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重庆空姐》（一）(1)

﻿    我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这是一条从山洞里开辟出来的大街，头顶上弯着穹窿形的石璧，各式各样的声音从石壁上折射下来，嘈嘈杂杂的，周围的人叫叫嚷嚷着，好像在叫卖一些衣服鞋帽之类的东西。

    一双眼睛注视着我，一双好看的眼睛，鹰一样的眼睛，幽幽地注视着我。

    我心跳加快，努力想回忆这双眼睛主人的名字。

    眼睛微笑着向我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呼吸急促。

    眼睛到我跟前，迅速放大成一张英俊的脸和一幅魁梧的躯干。他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信塞给我，说：“小鱼，我喜欢你，让我吻吻你吧”。

    厚实而磁性的男中音，我喜欢的熟悉的男中音。

    他张开双臂拥住了我。

    我来不及思维就被强有力地拥住，很温暖、很舒服，我甚至没有一丝挣扎和反抗。

    一股暖流在我全身涌动。

    他疯狂地吻我。

    我回吻着。

    他紧紧地搂我，抚摸我的全身。

    我紧紧地搂他，浑身发颤着享受这炙热的爱抚。

    我激动地想，要我吧，要我吧。

    但他只是吻我，搂我，抚摸我，并不要我。

    我有些急了，身体努力地贴向他，我在他耳边喊：要我，要我，快一点！

    他经不住我的诱惑，宽阔的身躯温暖地将我覆盖！

    我闭上眼睛，我屏住呼吸，我凝聚了浑身的激情准备迎接最巅狂时刻的到来。

    突然，我背后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我吓一大跳！

    回头看，却没有人。

    铃声越来越响，像午夜的钟声。

    他受惊了，转身而逃。

    我急了，大喊：“回来！你回来！你回来！！”

    他并不回头。

    他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九九五年一个深秋的清晨，我被电话铃声吵醒。

    我迷糊着，伸手抓过了话筒。

    “Goodmorning，小鱼！”电话那头传来江平精神抖擞的声音。

    讨厌的江平！总是这么讨厌，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要挑这个时候来打电话！

    我不作答，眯着眼回味刚才的美妙。

    “还赖在床上啊，小懒虫！难得今天有点时间，还想跟你聊聊呢，没想到你还赖在床上”江平在那里啰哩叭嗦着，微微沙哑的四川话，象是搓了整夜的麻将或唱了整宿的卡拉ok。

    好梦彻底消失了！

    鹰一样的眼睛、炙烈的吻、拥抱，还有这些统统都消失掉了！

    我胸中升起一阵强烈的厌烦。

    “大清早聊什么聊！你有时间我可没时间！”我嚷道，“嘭”地便扔了电话。

    抓过闹钟，7点半，是该起床了。

    重庆的天总是雾蒙蒙的，见不着阳光，空气里的灰总是那么厚，被水汽粘结着，让人不想呼吸。

    路上的车走得很慢很慢，好像一只只的甲壳虫，不赶时间地爬着。

    我乘坐的班车又被堵在路上，缓缓地挪步。急也没有办法。

    我回味着那个梦。

    那对鹰一样的眼睛，冷俊，略带着忧郁，却没有一丝狰狞与严厉，他们幽幽的深深的像一潭水，就那样看着我，看着我，看得我内心发紧，似有种抽搐的快感，在激荡，在体内蒸腾。

    那熟悉的磁性的男中音，低低沉沉，像有人在敲着一面宽厚的鼓。话语起落，便似鼓声锤落在我的胸口，怦怦鎊镑，与着我的心跳一同震动。

    他是谁？

    我真的想不起来。

    当我又迟到半个钟头出现在银行统计科的门口，科长没有表情地看着我：“秦小鱼，你的报表做完了吗？”

    “报表！”我拍着脑门，天，我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昨晚被江平爽约，自己去看了两场电影，回家倒头便睡了，脑子里哪还有什么报表！

    科长的目光变得犀利。
------------

《重庆空姐》（一）(2)

﻿    “我我忘在家里了”我胡乱地说着，不自觉地躲避着科长的目光。

    “什么？！”科长嗓门猛地高出八度。

    外面营业大厅的目光一齐刷了过来。

    科长面色涨红，气急败坏：“秦小鱼啊秦小鱼，你隔三差五地迟到，我看你家住得远就睁只眼闭只眼，这倒好，连报表都放家里，你到底做没做，你让我拿什么去总行汇报？！你以为银行是什么地方？！”

    “对不起”我嗫嗫道。

    科长刹不住车，怨气如山洪般泻发：“别以为自己漂亮，又是大学生就不得了了，你看你，毕业分来都快一年了，成天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看看，这一年，你的报表做对了几回？！不是算错数字就是点错标点，因为你我挨上面批都不止一次两次了，我们统计科的奖金都要被扣光了！！”

    我无言以对。

    的确，我的报表总是做得很糟糕。都是晓峰惹的祸，每回做报表时都听他的节目。

    科长稀里哗啦、痛痛快快地数落着，斥训着。

    我老老实实地站着，听着。

    末了，科长兴许也累了，她便喝口茶水，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顿地说：“秦小鱼，你今天上午必须跟给我重做一份，要不然”

    不等她后面的话出口，我慌忙道：“科长，您放心吧，我一定做好！”

    一个非常郁闷的上午。

    整间银行的人都知道我挨了科长的教训，正拚命地赶着报表。

    中午时分，我将最后一个数字填上，规规整整地署上名字，将报表捧给了科长。

    科长绷了一上午的面部肌肉这才松缓了些，她将报表装进她那只在海口开会时发的牛皮黑包，走了。

    这个厉害女人！

    我长舒口气。

    倒杯水喝，才发现已是饥肠辘辘。今早科长嗓门那么大，午饭是不好意思去食堂吃了，

    我从抽屉里摸出几块饼干，饥饿地嚼着。

    我想跟江平诉苦。他是我的男友，此时正应该听我诉苦！何况，不是他昨晚爽了我的约，也不至于自己去看什么双场电影，也不至于忘了做那该死的报表！

    拨通电话，江平却又是急匆匆的：“哦，哦，小鱼啊，我正好要出门，陪总经理应酬几个客人，有什么事我们下班后再说吧，好好，拜拜！”

    我没趣地挂了电话。

    这个江平，永远都那么忙！打大学第一天认识他起，他就很忙很忙。

    大学四年，我和江平一起度过。我们同在一个学校，我学统计，他学英文，我是理科，他是文科，但我们的喜好似乎恰恰相反，他的志向是做贸易经济类的工作，一心想进入贸易公司，做生意，出国，而我，则喜欢文艺，喜欢电台，喜欢电影。

    我们都是学校的活跃分子，他是学生会的干部，学校大大小小的活动绝大部分由他策划组织，我呢，则是小有名气的主持人。

    我们是大二开始恋爱的。

    在大学里，比我年少或同龄的男生我基本上是不太留意的，但江平不同，他处处表现出成熟、有主见，经常忙于各式的社会活动并成为其中的头领，他成了我的初恋。

    大三大四后，我们都很忙，忙得有时两周才见一次面。而毕业后，我们的见面就更稀奇了，因为身为秘书的他经常会陪着总经理应酬或者出差，除了偶尔的一通电话，我们就像分隔在异乡的两个旧识，似乎无需太多往来，只要记得对方就行了。

    恋爱的热潮早已褪去，双方的父母也早已见过了，我们却都没有提婚嫁的事。

    我还不想嫁。就这么把自己给嫁了，实在有些不甘心。

    又想起了那对鹰一样的眼睛，那宽厚的磁性的男中音。

    他到底是谁？！

    我努力地想。

    仿佛真的在哪里见过在哪里听过。

    哦，想起来了！那眼睛，就是昨晚那外国爱情片里男主人翁的眼睛。
------------

《重庆空姐》（一）(3)

﻿    那声音，则是晓峰的声音。

    我不禁笑出声来。

    小郑他们又来拖我打麻将。我摆手说不去，没情绪。

    小郑说，三缺一，小鱼帮帮忙吧，何况是王经理钦点你去的！

    又是王经理！这个色迷迷的王经理，多少次暗地里许诺要调我去他们业务部，可就是不见动静！天天叫我陪他打麻将，说是要考验我！哎，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不是实在恐惧那厉害女人，我才懒得接受这考验呢！

    我无可奈何地来到他们的“密室”。

    “密室”设在业务部最里面的房间，每天中午都有麻局，有个老崔看报纸把门。

    搓了三盘，我就连放三次炮。每炮十块。

    “不打了！”我推开麻将。

    王经理便急了，挠着他那仅有几根头发的秃顶说，小鱼你千万不能走，你放的炮算我的！

    众麻友也起哄，说王经理对你这么照顾，你还不多玩几盘，好戏在后头呢！

    “小鱼，要不我帮你换换手气？”老崔在我背后冒出一句。

    我吓一大跳。

    原来老崔早已搬张凳子坐我身后，一边看报纸，一边观麻。

    我冒火道：“老崔，都怪你！谁让你在我背后看书的？！”

    书乃“输”也。

    老崔嘿嘿笑：“我看的是报纸，不是书呢！”

    我迁怒道：“那也一样，都是纸做的！难怪我手气这么差！”

    老崔没理我，翻着一份《重庆晨报》，道：“哎，各位听听这个：招聘——陆欧航空高薪招聘赴澳门空中乘务员，将于今日下午在市委小礼堂举行最后一场招聘会，条件：18-26岁，相貌端庄，气质优雅，报名从速”

    “招空姐！”小郑嘴快道，“哎，秦小鱼可以去试试！”

    众麻友立即附和：“就是就是，秦小鱼是我们银行的杠上花嘛！”

    王经理瞟我一阵，又眯缝着眼笑了。

    “不行不行，我怎么行！”我脸有些烫，不知是被大伙儿夸的还是被王经理瞟的。

    小郑说：“管他行不行，试一下嘛！听说这些外国航空公司的收入都是很高的！”

    “澳门可不是外国。”王经理斜睨小郑一眼。

    老崔道，“管他是不是外国，反正听说当空姐收入都高，没有三千也有五千，还可以到处走走看看，见多识广小鱼啊，你就趁年轻去试试吧！别跟我一样，年轻的时候啥都不敢干，现在老了只能给你们年轻人把门！”

    “就是，试一下嘛！”众麻友附和。

    我嘴里虽还在辩着，心头已有些发痒了。我也耳闻过，空姐的收入不菲，以前大学同寝室的刘茜的姐姐就是四川航空的空姐，刘茜穿的衣服用的化妆品乃至洗漱用品都是她姐姐淘汰的，哪怕是淘汰的，也时髦、高档，穿在用在刘茜身上，都让她时时与众不同，鹤立鸡群般。且刘茜会经常拿出姐姐从厦门啊昆明啊新疆啊等等地方带回来的东西请我们吃，弄得我们不羡慕她都难！

    何况，陆欧航空招的可是国际航线的空姐，国际航线，应该全世界飞吧！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呢！除了四川，我也没去过别的什么地方。

    我耐着性子又搓了几盘，便将位子让给老崔，说要上洗手间。

    我没上洗手间，而是回了办公室。我关了办公室的门，来回踱步。我看着科长桌前方的一面大镜子，镜子里有个秦小鱼，秦小鱼有一幅张扬着青春气息的脸。秦小鱼的脑子在飞快地决策着。

    做空姐！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

    大学四年，我曾一直是校园里活跃的节目主持人，还被电台邀请做了几回嘉宾主持呢！虽然当时有些紧张，将“你好，我是小鱼”说成了“你好，我是晓峰”，但节目的播出却让我荣登了“校园风云人物榜”。然而，就业分配时，我还是顺理成章地分到了银行统计科。虽然这份月收入千把块钱，还有奖金分、东西分、房子分的工作让许多同学眼馋，但对于我这条体内涌动着不安分血液的小鱼来讲，无疑被关进了一个旱涝保收的密闭鱼缸。
------------

《重庆空姐》（一）(4)

﻿    反正科长下午也不在，去看看吧!我想。我取出了化妆镜，施粉、涂口红，再用支水蓝色发卡将一袭长发别在脑后。

    我对着镜子端详自己：淡淡的脂粉，配着身上这套淡蓝色的裙子，秦小鱼是淡淡的、清秀而端庄的。

    我又装着若无其事地锁了办公室，若无其事地穿过营业厅，若无其事地出了银行大门。
------------

《重庆空姐》（二）(1)

﻿    市委小礼堂。

    礼堂院内，生长着几棵很粗的榆树，腰杆强劲地向上扭着，树枝上满布着深绿色的叶子。

    树下站满了人。

    人群里有好多年轻的女孩。女孩们个个鲜亮动人，姿色不凡。

    女孩们身边又围了好多人，看起来像父母，像男友，像一堆要好的同学或哥们什么的。

    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聊着什麽。

    我仿佛听到一些，是有人感叹今天到场的美女大概有重庆美女的一半！也有人说，若选上了陆欧航空的空姐，培训时便有五千块的收入，上飞机后会有这个收入的两到三倍！澳门币呢！

    我心里一阵激动，快步穿过人群，打报名处领了表格，迅速填了交上去。

    一个戴眼镜的小姐看了，柔柔地冲我一笑：“等等吧，很快叫你。”

    我四下张望，看哪里还有可以等的地方。

    还好，靠近礼堂大门处有棵榆树，树下围了一圈石台，像是还有一席之地。

    “请问，这里能坐吗？”我问石台上一红裙女孩。

    女孩正忙着叽里哇啦地背诵英文，并未理会我。

    “请问，这里能坐吗？”我提高了嗓门。

    女孩被吓了一跳，回头瞪我。我这才看清，女孩着的是一身鲜红色的套裙，头上盘一个由许多小辫组成的“空姐头”不，准确点说应当是“妃子头”，因为像挂历上古代的嫔妃。

    “对不起，我是想问这里有人吗？”我耐足了性子又问，脸上不自觉地微笑着。

    “要坐坐嘛！”女孩语带愠意，眉毛挑得老高。

    我有些不悦，但也别无选择。

    正欲坐下，却听后面有人说：“坐这儿吧！”

    我回过头去，只见石台的另一边坐着个长发长腿的女孩，她友好地指着身边的空位。

    “可以吗？”我问。

    长发女孩笑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当然可以了，过来坐吧！”

    我二话不说，径直走去坐下。

    这时，又听身后的“妃子头”低声抱怨：“讨厌，我背到哪儿了？！又得重新背！”

    我刚要回头，长发女孩用胳膊碰碰我，说：“别理这种人，临时抱佛脚，算什么！”

    等待。漫长的等待，因为有太多需要面试的人。

    我又环顾四周，小小的礼堂大院，满是盛装浓黛，像朵朵绚丽的春花，密密开在深秋的院落里。

    我下意识地感到，与她们相比，我的妆容太过清淡了，从办公室出来前草草的勾勒，再加上公共汽车上的拥挤，恐怕早已看不出来了！这样如何参加面试？！如何去与那么多的佳丽竞争？！如何去赢取那培训期五千，上机后两到三倍的高薪？！

    不行，我得赶紧去洗手间补妆！

    洗手间在一个偏僻的拐角，被两棵高大浓密的榆树掩着，脚下铺着一块块青砖。

    糟糕的是，女洗手间里并无镜子，只有男女共用的洗手艚前才挂了一块，且模模糊糊，年代久远！除了我，旁边还有男士在洗手呢！

    没有办法，此时已顾不得许多了。我掏出化妆包，飞快地往脸上涂抹。

    我将眉毛画得深一点，口红画得浓一点，用小指点了亮红色的眼影准备往眼皮上抹。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将自己画成那样。”身旁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镜子里，我看到一个着深蓝色制服的男子，个头高高，五官俊武，但镜子太旧，也看不太清楚。

    我回头想看个明白，但男子却已转身，大踏步向远处走去。

    “哎——”我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男子猛站住脚，但并不回头，只听他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别弄巧成拙。”说完，抬步又走，很快消失在小院深处。

    一幅很好听的男中音。

    我真的很糟糕吗？

    我回头又看镜子里的自己，是的，很糟糕，一对秀气的眉毛上爬了两条粗粗的黑虫子，嘴唇上的厚厚的红泛着油光，像刚刚吃完午饭。这是我吗？这不是我！
------------

《重庆空姐》（二）(2)

﻿    我慌忙又从手提袋里掏出纸巾来擦，岂料越擦越脏，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又重新洗了个脸，重新画了个清清淡淡的妆。对了，这才是秦小鱼！

    当我又回到石台坐下，正好听到眼镜小姐喊：“下一组，许美琪、秦小鱼、唐果”

    我和身边的长发女孩同时站起来，“妃子头”也站了起来。

    有六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同时来到眼镜小姐面前。

    眼镜小姐道：“各位排好队，跟我来。”

    我们便规规矩矩地站成直线，跟在圆脸女孩后面。

    穿过市委礼堂的大厅，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穿过一个种着桂花树的小院，我们来到了一扇朱漆门前。

    眼镜小姐扣扣门，冲里面喊：“谭sir，人到了。”

    “进来吧。”一个深浑的男中音。

    好熟悉的声音。

    朱漆门打开。

    一个不大的房间，古香古色的中式陈设，墙上贴了一幅百鸟朝凤。

    房间中央摆着一排桌子，桌后坐着一排人。

    我们鱼贯而入，一字排开。

    桌后的眼睛们同时开始工作，在我们六个人身上来回扫描。

    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让自己挺胸收腹，脚站成“丁”字形。这是我在学校里主持节目惯用的姿势。

    “请各位报上名字。”一位着深蓝色制服的女考官用不太标准的国语说。

    我们依次报上名去。

    “请各位用一分钟作自我介绍。”女考官又道。

    一分钟？！一分钟能讲几句话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幸好我排在第三位，还有两分钟可以准备。

    第一位女孩显然十分惊慌，语无伦次、脸憋得通红，估计没讲到一分钟她便没了词汇，只好干干地站在哪里。

    我看到有考官在摇头。

    第二位便是那“妃子头”，她好像叫许美琪。

    她倒显得十分镇定，微笑着问女考官：“请问考官，我可以用英文介绍吗？”

    “ofcourse!”（当然）女考官点头。

    于是，“妃子头”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背诵起一大段英文。

    与其说背诵，不如说是背诵加朗诵，朗诵表演！

    她的音色是婉转、悦耳的，她的情绪是明媚的、充满阳光的，与头先我在石台上见到的那个高挑眉毛、极不耐烦的女孩判若两人。

    考官们似乎都比较乐意观看她的朗诵表演，他们在频频点头。

    哎，我还想笑话人家“临时抱佛脚”呢！看来，这叫做“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还是人家比较有经验！

    “妃子头”的个人介绍很长，约摸表演了三分钟，还未演完。

    考官们由一开始的欣喜逐渐变得不耐烦。

    终于，坐在正中央的一位男士说，“Excuseme,canIaskyouaquestion?”（对不起，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又快速地瞥了眼这位男士，此人额方饱满、五官英宇，一件白衬衫，一条深蓝色领带，帅气逼人。

    虽是匆匆一瞥，但有两样东西立即冲撞了我的视觉和听觉，一是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鹰一样的目光，一是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深浑有力，像能穿透雾霭，直触人心。

    好熟悉的样子和声音！好熟悉！像是在哪见过在哪听过似头先在洗手间门口那个人？似我昨夜梦里那个人？

    我的脑子混沌了。

    “妃子头”似正沉浸在表演的快感中，被男士突如其来的打断吓了一大跳，她“嗯嗯”了几下，又慌忙问道，“sorryparpardon?”（对不起，我没听清你的问题）

    男士又重复一遍问题。

    “妃子头”这才勉强说了句，“yes”

    男士便问：“whatisthespecialistofthiscity?”（你认为这个城市的特色是什么呢？）

    “妃子头”愣了一下，没有反应。

    所有人静静等了几秒钟。有些冷场。
------------

《重庆空姐》（二）(3)

﻿    男士大概怕“妃子头”没听清，又重复一遍问题。

    “妃子头”不知是想不出答案，还是压根就没听太懂，用手去抹她“妃子头”下的汗珠。

    气氛有些干。

    “Trafficjam.”（堵车）我身边的长发女孩突然道。

    所有考官一愣，然后哄地一笑。

    男士转头看了长发女孩一眼，又问我们站着的其余几个：“what'smore，whoknows?”（还有什么，谁知道？）

    我脑袋里转了一圈，张口又蹦出几个字：“majiong，hotpot，beautifulgirls!”(麻将，火锅，还有美女。)

    考官们又哈哈大笑，然后他们开始交头接耳。

    我注意到那位男士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他没有笑，目光还是那么冷。

    这时，女考官又问“妃子头”，“then，howdoyouthink?”（你怎么看呢？）

    这句“妃子头”好像听明白了，她赶紧道：“Ithinkso！”（我也这样认为）

    我看到众考官在面前的一张纸上画着什么。

    第三位，轮到我了！

    没有时间准备了，只好即兴发挥了！沉吟两秒，我硬着头皮道：“我叫秦小鱼，秦始皇的秦，水中的小鱼。父母叫我小鱼，是希望我能象鱼儿一样快乐无忧地生活，可是，我自己更希望能变成一个有着漂亮翅膀的小鱼，不仅能在水里游泳，还能够自由自在地在蓝天里飞翔。我本科修的是统计学，本时爱好很多，喜欢音乐、喜欢文学，喜欢富有挑战的事情。”

    我一口气讲下来，舌头居然没有打结。

    “那么，你觉得做一名空姐富有挑战吗？”男士注视着我。

    “是的，我认为不仅做空姐是种挑战，今天能站在这里接受面试就是一种自我挑战。”

    “那么，你心目中一名优秀的空姐应当是什么样？”男士又问。

    我顿了顿，说：“我心目中的空姐，是一位天使，一位美丽、优雅、亲切、勇敢的天使。”

    说完，我自己都有些感动。

    然后，我发现各位考官都认真地点点头，还有那个很帅的男士，用笔在面前的纸上画了个什么。

    第一轮面试结束，我准备回家。

    刚走到礼堂大门口，便听到有人叫我名字。我回头，是眼镜小姐，她冲我一笑：“你先别走，一会儿还有复式呢。”

    我一阵欣喜，我的初试通过了！“今天就复试吗？”我问眼镜小姐。

    “今天是我们在重庆的最后一天，所以最后一轮初始和复试安排在一起了。”

    好险！幸好我来了。然后，我又想起那个在洗手间门口和在考场里见到的男士，我问：“那位考试我们的男士是谁呢？”

    眼镜小姐说：“谭sir，这次招空姐的主考官。”

    嘘，我禁不住吹出口气，额头似有汗珠冒出。

    复式的人不必初试的少多少，至少也有百多个。

    但比起初试，复试似简单得多，同样的六人一组进到小房间里，一字排开，但不需要我们回答问题，我们所需做的仅仅是像模特一样走到考官们面前，站一小会儿，转个圈，又走回来。如此而已。

    等六个人都走完，眼镜小姐又说：“你们在外面等结果吧。”

    我们便在外面等。

    我们象军训一样整整齐齐地站着，等着。也只有大一军训时才这样站过，腰腿站得笔直，还不敢东张西望！

    站了近半个钟，我的腿开始发麻。

    终于，眼镜小姐出来了，手里拿张名单。

    我的心被提起来。

    我一眼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名单，希望里面有我。

    但她并不念名单，而是神秘地将我们作了重新的组合，将某某与某某对调，又将某某与某某对调，最后，又分成了若干六人一排的直线。

    然后，她转身又进了房间。

    我们又伸长脖子，开始等待。

    这是一种痛苦的站立。
------------

《重庆空姐》（二）(4)

﻿    内心充满期待与紧张的站立。

    等待判决的站立。

    所幸的是头顶上没有骄阳，不然，很快就会有人晕倒的。大一时那场军训，我们班里就有两个女孩因此而晕倒，我记得很清楚。

    又站了近半个钟，女孩子们变得无聊，竟前后左右互相打量起来。

    我看了一下我所在的列队。

    六个人中，又出现了“妃子头”和那个长发的女孩，很奇怪，她们总是跟我一个纵队。

    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一个非常抢眼的女孩，她肤白唇红，身材丰满、突兀有致，她的丹凤眼角微微有些上翘，目光顾盼流离，十分迷人。她的美，浑然天成，不仅男人会喜欢，女人看了也会自叹弗如。

    还有一个芊芊长发、身形消瘦的女孩。她亭亭玉立地站立着，目不斜视，清高孤傲。据说在重庆，骨感就是性感，这样的女孩，是典型的重庆性感美女了。

    还有一个梳两条“小芳”长辫，大眼睛，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她生得很乖巧，也非常讨人怜爱，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里不停地嚼着什么，可能是口香糖一类。

    虽都是美女，但若按我的审美，我们这一列的整体姿色与其它对比相比，算不得最好，至多也就第二名、第三名，倘若陆欧航空只选一列，那希望便有些渺茫。

    想着，心里便有些不妥。

    再看看其他几个“队友”，她们似乎也无太多自信。

    我便开始自我安慰：“无所谓了，考不上我不是还有份收入不错的银行工作吗？！”

    又站了半晌，我的双脚实在麻得受不了，便想找个什么理由溜出去，哪怕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也行。

    我刚要举手，一群人从房间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那位很帅的男士，后面跟着诸位考官。

    他们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谭sir上前一步，目光逡巡在每位女孩脸上。像鹰一样冷而威严的目光。

    眼镜小姐递上一张纸，说：“谭sir，这是名单。”

    谭sir摆摆手，说：“我选的人，我都记得。”

    所有女孩一下子都站得笔直。

    我不自觉地又开始挺胸收腹，大气不敢出。

    谭sir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女孩的脸，然后，他说：“站得很累吗？有人想逃跑吗？”

    我们都不敢回答。

    然后，只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这一会儿都站不住，将来怎么跟我上飞机呢？！”

    说完，他的目光，鹰样的目光郑重地落到了我们这一列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前面两个女孩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我又往后看，后面三个女孩也拥抱在一起。

    我又看看左右，那些靓丽小分队们都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然后，那些靓丽小分队们被带走了。

    然后，只剩下了我们这一列。六个人。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天！我被选上了！

    江平做梦也没想到我在一天之内决定要去澳门！他在电话那头连续惊呼了三个“什么？！”然后撂下电话就跑来我家。

    “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江平进门气喘吁吁地问。

    我摇摇头。

    江平从我的眼光中肯定了此事，便在客厅里来回走。

    半晌，他激动地说：“太好了，小鱼，你先过去，过阵子我再去与你会合！”

    是的，我知道，对于学英文的江平来讲，搞贸易、出国做生意一直是他的梦想，这些年他也一直在为此奋斗，有时只是碍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才不好过多地表露出他的想法，怕我觉得自己是在“拖”他的后腿。这回，我要先走出去，无疑帮他描绘了一幅宏伟蓝图。

    吃晚饭时，爸爸担忧地问：“小鱼，当空姐是不是很危险？”

    自从妈妈走后，爸爸最不放心的就是全家人的安全问题。

    我放下筷子，安慰道：“爸，那么多人坐飞机呢！您放心吧，不会有事。”
------------

《重庆空姐》（二）(5)

﻿    江平也帮忙：“是啊，叔叔，据统计，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呢！”

    是夜，江平在我家兴奋地聊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我睡得很香，竟什么梦也没有做。

    后半夜上洗手间，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爸爸还坐在窗前。

    自妈妈走后，我还从未曾离开过他。

    爸爸，女儿这次是真的要离开您了。我的心酸酸的。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与其他几个女孩一道忙碌系列手续：体检、开证明、办护照

    在此过程中，眼镜小姐全程陪同，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陆欧航空人事部的叶小姐。

    江平也全程陪同我，开会、检查，俨然一个护花使者。尤其在与澳门陆欧航空公司签订合之时，英文流利、经常在总经理鞍前马后的他发挥了极佳的作用，赢得了其他女孩父母们的一致称赞。

    在此过程中，我们六个女孩知道了各自的名字，我认识了“妃子头”许美琪、长发女孩唐果、骨干美人杜芊芊、大眼睛“小芳”吴海伦和肤白唇红的美女林意娜。

    唐果也是有男朋友陪同的。她自己一米七的个子，修长而健美，而她的男朋友辉则个头更高，大概有一米八五，远远高出江平半个头去。只是他十分斯文，不似江平这般爱讲话。

    其余几个女孩则都是父母陪同。

    从年龄上讲，许美琪和林意娜最大，我和唐果居中，杜芊芊和吴海伦则最小，刚过18。

    等正式通知下来，我也选择科长心情最好的时候正式通知了她。

    科长愣了半天，然后说：“小鱼啊，你来这里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要走，但没想到是去做空姐啧啧，我竟然带了个空姐科员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末了，她无限留恋地看着我：“小鱼，你以后回重庆别忘了来看看我们，还有，给我们带些免税商品啊。”

    再接下来，就是一大堆的告别。

    在亲朋好友的羡慕声中，我开始准备行装。

    出发日期定了，十一月九号。
------------

《重庆空姐》（三）(1)

﻿    十一月九日清晨，我早早地睁开了眼。

    我打开窗子。

    窗外不远处便是长江。

    夜雾渐渐淡了，颜色变白，似一片流动着的透明体。

    东方发亮了，浮动着的轻纱一般的晨雾又笼罩了长江，对岸的楼房和远处的长江大桥被轻纱缠绕着，若有若无。

    还有几个钟头，我就要离开重庆，去到另一个城市，澳门，生活和工作了。

    我新的生活新的人生将会是怎样？

    澳门，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摸着胸前那枚玳瑁小圆扣，这是妈妈临走前给我的。妈妈说：小鱼，带着它，不论走到哪里都带着它，它会保佑你平安，带给你幸福的。

    我轻吻小圆扣，默默祈祷：妈妈，祝福我吧，祝福您最心爱的女儿。

    一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还有一个装扮整齐的我，被爸爸和江平送到了机场国际大厅。

    大厅里早已聚集了好多人，都是来为六位空姐送行的。

    这是西南航空从重庆直飞澳门的国际航班，两个月前才开通。

    女孩们个个风姿绰约，盛装待发。

    只是气氛略显伤感，那个叫杜芊芊的骨干美女最先哭了起来，她搂着她妈妈的肩，哭得浑身上下起伏。

    紧接着，那个叫唐果的长发女孩也哭了，她是搂着男朋友辉哭的。那个瘦瘦高高的辉紧紧地搂着她，不停地亲吻她的脸，在她耳边小声地安慰着。

    “妃子头”许美琪也哭了，一边哭一边用纸巾小心地擦着眼泪，大概怕弄花了妆容。

    只有林意娜和吴海伦没有哭。

    林意娜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她踌躇满志地站在那里，跟亲友们说说笑笑，好像对这种分别十分不以为然，反倒充满欣喜与期待。

    而吴海伦则瞪着一对大眼睛，东瞅瞅西看看，充满了好奇。毕竟才18岁，国际大厅的一切都令这个小妹妹新奇。

    我的眼眶也开始湿润。

    说真的，真正的离开重庆，离开爸爸这是第一次，爸爸的头发已渐渐花白，爸爸老了，而我此时才真正感觉自己是长大了。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爸爸安慰我：“小鱼啊，出门在外，凡事要多加小心，多打电话回家。”

    我点头：“爸爸多保重。”

    江平则从家到机场的路上一直拽着我的手。我感觉他好像从未如此在乎过我。

    他今天特意穿着他那件蓝色的风衣，打了领带，在大学里，他这身打扮让许多女孩都暗递秋波，但他从来目不斜视，说是只穿给我看的。

    他悄悄在我耳边说：“别担心，我很快会去那边看你。”

    “很快是什么时候？”我看着他的眼睛。

    “很快！”江平温柔地看着我，透着坚决。

    8点钟，陆欧航空的叶小姐来了。她将我们六个女孩整合到一起，点了名，便要带走。送行团围成一排远远地看着，有的女孩开始放声大哭。

    我擦干了眼泪，回头看了眼爸爸和江平。

    爸爸默默地注视着我，眼光里充满着不舍和期待，爸爸也流泪了。

    江平则一直冲我微笑。

    我对他们笑了笑，挥挥手，一咬牙，随部队走了。

    这是一段怎样的旅程啊，让人无论多少年后去回想，都会记忆犹新！

    第一次出示护照，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独自出这么远的门。

    飞机上的乘客除了叶小姐，实际上就我们六个。九五年，澳门还属于资本主义国家葡萄牙的殖民地，去趟澳门办手续跟出国一样的，最快也得三个月，所以国内少有人去。重庆至澳门的包机开通以来，一直客源稀少，听说经常放空或者取消。

    这好似就是我们六个人的专机。我们先是意外，然后无限欣喜，很快将机场依依惜别的伤感与泪水抛至脑后。

    机上的空姐一看有了客人，显得格外精神，忙里忙外地为我们递毛巾、端饮料。
------------

《重庆空姐》（三）(2)

﻿    我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们看，仿佛看见自己就在那里忙来忙去，好似朵朵蝴蝶穿梭在花丛里。

    飞机开始滑行，快速滑行，然后腾空而起。

    我紧紧地抓住扶手，闭上眼睛，感受着这庞然大物快速飞驰与飞翔所创造出的曼妙体验。

    我默默地想：“再见了，雾蒙蒙的重庆，我的崭新人生之旅开始了。”

    妈妈，祝福我吧。

    一路上都很愉快，机舱里弥漫着轻松悠扬的乐曲，窗外，洁净的蓝天里盛开着朵朵轻柔多姿的白云。

    女孩们开始谈笑。

    用餐时，空姐打开了葡萄酒，说这葡萄酒已经好久没开了，今天要为各位美女开一开。我们都没有喝，但十分陶醉，也很感激。

    飞到一半时，杜芊芊忍不住呕吐了。她在洗手间折腾了半天，脸色煞白地出来，发现我们都关切地盯着她看，便不好意思地笑道：“昨晚没睡好。”

    杜芊芊非常瘦，但五官玲珑，精致好看，她的骨感美，是当下时兴的。

    我不免为她担忧：现在就吐了，将来天天在飞机上，可怎么办？

    两个半小时后，麦克风里传来机长的声音：“乘客们，我们正飞越香港上空，很快就要降落澳门国际机场，请系好安全带。”

    香港！

    我们都将脸贴向了窗口。

    林林立立的高楼，深蓝的大海，优雅的海岸线，这就是香港！总是在电视杂志广播报刊里见到听到的香港！

    我们开始欢呼。

    机长特意将飞机在香港上空盘旋了两圈。

    许美琪兴奋地说：“以后我们可以去香港买衣服了！”

    吴海伦立即响应：“还有香水、口红还有包包、鞋子”

    唐果说：“还有好多好吃的，好多好玩的，海洋公园，我们还可以去海洋公园玩呢”

    叶小姐推推眼镜，笑道：“你们不光可以去香港，还可以去台湾，去新加坡，去欧洲！”

    大家又是一阵欣喜，竟鼓起掌来！

    掌声在机舱里久久回荡。

    由于只是一海之隔，十几分钟后，我们便稳稳地降落在澳门国际机场。

    这是一个崭新的机场，填海而建。

    飞机还在滑行时，我就注意到停机坪的两旁垒着的硕大的石头，这些石头很特别，淡黄色调，干净而养眼，在灿烂的阳光下，石头们被轻轻涌起的海浪拍打着，抚摩着，安静而美丽。

    宣传册上说，这些石头是其它机场所是看不到的，是澳门政府为了在海中垒建机场，特意从葡萄牙运来的。

    由于有了陆欧航空见习空姐的身份，我们刚下停机坪，便被一辆小客车接走了。

    出了机场海关，我们真正地进入了澳门!

