诉我关于这个东西的一些细节，只是说我得马上找到这玩意儿我们忙得不可开交，腾不出那么多人力来处理这件事，除非你们让我了解一下情况”

    保罗站在那儿动也没动一下“莫莫，有一些情况你需要了解一下，”他带着一副屈尊俯就的口吻说道，“虽然先知之地城外表古旧可每一个入口不管是公共的还是私人的都装上了世界上最先进的传感器谁要带着易燃物进来，不管是什么样的易燃物都会马上被检测出来我们有美国药品管理局设计的放射性同位素扫描仪，嗅觉式滤光器，可以检测出易燃物和毒素中最微弱的化学特征我们还用世界上最先进的金属检测仪和x光扫描仪”

    “但是这个东西有电源供给啊，”保罗说着指了指不断闪烁的电子显示屏，“即使最微弱的镍镉电池也会被探测到——”

    保罗渐渐失去了耐心“塑料电池？”

    保罗身子倾向她，好像要显示他的身高优势一样“莫莫，先知之地是许多炸弹袭击的目标我亲自训练每一个花园侍卫兵，给他们讲解现代爆破技术我很清楚，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有像你说的那么大威力除非你说的是原子核弹头”

    保罗朝她靠得近了“可否容我问你一句，你是什么人啊？你在研究所是什么角色啊？”

    “恕我鲁莽，但如果这儿果真面临危机，为什么我得跟你合作而不是跟你的上司？还有，你穿着短裤就跑到先知之地来不恭不敬，究竟安的什么心？”

    “保罗司令，”知秋插了一句，想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否则又有一枚炸弹眼看就要爆炸，“我叫知秋，侦探，是从华夏来的，跟研究所没有关系我见过一次负物质爆炸演示，可以保证莫莫的话千真万确，那个东西确实很危险，非比寻常而且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个东西被一个反宗教的组织放在了你们国内，他们企图破坏你们的秘密会议”

    “找到储存器，”莫莫说，“马上去找”

    “你们的摄像机不是装了全球定位系统吗？”

    “我们没有几天时间”莫莫不依不饶地说“我们只有六个钟头”

    知秋没等他说完就开口道：“你听说过坑爹派吗？”

    “这么说你听说过坑爹派了？”

    知秋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那被打上了烙印的杨福川尸体的传真图片，递给保罗1,

    “电脑合成的一个恶作剧罢了”保罗把传真还给了知秋

    “不知道事情真实性的人是你可能莫莫没有告诉你，实际上研究所的科学家数十年来一直谴责先知之地的政策他们时常请求我们放弃神创论，向科学家们正式道歉，还要让我们不再谴责具有危险性或不道德的研究你觉得哪种情况可能性大一些——是一个有四百年历史的邪教带着先进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重现江湖，还是研究所某个人恶作剧设下一个巧妙的圈套来破坏先知之地的一件圣事？”

    “我不知道，莫莫我只知道在没有得到合理的答案之前，

    我是不会发布任何警报的我必须保持警惕，谨慎行事……得保持清醒的头脑才能确保圣事在此举行今天非比寻常”

    “延期？”保罗惊讶得张口结舌，“你也太狂了秘密会议可不像足球比赛，下几滴雨就可以取消这可是一件神圣的大事遵循严格的仪式和程序，全世界十亿教徒都在等着首领的诞生，还有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外面候着呢规定这件大事的法典是神圣的——不容修改自一一七九年以来，不论是发生地震、饥荒、甚至瘟疫，秘密会议都如期举行听我说，这个会绝不会因为一个被杀害的科学家和一个天晓得的小水滴而取消”

    保罗怒目而视：“你已经见到了”

    保罗额上青筋暴起“他们全都走了除了花园侍卫队，这个时候还留在先知之地城里的只有红衣主教团，而且他们在西斯廷教堂里”

    “谁？”

    “教宗内侍？”保罗怒气冲冲地说，“教宗内侍只是这儿的一个牧师他是前任教宗手下的仆人”

    保罗双手抱胸说道：“知秋侦探，你说得没错，先知之地法令确实指定教宗内侍在秘密会议期间担任行政长官，但那仅仅是因为他没有资格担任教宗，这确保了选举的公正性这个教宗内侍还很嫩，对安全或者诸如此类事件的认识还相当有限实际上这里由我全权负责”

    “不可能秘密会议四十分钟后就要开始教宗内侍正在教宗办公室里做准备工作我不想拿安全问题去打扰他”

    一个打扮整齐的卫兵站在外边，指着他的手表说：“到时间了司令”

    莫莫突然转过身来，叫道：“你不能就这么走了那个储存器……”

    “司令”卫兵又指指自己的手表催他，“搜教堂”

    “搜教堂？”莫莫问道，“你要去搜教堂？”

    说完他砰地摔门出去，把厚厚的玻璃震得格格作响，旋即，他又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扭，狠狠地把门锁死了

    透过玻璃门，知秋看见保罗在对那个卫兵说着什么，卫兵点点头保罗大步流星地跨出了房间，那个卫兵转身跑过来隔着玻璃门，面朝他们，双手抱胸站着，腰上挎着的随身武器清晰可见

    莫莫盯着站在保罗紧锁的门外的花园侍卫兵，他也瞪着她一身色彩鲜艳的衣服与他那威吓的神情显得十分不协调

    知秋沉默不语，莫莫倒希望他能用他那侦探的头脑想出脱身之计然而，从他脸上的神情来看，她觉得与其说他在思考，不如说他被搞懵了把他卷了进来，她感到有些抱歉

    回忆她对自己说，回忆解决问题的办法

    然而，这一次，她的回忆诀窍不奏效了她掂量着自己有多少选择……还有需要她得提醒某个人，教廷的某个人，那人得拿她当回事但那得是什么人呢？教宗内侍吗？怎么联系他呢？要知道，她现在正关在一个玻璃盒里，只有一个出口

    她本能地放松了紧绷的双肩，闭上眼睛，接连深吸了三口气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放慢，全身的肌肉也放松，心里不再惊慌失措了好了，她想，打开思路什么能使形势朝积极的方向发展？我可利用的优势在哪里呢？

    “我要打个电话”她突然说

    “我不是打给陈洛宇，是给另外的人”

    “教宗内侍”

    “保罗说教宗内侍在教宗办公室里”

    “不知道，不过我不用我的电话打”她扭头看着保罗桌上的一部高科技电话机电话上面布满了快捷按键“安全中心的头儿一定有通教宗办公室的直线”

    “可我们是被锁在里面的”

    “我的意思是那个卫兵被锁在外面了这是保罗的私人办公室，我猜别人没有钥匙”

    “他敢怎么样，会因为我用一下电话就开枪打我吗？”(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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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下个世纪

﻿    “天晓得！这个地方太古怪了，而且这里的人行事——”

    知秋脸色刷白。“但你一拿起电话那个卫兵就会把保罗叫来。而且，这上面有二十个按钮，都不知道哪个是通到哪儿的。难道你要碰运气，一个个试过来？”

    知秋没来得及回答。门外的卫兵用他的枪托敲打着玻璃门，朝她打手势叫她放下电话。

    知秋从门口走过来，转身对她说：“你最好不要猜错，这家伙看上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录音？”知秋问，“教宗还有录音电话？”

    知秋对门外的卫兵无力地笑了笑，那卫兵一边用对讲机叫保罗，一边从玻璃门外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今晚。城里值班的只有一个接线员，他品着一种含咖啡因的茶。安然地坐在那儿。他是今天晚上仍呆在先知之地城内为数不多的人中的一个，对此他感到很是自豪。不过，很显然，在他门外巡逻的花园侍卫兵给他这份荣耀打了折扣。在浴室里也受到守卫，接线员想，哈，这也是在圣会的名义之下我们要忍受的冒犯。

    接线员握着杯子，想知道今晚的秘密会议到底要开多久。或许要到半夜吧，他想。最近一阵子，大多数知情人早在会议召集之前就已知道了谁能当上教宗，所以这个会议与其说是一场真实的选举，还不如说是一场持续三四个小时的仪式。当然，最后一刻的职位之争会把仪式延长到黎明……或许还要晚一点。一八三一年的秘密会议持续了五十四天。今晚才不会，他对自己说；谣传说这次会议也就是一支烟的工夫。

    “先知之地，请讲？”他拿起听筒说道。

    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接线员突然腾地一下站起来，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茶打翻。他又飞快地瞅了一眼电话，自己确实没有弄错，的确是内线分机。电话是从国内打来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他思量着，先知之地城里有个女人？今天晚上？

    “教宗内侍？”接线员一边说，一边琢磨着这个该死的电话是从哪里打来的，“现在不大可能接通……哦，我知道他现在在教宗办公室，不过……再问一下，你是谁？……你想提醒他……”他听着电话，越来越心烦意乱。所有人都身陷险境？怎么会？你在哪里打的电话？“或许我该跟花园……”接线员突然停下来，“你说你在哪里？哪里？”

    电话旋即接通了。

    花园侍卫队安全中心的门“嘶嘶”地开了。保罗司令像火箭一样猛冲进房间，卫兵们都散开了。保罗拐弯走到他的办公室，立即证实了他的卫兵在对讲机里跟他汇报的情况；莫莫正站在他的办公桌边用司令的私人电话讲电话。

    他脸色铁青，一个步子迈到门边，把钥匙往锁孔一捅，推开门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保罗从莫莫手上一把夺过听筒，拿到耳边。“你是谁！”

    教宗宫是个建筑群，位于西斯廷教堂附近先知之地的东北角上，它由教宗官邸和教宗办公室组成，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圣彼得广场。

    知秋看着墙上的艺术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美无瑕的半身像、挂毯、饰带——这些都价值连城啊。走过过道的三分之二时。他们经过了一座雪花石膏的喷泉。保罗向左拐进一个凹室，大步流星地朝其中一扇最大的门走去，知秋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宽大的门。

    教宗办公室。知秋心里嘀咕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此刻正站在整个宗教世界最神圣的一个房间外面。

    门开了，知秋不得不挡住双眼，眼光太刺眼了、过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来了。

    我的天，知秋想，这可真是间视野开阔的房子。

    保罗迈着军人的步伐走在前头。“内侍。”他愧疚地说，“对不起——”

    这位教宗内侍一点也不像知秋想象中的蹀躞在先知之地街道弱不禁风，慈祥和蔼的

    老人的样子。他既没有戴念珠也没有别的挂件，也没穿又厚又重的长袍。他只披了件样式简单的黑色长袍，这似乎令他显得块头更大了。看上去他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按照先知之地的标准，他还是个小孩呢。他有一张极英俊的脸庞，一头粗粗的棕发，一双亮晶晶的碧眼炯炯有神，好像对宇宙中的神秘充满了无限好奇。然而，当他走近些的时候，知秋看到了他眼里流露出的疲惫不堪的神色——像一个人刚刚熬过了生命中最艰难的十五天。

    “我是莫莫，”她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伸出手来，“谢谢您会见我们。”

    “这位是知秋，”莫莫介绍道，“侦探。”

    “不，不必，”教宗内侍坚持扶起了知秋，“圣座的办公室并没有让我也变得神圣。我只是一个牧师——一个必要时帮帮忙的内侍。”

    “请坐，”教宗内侍说，“都坐下。”他拿了几张椅子放在他的桌边。知秋和莫莫坐下了。显然，保罗情愿站着。

    “内侍，”保罗说，“这个女人这身打扮就来了是我的失职。我——”

    保罗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弯着后腰就像一名接受严格检查的士兵。

    “内侍，”保罗说，他的口吻带着歉意但却依旧强硬，“你不该为安全的问题困扰，你还有其他责任。”

    “我已经把局势控制住了。”

    “神父，”知秋打断他的话。拿出皱巴巴的传真递给教宗内侍。“这个请您过目。”

    教宗内侍接过传真，好一会儿没有理睬保罗。他看着被杀死的杨福川的图像，惊讶得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

    教宗内侍的表情立刻变温和了，他抬起头看着她。“我可怜的孩子，听到这个消息我很难过。”他在胸前画着十字，又看了一眼传真，双眼似乎充满了仇恨。“谁会……而且这个还烙在他的……”他停下来，眯着眼睛凑近了看这幅图。

    教宗内侍的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的，但是……”

    “内侍，”保罗突然插嘴道，“这太荒谬了。坑爹派？很明显这是有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

    “这个符号可是真的。”知秋说，他觉得自己有点居于守势。他拿过传真把它倒过来递给教宗内侍。

    “就连现代的电脑，”知秋插了一句，“也造不出这样的对称字来。”

    知秋点点头，“一直到昨天为止我还跟您看法一致。”

    “是的，在发生今天的一连串事情之前。现在我相信坑爹派已经又出现了，要兑现一个古老的盟约。”

    知秋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毁掉先知之地。”

    莫莫摇摇头说道：“恐怕更坏的消息还在后头。”

    “内侍，”保罗很确定地说，“我承认这儿确实有什么装置，这可以在我们的一个安全监视器上看到，但是关于莫莫声称的这个东西的威力，我恐怕不能——”

    “是的，内侍，八十六号无限摄像头拍摄到了图像。”

    “这很难，内侍。”保罗解释情况时站得笔直。

    “这不可能，”保罗说，“我们的外墙都是经过电子屏幕的，这样可以保护我们里面的通讯系统。这个信号智能是从内部发出来的，否则我们就接受不到了。”

    保罗摇摇头说，“我没有，内侍。查出这个摄像头的位置要花好几百个小时。此时我们还有很多别的安全问题要处理，我们尊重莫莫的意见，但她所说的微滴非常小，不可能像她说的具有那么强的爆发力。”

    “莫莫，”保罗说，他的话硬邦邦的，“我跟**打交道的经验可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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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以牙还牙

﻿    “别说了。”教宗内侍说道。他很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语音却仿佛在这个房间里久久回荡。然后房间里一片寂静。他接着低声说道：“危险也好，不危险也好，是坑爹派也好，不是坑爹派也好，不管那是什么，都绝不应该出现在先知之地城内……更别说在召开秘密会议这天晚上了。我希望能找到那个东西，把它拿走。马上派人去找。”

    草包，莫莫在心里嘀咕，你查过百科全书了吗？

    “司令，”教宗内侍已经怒火中烧了，“我提醒你一句，在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你也要尊重这个办公室的权威。我知道你不把我的职位放在眼里——但不管怎么样，照法律规定，我是负责人。如果我没说错的话，现在红衣主教会都该集中在西斯廷教堂里了。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迟迟不肯去搜查这个东西，如果我不了解清楚的话。我会觉得似乎是你在故意给秘密会议制造危险。”

    这时，别在保罗腰上的对讲机突然铃声大作。打断了他的话。“司令？”

    “现在没空！你干什么！！”

    保罗现在显得不那么漠不关心了。“马上去查！追踪这个电话，记下来。”

    房间里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负物质，司令。在我们追踪他的电话是，我还根据他说的话另外查了些资料。一些有关负物质的信息……坦白地说，非常糟糕。”

    “我是在网上查到的。”

    “这个东西好像极容易爆炸，”卫兵说，“很难说这条信息就是准确的，但是这上面说，在等量的情况下，负物质的威力很可能要比核弹头还要厉害百倍。”

    “你追踪到那个电话了吗？”保罗结巴着说。

    “他提了什么要求没有？”保罗小声问道。

    “你做得对。”保罗说，“我马上就下来。如果他再打电话回来马上向我报告。”

    保罗仿佛遭电击了一样，“还在通话中？”

    “把他接进来。”教宗内侍命令道：“马上接通！”

    “马上接通！”

    一会儿，卡特教宗内侍桌上的电话嘀铃铃地响起来了。他用手指在通话键上用力一按，顿时响起了说话声。“你究竟以为你是谁啊？”

    知秋努力辨认这是哪里的口音。说不定是中东的？

    知秋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最后一丝疑虑一扫而光。一时间，他觉得今天早晨第一眼看到这个对称字时所体验的胆战心惊的感觉、特殊的荣幸，以及实实在在的恐惧此时交织在一起了。

    “我代表了科学界人士，他们像你们一样在寻求答案，寻求关于人类的命运、生活的意义，以及人类创造者的答案。”

    “住嘴，你最好乖乖听着。两千年来。你们教会以权威的姿态寻求真理。你们用谎言和最后审判的预言压倒跟你们持相反意见的人。你们操纵真理以满足你们的需求，并且杀害那些不能为你们的统治效力的人。你们现在成了遍布全球的开明之士的复仇目标。感到惊讶吗？”

    “敲诈？”对方大笑起来，“这可不是敲诈。我们没有向你们提出任何要求。摧毁教廷是没有条件可讲的。我们等这天等了四百年了。今天晚上半夜十二点的时候，你们的城市就要灰飞烟灭了，你们就等死吧。”

    “说出这番话来，只能说明你是个愚昧的花园侍卫兵，说不定还是个长官。你肯定知道，几个世纪以来，坑爹派已渗入了全球各个精英组织。你真的相信教廷坚不可摧吗？”

    “显然是危言耸听。”保罗突然迸出一句话来。“你们的势力不可能扩展得那么广。”

    “我们的珍宝？”保罗阴沉着脸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到底在说什么……”保罗突然停下来，猛地睁大了眼睛，好像肚子上挨了重重的一拳似的。

    “怎么了？”教宗内侍问道，看上去一脸的困惑。

    保罗打断了他的话头。“你从哪儿听来的！”

    教宗内侍转身对着保罗，一双碧眼盯着他，要求他对此事做出解释。

    “在外面逛？”教宗内侍再也沉不住气了，叫道，“一个多小时前他们就该进教堂了！”

    “我们还有名单，”对方说，“你听了会心服口服。他们是……”

    打电话的人停了一下，仿佛要好好享受一下宣布最后一个名字带来的特别乐趣。

    知秋读了很多关于现代教宗选举的材料，他完全可以理解教宗内侍脸上那种绝望的神情。虽然原则上来说，任何一个八十岁以下的红衣主教都可能成为教宗，但只有极个别的人能够在派性极强的投票程序中赢得三分之二的人的尊敬。他们就是候选主教，然而现在她们全不见了。

    “你以为呢？我可是黑煞星的后代。”

    “把红衣主教放了。”教宗内侍说。“扬言要毁灭天主之城，这难道还不够吗？”

    教宗内侍不说话了。

    “肃清运动。”知秋听见自己在说，“发生在一六六八年。那年，教会给四个坑爹派的科学家打上了十字架团的烙印，以洗清他们的罪孽。”

    听他这么一说，知秋吓得浑身发抖。“我只是无名小辈。”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打颤，跟一个活生生的坑爹派的人对话让他全然不知所措。“我是个侦探，对你们的组织有点研究。”

    “我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以为你们已经灭亡了。”

    知秋犹豫了一下，我还知道些什么？整个事件荒谬至极，这就是我所知道的！“那几个科学家身上被打了烙印后，就被杀死了，他们的尸首被扔在万城之城的公共场所。以此警告其他科学家勿加入光照派。”

    知秋走到电话边说：“你真打算要给这四个人打上烙印并置他们于死地吗？”

    “你说什么？”知秋说，“你们要在大庭广众下给他们打上烙印然后杀死他们吗？”

    知秋好不容易听懂了他的话。“你要在教堂里杀死他们？”

    “你这是危言耸听。”保罗说，他又平静下来了。“你甭想在教堂里杀了人又带着尸体逃走。”

    “如果我们在每个教堂都派上卫兵把守呢？”保罗说。

    保罗脸上仍旧一副冷酷的神色。

    “慢着！”知秋追问道，“告诉我你们准备在这些人身上打什么烙印。”

    知秋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他完全清楚这人在说什么。他在心里勾勒了一下杨福川胸前的烙印。坑爹派的民间传说一共提到五个印字。还剩四个印字，知秋想，四个红衣主教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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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理性的光辉

﻿    然而，科比无怨无尤。他知道自己当选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不仅是高级主教，而且还是前任教宗的心腹。

    这提升了他的威望。虽然科比原则上还在选举年龄之内，然而作为一名正经八百的候选人，他还是有点老了。

    他七十九岁，已经跨过了那道大家心照不宣的槛。选举团不相信这样的人身体还经得起教宗任内严格日程安排的折腾。

    一名教宗常常是一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一周七天不休息，最后死于疲劳过度，平均工作年限只有六点三年。

    圈内有个笑话，说接受教宗职位是一个红衣主教

    “走向天堂的捷径。”

    一阵死寂。

    “真是一个堂皇的谎言，但谎言不过是谎言。你我都知道真相，你说，为什么先知之地城会是一个设防的堡垒？”

    “你多幼稚啊？先知之地成为一个堡垒完全是因为宗教把它一半的资产都放在这儿了——稀世的油画和雕塑、珍贵的珠宝、无价的卷……而且先知之地银行的金库里还藏着金条和地产契据。据内部统计，先知之地城有四百八十五亿美元的资产。你们的储备资金可真雄厚，不过到明天它们将全部化成灰烬，如同清盘一样。你们就要破产了，连牧师也不用工作了。”

    教宗内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教会的支柱是信仰。不是金钱。”

    保罗向前迈出一步，此时他显得没那么嚣张了，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所面临的严峻现实。他像个急着要找条出路的人，任何出路都行。“如果我们为你们的事业资助一些金条，会怎么样？”

    “我们有钱。”

    知秋蓦地想起了所谓的坑爹派的财富，那些古代的财富，包括很多组织和家族的。还有传说中的光照之星。

    “他们是纯洁的祭品，”对方笑道，“告诉我，你认为他们真是童贞男子吗？小羔羊死的死后会尖叫吗？把这些纯洁的人献上科学的祭坛吧。”

    对方冷笑道：“杨福川是虔诚的信徒，但昨晚我仍从他眼里看到畏惧，不过我把这种畏惧消除了。”

    对方呵呵笑起来。“你父亲？什么意思？杨福川有个女儿？你真该知道。你父亲临死前哭得像个小孩儿似的，真是可怜。不幸的人啊。”

    对方猥琐地笑起来：“好烈的妞儿，我都兴奋了。！等不到明天，我就会把你给找出来。等我找到……”

    科比红衣主教身着黑袍，此时汗水涔涔。这不仅是因为西斯廷教堂热得像个桑拿浴室了，还因为秘密会议二十分钟后就要开始，而现在仍没有那四个失踪的红衣主教的信息。关于他们的缺席，其他红衣主教起初还只是心神不安地窃窃私语，现在已焦虑地大声议论起来。

    虽然只有四个候选主教，但几乎没有红衣主教都清楚谁能当上教宗。过去的十五天内，他们连续不断的传真和电话都在讨论潜在的候选人。照惯例，四个人被选作了候选主教，每个人都满足当教宗所必需的不成文的条件：通晓多门语言：意大利语、西班牙语，还有英语。

    年龄在六十五岁至八十岁之间。

    那他到底在哪儿呢？科比思忖着。

    红衣主教常常开玩笑说。被任命为选举官是宗教世界里最残酷的荣誉，因为担此职务的人不再具有候选资格，而且，当选人还得在秘密会议召开前花好多天研读选举法，研究秘密会议种种神秘晦涩的细节，确保能妥善地主持选举。

    许多人相信。科比如果不那么淡泊大度的话，他年轻些的时候就该成为教宗了。到他要争取教宗这把交椅时，又来了——保守、保守、保守。

    “那他们在哪儿呢？”

    一位红衣主教紧张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

    他们在哪儿，不是吗？”

    “这个时候？那也太不成体统了！”那位红衣主教狐疑地皱器眉头，“难不成教宗内侍没了时间观念？”

    教宗内侍在任期所表现出的忠贞和虔诚已变得富有传奇色彩了。不少人把这归结为他孩提时发生的那件奇迹般的事……这件事会在任何人心上打下永不磨灭的烙印。真是绝了，神了，科比想，他常希望自己的童年时代也发生过一件能培养出那种坚定不移的信念的事。

    “接下来怎么办？”那位红衣主教拍拍科比，等着他答话。

    “他们迟到了！我们怎么办！”

    那位红衣主教似乎对科比的回答极为不满，他退回到了暗处。

    科比红衣主教不得不同意这种看法。

    坑爹派仿佛一条毒蛇从被遗忘的遥远的历史中游来，缠上了一个宿敌的身体，它不提要求，不讲条件，只要报复，简单至极。紧紧地缠绕。四百年的冤仇即将洗雪。似乎在遭受几百年宗教迫害之后。科学反攻倒算了。

    教宗内侍摇摇头，“你我以不同的身份侍奉神。侍奉总会带来荣耀。”

    “你知道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我有责任保护红衣主教团的安全。”