    汽车在马路左侧不紧不慢地行使着。

    我们的脖子都伸得很长，我们目不转接地望着窗外，窗外有纯净而蓝的天空，有明媚柔和的阳光，冬天的阳光。

    叶小姐耐心地充当着向导：“这是凼仔岛，澳门三大岛屿之一这是新建的澳凼大桥，总长三公里这是澳督府，总督就在里面办公”

    一切都是那么新鲜，新鲜的空气，新鲜的阳光，新鲜的海水！一切都那么不同，弥漫着欧洲风情的小城，干净而安静，海天相接的小岛，精巧别致的建筑，马路上稀少而高级的汽车，衣着时尚的行人这些都是以前我们未曾见过的。

    不敢相信，这就是我即将要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吗？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想出国了！以前我觉得能进电台做DJ，能去北京工作就很不错了，所以甚少关心海外的信息。更不了解澳门，只依稀记得中学地理书上说它是葡萄牙的殖民地，我甚至下意识地认为：既然是殖民地，当地人一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吧。

    小客车在一间酒店前停了下来，我们连同我们的行李被请进了酒店。

    这是一间四星级酒店，开阔的大堂，中式装修。
------------

《重庆空姐》（三）(3)

﻿    叶小姐对我们说：“培训期间，你们就住在这里，三人一间，你们自己搭配一下。”

    许美琪最先开始“搭配”，她很快找到吴海伦、林意娜，并一同拿到了钥匙。

    我有些茫然，前些日子忙着告别，却忽视了其他女孩们的沟通，压根没琢磨过将来会与那位女孩做室友。眼下只剩下我、唐果和朱芊芊，当然就我们三个一间房罗。

    我、唐果、杜芊芊很生份地相互看看，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叶小姐将钥匙交给我们，说：“你们两个房间住在对门。今天你们先好好安顿一下，明早九点谭sir要见你们。”

    叶小姐走后，我们几个开始迅速“安顿”自己。

    到了房间我们才发现，我们这间房是临街的，楼层也不高，即使关上窗也能听到车辆的行驶声，而许美琪她们那间则对着酒店的花园，还可以看到一个很大的游泳池呢！

    “许美琪她们还真能挑！一挑挑个好的！”唐果有些不满地撅嘴。

    “人家年龄大，经验丰富嘛！”杜芊芊说。

    我说，“哎，无所谓啦，反正住的时间不长，将就一下吧。”

    于是，房间三张床，唐果选了靠窗的那张，朱芊芊则选了靠墙的，我谦让了一下，睡到了她们中间。

    杜芊芊说：“我想给妈妈打个电话。”

    是的，得赶紧给家里报个平安!

    唐果说：“这边怎么打电话回家呢？听说很贵的。”

    我拨通了酒店的总机，一个操着夹生普通话的小姐告诉我要先到楼下商务中心换些硬币，然后可以到大堂的公用电话去用，澳门打到重庆时每分钟八块葡币。

    这么贵！我们三个嘟噜着，但不得不照小姐的话去办。

    杜芊芊给她妈妈刚拨通电话就哭了，好像这么大半天就让她体会了人间好多疾苦。她噎着嗓子讲了好几分钟，才象婴儿吃饱了奶，心满意足地和妈妈说了拜拜。

    唐果则是给男朋友打电话，她心情十分激动，左一个“亲爱的”，右一个“亲爱的”，弄得我和杜芊芊不好意思，赶紧背过脸去。

    尽管背对着她，还是能听见她因激动而提高的嗓门，讲的是她一路的所见所闻，澳门有多美，多发达，街道什么样，行人什么样，住的四星级酒店什么样，云云。突然，她“哎呀”一声，我们回过头去，只见她使劲地拍着话筒，又敲打着话机，着急地喊道：“怎么没声音了呢？！喂喂怎么没声音了呢？！”

    一位大堂服务员过来，看了看，说：“小姐，你的硬币打完了，如果还要打，需要再投币。”

    唐果无限遗憾地放下电话，说：“这么快呀，我就换了这么多硬币还没kiss一下呢”

    我笑道：“下次再kiss吧，调调你男朋友胃口吧。”

    唐果这才念念不舍地放下听筒。

    终于该我了！是给爸爸打电话，还是给江平打？

    我犹豫了一下，拨了江平单位的电话。

    是他的一位同事接的，说今天没看着他。

    我琢磨着，难道今天他送完我没去上班吗？便又拨了他住所的电话，没人接。

    他是不是在我家呢？

    于是，我又拨了家里的电话。

    爸爸接的。他相当兴奋：“小鱼，你到了？！”

    “是，爸爸，给您报个平安。”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

    “爸，江平在家吗？”

    “他上班去了呀，今早送完你就去单位了，你往他单位去个电话吧。”

    “哦好的。”我心下一沉，说：“爸，您多保重啊，我会经常给您打电话的。”

    “小鱼，你在外多小心啊，电话太贵就别常打了，你跟江平说一声，让他转告我就行了。”

    “我知道了，爸，再见！”

    我放下电话，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唐果看着我：“这么快？”
------------

《重庆空姐》（三）(4)

﻿    我点点头：“嗯，省钱嘛。”

    我们三个回房间。

    走到电梯口，遇到了刚下楼的许美琪和吴海伦。

    听说我们都打完电话了，吴海伦嗔怪道：“三位姐姐，你们打电话怎么不叫我们一声呢？！”

    哦，还真没想到要叫上她们，谁让她们自己先做了“搭配”，抛下我们不管呢！

    朱芊芊反应快：“我们以为你们在睡觉呢！”

    唐果说：“对呀对呀，刚来那么累，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想让你们多睡会儿呢！”

    吴海伦还嘟个嘴。

    许美琪却早已换了笑脸：“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出来转转”

    “林意娜没跟你们一道？”我客气道。

    “她还在洗澡呢！”吴海伦说，“我跟美琪姐姐等不及，就先出来逛逛！”

    然后，大伙儿又寒暄几句，各自走了。

    是夜，我们早早地上床睡觉。

    杜芊芊很快睡着了，安安静静地，像只小猫。

    唐果则在床上翻了几下也睡着了，睡得很香，还伴着轻微的呼噜声。

    折腾了一天，我也觉得累了。

    闭上眼睛，我迷迷糊糊地想：“江平去哪了呢哎，管他呢，早点睡吧，明早谭sir要见我们呢谭sir，就是那身型挺拔，眉宇英武，说话有些象小峰的帅哥”
------------

《重庆空姐》（四）(1)

﻿    第二天．.

    大清早起来，我便换上了在重庆临走前新买的粉色套裙，仔仔细细化了妆，涂上层新买的粉色唇膏。新的生活开始了，当然一切都是新的。

    六个女孩聚到一起，竟然大家穿的都是套裙，只是颜色和款式有所不同。

    早餐在酒店二楼。我们七点半到，已是人声嘈杂，大厅几乎座无虚席。

    我们六个的出现在立即引来一大片目光。

    听得有人道：“快看，这几个大陆妹还不错啊！”

    “哇塞，饮个早茶，穿那么正规干嘛大陆那边都这么穿的？”

    最讨厌听人家叫我们大陆妹！我下意识地将头昂高，目不斜视。

    吃的是粤式早茶，即早点和茶水。

    早就听闻广东人在吃上是肯下功夫的。服务员先倒上铁观音，然后便不断有人推着小车过来介绍各式点心，名目之多令我们有些手足无措。

    每次小车过来，唐果和许美琪因为叫不上名字就“这个——这个——”胡点一通，然后服务员会报报点心名，什么小笼虾饺、马蹄糕、叉烧包塞了满满一桌。

    “点那么多啊？吃得了吗？”杜芊芊说。

    许美琪眉毛高挑，“管他呢，反正公司买单，不吃白不吃！”

    林意娜蹙蹙眉，似有些看不惯许美琪的说法，道：“我们还是自觉点吧，能吃多少拿多少，免得给公司留下不好印象，也被人家邻座的人笑话。”

    “是呢！”吴海伦忽闪着大眼睛，噘着个嘴：“刚刚进来时我听见有人说我们是大陆妹了！”

    唐果和许美琪这才有些收手。

    吃着，我们几个交换了感受，大家都觉得不好吃也不难吃，只是作为一顿早饭还是太复杂了点。反正比昨晚的晚饭要好一点，昨晚的餐桌上全是清清淡淡的饭菜，我们都吃不下去，无奈之下，只好找服务员要了辣酱，才好歹吃下几口。且大家认为，这辣酱也没有重庆的麻辣过瘾。

    早餐过后，小客车又来了。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澳门岛海边的一幢写字楼前。

    我仰头望这幢大楼，约有三十层高，茶色的玻璃外墙，反射着熠熠的阳光，巍峨的楼身静静地矗立在海边，气派而美丽。

    楼顶赫然几个霓虹灯大字：陆欧航空。

    二楼培训中心。

    谭sir九点钟准时出现在我们面前。

    不光有谭sir，还有两位女教官，其中一位有点眼熟，对，就是面试的时候见过那位女教官。

    还有二十来位年轻靓丽的女孩，与我们一样的女孩。

    我们被示意坐下。

    谭sir将大家巡视一通，然后用英文开始训话：“各位好，我是你们的总教官谭振宇，我身后的两位分别是你们的服务教官Vivian和形象指导Tina，她们都来自新加坡。从今天起，你们要在这里接受安全训练、服务训练和形象指导，三个月后，我们会对你们进行考核，考核通过的，可以上飞机，通不过的，需要延长训练时间，如果经第二轮考试还不合格，就会被遣返。各位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我们答道。

    谭sir今天着一件洁净的白色衬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马甲，打一条橙黄色的领带，笔直的深蓝色西裤，很帅的样子，俊武而不失儒雅，不过，那鹰一样的眼神还是冷冷的，没有一丝迎接新人的热情。

    Tina和Vivian也分别穿着这种色系的衬衫和裙子，优雅地看着我们。原来，深蓝色、橙黄色是欧陆航空的代表色。

    谭sir又道：“这次是陆欧航空首次在中国内地招选空中乘务员，我们分别在上海、重庆、厦门挑选了三十名，就是在座的各位。陆欧航空从明年初开始，将要开辟从中国内地至台湾，中途经停澳门的航线。培训结束后，各位将要代表陆欧航空在这条航线上服务。”

    飞台湾？！我们忍不住相互对视一眼，小声叹道。

    谭sir说：“当然，陆欧航空还有飞往世界各地的航线，将来，在座的各位表现优异的，都可以调派去飞行。”
------------

《重庆空姐》（四）(2)

﻿    我们发出一阵欢呼。

    Tina和Vivian都用英文跟我们讲了话，她们的英文带着隆重的新加坡电视连续剧的口音，要仔细辩听方能明白。

    Tina讲了一堆关于着装和化妆重要性的话题，然后目光犀利地在我们三十号人中扫了一遍。她指指我，又指指许美琪，说：“请你们俩个上来一下。”

    我茫然指指自己：“我？！”

    Tina说：“是的，请你上来一下。”

    我只好起身，硬着头皮上台。

    许美琪也上来了，她对Tina笑笑，有些讨好。

    Tina让我们并排站好，然后向众女孩抛出一个问题：“今天，她们两位都穿了红色，但是，我想请在座的各位评介一下，她们各自的装扮如何呢？”

    我这才意识到，今天的我是一身粉红，许美琪则一身鲜红。

    下面一片安静，没人敢答话，大概怕发言不专业。

    Tina看没有人说话，便说：“好，我来讲讲。”她先指向我，“她的皮肤比较白皙，选择粉红色的服装，再配上淡色的化妆，会显得比较文雅。大家再仔细看，她的妆容是清淡的，尤其是这款粉红色的口红，与服装搭配起来，就显得协调，所以，我个人认为她在服装的选择和化妆上应该算有感觉，知道什么样的装扮比较适合自己。”

    我一阵欣喜，感觉脸有些热。

    Tina又指着我的头发：“这披肩头发很秀丽，不过，平时这样梳很好看，但在正式的场合，尤其是飞机上，就应当挽起来别在脑后，那样会显得又干净又精神。”

    我慌忙点头，心想我这头发披了近十年了，从来没有人说过有什么问题，今天是遇到专业指导了，几分钟内就发现了它的缺点。

    我注意到下面的女孩们也在点头。

    谭sir象是在看我，又象不是。他总是那样，冷冷的。

    Tina又指向许美琪：“她呢，则皮肤略微有些偏黄，偏黄的皮肤通常会用一些淡而纯净的颜色来调和，但是很不巧，她今天选择了鲜红色，这样一来，肤色非但没有变得更靓，反而更黯淡了。”

    许美琪脸上笑容变得僵硬。

    Tian又指着许美琪编了许多小辫有盘起来的发型：“然后是这个头发，我认为怎么说呢，我认为梳得过于硬了，有点像像”

    Tina突然卡壳，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

    “象古代的妃子!”下面传来一女孩的玩笑声。

    众人愣了一秒，很快便哄堂大笑。教官们也笑了。

    我随大家朝发声的方位看去，那开玩笑的不是别人，是我们从重庆一道来的林意娜!见大家都看她，便俏皮地朝许美琪伸伸舌头，表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美琪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黄一阵，白一阵。

    Tina很快解围，她示意我和许美琪回到座位上，并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Tina又认真地看着我们每个人，说：“各位，今天我只是给大家举个小例子，在随后的培训中，我会教你们怎么打扮自己，怎么将自己装扮得像一位空姐。要知道，你们每一位都是我们经过严格选拔而来的，你们每一个人的形象都代表着陆欧航空的形象。从今天起，各位要随时注意自己的装扮、举止、言行，请不要因为个人形象的不和谐而破坏公司的形象！”

    “是！”我们答道。

    然后，我们被带领参观了公司大楼。

    临走，每人得到了厚厚一摞英文书，说是培训教材，让我们回酒店预习，准备第二天正式开课。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

    唐果笑道：“妃子头！我也觉得她那个发型挺有意思，只是找不到形容词来描绘她嘻嘻，妃子头，蛮形象的！”说着，她又指着对面房门问我和杜芊芊，“哎，你们说，这会儿许美琪和林意娜是不是正在房间里打架？！”

    “嘘，小声点！”我急道，“不要让人家听到！”
------------

《重庆空姐》（四）(3)

﻿    杜芊芊没有理我们，兀自玩弄着电视遥控器。

    唐果往床上一趟，双手往脑后一放，很舒服的样子。

    她瞪着天花板，半晌，她突然问：“哎，你们觉得谭sir长得帅吗？”

    “嗯。”我应道。谭sir的确很帅，又高又帅只是，有些冷。

    唐果来劲了：“我觉得他很象邢峻山，高鼻梁，高个头，但又那么温文尔雅。尤其他那双眼睛哎，只要被这双眼睛看一下，就像被电过一样要是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就好了”

    我知道，邢峻山是一香港警匪片中的帅哥警察。

    我哑然失笑：“换了这个帅哥作男朋友，你那个亲爱的怎么办呢？”

    “他！”唐果像是被提醒了一件不愿多想的事情，表情立即变得索然，然后愠怒：“秦小鱼，你们以后少跟我提他行不行？！”

    我想辩白两句，这时，听杜芊芊嚷道：“喂喂，你们看，快看”

    她指向电视。

    电视里，模模糊糊的画面，吱吱的噪音，催人亢进的音乐，中间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赤裸着全身，男的正在吻女的胸脯，双手在女的身上来回游走。

    我们定定地看了十几秒。

    唐果兴奋地说：“三级片！”

    我们都瞪大了眼睛。

    果然是三级片！在重庆时曾听江平讲过国外的宾馆里有三级片放，果然如此！

    电视里的男女欢愉着，忘我而刺激。

    不过遗憾的是，画面效果太差，关键部位还打着马赛克，须得仔细辩认才能看清他们全部举动。

    约摸演了五分钟的样子，画面突然变得清晰了，然后出现一个广告，是酒店的收费电视广告。

    我们明白了，要看清楚的三级片需得先付费，八十块葡币看一通宵。

    “付什么费！”杜芊芊说，“我们就看这个模糊的好了。”

    唐果也兴趣盎然：“就是！就看这个，太清楚了怕受不了”

    我被她逗得又是一笑，心想这唐果，年龄不大，经验倒蛮丰富。

    杜芊芊又重按了播放键。

    电视里又出现一男一女，不过，这回两个赤身裸体将场景搬到了浴室，他们淋浴着，欢叫着。

    看着看着，我觉得浑身有些难受。

    我偷偷地瞟了眼唐果，她正紧紧地搂着个枕头，眼睛含笑，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我又瞟瞟杜芊芊，这瘦弱的骨感美人，正看得十分投入，全身缩成一团，手指含在嘴里，不自觉地吮吸着。

    我突然想起在哪本书上见过，说越是看似瘦弱的女孩，性方面的渴望愈强，至于为什么，便不得而知。以前我总觉得这种理论纯粹胡说八道，缺乏依据，现在看来，似乎也有些道理。

    电视正演到激情处，电话响了！

    唐果烦躁地接起来，然后很快将话筒传给我：“你的，男的！”

    男的？！

    我愣了一下，慌忙应道：“喂”

    “小鱼！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江平兴奋的声音。

    “哦你呀”我的脑子还在电视上。

    “小鱼，你那边有好多人啊？”罗平说。

    我惊惶地示意杜芊芊将电视声调小。

    “没事，看电视！”我敷衍道，突然想起：“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你昨天去哪了？到处找不到你。”

    江平先回答我第二个问题，轻描淡写地：“昨天我出去见了个客户，客户临时打电话来的，所以就没去公司。”他算是解释完了，然后又说：“我问了叶小姐，她告诉我你住这里。小鱼，你在那边习惯吗？”

    “挺好的”我想告诉他这两天来的所见所闻，但话太多，太长，一时真不知从何开口！更何况人家唐果和杜芊芊表面安静，没准儿正耐着性子等我早点结束电话呢！

    我匆匆对江平说：“明天一早要上课，我们马上得预习，回头再和你聊吧。”

    江平似意犹未尽，他叹口气：“那好吧，小鱼，你在那边多注意身体啊，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想你。”
------------

《重庆空姐》（四）(4)

﻿    “好的，你也多保重。”我慌忙说了拜拜便挂了电话。

    杜芊芊又恢复了刚才的电视声。

    唐果问：“男朋友吧？”

    没等我回答，唐果笑了起来：“远水解不了近渴，有条小鱼快要渴死了，哈哈！”

    我感到脸上发烧，抄起个枕头就打向唐果：“死唐果，是你渴了吧！”

    “渴了渴了，都渴了，芊芊也渴了”唐果咯咯笑道。

    杜芊芊也倏地从床上怕起来，抓起枕头就像唐果仍。

    然后，三个女孩嬉笑着滚做一团。

    玩了半晌，唐果喘着气说，“不玩了不玩了，笑岔气了哎，秦小鱼，你男朋友还挺聪明，知道往房间打电话，从重庆打过来好贵的！”

    “管他呢！再贵也得打吧！”我故作无所谓的样子，“不过这也不用他掏钱，他在外贸公司上班，肯定用公司电话打的啰。”

    唐果撇撇嘴，叹道，“挺好的，有本事打公家电话！不象我男朋友，还是个在读的穷研究生呢”说着，她的眼睛又落在电视里那一男一女身上。

    我没有答话，也无心再看下去，便说：“你们看吧，我要去楼下买点东西。”

    杜芊芊又打趣我，“哈哈，小鱼受不了了！”

    我没再理她，起身出了门。

    我在楼下大堂里无聊地转了几圈，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江平总是这样，当你需要他的时候，看不到他的踪影，可当你正忙或要离开他的时候，他又似乎非常不舍与留恋。

    我想出酒店到街上走走，但天色已晚，又一个人，便算了，又想起那一大摞要预习的书来，我折回楼上。

    在楼层过道里，我看见两个服务员鬼鬼祟祟地趴在我们的房间门口，侧耳倾听。

    我咳了一声，两个人便如惊弓之鸟般逃走了。

    我走到门口，只听见屋内男女交欢之声鼎沸。

    难怪人家要驻足听了！

    我赶紧推开门，冲正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唐果和朱芊芊说：“哎，小声点了！人家还以为你们在干嘛呢！”

    杜芊芊笑笑，“啪”地关了电视，打个哈欠，说：“明天再看吧，眼睛累了。”

    唐果也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我去冲凉，准备睡觉喽!”

    “明天的书还没预习呢。”我说。

    “嗨，没事，我在大学里从来不预习。”朱芊芊说。

    唐果说：“我也是。”

    两人便各自忙睡觉去了。

    我拍拍着厚厚的一摞书，想想，也是，这么多书，纯英文的，真不知从何下手，恐怕看到天亮也看不完的。

    听天由命吧。

    我也去睡觉了。
------------

《重庆空姐》（五）(1)

﻿    第一堂课便是谭sir的。《飞行安全》。

    谭sir并不打开书本，照本宣科。

    他采用了提问和举例示范的方式，逐个讲解安全知识。

    开课才二十分钟不到，被他叫起来答题的女孩已有五个。这五个女孩有来自上海的，有来自厦门的，她们胸有成竹，对答如流。

    谭sir肯定地点头，好像较为满意的样子。

    但这些问题是我都答不出来的，我暗自着急。看看旁边的唐果，她也锁紧了眉头，神情紧张。前面的杜芊芊，则临时抱佛脚，拼命翻书。

    终于，谭sir指着杜芊芊：“请你回答我，打开机门前，我们需要检查什么？”

    杜芊芊显然毫无准备，她倏地站起来，说：“需要检查检查安全带是否扣好”

    女孩们一片哗声。

    谭sir又道：“请听好，我问的是飞机着陆后，打开机门前需要检查什么？而不是降落前。”

    杜芊芊欲言又止，似想再懵点什么，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纤瘦地站在那里，身影单薄而可怜。

    谭sir又指着唐果：“请你帮她回答。”

    唐果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摸着后脑勺，半晌，她说：“我想，应该是检查乘客们的行李是否带好吧?”

    女孩们又是一阵哗声。

    唐果一看这形势，赶紧改口：“不对不对，我想说应该检查飞机上的物品是否都在”

    谭sir问：“为什么？”

    唐果说：“因为怕乘客把飞机上的东西都带回家啊！”

    女孩们“哄”地笑起来。

    谭sir的神情变得严肃，且冷。几秒后，他问唐果：“谁与你一个房间？”

    唐果条件反射地指指杜芊芊，又指指我。

    讨厌的唐果！！

    谭sir将目光投向我：“那好，请你来帮她们回答。”

    我硬着头皮站起了来，迟疑了一秒钟，我鼓起勇气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谭sir定定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扫了唐果和杜芊芊，眼神越发严厉，象鹰。

    空气凝固，大家都不敢作声。

    我静静地等待着谭sir的教训。

    但他并没有立即教训我们，而是问：“有没有人知道答案的？”

    “有！”空气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我侧头瞥了一眼，是许美琪。她将手举得老高老高。

    谭sir示意她作答。

    许美琪起身，然后不紧不慢地答道：“打开机门前，有两个步骤一定要做，第一是检查空气桥是否架好，第二是安全阀是否已归位。”

    “exerllent!”谭sir给了许美琪一个嘉奖。

    许美琪骄傲地笑笑，坐了下去。

    我看见，许美琪今天没有梳“妃子头”，而是将头发松松地别在脑后。

    我又看见，她身旁的吴海伦赶紧冲她笑了笑，表示祝贺，而不远处的林意娜也瞥了她一眼，眼光里却有些冷。

    谭sir照常上课，我们以为逃过一劫，暗自庆幸。

    没想到下课前，谭sir还是说：“杜芊芊、唐果、秦小鱼，你们留下来。”

    女孩们走了，除了我们三个。

    惩罚是每人做二十个俯卧撑，然后围着大楼跑十圈。

    我们三个精疲力竭地回到酒店时，在楼道里又碰到了许美琪和吴海伦。

    许美琪笑眯眯地打招呼：“才回来呀？快去吃饭吧，都凉了。”

    吴海伦也说：“就是啊，菜都没有了，还想给你们打包的，可惜酒店不让。”

    “不用了，”杜芊芊应了一声，挺有气节地：“我们都吃过了！”

    唐果接过去：“是啊，谭sir跟我们谈完话，还请客了呢！”

    吴海伦一听这个，来了兴趣，她眨巴着大眼睛问：“真的呀？那个大帅哥请客？！早知道我也留下来！”

    许美琪赶紧拉了她一把，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说：“海伦，你不是有人在楼下等吗？还不快走！”
------------

《重庆空姐》（五）(2)

﻿    吴海伦这才想起，说：“对对，我差点忘了！”她冲我们笑笑，“三位姐姐，回头谭sir再请你们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啊！”

    我们笑着点头，开心地看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是夜，我们三人一人一碗泡面，挑灯苦读到凌晨一点。用唐果的话，这就是“卧薪尝胆”。

    在接下来的培训里，我们三个都非常刻苦，为了不再遭到惩罚，我们都事先在房间里互相模拟问答。杜芊芊的三级片平时也不看了，只在周末休息时翻出来遛遛。

    Tina每回上课对我们的着装十分挑剔，且言辞毫不留情，被她当场修理至哭的女孩不下十个。

    服务教管Vivian毕竟是服务行业出身，显得更温和一些。可是，她那双眼睛经常会显出一些忧郁，还有就是唐果偷偷告诉我，每次谭sir在的时候Vivian就满脸春风，不在的时候，她便有些心不在焉。我观察了一下，好像是这样。课余时间，许美琪最喜欢捧着书本向Vivian请教，弄得Vivian对她的印象十分好，经常表扬她。

    三个月时间过得很快，这段时间里，我们学会了灭火筒的N种使用方法，学会了吃西餐先要喝汤，最后吃甜点，学会了擦指甲油前对指甲先得做五部护理程序，还学会了给橡皮人嘴对嘴地做人工呼吸

    一切都风平浪静，一切都顺理成章，眼看培训就要结束。可就在三个月的最后一个礼拜，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为了便于培训地点的安排，谭sir将本来早就应该进行的海上救生模拟训练安排到最后一个礼拜，因为他特意联系了韩国汉城航空训练馆。

    在去汉城的飞机上，谭sir说：“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挑选这个时候去汉城吗？”

    “去滑雪！”杜芊芊抢答到。自从上次挨罚后她就喜欢抢答。

    谭sir没有太多表情：“这次时间太短，我们没有时间去滑雪。我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想锻炼你们的意志！我们的航线主要在海上穿行，险情随时可能发生，进行海上救生是你们每一个人的职责。”

    我突然感到自己非常神圣。

    谭sir又道：“你们知道冬天的海上有多冷吗？”

    没有人应声。

    谭sir说：“很快你们就知道了。”

    我们面面相觑，露惶恐之色。

    只听得许美琪在对同座的吴海伦小声嘀咕：“怕什么！我最喜欢游泳了，小时候还参加过游泳队呢！”

    吴海伦惊叹道：“真的吗，美琪姐姐，那你一定能拿第一名了！”

    声音虽小，可是连我这个离她们好几排远的人都听见了。我心想，别吹牛，到时候就知道了。
------------

《重庆空姐》（六）(1)

﻿    一月的汉城，白雪皑皑。

    飞机刚刚降落，还在滑行。

    唐果望着机窗外，在我身旁诗兴大发：“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哎，小鱼，你说要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还在，来汉城看看，会不会做出更加不朽的诗篇？！”

    我“嗯”着回答她，眼睛不离窗外。

    窗外，候机楼的屋顶、停机坪上高高矮矮的建筑与车辆，都被洁白的大雪覆盖了。而雪花还在漫天飘舞，它们无声而轻盈，绵绵地飘落到机场的每一寸裸露的空间，飘落到我们的窗前。

    在南方我们很少见到雪，更没有见过这么大朵的会舞蹈的雪花。

    那飞舞的雪花，一朵，又一朵，像是南方漫天的蒲公英，又像是无数幼小而不可名状的小生命，在空旷的机场上迎风沉浮、荡漾。我张开双手接过几片来，一个个晶莹美丽的六角形，落在手上，形态是那样怡然，变幻是那样神奇。我仰望天空，仿佛感觉有只白色的巨翼正在冥冥之中掩过大地，不知不觉眼前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了。

    这是初春的雪。雪花静静的飘落着。

    你们是在欢迎我们吗？

    出了机门，女孩子们几乎忘记了什麽才叫做冷！欢呼着，雀跃着，大家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一边哈气，一边搓手跺脚，叽叽喳喳地欢叫着。

    十几分钟后，接我们的专车终于来了！而只顾观赏雪景的我们已快冻成冰块！

    司机从玻璃窗探出头来，用夹生的英文说：“对不起，路上太滑，迟到了。”

    唐果第一个钻上了车。

    我也上了车，和唐果紧紧挨着。

    唐果说：“天哪！冻死我了，早知这么冷，我就请病假不来了！”

    我笑道：“你的诗呢？这么快就被冻跑了？！”

    司机问谭sir：“先生，我们去酒店吗？”

    谭sir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声音：“不，直接去训练馆。”

    “不会吧？！”女孩们一阵尖叫。

    谭sir不再说话。

    大家从刚才的兴奋立即变作了默无声息。

    再看窗外，那银枝素裹，非但没有分外妖娆，反而倒显得分外狰狞起来。

    训练馆内倒是没有户外那么冷。

    我们脱了羽绒服，先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做暖身运动。

    谭sir一边喊着口令一边说：“你们必须认真做，舒展开了，不然过会儿会吃不消的。”

    正做着，许美琪报告要去洗手间，谭sir应准了。

    等许美琪回来，我们已经做完，只见她跑到谭sir身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谭sir听完，表情漠然地对各位女孩说：“今天还谁有特殊情况的？”

    立即便有好几个人举手。

    杜芊芊也犹犹豫豫地将手举在半空。

    我暗想：“这个杜芊芊，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谭sir挥挥手，示意这几个人出列。

    几个女孩面带喜悦地走了出去。

    谭sir认真地看着这几个人，说：“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们去趟医院，请医生开个证明给我。若果真有特殊情况的，就负责在岸边看衣服，做记录。如果装病的，将受到严厉处罚。听明白了吗？”

    一抹恐慌掠过几个女孩的脸。

    谭sir又道：“你们可以再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请病假。”

    几个女孩几乎同时喊到：“不用了！”然后，慌慌张张地归队。

    随后，我们被带到一个极大的屋子里，屋顶挑得很高。

    屋子中央有个宽大的水池，约有一千平米。水池中央，有一只硕大的橡皮救生艇。

    训练助手发给我们每人一件红色的救生服。

    我拿着救生服犹豫着，不知从何下手。

    唐果小声问我：“是不是得先换上游泳衣，再穿这个呀？”

    我说：“应该是吧”

    这时，只见谭sir已将救生服穿在身上。他上身着件薄薄的T恤，下身一条牛仔裤，救生服在套T恤外面。
------------

《重庆空姐》（六）(2)

﻿    难道就这样跳水？！

    我们面面相觑，神色惊恐。

    谭sir一边示范一边训话：“飞机遇到紧急情况，人们往往穿什么衣服的情况都有，所以，今天我要求大家穿T恤和牛仔裤，就是想练习应对紧急情况的方法。”

    我们只好照着他的教导去做。

    我“嘭”地拉下充气阀门，救生服“轰”地鼓胀起来。

    谭sir又道：“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跳进这只有五摄氏度，三米深的水中，然后游到中央的救生艇，爬上去。”

    五摄氏度！三米深！

    女孩们又是一阵唏嘘。

    我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谁最先跳？”谭sir问。

    没有一个人敢吱声。

    谭sir鹰一般的目光又开始在众女孩脸上逡巡了。

    我们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他还是把目光落到了我身上：“秦小鱼，水中的小鱼，你先来吧！”

    “我？！”我几乎就要坐到地上。

    众女孩为没叫到自己而欢呼。

    “你先来吧，你不是一条爱挑战的小鱼吗？”谭sir看着我，严厉而充满鼓励。

    我什么时候说过爱挑战的?!喔，面试！面试上我是曾说过，可彼是彼也，此是此也，为何要相提并论！

    哗女孩们竟鼓掌来。

    可恶！这些幸灾乐祸的家伙们，好像她们一会儿不用跳似的！

    我别无选择。

    我咬咬牙，走向岸边。

    我闭上了眼睛，并不看脚下的水，并不去想那水有多深有多冷，我深吸口气，然后纵身一跳！

    “咚！”只感觉自己像一只铅球沉闷地掉进水里，然后很快沉入水底，然后又“嗖”地被快速弹返水面，我刚想换口气，像有人拽我似的，又沉了下去，然后又被弹返水面，如此反复了若干回，我被呛了好多水，但最终还是浮出水面，是救生服救了我。

    紧接着，就听见“咚咚咚”的声音，其她女孩相继被逐下水。

    然后就听见女孩们在水里哇哇乱喊，还有人喊救命。

    我在水中漂稳了，才发现出奇地冷，原来掉到海里是这番滋味。

    我想起谭sir说的救生艇，便试图往那边游。

    可是，身上的T恤和牛仔裤被水泡湿后竟是那样沉重，再加上这厚厚的充气救生服，笨重得几乎无法动弹。

    我奋力地向救生艇游着，好像真的在海中逃生。

    小时候，妈妈曾常对我说：“小鱼，你是生长在长江边的孩子，你一定要学会游泳，这样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水里玩耍了。”

    我奋力地游着。

    小时候我对妈妈说：“妈妈，我不光会在水中游泳，我还要成为一只带翅膀的小鱼，一只会飞的小鱼，我要在水里玩耍，我还要在天空里飞翔。”

    一点一点地，我游到救生艇边。

    我抓到了救生艇的绳索，一条唯一的可以登陆的绳索。

    我准备向上爬。

    这时，几个女孩也游了过来。

    第一个是唐果，她也抓住了这条绳索。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我说：“你先上吧。”

    唐果二话不说，抓住绳索敏捷地爬了上去。然后她向我伸出手：“小鱼，来，抓住我！”

    我刚要去抓她的手，第二个女孩又游了过来，一个上海女孩。我还没说让她先上，她已经毫不客气地爬了上去。

    唐果比我还着急，大喊：“小鱼，来，快抓住我！！”

    我一只手抓住唐果的手，一只手抓住救生艇的船舷，想使劲，却如何都使不上劲。

    我说：“我还是用绳吧。”

    我又去抓绳。

    这时，林意娜又游过来了，她在水里冲我笑笑，妩媚的笑。

    我便又客气了一下，让她先上了。

    唐果急了：“小鱼，快上来!！水里太冷了！”

    是啊，水里太冷了，再呆下去就更没有力气爬了。这时绳索边聚集的女孩越来越多，女孩们一片忙乱，相互拼挤着，只有一个救生的通道，这个通道在我手里。
------------

《重庆空姐》（六）(3)

﻿    我抓着绳索，准备向上爬。这时，我突然感觉头发被后面的什么东西拽住了！

    我还没回头，头发便又被使劲往下一拽，我毫无防备地往后一仰，两手一松便沉入水里。

    再后来，我就听见耳边一片咕噜噜声。我想冲出水面喘口气，但好像总是被很多手和脚挡住，我无能为力再后来，我就模模糊糊地什么也不知道了。
------------

《重庆空姐》（七）(1)

﻿    小时候，妈妈曾常对我说：“小鱼，你是生长在长江边的孩子，你一定要学会游泳，这样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水里玩耍了。”

    小时候，我对妈妈说：“妈妈，我不光会在水中游泳，我还要成为一只带翅膀的小鱼，一只会飞的小鱼，我要在水里玩耍，我要在天空里飞翔。”

    我在迷迷糊糊里听见有好多人在说话，叽里呱啦的。我张张嘴，有些口渴。

    “醒了！她醒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象是被打扰了一张好梦，不耐烦地睁开眼。

    是唐果！还有一大堆人，一堆穿白大褂的人，叽里呱啦地说着我不太懂的话。

    这是在哪里？！

    “小鱼，你终于醒了！”唐果开心得快要跳起来，“你把我们都吓坏了！！”

    白大褂们都露出欣喜的神情。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一张白色的床上，盖着白色的被子。床头吊着大大小小的瓶子，床边有个什么仪器，我的左手被一根输液针牢牢地扎着，瓶子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流入我的体内。

    “唐果这事怎么回事？！”我惊叫道。

    唐果抑制不住的兴奋：“阿弥陀佛，小鱼，你醒了就好了！”

    于是，几个白大褂又上来摸摸我的额头，测测体温，看看仪器，看看吊瓶，然后小声对唐果叽咕了几句，便出去了。

    唐果关上了门。

    我急切地问：“唐果，我怎么了？！”

    唐果倒了杯水，递给我，她坐到我身边，说：“小鱼，你溺水了。”

    “我溺水了？！”

    哦，是的，我想起来了，在那个巨大的训练馆里，巨大的水池里，好多好多的人在游泳，好多好多的人拼抢着一条救生绳索我的头发被人拽住了，被人使劲往下拖，我被拖到到了水底

    “那后来呢？”我着急地问。

    “我看你好半天都不浮出水面，我吓坏了，就拼命喊救命！”

    “然后呢？”

    “然后许多救生员跳进水中救你。”

    “然后呢？”

    “然后谭sir把你给救了起来。”

    “谭sir?!”

    唐果点头：“对，谭sir。谭sir把你救了上来，你那时候神志都不清了，溺了好多水，也没有呼吸，是谭sir救了你，给你做了人工呼吸。”

    “什么？！”我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我脑袋里立即闪过培训课上我给橡皮人嘴对嘴做人工呼吸的情景。

    唐果神色幽幽地调笑：“哎，那么英俊的谭sir给你做人工呼吸，把我给羡慕坏了要是掉到水里的是我就好了”

    我下意识地摸摸嘴唇，这张嘴唇，是这种那个嘴唇被谭sir做过人工呼吸吗？!

    我的耳根好烫。

    “唐果，你没骗我吧？”我望着唐果的眼睛。

    唐果急了：“小鱼，我骗你干嘛呢！不然你为何要躺在这里，都一天一夜了!”

    躺了一个昼夜了？！这时，我才感觉全身有些酸疼，大概一直没翻过身。

    唐果又道：“小鱼，你怎么会突然掉下去呢？我看你不是快上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回忆道，“我只觉得有人使劲拽了我的头发把我向下托，我抓不住绳子，就沉下去了。”

    “谁？！”

    “我不知道。”

    唐果眼睛里掠过一丝狐疑：“我也觉得奇怪，看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溺水呢？谁会那么坏，从背后抓你的头发？！这人肯定居心不良，想陷害你哎，只可惜当时太乱，人太多，我也没看清楚”

    “不会有人故意来抓我头发吧，”我笑道，“也可能是抓绳子抓错了地方，把我的头发当绳子了!”

    唐果也笑起来：“但愿吧，我想也没有人敢那么坏，当着那么多人面呢！”

    我在汉城的医院又住了两天，医生才允许我出院。

    谭sir已经带着大部队先返澳门了。唐果陪着我，我们自己买了机票，悄悄地回到澳门。
------------

《重庆空姐》（七）(2)

﻿    一路上，我摸着胸前的玳瑁小圆扣，想：幸好有你！

    听得唐果在身边说：“喂，听说吉祥物下水后法力就减弱，别只感谢它，还要多谢谢人家谭sir！”

    刚进酒店房间，杜芊芊便尖叫起来：“小鱼，你好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是，好了，这回我可变成不会游泳的小鱼了。”

    杜芊芊着急地反驳我：“你怎么不会游泳呢？！你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呢！”

    “英雄？！”

    “对呀，你就是英雄啊！”杜芊芊说，“你不是为了帮其他人上岸才溺水的吗？！现在公司都在传你的英雄事迹呢！”

    我的眼睛瞪得很大，我不过是谦让了一下而已，何以谈得上英雄事迹！

    “听说谭sir已经把你的光辉事迹写进报告了，你就等着遭表扬吧。”杜芊芊兴奋地说着，突然她又变得像只小猫，讨好地看着我：“小鱼，你以后可得多罩着我点啊，这次救生考试我没通过，谭sir说让我在酒店练习一个月游泳，然后再考试。”

    “我能帮你什么呢？”

    “你当然能帮我了！你是英雄，谭sir很欣赏你，况且”

    “况且什么？”

    杜芊芊诡秘地一笑：“况且谭sir都跟你”她用左手和右手做了个嘴对嘴亲吻的动作，说，“肯定是听你的了哈哈哈”

    我又羞又恼，抓起枕头就给她扔过去。

    这臭丫头，原来拿我开涮呢！

    等我们闹够了，唐果问杜芊芊：“这次考试还有谁没通过?”

    杜芊芊撇撇嘴：“有两个上海女孩，还有就是许美琪。”

    “许美琪？！”我和唐果同时吃了一惊。

    唐果说：“她不是自吹小时候参加过游泳队吗?”

    “谁知道！”杜芊芊不屑地：“我呢，是旱鸭子不敢下水，许美琪则像只大水怪。”

    “大水怪？！”我和唐果同时叹道。

    “凡是游在她前面的人都被她扒到一边，特别霸道。她那哪是水上救生！我看真要有紧急情况，她比谁都逃得快！”

    唐果没有吭声，她将眼光眺向窗外，似是在思考什么。很快，她回头对我说：“小鱼，该不会就是许美琪拽你的头发吧？”

    我摇摇头。我的确不知道，也不好去乱猜。

    唐果又问杜芊芊：“你看清楚了吗？”

    杜芊芊也摇头。

    半晌，我说：“哎，就算是，那又怎样呢？当时那么混乱，谁都想争着上船，谁拽谁一把也是正常。”

    唐果忧心地看我一眼：“你呀，别太大咧咧的，小心点还是好！”

    我觉得唐果的担心有些多余，便笑着搂她的肩膀：“知道了！”

    终于盼到结业典礼了。

    我们都领到了陆欧航空的空姐制服。

    深蓝色的小礼帽和西裙，橙黄色收腰的短西服，净白、隐约点缀着陆欧航空Logo的衬衫，配上一件漂亮的藏蓝色大衣，一双羊皮高跟鞋，一个精致的小挎包和一只有着细长拖杆的小旅行箱，将我们装扮得美丽而神气。

    我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简直不敢相信镜子里那个娉婷皓齿，明目生辉，挽着高高发髻的空姐就是我！幼儿园，我做过合唱队的领唱，读小学我第一个戴上红领巾，高中时我同时收到班上三个男生递来的情书，大学里我是最红的司仪，现在，我是一名空姐！一名即将登上国际航线，走遍世界各地的空姐！我昂昂头，骄傲地冲镜子里的我笑笑。

    唐果挤过来：“你照得太久了，该我了！”

    她个子高挑，在这身制服里更显得健美而修长。

    杜芊芊也挤过来：“还有我！”

    这个骨感美人，领了最小号的制服，却看上去玲珑秀气，像只精致的小云雀。

    我们三个人肩挨肩，一起冲镜子里的三个美丽的空姐笑着。

    酒店西餐厅。

    我们三十个女孩、三位教官以及几位公司高层一起喊着“CHEESE”照了大合影，算是正式结业了。每人领到一张大大的、写满英文字母的结业证书。
------------

《重庆空姐》（七）(3)

﻿    除此之外，我额外得到一封表扬函，上面书：“秦小鱼，你在汉城水上救生训练中不顾自身安危，帮助其他人模拟逃生，精神可嘉！特发此函，以兹勉励，望继续发扬！”

    我又见到了谭sir。

    自汉城回来就没好意思再见他，本来想当面道个谢，却一直没有勇气。夜深人静时，我曾在脑海里不止一遍地想象过谭sir为我做人工呼吸的情景，听唐果说持续了好几分钟呢！和江平亲吻也从来不会好几分钟。

    谭sir很帅很帅地站在我面前，问：“秦小鱼，你没事了吧？”

    “没没事了，早就没事了！”我慌乱应道。

    谭sir笑笑，鹰一样的双眼带着罕见的温和的关切：“没事就好，多注意身体。”

    “好的。”

    谭sir礼貌地对我一笑，很帅很帅的笑，然后转身走开。

    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有话要说呢！我在他背后急喊道：“谭sir!”

    许多人同时转头看我。

    谭sir也回过头，看着我。

    “我”情急中，我憋出一句话来，“谭sir，我想说谢谢您！”

    谭sir又是一笑：“不用客气。”温和的笑。

    他又转身走了。

    我的耳根、脸都烫起来，很烫，我的心跳得很乱，很快。

    公司行政副总监鲍罗兴致勃勃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我们将举行结业典礼最精彩的环节——舞会！这是陆欧航空公司的传统，也是澳门人的传统，请各位尽情舞蹈！”

    舞会？！穿着这身制服跳舞？！女孩们发出一阵哗声。

    许多人说，早知道我们就换漂亮的裙子了，这可怎么跳啊！我们的舞技都发挥不出来了！

    女多男少，比例明显失调嘛！

    音乐声已响起。悠扬的布鲁士。

    唐果悄悄凑到我耳边：“我们去请谭sir跳支舞吧。”

    我本能地往后一缩，脑袋猛摇。

    唐果有些着急：“小鱼，怕什么！人家还救过你的命呢！”

    我还是摇头。

    唐果狠狠地瞪我一眼，就像是看一个懦弱的、无可救药的笨蛋！

    我说：“你去吧。”

    唐果没有理我，只见她紧紧地咬着嘴唇，眉头微锁，似在快速地决策着。

    布鲁士悠扬地回荡着，每一个节拍都在催促人的舞蹈欲望。

    有几个大胆的女孩已经滑入舞池。她们的舞伴都是女的。

    谭sir静静地坐在大厅一角。

    没有人敢和他跳舞。

    Tina被一个女孩请进了舞池。

    Vivian也有人请，只是她没跳。

    我暗想，这种舞会，大概更多是一种下属与上司交流的工作方式吧，只不过换了个有音乐的工作场所罢了。

    我远远瞥见，鲍罗摊开双手，潇洒地请身材娇好的林意娜跳舞，但林意娜冲他礼貌而典雅地笑笑，竟然拒绝了！

    一丝尴尬正在爬上鲍罗胖胖的面庞。

    这时，许美琪走了过去！

    只见许美琪冲这位荷兰上司娇笑一下，贴近他脸颊耳语一句，鲍罗便乖乖地随她进入舞池。

    林意娜不屑而高傲地瞥了一眼这对男女的背影。

    这个鲍罗，五十来岁，胖胖的啤酒肚，头顶微凸，据说是谭sir的顶头上司。

    许美琪一边滑着舞步，一边娇柔地冲鲍罗微笑。

    鲍罗十分受用，也冲许美琪笑，搂着许美琪腰的胖手还不停地在她腰上敲打着节奏。

    看着许美琪姗姗起舞的样子，我很难将她与那只“大水怪”联系在一起，也很难判定她就是那个在我背后抓我头发的人。

    她今天打扮得很光鲜，擦了今年很流行的玫瑰口红和眼影，很抢眼。从典礼开始到现在我们都没有面对面，她一直很忙，一会儿和上海的女孩打招呼，一会儿和厦门的女孩聊聊，一会又飞到那些教官们面前妩媚地说笑，就象只玫瑰色的蝴蝶穿梭于人群中。她俨然要在结业典礼和舞会上大放异彩。
------------

《重庆空姐》（七）(4)

﻿    一曲舞罢。

    唐果再也忍不住了，说：“秦小鱼，你看我的！”

    她“嚯”地站起来，勇敢地向谭sir走去！

    顿时，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谭sir。

    我紧张极了，心里咚咚直跳，仿佛走向谭sir的是我而不是唐果！

    只见唐果走到谭sir面前，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潇洒地打开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这个动作我在大学舞会上经常看到，只不过基本上都用于男生请女生。

    又看见谭sir站起来礼貌地摆摆手，说了句什么。

    又看见唐果向谭sir靠近了一步，又说了句什么，左手还伸着。

    又看见谭sir不自觉地向后退一步，礼貌而坚决地摇头。

    又看见唐果尴尬地转过身来，红着脸向我走来。

    又看见舞池里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暗暗偷笑。

    又看见Vivian冷漠的眼神。她今天一直就冷冷的，冷得让人有些害怕。

    突然，谭sir的电话响了！他立即接起来，讲着，就步出了大厅。

    唐果干干地站在我身边，没有言语。

    我同情地看她一眼，说：“小姐，我请你跳一曲吧。”

    唐果嘟着嘴，没好气地抓起我的手，狠狠地将我拽入池中。

    晚上，江平往房间打来电话，这是三个月来他打的第二个电话：“小鱼，恭喜你结业了！”

    “嗯。”我懒懒地答道。

    “小鱼，你们什么时候上飞机呀？”

    “不清楚，等通知吧。”我的声音没有表情。

    “小鱼，等将来你飞北京的时候我去看你。”

    咦，不是说来澳门看我吗，怎么又改成去北京了。

    我没有吭声。

    江平又道：“好不好嘛？”

    我突然有些不耐烦：“再说吧！”

    江平一听我这语气，便问：“小鱼，你是不是病了？”

    我没有答话。我愤愤地想，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病不病！

    江平大概悟到些什么，他声音变得温柔：“小鱼，你是不是责怪我这么久没给你打电话？你知道吗，我实在太忙了，这几个月我四处出差，去了成都、武汉、哈尔滨、广州”

    “你忙吧，江平！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再见！”

    不等他说完，我已挂上了电话。

    躺在床上，我自己生着闷气。

    这个江平，去广州出差也不来看我一下，广州到珠海不就两个小时的车程吗？！不来看我也罢，经常打个电话也好，忙、忙、忙，他嘴里永远都是这“忙”字！自打我们认识第一天到现在，五年了，没有哪天他不忙！好像他的学习啊、工作啊、事业啊、那些朋友啊、或者还有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等等等等，这一切都值得他拼命地去忙，都比我更重要！这次要不是人家谭sir救我，只怕等他江平忙完了，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越想越生气，我将枕头扔到地上。
------------

《重庆空姐》（八）(1)

﻿    正式飞行前，我们进行了一个月的试飞。

    由于飞台湾和中国内地均属短途，陆欧航空在台湾-澳门-内地这条航线上采用的机型为空中客车320。此种飞机能装载178位乘客，机上两位机长，一正一副，还有六名乘务员，公务舱两名，乘务长带F3(岗位代号)，经济舱四名，领班带F4、F5、F6。

    我一开始被安排在经济舱学习，跟着F4、F5、F6后面观察人家是怎么做的。

    老乘务员们在欧陆航空已经服务了多年，有来自新加坡的、马来西亚的、泰国的、香港的，还有葡国的、英国的、台湾的、澳门本地的，我们则是第一批来自中国内地的。

    整个一联合国。

    服务程序方面，据说陆欧航空是按照新加坡航空的程序来严格制定的，稍稍做些修改，加入了一些能体现澳门本地特色的环节。

    在澳门飞台湾的短短一个钟头里，乘务员需要为乘客派一次报纸、递三次热毛巾、送两次饮料、送一次正餐，正餐后还要拎着咖啡壶和茶壶在客舱里来回巡视，看有没有需要添加的，更不要说送毛毯、开阅读灯、关空调等等这些临时乘客呼唤服务了。

    而飞机起飞前和飞机到港后，乘务员还需做大量的准备工作，比如整理报架、检查机舱设施、开六至八瓶木塞装的红酒等等。

    反正乘务员打一进入飞机开始，就一刻不能闲着。

    据说这样的服务在许多航空公司要三个小时以上的航程才能提供，但欧陆航空就一直使用这套程序，所以这些年来，公司的生意非常好，座位几乎都爆满。

    尽管程序复杂，但老乘务员们都工作得井井有条，忙而不乱。尤其是那些飞行年头很长的，一边优雅地服务，一边还能说说笑笑，将气氛搞得非常轻松，让人忘了是在海上飞行。末了，他们还能从后舱的厨箱里找出一些好吃的，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

    我非常羡慕她们！因为服务对我来说简直毫无概念！大学里学的是统计，感兴趣的是主持，从未曾想过有天会进入服务行业，更未曾想过会在这么高的天空里给人递报纸送毛巾，倒咖啡端茶。忙碌着，还需优雅地微笑着，就像我们重庆茶楼里拎着长把茶壶往茶碗里倒水的伙计，不时要临空抛出漂亮的水弧线，还要一边吆喊着，快乐地吆喊着，令茶客们喝得更有滋味。

    这太难了！培训教材上也没说有这么难啊！

    还好，试飞期间我们就只需要跟在人家后面“观察”，打打杂。

    很巧，有两次试飞我都与许美琪一个航班，她一改那喜欢高挑眉毛的姿态，竟然每次都主动向我嘘寒问暖，且态度可亲，好似一个大姐姐对小妹妹的关怀！

    还有一次令我非常感动：那次，我试着用万用刀开启红酒，一没小心红酒没有启开，却被刀子割到手指，弄得鲜血直流！许美琪立刻替我进行了包扎，还轻言细语对我说，“小鱼，你可得注意，别把你这芊芊玉指给弄坏了！要不然，你男朋友看到肯定会心疼的。”

    然后，她让我休息，自己却主动承担了我的工作！我当时就想，也许许美琪并不像唐果他们说得那样可怕，她还是挺有人情味的，也许之前大家不熟没有看出来罢！在汉城的那次溺水也未必是她干的，说不定就是有人在混乱中抓错了地方呢！谁叫我留那么长的头发，让人以为是救命绳呢！

    一个月的试飞期结束了。

    公司开始给我们每人每月发2500块澳币的房屋补贴，又给我们放了三天假，让我们自己找房子“安顿”。

    “终于不用住酒店了!”

    “澳门万岁，自由万岁！”

    我、唐果、杜芊芊欢呼着，在凼仔看好个三居室的公寓，精装修全套家电，准备搬进去。

    就在这时候，许美琪来找我。

    “小鱼，你一定要帮帮我！”许美琪见面便亲热地称呼我“小鱼”。

    “我能帮你什么呢？”

    “和我们一起住。”
------------

《重庆空姐》（八）(2)

﻿    “你们？！”我有些吃惊。

    “吴海伦和我。”许美琪说。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挺好的，人挺随和。”许美琪说得非常真诚。

    “那林意娜呢？”我问。

    许美琪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她将话题转弯：“你看，我们六个人，两个年龄大点的，两个中等的，两个小的，如果分开两边住，最好一边一个大、中、小，这样会有些照应。”

    许美琪说的没错，许美琪和林莉娜，我和唐果，吴海伦和杜芊芊，刚好两对大、中、小。

    许美琪又说：“我们这些人里，你和唐果英文最好，住在一起多浪费！剩下我们这边都是不太好的，想常常跟你们请教都不行！”

    被人夸我总有些飘飘然。

    许美琪又问：“小鱼，你是什么血型？”

    “O型。”

    “太好了！”许美琪眼中闪着兴奋，“我是B型，海伦也是B型，我们B型人和O型人一般都能相处得非常好你知道吗，O型人通常都是B型人的领导呢！”

    “是吗？”我将信将疑，又问，“那林意娜呢？”

    许美琪撇了撇嘴，说，“林意娜是A型。小鱼，你知道吗，A型血的女孩嫉妒心最强，和B型血最容易发生矛盾。”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

    “性格呗，性格合适大家就能相处得来，合不来，就进步了一家门啰！”

    A型、B型、O型，原来人跟人的相处有这么多学问！我觉得又长了见识。

    当我将此事告诉唐果，唐果说今天林意娜也来找过她和杜芊芊，说想搬来与她们住。不过林意娜更直接，直说不喜欢许美琪，坚决要分开，如果唐果和杜芊芊不答应，她就自己住。

    刚来澳门三个多月大家关系就处成这样，讲出去真还担心其他人笑话，尤其是一起培训的那些上海的、厦门的女孩们！

    想了想，我跟唐果说：“还是让我跟林意娜换吧。”

    唐果不无担忧：“小鱼，你和她们俩能相处好吗？我觉得那个许美琪不是个省油灯”

    我拍拍她的肩：“别这样说，唐果，我觉得许美琪未必就像大家想的这样，毕竟我们相处的时间都太短，不可能了解一个人的。再说，我们都一起从重庆出来，有什么事应该相互帮忙才对。”

    看着她苦瓜似的表情，我宽慰道：“放心，我会经常去找你们玩的。”

    就这样，我和林意娜相互交换了同屋。

    我拎着随身的大皮箱搬进了许美琪和吴海伦找好的公寓。

    许美琪独自占了个有洗手间的套间，我则分到一个有小阳台的房间。吴海伦最小，理所当然地住进了最小的房间。

    我和海伦共用一个洗手间，但她的房租每月比我和许美琪少付200元。小妹妹嘛！

    后来听杜芊芊讲，这次许美琪和林娜莉的主要矛盾就出在争这个有单独洗手间的套房上，两人互不相让，最后只好分开。

    那边，唐果和杜芊芊主动将套房让给了林意娜，林意娜非常感动，主动要求每月多付了200元房租。
------------

《重庆空姐》（九）(1)

﻿    正式的飞行时间表下来了，我的第一段航程是飞台北，在情人节的晚上。

    情人节。

    毕竟是第一次飞，我说不上是兴奋还是怎麽的，反正很早就醒了。

    江平的电话又过来了：“小鱼，happyvalentine！”

    “happyvalentine.”我在被窝里应到。

    “小鱼，今天有什么安排呢？”

    “唔，我能有什么安排，工作呗。”

    “那你好好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好，你也是。”

    于是两人便结束了电话。

    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我和江平通话时间越来越短，不知是他太忙，还是我太忙，还是什么，反正就是在电话里没话说。

    我从床头柜抓过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半个月前逛街时给江平买的皮包。

    本以为情人节他会来看我，至少到珠海见我一面，当个礼物给他，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以前的五个情人节，无论再忙，我们俩个一定是在一起的。

    我拉开抽屉，将盒子“啪”地扔了进去。

    再也睡不着了，我起身洗漱。

    经过客厅时，我看见许美琪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对着镜子化妆。

    “这么早？”我打个招呼。

    “嗯！”许美琪心情非常好。

    “今天不用飞吗？”

    “明天才到我呢！”许美琪往脸上点着嫣红的脂粉：“我一会儿要去港澳码头。”

    “去码头？”我有些好奇。

    “我男朋友从香港过来，我去接他。”

    男朋友？从没听她说起过有男朋友啊，从重庆走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位男友，只见过她的父母而已。

    我没话找话，“你男朋友出差去香港？”

    许美琪正一根根仔细地往睫毛上刷着睫毛膏，她轻描淡写地动动嘴唇：“我男朋友是香港人，一家公司的会计总监。”

    “哦，是吗，那挺好！”对这么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只好客气地敷衍着，并不再好多问。

    “等他来了，晚上请你和海伦一起吃饭。”许美琪说。

    “不了，我晚上飞台北过夜呢！”我慌忙答道，心想幸好有工作，要不然在情人节晚上做人家电灯泡多讨厌！

    许美琪遗憾地叹了口气：“是啊，我差点忘了，你有工作，海伦一大早去了珠海，好像约会去了。”

    连吴海伦这样的小孩子情人节都有安排！想到江平我不禁又有些落寞。

    许美琪化完妆，匆匆地出了门。

    我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餐。

    本想敷个面膜，修修指甲，准备晚上的飞行，可是又担心许美琪很快接了她男朋友回来，大家一起尴尬，我想想，决定出门回避半天。

    找谁呢？我想起了唐果。

    唐果她们住在我们对面的楼里，也是很高的公寓。

    我敲开门。

    唐果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一大早干嘛呢？！”

    “哎，你让我进去吧！”我径直钻进唐果的小房间。

    杜芊芊和林意娜的房门都还紧闭着。

    我倒在唐果床上，说：“我要借贵地休息半天。”

    唐果一听，来了精神：“怎么啦？跟许美琪闹矛盾了？”

    “那倒没有，情人节，人家男朋友来了。”

    唐果更兴奋：“许美琪的男朋友？”

    我点点头。

    唐果又说：“来澳门前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这么快就交上了？！快说来听听，澳门人还是葡国人？”

    “嘘”我指指隔壁房间，示意她小声点，关于许美琪男友的事我并不想到处传播。

    唐果伸伸舌头，非常同情地看着我，说：“行吧，今天就收留收留你吧！哎，情人节，你男朋友送你什么礼物了？”

    我闭上眼，将双手枕在脑后，沉默。

    唐果便不再追问，只听得她细细索索一阵，然后将一个硬硬的东西塞到我嘴边，“诺，分享一下吧，我男朋友寄来的。”
------------

《重庆空姐》（九）(2)

﻿    我睁开眼，是一块巧克力。

    我有些嫉妒：“你男朋友对你还不错嘛！”

    唐果抑制不住骄傲的笑容，但可能为了让我心里平衡，她还是撇撇嘴：“咳，也就国产巧克力！还夹了张土里巴叽的卡片！”

    我没再答话，将巧克力塞进嘴里。

    很没有滋味的巧克力。

    在唐果家混了大半天，下午4点，必须得回家换衣服化妆了，因为5点钟得准时赶到机场。

    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想开门，但转念一想，许美琪和她男朋友肯定在家，不要突然开门把人家给吓着了！

    于是我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声。

    我又使劲敲了敲。

    还是没有人应声。

    不在家吧，我想，心里一阵轻松，便自己开了门。

    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是一大束插在餐桌上白瓷瓶里的红玫瑰，娇艳欲滴。不用问，一定是许美琪男朋友送的了。

    我有些口渴。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一口喝完，然后回房间换上了制服，准备化妆。

    我推开洗手间门。我习惯子在这里化妆，因为这里又好大一面镜子，可以照到全身。

    刚进洗手间，便听见“哗哗”的流水声。

    出门前忘了关水笼头吗？！

    我慌忙检查一番，洗手槽、浴缸的水笼头都关得严严实实，没有问题呀！地上也没有被水淹的痕迹。

    哗哗的水流声不停。

    我仔细辩听，是楼上传来的吗？不是。

    是隔壁？好像是，对，就是！隔壁许美琪的洗手间传来的！

    “哗哗”的水流声，像是来自于浴缸的莲蓬喷头。再仔细听，还能听到水流声里隐隐约约夹杂着的男女的欢笑声。

    是许美琪和她男朋友！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我感觉一阵慌张，像做贼般紧张。

    隔壁的流水声一直不停，欢笑声一浪紧接一浪，主要是许美琪的喊声。

    我的耳根发烫了。

    我顾不上化妆了，慌忙回到房间，抓起手提包和旅行箱，逃也似地出了门。

    机场。

    我从计程车上跳下来，不等司机找钱，便急匆匆地跑掉了。我总觉得后面有一男一女两双眼睛，两张嘴巴，在讪笑我，讪笑我在情人节没有男朋友，却去偷窥人家。

    来到机场办公室，已是4点58分，我慌忙在签到表上画上自己的名字。

    闯进Briefingroom（小会议室），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惊魂未定。

    “秦小鱼来了！”有女孩跟我打招呼。

    我这才发现，今晚飞台北的六位乘务员，除我和乘务长，其余四位早已等在这里。

    这是飞行前必须进行的例会，乘务长将对每位乘务员进行“briefing”，即有关安全、服务知识方面提问和准备工作检查。

    今天除了我，机上还有两名新手，来自上海和厦门。

    教官Vivian临时代了乘务长。听说有乘务长请病假了，她便主动要求加班。

    谭sir也会在这个航班上。据说每有新乘务员上岗，身为主教官的他都会亲自上飞机，对新手们逐个进行的监督和检查。

    我和几个乘务员打着招呼。

    “秦小鱼，你怎么不化妆呢？”一个上海的女孩问。

    糟糕！我还没化妆呢！

    我正欲起身去洗手间，来不及了，Vivian和谭sir已经进来了！

    “Goodafternoon!”Vivian笑着同我们打招呼，满面春风。

    谭sir也冲我们礼貌地点点头。

    “Goodafternoon!”我们齐声答道。

    他们俩坐了下来。

    Vivian看来今天心情非常好，作为教官兼乘务长，她讲话了：“今天是情人节，首先祝各位节日快乐！今天我们的飞行队伍里又加入了三位新成员，先请她们自我介绍一下。”