    “你的人要负责立即疏散人群。”

    “其他行动稍后进行——搜查这个东西，搜寻失踪的红衣主教和俘获他们的人。但首先必须保证红衣主教的安全。生命的尊严高于一切，而且这些人是教会之本。”

    “我有选择吗？”

    年轻的教宗内侍叹了一口气。转身对着窗外，他的目光扫出去看着下面逶迤伸展的万城之城。“圣座曾告诉我教宗是在两个世界里奔忙的人……一个是现实的世界。一个是神性的世界。他告诫道，任何无视现实的教会都不会存在下去抵达神性的世界。”他的话里突然透出一种超出了他的年龄的睿智。“今晚我们就面对着一个现实的世界。无视它的存在是愚蠢的。自尊和先例并不能掩盖理性的光辉。”

    教宗内侍似乎没有听见，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凝视着远方。

    教宗内侍转过身来。

    教宗内侍似乎并没有愤愤不平，只是一脸的茫然。“那你说怎么办？”

    教宗内侍看上去很不安。“你要我把整个红衣主教团锁在一枚定时炸弹上？”

    教宗内侍摇头道：“在开始前就让典礼延期只会让大家追问原由，但门被封锁后就什么也不能干扰了。秘密会议的程序要求——”

    致命的中风。司令的话让知秋回想起了他和夏想、陈轩霖在餐厅吃饭时读到的新闻：教宗中风，寝内辞世。

    知秋顿生敬佩之心，保罗的冷静和敏捷的思维让他想起了陈洛宇。

    “我非常清楚我对外面负有的责任，”保罗回答，“这也让形势不再那么严峻。我专职保护这个圣所已有二十多年，我决不允许这个武器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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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档案馆

﻿    卡特教宗内侍抬起头来，问道：“你觉得你能找到吗？”

    莫莫对他的话先是吃惊，然后是震动。“你想把整个先知之地弄得黑灯瞎火？”

    “红衣主教肯定会觉得发生什么怪事了。”莫莫说。

    “四个钟头，”莫莫纠正道，“我要带储存器飞回研究所。电池不充电，爆炸就在所难免。”

    莫莫摇摇头。“接口很复杂，要是我带来就好了。”

    知秋想知道离“关键时刻”多近的时候保罗会把一切办妥。

    “那您就得想个由头了，内侍。告诉他们喝茶时您招待他们吃了些东西。他们感到不舒服。”

    “这是出于对他们安全的考虑，只是善意的谎言，你的职责是要维护安定。”保罗向门口走去。“如果你允许，现在我马上就开始行动。”

    保罗在门口停下来说：“格里芬和其他几个人现在在我们的努力范围之外。我们只能不管他们……为了整体的利益。这再军事上叫做伤病员鉴别分类。”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如果有什么办法，内侍……不管什么办法，你要能找到这四个红衣主教，我都会把名搭上去找，但是……”他手指着房间对面的窗户，窗外，薄暮的阳光掠过万城之城无尽的屋顶。“搜查一座五百万人口的城市不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做无用功以安慰自己的良心。我很抱歉。”

    保罗向她皱起了眉头，“士兵可担不起圣徒之责，莫莫。相信我。我理解你希望抓到这人的个人动机。”

    “让他们拣便宜吗？”保罗说，“相信我，为了监视数百个教堂而从先知之地撤出所有的兵力这正中坑爹派下怀……浪费我们本应用于搜查的宝贵时间和人力……或者更糟。置先知之地银行于毫无保护的状况下，还有剩下的那些红衣主教。”

    “那万城之城宪兵呢？”教宗内侍问道，“我们可以在全市范围内发危机警报，请他们帮助我们寻找劫走红衣主教的人。”

    我会让他们成为新闻人物。知秋想起了杀手的话。第一个红衣主教的尸体会在八点整出现，然后每小时杀一个。新闻界会很感兴趣的。

    保罗死死地盯着教宗内侍的眼睛。“内侍，我想有句祷词您肯定记得。”

    “相信我，”保罗说，“这就是其中的一件。”说完他就走了。

    “英国广播公司。”她说着掐灭了手里的登喜路牌香烟。

    那位编辑抽出一支笔和一张标准记录表，说道：“关于什么的？”

    她腻烦地皱皱眉。英国广播公司昨天已事先播放了一条相信新闻，但反响平平，似乎公众对先知之地并不感兴趣。她问对方：“从哪个角度？”

    “我想是的。”

    “很抱歉，如果你什么都不讲的话，我不能把他的电话告诉你。”

    编辑记下了他的话。“你叫什么名字？”

    编辑并不感到惊讶。“你说的话有根据吗？”

    “我很高兴得到这个消息，但公司制度不允许透露我们记者的电话号码。除非——”

    “等等，”她说，“别挂好吗？”

    她庆幸的是，记者总是处在一种无止境的担心中，惟恐错过重大新闻，所以他们几乎很少骂她把时间耗在时不时会出现的幻想型精神病患者身上。浪费一个记者五分钟时间还可以原谅，错过一个头条新闻则不可饶恕。

    等整整一个通宵做十秒钟的录像，他也许腻烦得都要发疯了。能打破这种单调他肯定会谢天谢地的。

    “没用的。”莫莫在教宗办公室来回踱着步子说，她抬眼看着教宗内侍。“即使花园侍卫队能过滤掉电子干扰，他们在检测时还必须差不多正位于储存器的顶部位置。这样才会检测到信号……还要不被别的障碍物挡住才行。如果它被放在金属盒里埋在你们地底下或者藏在上面的通风管里怎么办？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根本就没法找到它。再者，如果花园侍卫队中已有对方的人混进来了呢？谁能说这个搜查就是

    彻底的？”

    莫莫有点慌乱。这还不明显吗！“内侍，我建议你立即采取其他防范措施。我们可以抱着一线希望但愿司令的搜查成功。同时。请看看窗外，看到那些人了吗？广场对面的建筑？那些采访车？还有游客？他们很有可能就在爆炸冲击波的范围之内。你得立即行动。”

    莫莫感到很沮丧。保罗让大家都坚信时间还绰绰有余。但莫莫知道如果先知之地陷于险境的消息泄露出去，不出几分钟整个广场就会挤满围观的人。她就曾经见过国会大厦外的情形。在一次有炸弹威胁的人质案件中。数千名围观者聚集在大楼外面等着看结果。虽然警方告诫他们有危险，他们却围得越来越近。没有什么比人类的悲剧更能激起人类的兴趣。

    教宗内侍没有回答。

    莫莫觉得自己都要精神错乱了，她感到一种陌生的苦恼，一种孩提时有过的苦恼，那是她在孤儿院度过的日子里体验到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你有办法的，她暗自想道，你总是有办法的。但这不管用，她的念头突然冒出来，让她感到窒息。她是研究者，是解决问题的人。但这个问题没有解决办法。你获得什么数据了？你想得到什么结果？她提醒自己深呼吸，但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失败了。她感到窒息。

    塞旦……路西弗……光明使者……撒旦……

    “恐怖活动，”老师讲道，“有个惟一的目的，是什么？”

    “不对。死亡只是恐怖活动的一个副产品。”

    “错了。不存在软弱的组织。”

    “对了。很简单，恐怖活动的目的是制造恐怖和畏惧。畏惧能让人丧失对当局的信任。它从内部削弱敌人……引起民众的不安。把这记下来。恐怖活动不是宣泄愤怒，它是一种政治武器。扯下政府绝对可靠论的面纱。你就使政府丧失了民众对它的信任。”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吗？知秋不知道全世界的教徒看到那几个红衣主教遍体鳞伤的样子时会有何反应。如果一个牧师的信仰不能让他远离撒旦的祸害，那我们其余这些人还有什么希望？知秋的头突然作痛，比刚才更甚……一些细微的话音在他耳边激烈地争吵着。

    杀手的话再知秋的脑海中回响。半夜十二点……死亡的数学级数……将这些纯洁的人献上科学的祭坛。

    知秋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向后倒下，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

    “我没想到，”知秋喃喃道，像被施了符咒一样。“就在我眼皮底下……”

    知秋转身对着这位牧师，“神父，几年来我一直向这里提出申请，请求进入先知之地档案馆。但已被拒绝了七次。”

    “我得马上去，为了那四个失踪的红衣主教。我也许能算出他们会在哪儿被杀害。”

    教宗内侍看上去很不安，似乎觉得自己成了别人开玩笑挖苦的头号对象。“你想让我相信这个线索在我们的档案馆里吗？”

    “知秋侦探，四分钟后我就该到西斯廷教堂里了。那些档案在先知之地城的另一头。”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知秋说。

    “档案？”教宗内侍坚持道，“那些档案中怎么可能会有线索呢？”

    教宗内侍看上去是想相信知秋的话，但不知为什么，他难以做到。“宗教最神圣的古代典籍都在档案馆里，那些珍宝连我想看都不够格。”

    “要进入档案馆必须取得馆长和先知之地图书馆理事会的书面许可令才行。”

    教宗内侍点点头。

    教宗内侍从他的长袍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知秋侦探，毫不夸张地说，为了拯救教会，今晚我愿献出我的生命。”

    “这个文件，”教宗内侍说，“你真的相信在这儿吗？它能帮我们找到这四个教堂吗？”

    “对不起，”教宗内侍插话道，“对不起，这会儿我的脑子来不及思考那么多细节问题。你知道秘密档案馆在哪儿吗？”

    “佩服。许多学者都以为在圣彼得宝座后面的暗门后。”

    “无论何时，每个进入档案馆的人都有一名讲解员陪同。但今天晚上，他们都走了，你所要求的是完全自由的进入，甚至我们的红衣主教也没有单独进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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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四种元素

﻿    >    “我会对你们的珍宝致以最高的敬意和爱护*你们的档案管理员不会发现一点儿我去过的蛛丝马迹”

    圣彼得大教堂的大钟在头顶上一声声地敲响了教宗内侍对了一下怀表“我得走了，”他停了一下，紧张地抬起头看看知秋，“我会派一个花园侍卫兵在档案馆门口与你会合我相信你，知秋侦探，现在就去”

    知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年轻的牧师此时似乎表现出一种怪异的镇定他伸过手来，带着令人吃惊的力量捏捏知秋的肩“我希望你找到你要寻找的东西，赶快找到”

    先知之地秘密档案馆位于博尔吉亚庭院远远的一角，在圣安娜门后面的一座小山上档案馆里收藏了两万余册书卷，据说还有一些珍品

    知秋步履矫健地踏上了通往档案馆的那条无人的丰达门塔路，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就要获准进入档案馆了莫莫在他身边，轻轻地与他并肩而行她的头发在和风中微微起伏，散发着淡淡的杏仁香味，知秋吸了一口弥漫着香气的空气他觉得自己分心了，便立即又让思绪转了回来

    莫莫说，“能告诉我要去找什么吗？”

    “找一本一个家伙写的小书”

    她感到很诧异“别胡闹了，书里写的是什么？”

    “书里应该有那个叫做记号的东西”

    “记号？”

    “记号，线索，信号……就看你怎么解释了”

    “什么记号？”

    知秋加快了步子“一个秘密地点那家伙的坑爹派需要保护他们自己不受教廷侵害，于是就在万城之城成立了一个高度机密的集会所，他们称之为坑爹派教堂”

    “把一个邪恶的老巢叫做教堂真是胆大包天”

    知秋摇摇头“那家伙的坑爹派一点都不邪恶他们都是科学家崇尚启蒙运动他们的集会所仅仅是个安全的地方，让他们能聚集在一起讨论教廷禁止的论题虽然我们知道有这个个秘密藏身处但是直到今天也没人找出它在哪儿”

    “听起来好像坑爹派知道怎么保守秘密一样”

    “肯定是的事实上，他们从来不向组织以外的任何人透露他们的藏身之处这种保密的做法保护了他们，但同时也在他们要招募成员的时候带来一个难题”

    “如果他们不对外宣传就不能发展壮大”莫莫说道她的脚下利落，脑子是不甘示弱

    “正是如此关于那家伙的组织的消息自十七世界三十年代流传开来，世界各地的科学家都前往万城之城朝圣，以期加入坑爹派……他们渴望取得一个机会看看那家伙的望远镜并且聆听大师的心声然而不幸的是，由于坑爹派高度保密，抵达万城之城的科学家根本不知道去哪儿参加集会，也不知道对谁可以放心地说话(找素材就到 )坑爹派希望吸收鲜血液，但他们不敢拿他们的机密冒险让别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莫莫皱皱眉“听上去像是没有出路的困境”

    “确实正如我们所说的第二十二条军规”

    “那他们怎么办？”

    “他们都是科学家他们研究这个难题并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说老实话，那是个绝妙的办法坑爹派制作了一幅非常巧妙的‘地图’，指引其他科学家找到他们的栖身地”

    莫莫好像突然犯疑了，她放慢步子说道：“地图？好像有点草率如果一个副本落入他人之手……”

    “不可能”知秋说，“任何地方都没有副本这不是画在纸上的那种地图这幅地图非常之大，表明方向的路标横穿整个城市”

    莫莫走得慢了“是画在人行道上的箭头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这样，但它加巧妙这个地图包括一系统隐匿的具有象征性的标识，分布在全城的公共场所一个标识指向另一个……接着又是下一个……连城一条路……最终指向坑爹派的老巢”

    莫莫眨着眼看他“听上去就像寻宝一样”

    知秋笑出了声“从某种意义上讲的确如此坑爹派把他们的一连串标识指引的路径称作‘光明之路’，任何想要加入这个组织的人都必须沿此路走到底这也是一种考验”

    “但如果家庭想找到坑爹派，”莫莫辩道，“难道他们就不能也跟着标识的指引走了吗？”

    “不这条路非常隐蔽，这是一个迷只有某些人才有能力解开并沿着标识指引的路线前进，找到坑爹派的教堂在哪里坑爹派有意把它当作一个入会仪式，这不仅是一种安全措施，而且还是一个筛选人的程序，它确保只有那些最聪明的科学家才能抵达他们的门前”

    “我不同意这种看法十七世纪时，神职人员在全世界最有学识的人之列如果这些标识在公共场所，那教廷肯定有人能找出坑爹派的老巢在哪儿”

    “那当然”知秋说，“如果他们知道这些标识有特殊意义的话他们就会找到，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一点而且他们从来不会注意这些标识，因为坑爹派设计的时候用了一个方法让神职人员永远不会去猜想这些标识意味着什么他们采取的这种手段在符号学里叫作伪装”

    “伪装”

    知秋心中一动“你知道这个术语”

    “伪装，”她说，“自然界最好的自卫方法就像立起身体浮在海草中的喇叭鱼一样”

    “没错，”知秋说道，“坑爹派采取了同样的理念*他们创造的标识都是以古万城之城为背景的他们不能用对称字或者科学符号，因为那样太显眼了，所以他们请了以为坑爹派的艺术家——这人同样是个奇才——造出了‘坑爹派’这几个字的对称字式的符号他们还委托他刻了四尊雕塑”

    “坑爹派雕塑？”

    “是的，制作这四尊雕塑要遵循两条严格的原则首先雕像的样子看起来必须像万城之城里的其他艺术品……让教廷永远都不会怀疑者些艺术品属于坑爹派”

    “宗教艺术”

    知秋点点头，此时他感到有些兴奋，讲得快了“第二条原则就是这四尊雕塑必须还有特定的主题，每一尊雕塑都要巧妙地表现科学概念上四钟元素中的一种”

    “四种元素？”莫莫说，“元素有一百多种呢”

    “在十七世纪时并非如此，”知秋提醒她，“早期的炼丹术士相信整个宇宙仅仅由四种物质构成：土、气、火和水”

    知秋直到，早期的十字架就是这四种元素最普通的象征——十字架的四臂分别代表土、气、火和水的四种力量除此以外，历史上还确实存在许多类似的土、气、火和水的象征——毕达哥拉斯的生命轮回说，华夏的《尚书》荣格的男性和女性原型黄道带象限，就连穆斯林也尊崇古老的四大元素……虽然在伊斯兰教中这四种元素被称为“地、云、电、浪”但对知秋来说，这种现代的用法总是让他胆战心惊——坑娘会对原初物质四个神秘级别的表达就是：土、气、火和水

    莫莫似乎感到莫名其妙“那么是不是这个坑爹派的艺术家塑造了四尊雕塑，看起来具有宗教意味，但实际上却是代

    表土、气、火和水？”

    “正是这样”知秋说着，很快拐上了通往档案馆的森蒂内路“这些雕塑混在遍布万城之城的不可胜数的宗教艺术品中组织会把艺术品匿名捐献给特定的教堂，然后利用他们在政治上的影响，轻而易举地把这四尊雕像放在了他们精心挑选的万城之城的教堂里每一尊雕像都是一个标识……微妙地指向下一座教堂……下一个标识在那儿等着这些标识在宗教艺术的伪装下起着提供线索的作用如果一个坑爹派的申请人能找到第一座教堂和土的标记，他就能按照它的指引找到‘气’……然后是‘火’……然后是‘水’……最后达到坑爹派教堂”

    莫莫看上去越来越糊涂了“这跟抓坑爹派杀手有什么关系呢？”

    知秋微微笑了笑，亮出了绝招“噢，有关系坑爹派用了个很特别的名字称呼这四个教堂，那就是科学祭坛”

    莫莫皱皱眉“可是，这什么也说明不……”她突然停下来“科学祭坛？”她惊叫道，“坑爹派杀手他警告过红衣主教将成为科学祭坛上纯洁的祭品”

    知秋对她投以一笑“四名红衣主教，四座教堂，四个科学祭坛”

    她惊得目瞪口呆“你是说红衣主教被献祭的四座教堂就是标明古老的光明之路的那四座教堂？”

    “我相信是这样的，是的”

    “但杀手怎么会给我们留下这条线索呢？”

    “怎么不会呢？”知秋回答，“没有几个历史学家知道这些雕塑详细它们存在的人就少了而且，这些雕塑的位置四百年来都无人知晓，毫无疑问坑爹派相信再过五小时也不会有人知道除此以外，坑爹派再也不需要他们的光明之路了他们的秘密巢穴早就不用了他们生活在现代社会，他们在银行会议室、餐厅、私人高尔夫球场碰头今天晚上他们想把他们的秘密公之于众时辰到了，他们要郑重其事地现身了”

    知秋担心坑爹派露面的时候，还会出现一种他没有提及的对称字四个印字杀手发誓说每一个红衣主教身上都要打上不同的符号证明古代传说千真万确，杀手说四个对称字的传说跟坑爹派自身一样古老：土、气、火、水——四个字绝对对称，就像“坑爹派”这个词一样每个红衣主教都要打上一个代表古代科学的元素的烙印谣传这四个印字是英语而不是意大利语，这一点时历史学家一直辩论不休的论题英语在衍生变化上太随意了，这点与他们的母语截然不同……而坑爹派从不随意做任何事

    知秋拐上档案馆前面的砖砌小道那些可怕的景象在他脑海里不断地翻腾坑爹派那蓄谋已久的阴谋正渐渐显露出来组织发誓尽可能保持沉默，他们要积蓄力量以使他们可以毫无畏惧地重露面在光天化日之下为达到他们的目的而发起反击坑爹派再也不用躲起来了他们要炫耀他们的势力，证明阴谋般的神话确有其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目瞪口呆

    莫莫说：“我们的陪同来了”知秋抬起头看到一名花园侍卫兵正匆匆穿过旁边的绿地朝前门走来

    卫兵看到他们便停下了脚步他瞪着他们，好像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他背过脸去掏出对讲机显然他对自己要做什么产生了怀疑，对着对讲机的另一头急切地说着什么他气愤的喊叫声传到知秋耳朵里，虽然他听不懂，但话里什么意思却非常明显最后，这个卫兵垂头丧气地把对讲机放回去，转过身来，带着一脸的不悦

    卫兵带着他们走进档案馆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他们穿过了四道钢门，两道用万能钥匙打开的入口，走下一个长长的楼梯井到了一个带两个暗码键盘的门厅穿过一连串高科技电子门之后他们到了一个长长走廊的一头，里面是一道宽大的橡木双层门卫兵停下脚步，又打量了他们一番，低声嘀咕着，走到墙上的一个金属盒前把上面的锁打开，摸到里面按下了一个密码他们跟前的门“吱吱”地响起来，锁死的门闩打开了

    卫兵转过身第一次开口跟他们说话“档案就在门里上面指示我就把你们送到这儿，然后回去接受另外的任务”

    “你要走啦？”莫莫问道

    “花园侍卫兵不准进入秘密档案馆你们能来是因为教宗内侍直接下令给了司令”

    “但我们怎么出去呢？”

    “进出口都是单向的，你们不会有问题的”这就是他们之间全部的对话，说完这些卫兵旋即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

    莫莫发表了几句意见，不过知秋没有听，他的心思还在面前这道双层门上，他想知道门后到底藏着什么谜

    虽然卡特教宗内侍知道时间紧迫但他还是慢条斯理地走着他需要这点时间独处，理清自己的思绪才能做开场的祷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一人人闷闷不乐地走进了北侧楼，过去十五天来考验真让他不堪重负

    他已一丝不苟地履行了他的圣职

    依然先知之地的传统，教宗死后，教宗内侍将手指放在教宗的颈动脉上，仔细听了听他的呼吸然后叫了三声他的名字，这样就确认了教宗已经辞世根据法律，对教宗不进行尸检接着，教宗内侍封上教宗的卧室，毁掉教宗的渔夫戒指，打碎做铅封的模具，安排了葬礼一切就绪，他开始准备召开秘密会议

    秘密会议，他想，最后一关这是宗教世界中最古老的传统之一现在，由于秘密会议的结果通常在会议召开前已为人所知，所以人们往往指责这个程序是墨守成规——与其说是选举，还不如说是做戏然而教宗内侍知道，这只是对秘密会议不理解罢了秘密会议不是选举，它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权力移交这一传统是永恒的……机密性，折叠的小纸条，选票的烧毁，古老的药品的混合物，烟雾信号，这些都一应俱全

    教宗内侍穿过凉亭的时候，他想知道科比红衣主教是不是还在恐慌之中科比无疑早就注意到候选主教已不知去向他们缺席了，主教们很可能就得投上一整晚的票教宗内侍非常清楚，科比担任选举官的职位是件好事这人有独立的见解，能直言不讳今晚的秘密会议比以往需要一位领袖

    走上皇家楼梯的最高层，教宗内侍觉得自己仿佛正站在生命的悬崖边上即使从上面这个地方他也能听到下面西斯廷教堂里的吵嚷声——那是一百六十五名红衣主教不安的说话声

    一百六十一名红衣主教，他纠正自己

    刹那间，教宗内侍摔倒了，仿佛骤然直坠地狱，人们惊叫着，火焰吞没了他，碎石和血雨从天而降

    接着是一片寂静

    这孩子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天堂里，周围一片洁白，灯光炫目而纯粹虽然有人说一个十岁的小孩不可能懂天堂是什么，但年幼的卡特对天堂的理解却非常深刻他现在就在天堂，除此以外还能在哪儿呢？尽管他才十岁，却已体会到了神的威严——雷鸣般的管风琴声，高高的穹顶，昂扬的歌声，彩绘的玻璃，泛着微光的青铜像和金像卡特的母亲马利亚每天带他情愿做弥撒教堂就是他的家

    “为什么我们每天都要来做弥撒？”卡特这样问道，倒不是他不愿意这样(engshuyua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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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记号

﻿    >    “因为我对神承诺过要这样做..cm我]”她答道“而且，对神的承诺是一切承诺中最重要的，决不要违背对神的承诺”

    卡特答应母亲他决不违背对神的承诺他爱母亲胜过爱世上的一切，她就是他的保护神

    “我父亲在哪里？”卡特问，实际上他早已知道父亲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

    “现在神是你的父亲，”她总会这样回答，“你是教会的孩子”

    卡特喜欢听她这么

    “每当你感到畏惧的时候，”她，“记着现在神就是你的父亲他会永远注视着你保护你，神为你设定了宏伟的规划，卡特”他知道她得没错，他已天生就能感知神的存在

    血雨……

    从天而降的血雨……

    一片寂静然后是天堂

    刺眼的灯光熄灭之后，卡特知道，他的天堂实际上是医院的加护病房卡特是一场恐怖爆炸中的惟一幸存者，那时他和母亲正趁假日参加一个弥撒礼，炸弹炸毁了礼拜堂，三十七人遇难，包括他的母亲报纸把卡特的死里逃生称作奇迹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在爆炸发生前一会儿，他从母亲身边走开，大着胆子走进了一个装有防护装置的凹室，他盯着一幅挂毯思量着