    按照课堂上教的自我介绍方式，我们需得说：“你好，我是某某，很高兴今天能跟诸位一起飞行。”
------------

《重庆空姐》（九）(3)

﻿    上海和厦门的女孩分别说了。

    我也说了。

    Vivian的目光还是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的呼吸加快。

    Vivian问：“秦小鱼，今天你很忙吗？”

    “我？不忙”我非常紧张。

    “那为什么没有时间化妆？我还以为今天过情人节，你很忙呢！”

    话一出来，其他几个女孩便开始偷笑。

    情急中，我想找借口：“对不起，我刚才是看错时间了，我我以为六点钟才到机场，所以就想五点钟才化妆，没想到”

    语无伦次，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不太可信。

    Vivian的神情变得严肃：“秦小鱼，你知道你在为谁工作吗？航空公司！为航空公司工作的人时间概念是第一位的，难道你要让全飞机的乘客都等你化好妆才起飞吗？”

    我无言以对，将头埋得很低。

    这时，谭sir发话了：“秦小鱼，一会儿，等briefing完你赶快化妆，给你5分钟的时间。”然后他对Vivian说：“我们开始提问吧。”

    Vivian顺从地停止了对我的教训，她冲谭sir温和地笑笑：“好，我们开始提问。”

    Briefing完，我立即跑进洗手间，神速地化妆。

    粉底、眉线、眼线、眼影、睫毛膏、唇膏、腮红，为何有那么多东西要往脸上涂！

    还有，这讨厌的指甲油！公司规定必须涂三层，可每层至少需要晾十分钟才能干透！谭sir只给了我五分钟，还是开恩的五分钟！

    没有时间了，我只好先涂上一层对付着。

    等我从洗手间出来，办公室里已是一片欢声笑语。

    谭sir，那位英俊的谭sir正被一大堆玫瑰花包围着！

    有人喊，“谭sir，我们要吃巧克力！”

    然后便有许多人跟着喊：“谭sir，巧克力，巧克力，情人节巧克力！”

    除了鲜花，谭sir面前的确还有一只硕大的巧克力盒子。

    他飞快地笑了笑，将巧克力盒子递给一个地勤，说：“拿去吧。”

    地勤拿了巧克力，欢天喜地地开始分。

    大家情绪都很高，等着分谭sir的巧克力。

    这时，谭sir的手机响了，他迅速接起来，出了办公室。

    我也分到一块，一块心型的瑞士巧克力。

    耳边传来几个地勤的小声议论：“哇，谭sir真幸福，有这么个好太太！”

    “就是，都是男的送花给女的，他太太就是喜欢给老公送花，情人节送花，生日送花，过圣诞也要送花，每次都那么夸张，真浪漫啊！”

    “浪漫什么啊！人家是故意这么送的，好让公司每个美女都瞧瞧，谭sir是名花有主的！”“也是，谁让谭sir长得这么英俊呢!不看紧点，不知道有多少女的会打他的主意”

    “嘘，小声点，小心Vivian听见”

    听到Vivian的名字，我下意识转头去找她。

    办公室的一角，她独自坐在那里，离人群远远的。她正埋头看着什么，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好像办公室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干系。

    登机了，这是我的第一次正式飞行。

    我被分到Vivian身边做F3，即乘务长的助手，为商务舱的客人服务。

    我快速地准备着报纸、热毛巾、起飞前要送上的各种饮料，清点客人的餐食。

    今天是情人节，餐后小食里特意为客人配搭了一枚精致的巧克力，也是心型的。

    虽然是第一次正式飞行，但这些程序已经在我脑海中重复了无数遍。我想，我在培训和试飞时的表现应当是让Vivian满意的，不然她不会挑我来做F3。

    我微笑着将客人迎进机舱，帮助客人摆放好行李，挂好衣帽，递上热毛巾、报纸、饮料。

    大概乘坐商务舱是种身份的象征，这里的客人都显得很有礼貌，没有因为我是新手而为难我。

    飞机起飞前需要做中英文广播，本应由乘务长做，但Vivian却好像不见了情绪，她示意我来做。
------------

《重庆空姐》（九）(4)

﻿    播音确是我最拿手的！

    我对着稿子很有感情地念了，稍稍加入些电台嘉宾主持的专用技巧，效果居然十分好，末了，我特意又添上句：“祝各位情人节快乐！”

    “谁让你说这个的？！”Vivian有些恼火：“不要随意向客人作广播，航空公司不是有规定格式吗？不要自作聪明！”

    “对不起！”我吓了一跳，连忙道歉。播音快感立即跑掉了。

    Vivian气呼呼地抓起话筒，喊道：“各位乘务员交叉检查，准备起飞！”声音很大，高出我刚才播音至少20分贝。

    飞机起飞后十来分钟，已经平稳了，我们开始提供餐食。

    我为客人送上餐盘、开胃菜、正餐、饮料，一切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机上播放着卓别林的黑白片，客人们一边享用着晚餐，一边乐得哈哈大笑。

    一对情侣点了红酒，我给他们甄上，这对情侣举着酒杯温情脉脉地看着彼此，气氛浪漫而温馨。

    “哎呀！”厨房里传来Vivian的惊叫声。

    我慌忙冲进厨房。

    只见Vivian捏着一块巧克力：“这上面怎么会有指甲油呢？！”

    我定睛一看，果不其然，一小块深红色的指甲油。

    我突然想起自己上飞机前胡乱涂上的指甲油，想起起飞前我曾用手点过巧克力我将手攥成拳头。

    这个小动作被Vivian迅速发现，或者说她本身就怀疑我。

    “把手伸出来！”Vivian命令到。

    我不情愿地打开拳头。

    “Mygod!”Vivian一声尖叫：“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指甲怎么涂成这样！”

    是的，由于涂得太快，没干完我就开始工作，有些地方已经花了。

    Vivian的火一下爆发了：“秦小鱼，你看看，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没化妆就跑到机场，播音随心所欲，涂个指甲油又涂成这样，居然还污染了客人的餐食！”

    我被吓呆了。

    从未见过Vivian如此大的火气。

    Vivian继续道：“你这种表现简直太不负责任了，你的服务意识简直就是零！”

    零！

    怎么就判定我就是零呢？！

    委屈和惊慌的眼泪很快冒上来，在我眼眶里打转。

    “发生什么事情了？！”谭sir快步冲进了厨房，他拉上门帘，对Vivian说：“能不能请你小声一点，客人们都听见了。”

    Vivian一见到谭sir，好像火气更大，她嚷嚷道：“Supervisor，我在批评我的乘务员，请你尊重我！你看看，这些巧克力都被污染了，都不能吃了，只能扔掉了！”说着，她将所有的巧克力“啪”地扔进垃圾箱。

    我暗想，只是一块上有指甲油印，为何要全部扔掉呢？！

    我又笨拙地说了一句：“我们乘务员还有备餐，一块不能吃，补上一块可以吗？”

    谭sir严肃地看着Vivian：“是，补上一块就可以了，你为何将它们全部都倒掉？”

    Vivian赌气一般：“是的，Supervisor，如果刚才您早点进来，兴许还可以补，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说着，她“哗”地拉出一个厨柜，翻出一堆袋装的花生仁，扔给我：“你就拿这个去给乘客吃吧！”

    我接过花生仁，眼泪就快下来了，我拼命地忍住。

    我深吸口气，换了付笑脸回到客舱。

    客舱里，几个乘客同情地看着我，对我摆摆手表示不用。

    一位外国男士则礼貌地接过花生仁，开袋往嘴里塞了一颗，又冲我耸耸肩，表示“没关系，小姐，开心点。”

    我在客舱里故意磨蹭了很久。

    等我再回到厨房，谭sir已经走了。

    Vivian一个人坐在那里，神色暗然地望着窗外。

    台北到了。一个我十分向往的城市。

    天空中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让我想到孟庭苇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但我今天对它实在提不起兴趣。
------------

《重庆空姐》（九）(5)

﻿    去酒店的小客车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我郁闷地看着飘打在车窗上的雨丝。

    谭sir发话了。他非常严肃地对大家说：“今天我不想破坏各位的兴致，但由于今晚的飞行，服务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我必须要对两个人做出处罚，一个是秦小鱼，由于工作准备不够充分，以致影响了正常的服务，发警告一次”

    我心情沮丧，头埋得很低。

    谭sir又道：“另一个要做出处罚的便是Vivian，身为富有经验的教官和乘务长，在飞机上大呼小叫，影响飞机正常飞行，也发警告一次。”

    我一听，不好，这样不好，Vivian肯定会很恨我的，将来我在航空公司还怎么混哪！我赶紧道：“谭sir，今天都是我表现不好，Vivian教官批评我是应该的，您不要处罚她！”

    Vivian象没有听见，一点不领情地望着窗外。

    谭sir没有说话。

    其他几个乘务员也帮Vivian求情：“是啊，谭sir，Vivian教官批评我们是应该的！”

    谭sir沉默半晌，说：“关于这件事，我们回澳门再议吧。但是，我想警告大家的是，无论在飞机上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惊慌，也不能任凭自己的性子大呼小叫，你们每个人的情绪、行为直接影响着乘客的情绪，影响着飞行的安全，明白吗？”

    “是！”众乘务员答道。

    我摸摸前额，已有一层冷汗渗出。谢天谢地，谭sir总算没有立即就处罚Vivian，算是给Vivian保留了一个面子，也给我留了个面子。

    台北的情人节，最糟糕的一个情人节。
------------

《重庆空姐》（十）(1)

﻿    情人节的第二天，我从台北回到澳门。

    机场办公室的信箱里早已有封“警告书”等着我。

    第一次正式飞就得个警告。

    这警告是谭sir发给我的。

    其他航班的乘务员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想问个究竟，我赶忙找了借口，逃出机场。

    许美琪飞上海了，餐桌上的玫瑰还散发着幽香。吴海伦也不在家，房门关着。

    我疲惫地脱了制服，疲惫地对着梳妆镜，往脸上抹着卸妆液。

    电话响了，我接起来，是唐果。

    “小鱼，你回来了？！”唐果开心地叫道。她总是那么开心！

    “刚进门。”我懒懒地回答。

    “我也刚从高雄飞回来，”她说，“我们出去逛街吧！”

    “逛街？！不去，太累了！”

    “小鱼，你还在为警告的事不高兴吧？得就得了呗，反正要得三个以上才会停飞呢！”唐果安慰道。

    她也知道了！我昨晚得个警告，一夜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唐果见我不吭声，哄我道：“你出来吧，我有两个重大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重大消息，不会还有人得警告了吧！”我说。

    “哎呀，小鱼，别老沉浸在悲痛里！我们要想办法化悲痛为快乐！”

    我没有吱声。

    “小鱼，我要告诉你的是两个好消息，我打赌你听完一定会开心的！”唐果诱惑着我。

    “你现在就告诉我！”我说。

    “等你出来就知道了！”

    我换上一身便装，和唐果走在新马路的街上。

    早春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的心情似乎变得轻松。

    “说吧，什么好消息？”我盯着唐果。

    唐果神秘地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哎，你可不要跟人家说啊。”

    “好，不说！”我想，我的嘴应该比机场那些人严多了!

    “这第一个呢，是关于我的”唐果本想再卖点关子，看我紧盯着她，便直说了：“昨晚我飞高雄，在商务舱服务，有位乘客给我递了张纸条呢！”

    “就这个重大消息啊！”我有些不满。

    唐果看我不感兴趣，急了：“哎呀，小鱼，我还没说完呢！这可不是一般的乘客！是一个好斯文好斯文，好有风度的男士！”她美好地回忆着：“我给他多倒了一次水，他就写了张纸条给我！”

    “台湾人？”我问。

    “嗯，这个我没来得及问，时间太短了，本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但乘务长在那儿盯着，我怎么敢多和客人聊天！”唐果嘟着个嘴。

    “那他姓什么叫什么？”

    “不知道。”

    “他给你留电话了吗？”

    “也没来得及，刚要留飞机就开始降落了。”

    “你也没来得及给他电话吧？”我笑道。

    唐果摇摇头。

    我忍不住“噗哧”笑了。

    唐果见我笑，赶紧要挽回面子：“你笑什么！他给我递纸条了呀！”

    “哦，对！那纸条上写什么了？”

    唐果神秘兮兮地：“小鱼，你要保密，你不能跟任何人讲哦。”

    “放心吧！”我不耐烦了。

    “美丽女孩，情人节的夜晚能与你一道穿越星空，我感到自己无比幸福！我想今晚我一定会有个甜美的梦，梦里还会出现甜美的你！”唐果眼睛闪烁着光芒，像在背诵一首浪漫的爱情诗。

    看着她痴醉的神情，我忍不住想泼盆冷水：“你不会遇见色情狂了吧？”

    “什么色情狂！”唐果不满地：“人家很斯文的，很有教养的！”

    “有的色情狂表面是很文明的”

    “哎呀，秦小鱼！”唐果着急了，“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嘛！难道你认为我唐果没有这种魅力吗？！”

    这倒是！我忍不住仔细看了唐果一眼，这个健美修长，个性明朗，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唐果，有好的男孩子一见倾心并不奇怪。
------------

《重庆空姐》（十）(2)

﻿    我拍拍她的肩膀，哄她道：“当然！当然！唐小姐魅力四射，我要是男生也会递纸条给你！”

    唐果笑了，将我的手挽在她的手里：“小鱼，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我也是！”唐果说，眼神幽幽地：“你知道吗，小鱼，以前在大学里也有好多男生给我递过纸条，但我什么感觉也没有可是昨晚这个人就完全不同，他就那么看我一眼，我心里就蹦蹦乱跳，到现在心里还在怦怦乱跳！似小鹿乱撞”

    我好笑地看着她，忍不住又泼去一盆冷水，“你不是有个辉吗？见了其他男士还怦怦乱跳！”

    “哎呀，小鱼，你是不是太古板了点!”唐果像看一个怪物似的对我尖叫：“有男朋友就不能对其他男士心动了吗？这叫缘分！有的人你跟他相处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就好比我那个辉，我们认识八年了，从高中一直到他念研究生，每年都是一样，每天都是一样，你不知道我早就觉得乏味了！何况，他现在念研究生，毕业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都未可知！而昨天我遇到的那个人就不同了，他哎，我都不知怎样形容他才好，总之，他是太帅了，太斯文了，太有风度了”

    唐果一连用了三个“太”来形容这个新认识而不知名的人，且脸都急红了，我不好再打击她的热情，心想由得她去吧，也许人家就一面之缘呢！人心中多点幻想也何尝不是好事！

    我又问：“第二个好消息呢？”

    唐果这才转回正常脸色，说：“这第二个嘛，是有关谭sir的。”

    “谭sir？”我心里一惊，兴趣真正上来!

    谭sir，这个曾救过我，又发警告给我的人！

    “你知道吗，”唐果说，“谭sir以前是飞行员呢！”

    哦，是吗！难怪他看起来那么英武，眼神有时候象鹰。

    “那他为什么现在不飞而做教官呢？”我问道。

    “听说他在一次训练的时候受伤了，以后就不能飞了。”

    是这样！

    唐果又说：“你知道他太太是谁吗？”

    我摇头。

    “陆欧航空杨董事的女儿！他太太叫杨柯敏，是澳门大富豪的独生千金!听说当初她和谭sir的婚姻是杨董钦定的，杨董特别看好这个女婿，想培养他做接班人呢！”

    我想起了昨晚机场办公室里那两个地勤的对话和谭sir收到的鲜花，却下意识地有些失落。

    唐果又道：“你知道Vivian和谭sir在怎么回事吗？”

    我摇头。

    “Vivian是谭sir在英国读书时的师妹，多年的交情了，一直暗恋谭sir!如果不是中途杀出这个杨柯敏，恐怕她也有机会了她一直没嫁呢!”

    我又想起Vivian狠狠地将巧克力全部倒掉的情形。

    “这个谭sir啊，太多女孩子喜欢了，听说他太太把他看得很紧，眼下虽然在英国进修，但每天要打若干个电话来查岗。”

    这样啊！！

    我又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

    这个被谭sir做过人工呼吸的嘴唇。
------------

《重庆空姐》（十一）(1)

﻿    吴海伦失踪了！

    情人节过后的第三天许美琪飞回来如是说，情人节那天夜里吴海伦就该飞上海，但她没有出现。

    难怪她的房门一直锁着，我以为她出去了又回来，回来了又出去，正好和我错开了。

    “机场都传遍了，她不去飞也不请假，只好临时找了待命的乘务员，公司到处打电话找她，都打回重庆她家里去了”许美琪说：“公司说，再找不到就自动除名！”

    我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这个吴海伦，才十八岁的吴海伦，她会去哪儿了呢？

    “那天一大早不是说去珠海了吗？”我问。

    “是呀，她那天一大早起来，说要去珠海，匆匆忙忙就走了，然后我就没再看见她，”许美琪回忆道，“好像是约了什么人”

    “男朋友吗？”我问。

    “情人节当然是约男朋友了！”许美琪说，“这个海伦，培训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出去，胆子大得很！”

    “你是说她交了澳门的男朋友？”我非常吃惊。

    “谁知道！”许美琪撇撇嘴，“好像总有个广东口音的男人给她打电话，对了，培训时还有个澳门男人来酒店找过她！”

    “什么样的男人？”我问。

    “怎麽说呢，瘦瘦的，三四十岁，穿件牛仔，一看就不是很有钱那种。”

    我不再说话。

    海伦真会和这个男人约会去了吗？如果是，都这么多天了，难道连工作都不要了？就算不回来也应该给我们打个电话！

    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一阵可怕的阴影笼上心头，我说：“美琪，我担心海伦会不会遇到危险，我们要不要报警呢？”

    许美琪不置可否。半天，她说：“我觉得她会打电话来的，我们应该不用太担心。”

    第二天，我从外面回来，刚进门就听见许美琪在大声嚷嚷：“海伦，你到哪里去了？公司到处找你！”

    海伦回来了？！

    我慌忙跑过去，一看，原来许美琪正冲着电话在嚷嚷。

    “什么？！怎么会这样？”许美琪一脸吃惊的样子，然后有些同情：“真的啊哎呀，哎呀，我一早让你小心点麻哎呀，那你好好休息，我哪天不飞了去珠海看你请假？这个时候怎么请假，公司都传遍了哎呀，我想想办法吧好好，我一定帮你，好好，保密，你放心吧！”

    许美琪撂了电话，看见了我。

    “海伦在哪里？”我急急地问。

    许美琪撇撇嘴：“在医院。”

    “她怎么了？！”

    许美琪看我一眼，说：“她说让我保密。”

    我愣了一下，不知是否该继续追问，我不过是想知道这个小妹妹的安危而已！

    几秒钟后，许美琪神秘地看着我：“小鱼，你要保密哦”

    我点点头。

    “海伦在珠海的医院做了人流。”

    “什么？！”

    “她说大出血，刚醒过来，还需要住一个礼拜的院。”

    “怎么会这样？！”我着急地说，“我们赶紧去看看她吧！”

    “她说不要紧，让我给她编个理由请假”许美琪突然很着急：“小鱼，你说这公司上下都传遍了，我还能找什么理由帮她请假呢？”

    我也犯难了。

    这个十八岁的吴海伦啊！来澳门才三个多月，就发生这种事情！还没有正式飞行，就面临着被开除的命运！

    这一夜我都没睡好。

    想着可怜的海伦，想着除了承受身体之痛，还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会降临给她。

    这个总爱梳两条小辫，嘴巴甜甜张口闭口叫我们“姐姐”，清纯得像大眼睛小芳的小妹妹，在常人眼里，似乎连情窦都没开的，何以会突然遭此磨难？！

    自从我搬来跟她们住后，我和海伦共用一个洗手间，记得有次洗手间没关门，我以为没有人，便推门而入，突然看见的却是正在沐浴的海伦！十八岁的少女，已经有了成熟的发育，充满青春气息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与饱满的臀，嫩白而有光泽的肌肤，在透过浴室窗玻璃阳光的照射下，像极了油画上正在裸浴的美少女。我当时就想，倘若此时推门而入的不是我，而是任何一个男人，肯定都经不住诱惑的。
------------

《重庆空姐》（十一）(2)

﻿    只是，她的青春她的美非但没有给她带来幸运，反而带来了磨难，沉痛的磨难。不知道这个小妹妹，在这磨难面前，是否能够经受得住？

    半夜起来，听见隔壁嘻嘻索索还有动静，许美琪好像也没睡。

    她还在想找什么理由帮海伦吧？我想。

    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许美琪从外面回来。

    “我去过公司了。”许美琪说。

    “你跟他们怎么讲？”我问。

    “我说海伦的亲戚在珠海病了，她留在那里照顾。”

    “他们信吗？”

    “不知道，应该相信吧。”

    “那海伦会受什么样的处分呢？”

    “不知道，我想可能会得个警告吧。”许美琪说完，匆匆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我如释重负地舒口气，老天保佑，这个小妹妹没事才好！

    又过了两天，大清早，许美琪飞台北了。

    我正在吃早饭，海伦突然回来了！

    她的样子着实让我吓了一大跳：瘦了一大圈，面色苍白，一脸的倦怠，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变得枯涩了。

    海伦努力地冲我挤出个笑容：“小鱼姐，我回来了！”

    我觉得一阵难过，这么个小女孩，就经历如此的惨痛，要是她父母知道不知该多心疼！

    我想问她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医生怎么给她做的手术，谁在医院陪她，但转念一想，她不希望我们知道此事，我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我说：“海伦，你在珠海玩累了吧？好好休息，我去趟超市，买点菜，中午做顿饭我们两个吃。”

    海伦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好的，小鱼姐。我一会儿要去公司，跟教官们报个道。”

    我在超市转了半天，买了只乌鸡，还买了当归、当参、红枣，听说小产的人喝这个最好。

    我回家炖了鸡汤，又烧了几个菜，等海伦回来。

    没多久，海伦回来了，眼圈很红，象用力哭过的样子。

    “怎么了？海伦！”我问。

    她没有理我，径直回到房间，关上门。

    过了几秒钟，我听见她在里面失声痛哭。

    我赶紧跑过去，推开门，我抱着痛哭的海伦的肩膀，着急地问：“怎么啦？海伦！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海伦一下伏在我的肩上泣不成声：“他们他们要开开除我”

    开除！真的要开除！

    “许美琪不是帮你请过假了吗？”

    “她她说请假了可是可是机场的人都知道我我去珠海做了做了人流，vivian也知道了谭sir也知道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呜呜他们说我旷工还还撒谎”

    怎么会这样？！我的心“咯噔”一下。

    海伦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我看，是一封陆欧航空乘务部写给海伦的辞退信。

    海伦又放声大哭。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海伦！

    海伦哭了许久，喉咙都哭哑了，气息渐渐地喘得匀净了，她便呆呆地坐着。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海伦喝了一口，突然转向我，：“小鱼姐，你要帮帮我！”

    “你说罢，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海伦红肿的双眼，闪烁出无助而又绝望的光芒，抓住我的手哀求道：“小鱼姐，大家都说谭sir对你好，求你你去帮我跟谭sir求个情吧！”

    “我”我语塞。这真是从何说起！谭sir是救过我，但也警告过我！

    海伦紧紧地拽着我的手，像拽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鱼姐，求求你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万般为难：“海伦，我我怎么行呢！谭sir他怎么会听我的？！海伦，你不要有病乱投医！”

    “一定会的！小鱼姐，我有感觉！谭sir一定会听你的!”

    我用双手捂着脸。

    哎，这个海伦啊！这个让人气又让人怜的小妹妹，如今犯下这等错误，却要我去求一个我不敢接近的人！
------------

《重庆空姐》（十一）(3)

﻿    海伦眼巴巴地：“小鱼姐，求求你了”

    匆匆地吃完午饭，我换身衣服，便要去找谭sir。

    走到门口，我觉得不对劲，便折回房，换了前天逛街新买的裙子，又仔细地化了妆，还特意在头上别上个粉色的水晶发卡。

    我又想起给江平买的皮包，也带上了。

    喝过鸡汤的海伦已经疲倦地睡着了。

    我从虚掩的房门看了看她，咬咬牙，出了门。

    我站在谭sir的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深吸口气，然后敲门。

    “请进。”里面传出谭sir浑厚的男中音。

    我出现在谭sir面前。

    他先是一惊，然后很快恢复惯常的严肃：“找我什么事？秦小鱼。”

    “我我是想来来我是想请求您一件事”我不太敢看他，词句组织得有些乱。

    谭sir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我。

    “我想请求您放过吴海伦。”我的声音小得自己才听得见。

    “对不起，我没有听清。”谭sir说，声音变得温和。

    我受了鼓励，提高了嗓门：“谭sir,我来请求您放过吴海伦！”

    “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有意犯这个错的，因为她是万不得已，她非常可怜”

    “可怜？！”谭sir看着我，鹰一样的眼睛又变回了严肃：“她一连消失了一个礼拜，连招呼都不跟公司打，你说她可怜？！”

    “她并不是不想请假，她只是临时出了这事，自己没办法回来请假她不是还托了许美琪帮她请假吗？”我急着帮海伦辩白。

    “她是让许美琪帮忙了，可她是让许美琪帮着编谎话骗公司！还好，要不是许美琪主动向公司交待了一切，我们所有人都被她骗了。”谭sir的话越来越硬。

    我呆住了。许美琪主动去“交代”！她不是答应海伦答应得好好的吗？！

    谭sir又道：“航空公司有严格规定，如果生病可以请病假，但必须事先通知，这个我们在培训时都讲过，对不对？如果撒谎来骗公司，就是错上加错了，公司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出现！”

    “可是”我极力想扳回我的理由，“可是海伦是突然出现的这种事，这不能算作特殊情况吗？她也不想骗公司，但她那种事一个小女孩怎么说得出口呢？！”

    谭sir说：“那请你告诉我，要是航空公司里每位乘务员都突然出现这种事，每个人都编个谎言来骗公司，我该如何处理？公司是不是该停飞来等着她们？公司的损失谁来负责？”

    我答不出话来。

    情急之下，我想起了手提包里的皮包礼盒，正面走不通，干脆走侧面吧！兴许谭sir态度会缓和点。

    我将皮包拿出来放到谭sir的办公桌上，冲他挤出了一个微笑，一个被他们培训出来的职业的微笑，语调也调整得悦耳：“谭sir这是海伦给您的，希望您原谅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谭sir愣了一下。

    我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说完，我迅速埋下了头。这是我秦小鱼生平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谭sir从办公桌后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他拎起那礼盒硬硬地塞回到我的手里，目光狠狠地盯着我，鹰一样的目光，他手指着大门，一字一板地说：“秦小鱼，请你把东西拿回去！我不会收回公司的决定，请你出去！”

    我突然觉得脸上发烫。

    我站在屋里，并不挪动脚步。

    谭sir看我没有动，又提高嗓门：“秦小鱼，我说请你出去！”

    我再也忍不住了，血往上冲，一肚子话冲口而出：“我不出去！好，谭sir，让我告诉您我真正想给您说的话吧！我想说，你们怎么能这么武断地对待一个无助的员工呢？！是，她是有错，她不该让许美琪编理由来请假，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才十八岁，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她能大声地告诉每个人她为什么要躺在医院吗？她才十八岁，刚刚迈入社会，就被你们开除了，被你们无情地抛出大门，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今后的人生道路又该怎么去走？！她该怎样去面对她的父母、她的亲朋？！如果她不是人流大出血，而是遭遇了其他的不幸，你们还会立即就开除她吗？！你们也是要面子的对不对？你们在骨子里根本就是歧视她的不幸！你们简直太冷血了，倘若吴海伦是你们自己的妹妹，你们还会这样对待她吗？！”
------------

《重庆空姐》（十一）(4)

﻿    谭sir额头上的青筋已经蹦起来，冲我喝道：“秦小鱼，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这个乘务部是我说了算，我说开除就开除，你再说下去，连你一起开除！”

    我的火也更大了，不顾一切地说：“谭sir，如果因为我今天帮海伦求情您就要开除我，如果航空公司这样对待它的员工，我宁可现在就辞职！我来公司之前，以为做空姐很骄傲，因为她是天使，她的职责就是象个天使一样去关心别人、照顾别人、帮助别人，我以为在航空公司里可以学到许许多多的美德，可是我今天发现，我错了，你们就是一群资本家，一群无情的资本家，只知道赚钱，根本不在乎员工的死活”

    说完，我摔开门，冲了出去。

    我没有直接回家，我没有帮上海伦的忙，没脸去见她，非但没有帮上她的忙，连我自己的工作都快没有了。

    我在大路上拼命地走着，将皮包礼盒扔进了垃圾箱。

    我在外面逛到很晚很晚才回家。

    一进门，看见海伦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我。

    “海伦”我不好意思看她。

    海伦冲我招招手，让我坐下，然后她拉着我的手，说：“小鱼姐，别说了，你不说我就知道结果了。”

    “海伦，他们太不尽人情”我有一肚子的冤枉，象被开除的人就是我！

    海伦勉强地对我笑了笑，两只大眼睛还有些红肿：“小鱼姐，是我不好，我不该连累你！我想明白了，现在已经弄成这样，就算公司不开除我，我也没法继续呆下去了，我可不想每天都有人在我背后指指戳戳地议论我！”

    “海伦，你千万别这样想，不会这样的！”我安慰她。

    “不，小鱼姐，我无论如何不能呆在这里了！”她执抝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回重庆。”海伦说，眼里闪烁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光芒，“我才十八岁，还年轻呢，等下次哪家航空公司再招空姐，我再去考！”

    我心头掠过一丝安慰。

    我又想起了她那个罪魁祸头“男朋友”，问：“你男朋友呢？他是不是该对你做出些补偿？”

    “咳，”一丝苦涩爬上海伦的面颊：“什么男朋友！他他不过是我前些时候在酒吧认识的一个人我们很少在一起的，他有老婆”

    什么？！

    我无言以对了。

    这个海伦啊！

    三天后，听说谭sir真的收回了开除的命令，改发了个警告给海伦，但海伦坚持要求辞职了。

    海伦很快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很快离开了陆欧航空，离开了澳门。

    她走的那天正好我飞北京，没有去送她。

    许美琪也没有送她，说是香港男朋友病了，过香港了。
------------

《重庆空姐》（十二）(1)

﻿    海伦走了，她的房间也空了，这段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的飞行生涯！

    我一边叹息，一边清洁着海伦的房间，这墙上还贴着好几个kitty猫画片的房间！想以后干脆放点杂物在这里好了。

    有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猜一定是许美琪从香港回来了，她今天必须得回来，因为晚上有飞行。

    我没心情同她打招呼，埋着头继续干活。

    许美琪将一堆塑料袋类的东西哗啦啦往客厅一扔，然后穿上拖鞋，啪塔塔地往她的房间走，经过海伦房间门口，她看见了我。

    “哎呀！”她惊叫了一声，“你在家啊！我还以为没人呢！！”

    倒把我吓了一跳！但我很快又埋下头，没有表情地应道：“嗯，我在家。”

    她突然变得很欣喜，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客厅拽：“亲爱的，你看我从香港都买什么好东西了！”

    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被拽到了客厅。

    餐桌上摆了一大堆购物袋。

    许美琪打开袋子一件件往外掏：“小鱼，你看，这是Fendi的包包，这是Morgan的裙子，这是Maxmara的手套”

    我无声地看着她。

    许美琪如数家珍般地介绍了半天，看我没什么反应，又掏出一瓶小香水，递给我：“小鱼，这是给你的，CD的，今年新款。”

    我并没有去接，我问：“你男朋友病好了？”

    许美琪愣了一下，像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她说：“好了好了，咳，就是拉肚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病呢，我一去他就好了”她将香水塞到我手里：“小鱼，这款香水挺清淡的，就适合像你这样喜欢清淡的人这还是我男朋友推荐的！哎呀，他们香港人懂好多名牌你一定要喜欢哦！”

    难得她还想着我！我接过了香水。

    许美琪又道：“小鱼，香港简直就是购物天堂，我太喜欢了！你一定要去逛逛！”

    我叹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说：“海伦已经走了。”

    “是吗？”许美琪正在试一双Bally的皮鞋，并不看我：“你去送了吗？”

    “没有，我去飞了。”

    “哎，要不是我男朋友病了，我也去送送她”许美琪放个马后炮。

    我咬咬牙说：“美琪，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许美琪抬起头看我。

    “海伦让你帮忙请假，你为什么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教官了呢？”

    许美琪眼睛闪烁了一下，将皮鞋放回盒子里，她嘻嘻索索地整理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小鱼，你知道吗，我一开始是准备帮她编个理由的，可话才说了一半，人家教官们就发现我是在撒谎了！谭sir还警告我说，要是继续撒谎，我也会被开除！”

    是这样吗？

    我想起那天与谭sir的争执，他气极之下也说要开除我。

    许美琪又道：“小鱼，你也知道，航空公司的规定就是这样，谁犯的错误谁就应该自己去承担，为什么要牵连其他人呢！海伦是挺可怜，可她这次犯的错误也太离谱了，小毛孩！太不懂人情世故，这不，被生活教训了吧谁也帮不了她！”

    我无言以对。

    许美琪突然想起什么，又说：“小鱼，听说你去找了谭sir?”

    “你听谁说的？”我好奇，她在香港，何以知道这里的一切！

    “不告诉你！”许美琪卖个关子，“反正我就是知道！”

    “你打电话去机场了？”我问。

    “没有，”许美琪笑了笑，想了想，还是憋不住说了，“鲍罗跟我说的。”

    我瞪了她一眼，心想，真行，跟香港男朋友在一起，还会有鲍罗这样的人随时问候着！

    “谭sir怎么说？”许美琪问。

    怎么说？差点要开除我！我不想将那天的事重复给她听，便说：“没什么，听说后来他撤消了开除，换了警告。”

    “天哪，你太厉害啦！”许美琪瞪着眼惊呼，“那海伦为什么还要走呢？”
------------

《重庆空姐》（十二）(2)

﻿    为什么？！问你吧！我心想，机场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事情，她还能呆得下去吗？！

    “不可思议！你和海伦都不可思议！”许美琪说：“小鱼，你看，当初要是你去帮海伦请假就好了，谭sir肯定当时就会放过海伦！这个谭sir，我早就发现他对你不一般哎哎，你自己没发现啊，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什么呀！”我急道，“别瞎说！我怎么没看出来！”

    许美琪将那一大堆东西拎起来往她房间走，一边笑道：“没看出来就慢慢看吧，这个谭sir，对秦小鱼不一般哦”

    我又羞又恼，心想，这个许美琪，明明想声讨她的，怎么竟说起我来了！！

    谭sir看我的眼神跟其他人不同吗？

    我怎么没有发现？！

    那鹰一样的眼神！严肃的时候那么可怕，冷嗖嗖的。

    将屋子里里外外地打扫完，我已是汗流浃背。

    许美琪拖着箱子，擦了她新买的化妆品，出去飞了。

    我冲个凉，简单地吃几口饭，便歪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全身很疲惫，看着看着我迷糊起来。

    我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这是一条从山洞里开辟出来的大街，头顶上弯着穹窿形的石璧，各种各样的声音从石壁上折射下来，嘈嘈杂杂的，周围的人叫叫嚷嚷着。

    一双眼睛注视着我，一双好看的眼睛，象鹰一样地眼睛，含情脉脉地、深沉地注视着我。

    我心跳加快，努力想回忆这双眼睛主人的名字。

    眼睛微笑着向我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呼吸紧张。

    眼睛到我跟前，迅速放大成一张英俊的脸和一幅魁梧的躯干。他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小鱼，你的美是浑然天成的，我喜欢你很久了，让我吻吻你吧。”说着，他张开双臂拥住了我。深浑的有磁性的男中音。

    我被强有力地拥住，很温暖、很舒服，我没有一丝挣扎和反抗，暖流开始在我全身涌动。

    他疯狂地吻我，我回吻着。

    他紧紧地搂我，抚摸着我的全身。

    我紧紧地搂着他，浑身发颤地享受着这炙热的爱抚，我激动地想，要我吧，要我吧。

    但他只是吻我，搂我，抚摸我，并不要我。

    我有些急了，抱紧了他，身体拼命地贴向他。我呼吸急切，在他耳边喊道：要我，要我，快一点啊！

    他将我抱上他的大腿。

    我近距离地贴着他的脸，看清楚了，他是谭sir!！

    谭sir将我搂得很紧，我喘不过气来。

    突然，有人在我们背后使劲按铃

    我转身看，什么也看不清。

    “铃”声音越来越高。

    我回头，谭sir已经消失了！

    我急了，伸手去抓：“回来！谭sir你回来！”

    我忽地睁开眼，醒了。

    环顾四周，这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沙发，熟悉的电视，我一个人。

    “铃”声音还在，我定定神，是电话在响！

    我抄起电话，很冒火地问：“哪位？！”

    “我，唐果呀！干嘛这么凶，小鱼？”

    “哎呀，我正睡觉呢！”我不满道，又倒进了沙发里。

    “才八点不到你就睡觉啦？！澳门的夜生活还没开始呢！”

    才不到八点钟吗？我醒醒神，以为半夜了。

    唐果又道：“小鱼，今天是林意娜的生日，她请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玩。”

    “哦，是吗”我还在想刚才的梦，梦里那个人居然是谭sir!

    “听说她有个澳门的表哥新开间酒吧，很不错的！”

    “什么澳门表哥？没听她说起过呢!”我说。

    “哎呀，这个你就别问了，我和杜芊芊也第一回听她说，管她呢，只要有的玩就行！”

    酒吧！我想起了海伦的那位“男朋友”，酒吧认识的男朋友！

    我说：“酒吧那种地方闹哄哄的，我不太喜欢去。”
------------

《重庆空姐》（十二）(3)

﻿    唐果有些急：“去吧！林意娜说她表哥这间酒吧格调挺高的，去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呢！哎呀，你快起来吧，你要不去，林意娜会不高兴的！”

    我迟疑了一下，想，既然是人家生日，就去捧捧场吧。

    好多天没见到杜芊芊和林意娜了。

    杜芊芊还是那么瘦，穿身休闲牛仔，清秀的妆容，刚刚洗过的长发披在肩后，更衬得骨感美人的飘逸。

    寿星林意娜则穿了件水红的短外套，里面一件银色的吊带背心，托出丰满而白皙的胸脯，一条Vasace的紧身牛仔裤，一双高帮靴子，非常性感迷人。

    其实就我的审美观来讲，在我们六个人里面，林意娜是最漂亮的，首先是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水嫩，然后是身材，丰满匀称，每条曲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男人要不喜欢都难！

    “生日快乐，意娜！”我说。

    “谢谢你，小鱼！”林意娜眼眉带笑，十分迷人。

    当我们四个人出现在林意娜表哥的酒吧时，许多客人立即投来惊艳的目光。

    “意娜，来了？欢迎，欢迎！”一个身穿黑色马夹、白衬衫、四十多岁、操着一口粤语普通话的男士过来打招呼。

    他的头发是一丝不苟的，用摩丝向后码的，一张广东人的脸型，叼着一支雪茄烟。

    “来了。”林意娜莞尔一笑，继而他拉着黑马甲的手，说：“表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于是她将一一报了我们的大名。

    “哎呀，欢迎欢迎！诸位空姐美女光临寒舍，寒舍真是棚壁生辉啊！”表哥说。

    我们都客气地冲这位表哥笑。

    林意娜说：“表哥，我给你带这么多美女来捧场，够意思吧？那我今天生日，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了呀？”音调发嗲。

    “当然准备了特别的生日礼物，你一会儿就知道了！”表哥卖个关子，伸手去楼林意娜的肩膀。

    “好吧，”林意娜撇撇朱唇，“不要骗我哦，不然我会罚你的。”

    “罚什么呀？”

    “罚”林意娜刚想说，看我们在旁边，便收嘴，说：“哼，你到时就知道了！”

    表哥哈哈大笑，我们三个有些尴尬，也陪着笑。我心想，这哪像表哥跟表妹，简直就是情哥与情妹嘛！

    我们被带到一个能看见演出的小包间坐下。

    酒吧的中央有一个半圆形的舞台，台上几个外国歌手边歌边舞，每人手里还有件乐器，自己为自己伴奏。

    “这是刚从南美请的，表哥这酒吧每个月换一次乐队，上周还是菲律宾的呢！”林意娜说。

    “南美的舞蹈的确很有味道。”唐果说，好像很懂的样子。

    杜芊芊说：“我喜欢南美的音乐，热情欢快，节奏也非常浪漫，像在诉说着一段段开心的爱情故事。”

    一位菲律宾的侍应过来问我们喝点什么。

    “我要Baillis！”林意娜抢先说道。

    “Baillis是什么？”唐果问。

    “一种带奶味的鸡尾酒，很好喝的，要不你们也试试？！”林意娜推荐着，一幅见过世面的样子。的确，自从来到澳门，在她的“点拨”下，我们认识了不少名牌，什么CD、Vasace、Bally这些都是她告诉我们的。还有，吃麦当劳的薯条时最好把番茄酱挤到盘子里那张纸上，不要用手拿着塑料包边吃边挤以免看起来吃相不雅，也不地道。她说这招是在广州实习时跟一个老外学的，要知道，九五年的重庆是没有麦当劳的。

    她最看不上的，就是曾见过许美琪用皮尔卡丹的口红和指甲油！说皮尔卡丹也就大陆人喜欢，人家港澳人都不认为它很高档，重庆大街上有那么多假冒皮尔卡丹的衬衣、领带，没准许美琪连皮尔卡丹口红和指甲油也是假冒的。

    的确，林意娜每次推荐的东西都是好东西。

    面对新的好玩意，不用说，我们三个便立即叫道“我也要一杯！”

    Ballis上来，淡奶咖啡色的液体，浸着几颗冰块。
------------

《重庆空姐》（十二）(4)

﻿    我尝了一口，果然，奶、咖啡、酒，每个都淡淡的，恰到好处地混合在一起，呷一口香气立即便在口鼻舌喉间回旋，芬芳四溢，又有几分迷醉。

    “不错吧？”林意娜面上浮出些得意，“这是表哥让我喝的，说西方的女孩都喜欢喝这个。”

    我们点头。

    音乐在弥漫。

    余光里，我感觉到似有人在朝我们这边看，我略微回过头，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里有几位男士，他们议论着什么，偶尔向我们这边看一眼。由于灯光昏暗摇晃，我看不太清他们的脸。

    “各位美女感觉怎么样？”表哥过来问。

    我和唐果、杜芊芊赶紧礼貌地答道：“很好很好！”

    表哥说：“你们想要点什么，尽管点，全算我的！”

    林意娜说：“当然算你的了，表哥我的礼物呢？”

    表哥又是神秘一笑：“别着急嘛！”

    正说着，酒吧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所有人都沉入黑色之中。

    我心里一惊，停电了？！

    酒吧里有人大声问：“怎么了？！老板，怎么了？！”

    十几秒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亮起，昏昏灼灼的，是一支蜡烛，紧接着，另一支蜡烛亮起，然后，一大片蜡烛亮起。

    台上的几个南美歌手推着一个巨大的家伙向我们走来，领头的男歌手先小声哼道：“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接着，其余的歌手都哼道：“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空气有些凝固。

    歌手们越走越近，看清楚了，他们推的是一个巨型的蛋糕，蛋糕上燃烧着一圈蜡烛。

    酒吧里的伙计们也开始哼唱：“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酒吧里的客人们也开始哼唱：“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我的心忍不住跟着蹦蹦乱跳。

    我转头看林意娜，只见她瞪大了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捂紧了嘴。

    若隐若现中，我又看见林意娜的表哥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又将一个小盒子给了她，林娜莉飞快地在表哥脸上吻了一下。

    歌手们将蛋糕推至林娜莉面前，然后几个人围着林意娜身边，你一句，我一句同她唱歌。

    林意娜开心得两眼放光。

    歌手们唱完。

    表哥说：“意娜，吹蜡烛吧。”

    林意娜双手合十许了个愿，然后用力一吹，蜡烛灭了。

    酒吧里响起一阵掌声，灯全部亮了。

    我们三个也都跟着向林意娜表示祝福。

    很快，酒吧里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块蛋糕。

    歌手们又开始唱歌。

    林意娜伸出右手给我们看，白皙的中指上，一枚闪闪发亮的钻戒。

    “哇！”我们都惊呼。

    “表哥送的。”林意娜脸上一抹红晕。

    杜芊芊无比羡慕地：“意娜，你表哥对你真好！”

    唐果正在咽一块蛋糕，钻戒的出现差点把她给噎住：“哎我要是有这么个表哥就好了！”

    我递杯水给她，笑道：“你一会儿想换个男友，一会儿想换个表哥，换得过来吗？”

    林意娜又嘟着个嘴，指着那颗钻石：“就是太小了，才五十五分，还不到一克拉！”

    唐果：“你不要生在福中不知福！本小姐谈恋爱这么多年，现在连个铁戒指也没有呢！”

    是啊，我不也一样吗，我想，和江平谈了快五年恋爱了，别说戒指，连面都甚少见着呢！

    “来来来，美女们，给你们介绍几个朋友认识。”表哥又过来招呼。

    我们随表哥去到另一个小房间，就是刚才那些看我们的男士的小房间。

    房间里有四位男士，都衣着体面，燃着雪茄。

    表哥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指着我们说：“介绍一下，这是陆欧航空的美女空姐们，这位是秦小鱼小姐，这位是唐果小姐，这位是杜芊芊小姐，这位是我表妹意娜。”他一口气讲我们的名字讲出，好像已经与我们很熟。
------------

《重庆空姐》（十二）(5)

﻿    男士们并没有站起来，但都礼貌地点头。

    表哥又介绍男士们：“这是吴老板，这是谢老板，这是大汪老板，这个是大汪老板的弟弟，小汪老板。”

    当他介绍到小汪老板时，唐果发出一声惊呼：“是你！”

    小汪老板开始并无反应，愣了一会儿。

    唐果兴奋地说：“情人节那天飞高雄，我们在飞机上见过！”

    小汪老板这才想起来：“哎哎，是的，是的，哎哎，你就是飞机上那位空姐哎呀，换了衣服就认不出来了我是说，更漂亮了！”

    我也想起来了，这就是唐果给我说的那位天上偶遇的“太帅、太斯文、太有风度”的男士！

    我仔细看了看这位小汪老板，的确一表人才：瘦高的个子，斯文的脸上架着副斯文的眼镜，浅灰色的高尔夫T恤，深色的西裤，很有几分品味，一看便是既有钱又有闲的人。

    他的哥哥大汪老板，则身背宽厚，印堂发光，短而粗的手指上带了好几只硕大的戒指，我不认识它们使用什么材料做的，但直觉告诉我，它们非常值钱。

    旁边的谢老板则一身休闲打扮，面色有些灰暗，身材瘦小，眼睛也很小。

    还有那个吴老板，他是这些男士中唯一穿西装的人，有一张刮得很干净的脸，打理得很整齐的头发，很有些绅士的模样。

    “原来你们认识啊！”表哥也有几分激动地对小汪老板说。

    “认识认识，我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哈哈”小汪老板说。

    唐果则一直笑着，飘飘然地。

    我们被安排坐下，杯子里换上了JohnnieWalker，蓝牌的。

    表哥介绍说，除了吴先生是台湾人，他们其余三位都是澳门当地有名的富商，大汪老板经营多种生意，“海湾”赌场就是他开的；小汪老板则做服装进出口生意，接欧美订单在国内生产；谢老板是做房地产的，澳门的多家高级公寓楼都是他盖的；吴先生嘛，则是台湾一个什么“君狮团”的大哥，做多种生意，在澳门还有分公司。

    跟这么有钱的人打交道对我秦小鱼来说还是第一次！以往在重庆，工作之余，被领导带出去跟其它公司的领导吃个饭、敬个酒什么的还是有的，虽不够老练，但多少有些经验。可眼下这些人，一个比一个有钱，有钱得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我便选择了安静，安静地倾听。

    大家云山雾海地聊着，主要是听大汪老板讲，这群人里可能他最有钱也年龄最大，见识最多，他一会儿讲南美的歌舞与非洲的歌舞有什么相似与不同，一会儿讲巴西的雪茄是宽叶的好还是窄叶的好，一会讲美国造的私人飞机上的设施比德国造先进在哪里

    我们啜着JohnnieWalker，听着他们的聊天。一群很好的听众。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听他们聊天也蛮有意思的，就这一会儿，就好像比大学里几年学的东西更有收获。

    时间长了，我也有些走神，我瞥了瞥身边的几个同伴：

    寿星林意娜一直典雅地听着，迷人地微笑着，眼睛不离大汪老板。

    杜芊芊也是安安静静，不过更多了些孤高，她好像对大汪的话并不十分听得进去，因为她偶尔会回头去看台上那些正在歌舞的南美歌手们。

    唐果则由一开始的兴奋，变作了有些矜持的样子。她一直努力地保持着这种矜持，平日好动的手脚都乖乖地摆放着，身体坐得笔直，一副标准的空姐样。

    我好笑地想，她在飞机上第一次遇见小汪应该就是这种样子吧！

    末了，在表哥的倡议和撮合下，我们相互留了电话。

    唐果的自然留给了小汪老板。

    小汪将电话号码输入手机，说“唐小姐，我们一定有缘份！有缘份！”

    唐果兴奋得又红了脸。

    杜芊芊的留给了小个的谢老板，我的留给了台湾的吴老板。

    至于林意娜的嘛，表哥蘑菇了半天也没舍得分出去，最后还是林意娜主动笑着留给了大汪老板，说是回头去赌场玩的时候要请他关照点！
------------

《重庆空姐》（十三）(1)

﻿    从酒吧回来的第二天，我便收到了吴老板的电话，说很荣幸认识了我，昨晚大家聊得很愉快，今天就回台北了，等下次我飞台北或高雄过夜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他带我去玩。

    我说好吧，我也很荣幸认识您，我去台湾一定找您。

    唐果兴奋地说小汪老板也给她打电话了，约她有时间单独共进晚餐，说她昨晚自酒吧回来，一整宿都没睡好！

    “小鱼，你说我一个人跟他吃饭好吗？”唐果问。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我说。

    “哎呀，我觉得一群人还可以，单独跟他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办才好！说什么呀？！”

    “你怕了？”

    唐果迟疑了一下：“怕，小鱼，我真的好怕！”

    “怕什么？怕他吃了你？他又不是色情狂，他不是挺斯文的吗？！”

    唐果有些急了：“怕！反正就是怕小鱼，你陪我去好不好？”

    “不行不行！”我连忙拒绝，“我秦小鱼最恨做人家的电灯泡了！”

    “去嘛！”唐果更急了，“小鱼，你得为我的安危着想！万一”

    “万一什么？！”

    “哎呀，”唐果语气变软，似在求我，“万一我把握不好，又弄成海伦那样可怎么办呢？！”一听海伦，我突然变得心软。海伦已经走了，我不想再让唐果也这么离我们而去。

    我说：“你一定要去吗？那个小汪老板，外表看起来是不错，也很有钱的样子，可是你了解这些有钱人吗？人家条件这么好，会没有女朋友吗？没准有老婆又有孩子都不一定！”

    唐果说：“哎呀，小鱼，你是不是被一个吴海伦给弄得神经兮兮的？！我刚才说海伦是在跟你开玩笑啦！你还当真！海伦那么小，她怎么会辨别是非！再说，她认识的那个男人据说层次不高的，所以才出了这种事情嘛！小汪你也见过了，他像这种人吗！你要相信我唐果的品味嘛！”

    我没有吭声。

    唐果又趁热打铁：“小鱼，这次你帮我，下回你要遇到同样的事情，我帮你不就完了吗？”

    “我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呢！”我说。

    “谁知道呢！你秦小鱼那么漂亮，又聪明，说不定会遇到好多好多这样的事情！”唐果忽悠着我，“哼，你现在不帮我呀，将来可别怪我也不认识你哦！”

    会吗？我秦小鱼会遇上这样的事情吗？不知道，谁知道呢？！

    我无奈地笑笑，让了一步，说：“好吧，就帮你这回吧，不过，就一回啊！”

    “谢谢亲爱的！”唐果开心至极，仿佛有了我，她跟小汪的约会已经胜券在握，她说，“小鱼，你等着啊，等他约了我具体时间我再通知你！”

    通知！哼，我愤愤地放下电话，心想为了你这个唐果，我竟变成待命电灯泡了！

    周日早上，晴好的天空突然又是雷鸣，又是闪电，很快便有冰雹大的雨点落下来。天变得黑黑暗暗，很是可怕。

    我在家待命，突然接到机场的电话，说有乘务员请了病假，让我顶班飞上海。

    这样的鬼天气，谁都不想飞啦！

    我无奈地匆匆化妆，匆匆换了衣服往机场赶。

    机场办公室。

    签到时我才发现，今天请病假的不是别人，是杜芊芊！

    这个小妮子！又装病！听说飞了才不到两个月，她就请了三回病假了，且都是装的！

    我嘟着嘴在签到表上画上自己的名字，一个地勤笑道：“秦小鱼，多飞点不好吗，多挣点嘛！”

    我白了他一眼。

    不远处，一群乘务员正围着黑板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我凑了过去，看见黑板报上贴着一个告示：

    为提高陆欧航空的服务质量，提升每位乘务员的服务热情，即日起，公司将开展“有奖服务计划”飞行活动，公司将根据乘务员的出勤情况、教官随机飞行打分、乘客意见反馈表等形式来综合评分，届时将评出一、二、三等奖各两名，一等奖奖励欧洲往返机票，二、三等奖各奖励现金一万、五千。
------------

《重庆空姐》（十三）(2)

﻿    “欧洲游呃！我好想去！”有女孩道。

    “去年奖励的是韩国游，韩国有什么好玩的，都没人去！哈哈，今年升级了！假期也更长了！”

    “听说去年是鲍罗定的，给董事长省钱嘛！今年可是谭sir的主意”

    “就是嘛，这样大家才有动力嘛！”

    “哎，不知道谁会有这个好运”

    是啊，我想，全公司上百名乘务员，只有几个人才能奖，谁会有这份好运呢？

    “看，Vivian辞职了！”有女孩指着另一个告示说。

    我定眼一看，是的，一张有关Vivian辞职的通知。

    我的心咯噔一下。

    我想起了情人节夜晚她的失常，她对我的挑剔与训斥，面对谭sir时的开心与漠然。

    终于还是走了！

    Vivian，认识她才短短几个月，但不知为什么，感觉她似已在我的记忆里好多年。下意识里，我总感到自己同她隐隐约约似有着某种关联我似乎还能体会到这些年她在航空公司，跟随在谭sir身边的快乐与不易。

    她走了，我既替她惋惜又为她高兴。

    许美琪也在机场，她将我拽到一边，说：“亲爱的，我有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我问。

    “能去欧洲旅游的好办法呀！”

    “什么？”

    许美琪左右看了一下，说：“这里人多，我晚上回家再告诉你。你要在家等我噢！”

    我点点头，看着许美琪神秘兮兮地走了。

    从上海回到家。

    我冲了凉，躺在床上看书。

    许美琪风也似回来了，她还没脱制服，就一屁股坐到我的床上：“亲爱的，我有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

    许美琪说：“你发现没有，这次评比有三项考核内容，其中，除了出勤，有两项我们都可以操作。”

    “操作？！”我瞪大眼睛。

    “是的，操作。”许美琪说，“教官打分呢，我看谭sir可以帮我们”

    我立即打断她：“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许美琪瞪着我：“因为你呀！”

    “我？！”我吃惊道，脸迅速开始发烫。这个许美琪，为什么老是把我和谭sir扯到一起！

    “当然啦，谭sir对你那么好，当然会帮你了！我和你这么好，你跟他暗示一下，他肯定也会帮我。”

    我赶紧辩白：“你又扯哪里去了！我和谭sir什么也没有！”

    许美琪瞪着我，眉毛又挑得老高：“小鱼啊小鱼，我说你就是个呆鱼！机场所有的人都知道谭sir格外关心你，对你好，你自己还装什么装！我跟你说啊，他对你好，你就赶紧利用利用，该评什么奖就评什么奖，该怎么样就赶紧怎么样，别将来离开航空公司再后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美琪又说：“反正我们有言在先，谭sir要帮你呢，你就顺便把我给带上。你要不好意思去找他呢，我自己还有别的办法。”

    我听她叨叨着，也不知这“别的办法”是什么，心想她最好采用这个“别的办法”，不要逼我去找谭sir，我宁肯下辈子不去欧洲，也不愿因此事去找他！

    “下一条呢？”我转移话题。

    许美琪一听，又来劲了：“这乘客打分实际上可以自己操作，我们先把飞机上的乘客意见表拿回家，换着不同的笔迹填了，再放回到乘客的座椅后背带里很简单，是不是？”

    我有些发愣，这个许美琪，何来的如此“聪明”？！

    “下次飞的时候我们都尽可能多地搜集意见表回来。”许美琪布置任务。

    我没有接话。

    “好不好嘛？亲爱的？！”许美琪有些急了。

    “这样会被发现的吧！”我担忧地说，“美琪，这样不好吧！要是人家知道了我们在航空公司还怎么呆！”

    “小心点嘛！我们变换着各种笔迹不就行了吗！”
------------

《重庆空姐》（十三）(3)

﻿    “可是”我也不知要

    “可是”什么，反正就是不情愿，我秦小鱼从来没干过这种事情呢！许美琪一看跟我说话这么费劲，她索性

    “嚯”地站起来，说：“胆小猫！这点事就把你吓着了，反正你不干我干，倒时我去欧洲旅游你可别眼红啊！”说着，她拎着飞行包啪嗒啪嗒地回自己房间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我看到许美琪每次飞回来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半天都不出来，也不跟我多说话。

    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她，谁让我又是

    “呆鱼”又是

    “胆小猫呢！”
------------

《重庆空姐》（十四）(1)

﻿    一连好多天，唐果都没有电话。

    我以为自己这个待命电灯泡不用当了。也没问她，免得她没有面子。兴许人家小汪就一时客套客套，并没有把约会的事情当真呢？或者小汪就是那种喜欢逢场作戏的人，过了今天，就想不起昨日了。

    唐果也真是的！我想。

    三月中旬的一天，唐果啪啪啪地敲我家的门，脸红扑扑地说小汪来电话了！终于来电话了！晚上六点他要来接她！

    “小鱼，你说我该穿什么衣服呢？”唐果在房间里兴奋得来回踱步，“哎呀，我那些衣服没一件可以穿得出去的！小鱼你陪我去买吧哎呀，我这头发也好久没打理了，小鱼你陪我去趟美发店吧指甲也要修”

    看我撇着嘴，叉着腰，无可奈何地样子，唐果说：“哎，你可是答应陪我的，别反悔哦！你是不是以为小汪不会来约我了？哼哼，告诉你，秦小鱼同志，我唐果向来感觉是很准确的！”

    哎，由得她去吧，我常叹口气，这一天她已经盼了好久了！

    我陪着唐果去八佰伴买了新衣服，新靴子，又去Beautysaloon做了脸，做了手，然后又去一家据说是澳门最有名的美发店，找一位很有名的香港师傅阿藤为唐果精心设计了发型。

    这一系列弄下来，居然就已经下午五点了，我们还没吃午饭呢！

    回到唐果家，我从她床头找到一袋饼干，饥饿地往嘴里塞了几块。

    我递一块给她：“要吗？”

    唐果已经迫不及待地将衣服换好，正精心地化着妆，非常讨厌地冲我摆摆手：“不要不要，渣子掉得到处都是！”

    不要就不要！我没好气地看着这位唐大小姐，为了赴小汪的约，难道要成仙！我跑去客厅沙发上躺着，打开电视。

    “你不换件衣服化化妆吗？”唐果在里屋喊。

    “不用了，这样正好做你的陪衬！”我没好气地答道。其实，不飞的时候我最喜欢这样，穿身休闲服，素面朝天，让皮肤自由呼吸。

    好久，唐果终于出来了。

    我眼前一亮！

    这个唐果，天生的美人胚子，端庄的面庞，高挑匀称的身材，再配上今天新买的这套浅紫红羊呢群，新买的羊皮高帮靴，刚做出来的一头微卷披落的秀发，完美得无法挑剔。

    “怎么样？”唐果急于要得到我的肯定。

    “perfect!”

    唐果脸上立即绽放出太阳花盛开的笑容：“我能吸引他吗？”

    “能！”我坚决地答道。

    六点钟，小汪老板准时在楼下等着。

    当我们见面时，彼此都吃了一惊！

    小汪说：“唐果，你简直太美了！美得我都不敢相信！”说着，他捧上一大束红玫瑰。

    唐果像突然被捧到天上，幸福得眼泪都快下来。

    而我吃惊的是小汪今天来接唐果的车，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我有些眩晕。

    小汪又说：“唐果，你没告诉我秦小姐也一起来，要不然我就多准备一份礼物。”

    我有些尴尬，人家言下之意，就是说我是电灯泡了！当电灯泡的滋味真的不舒服！

    唐果赶紧打圆场：“其他人都去飞了，就小鱼一个人在家，怪闷的，我就叫上她了。”

    小汪冲我礼貌地笑笑：“你好，秦小姐，不，我还是叫你小鱼吧！”

    我也赶紧说：“你好！汪先生。”

    “上车吧。”小汪说，“不过两位小姐可能会挤点。”

    车门打开，我和唐果有些傻眼，这辆跑车，除了驾驶员的位子，就一个座位。

    “挤就挤点吧，”唐果说，“我们正好亲热亲热。”说完，她抱着玫瑰花先上了车，坐在离小汪更近的那半边位子上，冲我招手。

    我无可奈何地挤上车，小心地关上车门。

    “坐好了，小姐们！”小汪一踩油门，法拉利“嗖”地向前驶去。

    一路上，小汪彬彬有礼地询问着一些关于飞行时间安排的话题，唐果则矜持地回答着。
------------

《重庆空姐》（十四）(2)

﻿    我和唐果虽然坐在同一个位子上，但有一大捧玫瑰花隔着，好歹有一丁点自己的空间。我心想，为了这个唐大小姐，我在小汪心中肯定是讨厌极了！

    法拉利从凼仔飞快地驶入路环，在盘山公路上旋了一大圈后，停在海边的一所小房子前。

    我们下了车。

    一阵海风吹来，有些冷，但无比清新，我狠狠地吸了一口。

    “这是哪？”唐果问。

    “竹湾。”小汪说。

    房子里钻出一个葡国人，用英文与小汪打招呼，也冲我和唐果打了招呼。

    小汪说这是老板马洛斯。

    我们被带进了小房子。

    这是一间葡国餐厅，面积不大，但装饰得非常精致，看得出来，室内的摆饰都来自葡国，有葡国的吉祥物大公鸡，有银制的海盗船和军刀，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葡国挂盘，还有餐厅老板和葡国总统的合影。

    我们被安排在一个看得见海的桌边。

    小汪说：“这家餐厅在我小的时候就有了，爸爸常常带我们来吃饭。这里的葡国菜最正宗。”

    我们点点头。

    小汪点了菜，要了一瓶葡国波尔多红酒。

    举着很细的高脚杯，我们碰了杯，小汪说：“祝两位小姐身体健康！”

    我们也赶紧说：“祝你身体健康！”

    是的，培训时Vivian曾告诉我们，西方人喝酒时喜欢说“祝你健康”。

    然后大家就开始聊。

    菜上来了。

    唐果吃得很小心，很斯文，跟她平时的贪吃样子相去甚远。我想，大概怕弄花了口红吧！

    小汪也吃得很斯文，一边讲着关于葡国的风俗和他在全世界旅游的见闻。

    两人频频举杯。

    我不好意思多插嘴，便埋头吃着，反正也饿了，这些马介休啊、葡式烤大虾什么的还蛮不错的！

    等一瓶红酒快喝干的时候，小汪提议：“我们去海边散散步吧。”

    唐果欣然应允。

    我想这个时候我不能再讨厌了，便说：“你们去吧，我怕冷。”

    此话正中二位下怀，两人都没有再勉强我，便走出餐厅了。

    餐桌边只剩下我一个人，桌上还有好多菜。

    我打了个嗝，饱了。

    餐厅里客人并不多，我想，大概早春的夜晚海边还有些凉，人们都不太来海边吃饭吧。

    我望向窗外。

    一轮明月升起来，皎洁而美丽，照得天空有些发蓝，有阵阵海风吹来，蓝黑的大海传来有节律的呼吸声。

    我猜想着唐果和小汪并肩走在海滩上的情景，应该很浪漫。但唐果今天穿了裙子，会不会有些冷呢？小汪会不会把自己的外套给她呢？想着，我自己都觉得好笑，人家约会，我瞎操心干嘛！

    我向服务生要了份《澳门日报》。

    澳门的中文报纸与国内不同，用繁体字排版，阅读方向从右至左，保留了中国古代的传统，但看起来比较吃力。

    映入眼帘的是首页的头条：按摩女在路环被分尸！

    我吓了一跳，只见整页报纸上都写着关于一起分尸案的详细报道，还有几幅很大的照片。

    我觉得一阵恶心。

    路环，路环！不就是这里吗？！

    难怪这家餐厅里没有生意！

    我又仔细看报道：该起案件发生在上月十号，一按摩女的尸首在路环海边被发现

    一阵强烈的恐怖感袭上心头。路环海边，我们现在不就在这海边吗？唐果！唐果现在还在路环海边散步呢！

    我往窗外伸头去看，哪里还有这两人的踪影！

    我问服务生：“这海边散步的地方大吗？”

    服务生说：“不算大。”

    还好，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想着，我觉得心里有些安慰，便将报纸翻到后面，看一些杂七杂八的新闻。

    等我将报纸看完，墙上的时钟已指向九点。
------------

《重庆空姐》（十四）(3)