    神召我去那儿的，他断定，他想救我

    卡特痛得神志不清他仍能看到他的母亲，她跪在教堂长椅边，亲了亲他，然后随着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她那散发着芬芳的身体被炸开了花他仍能感受到人行之恶血雨从天而降他母亲的血

    神会永远注视着你保护你，她的母亲告诉过他

    但现在神在哪儿

    这时仿佛他母亲的话在世上显灵了一样，一名牧师到医院来了他可不是一般的牧师，而是一名主教他在卡特身边祈祷，感谢奇迹卡特身体复员后，主教安排他住进了自己主持的大教堂的附属修道院卡特和修道士一起生活、学习、甚至成了他保护人的祭台助手主教建议卡特到公立学校读书，但他不肯，因为没有比呆在他的家让他开心的事儿了他现在是真正地住进了神的家园

    每个夜晚卡特都为母亲祈祷

    神救我是有原因的，他想，但那是什么原因呢？

    卡特到了十六岁，按照意大利法律他必须接受为期两年的预备役军事训练主教告诉卡特如果他进了神学院就可以免去这项义务卡特告诉他自己打算去神学院读书但他首先要懂得什么是恶

    主教不明白他的意思

    卡特告诉他如果自己要在与恶斗争的教会中度过一生，他首先就得理解什么是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比在军中能理解罪恶军人都使用****和炸弹一颗炸弹炸死了我的母亲

    主教极力劝阻，但卡特决心已定，不可改变

    “保重，孩子”主教，“记住，教会等你回来”

    卡特在军中服役的两年不堪回首他的少年时代是在沉默和冥想中度过的，但在军中，没有片刻的清静可以让人思考，只有五休止的喧闹和嘈杂到处都是庞大的机器，没有哪怕一会的安宁虽然士兵每周在营房做一次弥撒，但卡特并没有从他任何一个同伴身上感受到神的存在他们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没法领会神的存在

    卡特开始讨厌他的生活很想回家，但他决心坚持到底他得搞懂什么是恶他拒绝用枪，所以军方叫他驾驶救生直升机卡特讨厌那种噪音和气味，但至少这让他能飞上蓝天离他天国里的母亲近些然而，当他获悉飞行训练还包括跳伞时，他吓了一跳然而他别无选择了

    神会保佑我，他对自己

    卡特的初次跳伞是他生命中最刺激的感官体验那种感觉就像与神遗弃在空中飞翔似的卡特朝地面滑翔的时候，他看不够……周围一片寂静……他漂浮在空中……他在翻卷的洁白云海中看他母亲的面孔神为你设定了宏伟的计划，卡特卡特从军中回来后，进了神学院

    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

    现在，卡特教宗内侍正沿着皇家楼梯走下去，他一边走一边试着理解将他带到这个非同寻常的十字路口的一连串事件

    什么都别怕，他对自己，把今晚交给神

    此刻，他已能看到西斯廷教堂那高大的青铜门，四名花园侍卫兵尽职尽责地把守在门口卫兵打开锁，推开大门这时，里面所有的人全都转过头来教宗内侍注视着眼前身着黑袍佩着鲜红饰带的人群他明白了了神为他做的是何种规划教会的命运已掌握在他手中

    教宗内侍在胸口画个十字，然后跨过了门槛

    英国广播公司的车停在广场的东面，记者正汗涔涔地坐在公司的车里，嘴里骂着给他派活儿的编辑虽然记者第一个月评充满溢美之辞——头脑机敏，目光犀利，为人可靠——但现在他正在先知之地城里“值教宗班”他提醒自己，为英国广播公司做闻报道得比为那些不入流的编写文章需要高得多的可信度，不过，这不是他的报道观

    记者的任务非常简单，简单得要死他只要坐在这儿，等着一群傻老头选出他们下一任头儿，然后到车外以先知之地为背景录个十五秒钟的现场直播就万事大吉了

    绝了

    记者难以相信英国广播公司还派记者到现场来报道这等不值钱的闻你今晚在这儿就是看不到美国的广播电视公司，真的看不到那是因为那些大人物自有高招他们看美国有线闻，做提纲总结，然后在一块蓝屏前拍出他们的“现场”报道，加上备用的录像作为现实的背景美国全美广播公司甚至动用室内鼓风机和降雨机来增加现场报道的真实性观众不再需要真实的报道了他们要的是娱乐

    记者凝视着挡风玻璃外面，越来越觉得沮丧耸立在他眼前的先知之地城这威严的高山般的建筑隐约使他认识到当人类投入全部的才智时可取得怎样的成就

    “我这一生取得了哪些成就呢？”他自言自语道，“一事无成”

    “那就放弃”他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道

    记者吓了一跳，他几乎都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他转身朝后座一看，同事摄影师正静静地坐在那儿擦她的镜头她老是在擦她的镜头摄影师是黑人，不过她愿自己是非洲裔美国人，她块头不却又很机灵，她也不会让你忘记这一点她可是个奇怪的姑娘，不过记者挺喜欢她，而且他肯定能用得着这个伴儿

    “怎么了？”摄影师问

    “我们这是在干吗呢？”

    她继续擦着镜头，：“我们要目睹一件激动人心的大事”

    “锁在黑咕隆咚房子里的老头儿也激动人心？”

    “你觉得自己的情况越来越糟对？”

    “就是这个问题”

    “来听听”她话的口气像他母亲一样

    “我只是希望自己有点影响”

    “你为不入流的写过稿”

    “是啊不过没一篇引起反响”

    “噢，得了，我听过你写过一篇关于女王与外星人偷情的文章，非常有创意”

    “多谢”

    “嗨，情况正在好转呢今天晚上你就要在

    你的电视生涯中留下第一个十五秒”

    记者咕哝着抱怨了几句他仿佛已听到了闻节目主持人的声音“谢谢记者的重大报道”然后主持人又骨碌碌转几下眼睛接着报天气预报“我真该试试播闻的”

    摄影师笑了“一点儿经验没有就去播闻？还留着这样的胡子？算了”

    记者用手梳理了一下下巴上的一团浅红的毛发“我觉得那会让我显得聪明”

    突然车里的手机响了，谢天谢地，这让记者的另一个失败到此为止“可能是编辑部的”他突然满怀希望地，“你觉得会是他们要直播报道吗？”

    “这条闻？”摄影师笑道，“你就做梦”

    记者用他最纯正的现场报道员的声音答道：“这里是英国广播公司，记者在先知之地为您做现场报道”

    电话那头的人话里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地方的口音“仔细听着，”他，“我即将改变你的命运”

    知秋和莫莫此时单独站在双层门外，里面就是秘密档案馆的内室柱廊的装饰极不协调一面是铺满整个大理石地板的地毯，一面是装在天花板上天使雕像边对准下面的无限安全摄像头知秋称之为消毒的文艺复兴拱形入口旁挂着一块的请铜牌

    知秋推开门，从拱形入口走进内室，他有点希望看到馆长全副武装身穿工作服、头戴盔帽、肩扛火箭筒守卫的样子，然而，室内空无一人

    一片寂静柔和的灯光

    先知之地档案馆他毕生的一个梦想

    知秋注视着这个神圣的房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无地自容他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多吗浅薄的浪漫派那么多年来他想象中的这个房间的样子与眼前的景象差之千里他想象着尘封的书架，上面高高地堆着破破烂烂的经籍，牧师们借着烛光和透过彩色玻璃窗的光线给书编目录，修道士们专心致志地阅读古代手卷……

    真是连一点边也不沾

    乍一看，这个房间像一个黑乎乎的飞机库，里面建了十二个独立的壁球场知秋当然知道那些玻璃墙围栏是干什么的他见到这些毫无惊讶，湿气和热气会腐蚀古代的羊皮纸，妥善的书籍保存需要像这样的封闭储藏室——能隔离空气中的湿气的天然酸性物质的密闭单间知秋在封闭的储藏室呆过很多次……那滋味儿就像进了一个由图书馆员控制氧气供给的不透气的罐子一样

    储藏室里很暗，甚至有点阴森森的，只有每一个书架一端那的圆形灯隐隐照出房间的轮廓每一个单独的储藏室都是黑乎乎的知秋觉得周围仿佛站着幽灵似的巨人一般，一个个高耸的书架负载着沉重的历史这里的收藏真是绝了

    莫莫似乎也看得眼花缭乱了她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这些巨大而透明的储藏间

    时间紧迫，知秋抓紧时间扫视着微暗灯光下的房间，寻找一个图书目录——那是一本装订好的标明图书馆全部收藏的百科全书然而，他看到的只是分布在房间里内的几台电脑终端发出的红光“看上去他们有一本编目索引他们的索引都电脑化了”

    莫莫看上去满怀希望“那这样该处理起来快了”

    知秋希望自己也能和她一样兴致勃发，然而他感觉这不是好消息他走到一台电脑终端前开始敲击键盘他的担心很快就被证实了“老式的方法会好”

    “为什么？”

    知秋从显示器前后退一步“因为真正的书是没有密码保护的我想物理学家并不是天生的黑客？”

    莫莫摇摇头“我只会掰开牡蛎，就是这样”

    知秋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向有着奇珍异藏的透明储藏室他朝最近的一间走去，斜着眼睛看着昏暗的里面知秋认出，玻璃墙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普通书架、羊皮纸箱和检查台他查看着每一个书架的一头那闪着红光的指示标签在所有的图书馆里，这些标签都表明了那一排书的内容他沿着透明墙往下查看着那些分类题名

    “这些书都有标签”他边走边“但不是按照作者姓名的字母顺序排列的”他对此毫不惊讶古代档案几乎从不按照字母顺序编目，因为有太多作者是佚名俺标题查找也不管用，因为许多古代档案都是无标题的文献或羊皮纸残篇大多数目录都是按时间顺序来编制的然而，令人沮丧的是，这些资料也不是按时间顺序排列的

    知秋觉得宝贵的时间正在悄悄溜走“好像教廷总有它自己的一套”

    “真是出人意料”

    他又仔细查看了那些标签这些资料的时间跨越几个世纪但他发现，所有的关键词都是互相关联的“我猜这是按照主题来分类的”

    “按主题？”莫莫，听上去像个不以为然的科学家一样“好像太差劲了”

    实际上……知秋想，他仔细地斟酌着，这也许是我见过的最高明的分类法他总是竭力主张他的朋友要理解一个时期艺术的整体风格和主题，而不要陷入琐碎的日期和具体的作品中迷失了方向似乎先知之地档案馆就是按照一个类似的理念来进行资料编目的粗略地勾画……

    “这个储藏间里的一切，”知秋，此时他感到信心足了，“几个世纪的资料都跟十字军有关，这是这个储藏间的主题”他意识到，那些资料全都在这儿了历史记录、作品、艺术作品、社会政治数据、当代分析，全都放在一处……这有助于对一个主题的深入理解太高明了

    莫莫皱皱眉“但是那些资料可以同时跟多个主题相关”

    “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与代书牌相互参照的原因”知秋指着玻璃墙里插在资料中的彩色塑料牌道“这些牌子标明了次一等的资料的位置，那些资料按照它们的首要主题放在别处”

    “哦”她道，显然对此不再理会了她把手撑在***环视着这个巨大的空间，然后看着知秋道，“那么，侦探，我们要找的那个家伙的东西叫什么名字？”

    知秋不禁笑了他还没搞懂自己怎么就在这个房间里了就是这里，他想，黑暗中某个地方，那个东西就在那儿等着

    “跟我来”知秋他轻快地沿着第一条过道走去，查看每一个储藏间的指示牌“还记得我恩么告诉你光明之路的吗？还有坑爹派怎么通过一个精心策划的考验来招募人？”

    “寻宝”莫莫紧跟上去

    “坑爹派面临的难题在于，他们安置了那些标识之后，得想法让科学界知道这条路确实存在”

    “那是自然，”莫莫，“否则就没人知道怎么去找那条路了”

    “对，而且即使科学家知道了这条路不是子虚乌有，也没法知道路从哪里开始毕竟，万城之城太大了”

    “没错”

    知秋走到第二条过道上，一边话一边扫视着指示牌“大概十五年前，大学的一些历史学家发现了一批坑爹派的书信，上面多处提到那个记号”

    “记号对那条路及其起点的声明？”

    “对并且从那时起，许多坑爹派研究学者，包括我，发现别的地方也提到了那个记号线索确实存在，而且那家伙向科学界四处散布这个线索，教廷甚至一点儿都不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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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纯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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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是怎么散步消息的？”

    “我们不太清楚，但很有可能是通过印刷品。  多年来他出版了许多书籍和业务通讯。”

    “这些作品，教廷无疑都见过。听上去好险。”

    “确实如此。不过那个记号都散发出去了。”

    “但没有人真正找到过吗？”

    “没有。但奇怪的是，任何影射这个记号的地方——像坑娘会的日志，古代科学刊物，坑爹派书信——都由一个数字提及此记号。”

    “是六六六吗？”

    知秋笑了。“实际上是五零三。”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谁也想不出来它的意思。我对五零三这个数字着了魔，试过一切办法想找出这个数字的含义——包括数字命理学、参考地图，维度，全部顶用。”知秋说着，走到了过道尽头，他转个弯又忙着扫视下一排指示牌。“很多年来这个惟一的线索似乎就是五零三以数字五打头……这是坑爹派的一个神圣的数字。”他停了下来。

    “我感觉你最近想出来它的意思来了，而这就是我们来这儿的原因。”

    “不错。”知秋说着，让自己在骄傲中陶醉了珍贵的片刻。“那家伙写的一本书你熟悉吗？”

    “当然熟悉了。在科学家中名气很响，最终脱销了的科学读物。”

    脱销并不是知秋要用的那个词，但他知道秘密的意思。在十七世纪三十年代早期，那家伙想出版一本书，该书支持日心说，但教廷禁止此书的发行。除非在书中加入同样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教会的地心说——此种学说那家伙知道是绝对错误的。然而。他别无选择，只得遵从教会的要求，出版了一本书，让正确的观点和错误的观点平分秋色。

    “你可能知道的，”知秋说，“虽然那家伙妥协了，但书依旧被视为异端，并且教廷将他软禁起来了。”

    “没有好事不受罚的。”

    知秋笑了笑。“太对了。然而那家伙还是坚持不懈，在软禁期间，他偷偷写了一本不太有名的书。学者们常常把这两本混淆起来。”

    莫莫点点头。“我听说过。”

    知秋顿时打住。大为惊愕，她居然听说这本关于行星运动与其对潮汐影响的没名气的书。

    “嗨，”她说，“你现在是在跟一个意大利的海洋物理学家说话呢，她的父亲就崇拜那家伙。”

    知秋笑起来了。然而这本书并不是他们寻找的目标。知秋解释道。这本书并不是他在家软禁期间所写的惟一著作。历史学家相信他还写了一本不引人注目的小册子。

    “是本图解。”知秋说。

    “我从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我一点儿也不惊讶。图解是他最隐秘的作品——大概他对一些科学现象的论述是正确的，但却被禁止公开。就像他以前写的一些手稿一样，图解也被他的一个朋友偷偷带出万城之城在荷兰悄悄出版了。这本小册子在欧洲科学地下组织中间广为流传。后来，教廷听到风声，便展开了一场焚书运动。”

    莫莫现在看上去被迷住了。“你认为图解里有线索？那个记号，关于光明之路的信息？”

    “那家伙的‘记号’这个词就是从图解里来的。我敢肯定这一点。”知秋走到储藏间的第三排，继续查看指示牌。“档案保管员找一本图解找了好多年，但由于教廷的焚书运动。再加上这本册子的耐久性较差，这本书早就没再世上露面了。”

    “耐久性？”

    “是持久性。档案保管员按照完整性把资料从一到十排列。图解是印在莎草纸上的，这种纸就像棉纸一样，寿命不超过一百年。”

    “为什么不用更牢一点的纸？”

    “是他吩咐的，为了保护他的追随者。 这样，任何携带此书的科学家被抓住了只要把书扔到水里就会融化。这对销毁证据极其有效。对档案保管员来说却太糟糕了。大家都认为十八世纪之后，世界上只有一本图解留了下来。”

    “一本？”莫莫一时间看上去像着迷了一样，她环视房间，“就在这儿？”

    “那家伙死后教廷就从荷兰没收了这本书。好多年来我一直请求看这本书，自从我意识到书里有什么之后就没停过。”

    莫莫好像看出了知秋的心思似的，她挪到过道对面开始游览相邻的一排书架，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大了一倍。

    “谢谢，”他说，“找跟那家伙、科学、科学家相关的指示牌。你看到就知道了。”

    “没问题，不过你还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出来图解里包含这个线索的。这跟你在坑爹派的书信中频繁看到的数字有关吗？跟五零三有关吗？”

    知秋笑了。“是的。我花了些时间，不过最终想出来了，五零三是一个简单的代码，它就是指的图解。”

    一时间知秋记起那个意外发现发生的时刻：那是八月十六日，两年前的事了。那天，他参加一个朋友儿子的婚礼，他站在湖边，风笛的低音在水面飘荡，婚礼的队伍以别出心裁的方式进场……他们乘坐在游艇上横穿湖面。小艇装饰着鲜花和花环，船身写着一个神气的数字——DCⅡ。

    知秋被这个记号弄糊涂了，他问新娘的父亲：“六零二是什么意思？”

    “六零二？”

    知秋指了指游艇。“DCⅡ是数字六零二的数字写法。”

    这人笑了笑。“这不是数字。这是这个游艇的名字。”

    “名字叫DCⅡ？”

    这人点点头。“是迪克和辛迪二号。”

    知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迪克和辛迪是那一对新人，游艇显然是以他们的名字来命名。“那DCI怎么了？”

    这人叹着气答道：“那天预演午餐的时候沉没了。”

    知秋笑了。“真遗憾。”他回头看看那个游艇。DCⅡ，他想，就像微型的QEⅡ一样。刹那间他想到了那个数字。

    此时，知秋转身面对着莫莫。“五零三。”他所，“我提起过。这是一个代码。这是坑爹派玩的把戏，把它实际代表的数字掩饰起来了。数字五零三按照数字的写法是——”

    “是。”

    知秋扬眉一看。“反应太快了，可别告诉我你是坑爹派的成员。”

    她哈哈笑起来。“我用数字给远洋地层编号。”

    当然了，知秋想，我们不都这样吗。

    莫莫仔细看了看。“那DⅢ是什么意思呢？”

    “这都是非常奇怪的缩写，古代科学家用它们来区分那家伙的三本经常引起混淆的书。”

    莫莫马上打断他的话。“……”

    “D1，D2，D3全是科学类的，全是备受争议的。五零三是DⅢ，图解。他的第三本书。”

    莫莫看上去一脸焦虑。“但有个问题还是不明辨。如果这个记号。这条线索，对光明之路的说明真的再那家伙的图解中，那为什么教廷把全部书都收回时没有看到呢？”

    “他们可能看到了，但没注意。还记得坑爹派的标识吗？还记得他们把标识都隐匿在显眼的地方吗？那个记号肯定也是以同样的方式隐藏起来的——隐匿在显眼的地方。那些不寻找它的人看不起它，那些不懂它的人也看不见它。”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意味着那家伙把它藏得很好。根据古代记录。这个记号是用一种坑爹派成为纯语言的形式表现的。”

    “纯语言？”

    “没错。”

    “是数学吗？”

    “我是这么猜想的。这似乎很明显，那家伙毕竟是一个科学家，而且他的书也是为科学家写的。数学是一种逻辑语言，可以设置这条线索。这本小册子叫图解，所以数学图解可能也构成了这条线索的一部分。”

    莫莫的声音听起来更充满希望了。“我想那家伙应该是创造了某种数学密码，它能逃过神职人员的眼睛。”

    “这么说你是不会上当的。”知秋沿着这一排边走边说。

    “我不会，主要是因为你不会。但如果你这么肯定你对DⅢ的判断，为什么不写文章发表呢？这样的话，老早以前那些真的获许进入先知之地档案馆的人肯定会来这儿核查图解这本书了。”

    “我不想发表。”知秋说。“我费了好大工夫才发现这个信息。而且——”他停下来，有点儿窘了。

    “你声明显赫。”

    知秋觉得自己有点脸红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样，这只是——”

    “别那么不好意思，你是跟一个科学家谈话呢。不出版就出局。在研究所，我们称之为‘不证明就挣命’。”

    “我并非只是想当第一。我还担心如果坏人发现了图解中的这个信息，那这个线索很可能就会不复存在。”

    “这个坏人指的是教廷吗？”

    “并不是说他们本质上就坏，但教会总是低估了坑爹派对他们的威胁。二十世纪初叶，教廷居然说坑爹拍纯属无稽之谈。神职人员认为，或者也正是如此，宗教最不愿知道的就是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反宗教组织已渗入了他们的银行、政界和大学。”该用一般现在时，知秋，他提醒自己，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反宗教组织正渗入他们的银行、政界和大学。

    “所以你就认为教廷会毁掉所有证明坑爹派威胁的证据？”

    “非常有可能。任何威胁，不管是真是假，都会减弱人们对教会权威的信仰。”

    “还有一个问题，”莫莫突然停下来看看他，好像他是外星人似的，“你不是开玩笑吧？”

    知秋站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就是你要扭转局面的计划吗？”

    知秋不太确定自己从她眼里看到的是怜悯的取笑还是纯粹的恐惧。“你是指找图解这本书吗？”

    “不是，我指的是找图解，查一个有四百年历史的记号，破解某个数学代码。然后走上一条古老的艺术之路，而这条路只有历史上最睿智的科学家曾找到过……这一切都要在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内完成。”

    知秋耸耸肩。“要是有其他办法当然也行。”

    知秋在九号档案室外看看书架上的标签。

    ……

    他把这些名字又年了一遍。突然感到忐忑不安。这里都是科学家……但那家伙在哪儿呢？

    他对正在检查旁边档案室的藏书的秘密说：“我找到了那个主题，但没有那家伙的东西。”

    “他不在那儿。”她说着，皱着眉头指了指旁边的档案室。“他在这儿呢。不过我但愿你带了放大镜来，这整间档案室都是他的东西。”

    知秋跑过去一看，莫莫说得不错，十号档案馆里每一个指示牌上面都写着同样的关键词。

    诉讼案知秋低低地吹了一声口哨，此刻他意识到了为什么那家伙有一间专门的档案室。“事件”，他透过玻璃墙费劲地看着黑乎乎的书架，大为惊愕，“教廷历史上持续时间最长耗资最多的法律诉讼案。长达十四年。花费六亿里拉，全在这儿了。”

    “有一些法律文献。”

    “我猜那几百年里就没出几个律师。”

    “懂行的人也没几个。”

    知秋迈开步子走到档案室侧面一个黄色的大按钮前，他按下按钮，档案室里一连串顶灯“嗡嗡”地亮了。灯光深红深红的，把档案室变成了一个红光闪闪的房间……一个充满高大书架的迷宫。

    “我的天。”莫莫说道，像受到惊吓似的，“我们是在挨晒还是在干活啊？”

    “羊皮纸容易退色，所以档案室里都用暗光照明。”

    “在里面你会发疯的。”

    或者更糟，知秋琢磨着，朝档案室惟一的入口走去。“提醒你一下，氧气是氧化剂，密闭的档案室里含氧量很低，里面差不多是真空。进去后你就会觉得呼吸困难。”

    “嗨。上了年纪的红衣主教都能挺过来呢。”

    没错儿，知秋想，但愿我们也好运。

    档案室的入口只有一道电子旋转门。知秋注意到了门的内轴上分布着四个出入按钮，每个隔间一个。按一下按钮，机动门就启动了，并且保持半旋转状态一直到慢慢停下来——通常这样做以保持里面气压不变。

    “我进去后。”知秋说，“你按下按钮跟着我进来。里面的空气湿度只有百分之八，做好准备，嘴巴会感觉很干。”

    知秋走进了旋转的隔间，按了一下按钮。门发出很大的“嗡嗡”声，开始转了起来。知秋随着门的转动走了进去，做好准备抵御那种进密室最初几秒钟的眩晕感。进入一个密封的档案馆就像一下子从海平面上升到六千米高的地方，感到恶心和头晕都是正常的。有重影，弯下腰，他念着档案保管员的符咒提醒自己。知趣觉得耳朵鼓膜发胀，只听得一阵“嘶嘶”的气流声，门转了一下停住了。