﻿    又看了会儿电视，九点三十了，唐果和小汪还没有回来！

    我让服务生撤了餐盘，要了杯红茶。

    等红茶喝完，就快十点了！

    我有些坐不住了。

    我琢磨着，外面这么冷，他们会呆那么长时间吗？会不会在车里呢？我站起来，向门外走，想看看那辆法拉利。

    法拉利不见了！

    法拉利不见了，小汪和唐果也不见了！

    一阵强烈的恐怖感迅速袭来，按摩女、海伦

    我不敢再想，冲到沙滩上去找。

    我着急地喊：“唐果，唐果”

    我从沙滩的东头跑到西头，这里的沙滩不长，但一辆车都没有！

    他们到底去哪儿了？！唐果会不会有危险？！小汪到底是个斯文有身份的帅哥，还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我徒然地站在沙滩上，眼泪就快下来。

    这时，我又想起了打电话。

    我冲回餐厅，想给林意娜打个电话，因为我并不知道小汪的手机号码，需要她帮我去找。

    但林意娜没在家。

    我又给许美琪打电话，想让他帮我找我记在小纸上的台湾吴先生的电话。

    但许美琪也不在家！

    这可怎么办呢？！这可怎么办呢？！在澳门，除了这几个人，我真的谁也不认识啊！

    我急得快哭出来。

    然后，我想起了谭sir！谭sir是我们的安全教官，出了安全问题就应该找他！

    我拨通了机场办公室，总机将电话转到谭sir办公室。电话响了好多声，就是没人接。

    我快绝望了！

    不行，再试试吧，我又拨了一回，总机小姐耐心地又接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我准备放电话的时候，那头有人接起来，“你好！我是谭允飞。”

    “您在啊！”我一阵狂喜。

    “哪位？”谭sir问。

    我这才想起自己有些失态。我说谭sir，唐果不见了，可能有危险！该怎么办呢？！

    谭sir说：“你在哪儿？”

    路环，竹湾，我说。

    “你在哪里等着，我很快就到！”谭sir说。

    一刻钟后，谭sir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还穿着制服，说刚从高雄飞回来，进办公室就听见我的电话。

    我说和唐果约了朋友来这里吃饭，但他们就消失了，消失好几个钟头了。我省略了小汪和唐果约会的前因后果。

    “我们开车去找找吧，他们应该还在路环。”谭sir说。

    我钻进了谭sir的黑色宝马车。

    我们在路环马路上搜寻着，又去了其他几个海滩，绕了好几圈，却没有看见他们的踪影。

    我越发着急，手有些发抖。

    谭sir伸手拍拍我的肩，说：“别着急也许他们已经回餐厅了呢！”

    我们又折回去。

    果不出他所料，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回来了。

    我急忙下车，跑过去趴在法拉利窗户上看，没人！唐果呢？！

    唐果从餐厅跑出来了，拉着我埋怨道：“小鱼你去哪儿了？！”她突然看见了我后面的谭sir，吃惊地张大了嘴。

    “你们去哪儿了？！”我气愤地问，“我到处找你找不着，都想报警了！这不，还惊动了谭sir”

    “我们”唐果欲言又止。

    “我们去游了游车河，海边太冷了。”小汪出现在唐果身边。

    游车河？！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呢？他们开心地游车河，我却在这里干着急！我又气又恼。

    谭sir却突然说话了：“汪杰西？！”

    小汪愣了一下，借着微弱的路灯，他仔细看了谭sir一眼：“谭允飞！”

    然后两人哈哈大笑，相互握手。

    我和唐果愣住了。

    小汪指着谭sir对我们说：“这就是你们的谭大教官呀！我们在英国读书时是校友，我们经常在一起打球呢！”
------------

《重庆空姐》（十四）(4)

﻿    谭sir笑着点头。很少见他这样的笑容，简单的开心的笑容。

    小汪又道：“太好了太好了，唐果，以后在航空公司有什么事就找谭sir，他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的，对吧，允飞兄？”

    谭sir含笑点头。

    我这才缓过点劲来，心想，好，这个小汪竟然是谭sir的旧识，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了！

    谭sir说：“早知道是跟你出去玩，我们刚才就不必那么慌张了。”他又回头冲我说：“杰西兄的家族在澳门很有名望！”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担心有事嘛”说完我自己有些后悔。

    小汪笑道：“小鱼，你真是唐果的好朋友啊！放心吧，唐果是淑女，我呢，是绅士，怎么会有事呢？对不对，唐果？”

    唐果的脸一下子红了，但还是赶紧点头。

    小汪又说：“允飞兄，改日我们四个人在一起聚聚，聊聊天！”

    谭sir笑着答应了。

    我心想，我们四个，小汪、唐果、谭sir、我，多好的想法！

    我和唐果都开心地点头。

    末了，小汪做出安排：他送唐果回家，谭sir送我回家。

    唐果飞快地钻进了法拉利。他们说声“拜拜”，就跑掉了。

    我看了谭sir一眼，他正在开宝马的门。

    我不挪步，犹豫着要不要上车。

    谭sir回头看我，温和地笑笑：“你要自己走回去吗？”

    我这才不好意思地钻进了宝马车。

    回家路上，我和谭sir并排坐着。

    车子在路环黑黑的山道里开着。我没敢看谭sir，眼睛望着窗外。

    车内太静，静得让人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静得让我想起了汉城，他为我做人工呼吸时，是不是也有如此有节律的呼吸声？

    我的脸不自觉地又红了。

    还有那个梦，那个总是在我梦里出现的男人，那个总是在梦里拥抱我亲吻我的男人，竟是他！这个谭sir!

    此刻他就坐在我的身旁，如此近距离地坐着，我们肩并肩。只有我们两个。

    我的心跳得快起来！

    哎呀，这样不好，我掐了自己一把，不要让人家看出来！他会笑话我的！

    “你怎么啦？”谭sir突然问，“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慌忙答道，“我我是想跟你说不好意思让您虚惊一场，刚下飞机就折腾您一通!”

    谭sir笑了笑，说：“没关系，你这样做是对的！我还应该感谢你呢，让我遇见了大学校友，要知道，在澳门很难遇见大学校友的，除了Vivian。”

    提到Vivian，我心头闪过一丝不舒服，但很快就又调整好，毕竟她已经走了！

    “Vivian教官不知现在去哪儿了？”我问。

    “回新加坡了。”谭sir道，“她本来就不该来澳门，澳门有什么好”

    “澳门不好吗？”我侧过头去看他。若明若暗的车内，只能看见他深蓝色的侧影，一个棱角分明的、英俊的侧影。

    谭sir不再回答，他脚下一踩油门，宝马车便飞跑起来！

    我有些害怕，说：“谭sir，天太黑，您能不能开慢点，这样比较安全！”

    谭sir松了点油门，说：“和我在一起你放心吧，就是“安全”两字。”

    “和我在一起”这几个字听了是让人心跳的，要是总有这样的机会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他的太太一定很幸福的！

    哎，谭sir是有家的男人呢！太太还是澳门富豪、公司董事之女！

    想着，不免觉得有些惆怅。

    宝马驶入了凼仔。

    很快就会到家了。

    我又没话找话地问：“谭sir您回家晚了，家里人会不会有意见？”

    谭sir说：“我家里人不在澳门，她在英国读书，几个月才回来一次。”

    我说：“那您是不是要自己做饭给自己吃？”

    谭sir说：“几乎在外面吃，偶尔在家泡点方便面。”
------------

《重庆空姐》（十四）(5)

﻿    我心头一阵惊喜！连忙说：“那您可以到我家来吃！我烧的四川菜还是不错的”

    谭sir英俊的脸在若明若暗的光影里又笑了一下，他说：“好啊，等有时间再说吧。”很好听的男中音。

    为了避人耳目，我让谭sir把车停在我家斜对面的楼下。

    月光下，我同谭sir说晚安。

    谭sir回头看我一眼，温和的眼神，说，“晚安，今后晚上外出当心点，不要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我说，“好的，谢谢谭sir。”

    我下了车，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认识的人，便往家走。

    我穿过街道，来到我家楼下。这时，我看见不远处，许美琪正从一辆灰色奥迪下来，一个外国男人抓着她的手亲了一下，许美琪也冲他做了个飞吻。

    奥迪车一踩油门跑了。

    许美琪也看见了我。她愣了一下，向我走来，轻描淡写地说：“哦，是鲍罗，我们一起吃了个晚饭。”
------------

《重庆空姐》（十五）(1)

﻿    一个月的飞行考核下来，许美琪果真名列第一！

    考核榜上，许美琪的成绩分别是出满勤，教官打分“优良”，乘客意见反馈十几封表扬信，综合分98分。

    而我的成绩是75分，前面两项都还可以，但乘客中只有一个人给我写了表扬信，还是因为我在飞机上帮这位乘客抱了好长时间的孩子，她一感动才写的！而上次的警告则扣了我5分，名列38位；

    唐果比我好点，78分，列35位；

    林意娜70分，列55位；

    杜芊芊刚好60分，排到95位了，原因是她一个月内请了五次病假。

    乘务员们围着张贴榜议论纷纷。有人对许美琪收到如此之多的表扬信感到不可思议。我心里十分清楚，想她这回可算如愿以偿了！

    许美琪得到一周的大假和去欧洲旅游的套票，公司本来打算颁两个一等奖，但后来解释说由于第二名的92分与许美琪相去太远，所以就只给出一个一等奖，三个二等奖。

    回到家，许美琪又是高兴又是替我遗憾：“小鱼，你看本来我们可以一起去欧洲的，你就是转不过那个弯！哎，我走了，你就好好看家吧！”

    我淡然地说：“你好好玩吧，一个人注意点安全。”

    许美琪笑道：“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傻，一个人去旅游呢！”

    “男朋友陪你？”我问。

    “他哪有时间！”许美琪撇撇嘴，“香港人就知道挣钱，拼命挣钱，哪有时间陪你玩？！”

    “那还有谁？你父母？”

    许美琪笑着摇头，脸上许多春风：“你再猜猜!”

    我想了一下，脱口而出：“鲍罗？！”

    许美琪含笑点点头。

    哦，难怪她这么顺利就拿到第一，原来有鲍罗在后面发威！我想起那天晚上鲍罗亲她手的情景，且近来机场盛传他们俩来往密切，有人说看见鲍罗早上车许美琪上班，有人说看见鲍罗在渔村请许美琪吃饭

    “你不怕人家说闲话？”我问。

    “怕什麽，我们从香港走，机票是香港出发的。”许美琪很有把握的样子。

    “鲍罗不上班了？”

    许美琪说，“他早就请好了年假，跟公司说回荷兰探亲。这次他答应帮我，但是有条件的，就是得让他陪我去旅游！小鱼，你说要是我自己出去玩，又是酒店又是门票的得花多少钱啊，有这么一个老同志心甘情愿又当向导又出钱，何乐而不为呢！”

    她称呼鲍罗为“老同志”，鲍罗五十几岁，差不多该算老同志了吧。

    我想，也许她说得对，要真发给我这套机票，也许我也会犹豫要不要自己一个人去旅游。

    看来，这次考核和旅游许美琪和鲍罗已经策划了好长时间，还故意找理由砍掉另一个第一名，就是不愿有人打扰他们，目前他们万事俱备，就差结伴出游了。

    “佩服佩服！”我笑道，“你们好好玩吧，不要忘了回来的时间。”

    许美琪说：“亲爱的，你把家看好，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一周后，许美琪走了，为了避人耳目，她和鲍罗约在港澳码头碰面。为了多玩几天，她将休息日加在大假的前后，一共弄出了12天。

    家里剩下我一个人，我突然感到既轻松又寂寞，这片天地，有12天的时间归我自由支配。

    我想到了谭sir，那晚送我回家的路上，我曾向他发出邀请，来我家吃我做的川菜。

    他会来吗？

    第二天，飞台北之前，我特意到机场办公室的黑板报上看了看教官们的作息时间表，将谭sir的休息日和手机号码偷偷记在了小本本上。

    回到家，我将自己的飞行时间表与谭sir的做了番对比，圈出了三个相同的休息日，但这三个里面，只有第一个可以用，一个礼拜五，因为再往后许美琪就回来了。

    我在寂寞与盼望中度过了几天，好容易挨到了礼拜四。

    第二天就是我和谭sir共同的休息日了！
------------

《重庆空姐》（十五）(2)

﻿    我对着电话，忧郁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拨了谭sir的手机。

    “喂，哪位？”谭sir浑厚的男中音。

    “谭sir，您好，是我，秦小鱼。”我用播音员的腔调说。

    “哦，秦小鱼，有事吗？”

    “谭sir，是这样，上次您帮了我和唐果的忙，我们一直想找机会感谢您，不知道您明天有没有时间，想请您来我家吃顿便饭。”我说得很流畅，因为这段话在我心里排练了好多次。

    “这个”谭sir有些犹豫。

    “请您一定要赏光。”

    谭sir说：“这样吧，秦小鱼，我明天白天有个活动要参加，不知几点结束，如果结束早呢，我就给你们电话，好不好？”

    “好吧，谢谢您！”我开心地应道，这已经比我的预期好很多了，至少他没有立即拒绝我，或者说明天早已有约。

    放下电话，我立即给唐果拨电话。

    唐果一听，笑了：“小鱼，你怎么不早说？我明天和杰西约了去香港。”她现在已改口称小汪为杰西。

    “哎呀，你不来怎么行？！我一个人多不好意思！”我详装不满，其实，我之所以现在才跟她讲，就是希望她明天没空。

    “这不正好吗？”唐果说，“给你和谭sir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嘻嘻”

    “你说什么呀！”我抢白道，心想，这唐果真厉害，连我这点小心思都识穿，但我还要挣点面子回来：“哎呀，本来说我们一起感谢人家的，你没时间就算了，我也不打扰你的好事了！我只是说说而已，谭sir呢也不一定有空，他说明天一整天都有活动。”

    “下次吧，下次我和杰西一起请你和谭sir。”唐果说。

    这小妮子变得真快，才几天就与小汪一条战线的了，把小汪和她说成“我们”，把我和谭sir说成“你们”。

    “哎，你们进展怎样？”我问。

    “还不错！”唐果甜蜜而阳光地，“杰西明天带我去香港海洋公园。”

    “我是说你们的关系！”

    “还不错啦！”唐果顿了一下，放低了声音：“小鱼，杰西吻我了！”

    “是吗？这么快！”我不免也有些兴奋。

    “我们是在海边沐浴着月光接吻的小鱼，你不知道有多浪漫！”

    我想起了那天在路环我看见的月亮，是挺美，但也有几分渗人。

    “杰西说要带我出去旅游，我们要走遍全世界每一个角落。”

    “真的吗？”

    “真的，小鱼，到时我们一起去吧！”唐果已经为未来发出邀请。

    “我才不去呢，上次的电灯泡做得太没劲了！你们自己好好享受吧！”我没好气地说，转而又问：“那你那个男朋友怎么办呢？”

    唐果变得为难：“是啊，这几天我也在为这事伤脑筋我想和他断了”

    “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小鱼，你知道吗，我和杰西在一起的感觉简直太好了！这是这么多年我和辉在一起从未有过的”

    我说：“当然了，小汪相貌堂堂，又身家厚实，当然容易让你动心啦！”

    唐果急道：“不只是如此了，小鱼！杰西打动我的岂止仅仅是他外在的东西！我喜欢的是他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气息，那种游历世界、见识渊博的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辉就没有，以前，我们两个谈恋爱就是天天在校园里走来走去，最多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麻辣烫，我们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歌乐山，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毕业后能不能找到工作”

    我想起了江平，这个一个月都不打电话来的江平，我和他的恋爱不也是这样吗！还不如此呢，人家天天都可以把手在校园里走，我们却是见一面都很稀奇呢！

    “那你自己好好把握吧，总之希望你幸福。”我真心地说。

    唐果有些感动：“谢谢你，小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将来我和杰西好了，一定也帮你物色个好的！”
------------

《重庆空姐》（十五）(3)

﻿    “好吧，先谢谢啦！”我笑着收了线。

    我开始收拾房间。

    我将每个卧室每个卫生间都仔细擦了一遍，又将一些平时不用的东西统统包起来，收进壁橱里。

    我在自己的床头摆了幅素描的自画像，又将江平和我的照片扔进抽屉锁了起来。

    然后，我准备仔细地列一份明天的菜单。

    琢磨了半天，我决定了这样的菜单：凉菜是夫妻肺片和香油凉瓜，热菜是豆瓣烧鱼和三鲜豆腐，炖汤是莲藕小排骨，餐后小食是醪糟汤圆，还有一瓶法国红酒。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去了超市。采购完各种食物原料，我还选了一张蔡琴的《新不了情》和一大束百合花。

    一切准备妥当，已近中午。我简单吃完午饭，便开始着手对自己的美容。

    我洗了脸，敷了面膜，趁面膜干的几十分钟睡了一小觉。俗话说，女人的美是睡出来的嘛！

    然后我起来冲个澡，洗了头，在全身按摩新买的channel香体露，我将头发拉得直直的，自然地垂着，让它们在飘逸的同时散发出自然的清香。

    我换上了一件水红色的羊绒衫，一条蓝色休闲裤，又戴上一条细细的银链。

    我冲镜子里的我笑了笑，然后坐在沙发上听CD，看一本书。等谭sir的电话。

    五点半，电话果真响了。

    我赶忙接起来，用播音员的声音很甜美地“喂”了一声。

    “亲爱的，”一个女声说，“你那边几点了？”是许美琪！

    我醒过神，有些失望，道，“五点半。”

    “哦，我这边才刚刚早晨呢！”许美琪说。

    “你在哪儿啊？”

    许美琪懒洋洋地：“在巴黎的一间酒店。”

    “哟，你挺美的嘛！”我说。

    “哎，玩得太累了！不过亲爱的，欧洲真的美，美得要命！你将来一定要来玩玩。”

    “鲍罗呢？”我问。

    “他在洗手间”

    “什么？！”我吃了一惊，说完我很快后悔，大惊小怪！

    许美琪自觉失言，很快便圆回来：“他今天很早就来敲我的门，说要带我出去逛街哎，小鱼你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包包？化妆品？”

    我也不好再窥探人家的隐私，便顺着她说：“随便吧，别太麻烦就行，回来我给你钱。”

    “嗨，什么钱不钱的，我俩还说这些！”许美琪大方地说，然后她又问道，“哎，小鱼，这两天我男朋友来电话了吗？”

    “没有吧不知道，我飞得挺勤的。”

    许美琪舒口气：“这就好！小鱼，如果他来电话呢，你就说我飞台北过夜了。”

    “嗯。”我答道。

    这时，听见一个男的声音：“honey,areyoustillinbed?”（亲爱的，你还在床上吗？）

    许美琪慌忙和我说了“拜拜”，收了线。

    我琢磨了一下，鲍罗的声音！

    放下电话，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许美琪，不知要玩什么，将来看她如何收场才好！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我应当感谢她才对，她如果不和鲍罗去旅游，我也不会有机会请谭sir来吃饭。

    谭sir，谭sir他今天会来吗？

    我又等了半个多钟，六点多了，天快黑了！电话还是没响。

    他不会忘了吧？我担忧地想，要不，给他打个电话算了！

    我犹豫着拨了两个号码，便放下了电话。

    这样不好，我想，还是顺其自然吧，如果谭sir想来，他一定会来的。

    果不其然，六点半，谭sir的电话终于来了：“秦小鱼，对不起，我刚才一直在开会。”

    我说：“那您现在过来吧，筵席都准备好了。”

    谭sir哈哈大笑起来：“筵席？！不用准备筵席，请我吃饭粗茶淡饭就行！不过，实在抱歉，今晚上我们得请其他航空公司的人吃饭，所以就只好改下次了。”

    “什么？！”我听他说来不了，一下子急了：“谭sir，饭菜都做好了！”
------------

《重庆空姐》（十五）(4)

﻿    谭sir道：“这样吧，我改天请你和唐果吃饭，今天就没办法了，本以为今晚有空的，但公司临时安排的宴请活动，我必须得参加，请你也转告唐果。”我不好再纠缠，只好耐着性子礼貌地说声没关系，那就下次吧，然后挂了电话。

    我怅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满桌的饭菜和餐桌上盛开的百合花，听着蔡琴的歌。

    舒缓伤感的歌声。我冲到桌边，抓起葡萄酒瓶，仰着脖子，咕噜噜地灌下几大口。
------------

《重庆空姐》（十六）(1)

﻿    周日，我和唐果一起飞上海。

    我们被分到普通舱。

    客人上来前，唐果边开红酒边问我：“饭吃得怎样啊？”

    “什么饭？”我装着糊涂。

    “装什么装？你和谭sir吃的饭啊！”

    “嘘，小声点！”我不满地制止她，又往客舱看一眼，幸好另外两个乘务员去机头准备报纸了。

    “怎么样啊？”唐果压低嗓门。

    “没怎么样！”我没好气地，但又似若无其事：“那天恰好有重庆朋友来珠海出差，我过珠海了。”

    “啊？！”唐果不相信地瞪大眼：“什么样的朋友？！这么讨厌，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那天来！”

    “老同学啦，一早就约了。”我轻描淡写，将话题岔开：“海洋公园好玩吗？”

    “好玩极了！”唐果忍不住的开心，嗓门不自觉地又提高了，“我们一大早就去了，晚上9点才回来。我们去看了太空馆、海洋馆，海豚表演”说着，她砰地又启开一个瓶塞。这是她今天一口气启出的第八个瓶塞了！

    咳，最近人家心情好，有活都抢着干呢！有乘务员说，飞北京时，见过她一只手拖个托盘，上面放20杯可乐和七喜，另一只手却伸向头上的行李箱，帮旅客取行李！

    我却实在没有心情去分享她的快乐，由得她呱呱唠叨着，便找了个去客舱检查的理由，赶紧走开了。

    一连好多天，我上班都非常准时，下班也第一个冲出机场，我不想在机场遇见谭sir。

    幸运的是，也确实不会遇到他，听说他去澳洲出差了。

    郁闷当中，我给江平打个电话。

    可气的是，他又不在家！

    许美琪从欧洲给我带回一只精巧的皮包，据说这是她在意大利旅游时的收获。她玩得又快乐又疲惫，将一大箱战利品拉回房间，同时对我将所有房间打扫得如此干净赞叹不已。

    台风季节来了。

    好多航线都受了影响，澳门至台湾的航线经常被取消。

    我们的飞行表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待命”，即有任务就飞，没任务就在家等着。

    我已经连续四天在家待命了，门也不敢出，真是郁闷！

    唐果很忙，就算不飞也经常不在家。

    许美琪更是，一会儿鲍罗，一会儿香港男朋友，将她的休息日统统占满。

    我将一本小说来回翻了好几遍，无聊地扔到一边。

    我想起了杜芊芊，好久没与她聊天了。

    杜芊芊在电话里一边含糊地应付着我，一边在忙着什么事，她说你不好玩就来我家吧。

    我的确很无聊。

    我告诉机场地勤自己将转移到杜芊芊家待命，然后出了门。

    眼前的情景让我惊呆！杜芊芊正指挥着四个工人将一台巨大的钢琴搬进客厅！

    “你买钢琴了？”我问。

    “租的。”

    “贵吗？”

    “还好，每月一千块。”

    每月一千块！这个据说平日连商场都少有光顾的杜芊芊居然舍得每月花一千块去租一架钢琴！

    我围着钢琴转了一圈，一台老款的黑色雅马哈，琴盖上已有些许磨损的痕迹，琴键也不算很洁白，象被许多人弹过。

    我伸手在琴键上按了两下，立即便有清脆的声音传出：“叮”——“咚”。

    “你会弹吗？”我问。

    “会一点。”杜芊芊打发了工人，用抹布细心地擦着这个大家伙。

    “快弹给我听听！”我有些等不及。

    杜芊芊笑笑，便端坐在琴前。

    她先“叮叮咚咚”地试了几下，然后吸口气，一提手，一串音乐字符便惯势而出。

    《星星小夜曲》。

    杜芊芊纤细的双手在琴键上飞舞，娴熟、优雅，似一对的翩翩起舞的云雀，琴声流畅悦耳，回旋于客厅的每一寸角落。

    我听呆了，也看呆了，这个杜芊芊！这个纤瘦的骨感美人，这个我以为只对酒店里三级片感兴趣的杜芊芊，原来竟深藏了这么一手好琴艺！难怪她的气质里总有种飘逸与脱俗的美丽了。
------------

《重庆空姐》（十六）(2)

﻿    我不禁羡慕起她来。

    正听得来劲，琴声嘎然而止，杜芊芊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好久没弹了，有些手生。”

    “不，你弹得太棒了！”我发自内心地说：“简直太美了，比听唱片感觉还要好！”

    “是吗？”杜芊芊被我夸得有些脸红。

    于是她的情绪得到知音的鼓舞，她的对音乐的感觉更加无稽地释放，她又全情投入，弹了《水边的阿迪娜斯》，弹了《落叶》。

    美妙无比的琴声。

    我是真正在享受着她的琴声。

    弹罢，杜芊芊给我冲了杯咖啡，也给自己冲了杯。我们坐在有钢琴的客厅里聊天。

    这是一个愉快的下午。

    杜芊芊告诉我她从五岁就开始练琴，迷恋音乐，梦想是做一名电台音乐DJ。

    我说太巧了，这也曾是我的梦想，但我好像总是与之无缘。

    杜芊芊问为什么？

    我说不清楚，大概与我之前的银行工作相比，电台收入太低，且不稳定，每每做职业选择时好像既想要它，又不能真正去拥有它。

    杜芊芊说不舍弃怎么能拥有呢？

    我说也许是吧。

    杜芊芊还告诉我她十分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所以常常请病假，尤其下雨天。你知道吗小鱼，她说，前两天刮台风，飞机颠簸厉害，有个泰国的乘务员没站稳，飞起来撞到机顶，鼻梁都撞断了！

    我吓得瞪大了眼睛。

    杜芊芊说反正我不想干很长，我学了这么多年的钢琴，可现在只能自娱自乐，连听众都没有！然后天天在这里端盘子送水当空姐有什么好！不就是个高空服务员罢了！再飞下去，我感觉整个人生都要被这无聊和单调给消磨掉了！

    你不喜欢这行，那当初为什么要来？我问。

    因为我父母！芊芊说，他们觉得女儿做空姐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情，还说在这里可以认识一些层次比较高的人，将来可以考虑做夫婿。他们不喜欢我把做音乐当职业，说干这行太苦，能出头的人太少，也没有什么收入。

    我说也许你父母说得有道理呢，他们毕竟是过来人。

    芊芊撇撇嘴，十分不屑，说，人毕竟是精神动物对不对？就算把你放进钻石镶成的宫殿，但你的精神空虚了，苦闷了，那也不过是张华丽的臭皮囊，行尸走肉对不对？我们还这么年轻，就被他们的世故束缚了，那我们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没有做过，最想爱的人没有爱过，你说，这一辈子过着还有什么心情呢？吃喝拉撒睡！我们与那些动物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是在更高级的地方吃喝拉撒睡罢了！

    我说，难道当空姐就没有精神世界吗?从事任何行业的人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只是领域不同罢了。再说了，收入高有什么不好，这是我们的优点，不是缺点啊！

    芊芊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这职业！我对它没有感觉！我相信感觉，只要有感觉的地方，我觉得生活着就有快乐！也许人与人不同吧，但这就是我。

    看她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她说得也有她的道理，于是，我便只喝咖啡，沉默不语。

    天快黑时，我要告辞。

    林意娜回来了。她是回来换衣服的，说楼下有人等。

    这个林意娜，听说最近有了台模拟手机，便不用在家待命了。

    “正好，小鱼也在！你们跟我一起去玩吧！”林意娜又向我们发出邀请，“今天晚上是大汪的朋友聚会，先吃饭，然后去赌场，上回的谢老板和吴老板都在，人家还老念叨你们呢！”

    我对林意娜如此迅速地称汪老板为大汪并不奇怪，但有关谢老板和吴老板的样子在脑袋里却已经模糊。

    不过，“去赌场玩玩”这个提议吸引了我，澳门以赌博业著称，知道归知道，还未曾领略过呢！

    我和杜芊芊互看一眼，说：“那好吧。”

    一辆米黄色的劳斯莱斯在楼下等我们，开车的是大汪的司机。
------------

《重庆空姐》（十六）(3)

﻿    上车前，林意娜说：“知道吗，大汪有九台车。”

    跟上回坐的法拉利相比，我觉得劳斯莱斯舒服多了，因为它宽敞，不用两个人挤一个位子。

    我们被车到“阿一鲍鱼”。

    一间装饰豪华的包房内，大汪、谢老板和吴老板已端坐席上，旁边还有两位我们没见过的男士。

    我们的到场让所有男士们眼睛一亮！

    “美女驾到了！”大汪先哈哈一笑。

    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禁变得矜持。

    谢老板和吴老板向我们点头，表示见过。

    林意娜娇娇地冲大汪说：“怎么样，我今天还带来两位美女，算是有功劳吧！”

    “有功有功！”大汪开心道：“一会儿有奖励！”

    “什么奖励？”林意娜撅着小嘴。

    “吃完饭就知道了！”大汪又哈哈一笑，示意我们就坐。

    林意娜坐在大汪身边，杜芊芊被安排在谢老板和一位男士之间，我则被安排到吴老板和一位男士之间。

    “很高兴又见到你。”吴老板操着很好听的台湾国语对我说。

    “谢谢！我也是。”我礼貌里冲他笑笑，飞机上职业的微笑。

    “什么时候来台北？我带你去玩？”吴老板说。

    我说：“最近台风刮得大，将来会有机会的。”

    吴老板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说：“好吧，我就等你的机会。来台北前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

    我笑着点头，又说谢谢。

    大汪讲话了：“各位，今天很高兴聚到一起，又是好朋友，又是美女”

    林意娜在旁边插嘴：“美女就不算好朋友了？”

    大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算！当然算了！”他伸手拍拍林意娜的脑袋，“你这个小机灵鬼，怎么老是跟我打岔？”

    林意娜开始娇笑，大伙儿也跟着笑。

    大汪说：“我说到哪儿了啦？”

    林意娜说：“你说很高兴和好朋友们聚到一起！”

    大汪又拍拍自己脑袋：“对对！我说今天很高兴跟各位好朋友们聚到一起，有台湾的吴生，香港的马生，马来西亚的刘生，还有我的澳门老朋友谢生，还有三个美女好朋友，我们今天只谈风月，不谈生意啊！我们要好好开心！”

    大家响应。气氛变得十分愉悦。

    服务员送上开胃菜，开了法国红酒。

    大汪提议碰杯，各自饮了一点。

    凭心而论，这种饮酒的方式我比较欣赏，能饮则饮，彼此并不勉强，不象在银行时陪领导喝酒，不喝个烂醉表示你没有诚意。

    鲍鱼上来。早就听闻此家酒店以鲍鱼著称，货品均来自南非。

    各人面前有只精致的小盘，上面盛着一只足有半斤的鲍鱼，浸着金色的酱汁，旁边摆一颗翠绿的芥兰。

    我从未吃过鲍鱼，不知从何下手。

    我偷眼看了看旁边的吴先生，他正用餐刀和叉子夹住鲍鱼，切下一小片，斯文地往嘴里送。

    我也学着做，但好像有些不得劲。

    “我来帮你。”吴先生伸过手来。

    我有些面红。

    “对了对了，”大汪看见这一幕，高声道：“吴生帮小鱼，谢生帮芊芊，我呢，来帮帮意娜！”

    “谁要你帮！”林意娜嗔道：“我来帮你还差不多！”说着，她伸手去夺大汪的叉子。大汪一反手，抓住林意娜的嫩手就往嘴边送：“你想把手给我吃吗？”

    有众人在一边，林意娜羞得满面桃花，她急忙将手收回来，恼道：“哎呀，你怎么这么坏！”

    大汪大笑，众人也笑。

    我回头看看杜芊芊，她倒像个贵族，安然地等着谢老板给她切鲍鱼。那个谢老板则老实巴交一刀一刀地切着。

    接着，我们又喝了点着酒精炉的鱼翅汤，吃了一只硕大的据说从澳洲坐飞机来的大龙虾，还有一条绿色的苏眉。

    有美食，有佳酿，有财子，有佳人，席间各人都食得非常愉快。
------------

《重庆空姐》（十六）(4)

﻿    酒足饭饱，服务员递来帐单，三万四千块！大汪挥手就签了大名，他在这家酒店是记账的。然后他兴致很高地说：“我们去夜总会！”

    林意娜小嘴又撅上了：“你不是答应我去赌场看看吗？我的姐妹们来澳门这么久了，连赌场什么样都没见过呢！”她又回头拉我和杜芊芊：“是吧？”

    “是。”我和芊芊答道。

    “好吧好吧！”大汪拗不过，便分配到：“吴生，我们先陪马生和刘生先去夜总会，谢生，你陪三位美女先去赌场转转，意娜，说好了，你们去完赌场就到夜总会啊！”

    林意娜绞结地一笑：“好，没问题。”然后她又想起什么：“大汪，你刚才答应我的奖励”

    大汪伸手刮刮她的鼻子：“我让谢生办吧。谢生，过会儿你给三位美女各发两千块的赌资，记我账上。”

    林意娜又妩媚一笑：“谢谢你，大汪！”

    我们便同几位先生说了再见，随谢老板走。

    从阿一鲍鱼去葡京赌场的路很近。

    谢老板和杜芊芊在前面走，我和林意娜跟随其后。

    路上，我说：“娜莉，你对付大汪办法一整套啊！”

    林意娜小声道：“男人嘛，就得调调他的胃口！小鱼啊，你也别太矜持了，大方点！咱们都该乘年轻多挣点钱，我看那个吴老板对你就不错，下次去台湾好好kk他”

    “怎么k啊？”我问。

    “想办法呗！我看那个吴老板也挺有钱的，他手上的那只表值好几十万呢！”

    “嘘”我不想让谢老板听见我们的对话，赶紧示意她别讲了。

    葡京赌场金碧辉煌。好多次从它门前路过，就是没有进去过。

    谢老板带我们走侧门，说正门象张狮子嘴，会把人吃了去。

    侧门附近站了很多俄罗斯美女，个个金发碧眼，身材诱人。她们看见有单身的男士经过，便凑上去聊几句。谢老板说这些女孩都是来澳门做皮肉生意的，赌场里人们一掷千金，当然不吝惜找个外国美女玩乐通宵。

    门口站着几个身材高大的保安，象菲律宾人，还设有安全门，跟机场一样。

    进了安全门，便来到内厅。

    一个圆形、灯火通亮的大厅，大厅顶部装有数只摄像头，中间摆了好多赌台，围了许多人，大厅四周摆了一圈老虎机，人们叮叮咚咚地往下扔着钱币。

    我们先各自换了一盆两元的硬币，跟着谢老板学玩老虎机。

    谢老板倒是耐心，一把手一把脚地教杜芊芊，我很快学会了，便找了台机子自己玩。

    老虎机顶上的屏幕不断翻滚着累积的大奖：一千八百多万！据说每年这个大奖都会出来一次，通常都是外地人得的！

    我先一个一个地投币，老虎机便一个一个翻出新的图案，投了半天，见没什么反应，便失去耐心，三个一组向下扔。除了偶尔的小奖，并无出大奖的意思。很快，一盆硬币投完了。

    林意娜也玩完了，她撇着嘴说：“太累了，没意思！”便去要求还在与杜芊芊一个一个投币的谢老板换个地方玩。

    谢老板显然正沉浸在与杜芊芊共同玩耍的快乐中，被林意娜打扰得有些不爽，但碍于她是大汪的“好朋友”，又征询了杜芊芊的意见，便只好起身，将剩余钱币一把抓起来交给杜芊芊，让她收好。

    我们来到大厅中央的“大小台。”

    此种玩法也很简单，就是台上一边大一边小，有三个色子一摇，色子上的数字加起来超过十便为大，否则便为小。我们所需做的，就是在摇色子前将钱放到任何一边，类似中国的古法“押宝”。

    谢老板说围着人多的台好，人气旺，财气旺。

    我们挤进一张台，看人家玩了两局。都开大。

    林意娜沉不住气了，第三局等一开始摇色子，她就将两百块港币放到了“大”上。

    谢老板也放了五百块在“大”上。

    时间很快到了，我们都屏住呼吸。
------------

《重庆空姐》（十六）(5)

﻿    开！

    大！果然是大！

    林意娜开心得快要跳起来。她很快便赚到两百块。

    谢老板赚了五百块。

    我的心也开始痒，掏出两百块捏在手里。

    又是一局开始。

    由于连开了三局大，这时有些赌客开始动摇，将钱放到了“小”上。

    谢老板也押了“小”。

    林意娜犹豫了一下，将一张五百块又放到“大”上。

    我迟疑着。

    林意娜说：“大，肯定还是大，我有感觉！”

    我心想，管它呢，试试呗，反正不是自己钱！于是我也押了“大”。

    时间到，开了，大！

    我和林意娜拥抱在一起。

    旁边的赌客都回头瞅我们。

    然后，我和林意娜变成了同盟，她押大，我押大，她押小，我押小，虽然中间也有失手，但整个晚上我们的手气都非常好，很快，我的赌本便成了四千，林意娜则有五千多。

    “别玩了吧。”杜芊芊一直没下注，她在一旁早已不耐烦。

    谢老板输了几千块，为了让杜芊芊高兴，他掏出五百块说是赢的，给杜芊芊：“赢的算你的，输的算我的。”

    林意娜瞧见，撇着嘴说说：“谢老板，给就多给点嘛！芊芊陪你玩了这么久！”

    我暗笑，这个林意娜！到底谁陪谁呀！

    谢老板又掏出一千，说：“好好，芊芊辛苦了，辛苦了！”

    杜芊芊开心地接过港币，说：“谢谢啦！”

    谢老板看看他腕上的金表，说时间不早了，汪老板他们还等我们去玩呢！

    我也想收手了，一晚上白来四千块，该收手了！

    林意娜意犹未尽，但看没人愿意再陪她，便说好吧，不玩了，太累了，但我们也不想去夜总会了，明天一早还要飞呢！然后赶紧拧我一下。

    我说对对对，明早要起大早，下次再去玩吧。

    杜芊芊一看我们不去了，也赶紧附和。

    谢老板拖拉了几个回合，看我们真的不想去了，便只好说了“拜拜”，独自离去。

    发财啦！

    我们三个开心地出了赌场，打了车，开心地回了家。
------------

《重庆空姐》（十七）(1)

﻿    “昨晚有个男的给你打过电话。”从赌场回来的第二天早上，许美琪如是对我说。

    “谁呀？”我问。

    “不知道，不象你男朋友的声音。”

    “那他说什么了？”

    “听说你不在就挂线了，什么也没说。不过声音有些耳熟”许美琪说：“七点来钟吧，我正好回来取点东西，匆匆忙忙没太听清。”

    谁呢？我想，七点来钟，我正好和林意娜他们在吃鲍鱼呢。不会是机场办公室吧？通知我去飞？不对呀，我的待命时间六点钟就结束了。

    谁呢？

    台风已经停了。

    下午我会飞台北往返。

    我放了满满一澡盆水，将自己舒舒服服地泡在水里。昨晚玩得太晚，回来连澡都没洗就睡了。不过对于这四千块的战利品我还是很愉快的，这是我来澳门的第一次战利品，不象许美琪、林意娜她们早有斩获。

    我又想起了林意娜那句话，趁年轻多挣点钱。

    怎么挣钱？就似昨晚那般挣钱吗？如果天天有人请吃鲍鱼又发钱押大小就好了，可世间有这等好事吗？因为年轻，因为美丽，鲍鱼会天天从天而降吗？

    我摇摇头，闭上眼，吸口气，将自己沉入水里。

    晚八点起飞的飞机，我六点半来到机场。今天虽没有台风，但航班延误了一个钟头，九点才能起飞。

    Briefing完，我们便在机场办公室耐心地等着。

    我又看见了谭sir！

    他在做飞行前准备。

    飞行表上显示他今天会飞台北过夜。

    幸运的是我们不在同一个航班，我想。

    谭sir也看见了我：“你好，秦小鱼，好久不见！”他没事人似的同我打着招呼。

    我也客气地说声：“您好，谭sir。”

    一个月没见着他了！

    这是我们一个月来第一次正面相视，第一次说话。

    谭sir穿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还是那么英俊，鹰般的眼神温和地看着我。

    我的怨气似乎没有前阵那么浓了，甚至瞬间消融得看不见摸不着。

    谭sir还想说什么，有地勤叫他，他便收了想说话的神情，冲我笑笑，算是说再会。

    我回到briefingroom，坐下来，突然感到一股热流在胸中突撞，象要立即蹦出来，但又立即折回去在心肺间回荡。

    我有些慌乱。

    这种感觉在我十七岁时，班上一位酷似齐秦的男孩看着我的眼睛唱歌时有过，以后再未曾出现，就连与江平谈恋爱都没有过！

    我无法平静，即使坐着。

    我试图闭上眼睛，回味刚才的情景。

    “走了，秦小鱼。”有乘务员叫我。

    我吓了一跳，起身抓了包包就走。

    飞机上坐满了人。

    这些年台湾去内地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据说仅上海及其周郊就生活着好几万台湾人，由于两岸不能直接通航，这些台湾人只能选择到澳门或香港中转的路线。而近段时间，因为台风，从澳门至台湾的航班经常取消，所以突然有航班，人们便急着要回家。

    这是一段繁忙的旅程，也是一段艰苦的旅程。

    本来八点的航班延误到九点，乘客们有些不耐烦了，眼下，乘客们都在位子上端坐着，安全带也扣好了，机上安全须知的录像也看完了，大伙儿就准备起飞回家了，可机长又在麦克里讲：天气原因和航空管制，我们还要延误半个小时。

    乘客们有些烦躁。

    乘务长下令让我们给乘客送饮料和小食。

    我们便端着盘子在喧闹的人群里穿梭。无奈客人们要求也不少，有要啤酒的，有要扑克牌的，有喝了两杯可乐还要和第三杯的可气的是，有个男士抓住我的衣角斥问：“小姐，你们怎么搞的，还不起飞？我的班车都赶不到了！”我只好耐心向他解释，还得保持轻松的微笑。

    终于起飞了。

    趁飞机升空的这小段时间，我们几个乘务员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

《重庆空姐》（十七）(2)

﻿    但今天的升空似乎十分困难，不停地会有强烈的颠簸。

    我坐在F4的位子上，客舱尾部的安全门边，紧紧抓着旁边的扶手。

    旁边的F5是位上海人，她也面色发白，双手将安全门的框死死抓住，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为了让她轻松点，我放开抓扶手的双手，改为随意放在膝上，然后扭头若无其事地看窗外。

    飞了二十几分钟，安全带指示灯还没有熄灭，意即还可能会遇到气流，飞机不断拔高。平常晴空时起飞后十来分钟我们就得忙乎送餐食了，不然飞台北短短的一小时二十分钟是完不成服务程序的。

    我暗暗有些着急。

    领班已经解开安全带起来了，她说：“我们开始准备吧。”

    我和F5都站起来。

    我们开了烤箱热里面的餐食，然后将餐车拖出来，在上面安食品架、摆放饮料、杯子、纸巾其间飞机也簸了几下，但都不算猛烈。

    三十几分钟后，安全带信号灯终于熄灭了。我们一人推着一个餐车，立即进入客舱。

    客人们又开始沸腾，有人憋了大半天，急着要上厕所，他们便与我们在窄窄的过道里挤蹭着。

    我快速地派发着餐食。很快，我所负责的区域客人们都分到了餐食。我又倒回去给他们倒饮料、咖啡、茶。

    刚倒到一半，只听头上“咚咚”两声，“系好安全带”的信号灯又亮了，气流又要来了。我停下来，将餐车卡住，示意乘客们要扣好安全带。

    飞机上下簸了一下，我赶紧抓住乘客的座位后背，一边扶住餐车。飞机又使劲地簸起来，象筛子一样！

    我有些站不稳。

    突然，飞机上下剧烈一抖，又左右一摇，我没站稳，人跟着飞起来！餐车也飞起来！

    好在我抓着餐车，餐车很沉，我们并没有飞太高，离地几公分又落了下来。

    餐车上的咖啡壶猛地跳出来，滚落在过道里！

    热咖啡倾倒在旁边一位中年女乘客的身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找纸巾来给她擦：“烫着没有？”

    女乘客很有涵养，说：“没事没事，就是衣服上而已。”然后她无限同情地看着我，说：“小姐，你坐我身上吧，太危险了。”

    安全教材上说，飞机遇到强烈气流，应立即停止服务，乘务员应立即找位置坐下并固定自己。

    满满一飞机人，没有空位给我们坐了！无奈之下，我只好坐在女乘客的膝上，一只手扶住座椅靠背，一只手紧紧地抓住餐车，防止它再次飞起来。

    旁边也有男乘客帮我扶住餐车，有人帮我将咖啡壶拣起来。

    这一刻，大家好像都忘了起飞前的烦躁，变作只有一个心愿：赶紧度过难关，躲过气流，平安回家。

    等飞机稍稍平稳点，机长发出命令，让我们停止服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们只好匆匆将客人们吃了一半的餐盘收回，催促客人收好小桌板，系紧安全带，然后将餐车快速推回后舱。

    我们终于坐了下来，固定了自己。

    “都没事吧？”领班问。

    “好险！我都差点飞起来了！”F5说。

    “没事，”我答道，刚才的一幕还心存余悸：“还好，客人很宽容。”

    还有近半个小时才降落，我们一路簸着。

    我祈祷着。

    想起了谭sir，他也在去台北的飞机上，他也一定遇到了这么强烈的气流，他还好吧？我祈祷着。

    飞机载着满满的乘客和我们机组人员，经过一番挣扎，终于平安落地，客舱里发出一阵欢呼！

    客人们都欢欢喜喜地下飞机，一边走一边跟我们说谢谢。大概通过这段旅程，他们意识到我们在这万米高空上给他们送餐食、倒饮料是多么的不易。

    我们又得着手准备返程的东西。

    这时，机长来说：“今晚天气太差，台北有雨，台湾海峡上空还有雷暴，考虑安全原因，飞机停留台北过夜。”
------------

《重庆空姐》（十七）(3)

﻿    台北过夜！

    我猛地生出一阵欣喜！谭sir今晚也会在台北过夜呢！我们会住在同一间酒店兴许我们会在酒店的大堂遇着再说几句话，他不是有话还没说完吗？兴许明早，我们还会在同一张餐桌上吃早餐

    可是，谭sir呢？他平安到达了吗？

    我问机长：“另一架来台北的飞机到了吗？”

    机长说：“还没起飞呢！”

    我吁了一下，一边为他暂时没有危险而庆幸，一边又担心他那个航班会取消，不来了。

    出了机场，雨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我深深地呼吸，感觉到了台北空气的温润。

    想起去年情人节，与谭sir一道飞台北，也是下雨，淅淅沥沥的雨。

    莫非，我与台北的雨有着一种什麽样的缘分？

    我天生喜欢雨，记得某位诗人这样说过，“无论什么样的故事，一逢上下雨便难忘，雨有一种神奇，它能弥漫成一种情调，浸润成一种氛围，镌刻成一种记忆。”

    而台北的雨，在蒙蒙的夜色中，缥缥缈缈，它又有着怎样的神奇？

    我抬眼望去，街上的行人、汽车、远远近近的霓虹灯，它们都在雨中闪闪烁烁，一片迷离。

    住进机场酒店，我冲完凉，换上了酒店的浴袍。今天临时台北过夜，连睡衣都没带！

    便装也没带！哎，看来去大堂和谭sir碰面是不大可能了。

    我倒杯水，靠在宽大松软的床上，看台北新闻。

    一个漂亮的主播小姐操着甜美的台湾国语说，近日台风猛烈，台湾各地都收到严重影响，由大陆返台的乘客也很多滞留在香港和澳门机场。今天傍晚澳门才又恢复了两个至台北的航班

    都上电视了！

    谭sir的航班会不会被取消呢？

    我想打电话问机长，但找不到任何借口。想打电话问台北机场，又不知电话几号，该如何拨打。最后，我打了个IDD，问了澳门机场，说那架飞机已起飞半个钟头了。

    我又是兴奋又是忐忑。不断地祈祷他们一路平安！

    可是，就算谭sir来了我也见不着他！

    除了制服，我没有便装可以换！想到这里，我不免有些泄气。

    我选了个电视剧来看。

    看着看着，我睡着了。

    铃什么响？电话，是电话！我抓起来。

    “喂”是个男声。

    好熟悉的男声。

    “喂”男声又来，深浑的男中音。

    谭sir!!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猛地睁开眼，仔细看手里话筒，是真的！是有人在跟我打电话！

    “谭sir吗？！”我的声音是兴奋的，没有掩饰的。

    “是我。”

    “你”我突然又变得慌乱，说，“你们到了？！没事吧？遇到气流没有？”

    “刚到，还好，气流不小，但以前也常常遇到打扰你休息了吧？”

    “哦，没有没有！”我坐了起来，说，“也该起床了吧！”

    谭sir竟哈哈笑起来，“才半夜十二点不到，你就要起床？！”紧接着，他又说，“抱歉，我打扰你了！”

    “是吗，还不到十二点？！”我糊涂虫似的愣了一下，定眼看看，是的，房间里灯还亮着，电视里还在播着电视剧。

    谭sir又道，“下午在办公室本来还有话跟你说，临时又忙开了，所以才给你打个电话。”

    “哦，你您想跟我说什么？”我的心砰地一跳。

    “是这样，上次你和唐果请吃饭的事情我一直不好意思，原本想过两天就回请你们，但公司又安排我出差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的，谭sir，”我说，很善解人意的样子，“以后，以后还有机会的。”

    “昨晚打过电话给你，你不在家。”

    昨晚的电话是他打的！我的心怦怦砰地加速跳。

    但我还是极力稳住情绪，矜持地反问，“是吗？”
------------

《重庆空姐》（十七）(4)

﻿    “我在澳洲出差时看到一个小东西，就想到你，我买了想送给你，表示我的歉意。”

    “什么样的小东西？”我的心快要蹦出来！

    “你现在方便吗？我给你送过去。”

    “方便！方便！您来吧！”我没有思想地说。

    说完，我方才后悔起来，我还穿着浴袍呢！

    我飞快地换上航空公司的裙子和衬衫，刷牙洗脸，将一头长发梳直。

    谭sir敲门，我矜持地将他让进屋。

    他还穿着机上的衬衫，只是去掉了领带，敞开了领口。这让我多少感到些心理平衡。

    他递给我一个蓝色的盒子，说，“希望你喜欢。”

    我打开，一只精致的小瓷盘，洁净而白色的边，中间一条蓝色的游泳的小鱼。

    我开心地笑了，“谢谢，我很喜欢！”

    谭sir说，“有空再请你吃饭。”

    我注意到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我说，“好。”

    “晚安，”谭sir说。眼睛深深地注视了我一眼。

    我像被电流击过！

    我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

    我的呼吸也瞬间凝滞了！

    “晚安。”我的嘴唇无意识地动着。

    谭sir转身，向门边走去。

    这样就走了吗？！

    还没说够还没看够呢！这刚刚挑起的浑身上下的触动！

    我几乎下意识地喊道，“你你不要走！”

    他的脚步停下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

    他看着我，鹰一样的眼睛变得幽幽的，深得像一潭水。他说：“还有什么事吗？”

    我说：“谭sir，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在重庆面试的那一天，我在洗手间门口化妆，有一位很英俊的男士看我化得太浓，对我说，你没有必要化那么浓的妆。他还说”

    “他还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别弄巧成拙。”谭sir道。

    我呆住了。一股激流迅速窜上心间。

    几秒钟后，他向我走来。

    我的血液也停固了。

    他向我走来，越来越近，他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的大脑也变成了空白。

    他深深地看我。

    深深地看我。

    我就要被他看化了

    就要被看化了

    他张开双臂，拥住了我！

    我闭上眼睛，一股暖流立即在全身回旋。激烈地回旋。我没有一丝反抗。

    他紧紧地拥住我，猛烈而温暖的拥抱。

    他的唇落到了我的唇上，一个宽厚的男人的嘴唇，裹紧了我的唇，狠狠地吸吮。

    我的心就要蹦出来了！

    我的双手环紧了他，我的唇吮吸了他的唇。我拼命地吮吸，拼命地吮吸，我要将他吸入我的体内。

    他强健的体魄将我压倒。

    我不能喘息。

    他咬我的脖子，我的耳垂。

    他用唇、用脸在我胸间狂烈地抚摩。

    来吧，来吧，我没有呼吸地想，让我们没有遮挡地在一起！

    他的肌肤纠缠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他炙热地闯进我的体内。

    我迎受着他喷涌而出的狂放。

    我近乎贪婪地享受着这无边的狂放。

    我们纠缠，反复纠缠。

    我们撞破云端最后一层隔膜，我们四分五裂，我们蒸腾

    身边的他已经熟睡，眉宇安静地放松着。我将脸枕在他的肩上，呼吸他皮肤的味道。

    他睡意朦胧地环抱着我。

    半夜时，他说，我得走了。
------------

《重庆空姐》（十八）(1)

﻿    许美琪为我脖子上突然多了个“咖喱鸡”而吃惊不已！

    “小鱼，你老实说，昨晚都干嘛去了？！”

    我下意识地去摸，狡辩道：“我能干嘛，一觉到天亮！”谭sir走后，我的确一觉到天亮。

    “不对吧，”许美琪诡秘地一笑：“你骗不了我。交台湾男朋友了吧？”

    “当然没有！”我抢白，“不过是长个疹子而已，我一挠就这样了。”

    许美琪如何不能相信，她说：“不肯承认就算了，反正你得藏好点，机场可是人多嘴杂。”

    我照镜子。

    的确，一块殷红的吻痕印在我白皙的脖子上，宛若一朵鲜红的玫瑰。

    这是谭sir送我的玫瑰。

    我有些发烧。

    可惜这个季节不能穿高领衫，也没有人戴围巾，琢磨了半天，我找出一只浅绿色皮肤药膏，厚厚地涂上。

    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里，不断有人将我脖子上的“咖喱鸡”辩认出来，大家开了一番又一番玩笑。

    我一次又一次地抵赖着，笑着。

    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甜蜜而迷醉。

    没有打电话给他，好像突然变得不勇敢，甚至有些怕再见到他。

    而的确这几天都没有见着他。

    是不是我们都害怕再见彼此，所以刻意躲避？

    每天夜里，我都会仔细端看那只白色的小瓷盘，用手抚摸小瓷盘上那只蓝色的游泳的小鱼。

    在澳洲，他第一次见到这只盘子时，真的立即就想到了我吗？

    他会经常在脑海里、在心里想起我吗？

    他也会如我一般，一遍又一遍反复回味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吗？

    许美琪飞出去过夜了。

    我的玫瑰终于可以不必隐藏，可以自由呼吸。

    我洗个澡，让温润的热水浸润我的全身，我深深地呼吸雾般的水汽。

    镜子里，玫瑰变成了浅红色，就快消失。

    我换上件敞口的睡衣，躺在沙发里。

    电话终于响了！

    是他给我打的吗？！他终于给我先打了电话！

    我一把接起来。竟是江平！

    “小鱼，你近来好吗？”

    我的思维有些短路，不知该回答是好。

    “喂，小鱼，你在吗？我问你好不好呢！”江平提高了嗓门。

    “哦，哦，挺好的！你你怎么突然给我电话？”我有些语无伦次。

    “好久没打电话了，怪想你的。”

    “”

    “你想我吗？”

    “我？我，嗯”

    “想不想嘛？！”

    “你今天不忙了？”我转移了话题。

    “我出差了。”

    “哦？在哪儿出差？”

    “你猜猜！”

    “猜不到。”我无心与他捉字句间的迷藏。

    “我在珠海！”江平说，送出他想要给我的惊喜。

    “什么！”我惊得差点坐到地板上，“你你怎么有机会来珠海了？”

    “我争取的呗！小鱼，我们都分开半年多了，我怪想你的。”江平说：“我这次在珠海可以呆三天，你不用飞吧？”

    “我我得查查！”我努力装出很高兴的样子：“你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几天吧。”

    “我主要是来看你的，你过来，我们一起玩。”

    “嗯好。”

    “那我等你。”江平欢喜地留了地址电话，便收了线。

    我呆坐在沙发上。

    该来的等不来，不想他来的怎么就来了呢！

    我立即想给谭sir拨个电话，我想问问他，江平来了，我的男友来了，我该怎么办？！

    我的手伸向电话。

    刚拨了两个号码，我停住了。

    谭sir会怎样说呢？

    说小鱼你别去，说你和你男友分手？！
------------

《重庆空姐》（十八）(2)

﻿    不不可能！

    说小鱼你去吧，去完了回来，我们有时间还在一起？！

    不会！一个男人当然不会这样说！何况像他这样的男人，有那么多女人喜欢的男人，像鹰一样的男人！

    他并不知道我的男友姓什名谁。

    他并未要求过我不能与男友来往。

    甚至，在我们纵情欢愉的时刻，在我们欢愉后如此多天里，我们都未曾交谈过！

    他是个有家的男人。

    我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

    我的手缩了回来。

    可是，我该怎么办呢？！

    我去见江平吗？我该用什么样的状态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对他伪装吗？伪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像从前一样跟他在一起，男朋友和女朋友那样？

    他要是吻我怎么办？

    他要是想跟我那个怎么办？！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

    我又跑到小阳台上，看远处的山、海、天空，我深深地吸气。

    我还是想打电话给谭sir!

    我要告诉他我天天都在想他，我要告诉他我不想去珠海，我要他立即来接我，和我共同度过这余下来的三天！

    我咬着牙，拨了谭sir的手机。

    没有开机。

    我又拨了机场办公室。

    没有人接。

    我颓然地窝在沙发里，我想哭！

    我想到了唐果，她是我最知心的朋友，她一定有办法！

    我又拨了唐果的电话。

    她不在家。

    我又拨小汪的电话。小汪客气地将电话交给唐果。

    我说，唐果你能不能离开小汪远一点，单独和我说几句话？

    唐果说好，小汪出去抽烟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我说我男友来珠海了，你说该怎么办？

    唐果说好啊，你不是希望他来看你吗？

    我说我现在不想见他。

    唐果说小鱼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聊天，你最近是不是有动静了？

    我说哎呀没有，就是不想见他。你现在还和男友来往吗？

    唐果说小汪就是我的男友！我已经和以前的那位分手了。

    分手痛苦吗？我问。

    唐果说痛肯定是有的，但痛过几天就好了。怎么，你也想和男友分手？

    我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不想再见他了。

    唐果说小鱼你心中一定另有人了。

    我没再狡辩，也不想承认，心情烦乱地和她说了再见。

    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又什么都想不出来。

    快天亮时，我对自己说，江平还是应该去见的，毕竟他是我男友，这么多年我对外宣称的“男友”都是他，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对我这个女友拥有“主权”。而谭sir，他和我一样，也被另一个女人掌握着“主权”。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在珠海的一家三星级酒店里见到了江平。

    他好象瘦了点，穿一件以前我给他买的衬衫。

    他一下子扑过来抱着我，说小鱼我好好好想你哦！

    我没有太多热情，只是瞬间有些惭愧。

    江平感觉到我的冷漠，以为我在生他的气，便说小鱼你走后我就拼命出差，想多挣钱多积累些经验和关系，将来到这边与你会合。我的电话打少了些，你肯定怪我了吧？

    我说没有，我也挺忙的。

    江平说小鱼你变漂亮了，穿衣服也洋气了许多！就是脸色不大好，是不是飞得太累了？

    我说飞得是挺多的，今晚上还要飞台北过夜呢，明后两天都得飞。

    江平说你要多休息，多吃点东西。他将个旅行箱打开，取出一包东西，说这是叔叔给你煎的麻辣兔丁。

    我又有些惭愧，爸爸我也好久没给他打电话了。

    江平又要来抱我，我借转身躲开，我说一早过来我还没吃早饭呢，你陪我出去吃点饭吧。

    我们在一家四川小馆吃了早饭。
------------

《重庆空姐》（十八）(3)

﻿    然后我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带你到珠海的几个景点去玩玩吧。

    江平说小鱼你晚上还要工作，要不然我们就别去玩了，回房间休息吧。

    我知道休息意味着什麽，可是我实在无法再那样面对江平。

    我说不用休息，我也好久没出来玩了，我们还是转转吧。

    我带着江平在珠海的大街上乱转，然后又在几个景点乱转。一路走来，江平始终揽着我的肩，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们公司的事，而我却有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已经到了中午，我说请你吃海鲜吧！便带他来到一家有名的海鲜大排档，点了虾、螃蟹、扇贝，还点了一煲炖汤。

    江平吃得很高兴，说广东的生活真不错！小鱼，将来我过来了，我们就可以经常来吃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来珠海？

    江平说，我正在联系这边的工作，很快了！

    吃完饭，我说江平，很抱歉，我不能再陪你了，我必须得回去化妆了，不然会迟到，延误飞行。

    而实际上我是不用飞的。好几天都不用飞。

    江平万端遗憾，也万端无奈，但他宽容地表示了理解。

    他拉着我的手，将我送至拱北海关。

    他依依不舍地在我的面颊上吻了一下，说，小鱼你要当心身体，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我点点头，说你也多保重！

    然后我从他的手中抽出了我的手，转身便走。

    我没有回头。

    我害怕回头看见江平脸上的期待。

    我害怕自己倒回去，和他一起回忆从前。

    我的泪水滑落一脸。
------------

《重庆空姐》（十九）(1)

﻿    其实我连续三日都不用飞的。

    我将自己锁在家里，拔掉电话。我看电视，拼命地看电视，我给自己下面吃，就着爸爸给我煎的麻辣兔丁。我甚至想喝酒，可惜家里没酒，我也懒得去买。

    我拼命地看电视。

    直到唐果来敲我的门。“你在家呀！”她吃惊道，“我打了好多电话没人接，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你怎么有空？”

    “好久没和你聊天了，想跟你聊聊。”唐果抱怨道：“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吗，谭sir还找你，电话都打到杰西那儿了！”

    他找我？！

    “他说什么？”我急问。

    “怪怪的，”唐果说，“他先是跟杰西寒暄，聊了几句在英国读书的事情，然后就说上次我们要请他吃的饭他没空，想找时间请我们吃饭！”

    哦，这样。

    唐果又道：“这个谭sir真奇怪，我们说请吃饭不过是种礼貌罢了，他还真当回事！坚持要把这饭给吃了，哪有上司坚持邀请下属吃饭的，一点都不符合他的风格嘛！小鱼，我可是没空，你和他吃去吧！”有了小汪，这个小妮子从来不对谭sir多看一眼了。

    我没有吭声。

    连日来的阴郁似乎豁然开朗。

    唐果发现了桌上的麻辣兔丁，她捡了一块扔进嘴里，辣得呼呼直扇嘴，说：“好辣好辣，真过瘾！你男朋友带来的？”

    我点头，“我爸炒的。”

    唐果冲我诡秘地一笑：“怎么样？这几天累坏了吧？”

    我瞪她一眼，道：“我们只见了个面而己，不想你想的那样！”

    “隔得太久没兴趣了？”唐果问。

    “不是也许是吧。”我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两天为此事已经烦透了，我不想再谈江平，也不想让唐果再追问下去，便问：“你和小汪怎样了？”

    唐果立即满面阳光：“很好哇！只要不飞我们天天都在一起。”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杰西是个很懂浪漫的人，我们在一起非常开心！他喜欢打高尔夫，还带我去练习场了！你看，你看，我手上都磨出茧子了”她伸出左手向我炫耀。

    一双嫩白的手上的确有点茧子。

    “哎，小鱼，我发现打高尔夫真的挺派的，去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下回，我们一起去？”唐果又向我发出邀请。

    “我？不去！”我摇头。

    “为什么？！”

    “我不喜欢运动，什么球我都不喜欢打。”我说的是实话，读书时我的体育成绩经常不及格。

    “哎呀娇小姐！”唐果不满道，“其它球你可以不打，高尔夫一定要学会！要不将来怎么跟体面有身份的人来往！”

    “有身份、体面的人一定得打高尔夫吗？”我反驳。

    “哎呀不跟你说了！总之多锻炼锻炼身体也没什么错！”唐果不想与我再争辩，可能是不想因为这争辩影响了她的好心情，她又道，“小鱼，告诉你个事儿杰西还说打算在珠海买套房子，一套海边的房子！送给我的。”唐果说着，两眼熠熠生辉。

    “是吗？！”我叹道，不禁有些嫉妒。

    唐果幸福地憧憬着：“我要亲自设计这套房子，做蕾丝的落地窗帘，摆一架漂亮的钢琴小鱼，你想想，和心爱的人相偎坐在硕大的落地窗边，弹着优美的钢琴，看海上日月起落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

    我看着她，这个被幸福浸泡得头顶泛光的唐果。眼下，她确实比我快乐得多。

    而她越是快乐，我就越感到自己的郁闷。

    我无心分享她的快乐，好朋友之间，为什么她那么快乐，而我那么郁闷！

    “陪我逛逛街吧。”我说。

    我们在澳门的大街上逛着。从新马路到八百伴，从八百伴到高士德，又从高士德逛回新马路。我拼命地买新衣服、新包包、新化妆品，逛得精疲力竭，手里再也拎不住东西。但我还不想作罢。
------------

《重庆空姐》（十九）(2)

﻿    下午五点钟，唐果说：“小鱼，我得回家了，一会儿杰西来接我。”

    重色轻友！

    我愤愤地收拾了购物的冲动，跟在她后面，回了家。

    回到家，才发现许美琪的香港男朋友又来我们家了！上次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这回我才真正看见了他本人，一个瘦削的戴眼镜的年轻人，约摸二十七八的样子。与鲍罗相比，一个小号，一个加大号。

    许美琪刚飞回来，对他倒是亲热，左一个“亲爱的”，右一个“亲爱的”，喊得我坐立不安。我担心又成为人家的电灯泡。

    我在心中过滤一圈，看今晚哪里还有藏身之处。偏偏我又有洁癖，在人家的床上难以入睡，所以又打消去麻烦人的念头。

    许美琪和男友去超市买了食物回来，在家烹调。

    许美琪说：“小鱼，你要尝尝我男朋友的手艺。”