    知秋在里面了。

    他立刻意识到这里的空气比他料想的还要稀薄。似乎教廷对他们的档案也太较真了。知秋的肺部血管扩张，他抑制住呕吐反应，又放松胸部，紧迫感很快就没了。“海豚”上场了，他暗自思忖，得意地想每天游上五个来回还是值得的。现在他的呼吸正常多了，他环视了一眼档案室。虽然外墙都是透明的，他还是感到了一种熟悉的焦虑。我在一个盒子里，他想，一个血红的盒子里。

    门在他身后“嗡嗡”地开了，知秋转身见莫莫也进来了。她一进来眼睛就流泪了，呼吸也吃力起来了。

    “等一会儿，”知秋说，“如果你头晕就弯下腰来。”

    “我……觉得……”知秋哽咽着说，“就像我……戴着水肺潜水……跳到别的……混合剂里了。”

    知秋等着她适应过来，他知道她会没事的。莫莫显然状况很好，一点儿都不像知秋那个上了年纪走路颤巍巍的朋友。知秋曾经陪伴那位朋友去过一个图书馆的密室，那次图书馆之行以知秋给一个老女人做嘴对嘴人工呼吸告终，那次她的假牙几乎都要被吸出来了。

    “好些了吗？”他问。

    莫莫点点头。

    “我坐了你们那架倒霉的航天飞机，所以我想我得感激你。”

    这话换来了一个微笑。“说得好。”

    知秋把手伸到门边的盒子里取出几个白色的棉手套。

    “这么正式啊？”莫莫问。

    “手指上有酸性物质，不能直接接触这些文件。你也要戴一副。”

    莫莫戴上手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知秋看了看他的米气牌手表。“现在刚过七点钟。”

    “我们要在这一个钟头内找到那样东西。”

    “实际上，”知秋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他指着头顶上一个过滤口说道：“档案室里有人的时候，馆长通常会打开再氧合系统，但今天不会。二十分钟后，咱俩都要喘不过气了。”

    莫莫吓得脸色刷白，在红彤彤的光照下格外显眼。

    知秋笑笑，抚平他的手套。“不证明就是挣命。莫莫。米老鼠可是在滴答滴答地走呢。”

    莫莫要是还不明白知秋话里的意思，那她也够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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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光明的路

﻿    英国广播公司记者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足足十秒钟才最后挂上了电话。

    摄影师从车后部端详着他。“怎么了？是谁打的？”

    记者转过身来，那副样子就像个小孩子收到圣诞礼物却担心那礼物不是真给他的一样。“我得到一个消息，教廷内部有情况。”

    “那叫做秘密会议。”摄影师。“真是了不起的消息。”

    “不，是别的事。”是大事。记者不知道打电话的人告诉他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他意识到自己正祈祷那消息可靠，他为此感到羞愧。“如果我告诉你四个红衣主教被绑架，而且将于今晚在不同的教堂被杀死，你会怎么想？”

    “我，肯定是办公室里哪个不怀好意的人在开玩笑蒙你。”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会被告知第一场谋杀案发生的确切地点呢？”

    “我想知道刚刚你到底是跟谁通的话。”

    “他没。”

    “可能是因为他完全在扯淡吧？”

    记者早就料到摄影师会挖苦人，但摄影师却忘了记者在之前有差不多有十年时间都在跟骗子和疯子打交道，而这个打电话的人两者都不是。这人非常镇定，神志清醒，话合乎逻辑。快到八点时我会给你打电话，那人，我会告诉你第一个人将在哪里被杀。你录下来的景象会让你一举成名。记者问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对方的回答跟他的中东口音一样冷冰冰的。他，因为媒体是无政府主义的帮手。

    “他还告诉了我一些别的。”记者。

    “还有什么？是不是告诉你猫王刚刚当上教宗了？”

    “拨号连接到英国广播公司数据库，怎么样？”记者此时感到浑身激动，“我想看看我们做过的关于这些家伙的其他新闻。”

    “哪些家伙？”

    “听我的。”

    摄影师叹了口去。将电脑连入英国广播公司数据库。“要等一会儿。”

    记者的脑子还晕乎乎的。“打电话的人很急切地想知道我有没有摄影师。”

    “有电视录像制作人。”

    “他还想知道我们能不能进行现场直播。”

    “这又怎么了？”这时，“嘟嘟”的声音响了起来。数据库接通了。“好了，我们进来了。你要找什么人？”

    记者把关键词给她。

    摄影师扭头瞪着他。“我但愿你是在开玩笑。”

    十号档案室内部并不像知秋想象的那么直观，图解原稿似乎并没和那家伙的其他同类图书放在一起。知秋和莫莫无法查找计算机上的书目，也没有一个参考指南，两人被难住了。

    “你肯定图解在这里吗？”莫莫问。

    “绝对在这儿。这可从多方面得到证实。”

    “好，只要你能肯定。”着她往左走，知秋往右走。

    知秋开始手动搜索。他得克制住自己不要遇到每一件珍藏都停下来仔细阅读。这里的收藏多得惊人……不一而足。

    最后，莫莫在档案室的后部发现了那件宝贝。她用低沉洪亮的声音喊道：“《真理图解》！”

    知秋“噌”地一下冲过深红的雾气来到她身边。“在哪儿？”

    莫莫指给他看，他即刻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没有早点找到这本书。书稿放在一个文件夹箱里，而不是在架子上。储藏未装订的书时常常都用到文件夹箱。贴在文件夹箱前面的标签毫无疑问是内容明。

    知秋跪下来。心怦怦地猛跳。“图解。”他朝她咧嘴一笑，“干得好。帮我把这个箱子拖出来。”

    莫莫在他身边跪下来，两人一起用力拽。那个箱子被放在金属托盘上，托盘朝他们滚动过来，露出了箱子顶部。

    “没上锁？”莫莫看到简便的插销似乎很惊讶。

    “从来就不锁。这些资料有时需要迅速撤走。比如发生水灾或火灾时。”

    “那打开吧。”

    知秋根本就不需要催促。贯穿他一生的梦想此刻就在眼前，而且室内空气稀薄，他不想磨蹭。他打开插销，揭起盖子。里面，一只黑色的帆布袋平放在箱底。布袋的透气性对袋中物的保存起着很关键的作用。知秋把两只手都伸进去，将袋子平端着从箱子里拿出来。

    “我以为会找到一个宝物箱。”莫莫。“这个看起来更像个枕头套。“

    “跟我来。”知秋。他像托着一件神圣的祭品般把袋子托在胸前，走到档案室中间，惯用的玻璃面档案桌就在那儿。虽然中间的位置可以将资料挪动的距离减到最小，但研究者更喜欢周围的书架营造的私密感。突破性的发现在世上的顶级资料室里披露。大多数学者都不喜欢他们的对手在他们工作时透过玻璃往里偷看。

    知秋将袋子放在桌上解开口，莫莫则站在一旁。他把一个档案管理员的工具盘翻了个遍，找到毡垫钳，档案管理员把这称作指钹——这是特大号的镊子，握手的两端为平展的小圆盘。知秋越来越激动，真怕马上会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袋子，那戴着棉手套的手指哆嗦着捏着钳子伸了进去。

    “别紧张。”莫莫，“这是纸，不是钚。”

    知秋将钳子挨着那一沓文件边缘塞进去，非常仔细地保持用力均衡，然后，他不是讲文件拖出来，而是夹住文件使之不与袋子接触，慢慢退掉袋子——这是档案管理员的操作方法，为的是最大程度地减小对资料的扭转。知秋一直屏住气，直到拿掉袋子并且把桌下的检测暗灯打开后才开始呼吸。

    在玻璃桌面下射出来的灯光映照下，莫莫此时看上去像个幽灵。“都是些小纸片。”她道，话音里充满了敬畏。

    知秋点点头。他们面前的这叠文件稿看上去就像是从一本薄薄的里脱下的几张散页。知秋看到，最上面的那张是鹅毛笔书写的华美考究的封面，上面有那家伙亲手书写的标题、日期和他的名字。

    此时此刻。知秋忘记了这狭小局促的档案室，忘记了他的精疲力竭。忘记了把他带到这儿来的令人恐惧战栗的形势。他只是瞠目结舌地看着。与历史的亲密接触总让他满怀敬畏，目瞪口呆……

    这柔和的黄色莎草纸让知秋毫不怀疑它的年代和真实度，除了退色在所难免外，文件保存得相当完好。颜色有点发白，纸张有的地方有点裂了，有的地方有点黏，但总的来……保存得好极了。他审视着封面上华美的手写体，由于空气太干燥，他的视线有点模糊。莫莫沉默不语。

    “请递给我一把刮刀。”知秋指着一个盛满不锈钢档案整理工具的盘子对身旁的莫莫道。她把到递了过去。知秋把刀握在手里，觉得是把好刀。他用手抹了一下脸除掉静电。然后更加小心翼翼地将刀片贴着封面背面塞进去。然后抬起刀子，翻开了封面。

    书的第一页是手写的，那种极小的程式化的字体几乎让人无法阅读。知秋立即注意到了这一页上既没有图形也没有数字，这是一篇文章。

    “日心。”莫莫把第一页上的标题译出来。她扫了一眼文章。“看起来好像那家伙坚决否定地心。不过，那是古意大利语。所以我不能保证翻译是准确的。”

    “别管它。”知秋，“我们要找数学，纯语言。”他用刮刀翻开下一页，又是一篇文章，没有数字符号也没有图形。知秋戴着手套的手开始出汗了。

    “行星运动。”莫莫译出标题。

    知秋皱皱眉。要是在前些天，他肯定会兴致勃勃地看这篇文章；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通过高倍望远镜观测到的行星运行轨道据和那家伙最初的预言大

    体一致，这真不可思议。

    “没有数学，”莫莫，“他在探讨逆行运动和椭圆轨道或别的什么。”

    椭圆轨道。知秋回想起。那家伙把行星的运动轨迹描绘成椭圆形的时候，他所面临的很多法律纠纷就已经开始了。教廷竭力颂扬圆形轨道的至善至美，坚持认为天体运动的轨迹只能是圆形的。然而，那家伙的坑爹派也发现了椭圆的完美，对它双焦点的数学二元性敬畏不已。时至今日，坑爹派的椭圆形状仍被现代坑娘会显著地应用于其描板和书籍的嵌衬页脚图形中。

    “下一页。”莫莫。

    知秋轻轻地翻开一页。

    “月相与潮汐。”她，“没有数字，没有图形。”

    知秋又翻开一页，也没有。他差不多翻了十二页，没有，没有，都没有。

    “我还以为那家伙是数学家呢。”莫莫。“全是文章。”

    知秋觉得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少了，他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了。这一叠文件越翻越薄。

    “这儿什么都没有，”莫莫，“跟数学没关系，只有一些日期，一些基本的数字，但没有什么看起来像是线索。”

    知秋翻到最后一页，叹了口气，跟前面的一样，那还是篇文章。

    “一本薄书。”莫莫皱着眉头。

    知秋点点头。

    “狗屁，我们就这么。”

    狗屁，知秋想。玻璃上映出的他的影子仿佛在嘲弄他似的，就跟今天早晨从他的凸窗里瞪着他的那个影子一样。一个逐渐变老的鬼。“这儿一定有什么东西的，”他道，嘶哑的声音里流露出的绝望让他自己都感到吃惊。“这个记号就在这儿的某个地方。我知道的！”

    “也许你把DⅢ搞错了？”

    知秋回过头来瞪着她。

    “好吧，”她附和道，“DⅢ绝对没问题。但也许这条线索不是跟数学相关的呢？”

    “纯语言。它会是别的什么呢？”

    “会是艺术吗？”

    “不过这本书里没有图形或者图片。”

    “我只知道纯语言指的是意大利语以外的什么东西。数学似乎比较合理。”

    “我同意。”

    知秋不愿这么快就认输。“数学肯定是手写的。这里头对数学的表达肯定是文字描述而不是方程式。”

    “要把这本书都读完得花些时间呢。”

    “我们缺的正是时间，得分工完成。”知秋将这一叠书稿翻回到最前面。“以我的意大利语足以识数。”他用刮刀把这沓资料像分纸牌一样分开，把前六页送到莫莫跟前。“就在这里，我肯定。”

    莫莫顺手接下翻开第一页。

    “用刮刀！”知秋着，从托盘里又抓过一把刮刀给她。“用刮刀。”

    “我戴着手套呢。”她嘟囔了一句，“能损害多少？”

    “用就是了。”

    莫莫拿起刮刀。“你觉得我现在感觉如何？”

    “紧张吗？”

    “不是。是呼吸急促。”

    知秋也确定无疑地感觉到了。空气消耗得比他想象的要快。他明白他们得抓紧。档案中的谜对他来一点都不新鲜，但他常常需要稍微多点时间来解谜。知秋二话不，埋头开始翻译他那沓资料的第一页。

    快出来，该死的！快出来！

    在万城之城地下的某处，那个黑影沿着一道石坡潜入了地道。这条古老的通道里只点着火把，空气很热，烟气很重。前面传来成年人惊恐的呼叫声，他们徒劳地惊叫着，喊声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他拐了个弯看到他们，几个人还跟他离开时一样——那四个老人。一副丧魂落魄的样子。关在一个带有斑斑锈迹的铁栅栏的石屋里面。

    “你想怎么样？”其中一个人操着法语质问他。

    “求求你！”另一个人着德语，“放我们走！”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一个人用英语问他，带着点西班牙口音。

    “闭嘴。”这个刺耳的声音喝令道，带着斩钉截铁的口气。

    第四个俘虏是个意大利人，他冷静镇定。若有所思，端详着俘虏他们的那人的乌黑发亮的眼珠子，肯定自己看到了地狱。神啊，救救我们吧，他想。

    杀手看了看手表后盯着这些俘虏。“嘿，”他，“你们谁先来？”

    十号档案室里，知秋一边扫视着眼前的笔记，一边用意大利语数着数。千……百……一。二，三……五十。我要一个数字！任何一个都可以，该死的！

    他读到这一页的末尾时，抬起刮刀准备翻页。当他试图将刀子插入下一页时，他失手了，手已经握不稳刀子了。几分钟后。他低头一看，发觉自己早把刀仍在一边直接用手翻页了。哎哟，他心里嘀咕着，隐隐约约觉得有罪。由于缺氧，他顾不得那么多了。看来我以后会在档案管理员的地狱里受煎熬。

    “快到时间了。”莫莫看到知秋用手翻页时她憋着气。她放下刀也学他那样。

    “怎么样？”

    莫莫摇摇头。“没有一个像纯数学的东西。我在游览……但一个都不像线索。”

    知秋继续翻译他的资料，越翻越艰难。他的意大利语水平充其量只能马马虎虎，细小的字体和古文表达使他的进展更为缓慢。莫莫逼知秋先看到最后一页，她看完她那沓之后露出一脸的沮丧。她蹲下来开始更仔细地检查。

    知秋看完最后一页，嘴里小声骂着，他打量着莫莫，只见她愁容满面，正眯起眼睛看她那沓资料其中一页上的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他问。

    莫莫头也不抬一下。“你那些资料上有脚注吗？”

    “我没注意。怎么了？”

    “这一页上有一个脚注，不太明显，在一个折缝里。”

    知秋尽力去看她正在看的东西，但只认出稿纸右上角的页码，是第五页。他沉吟片刻，找出巧合，但即使确实有巧合，彼此的联系也太模糊了。第五页。五，毕达哥拉斯，五角星，坑爹派。知秋想知道坑爹派是否会选择第五页隐藏他们的线索。在笼罩着他俩的红雾中，知秋感到一线微弱的希望。“脚注是跟数学有关的吗？”

    莫莫摇摇头。“是文字，只有一行，字体很小，几乎认不出来。”

    他的希望又消失了。“应该是数学的。纯语言。”

    “是，我知道。”她犹豫了，“不过，我觉得你需要听听这个。”知秋觉察到了她兴奋的口气。

    “快念。”

    莫莫斜着眼睛看着稿子念这行字。“通向光明的路已铺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

    知秋一点儿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话。“什么？”

    莫莫又把这句话念了一遍。“通向光明的路已铺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

    “通向光明的路？”知秋不由得挺直了身体。

    “就是这么写的。通向光明的路。”

    知秋渐渐理解了这句话的意义，感到神志一下子清醒过来。通向光明的路已铺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他不知道这句话能帮上什么忙，但他能想到这句话直接提及光明之路。通向光明的，神对你的考验。他的脑子就像一个被劣质燃料驱动着旋转的发动机一样。“你确定没翻错吗？”

    莫莫支支吾吾地，“事实上……”她带着奇怪的眼光瞥了他一眼，“严格地讲，这不叫翻译。这句话就是用英语写的。”(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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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万神殿

﻿    -记住哦！“用英语写的？”

    莫莫将文件塞给他，知秋读着页面底部极小的印刷字。“通向光明的路已铺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竟然是英语？在一本意大利语的书里写英语干吗呢？”

    莫莫耸耸肩。她也像站不稳了的样子。“也许他们认为英语就是纯语言？英语被认为是国际通用的科学语言。我们在研究所都说英语。”

    “但这是在十七世纪，”知秋反驳她，“意大利没人说英语，连——”他突然打住话头，意识到了自己正要说什么，“连……神职人员都不说。”在思维上训练有素的他一下子异常活跃起来，“十七世纪，”他说得更快了，“英语是教廷尚未采用的语言。他们说意大利语、拉丁语、德语，甚至西班牙语和法语，但在教廷内根本没人懂英语。他们把英语视为被沾污了的思想自由的人使用的语言，是给俗人用的。”知秋突然领悟到了坑爹派的土、气、火、水的印字的含义。印字是用英语书写的，这个传言这会儿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这可真是奇怪。

    “那么你是说，可能那家伙把英语视作纯语言，因为英语是教廷没有掌握的语言？”

    “没错，或者还有可能那家伙把线索藏在英语中，这样他就巧妙地把读者限制在教廷以外的人中。”

    “但这个并不是线索。”莫莫争辩道。“通向光明的路已铺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说得没错，知秋揣摩着。这句话怎么都不顶用。然而当他在心中又念了一遍这短短的一句话时，他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真怪，他思忖着。这可能是什么呢？

    “我们得出去。”莫莫说道，听上去声音都沙哑了。

    知秋没有听。通向光明的路已铺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这正是一句抑扬格五音步诗，”他又数了一遍音节突然说道，“重音和非重音交替五次。”

    莫莫如堕五里雾中。“抑扬格什么？”

    五个音步，知秋心想。按照定义，每一步有两个音节。他简直无法相信在他这一生的推理生涯中自己竟然从未做过这种联系。抑扬格五音步诗是一种结构对称的诗，建立在五和二这两个神圣的坑爹派数字之上！

    接近了！知秋叮嘱自己，他试图抛开这个想法。一个毫无意义的巧合！但这个想法很固执。五……毕达哥拉斯和五边形。二……一切事物的两重性。

    片刻之后，他又想到什么，只感到两腿发麻。抑扬格五音步诗由于其单纯性，通常被称作“纯诗”或“纯韵律”。那纯语言呢？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坑爹派提到的纯语言呢？通向光明的路已铺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

    “噢。噢。”莫莫叫起来。

    知秋突然转过身躯，只见她正把书页颠倒着转过来。他顿觉心头一紧。再也不要这样。“这句话不可能是对称字！”

    “是的，这不是对称字……但这个……”她还在旋转那份文件，每次转九十度。

    “看什么呢？”

    莫莫抬起头。“这儿不止一句。”

    “还有别的？”

    “每个空白处都有个不一样的句子。顶上，底下。左边和右边都有。我觉得这是一首诗歌。”

    “四句诗？”知秋浑身都激动起来了。难道那家伙是个诗人？“给我看看！”

    莫莫没有放手，继续以九十度的幅度转动这一页。“我先前没看到这几行字是因为它们在边上。”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抬起头。“哈，还是我来告诉你吧，这根本就不是那家伙写的。”

    “什么！”

    “这首诗的署名是另外一个人。”

    “让我来看看！”写这诗的英国大诗人是与那家伙同时代的人物，是被阴谋家列为坑爹派嫌疑人名单之首的大文豪。  传言他与那家伙的坑爹派有着某种联系，知秋疑心确有其事。--记住哦！大诗人不仅在一六三八年前往万城之城朝圣，“与先知先觉的人沟通”，对此事做了详细记录，而且他还在那家伙被软禁期间同他会面。许多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都描述了他们会谈的场面。

    “他认识那家伙。不是吗？”莫莫终于把这也书稿递给了知秋，“也许他写这首诗歌只是帮个忙呢？”

    知秋接过这张包好的文件，咬紧了牙关。他文件平放在桌上，看了一下最上面的句子，然后他有旋转了九十度，读右边的空白处的句子。接着他又旋转了一下，读底下的话，再转了一次，读左边的。他最后转了一下，又回到了最开始，这样整整转了一圈，总共出现了四句话。莫莫发现的第一句话实际上是这首诗的第三句。他完全呆住了，又按顺时针把这四句诗读了一遍：上，右，下，左。他读完之后，吐了一口气，心里再没什么疑虑了。“你找出了线索，莫莫。”

    她不自然地笑笑。“太好了，那么我们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吧？”

    “我得把这几句诗抄下来。给我找铅笔和纸。”

    莫莫摇摇头。“算了吧，侦探，哪儿还有时间抄，米老鼠还在滴答滴答地叫呢。”她从他手里夺过书页径直朝门口走去。

    知秋站直了说道：“你不能拿出去！那是——”

    但莫莫早就没影儿了。

    知秋和莫莫冲上了秘密档案馆外的院子。新鲜空气吸入知秋的肺的时候，那感觉就像吸毒一样舒服。眼睛里的紫色光斑很快消失了，但是，愧疚感还在。他已经充当了同案犯，从世界上最机密的档案室中盗窃了一份价值连城的文物。教宗内侍说过，我相信你。

    “快点。”莫莫说道，她手里还拿着那张纸。健步如飞，跨过一条路朝着保罗的办公室方向走去。

    “如果有水沾到莎草纸上——”

    “冷静点，等我们破解了这玩意儿，我们可以把他们神圣的第五页资料还回去。”

    知秋加快了步子赶上去。他不再感觉自己像个罪犯，但还在为资料中蛊惑人心的暗示迷惑不已。大诗人是坑爹派的人。他为那家伙作诗，登在资料第五页上……远远躲过了教廷的注意。

    他们走出了院子，莫莫把资料递给知秋。“你觉得你能破解这玩意儿吗？或者我们只是为了寻求刺激而杀死脑细胞？”

    知秋小心翼翼地拿着资料，毫不犹豫地把它放入花呢外套胸前的一个口袋里，防止日光和湿气侵蚀。“我已经破解了。”

    莫莫突然停下脚步。“什么？”

    知秋继续走着。

    莫莫赶上前去。“你只看了一遍！我觉得那应该很难的！”

    知秋直到她说得不错，可是他看过一遍就已经破译了这个记号。那是一节完整的抑扬格五音步诗。第一个科学祭坛已经一清二楚地显露出来了。不可否认。他轻松地完成了任务，而这也让他感到焦躁忧虑。他崇尚清教徒式的工作原则，至今耳边仍回响着他父亲说的那句古老的新英格兰格言：如果没感到困难重重，你肯定做错了。知秋希望这句话说错了。“我已把它破解了，”他加快了步子说道。“我知道杀死第一个人的地方在哪里。我们得去提醒保罗。”

    莫莫赶上他。“你怎么就知道了呢？让我再看看那张纸。”她像拳击手一样灵敏，敏捷地把一只手伸到他口袋里把那张纸又掏了出来。

    “当心！”知秋说，“你别——”

    莫莫并不理会他。她把资料拿在手中飘然走在他身边，举起资料对着傍晚的灯光仔细查看空白处。她大声地读起来，知秋走上去想把资料拿回去，却发觉自己被她那带着口音的女低音

    迷住了，她边走边念，节奏美极了。

    一会儿，知秋听到她念得更大声了。只觉得自己穿越时空……仿佛她是与那家伙同时代的人，第一次聆听着这首诗……他知道这是一个考验，一幅地图，一条线索，揭露了那四个科学祭坛……那四个指示了一条横穿万城之城的秘密道路的标识。莫莫口中的诗听上去仿佛一支歌。

    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那里有个魔鬼之窟。

    穿越古代的万城之城。揭开了神秘的元素。

    通向光明的路已铺就，这是神对你的考验，

    在那崇高的历险途中，让天使来为你指南。

    莫莫读了两遍，然后陷入了沉默，好像要让这些古老的诗句在她脑海里回荡一样。

    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知秋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这首诗说得一清二楚。光明之路从桑蒂的坟墓开始。从那儿横穿万城之城，那些标志标明了道路。

    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那里有个魔鬼之窟。

    穿越古代的万城之城，揭开了神秘的元素。

    神秘元素。这也非常清楚，指的是土、气、火、水，科学上的元素，那四个伪装成宗教雕塑的坑爹派标识。

    “第一个标识，”莫莫说，“听上去像在桑蒂的坟那儿。”

    知秋微微一笑。“我跟你说过没那么难吧。”

    “那桑蒂是谁？”她问道，好像突然激动起来了，“他的坟在哪儿？”

    知秋暗自好笑。他感到很吃惊，居然没几个人知道桑蒂，这是文艺复兴时候的一位最著名的艺术家的姓氏，他的大名世上无人不知……这位神童在二十五岁时已为教宗做事，年仅三十八岁就与世长辞，但那时他就留下了世人所能见到的最辉煌的壁画。桑蒂是艺术世界的巨子，而仅以单名就闻名于世，这是只有少数精英才具有的声望……

    “桑蒂，”知秋说，“就是最伟大的文艺复兴大师拉斐尔的姓氏。”

    莫莫一脸诧异。“拉斐尔？哪个拉斐尔？”

    “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知秋朝着花园侍卫营的方向赶路。

    “那这条路就是从拉斐尔的坟墓开始的了？”

    “这简直再清楚不过了。”知秋说着，二人疾步如飞。“坑爹派常常把伟大的艺术家和雕塑家视作跟他们一道开悟的名义上的兄弟。坑爹派有可能选择拉斐尔的墓地，以此表达他们的颂扬之情。”知秋也知秋，像许多其他的宗教艺术家一样，拉斐尔也是一个可疑的私下里的无神论者。

    莫莫小心翼翼地把资料放回知秋口袋里。“那么他埋在哪儿？”

    知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拉斐尔葬在万神殿。信不信由你。”

    莫莫将信将疑。“哪个万神殿？”

    “就是那个拉斐尔，就在那个万神殿。”知秋不得不承认。万神殿并不是他所预料的第一标识的存放地。他琢磨着，第一座科学祭坛会在某个安静偏僻的教堂，带着点神秘色彩。即使在十七世纪，那有着庞大而镂空的穹顶的万神殿也是万城之城城里最有名的一个场所。

    “万神殿真的是教堂吗？”莫莫问。

    “那是万城之城最古老的教堂。”

    莫莫摇摇头。“但你真认为第一个红衣主教会在万神殿被杀吗？那可是万城之城最热闹的景点之一。”

    知秋耸耸肩。“坑爹派说过他们想让全天下都来看，在万神殿杀死一个红衣主教确实会让某些人开开眼。”

    “但这个家伙怎么能指望在万神殿杀人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呢？这根本不可能嘛。”

    “跟从先知之地绑架走四个红衣主教一样不可能吗？这首诗歌已说得很明白了。”

    “你肯定拉斐尔是葬在万神殿里的吗？”

    “他的陵墓我见过很多次了。”

    莫莫点点头，但看上去仍很不安。“现在几点了？”

    知秋看了一下表。“七点半。”

    “万神殿远吗？”

    “大概二公里远，我们还有时间。”

    “诗上说桑蒂的土冢。你看这意味着什么？”

    知秋加快脚步斜穿过侍卫营的院子。“土冢？事实上，万城之城大概没有哪个地方比万神殿更具有土地的气息。万神殿之名就来自于这里最初信奉的宗教——泛神崇拜——对一切神的崇拜，尤其是对大地之母的异教神的崇拜。”

    偌大的万神殿的主厅竟是特意为盖亚而建造的——是大地女神的纪念物。主厅的比例极为精确，一个硕大的球体恰到好处地置于大楼中。连一毫米空间也没多出来。

    “好吧。”莫莫说。听上去她更信服了。“那魔鬼之窟呢？从桑蒂的土冢举步，那里有个魔鬼之窟？”

    知秋对这个还不是那么肯定。“魔鬼之窟肯定是指哪个天窗。”他坐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猜测，“肯定是指万神殿屋顶上的那个著名的圆形开口。”

    “但那是教堂啊，”莫莫不费力地跟在他身边说道，“他们怎么会把那个开口称作魔鬼之窟呢？”

    实际上知秋自己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他从未听说过“魔鬼之窟”这个说法。但他确实回想起公元六世纪时万神殿的一个著名评论，那个评语，说也奇怪，现在看来十分恰切。有人有一次曾写道，万神殿屋顶上的那个洞是人给万神殿祝圣时逃跑的魔鬼钻出来的。

    “那为什么，”他们走进一个稍小一点儿的院子时莫莫又问，“为什么坑爹派要用‘桑蒂’这个姓呢？既然他是以‘拉斐尔’而闻名。”

    “你问了很多问题。”

    “我爸爸以前也常这样说。”

    “有两种可能。第一，拉斐尔这个字音节太多，会破坏这首诗歌的五音步抑扬格体。”

    “好像有点牵强。”

    知秋也这么觉得。“好吧。那也许是因为用‘桑蒂’使这条线索更隐晦，只有那些聪明过人的人会认出这是暗指拉斐尔。”

    莫莫好像对这个答案也不买账。“我肯定，拉斐尔在世的时候他的姓人所共知。”

    “出人意料的是，事实并非如此。以单名扬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拉斐尔避使用他的姓氏，很像今天的流行明星所为。就拿麦当娜来说吧，她从不用她的姓西科尼。”

    莫莫看上去被逗乐了。“你居然还知道麦当娜的姓？”

    知秋很懊悔举了这么个例子。随手举出这么条为成千上万的青春期少年所熟知的垃圾消息。实在令人吃惊。

    他和莫莫通过了花园侍卫营的最后一道门，突然被挡了下来。

    “站住！”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吼道。

    知秋和莫莫旋即转身，发现一支来福枪正对准他们。

    “当心！”莫莫尖叫着跳回来，“当心——”

    “不许动！”卫兵边愤愤地说边扣上扳机。

    “卫兵！”院子对面一个声音喝令道。保罗正从安全中心走出来。“放他们进来！”

    这个卫兵糊涂了。“可是，司令，这女人——”

    “进来！”保罗朝卫兵喊道。

    “司令，不能——”

    “马上进来！你有新任务了。有人两分钟后就来给队里发布简要指令。我们要组织一场搜查。”

    这个卫兵一脸疑惑地匆匆跑进安全中心。保罗大步流星地朝知秋走来，刚毅严峻又兴致勃勃。“见过我们最机密的档案了吧？我很想听一个解释。”

    “我们带来了好消息。”知秋说道。

    保罗眯缝着眼睛说：“但愿真的是好消息。”(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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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恋人

﻿    四辆没有标记的阿尔法.罗密欧汽车疾驰在大街，像战斗机从跑道上起飞一般车里载着十二名便装打扮的花园侍卫兵，他们手持彻奇帕迪尼半自动枪，带着局部神经毒气罐，还有远程晕厥枪那三名狙击手则扛着激光枪

    保罗坐在领头车里的乘客座位上，朝后转过身看着知秋和莫莫，眼里冒着怒火“你们向我保证过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就是我得到的解释吗？”

    知秋呆在这个小车里觉得挤得难受“我懂你的——”

    “不，你根本就不懂”保罗丝毫没有抬高声音，但说话的气势却倍增“我已经把保卫今晚秘密会议的最精悍的部下从先知之地调走十二个，而这样做不过是去监视万神殿，其根据是某个我从没见过的侦探声称破解了的一首有四百年历史的诗歌而且，我还把搜查负物质武器的任务交给了二等官员”

    知秋强忍住把第五页资料从口袋里掏出来在保罗面前晃一晃的冲动“我所知道的是，我们发现的信息提到拉斐尔的陵墓，而拉斐尔的陵墓正是在万神殿里”

    开车的军官点点头说：“他说得没错，司令我老婆和我——”

    “开你的车”保罗厉声道他转过来对知秋说：“一个杀手如何能在一个这么热闹的地方行刺然后不被人发现地溜走？”

    “我不知道”知秋说“但显然坑爹派是极为高明的研究所和先知之地这两个地方他们都闯进来了，而我们只是凭运气才知道了第一桩谋杀发生的区域万神殿给了我们一个抓住这家伙的机会”

    “太矛盾了”保罗说“一个机会？我想你说过有什么路还有一连串的标识如果万神殿没错的话，那我们就可以沿着这条路找到其他标识了，这样我们将有四次机会抓住这个家伙”

    “我也曾希望是这样”知秋说“这样我们就会找到……一百年前就该找到的”

    万神殿是第一座科学祭坛，知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真是悲喜交加历史总喜欢对那些追逐它的人开残酷的玩笑经过那么多年光明之路还完好无损，所有的雕像都还在原来的位置，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然而知秋抱着几分幻想，觉得可以沿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然后一头闯入神圣的坑爹派藏身地唉，他意识到这是不是不肯能的“在十九世纪晚期，教廷就搬走并毁掉了万神殿的所有雕像”

    莫莫看上去颇为震惊“为什么？”

    “这些雕像都是异教的奥林匹斯山众神不幸的是这意味着第一个标识不见了……这样的话——”

    “有希望吗？”莫莫问道“有希望找到光明之路和其他的标识吗？”

    知秋摇摇头“我们有一次机会，那就是万神殿，在那之后路就没了”

    保罗盯着他们看了好一阵子才掉过头去面朝前方“靠边停车”他对司机大喊

    司机急忙把车转到路边踩下刹车其他三辆阿尔法.罗密欧在他们后面也来了个急刹车，这支还原侍卫营的车队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你干什么”莫莫喝道

    “这是我的义务]”保罗说他从座位上转过身来，口气硬邦邦的“知秋侦探，当你告诉我你会在路上把情况给我做个解释时，我想我在去万神殿的途中可以明明白白地知道为什么我的人会在这儿，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到这儿来我抛弃了重要职责，而我已发觉你的关于纯洁的祭品和古诗的理论毫无意义，我当然不能再继续下去我这就取消这项任务”他掏出对讲机，把它打开

    莫莫隔着座位伸出手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不能这样”

    保罗狠狠地把对讲机一扔对莫莫怒目而视“你去过万神殿吗，莫莫？”

    “没有但我——”

    “让我告诉你一点有关万神殿的情况万神殿只是一间单独的屋子，一个用石头和水泥建造的圆形屋宇有一个入口，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入口处一直由多达四名携带武器的万城之城警察把守在两边，他们守护着这座神殿，不让破坏艺术的人、反宗教的恐怖分子侵害它，也不让四处流浪的游人耍花招”

    “你要说什么呢？”她冷冷地问

    “我要说什么？”保罗一把抓紧了座位“我要说的就是你刚才告诉我的要发生的事是完全不可能的你能给出一个在万神殿里面杀死一个红衣主教的合情合理的场景吗？首先，一个人怎么能带着一个人质从卫兵身边走进万神殿？又怎么可能杀死他然后逃之夭夭？”保罗从座位上俯下身，他那带着咖啡味的气息此时都扑到知秋脸上了“他怎么做得到，知秋侦探？你倒是给我个合理的设想”

    知秋觉得这辆小车在收缩，把他挤在里面我不知道我又不是杀手我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到我只知道——

    “给你个设想？”莫莫俏皮地说，语气平静“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杀手驾着直升机飞过，把一个尖叫的身上打着烙印的红衣主教从屋顶上的洞里扔下来，然后这个红衣主教摔倒大理石地板上死了”

    车里所有的人都转身注视着莫莫，知秋不知道该如何设想那副场景你想得真恐怖，莫莫，不过你反应够快的

    保罗皱起了眉头“有可能，我承认……但几乎不——”

    “或者这个杀手给那个红衣主教下了药，”莫莫说“他用轮椅推着他到万神殿，就像推着某个年老的游客一样他推着他走进万神殿，然后悄悄地隔断他的咽喉再走出去”

    这个说法似乎让保罗稍微清醒了一点

    不错知秋想

    “或者，”她说“杀手可能——”

    “行了，”保罗说，“够了”他作了个深呼吸这时有人猛烈地敲打车窗，所有的人都跳下来了那是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士兵保罗摇下了车窗

    “没事，司令？”这名侍卫兵穿着一身便服他扯起粗斜棉布衬衫袖子，露出一个黑色的军用秒表“七点四十了，司令我们到目的地还得一段时间”

    保罗含糊地点点头，但良久不说话他一只手指在仪表板上来回地划着在灰层上划出一条线来他从反光镜里端详着知秋，知秋觉得自己在被他仔细打量终于保罗转过身对卫兵带着不情愿的口气说：“我想兵分几路，分别开车前往广场、大道前后车距要在两个街区以上一旦你们停好车，就做好准备等我命令我给你们三分钟”

    “很好，长官”卫兵回到了他的车上

    知秋朝莫莫深深地点一下头，她报之一笑，就在这一刹那，知秋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出其不意的默契……一种吸引力

    司令坐在位子上扭头盯着知秋“知秋侦探最好这次我们谁都不要再发火了”

    知秋不自在地笑笑怎么会呢？

    研究所的主任陈洛宇睁开眼看着色甘酸钠和白三烯那冰凉的溶液注入自己体内，渐渐充胀他的支气管和肺部毛细血管他又能正常呼吸了他发觉自己躺在研究所医院的一间特护病房里，轮椅就放在床边

    他仔细看了一下他们给他穿上的纸罩衣，然后发现他的衣物叠好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听到护士正在外面查房在那儿躺了好长一会儿倾听动静之后他尽可能地轻轻悄悄地挪到床边拿回了他的衣服，艰难地拖动两条没有知觉的腿穿上衣服，抽身坐到了轮椅上

    他强忍住咳嗽轮动轮椅朝门口挪去他用手转着车，小心翼翼地

    不碰到马达到了门口，他向外看看，走廊里空空如也

    陈洛宇悄悄地溜出了医院

    “七点四十六分三十秒……出发”即使是对着对讲机对话，保罗的声音也像在说悄悄话一样

    知秋穿着海力斯粗花呢衣服坐在阿尔法.罗密欧的后座上，觉得此刻自己正在出汗，车在离万神殿还有三个街区远的地方徘徊，莫莫坐在他身边，看着全神贯注的保罗，他正在发布最后的指令

    “我们的兵力部署在八个点上，”司令说，“团团包围在万神殿的四周，那里有一条斜径通往万神殿的入口目标可能会看到你们，所以你们处于被动只能使用不致命的武器，要留活口我们还要些人盯着房顶目标第一，人质第二”

    天哪，知秋想，保罗刚才口口声声告诉他的人可以牺牲红衣主教，着实让知秋心惊人质第二

    “我再说一遍，要活的我们要目标活着，现在就去”保罗啪地一下关上了对讲机

    莫莫看上去目瞪口呆，差不多是气冲冲的了“司令，会有人到里面去吗？”

    保罗扭头道：“里面？”

    “万神殿里面我们推测的事发地点”

    “什么？”保罗说，眼睛死死地瞪着她，“如果我的军队有人混进来，我的人一眼就会被认出你的同伴已经告诫过我这将是我们抓住目标的惟一机会我不打算让我的人开进去把人吓跑”

    “但如果杀手已经在里面了呢？”

    保罗看了一下表“目标已经声明过八点钟，我们还有十五分钟”

    “他说他要在八点钟的时候杀死红衣主教，但他也许已经把受害人弄到里面了呢如果你的人看到目标出来但是不知道他是谁怎么办呢？得肯定里面没有人才行”

    “这样太危险了”

    “如果进去的人不被认出来就不危险”

    “化装要花时间，而且——”

    “我是说我去”莫莫说

    知秋扭过头注视着她

    保罗摇了摇头“绝对不行”

    “可他杀死了我父亲”

    “正因为这样他可能认识你”

    “你在电话里听他说过，他都不知道杨福川还有个女儿，他一定不知道我的长相我可以像一个游客一样走进去如果看到什么可疑之物，我会走到广场上向你的人打手势叫他们进去”

    “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这样”

    “司令？”保罗的听筒噼噼啪啪地响起来了“我们已经到达北边的一个点了那个喷泉挡住了视线，我们看不见入口，除非移到广场上显眼的地方您看怎么做？是希望我们隐蔽起来还是处于防守弱势？”

    很明显莫莫已经受够了“就这样了，我去”她打开身边的车门出去了

    保罗扔下他的对讲机跳下车，绕到莫莫前面去

    知秋也从车里出来了她到底在干吗

    保罗挡住了莫莫的去路“莫莫，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我不能让一个老百姓来干扰我们的行动”

    “干扰？你们都在瞎忙活，还是我来帮一下忙”

    “我倒是乐意在里面设个侦查点但是……”

    “但是什么？”莫莫追问道，“但是我是个女的吗？”

    保罗没有吭声

    “你最好不要说这个司令，因为你非常清楚这是个好主意，如果你让个古板男人瞎说——”

    “让我们来尽我们该尽的职责”

    “让我来帮一把”

    “那太危险了我们将无法同你联系我不能让你带着对讲机进去，那样会暴露你”

    莫莫把手伸进她的衬衫口袋掏出手机“很多游客都带手机的”

    保罗皱起了眉头

    莫莫打开手机装出打电话的样子“喂，我站在万神殿里你真该来瞧瞧这个地方”她啪地一下关上手机，盯着保罗“谁会知道？这根本就不危险让我帮你们去看看”她指着保罗腰带上的手机说：“你的号码是多少？”

    保罗没有作答

    那个司机一直在旁边看着，似乎对此事有自己的看法他从车里出来把司令叫到一边他们压低声音交谈了十秒钟，最后保罗点点头回来“记下这个号码”说着他报出数字

    莫莫把号码记在了自己的手机上

    “现在拨这个号码”

    莫莫按下了自动拨号键，保罗要带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电话对着听筒讲话：“莫莫，走进大楼环顾一下四周，出来然后打电话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莫莫啪地一下关上电话“谢谢”

    知秋突然感到一种出其不意的保护的冲动“等等”他对保罗说“你这就让她一个人去那儿了”

    莫莫对着知秋露出一脸的不快“知秋，我会没事的”

    花园侍卫兵司机又跟保罗说话了

    “这太危险了”知秋对莫莫说

    “他说得没错”保罗说“连我最精悍的手下也不单独行动我的副手刚才指出你们两个一起去这个伪装让人信服”

    两个一起去？知秋犹豫了事实上，我的意思是——

    “你们两个一起进去，”保罗说，“那样看起来就像对度假的恋人，你们也可以互相照应，这样我放心一些”

    莫莫耸耸肩“那好，不过我们得快点儿了”

    知秋叹了口气好一步棋，小子

    保罗指着街道的方向说：“你们经过的第一条街是一条大道朝左走，会一直走到万神殿只要步行两分钟就到了，很棒的我会在这儿指挥我的人，还要等你的电话我想你们该有点防备，”他掏出他的，“你们两个人有谁知道怎么用枪吗？”

    知秋的心怦怦直跳我们不需要枪

    莫莫伸出手来“我可以站在颠簸的船头给四十米外一只跃出水面的鼠海豚上牌子”

    “好”保罗把枪递给了她“你们可要把枪藏好”

    莫莫朝下扫了一眼她的短裤，然后看着知秋

    噢，你可别知秋心想，但莫莫太利索了她掀开知秋的外衣，把这个武器插到他胸前的一个口袋里他感觉好像一块石头落到他的衣服里来了，幸亏图解装在另外一个兜里

    “我们不会伤人”莫莫说“我们走了”她挽着知秋的胳膊朝那条街道走去

    司机喊道：“手挽手不错啊记着，你们是游客，还是恋人呢也许你们还可以手牵手呢”

    当他们拐弯的时候，知秋敢说他从莫莫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花园侍卫队的“集结室”紧挨警备处兵营，主要用来规划教宗露面和先知之地的公共事务的安全问题然而今天，它有别的用处

    给这个特种部队训话的人是统率花园侍卫队的二把手这人长得胸宽体阔，但面部轮廓却显得宽厚、温顺他穿着传统的蓝色制服，戴着他自己的一顶红色贝雷帽相对于他的大个子来说，他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吃惊，他说话时音质里带着一种乐器般的纯正虽然音调非常清晰，但他的眼睛却浑浊不清，就像某些夜间活动的哺乳动物的眼睛一样他的手下叫他“熊”——大灰熊他们有时候开玩笑说他是“走在蝰蛇影子中的熊”保罗司令就是蝰蛇他跟蝰蛇一样要命，但至少他过来时你能察觉得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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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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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人一丝不苟地立正站着，谁也不动一下，虽然他们收到的消息已经让他们整体的血压增加了几千点。

    一个新兵站在房间后部，真希望自己是那百分之九十九的申请人中的一员，那些人是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的。新兵年方二十，是军中最年轻的卫兵。他来先知之地才三个月。跟这儿所有的人一样，新兵在军中受训，又在国外另外接受了两年的训练，才有资格参加在万城之城城外的一个秘密兵营里举行的严格的先知之地测验。然而，他所接受的任何训练都不足以让他应付这样的危机。

    一开始新兵以为这个简短的指示不过是为某种怪诞的军事演习而发的。极其先进的武器？古老的教派？被绑架的红衣主教？接着有人把他们谈论的武器的现场录像播放给他们看了。显然，这不是演习。

    “我们要在选中的几个区域内切断供电，”大灰熊说，“这是为了消除外来的磁性干扰。我们分四组行动，戴上红外眼镜。侦察时还是采用传统的窃听器电子探测器，重新调整电阻。有问题吗？”

    没人吱声。

    新兵心情很沉重。“如果我们没有及时找到它怎么办？”他问道，话一出口立即就希望他什么也没说过。

    大灰熊的目光从他那红色的贝雷帽下投到新兵的身上，然后他闷闷不乐地行了个礼：“但愿一切顺利，兄弟们。”

    离万神殿还有两个街区，知秋和莫莫步行前往，他们经过一排出租车，司机都还在前排座位上睡觉。打盹的时间在这个永恒之城里也是永恒的——无所不在的公众瞌睡延长了源于西班牙的午休时间。

    知秋努力集中他的思想。但此情此景太奇异了，他无法理智地把握。六小时前他还香甜地睡在床上。但现在他已身在此地，卷入一场超现实的古代巨头之间的较量中，他的海力斯粗花呢衣服里装着一个半自动的武器，他还与一个刚刚结识的女人手挽着手。

    他看着莫莫。她专注地看着前方。她抓着他，手里有一股劲——那是一个**和果敢的女人所具备的力量。她的手指绕着他的，带着天生的信任，让人感到舒适，不带一丝犹豫。知秋感到一种渐渐增加的吸引力。来真的了，他对自己说。

    莫莫似乎感到了他的不安。“放松，”她说道。头也没扭一下。“我们应该看起来像恋人一样。”

    “我放松了。”

    “你在捏我的手。”

    知秋一下子脸红了，放松了手。

    “用你的眼睛呼吸。”她说。

    “什么？”

    “这会让肌肉放松。这叫做调息。”

    “水虎鱼？”

    “不是鱼，是调息。别管它了。”

    他们绕过弯拐到了圆形广场，万神殿屹立在他们面前。知秋抬头瞻望，和往常一样。心中充满了敬畏。万神殿，供奉一切神灵的庙堂。异教的神灵。自然和大地之神。这座建筑从外面看上去要比他记忆中的更低矮。垂直的柱子和三角形的廊墙几乎遮掩了后面的圆形拱顶。不过，入口处那大胆放肆的提名让他肯定他们走对了地方。

    好不谦逊，他想着，又把目光转到周围。稀稀拉拉的游客带着摄像机在四处徘回，另外一些人坐在露天咖啡馆享用万城之城最美味的冰镇咖啡。正如保罗所说的，四个全副武装的万城之城警察立正站在万神殿入口处。

    “看上去好安静。”莫莫说。

    知秋点点头，但他觉得很不安。现在他亲自站在这里了，整个景象显得离奇古怪。虽然莫莫明明白白地相信他是对的。他还是意识到自己将这里的所有人都置于危险之中了。坑爹派的诗还在回响。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那里有个魔鬼之窟。对，他叮嘱自己，就是这儿，桑蒂的坟墓。他曾多次站在万神殿的天窗下面，站在那个伟大的拉斐尔的坟墓前。

    “几点钟了？”莫莫问道。

    知秋看了一下手表。“七点五十分。离杀手露面还有十分钟。”

    “但愿这些人都没事。”莫莫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走进万神殿的零零星星的游客。“如果在这穹顶里发生什么事，我们就要受到多面夹击了。”

    他们朝入口处走去，知秋重重地吐了一口气。他口袋里的那把枪感觉很沉，他想知道如果警察搜身发现了这个武器怎么办，不过那些军官压根儿就没多看他一眼。显然，这个伪装很让人信服。

    知秋向莫莫耳语道：“走火了可怎么办？”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你？我几乎不认识你。”

    莫莫皱起了眉头。“但是在这里，我可是觉得我们是恋人。”

    万神殿里的空气又冷又湿，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悬在头顶上的天花板延伸开去，仿佛没有重量似的——那二百米的无支撑的跨距甚至比教堂的穹顶还要大。跟往常一样，知秋进入这个洞穴般的房间时打了个冷战。这是技术和艺术的卓越结合。在他们上面，房顶上那个著名的圆孔在窄窄的一束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闪着光。天窗，知秋想，魔鬼之窟。

    他们到了。

    知秋的目光顺着天花板的曲线游走，天花板倾斜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有圆柱的墙上，最后往下落到了他们脚下亮铮铮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的回声和游客的低语在穹顶下回荡。知秋扫了一眼阴影中漫无目的地闲逛的几十个游客。你在这儿吗？

    “看上去好安静啊。”莫莫说，她还拉着他的手。

    知秋点点头。

    “拉斐尔的陵墓在哪儿？”

    知秋思量片刻，试着搞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他估量了一下房屋的周长。陵墓。祭坛。梁柱。壁龛。他指着放在房间对面左边的一个特别华丽的棺木，“我想那边就是拉斐尔的陵墓。”

    莫莫扫了一眼屋内的其他地方。“我没发现什么人像是一个要杀死红衣主教的杀手。我们要四处看看吗？”

    知秋点点头。“这里只有一个地方可能藏人。我们最好检查一下凹室。”

    “凹室？”

    “是的，”知秋指了一下，“墙上的壁龛。”

    一连串壁龛沿着周边的墙壁凿出来。一些坟墓散置其中。这些壁龛尽管不大，却足以让人藏在阴影中。令人悲哀的是。知秋知秋这些壁龛中曾置放着古希腊诸神，但是当教廷把万神殿改成一座教堂的时候，异教徒的雕像就已被毁掉了。当他知道自己正置身于第一座科学祭坛，而那个标识已不在的时候，他感到一阵被挫败的悲痛。他想知道那是哪一个雕像，它指着什么方向。知秋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比找到一个坑爹派的标识——一个暗中指向光明之路的雕像更令人热血沸腾的了。他又一次琢磨着那个不知名的坑爹派雕塑家到底是谁。

    “我沿着左边的圆弧走。”莫莫指着左边半个圆球说。“你走右边，我们转过一百八十度见。”

    知秋淡淡地笑了笑。

    莫莫走了，知秋觉得一种怪诞恐怖的气息慢慢渗入他的脑子。他转过身向右走去，那个杀手的声音仿佛在他置身的这个死角中低低地回荡。八点钟，科学祭坛上纯洁的祭品。死亡的数学级数。八、九、十、十一……半夜十二点。知秋看看他的手表：七点五十二分。只剩下八分钟了。

    朝着第一壁凹走去的时候。知秋经过了一个信奉宗教的意大利皇帝的坟墓。跟万城之城的许多石棺一样，这个石棺歪着放在墙边，显得不太协

    调。许多游客似乎对此感到迷惑不解。知秋没有停下来做解释。正式的宗教徒的坟墓通常都跟建筑物错开摆放，这样这些坟墓就能面朝东方。这是一个古老的迷信。

    “这毫不相关嘛！”知秋在解释坟墓朝东的原因的时候，一名女生冲口而出。“宗教怎么会想让他们的坟墓面朝朝阳？我们在讨论宗教……而不是太阳崇拜！”

    “晚上好。”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知秋吓了一跳。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万神殿。他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老人身披一件蓝色斗篷，胸前挂着一个红色十字架。老人朝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灰色的牙齿。

    “你是台湾人，对吧？”这人话里带着浓重的口音。

    知秋眨眨眼，糊涂了。“实际上不是的。我是华夏人。”

    这人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了。“噢，我的天，真抱歉。你穿得这么体面，我还以为……真对不起。”

    “我能帮你什么吗？”知秋问道，他的心在不停地狂跳。

    “事实上我以为也许我能为你效劳。我是这里的导游。”这人骄傲地指着他身上政府颁发的徽章。“我的工作就是让你的万城之城之旅更加有趣。”

    更加有趣？知秋肯定。这次特别的万城之城之旅已经够有趣了。

    “你看起来与众不同，”导游讨好他，“毫无疑问你比大多数人对文化更感兴趣。也许我可以向你介绍一些这座迷人的建筑的历史。”

    知秋有礼貌地微笑道：“你说得有几分对，而且——”

    “好极了！”这人两眼放光，好像中了头奖一般，“那你肯定玩得很愉快了！”

    “我想我情愿——”

    “万神殿。”这人大声说道，开始把记忆中的话滔滔不绝地翻出来，“公元前二十七年由马库斯.阿格里帕修建。”

    “是的，”知秋迸出来一句，“公元一一九年又由哈德良重建。”

    “这曾是世界上最大的无支撑穹顶，直到一九六零年，它的名声才被新奥尔良超级穹顶超过！”

    知秋叹了一口气。这人说起来没完没了。

    “五世纪时，一个神学家曾把这个万神殿称作魔鬼之屋，警告说屋顶上的洞是给魔鬼准备的入口！”

    知秋不搭理他了。他的目光向上移动天窗，想起莫莫暗示的情节，脑海里闪过一幅让人包骨悚然的画面……一个身上打了烙印的红衣主教从这个洞落下摔在大理石地面上。这很快会成为一个新闻。知秋不知不觉地环顾万神殿看有没有记者。一个都没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可真是个荒谬的想法。进行那样一种惊险表演的军事部署是荒谬的。

    知秋继续察看着四周，而那个喋喋不休的讲解员像只渴望爱抚的小狗一样跟着他。这可提醒我了。知秋心里暗想，再没有比遇到一个狂热艺术史学家更糟糕的事儿了。

    在万神殿的另一侧，莫莫正专心致志地探查着。这是她自听说父亲的噩耗以来第一次独自一人站着，她感到过去八小时里的严酷现实又毕竟了。她的父亲被谋杀了——残酷而且突然。几乎同样令人心痛的是，父亲的发明也被玷污了——现在竟成了恐怖分子的工具。想到是她发明了运送负物质的装置，她深感内疚……那个储存器此刻正在先知之地倒计时。原本是为助父亲一臂之力，追寻朴素真理……结果她成了制造混乱者的同谋。

    奇怪的是，在生命中的这个时候她觉得惟一合理的事情竟是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的出现，这就是知秋。她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慰籍……如同那天清早她离开的海洋一样平静和谐。有他在那儿，她感到很高兴。知秋不仅是她力量和希望的源泉。还用他那敏锐的头脑。抓到了这个抓住杀死他父亲的凶手的机会。

    莫莫继续搜索着，她深深地呼吸，沿周边走着。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亲自报仇，那些无法预料的景象让她激动不已。正如一个矢志不渝的恋人一样……她太想找到这个刽子手了。她今天的决心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她感到又恐慌又激动，觉得有一种她以前从未察觉到的东西在她那意大利人的血液中流动……那是细细里岛人的祖先要用无情的法则捍卫家族荣誉的低语。世仇。莫莫想道，平生第一次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

    复仇的景象激励着她继续前行。她朝拉斐尔.桑蒂的坟墓走了过去。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看出这个人与众不同。他的棺木与其他人的不同，棺木嵌在了墙里，外面还有个有机玻璃保护屏。隔着栅栏，她能见到石棺的前部。

    莫莫仔细观察着这个坟墓，然后看了看拉斐尔坟墓旁的牌子上写的一句话。

    接着她又看了一遍。

    之后……她又看了一遍。

    少顷，她惊恐万分地朝对面冲了过去。“知秋！知秋！”

    知秋负责的万神殿另一边的检查进程被紧跟在后面的导游悄悄耽搁了，此刻他正准备检查最后一个壁龛。那个导游却还在不知疲绝地继续讲解。

    “你无疑很喜欢这些壁龛！”这个讲解员说道，显得兴高采烈，“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些逐渐变薄的墙板才使这个穹顶显得没有重量。”

    知秋正准备检查另一个壁龛，根本就没听进一个字，但还是点了点头。突然有人从后面拽住了他。原来是莫莫。她气喘吁吁地使劲拉着他的胳膊。看着她脸上惊恐的表情，知秋仅能想到一件事，她发现了那具尸体。他顿时感到一种恐怖袭上心头。

    “啊，你女朋友！”这个讲解员惊叫起来，又来了一个客人，他显然感到激动万分。他指着她的短裤和旅游鞋叫道：“这样看来我倒真觉得你是华夏人了！”

    莫莫眯起了眼睛，“我是意大利人。”

    导游笑容顿敛，“噢，老天。”

    “知秋，”莫莫尽量背对导游小声说道，“那激活的图解，我要看看。”

    “图解？”导游转过身来说，“啊呀！你们两个一定很了解你们的历史！不幸的是，那份资料根本就看不到，它被当作机密保存起来了，在先知之地档——”

    “对不起，你能走开一下吗？”知秋说道。他被莫莫恐慌的神情弄糊涂了。他把她叫到一边，手伸到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图解的那一页，“怎么了？”

    “这上面的日期是多少？”莫莫一边粗略地看着这页纸一边问道。

    导游又跟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文件，张大了嘴。“那不是……真的……”

    “给游客的复制品。”知秋推托道。“谢谢你的帮助。拜托了，我女朋友和我想单独呆会儿。”

    导游后退几步，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张纸。

    “日期，”莫莫对知秋重复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发表……”

    知秋指着底下边线上的数字。“这是发表的日期。怎么了？”

    莫莫认出了那个数字。“一六三九年？”

    “是的，怎么了？”

    莫莫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不祥之感。“我们有麻烦了，知秋。大麻烦。这些日期对不上。”

    “什么日期对不上？”

    “拉斐尔的坟墓。直到一七五九年，他才被埋到这里，这比图解的发表晚了一个多世纪。”

    知秋瞪着她，试着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对呀，”他回答道，“拉斐尔死于一五二零年，比图解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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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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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他是在很久以后才被葬在这儿的。”

    知秋如堕五里雾中。“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我刚刚看到的，拉斐尔的遗体是在一七五八年迁到万神殿的。这样做事为了表达对意大利英才的深深敬意。”

    听到这话，知秋觉得脚下的地毯像被抽走了似的。

    “写这首诗的时候，”莫莫断言，“拉斐尔的坟墓还在别处。那个时候，万神殿跟拉斐尔压根儿就不相干！”

    知秋简直不能呼吸了。“但那……意味着……”

    “对！这意味着我们找错了地方！”

    知秋觉得自己在动摇。不可能……我肯定……

    莫莫跑过去一把拽住那个导游，把他拉了回来。“打扰一下，十七世纪的时候拉斐尔的遗体埋在了哪里？”

    “呃……呃，”他支吾着，此刻显得疑惑不解，“在他的出生地吧。”

    “不可能！”知秋低声啐道，“坑爹派的科学祭坛就在万城之城。我很肯定这一点！”

    “坑爹派？”这个导游抽了一口气，又看着知秋手里的文件。“你们是什么人？”

    莫莫站了出来。“我们要找一个叫桑蒂的土冢之类的东西，在万城之城，你能告诉我们那可能是什么吗？”

    导游看上去心怀疑虑。“这是万城之城城中惟一的拉斐尔坟墓。”

    知秋努力思考，可他的脑子却不听话。如果一六五五年的时候拉斐尔的坟墓不在万城之城，那这首诗指代的是什么呢？桑蒂的土冢，魔鬼之窟？这到底是什么？快好好想想！

    “还有别的艺术家叫桑蒂吗？”莫莫问。

    导游耸耸肩。“据我所知没有。”

    “会不会是其他名人呢？有没有可能哪个科学家或诗人或天文学家也叫做桑蒂呢？”

    现在这个导游看上去想要走了。“不，我所听说过的惟一的桑蒂就是那个建筑师拉斐尔。”

    “建筑师？”莫莫问。“我还以为他是个画家呢！”

    “当然了，他两个都是。他们都是这样的。”

    知秋不知道是这个导游的话还是周围装饰华丽的坟墓让他豁然开朗。但这都不重要了。那个想法冒出来了。桑蒂是个建筑师。从那儿开始，一个个念头就像多米诺骨牌倒下一下展开来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师只是为了两个原因而活着——一是建造宏伟的教堂来崇拜神，二十建造奢华的坟墓来为权贵增辉。桑蒂的土冢。会在哪儿呢？他的脑海中此刻快速地闪现着那些景象……

    桑蒂的土冢……

    “桑蒂设计了那个坟墓。”知秋说。

    莫莫扭头道：“什么？”

    “那指的不是埋葬拉斐尔的地方，而是他设计的坟墓。”

    “你在说什么？”

    “我误解了这条线索。我们要找的不是拉斐尔的葬身之地，而是拉斐尔为别人设计的一座坟墓。我简直不能相信我竟没想到这一茬。文艺复兴和巴罗克时期的万城之城，有一半的雕塑都是为葬礼设计的。”知秋茅塞顿开地微笑道。“拉斐尔肯定设计了成百上千座坟墓！”

    莫莫一脸的不快。“成百上千？”

    知秋笑容顿敛。“噢。”

    “那哪一座是土冢，侦探？”

    知秋突然觉得自己不够格了。他几乎不知道拉斐尔的作品，这真让他尴尬。有些人他还可以应付，但拉斐尔的作品从来没让他着迷过。知秋只能说出拉斐尔设计的几座较为著名的坟墓的名字，但那些坟墓是什么样子他并不清楚。

    莫莫明显察觉到了知秋的两难处境。她转身对着导游。他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后挪。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转回来。“我要找座坟墓，拉斐尔设计的坟墓，可以视作土冢的坟墓。”

    这个讲解员现在显得很苦恼。“拉斐尔设计的坟墓？我不知道。他设计了那么多坟墓，你可能指的是拉斐尔设计的礼拜堂吧，那不是坟墓。建筑师总是把坟墓连同礼拜堂一起设计。”

    知秋意识到此人所言不虚。

    “有没有拉斐尔设计的坟墓或者礼拜堂被视作土冢的呢？”

    这个人耸了耸肩。“抱歉。我不知道你指的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是用‘土’来形容的。我得走了。”

    莫莫抓住他的胳膊，从文件顶上的那句话开始读：“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那里有个魔鬼之窟。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也不是。”

    知秋突然抬起了头。他一时竟忘了这句诗的后半句。魔鬼之窟？“对呀！”他对导游说，“就是那个地方！拉斐尔设计的礼拜堂中有没有开天窗的？”

    导游摇摇头。“就我所知，万神殿是惟一有天窗的，”他顿了一下，“不过……”

    “不过什么！”莫莫和知秋不约而同地说。

    现在这个讲解员昂起头，又朝他们走了过来。“魔鬼之窟？”他独自咕哝着，咬着牙齿。“魔鬼之窟……那是……地穴？”

    莫莫点点头。“字面上看，是这个意思。”

    讲解员淡淡地笑了笑。“有个词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地穴指的是地下室。”

    “地下室？”知秋问道：“像教堂里的地下室那样吗？”

    “是的，不过那是一种特殊的教堂地下室。我相信魔鬼之窟是一个古词，指的是礼拜堂里的一个巨大的埋葬洞穴……位于另一座坟墓下面。”

    “是不是藏骨洞？”知秋询问着，顿时领悟到这个人形容的是什么东西。

    讲解员显得颇为钦佩。“对了！这就是我要找的那个词儿！”

    知秋在心里琢磨着这个词儿。藏骨室是教会为应付尴尬的两难处境而采取的一个简便的措施。当教会以圣殿中国华丽的坟墓来给他们最卓越的人以荣誉时。那些还在世的家属也常常要求与家人合葬在一起……这样确保他们也会在教堂里拥有一个完整的家族修建坟墓，这时他们就会挖个藏骨洞——位于坟墓附近的地下洞穴，他们把不太重要的家族成员葬在这里。洞口用一个类似与井盖的文艺复兴式的艺术品遮盖。虽然很方便，但藏骨洞很快就过时了。因为下面散发出的臭气会飘到大教堂里来。魔鬼之窟，知秋心想。他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个词儿。但用在这儿似乎恰如其分，颇带几分怪诞色彩。

    知秋的心现在又怦怦狂跳起来。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那里有个魔鬼之窟。似乎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了。“拉斐尔有没有设计过带有这样的魔鬼之窟的教堂？”

    讲解员搔了搔头。“说实在的，真抱歉……我只能想起一座。”

    就一座？知秋再也想不到比这更好的答复了。

    “在哪儿！”莫莫几乎要嚷起来了。

    讲解员奇怪地注视着他们。“那叫做齐吉礼拜堂。是齐吉和他兄弟的坟墓，这是两个富有的人，都资助艺术和科学。”

    “科学？”知秋说着，与莫莫交换了一下眼色。

    “在哪儿？”莫莫又问道。

    讲解员不理会这个问题，似乎又满腔热情地讲解了起来：“至于这个教堂是不是叫做土冢，我还不知道，但那座教堂无疑……应该说是与众不同吧。”

    “与众不同？”知秋说。“怎么不同？”

    “与建筑物不协调。拉斐尔只是个建筑师。别的雕塑家作了室内的装潢。我记不清是谁了。”

    知秋此时洗耳恭听。也许是那个匿名的坑爹派大师？

    “不管是谁，修建室内坟墓的那人可真没品味。”讲解员说，“老天哪！谁愿意埋在金字塔下面啊？”

    知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字塔？这个礼拜堂有金子塔？”

    “我觉得，”讲解员嘲笑道，“这也太糟糕了。不是吗？”

    莫莫拽住讲解员的胳膊，问道：“这个齐吉礼拜堂在什么地方？”

    “从这儿往北大约两公里。在**洛圣母堂。”

    莫莫轻吁一声。“谢谢你。我们——”

    “喂，”讲解员说道，“我刚想起来一点，瞧我真是个呆子！”

    莫莫突然停下说道：“别告诉我说你搞错了。”

    他摇摇头，说：“不是，但我本该早点想到的。这个齐吉礼拜堂，人们并不是一直都叫它齐吉，过去人们叫它土之礼拜堂。”

    “大地礼拜堂？”知秋问。

    “不是。”莫莫边说边朝门口走了过去，“是土之礼拜堂。”

    莫莫向圆形广场冲去，一把拿出手机。“保罗司令，”她说，“走错地方了！”

    保罗显得疑惑不解。“错了？你什么意思？”

    “第一座科学祭坛是在齐吉礼拜堂！”

    “什么地方？”现在保罗听起来发火了，“可知秋侦探说——”

    “在**洛圣母堂！往北两公里。让你的人现在就到那儿去！我们还有四分钟！”

    “可我的人在这儿都各就各位了！我不可能——”

    “转移！”莫莫啪地关上了手机。

    在她身后。知秋从万神殿里走了出来，一脸的茫然。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朝等在路边的那排好似没有死机的出租车奔了过去。她砰砰地捶着队列最前头那辆车的后盖，那个还睡在睡梦中的司机腾地坐直了身子，吓得大叫一声。莫莫猛地打开后门，一下子把知秋推进去，然后紧跟着他跳了进去。

    “**洛圣母堂！”她吩咐道，“快！”

    司机看上去欣喜若狂，又带着几分惧色，他踩下油门，车子飞驰着驶上了街道。

    记者已从摄影师那里抢过了电脑。摄影师此刻正弓着腰站在英国广播公司那部拥挤的面包车的后部，一脸困惑地从记者身后凝视前方。

    “我跟你说过，”记者又敲下几个键盘说，“并不是只有小报刊登那些家伙的消息。”

    摄影师凑近些看了看，记者说得不错。英国广播公司的数据库显示。他们那卓尔不群的广播公司在过去十年里早已采编而且刊登了六条关于这个名为坑爹派组织的报道。好吧，我来看看这些华而不实的文章。她想。“是哪些记者写的这些报道？”摄影师问道，“哪些蹩脚家伙？”

    “英国广播公司可不会雇用蹩脚记者。”

    “可他们雇了你。”

    记者板起了脸。“真不知道你怎么这样疑神疑鬼。关于坑爹派历史上可是有详尽的记载。”

    “巫婆、不明飞行物、尼斯湖水怪也有。”

    记者看起了那些新闻报道。“听说过一个叫丘吉尔的家伙吗？”

    “有点儿印象。”

    “英国广播公司曾对丘吉尔的生平做过一个历史性的回顾。他也是个忠贞的宗教徒。一九二零年丘吉尔发表了一项谴责坑爹派的声明，还提醒英国佬说有个反道德的世界性阴谋组织，难道这你都没听说过吗？”

    摄影师将信将疑。“那是什么时候的报道？是小报上的吗？”

    记者微笑道：“差不多，一九二零年二月八日那天的报纸。”

    “绝不可能。”

    “来开开眼吧。”

    摄影师又靠近了看着那份文件。一九二零年二月八日。我简直想不到。“呃，丘吉尔是个偏执狂。”

    “并不是他一个。”记者边说边往下读。“有人于一九二一年发表了三次广播讲话，提醒大家提防日益壮大的坑爹派对美国银行业的控制。你想听听直接从广播稿里引用的话吗？”

    “还是算了吧。”

    不过记者还是给她念了一句。“他说：‘有一个权力组织，那样严密有序，那样难以察觉，无所不能。无孔不入。要谴责它的人最好谁都不要大声说出来。’”

    “关于这一点我还从没听过。”

    “一九二一年的时候，你可能还只是个小毛孩。”

    “说得好。”摄影师对这个攻击泰然处之。她知道她的年龄一目了然。她四十三岁，一头浓密的乌黑头发已略带灰白。她太自负，不愿染发。她的妈妈是个教友，曾教导摄影师要知足和自尊。你是个黑人。她的母亲说，就不要把真实的你藏起来。你试着改变的那天，就是你完蛋的那天。笔直地站着，灿烂地微笑，让他们去纳闷，什么秘密让你这么开怀。

    “听说过罗兹吗？”记者问道。

    摄影师抬起头问道：“是那个英国金融家吗？”

    “别告诉我——”

    “坑爹派成员。”

    “是卫星广播播出的。”

    “事实上是英国广播公司播出的，在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十六日那天。”

    “我们报道过罗兹是坑爹派成员？”

    “确有此事。我们广播公司认为，罗兹奖学金是几百年前就设立的基金，旨在把全世界上最聪明的年轻人招募到坑爹派中去。”

    “太荒谬了！我舅舅就拿过罗兹奖学金。”

    记者使了个眼色。“克林顿也是。”

    摄影师现在都快疯了。她对假冒伪劣、危言耸听的报道从来都无法容忍。但是，她也很了解英国广播公司，知道他们报道的每一条新闻都是经过仔细研究并且能确保其真实性的。

    “这条新闻你可能记得。”记者说。“英国广播公司，一九九八年三月五日报道。议会会长马林要求英国国会中所有加入坑娘会的人公开声明他们与坑娘会的关系。”

    摄影师想起来了。这个法令最后扩大了范围，将警察和法官都包括进去了。“为什么又提起这个？”

    记者念道：“……担心坑娘会内部的秘密派系在很大程度上控制了行政和金融系统。”

    “没错。”

    “这引起了好一阵折腾。国会中的坑娘会成员勃然大怒。他们有理由这么做。绝大多数人最后证明是清白的，他们参加坑娘会只是为了拓宽人际关系网和从事一些慈善工作。没有什么线索表明他们与这个组织的过去有什么瓜葛。”

    “所谓的瓜葛。”

    “不管是什么。”记者扫了一眼那篇文章。“看看这个。这些报道把坑爹派追溯到很多人。甚至马克思和俄国革命。”

    “历史总是会被改写。”

    “嗯，要看看最近的消息吗？看看这个吧。这是《华尔街日报》新近报道的坑爹派的状况。”

    这番话引起了摄影师的注意。“哪个日报？”

    “猜猜看，现在美国最风行的网络游戏是什么？”

    “魔兽世界？”

    “接近了。是坑爹派：世界新秩序。”

    摄影师从他身后看着那篇短评。“游戏设置了一场逃亡……一个准历史的探险，在这个游戏里，一个源于年代久远的古老而邪恶的组织试图掌管世界。你能在网上找到他们……”摄影师抬头看了看，感到不详。“这些坑爹派的家伙跟宗教作对干什么呢？”

    “不只是反对一个宗教，”记者说，“一般的宗教都反对。”记者扬起头咧嘴笑笑，“虽然我们从那个电话中得知这点，但看来他们心中确实对教廷有一种特殊的感情。”

    “噢，算了吧，你不会真的相信打电话的人的自说自话吧？”

    “坑爹派的信使？准备杀死四个红衣主教？”记者笑着说，“我真的但愿如此。”

    本来是嫌这次的播报如此乏味，没有想到会产生变数，可以预见，马上就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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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手枪

﻿    知秋和莫莫坐的出租车再宽敞的大道上疾驰，只花了一分钟多一点就跑完了两公里。快到八点时，他们在**洛广场的南面一个刹车停了下来。没有里拉，知秋用美元多付了钱给司机。他和莫莫跳下车，发现广场上静悄悄的，只听到几个当地人的笑声，那些人坐在颇受欢迎的的咖啡厅外面——那是文人雅士常造访的地方。微风中带着浓咖啡的点心的味道。

    知秋还在为他的万神殿犯的错误感到惊愕不已。但是，只草草扫了一眼这个广场，他的第六感觉就已经兴奋了。这个广场似乎到处都微妙地暗示着坑爹派的重要性。广场不仅展现为一个十足的椭圆性，而且正中高高地耸立着一座埃及方尖碑——一个方形石柱上带着一个特别的金字塔形尖端，作为帝国的战利品，方尖碑散步在万城之城各个地方，被符号学家们看作“高耸的金子塔”——神圣的宝塔形状伸向了天空。

    知趣沿着这个独石碑往上看时，目光忽然被背景中的其他东西吸引住了，那个东西更值得他注意。

    “我们找对地方了。”他悄声道，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警惕。“看看那个。”知秋指着宏伟壮丽的**洛之门——远远的广场尽头的高大的石拱门。几百年来，那个拱门俯瞰着这个广场，在拱门最高处的中心是一个象征性的雕塑。“眼熟吗？”

    莫莫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雕像。“是在一个三角形石头上的闪亮的星星吗？”

    知秋摇摇头。“是在金字塔上的光照之源。”

    莫莫转过头来，突然睁大了眼睛：“就像……美国的国玺。”

    “一点儿不错。就是在一元美钞上的坑娘会的标志。”

    莫莫深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广场。“那么那座该死的教堂在哪儿呢？”

    **洛圣母堂屹立在那儿，仿佛一个放错了地方的战舰，斜立在广场东南角的山脚下。高耸的脚手架遮住了这个十一世纪的石堡的正面。使它显得更加笨拙了。

    他们朝大楼奔去，知秋的思绪一片混沌。他惊愕地注视着这座教堂。一场凶杀真要在这里发生吗？他希望保罗能快点。他口袋里的枪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教堂前面的台阶呈扇形，像在张开双臂欢迎他们，然而此时却颇有讽刺意味。这些台阶都被脚手架这个建筑设备给挡住了，而且还有一个警告牌，上面写着：大楼维修，禁止入内。

    知秋意识到，由于修缮而关闭的教堂对一个杀手来。意味着绝对隐秘。这不像万神殿，这里不需要花哨的把戏，只需要找到一条路进去。

    莫莫毫不迟疑地从这些锯木架中钻过去直奔上台阶。

    “莫莫，”知秋提醒道。“如果他还在里面……”

    莫莫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一下子跑上了主门廊，门廊直通教堂惟一的木门。知秋跟在她后面匆匆跑上了台阶。他还没来得及一句话。莫莫就抓住门把手推了起来。知秋屏住了呼吸，但门却纹丝不动。

    “一定有别的入口。”莫莫。

    “很可能，”知秋吐出一口气。“但是保罗过一会儿才到，这样进去太危险了。我们应该从外面这个地方监视教堂，等到——”

    莫莫一扭头，对他怒目而视：“如果有别的路进去。就会有别的路出来。如果这家伙跑了，我们就麻烦了。”

    知秋凭他的意大利语。足以明白她得不错。

    教堂右边的通道又窄又暗，两边耸立着高墙。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尿臭——在一个酒吧与公共卫生间数目之比为二十比一的城市里这是常可闻到的气味。

    知秋和莫莫急冲冲地跑进臭气熏天的暗处。他们一路走了大约二十米，突然莫莫使劲地拉着知秋的胳膊指着什么给他看。

    知秋也看到了。正前方是一扇朴实的木门，带着沉重的铰链。知秋认出这就是标准的圣门——神职人员专用的便门。不断扩建的建筑和有限的地产把这些边门挤到颇为不便的巷道里，这些门大都已弃置多年。

    莫莫朝门口匆匆走去，走到门边盯着下面的门把手，明显感到迷惑不解。知秋紧跟其后到达门边，端详着这个特别的环形的箍，它悬在本该是们把手的地方。

    “一个环。”知秋小声着，伸出手去轻轻抬起这个环。他朝自己面前拉这个环，门环“卡嗒”一响。莫莫扭着身子，突然显得不自在。知秋静悄悄地把这个环顺时针扭了一下，然而它松松地转过三百六十度，并没有啮合。他皱起了眉头又试着反方向转了一下，可结果还是跟刚才一样。

    莫莫俯视着其他通道，问道：“你觉得还有别的门吗？”

    知秋犯疑了。大多数文艺复兴时期设计的大教堂都可作为临时城堡使用，以防城市受到攻击，所以这些教堂的入口都尽可能减少。“如果还有别的路进去，”他，“它就可能是嵌在后部的堡垒里——与其是一个入口，不如是一个逃跑的通道。”

    莫莫已经走了。

    知秋跟着她走进了通道的深处。两边的墙壁直耸入天。某个地方敲响了钟声，八点了……

    知秋刚开始并没有听见莫莫叫他。他慢慢凑到一扇被围栏挡住的彩绘玻璃窗前，正要往教堂里看。

    “知秋！”她抬高了音量轻声唤道。

    知秋抬头一看，莫莫在通道的尽头了。她指指教堂的后部，又向他招招手。知秋不情愿地朝她慢慢跑过去。在后墙的底部，一道石垒伸出来遮住了一个狭窄的洞——一个扁平的通道。直接切入教堂的地基。

    “一个入口？”莫莫问。

    知秋点点头。实际上是一个出口，但是我们不必太抠字眼儿。

    莫莫跪下来，费劲地朝地道里看。“我们去检查一下门，看看是不是开着的。”

    知秋张嘴正要反对。但莫莫拉起他的手就把他拖到洞口。

    “等等。”知秋。

    她不耐烦地扭头看着他。

    知秋叹口气道：“我先进去。”

    莫莫显得一脸诧异。“更有骑士风度了？”

    “年纪大的比长得漂亮的先来。”

    “这算是恭维吗？”

    知秋微微一笑，从她身边走过，钻到黑乎乎的洞里去了。“小心在台阶上等着。”

    他一手扶着墙壁在黑暗中慢慢挪动着。他的指尖觉得岩石很尖利。一时间他回想起了那个古老的神话，想起那个青年穿越迷宫时是怎样一只手扶在墙上的，他知道只要一直扶着墙壁就肯定能走到尽头。知秋向前走去，并不确定自己想不想找到尽头。

    地道慢慢变窄，知秋放慢了步子。他觉察出莫莫紧跟在他身后。墙朝左边拐的时候，地道通向了一个半圆形的凹室。奇怪的是。这儿有点微光。在暗处，知秋看到了一扇沉重的木门的轮廓。

    “唉呀。“他。

    “锁着的吗？”

    “以前是。”

    “以前？”莫莫来到了他身旁。

    知秋指了过去。门虚掩着，一束光从里面射出……门的铰链被一个破旧的横木弄裂了，还卡在木头里。

    他们默不作声地站立了一会儿。然后。黑暗中知秋觉得莫莫的手在他的胸前摸索着，悄悄地伸到他的外套里。

    “放松，侦探。”她，“我只是在找枪。”

    就在那一刻，一支花园侍卫特遣部队在朝着先知之地博物馆内的各个方向铺开。博物馆里一片漆黑。卫兵们都戴着美国海军

    军用红外眼镜。戴着这种眼镜，看所有的东西都带着怪异的绿影。每个卫兵头戴耳机，耳机上连着一根天线样的探测器，探测器在身前有节奏地晃动着——这就是他们一周要用两次的装置。用来检测教廷内部的窃听器。他们有条理地检测着雕像后面，壁龛和暗橱里面。还有家具下面。那些天线哪怕是检测到最小的磁场都会发出声响。

    可是今天晚上，他们没有检测到任何东西。

    在逐渐黯淡下来的光线中。**洛圣母堂里面如同一个阴暗的深洞，它不像是一个大教堂，倒更像是一个还没完工的地铁车站。主厅就如一个障碍跑训练场；开裂的地板、砖砌的平台，小土推、手推车随处可见，甚至还有一个生锈的挖土机。巨型圆柱拔地而起，支撑着拱顶。接着彩色玻璃反射的柔光，可以见到有细沙粒悠悠地漂浮在空气中。知秋和莫莫站在铺开的壁画下面审视着被毁坏的圣坛。

    毫无动静。一片死寂。

    莫莫双手握枪举在身前。知秋看了一下表：晚上八点零四分。呆在这儿我们一定是疯了，知秋想，太危险了。他很清楚，即使凶手在里面他也可以从任何一个出口出去，就靠一支枪在外面监视显然毫无用处。在里面抓住他是惟一的出路……如果他还在这儿的话。知秋在万神殿里犯的错误让大家错失良机，这一错误使他自感罪孽深重。现在他不再坚持采取预防措施了；是他让大家陷于这种窘境的。

    莫莫扫视着教堂，看起来很焦虑。“那么，”她低声，“齐吉礼拜堂在哪儿呢？”

    知秋在朦胧的光线中紧盯着教堂的后部，仔细观察着外墙。与一般的教堂不同，文艺复兴时期的教堂总带着一个礼拜堂，巴黎圣母院那样的大型教堂里甚至有好几个礼拜堂。那些礼拜堂与其是房间，倒不如是孔洞——置于教堂周边墙壁之内的半圆形的壁龛，里面有陵墓。

    糟糕，知秋看着每面侧墙上的四个壁龛道。总共有八个礼拜堂，尽管八个并不算特别多，但因为维修，所有的八个开口都被巨大的聚氨酯帘子挡着，半透明的帘子显然是为了防止灰层落到壁龛里的坟墓中。

    “每个挂帘子的洞口都有可能是。”知秋，“不进去看看就没法知道哪个是齐吉礼拜堂。这是一个正当理由吧，让我们等保罗——”

    “左数第二个半圆壁龛是哪个？”莫莫问。

    知秋仔细看着她，对她能出这样的建筑术语而感到吃惊。“左数第二个半圆壁龛？”

    莫莫指着他后面的墙壁。一个装饰砖片深嵌在石头上。上面刻着一个标记，和他们在外面见到的完全一致——一颗闪亮的星星下有一座金字塔。旁边那个布满灰尘的牌子写着：

    齐吉之盾形徽章

    其陵墓位于

    该教堂的左数第二个半圆壁龛

    知秋点了一下头。齐吉的盾形徽章是一个金字塔和一颗星星？他突然发觉自己在想富有的资助人是否曾是坑爹派成员。他朝莫莫点点头。“干得漂亮。”

    “什么？”

    “没什么，我——”

    就在几米开外，一块金属片突然掉到地板上，当的一声回荡在整个教堂里。莫莫迅速把枪口对准发出声响处，知秋把她拉到了一个柱子后面。一阵死寂。他们等着。这时又听到一个声音，这次是另外一种声响。知秋屏住呼吸。我们压根儿就不该来！这个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时断时续的扭打声。就像是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着。突然，在柱基附近，一个东西闯入眼帘。

    “狗娘养的！”莫莫低声骂道，吓得往后一跳。知秋也跟她一起往后退。

    在柱子旁边。一只肥硕的老鼠拖着一个纸包的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那老鼠看到他们时停了一下，瞪着莫莫的枪管看了好一会儿，然而，它显然是不为所动，继续拖着它的“站立品”朝教堂的壁龛跑去。

    “他妈的……”知秋心跳加速。喘着气嘟囔着。

    莫莫放下手枪，马上又举了起来。知秋从柱子的一边窥视，发现一个工人的午餐饭盒斜撒在地板上，很明显是贼精的老鼠弄倒了锯木架。

    知秋扫视了一下教堂看有什么动静。然后低声道：“如果这家伙在这儿，肯定也会听到那个声音。你确定不想再等保罗了？”

    “左数第二个半圆壁龛。”莫莫重复道，“在哪儿呢？”

    知秋极不情愿地转过身试着确定定位。教堂术语就像舞台的方位明一样。完全是不可凭直觉理解的。他面对着主祭坛，舞台中心，然后他的大拇指指着肩膀后面。

    他们转过身以确定知秋所指的地方。

    齐吉礼拜堂似乎是他们右边的四个壁龛中的第三个。幸运的是，知秋和莫莫正好就站在教堂的这一边；倒霉的是，他们站在了错误的一端。他们将不得不纵跨教堂，穿过另外三个礼拜堂，而它们中的每一个都像齐吉礼拜堂一样被半透明的塑料帘子掩盖着。

    “等一下，”知秋，“让我先来。”

    “算了吧。”

    “是我在万神殿把事情搞砸的。”

    她转过身。“但是是我拿着手枪。”

    知秋从她眼里读懂了她的真正想法……是我失去了父亲，是我帮忙制造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要亲手打碎这个家伙的膝盖骨……

    知秋意识到再争辩也没什么用就索性由她去了。他紧随着她，小心翼翼地朝大教堂的东边移动。他们通过第一个被遮着的壁龛时，知秋感觉极度紧张，就像是在参加某种离奇古怪的表演赛一样。我要到第三个帘子那儿，他想道。

    教堂里悄声无息，厚厚的石墙阻隔了所有外界的动静。他们匆忙地穿过一个礼拜堂时，灰白色的人形一样的东西像幽灵一样在帘子后面晃动着。大理石刻，知秋自言自语，心里希望自己的判断正确。晚上，八点零六分。凶手是掐准了时间在他们进来之前就溜走了吗？或者他现在还在这儿？他不确定自己更希望是哪一种情形。

    他们穿过了第二个壁龛，逐渐暗下来的教堂里弥漫着不详的气息。此时夜幕似乎迅速降临，彩色玻璃反射光的变化更加重了这种感觉。在他们硬着头皮往前走的时候，旁边的塑料帘子突然猛烈地摆动起来，就像一阵风吹过一样。知秋揣度着是否有人在某个地方打开了一扇门。

    当第三个壁龛隐约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莫莫放慢了脚步。她举起枪，探头看壁龛旁边的石碑。花岗石上刻着：

    齐吉礼拜堂

    知秋点点头，他们悄悄地移到洞口的一角，藏在一根粗柱子后面。莫莫举着枪，枪口指着帘子的一角，然后示意知秋揭开帘子。

    最好先祈祷，他想。他不情愿地从她身后深过手来，万分小心地把帘子拉到一边。帘子动了一点点就发出很大的沙沙声。他们定定地僵在那儿。死一般的寂静。过了一会儿，莫莫缓缓地挪着步子，弓着身，从窄缝中向里窥探。知秋也在她后面看着。

    好长一会儿，他们谁都不出一口气。

    “空的，”莫莫最后，她放下了手枪。“我们来得太晚了。”

    知秋没有听见，他充满敬畏之感，一时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一生中从未想象过会有这样的礼拜堂。齐吉礼拜堂全部由深棕色的大理石建造而成，激动人心。知秋目不转睛地贪婪地看着它。这就是知秋所能理解的尘世的礼拜堂，几乎就像是那家伙和坑爹派成员亲自设计的一样。(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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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张 投票

﻿    -/下面是黄道十二宫——源于天文学的异教徒的尘世标记。黄道还直接与土，其火，水相连……分别代表权力、智力、热情和情感。土代表权力，知秋回忆。

    在墙下面的较远处，知秋看到了地球上四季的标识：春，夏，秋，东。然而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占据房间重要位置的两个高大的建筑。知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不可能，他想。这绝对不可能！但确实是真的。两座十五米高的大理石金字塔非常匀称地立于礼拜堂的两边。

    “我没有看到红衣主教，”莫莫小声说，“也不见杀手。”她把塑料帘子拉到一边，走了进去。

    知秋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金字塔。教堂里怎么会有金字塔？不可思议的是，那里还有别的东西。每个金字塔的正中心靠前的正面都印嵌着金色的圆雕饰……有些圆雕饰知秋从未见过……完美的椭圆。这些亮锃锃的圆盘在从穹顶射下来的落日下闪着光。那家伙的椭圆？金字塔？带星星的穹顶？这个屋子比知秋所能想到的任何屋子都更有坑爹派的意味。

    “知秋，”莫莫冲口而出，声音都沙哑了，“看！”

    知秋回过神来，转身顺她指的地方看去。“真他妈见鬼！”他惊叫道。同时向后跳去。

    地板上一个骷髅在冲他们冷笑，那是由大理石马赛克拼成的“窜逃中的死亡”。骷髅手持碑牌。上面是金字塔和星星，与他们在外面见到的一模一样。然而，并不是这个鼓楼的样子让知秋浑身发冷。马赛克嵌于一个圆形的石块上，这个圆石盘就如下水道井盖一样被从地板上掀起。此刻正放在地上一个黑咕隆咚的洞的一边，是这个让知道惊恐不已。

    “魔鬼之窟，”知秋喘着气说。他刚才被天花板迷住了，以至于没有看到这个窟窿。他试探着向那个洞口移动，洞中散发出的恶臭让人不堪忍受。

    莫莫捂住嘴。“真难闻。”

    “臭死了，”知秋说，“尸骨腐烂的臭气，”他用袖子堵住鼻子探身往洞口内窥视。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

    “你觉得下面会有人吗？”

    “鬼知道有没有人。”

    莫莫示意知秋注意洞口较远的一端。那里一个腐朽的木梯子伸到深深的洞里。

    知秋摇摇头。“真像地狱。”

    “或许外面的那些工具里有手电筒。”这话听起来像是她急于找个借口以摆脱这股恶臭的气味。“我去看看。”

    “小心点！”知秋提醒道，“我们不肯定黑煞星——”

    但莫莫已经没影儿了。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知秋想。

    他转向了深坑，强烈的气味让他头晕目眩。他屏住呼吸。把头探到圆形洞口的边缘，眯着眼睛向漆黑的深处看去。等眼睛慢慢适应之后，他看到下面有一些形状模糊的东西。这个洞口下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洞室。魔鬼之窟。他在想，不知道有多少代齐吉家族的人被随随便便地埋在里面。他闭上眼睛等着，迫使自己的瞳孔扩大。以便在黑暗中看得清楚一些。当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下面黑乎乎的地方有一个灰白暗淡的身影。知秋哆嗦了一下，但他抑制住想逃走的本能。我看到什么东西了吗？那是一个人吗？身影消失了。知秋再次闭上眼睛等待，这次时间更长一些。以使瞳孔聚集起最微弱的光线。

    他慢慢觉得头晕眼花，而思绪则在黑暗中徘徊游荡。再等几秒钟。知秋不确定到底是因为这强烈的恶臭还是由于一直低着头的缘故。但他确实感到眩晕恶心。当他最后又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此时注视着一个泛着阴森森的蓝光的地下室。一个微弱的咝咝声在他耳边回荡。亮光在陡直的洞壁上摇曳着。突然，一个长长的声影闪现在他面前。知秋大惊，乱作一团。

    “当心！”有人在他背后喊。

    知秋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剧痛。他一扭头，发现莫莫把一个燃烧的火把从他身旁转到一边，咝咝的火焰在礼拜堂里发出幽蓝的光。

    知秋使劲揉着脖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在给你一些光亮啊，”她说。“你一后退就撞上了。”

    知秋怒气未消地盯着她手中拿着的火把。

    “我只能这样了，”她说，“没有手电筒。”

    知秋揉搓着脖子。“我没听到你进来。”

    莫莫把火把递给他，闻到地下室的臭气她又不由得退缩了。“你觉得这些臭气是可燃的吗？”

    “但愿不是。”

    他举着火把慢慢地向洞口移动，小心翼翼地走到洞边，把火把伸向洞中照亮了墙壁，并随着光亮顺着洞壁往下看。地下室是圆形的，直径大约有三十米。光亮在四十米深的地方照到了地板：地面很暗，斑驳陆离，全是泥土。接着知秋发现了那个身体。

    他本能地想退缩。“他在这儿，”知秋说，强迫自己不转身逃走。那个躺在泥地上的躯体显出苍白的轮廓。“我觉得他已被剥光了衣服。”知秋照了一下那具**的躯体。

    “那是其中一个红衣主教吗？”

    知秋不清楚，但他再也不想出除了红衣主教之外那还会是谁。他盯着下面那具苍白的躯体。一动不动。死气沉沉。然而……知秋犹豫了。那个人体的样子非常古怪。他似乎……

    “喂？”知秋喊道。

    “你认为他还活着？”

    下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动，”知秋说。“但是他看起来……”不，不可能的。

    “他看起来怎么了？”莫莫从洞沿向里面张望着说。

    知秋眯着眼向黑暗中看去。“他看起来好像是站着的。”

    莫莫屏住呼吸，在边上埋下脸以便看得更清楚些。过了一会儿，她抽回身。“你说得没错。他是站着的！或许他还活着，需要人去救他！”她朝洞里大喊：“喂？！能听见吗？”

    布满青苔的深洞里没有回音。那里只有一片死寂。

    莫莫朝摇摇欲坠的梯子走去。“我要下去。”

    知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太危险了，让我来。”

    这回莫莫没有再争辩。

    摄影师显得焦躁不安。她坐在英国广播公司的车里的乘客坐上，车在一个角落里打转。记者正在查看万城之城地图，很明显是迷路。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给他打电话的神秘人又来电了，这次提供了更多信息。

    “**洛广场。”记者坚持道，“那正是我们要找的，那儿有个教堂，里面有证据。”

    “证据。”摄影师停止擦拭手中的镜头，转向他，“证明红衣主教被杀？”

    “他是那样说的。”

    “你听到什么都相信吗？”摄影师跟以往一样希望她是发号施令者。然而，摄影师只能处于从属地位，得听从那些常常突然奇想的记者的支配。如果记者听从一个站不住脚的电话情报。摄影师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看着他。坐在驾驶座山，挺着下巴，显得神情专注。她料定，这个男人的父母一定是失意的喜剧演员。名字稀奇古怪。怪不得这家伙总想证明些什么。然而，尽管记者有着一个不幸的称呼。并且他急着成名的那种渴望令人讨厌，但他很温和。有点儿苍白，弱不禁风。

    “我们不能回广场吗？”摄

    影师尽量耐心地说，“我们可以以后再查探这座诡异的教堂。秘密会议开始一个小时了，要是我们不在的时候红衣主教们的选举结果出来了怎么办呢？”

    记者似乎没有听见。“我觉得我们应该向右走，这里。”他斜侧起地图又研究起来。“是的，如果右转……然后立即左转。”他把车驶出角落，开上了前面那条狭窄的街道。

    “小心！”摄影师惊叫道。他是个录影技术人员，眼睛很尖。所幸记者动作也利索。他来了个急刹车，才没有闯进十字路口。此时，四辆阿尔法.罗密欧轿车突然出现，转瞬又绝尘而去。那几辆轿车穿过路口后滑向一边，减速并突然在前面的街区左转，这条路线正是记者打算走的。

    “一群疯子！”摄影师叫道。

    记者惊呆了。“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差点儿要了我们的命！”

    “不，我是指汽车，”记者说着，突然激动起来。“全部一模一样。”

    “所以，不用想全部都是疯子。”

    “车里面都坐满了人。”

    “那又怎样？”

    “四辆同样的汽车，每辆车里都坐着四个人。”

    “你听说过合伙用车吗？”

    “在意大利？”记者查看了一下十字路口。“他们甚至没有听说过无铅汽油。”他踩了下油门，紧追那几辆汽车而去。

    摄影师被甩回到她的座位上。“你到底要干吗？”

    记者加速沿街而行，跟着阿尔法.罗密欧车队左拐。“我感觉现在正在往教堂赶的不仅仅是你我二人。”

    他慢慢向下走去。

    知秋一级一级地沿着嘎吱作响的梯子下去……一点点深入齐吉礼拜堂地下。进入魔鬼之窟，他想。他正面对这边墙，背对着洞室，想着一天中还会遇到多少昏黑狭小的空间。每走一步梯子就发出一声呻吟，而腐烂尸体的刺鼻恶臭和洞内的阴暗潮湿几乎让人窒息。知秋想知道保罗到底在哪。

    他还能看到上面的莫莫，她把火把深入洞内为知秋照路。当知秋慢慢地深入黑暗之中时，上面淡蓝色的光亮越发微弱，愈来愈强烈的只有那股恶臭。

    下到第十二级阶梯时有问题了。知秋的脚触到了一处腐烂的光滑的地方。晃了一下。他往前扑，前臂抓住梯子以免直接跌入洞底。他低声咒骂着手臂上阵阵作痛的伤，又靠在梯子上，再次慢慢下行。

    又下了三级阶梯。他差点儿又摔了下去，但这次不是梯子造成的，而是由一阵以外的惊吓所致。他下去的时候经过面前墙上的一个空洞，突然发现他正面对一堆骸骨。他屏住呼吸向周边望去，发现在这一层的壁上布满像书架一样的孔洞——满是骷髅的葬洞。在鬼火一样的磷光下，葬洞就像一堆怪异的空荡洞窝，而腐烂的尸骨则在他身边闪烁。

    在昏暗的地下室中往前走时，知秋试着想搞清楚正看到的是什么。那人背对着知秋。因为无法看到他的面部，但是他看起来像是站着的。

    “喂？”知秋用袖子捂住鼻子说。没有动静。一点点靠近时，他意识到那个人很矮。太矮了……

    “有什么情况？”莫莫晃动着亮光从上面喊道。

    知秋没有回答。他现在离得很近，全部看清了。他明白了。感到厌恶，浑身颤抖。洞穴似乎在缩小。从泥地里冒出来像魔鬼一样的是一个老人……或者说至少是半个。他直立着，腰部以下被埋在土里，赤条条的。他的手被红衣主教的饰带反绑在身后。他无力地支撑着，脊柱后拱。有点像某种丑陋可怖的拳击沙袋。他后仰着头，眼望天穹，就像是在向神祈求帮助。

    “他死了吗？”莫莫喊道。

    知秋朝那个身体挪过去。但愿如此，为他好。当离他只有几步远时。他低头看了一下那上翻的眼睛。那双眼睛向外鼓起，铁青色。充满血丝。知秋俯身听听是否还有气息，但马上缩了回来。“天哪！”

    “怎么了！”

    知秋差点儿作呕。“他已经死了。我刚看到他是怎么死的。”此情此景惨不忍睹。这个人的嘴被撬开了，里面塞满泥土。“有人在他喉咙里塞了一捧你，他被憋死了。”

    “泥？”莫莫说，“就是说……土？”

    知秋这才恍然大悟。土。他几乎忘了。那些印子：土，气，火，水。凶手威胁说要给每个受害者打上一个古老的科学元素的烙印。第一个元素就是土。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恶臭使知秋头晕目眩，他绕到了尸体的正面。跟以往一样，他的内心在反复琢磨着关于神秘的对称字的艺术难题。土？怎样表现的？然而，不一会儿它就呈现在他眼前了。几百年前的坑爹派传说萦绕在他脑海中。红衣主教胸口的标记烧焦了，还渗出水来。身上的肉被烤成了黑色。纯语言……

    知秋盯着烙印，觉得天旋地转。

    “土，”他低声道，歪着头倒过来看看这个标记，“还是土。”

    然后，在一阵惊惧中，他终于意识到了：还有三个。

    尽管西斯廷教堂里烛光柔和，科比主教却显得紧张烦躁。秘密会议已经开始了，在一种极其不详的气氛中开始了。

    半个小时以前，卡特教宗内侍在预定的时间进入了教堂。他走向前面的祭坛，做起了开场祷告，然后张开双臂，用一种科比曾经听过的那样直率的语调在西斯廷祭坛上开始讲话。

    “你们都已经清楚意识到，”教宗内侍说，“此刻我们的四个候选主教并未出席此次秘密会议。我以前任圣座的名义要求你们带着信仰和目标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选举。愿你们眼前只有上帝。”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去。

    “但是，”一名红衣主教脱口而出，“他们在哪里？”

    教宗内侍停了下来，“我的确无可奉告。”

    “他们何时回来？”

    “我的确无可奉告。”

    “他们安然无恙吗？”

    “我的确无可奉告。”

    “他们会回来吗？”

    他沉吟良久。

    “有点儿信德吧。”说着，教宗内侍走出了房间。

    按照惯例，西斯廷教堂的大门被两条沉重的锁链从外面封上了。四个花园侍卫兵在远处的走廊里站岗。科比知道，在选出教宗之前，只有两种情况才能让大门打开：里面的人生命垂危，或者候选主教到来。科比祈祷着第二种情况的出现，尽管内心深处他对此并不十分确定。

    必须进行下去，科比下定决心听从教宗内侍的话扮演他的角色。所以，他已号召投票，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经过三十分钟的准备后他们开始了第一轮投票。红衣主教们按照身份的高低依次走来进行无记名投票，科比则在祭坛上耐心地等候着。

    终于，最后一个红衣主教到了祭坛，跪在他前面。

    “我以神，”那个红衣主教像在他之前的那些人那样宣称，“作为我的见证人，他将是我的裁判，我把票投给了在神面前我认为应该当选的那位。”

    随后他站了起来，把票高高举起过头顶让大家都看到，然后放下票，置于祭坛上大圣杯上面的托盘上，接着端起托盘把票投进了圣杯里。使用托盘是为了保证没有人偷偷地投进两票。

    他投过票后把托盘放回圣杯上，朝十字架鞠了个躬，然后回到座位上。

    最有一票已投过了。

    现在是科比工作的时间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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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投票

﻿    头顶上，隆起的圆屋顶镶嵌着一片光亮的星星和七个天文学上的行星，闪闪发光。下面是黄道十二宫——源于天文学的异教徒的尘世标记。黄道还直接与土，其火，水相连……分别代表权力、智力、热情和情感。土代表权力，知秋回忆。

    在墙下面的较远处，知秋看到了地球上四季的标识：春，夏，秋，东。然而比其他任何东西都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占据房间重要位置的两个高大的建筑。知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不可能，他想。这绝对不可能！但确实是真的。两座十五米高的大理石金字塔非常匀称地立于礼拜堂的两边。

    “我没有看到红衣主教”莫莫小声说“也不见杀手。”她把塑料帘子拉到一边，走了进去。

    知秋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金字塔。教堂里怎么会有金字塔？不可思议的是，那里还有别的东西。每个金字塔的正中心靠前的正面都印嵌着金色的圆雕饰……有些圆雕饰知秋从未见过……完美的椭圆。这些亮锃锃的圆盘在从穹顶射下来的落日下闪着光。那家伙的椭圆？金字塔？带星星的穹顶？这个屋子比知秋所能想到的任何屋子都更有坑爹派的意味。

    “知秋”莫莫冲口而出，声音都沙哑了“看！”

    知秋回过神来，转身顺她指的地方看去。“真他妈见鬼！”他惊叫道。同时向后跳去。

    地板上一个骷髅在冲他们冷笑，那是由大理石马赛克拼成的“窜逃中的死亡”。骷髅手持碑牌。上面是金字塔和星星，与他们在外面见到的一模一样。然而，并不是这个鼓楼的样子让知秋浑身发冷。马赛克嵌于一个圆形的石块上，这个圆石盘就如下水道井盖一样被从地板上掀起。此刻正放在地上一个黑咕隆咚的洞的一边，是这个让知道惊恐不已。

    “魔鬼之窟”知秋喘着气说。他刚才被天huā板迷住了，以至于没有看到这个窟窿。他试探着向那个洞口移动，洞中散发出的恶臭让人不堪忍受。

    莫莫捂住嘴。“真难闻。”

    “臭死了”知秋说“尸骨腐烂的臭气”他用袖子堵住鼻子探身往洞口内窥视。一片漆黑。“我什么也看不见。”

    “你觉得下面会有人吗？”

    “鬼知道有没有人。”

    莫莫示意知秋注意洞口较远的一端。那里一个腐朽的木梯子伸到深深的洞里。

    知秋摇摇头。“真像地狱。”

    “或许外面的那些工具里有手电筒。”这话听起来像是她急于找个借口以摆脱这股恶臭的气味。“我去看看。”

    “小心点！”知秋提醒道“我们不肯定黑煞星——”

    但莫莫已经没影儿了。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知秋想。

    他转向了深坑，强烈的气味让他头晕目眩。他屏住呼吸。把头探到圆形洞口的边缘，眯着眼睛向漆黑的深处看去。等眼睛慢慢适应之后，他看到下面有一些形状模糊的东西。这个洞口下似乎是一个小小的洞室。魔鬼之窟。他在想，不知道有多少代齐吉家族的人被随随便便地埋在里面。他闭上眼睛等着，迫使自己的瞳孔扩大。以便在黑暗中看得清楚一些。当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下面黑乎乎的地方有一个灰白暗淡的身影。知秋哆嗦了一下，但他抑制住想逃走的本能。我看到什么东西了吗？那是一个人吗？身影消失了。知秋再次闭上眼睛等待，这次时间更长一些。以使瞳孔聚集起最微弱的光线。

    他慢慢觉得头晕眼huā，而思绪则在黑暗中徘徊游荡。再等几秒钟。知秋不确定到底是因为这强烈的恶臭还是由于一直低着头的缘故。但他确实感到眩晕恶心。当他最后又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此时注视着一个泛着阴森森的蓝光的地下室。一个微弱的咝咝声在他耳边回荡。亮光在陡直的洞壁上摇曳着。突然，一个长长的声影闪现在他面前。知秋大惊，乱作一团。

    “当心！”有人在他背后喊。

    知秋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剧痛。他一扭头，发现莫莫把一个燃烧的火把从他身旁转到一边，咝咝的火焰在礼拜堂里发出幽蓝的光。

    知秋使劲揉着脖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在给你一些光亮啊”她说。“你一后退就撞上了。”

    知秋怒气未消地盯着她手中拿着的火把。

    “我只能这样了”她说“没有手电筒。”

    知秋揉搓着脖子。“我没听到你进来。”

    莫莫把火把递给他，闻到地下室的臭气她又不由得退缩了。“你觉得这些臭气是可燃的吗？”

    “但愿不是。”

    他举着火把慢慢地向洞口移动，小心翼翼地走到洞边，把火把伸向洞中照亮了墙壁，并随着光亮顺着洞壁往下看。地下室是圆形的，直径大约有三十米。光亮在四十米深的地方照到了地板：地面很暗，斑驳陆离，全是泥土。接着知秋发现了那个身体。

    他本能地想退缩。“他在这儿”知秋说，强迫自己不转身逃走。那个躺在泥地上的躯体显出苍白的轮廓。“我觉得他已被剥光了衣服。”知秋照了一下那具**的躯体。

    “那是其中一个红衣主教吗？”

    知秋不清楚，但他再也不想出除了红衣主教之外那还会是谁。他盯着下面那具苍白的躯体。一动不动。死气沉沉。然而……知秋犹豫了。那个人体的样子非常古怪。他似乎……

    “喂？”知秋喊道。

    “你认为他还活着？”

    下面没有任何反应。

    “他没动”知秋说。“但是他看起来……”不，不可能的。

    “他看起来怎么了？”莫莫从洞沿向里面张望着说。

    知秋眯着眼向黑暗中看去。“他看起来好像是站着的。”

    莫莫屏住呼吸，在边上埋下脸以便看得更清楚些。过了一会儿，她抽回身。“你说得没错。他是站着的！或许他还活着，需要人去救他！”她朝洞里大喊：“喂？！能听见吗？”

    布满青苔的深洞里没有回音。那里只有一片死寂。

    莫莫朝摇摇欲坠的梯子走去。“我要下去。”

    知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太危险了，让我来。”

    这回莫莫没有再争辩。

    摄影师显得焦躁不安。她坐在英国广播公司的车里的乘客坐上，车在一个角落里打转。记者正在查看万城之城地图，很明显是迷路。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给他打电话的神秘人又来电了，这次提供了更多信息。

    “**洛〖广〗场。”记者坚持道“那正是我们要找的，那儿有个教堂，里面有证据。”

    “证据。”摄影师停止擦拭手中的镜头，转向他“证明红衣主教被杀？”

    “他是那样说的。”

    “你听到什么都相信吗？”摄影师跟以往一样希望她是发号施令者。然而，摄影师只能处于从属地位，得听从那些常常突然奇想的记者的支配。如果记者听从一个站不住脚的电话情报。摄影师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看着他。坐在驾驶座山，挺着下巴，显得神情专注。她料定，这个男人的父母一定是失意的喜剧演员。名字稀奇古怪。怪不得这家伙总想证明些什么。然而，尽管记者有着一个不幸的称呼。并且他急着成名的那种渴望令人讨厌，但他很温和。有点儿苍白，弱不禁风。

    “我们不能回〖广〗场吗

    ？”摄影师尽量耐心地说“我们可以以后再查探这座诡异的教堂。秘密会议开始一个小时了，要是我们不在的时候红衣主教们的选举结果出来了怎么办呢？”

    记者似乎没有听见。“我觉得我们应该向右走，这里。”他斜侧起地图又研究起来。“是的，如果右转……然后立即左转。”他把车驶出角落，开上了前面那条狭窄的街道。

    “小心！”摄影师惊叫道。他是个录影技术人员，眼睛很尖。所幸记者动作也利索。他来了个急刹车，才没有闯进十字路口。此时，四辆阿尔法.罗密欧轿车突然出现，转瞬又绝尘而去。那几辆轿车穿过路口后滑向一边，减速并突然在前面的街区左转，这条路线正是记者打算走的。

    “一群疯子！”摄影师叫道。

    记者惊呆了。“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差点儿要了我们的命！”

    “不，我是指汽车”记者说着，突然激动起来。“全部一模一样。”

    “所以，不用想全部都是疯子。”

    “车里面都坐满了人。”

    “那又怎样？”

    “四辆同样的汽车，每辆车里都坐着四个人。”

    “你听说过合伙用车吗？”

    “在意大利？”记者查看了一下十字路口。“他们甚至没有听说过无铅汽油。”他踩了下油门，紧追那几辆汽车而去。

    摄影师被甩回到她的座位上。“你到底要干吗？”

    记者加速沿街而行，跟着阿尔法.罗密欧车队左拐。“我感觉现在正在往教堂赶的不仅仅是你我二人。”

    他慢慢向下走去。

    知秋一级一级地沿着嘎吱作响的梯子下去……一点点深入齐吉礼拜堂地下。进入魔鬼之窟，他想。他正面对这边墙，背对着洞室，想着一天中还会遇到多少昏黑狭小的空间。每走一步梯子就发出一声呻吟，而腐烂尸体的刺鼻恶臭和洞内的阴暗潮湿几乎让人窒息。知秋想知道保罗到底在哪。

    他还能看到上面的莫莫，她把火把深入洞内为知秋照路。当知秋慢慢地深入黑暗之中时，上面淡蓝色的光亮越发微弱，愈来愈强烈的只有那股恶臭。

    下到第十二级阶梯时有问题了。知秋的脚触到了一处腐烂的光滑的地方。晃了一下。他往前扑，前臂抓住梯子以免直接跌入洞底。他低声咒骂着手臂上阵阵作痛的伤，又靠在梯子上，再次慢慢下行。

    又下了三级阶梯。他差点儿又摔了下去，但这次不是梯子造成的，而是由一阵以外的惊吓所致。他下去的时候经过面前墙上的一个空洞，突然发现他正面对一堆骸骨。他屏住呼吸向周边望去，发现在这一层的壁上布满像书架一样的孔洞——满是骷髅的葬洞。在鬼火一样的磷光下，葬洞就像一堆怪异的空荡洞窝，而腐烂的尸骨则在他身边闪烁。

    在昏暗的地下室中往前走时，知秋试着想搞清楚正看到的是什么。那人背对着知秋。因为无法看到他的面部，但是他看起来像是站着的。

    “喂？”知秋用袖子捂住鼻子说。没有动静。一点点靠近时，他意识到那个人很矮。太矮了……

    “有什么情况？”莫莫晃动着亮光从上面喊道。

    知秋没有回答。他现在离得很近，全部看清了。他明白了。感到厌恶，浑身颤抖。洞穴似乎在缩小。从泥地里冒出来像魔鬼一样的是一个老人……或者说至少是半个。他直立着，腰部以下被埋在土里，赤条条的。他的手被红衣主教的饰带反绑在身后。他无力地支撑着，脊柱后拱。有点像某种丑陋可怖的拳击沙袋。他后仰着头，眼望天穹，就像是在向神祈求帮助。

    “他死了吗？”莫莫喊道。

    知秋朝那个身体挪过去。但愿如此，为他好。当离他只有几步远时。他低头看了一下那上翻的眼睛。那双眼睛向外鼓起，铁青色。充满血丝。知秋俯身听听是否还有气息，但马上缩了回来。“天哪！”

    “怎么了！”

    知秋差点儿作呕。“他已经死了。我刚看到他是怎么死的。”此情此景惨不忍睹。这个人的嘴被撬开了，里面塞满泥土。“有人在他喉咙里塞了一捧你，他被憋死了。”

    “泥？”莫莫说“就是说……土？”

    知秋这才恍然大悟。土。他几乎忘了。那些印子：土，气，火，水。凶手威胁说要给每个受害者打上一个古老的科学元素的烙印。第一个元素就是土。你从桑蒂的土冢举步。恶臭使知秋头晕目眩，他绕到了尸体的正面。跟以往一样，他的内心在反复琢磨着关于神秘的对称字的艺术难题。土？怎样表现的？然而，不一会儿它就呈现在他眼前了。几百年前的坑爹派传说萦绕在他脑海中。红衣主教胸口的标记烧焦了，还渗出水来。身上的肉被烤成了黑色。纯语言……

    知秋盯着烙印，觉得天旋地转。

    “土”他低声道，歪着头倒过来看看这个标记“还是土。”

    然后，在一阵惊惧中，他终于意识到了：还有三个。

    尽管西斯廷教堂里烛光柔和，科比主教却显得紧张烦躁。秘密会议已经开始了，在一种极其不详的气氛中开始了。

    半个小时以前，卡特教宗内侍在预定的时间进入了教堂。他走向前面的祭坛，做起了开场祷告，然后张开双臂，用一种科比曾经听过的那样直率的语调在西斯廷祭坛上开始讲话。

    “你们都已经清楚意识到”教宗内侍说“此刻我们的四个候选主教并未出席此次秘密会议。我以前任圣座的名义要求你们带着信仰和目标按照既定的程序进行选举。愿你们眼前只有上帝。”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去。

    “但是”一名红衣主教脱口而出“他们在哪里？”

    教宗内侍停了下来“我的确无可奉告。”

    “他们何时回来？”

    “我的确无可奉告。”

    “他们安然无恙吗？”

    “我的确无可奉告。”

    “他们会回来吗？”

    他沉吟良久。

    “有点儿信德吧。”说着，教宗内侍走出了房间。

    按照惯例，西斯廷教堂的大门被两条沉重的锁链从外面封上了。四个huā园侍卫兵在远处的走廊里站岗。科比知道，在选出教宗之前，只有两种情况才能让大门打开：里面的人生命垂危，或者候选主教到来。科比祈祷着第二种情况的出现，尽管内心深处他对此并不十分确定。

    必须进行下去，科比下定决心听从教宗内侍的话扮演他的角色。所以，他已号召投票，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呢？

    经过三十分钟的准备后他们开始了第一轮投票。红衣主教们按照身份的高低依次走来进行无记名投票，科比则在祭坛上耐心地等候着。

    终于，最后一个红衣主教到了祭坛，跪在他前面。

    “我以神”那个红衣主教像在他之前的那些人那样宣称“作为我的见证人，他将是我的裁判，我把票投给了在神面前我认为应该当选的那位。”

    随后他站了起来，把票高高举起过头顶让大家都看到，然后放下票，置于祭坛上大圣杯上面的托盘上，接着端起托盘把票投进了圣杯里。使用托盘是为了保证没有人偷偷地投进两票。

    他投过票后把托盘放回圣杯上，朝十字架鞠了个躬，然后回到座位上。

    最有一票已投过了。

    现在是科比工作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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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谜（大结局）

﻿    在高高的万城之城竞技场的台阶上，莫莫对着下面的他大笑着，她喊道：“快点儿啊，知秋！我知道我早就该嫁给一个男人。”她一脸妩媚。

    知秋特想尽量赶上她，可双腿却像灌了铅。“等一等吧！”他告饶了。“能不能……”

    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嘭嘭”的敲打声。

    知秋猛然惊醒了。

    四周是一片漆黑。

    知秋在一张陌生而柔软的床上静静地躺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这里的超大型鹅绒枕头舒适极了，空气中弥漫着百花的芳香。在房间的另一侧，两扇玻璃门对着宽敞的阳台开着，在云朵掠过的月空下，一阵柔软的微风吹了过来。知秋试着回忆自己是怎样来到这里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一堆神秘的大火……一位天使突然出现在人群中间……她柔软的手牵着走进夜色中……带着疲惫不堪的他穿过街道……来到了这里……来到这间套房里……灼人的淋浴使他半睡半醒……最后来到这张床上……看着他像死人一样地睡去。

    昏暗中，知秋看到了另一张床。那是一张空床，床单凌乱不堪。他隐隐听到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淋浴的水声。

    注视着莫莫的床，他看到了枕头套上绣着醒目的标示：香格里拉酒店。知秋不觉笑了起来。莫莫选的地方很不错。这家奢华的酒店俯视着喷泉……万城之城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酒店了。

    知秋躺在那里，听到一声猛烈的敲击声，这才意识到时什么吵醒了他。原来有人在敲门。敲门声越来越大。

    困惑不解的知秋还是起了床。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啊。他想着，感到一丝不安。披上香格里拉酒店精美的浴衣，他步出卧室来到了门厅。他在厚重的橡木大门前站了一会，然后一把拉开了大门。

    一位身材魁梧、穿着紫色服装、佩戴黄色徽章的人正低头凝视着他。“我是爱德华中尉，”他说，“先知之地的花园侍卫兵。”

    知秋非常清楚他是谁。“你……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昨晚我看着你们离开广场。我跟踪了你们。你们还在这里我就放心了。”

    知秋突然感到很憔悴，思忖着是不是有人派爱德华来把他与莫莫带回先知之地。毕竟，除了别人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那个真相。他们现在成了多余的人。

    “教宗让我把这个给你。”说着，爱德华递给他一个盖有图章的信封。知秋打开信封，

    读起了手写的便条：知秋先生并莫莫女士：尽管我深切渴望二位能慎重对待过去二十四小时发生的事情，但我决不会冒昧要求二位再做什么，毕竟你们已经付出了很多。因而我谨退一步，只期望二位能从情感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情。当今的世界似乎更加美好了……也许问题比答案要强有力得多。

    我的大门永远对你们敞开。

    知秋把这张便条读了两遍。主教团显然选择了一位杰出而宽厚的领袖。

    知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爱德华就拿出了一个小包裹，说道：“这是教宗的一点谢意。”

    知秋接过那个用棕色纸包装着的包裹，感觉沉甸甸的。

    “根据教宗法旨，”爱德华说，“无限期地借给你这件从神圣的教总墓穴里取出的制品。教宗只求你在有生之年保证把它归还回来就行了。”

    知秋打开包裹，顿时惊得哑口无言。竟然是那块烙铁。

    爱德华微微笑了笑。“愿和平与你同在。”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谢……谢谢你。”知秋说着，哆哆嗦嗦地捧着这件珍贵的礼物。

    爱德华在大厅里显得有点犹豫不决。“知秋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我们这些卫兵都很好奇。在那最后几分钟里……直升机里发生了什么事？”知秋顿时感到一阵不安。他知道这一刻来了——揭示真相的一刻。昨晚与莫莫悄悄离开广场时，他们就已经谈过此事。甚至在教宗写便条之前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莫莫的父亲曾经梦想负物质的发现能带给人们精神上的觉醒。毫无疑问，昨晚的事情并非他所愿，但事实却不容否认……此刻，世人都在以一种不同以往的方式审视着神。知秋和莫莫不知道这种魔力会持续多久，但他们知道永远不能用丑闻和疑虑来摧毁人们的好奇心。神采用的方式的确与众不同。知秋自言自语道，冷嘲式地思忖着会不会是……或许是……昨天那就是神的意愿。

    “知秋先生？”爱德华又问道，“我在问你直升飞机上发生的事呢。”

    知秋伤感地笑了笑。“嗯，我知道……”他感觉不是凭理智而凭情感说出了这些话。“可能是落下来造成的震荡……我的记忆……似乎……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爱德华一下子垂下了头，追问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知秋叹了口气，说道：“恐怕它永远都是个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