    我慌忙道：“不用了！我晚上约了人！”

    我匆忙换身衣服，拎上包包与他们告辞。

    我在大街上转悠着，不免有些生气，这是我的家，却屡屡让我不得安生。眼下，我只能逛到人家睡熟后才能回家。

    我又去了八佰伴，从一楼逛到顶楼，然后，我坐在快餐厅没有滋味地吃一碗鱼蛋粉。

    是啊，人家都有男朋友陪伴左右，可我，形支影单！此时的江平还在傻傻地停留在珠海，傻傻地以为我在天上飞着呢！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谭sir在做什么呢？这个优秀的人家的老公。在他眼里，我们那晚到底算什么呢？一夜情吗？

    如果他真的这样认为，我也不会太介意。这些天的分隔与思考，反而让我冷静。

    他会想我吗？

    他打电话到唐果那里找我，他说要请我们吃饭，不，在台北的夜里，他明明说要请我吃饭，我一个人。

    这些天，他也一定在想我！

    我再无食欲，嚯地站起来，在商场里寻找磁卡电话。

    找到了！

    我几乎颤抖着插进了磁卡，颤抖着拨了他的电话

    “喂，你好！”还是那有深浑的男中音。

    “你好是我，秦小鱼。”自从那天起，我已经不习惯再称呼他“谭sir”，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称谓。

    “小鱼！你终于给我电话了！”男中音变成了男高音。

    我的心立即觉得有万双手在揪扯。

    他是想我的。

    他称呼我小鱼。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接你！”男高音说。

    “八佰伴。”我挂上电话。

    眼泪瞬间蹦了出来。

    是幸福的眼泪。

    谭sir黑色的宝马接上了我。他深深地看我，伸手来握我的手，我们很自然地吻在一起。

    然后他发动车子，一路开着，穿过夜色中灯火辉煌的澳凼大桥，穿过凼仔，穿过路环的盘山公路，停在一个绿树环抱、能看见海的地方。

    我们又疯狂地接吻。

    我们下车，深深地呼吸海边山林中清新的空气，望无边辽阔的大海。

    我的头倚在他的胸间，我的双臂环绕他的腰。他又低头吻我，很久很久。

    小鱼，我很想你。他说。

    我也是。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很多，我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错就错吧，我并没有期望太多。

    我不该被你诱惑。

    哈，我并没有诱惑你呀！

    你在诱惑我，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你的笑容，你的幼稚与勇气，统统这些都在诱惑我

    是的，你不也一样吗，你的一切一切无时不刻都在诱惑着我

    一双唇又盖上了我的唇，我无法再言语。

    我们从车外吻到车内，相拥倒在了汽车后座上。

    我们狠狠地纠缠在一起。

    我们狠狠地咬着彼此，撕扯着彼此，吞噬着彼此。

    黑色的宝马在颤抖，黑色的宝马在嘶吼。
------------

《重庆空姐》（十九）(3)

﻿    窗外，大海也在喘息。

    等我回到家中，许美琪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我悄悄地洗漱，上床。

    我睡了个甜甜的好觉，甚至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被阳光暖暖地烤着，身披彩绸，在清澈透明的大海里，和像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鱼一样，缤纷自在地游泳。

    对，我是只小鱼，我在梦里对自己说，游泳是我的最爱。

    醒来时，已近中午，阳光晒满了我的房间。

    我穿衣起身，在客厅里见到了许美琪。

    “才起床啊？”许美琪懒洋洋地与我打招呼。

    “嗯。你男朋友呢？”

    “一早走了。昨晚没打扰你吧？”

    “没事，我睡得很沉。”我笑道。

    许美琪也笑了，说：“也打扰不了你，没几下就不行了。”

    我看着她，为她的坦白而好笑：“你男朋友不是挺年轻的吗？”

    许美琪说：“年轻有什么用!还比不上老同志！香港人压力大，速度快，几分钟搞定！”

    我乐了。我知道她说的老同志就是鲍罗。

    “哎，你男朋友怎样？”许美琪反问我。

    这是我最不愿回答的问题，便敷衍道：“不怎么样，内地人都保守嘛。”

    “也是，”许美琪说，“我以前在重庆交过几个男友，都不怎么样！我觉得还是外国人厉害些，他们从小面包牛奶，经常切牛排啃鸡腿，身体能不好吗？！”

    我笑着点头，表示她说的也有道理。

    或许之前江平很久都不来找我，就是因为他不爱吃牛奶面包、牛排鸡腿？

    许美琪又想起我那个“咖喱鸡”，追问我是不是真有个台湾男朋友了。

    我立即否认。

    许美琪象看一个怪物，说：“小鱼，你就一点都不想吗？时间长了，别弄得功能退化！”

    我哈哈笑，说，“你放心吧，不会的。倒是你自己得小心些，别让你的香港男朋友和老同志打起来了。”

    许美琪叹口气：“小鱼，我也不想这样。可眼下老同志是有家之人，香港那个毕竟是单身啊！何况他正在申请加拿大移民，可以捎上我。”

    “那你得和他结婚吧？”

    “不用，只要是同居的男女友关系就行，需要提供同居证明。”

    哦，这样！看来她香港男朋友得经常过来同居了。
------------

《重庆空姐》（二十）(1)

﻿    唐果买了一大堆家居装修的书来看，还让我给她做参谋。

    “房子看好了？”我问。

    “看好了。定金都付了！”唐果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什么样的房子呢？”

    “一套海边的公寓，两房一厅，卧室和客厅都能看海。”

    “为什么要选在珠海？上班不是不方便吗，还要过海关。”我说。

    唐果说：“我本来也希望买在澳门，但杰西坚持要住珠海，他说澳门太小，到处都有熟人，熟人多了自由就少了。”

    这是什么逻辑？！我想。

    买房子不是为了居住吗？还怕遇到熟人？但我不好讲，不想破坏唐果的好心情。澳门也好，珠海也好，好歹，唐果很快就会成为有房的资产阶级。

    “唐果，小汪对你还真的不错！”

    唐果的话语里全是蜜糖：“小鱼，我只想赶快拥有一个属于我和杰西的家，一个小小的爱巢，我要将这个爱巢布置得温馨、浪漫，每天下班，我要亲自做饭烧菜给他吃。”

    我又有些眼红。

    “小鱼，你也可以经常到我家来玩！我们可以坐在窗边看海、聊天。我们还可以请些朋友来开party”

    “好啊，”我说，“就怕你们烦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余下来的时间，我就很难得见到唐果了，偶尔在机场遇到，大家也是匆匆忙忙。唐果说房子买好了，正忙装修呢！她只要有时间就跑到珠海亲自去采购，今天买张两米宽的大床，明天买盏纯木的落地台灯，连洗手间墙上的印花瓷砖都是她亲手挑的。

    我一点都不怀疑唐果的审美与品位，从她惯有的穿着与装扮就能想象到将来她的家定会不错。我只是有些眼红，也有些不舍。

    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家，和心爱的人朝夕共处。

    周日我从上海飞回来时，更加深了我的这种意愿。

    这天，我的排班表安排的是北京接高雄过夜，第二天返澳门，可是，飞高雄的航班临时被取消了，我便折回家中。

    大门被反锁了，我怎么开也开不了。

    我开始“梆梆梆”地敲门，半天都没有人应声。

    许美琪在睡觉吧？我想，便从楼道走到她的洗手间外墙边，准备往里喊。

    这时，我又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激烈的哗啦啦水声。

    洗澡？我想，若是洗澡，自然听不见敲门声，我过会儿再回来吧。

    于是，我便下楼，准备买份便当。

    我坐在便当店门口等着我的云吞面，不经意地望着大街上穿梭的行人与车辆。突然，我看见了街对面停着的一辆灰色奥迪。

    是鲍罗的车！我立即认出了这辆车。鲍罗此时在我们家！

    云吞面上来，我没敢立即拎上楼，便找张凳坐下来吃。

    我吃得很慢很慢，想多给他们一些时间。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鲍罗匆匆地从大楼出来了，他胖胖的身躯匆匆地穿过马路，匆匆地钻进灰色奥迪，然后，他和他的车匆匆地跑了。

    霎时，我有些面红，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面红。平常许美琪玩笑归玩笑，好像一点不在乎，可鲍罗毕竟不似香港男朋友，撞到便撞到，大家在同一间公司，又是我们的上司，颜面还是要顾及的！

    我在外面挨了很长时间，给许美琪充分的时间收拾残局。

    许美琪不知何时也出门了。

    大概怕此时见到我会尴尬，我想，我是吓着人家了。

    于是，我开始留意澳门的房屋出租信息，只要有时间，我就会去看房。

    谭sir象看穿我的心思，故意在新的排班表上安排了很多异地过夜的飞行，且有大半与他同一个航班。

    为了迎接这美好时刻的到来，我开始装扮自己。

    我将头发拉得笔直，焗了无色的营养油。

    我在Lalanono给自己开了美容卡，一周至少要光顾两次，做脸、做手，全身按摩。
------------

《重庆空姐》（二十）(2)

﻿    我还特意添加了丰胸瘦腰的课程，让香港美体师在我的胸上按摩瑞士进口的丰胸乳，在腰上涂辣椒减肥膏，插超声波减肥仪，进红外线太空箱。

    我仔细地挑选了好几套内衣，各种式样的，手感都非常柔滑。

    其间，我们并没有太多来往，偶尔有一两个电话，说得很少，仅是表达想念。

    彼此的情感与能量心照不宣地，像是都在积蓄，在储备，为那即将到来的美好时刻。

    这天终于等来了。

    我们一起飞上海，晴好的天气。

    从Breifing开始，我就没敢好好看他。

    他也不看我，象往常一样淡定与自若。不过，他的眼神里少了那种鹰般的严肃，变得温和了。

    我们一起在天空中飞翔着。

    虽然我还象往常那样忙碌，他还象往常那样或坐，或穿梭于客舱作指导，但我们似能嗅到彼此的气息，都融于这小小的空间里。

    我笑得很灿烂，也很温暖，客人们和同事们都似有感觉。

    这是一个开往春天的航班。

    上海虹桥机场，我们欢送了客人，拎了各自的旅行箱，我和他都上了小客车。

    在车上我们沉默不语。

    我静静地望着窗外。

    夜上海，从三十年代开始，就是小资的代名词，这个风韵绰约的城市里，到底有着怎样的别种风情？

    窗外的夜是璀璨的，华丽的灯光，古老的建筑，迷人的黄浦江，以及江上来往的船只这上海司机似乎无比骄傲于他们夜上海的魅力，所以每次从机场到酒店，都故意经过外滩，然后又从外滩绕到淮海路。

    淮海路上的酒吧里洋溢着交觥的灯光，十里洋场中弥漫着浓烈的异域风情。萨克斯吹出的爵士调子很远就能闻见，在这条有着梧桐树的路上四处弥漫。

    上海的夜有着别样的风韵，上海的夜也应该是迷醉的。

    我们进了酒店，与同事们说了晚安。就各自回了房间。

    我在浴缸里放水，准备泡澡，换上新买的睡衣。

    水才放到一半，电话响了。当然是他。

    你来吧。我说。

    我将门虚掩，他快速地进来了。我将门反锁。

    我们即刻又吻到一起。

    我还没冲凉呢！他说。

    我也没有，我说，要不我们一起吧。

    我将浴室灯光熄灭，只留盏房灯照进微弱的光，可隐约看见彼此。

    你怕我么？他问。

    是的，我怕。

    我不看你，你先进去吧。

    我进到水里，让水漠过我的胸口。

    微弱的灯光里，我看见他宽阔的背肌，紧实的臀，健硕的大腿。我双手不自觉地抱紧前胸。

    他转过身，向我走来。

    他进到水里，一把揽住了我。我们开始接吻。我们从唇开始，一点一点，吻遍全身。

    我喜欢你，小鱼，他说。

    我要你，小鱼，他说。

    你是我的小鱼。他说。

    我们在水里交融着，欢快地交融着。

    我闭上眼睛，看见一条条绚丽的小鱼在我们身边缤纷地旋转。

    我们擦干水，拥抱着躺在宽大的绒被里。

    我们静静地休息。

    一觉醒来，已是半夜，身边的他不见了！

    我想喊他的名字，但直觉告诉我不能喊，夜深人静，万一被隔壁的同事听见怎么办？

    这时，我听见他从浴室传来的声音。

    他在打电话，给他太太打电话，说太累了，要早点休息一类。

    我点亮床头灯，坐了起来。

    他从浴室出来，看见了我。

    他将电话关掉，眼睛有点不敢看我地说，讨厌的电话，每晚十二点都会响！

    我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坐到我的身边。

    我抚摸他的脸和头发，将他的头拉进我的胸间。

    他闭着眼睛，用脸在我的胸间来回抚摩。
------------

《重庆空姐》（二十）(3)

﻿    我抱紧了他。我有一种强烈的要征服他的欲望！我要让他在此刻忘记所有，只属于我。

    我第一次主动地将他卧倒在羽绒被上，用柔软的肢体覆盖了健硕的身躯。

    是的，不管将来如何，这一刻他是我的，他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我们又开始疯狂，拼命地疯狂。

    一晚上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直到把对方揉碎了，捏化了，天快亮时，我们才沉沉睡去。

    回到澳门，他打了电话给我，说小鱼，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六点钟我接你。

    我昏天黑地地睡了一通，醒来时，天已快黑。

    许美琪开门回家了。

    “才起床啊！”她笑着跟我打招呼，匆匆忙忙地找东西。

    “几点了？”

    “快六点了哎呀，来不及了，我还约了人吃饭呢！”许美琪说。

    吃饭！谭sir六点会来接我吃饭。

    我兀地醒了，跳下床去洗漱。

    许美琪探个头进我的洗手间：“你晚上没事吧？要不跟我一道？鲍罗请吃海鲜！”

    我慌忙推辞：“谢谢，不用了，我也约了人。”

    “男的？”许美琪好奇地问。

    我不知如何回答，支吾了一声。

    许美琪来劲了：“是不是那个台湾人？就是送你咖喱鸡那个？”

    “哎呀！说什么呀，根本没那回事！”我抢白。

    “那就是其他人，反正有人追你，我能感觉到！”许美琪颇有经验地说。

    “你几点出去？”我问。

    “六点，鲍罗来接我。”

    六点鲍罗也来？！我有些懵了，担心谭sir与鲍罗撞上。

    我想打个电话给谭sir，可电话被许美琪占住了，跟她妈妈叽哩哇啦不停嘴地说话。

    我开始急了，看时间，已是五点五十五分，谭sir和鲍罗都在来我们家的路上！

    怎么办呢？！我趴在阳台上往下看，楼层太高，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

    我想，要不然我就晚点下去，等许美琪他们走远以后，谭sir应该不会傻，他应该有办法周旋。

    我便放慢速度，慢慢更衣，化妆，收拾东西。

    岂料许美琪也不着急，她聊了大半天后，才放下电话。刚放下，电话就响了，许美琪赶忙接起来，操着英文说，“亲爱的，你到啦！喂，喂，喂”她的面色变得奇怪，说：“咦，怎么挂了！”

    我立即意识到这是谭sir的电话，他肯定到楼下了！

    许美琪琢磨了一会儿，说：“小鱼，刚才那电话肯定是找你的。听我的声音就挂掉，不会吧！”她神色猜疑地问：“这人是不是你今晚要约会的人？”

    我赶紧说不知道。

    许美琪说：“小鱼，你不说就算了，反正我知道这人肯定我认识，要不然他不会挂电话。”

    “哎呀，你又瞎猜！”我敷衍道：“鲍罗什么时候来接你呀？”

    “应该到了吧，”许美琪嘟着个嘴，说：“我还没准备好呢！”

    我只好耐着性子有等她“准备”，至少“准备”了二十几分钟。

    等许美琪刚出门，我便拨电话给谭sir，他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急得快跳起来，生怕许美琪下楼看到他。

    也许，鲍罗已经看见他了！
------------

《重庆空姐》（二十一）(1)

﻿    等确信许美琪和鲍罗走远了，我下了楼。

    没见到谭sir的车。

    还没到？还是已经被吓跑了？

    “叭叭”，马路斜对面传来喇叭声，我转头看。

    “叭叭叭”，喇叭声更响，一束灯光从一个黑暗的拐角射来。是谭sir的车！

    我连忙过了马路。果然，谭sir黑色的宝马停在一个黑暗的拐角处。

    我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他发动了车子。

    “好险！”我说：“你什么时候来的？许美琪也正好下楼，约了鲍罗你见到鲍罗了吗？”

    他还是那幽幽的深情，在一件干净的浅蓝色衬衫里，不慌不忙：“见到了。”

    我开始紧张了：“是吗？你们打招呼了？”

    “没有，”他说，“他没见到我。我见到他的车停在你们楼下，便开到这里来了。”

    我吁了口气，又问：“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是，许美琪接的，我就挂掉了。”

    “那后来我给你打电话，你却一直占线！”

    他不再回答。他好像不太愿被我问得如此清楚。

    我也就不问了。我们沉默地开着车。

    气氛有些闷，他拧开了CD机，一曲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飘然而出。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会将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任时光匆匆而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我的心很快就又化了。

    先前的紧张和担忧也瞬即散去。

    我们在街上没有目的地乱转。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柔声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我伸手放在他那放在推杆上的手上。

    我知道，他是一直在想，一定要请我吃这顿饭的！只是澳门的大街小巷都是熟人，一点事，就会风一样传了开去。

    我善解人意地说：“我们买个外卖吧，在车上吃。”

    “有创意！”

    于是，我们在凼仔买了猪扒包，又要了两杯饮料，便将车停在一个可以看见海、看见月亮的地方。

    他象饿坏的孩子，吃得很香，他很快将自己那份吃完，又来吃我的。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我心里腾然生出一股母性的怜意，我对自己说：“我要亲自煮东西给他吃。”

    第二天，我又去了地产中介行。

    租楼小姐带我看了好几套房，最终，我确定了一套一居室，座落在凼仔海边，35层，背山面海，视野开阔。

    我看上的是卧室带着的小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呼吸洁净的空气，望起伏得优美绝伦的澳凼大桥以及喷着白色蒸汽穿梭于港澳码头的气垫船，天气晴朗时，还可看见的欧陆航空飞机的起落和机尾的小鸟logo。在这里，我的心情非常好，好得有一种想飞的感觉。

    当我跟许美琪提出要搬家时，她并没有阻拦我，反倒说：“亲爱的，你肯定有新男朋友了。”

    我说：“主要是不想做你的电灯泡，免得人家恨我。”

    许美琪说：“你不说我也猜得出来是谁。”

    我心里一惊，她真的知道了？那晚她真看清了谭sir？我说：“你说说看。”

    许美琪说：“我不说，哪天在大街上我们就会遇着了。”说完，她哈哈一笑。

    原来是诈我！我装作生气的样子：“不跟你开玩笑了。”便去收拾东西。

    我将共同生活过的那些简单家具以及锅碗瓢盆都留给了她，只带走我的行李和那只有小鱼的瓷盘。临走，许美琪倚在门框上，眼里还是流露出许多的不舍：“亲爱的，有空就回来坐坐吧。”

    我听见“回来”两字，不免有些感动，便说：“嗯，你自己也好好的。”

    我搬进了新居。

    打扫卫生，布置房间，又去超市买了新的锅碗瓢盆，还有油烟酱醋。

    新的生活开始了，我想，一切都是新的。
------------

《重庆空姐》（二十一）(2)

﻿    我还特意在大门上倒贴个“福”字，祈求福星拱照。澳门人很信这个的。

    我没有告诉谭sir我搬家了，这两天他飞台北了。

    我想等他回来，等我也休息时好好做餐饭菜，再请他来。

    我有接连三天的飞行任务。

    飞台北、飞高雄，我心情愉快地飞着，全然不感到疲惫。我做事又快捷又麻利，甚至做完自己的，还去帮其他的乘务员。我仿佛有无尽的精力。

    在飞高雄段时，我遇到了吴老板，他彬彬有礼地同我打招呼，说去高雄打理生意，然后再回台北。他说秦小姐你飞台湾过夜时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定会抽时间带你去玩。

    当我们卖免税商品时，吴老板买了近一千美金的东西，下飞机时，他将刚买的兰寇香水悄悄地塞给我，做个打电话的姿势，说：“到台湾记得找我！”

    第三天是飞北京，我和杜芊芊同在一个航班。我做F4，她做F5，我们都在经济舱服务。

    去北京的路上，给客人送晚餐食，我和杜芊芊站在后厨房的门口，一边看着客人用餐，一边聊天。

    她说，“你和许美琪分开住了？”

    “嗯。”我点头。

    “为什么？”

    “不为什么，彼此都自由一点嘛。”

    “唐果也搬家了。”

    “是吗？这么快？”

    “我本来也想搬家，但林意娜老不在家，所以还算自由。”杜芊芊说。

    “怎么，你也有情况了？”我笑问。

    杜芊芊满面愁云：“是想有点情况，省得天天自己弹琴给自己听！”

    “那个谢老板呢？他不是挺欣赏你的吗？”我半开玩笑。

    “什么呀！”杜芊芊有些不屑，“小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能跟那种镶着金牙的土金龟谈恋爱吗？又土又抠门，就算他把他盖的大楼分一半给我也不稀罕！”

    我想起那晚葡京赌钱，谢老板给杜芊芊五百块的情景。也是，这种人谁都不会感兴趣。

    “那公司里呢？有没有你杜小姐看上的？”

    杜芊芊又撇嘴：“我才不会找公司里的人呢！上班还看不够啊？两口子除了聊飞机，还是飞机！”

    我瞪眼看这个杜芊芊，她在无意中也贬了我一通呢！

    杜芊芊看我不高兴的样，自己先乐了，说：“小鱼，你还记得林意娜表哥开的酒吧吗？”

    我点头。

    “里面有个南美洲的鼓手”

    我仔细回忆，好像有点印象，但好像又记不起来，反正是个外国人，长头发的外国人。

    “我对他印象特别深。”杜芊芊说。

    “你喜欢这样的？有什么好？！”

    “我喜欢他打鼓的样子，很性感。我喜欢听他的鼓声，还喜欢他们这种流浪的生活。小鱼你知道吗，他们在一个国家或城市不会停留超过半年，然后又去到另一个国度。一边流浪，一边享受音乐，一边生活。这是我非常向往的一种生活方式。”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可是”什么，只下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但又一时想不出所以然。

    我说：“芊芊，你觉得这样的人适合当男朋友吗？”

    “当然啦！”杜芊芊说：“外国人很浪漫的，我想要是我们在一起，肯定每一分钟都会非常浪漫，我喜欢听他打鼓，他一定也会喜欢我的琴声，说不定将来还可以在乐队里增加钢琴手！”

    “想来倒是不错”我无心地敷衍道，“你和他有来往吗？”

    杜芊芊撇撇嘴：“我是想跟他来往来往！小鱼，你知道吗，前晚我又去那个酒吧，他们已经走了，换新乐队了”

    看她那酸酸的样，我都替她遗憾！

    杜芊芊胡乱将一个茶包扔进茶壶，接着凉水，回头又冲我嘻嘻笑道：“哎，听说外国人哪方面很厉害的，一般人招架不住!”

    “哎哎，接热水！接热水！”我指着茶壶。

    她这才醒过神，慌忙将一壶茶倒掉，又重新放个茶包。
------------

《重庆空姐》（二十一）(3)

﻿    她冲我挤挤眼睛；“小鱼，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我又借了些碟，很刺激的！”

    我笑道：“原来是看碟看的！我还以为”

    杜芊芊急了：“这有什么！先有理论后有实践嘛！哪天找个老外见识见识不就知道了！小鱼，哪天我们一起去酒吧，找两个回来，你一个，我一个！”

    “我才不要呢！”我笑道，脸不自觉有些发烫，我说：“你自己好好享用吧！”

    杜芊芊不再与我说笑，要了我的新电话。然后我们各自忙去了。

    可是，就在三十分钟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客人都下完飞机，F5杜芊芊正准备打开后舱门换餐车时，由于她没将门上的安全滑梯阀解除就开了门，“哄”的一声巨响，充气安全滑梯膨胀而出！

    也不知这小妮子脑袋里在想什么！

    等我们跑到后舱，看到杜芊芊和领班都傻傻地站在那里。

    机长立即赶来，地面的各方管理人员也立即赶来。

    霎时间，我们的飞机被围得水泄不通。

    “whatareyoudoing?!”（你在干什么）葡萄牙机长狠狠地盯着杜芊芊。

    “IIIamsorry.”杜芊芊被吓得话不成句。

    机长气急败坏地做了个紧急逃生的标准姿势，双手平举，双腿一纵，屁股带着全身腾空而起，从滑梯上滑了下去。

    我暗笑，心想老外就是幽默，在这种时候还有此心情。

    机长落到地面，与地面人员叽哩哇啦地交涉着什么。

    地面派了一大堆人来将充气滑梯卸下，又装上新的。

    航班因此延误了三个小时。

    杜芊芊闯大祸了！

    回来的路上，我想，公司不知会对她做怎样的处罚。

    她则象只偷吃鱼却不小心砸了主人盘子的小猫，安安静静、一声没吭地送餐倒茶，显得格外老实。
------------

《重庆空姐》（二十二）(1)

﻿    “小鱼，过珠海看看我的新家！”休息日的一大早，唐果心情愉快地打来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我懒洋洋地窝在床上，并不睁眼。

    “芊芊说的。”

    “她怎么样了？！”听到芊芊的名字，我突然醒了。

    “没事！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还在呼呼睡呢！”

    “公司做什么处罚了？”我问。

    “还不知道呢！昨天刚犯的错误！芊芊好像无所谓，说开除了更好，省得她飞得害怕。”

    嗯，我吁口气，又闭上眼睛。

    “小鱼，你和谭sir不是挺好的吗？你帮芊芊说点好话，看能不能从轻处理啰！”

    又来了！又来了！唐果也这么说！

    我没有理她。

    “喂！喂！”唐果大喊两声，将我彻底闹醒。

    “秦小鱼，你到底来不来珠海嘛？！”她急道，“你来看看我装修得有多好！”

    “不去！我今天有事。”我坚决地说。谭sir也正好有两天休息，跟我一样呢！这两天我都打算和他共渡，在我们这个新家里。

    “哎呀，”唐果十分没趣，“都有事！都有事！这么好的风景就我一个人欣赏了！”

    “小汪呢？”

    “去泰国了！”

    挂上电话，我又闭上眼。

    我想，我们要好好地享受这两天，我要给他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九点钟，他该醒了吧？

    我拨了电话。

    手机关机。

    可能还在睡呢！我想，连续飞了这么多天，平日里还有办公室的事务要打理，想必他是非常疲惫的！

    让他多睡会儿吧。

    我起身，洗漱，清洁房间，吃早餐。

    然后我去超市采购。

    我买了鱼、排骨、新鲜的芦笋、青菜，还有一大堆鸡蛋水果面包牛奶一类，将冰箱塞得满满的，好像台风要来，我们必须在家里与外世隔绝两日似的。

    我还特别挑选了一条粉色的围裙，等他来时，我要穿在身上，让他见到一个贤惠而美丽的秦小鱼。

    十点半了，该醒了吧？我又拨电话，还是关机。

    难道他有睡懒觉的习惯吗？

    还是已经起床，忘了开手机？

    我琢磨着，将排骨洗好，炖到火上。

    我又开始收拾鱼、摘青菜。等他来时应该就吃午饭了。

    忙活完，我又拨了电话，还是没有开机！

    然后我就隔五分钟一次电话，隔五分钟一个电话，可电话那头总是有个澳门小姐说：“对不住，你所拨的用户已关机。”

    怎么回事呢？！我已渐渐沉不住气。

    我想去找他，却不知他住在哪里！

    何况，那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家，不该由我去找他的！

    可是，他倘若要一整天都不开机可怎么办呢？！

    还有，他并不知道我搬了家，他要是他突然想打电话给我，又打去许美琪那里，也岂不不妥？！本想给他个惊喜，现在看来真是自己搬石头砸脚了。

    想到这，我便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在家里转来转去，脑子里转出这么个主意：问问机场的地勤，让他们告诉我谭sir家的电话！

    我真的往机场办公室去了电话，说有特别急的情况要向谭sir汇报！

    我顺利地要到了谭sir家里的电话。

    我小心地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被接了起来，“喂，哪位？”谭sir问。

    “你起床了？！”我叫道。

    “”谭sir愣了几秒，然后又问：“请问哪位？”

    “我呀，难道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嗔怪道。

    “你打错了吧。”说着，谭sir很快放了电话。

    简直岂有此理！我生气地想，他不会昏睡到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吧！

    我又拨了一遍！

    “喂？”电话那头换了个女人的声音。
------------

《重庆空姐》（二十二）(2)

﻿    我愣住了，以为听错了。

    “喂？！”女人提高嗓门，一个澳门女人的声音。

    我还是没有应声。

    “怎么回事？！”女人有些不悦，声音里透着犀利。

    我立刻猜到这是谭sir的太太，航空公司杨董事的女儿。

    我一阵心虚，慌忙要放下电话，又听电话那头传来谭sir的说话声：“可能打错了吧。”

    还有他太太道；“真没礼貌！也不讲句sorry！”

    我“嘭”地挂了电话。

    我跌坐在沙发里。

    谭sir是有太太的！我竟然差点忘了这一点！

    一起时，我们都回避着这个问题，尤其是我，全然地沉醉于我们的每一分激情与快乐，几乎忘记了他是有太太的！

    她怎么会在家中？

    谭sir不是说她常年在英国读书吗？怎么又在澳门的家中？

    他骗我吗？

    他很怕他的太太，是的，不然他不会如此紧张！

    天哪！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男人？！

    他是那个俊武威严，有着一对鹰般眼神的谭sir吗？

    还是骨子里只是个酷爱拈花惹草，两头欺骗，又惧怕太太的小男人？!

    我在这里如此期盼着他，辛辛苦苦地搬家、满心欢喜地为他买菜、做饭，而此时的他，竟与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还对我如此冷漠，冷漠得形同陌人！

    我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很快落了满脸。

    昏昏噩噩地，我过了两天，不想吃也不想喝。

    我甚至懒得下床，连洗手间都懒得去。

    我呆呆地凝视那只有小鱼的瓷盘，呆呆地回味他和我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我伤心地哭了又睡，睡醒了又伤心地哭。

    后来，我竟生出一种期盼，期盼他在侍奉太太之余，能找个借口出来看我一眼！

    可是，他一直没有来。

    第三天早上，该我飞台北了。

    我想爬起来，却浑身乏力，我感觉四肢酸疼，额头有些烫。

    我给机场callsick。

    我疲乏地躺着。

    中午时分，唐果来了电话，说小鱼我待命被call飞了趟台北来回，原来是你请的病假!你要不要紧？

    我说就是没劲，全身烫，可能发烧了。

    唐果很快来到我家，坚持将我拽到了医院。

    医生给我输了葡萄糖、生理盐水和消炎药，说你必须得慢慢增加营养。

    唐果守护在我跟前，问，小鱼，你怎么了，这么憔悴，遇到什么事情了？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唐果说，小鱼你有心事，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时间跟你聊。

    我说不关你事，是我自己找的事情。

    是不是为了谭sir?唐果突然问。

    我没有回答，眼泪漱漱地流着。

    唐果不再说话，默默地陪着我，看我倚在她身上痛快地流泪。

    等我好点，我说，唐果你可不可以陪我两天，我想去外地走走。

    唐果说可以，正好小汪还在泰国。你想去哪里？

    我说不知道，只要是外地就行！

    唐果说我们去香港吧，香港一定会让你心情好起来！

    于是，我们拎了个随身的小包，踏上去香港的船。

    这是我第一次去香港。

    起航，气垫船从海面腾起一米多高，在大海中疾驶。

    空气里有不小的风，海面上翻滚着不小的浪，我们的船被一波一波地颠簸着。

    被翻腾得感觉让我觉得很过瘾。我是呆滞的秦小鱼，麻木的秦小鱼，受伤的秦小鱼，我需要这翻腾、这颠簸，甚至更猛烈的狂风巨浪来打散将我心头受伤后的淤血。

    海面是宽阔的，望不到尽头的。远处那些逐渐倒退的岛屿，隐约、独立又美丽。

    我感到多日的沉郁在化开。

    唐果则一副舍命陪君子的样子，有几次她说恶心，快撑不住了。
------------

《重庆空姐》（二十二）(3)

﻿    等所有人走完我们才下船，原因是唐果去洗手间吐了。我向服务员要了杯热茶给她，又让她含块糖。

    我们搀扶着出了海关。

    相比之下，我感到香港的海关对内地人似乎比澳门要友善些，也许九七快到了吧。

    “先去酒店吧，休息好了再出去。”我说。

    唐果摆摆手：“不用不用，一会儿就好了。飞机上的颠簸不比这个更厉害？！”

    听她这么一讲，我觉得自己也必须要打起精神，既然出来了，就要开心才对！

    我说，“那你就做我的向导吧，把你和小汪玩过的好地方都介绍给我。”

    “好！”提到小汪，唐果又是满脸喜悦，精神瞬间好起来。

    我们从上环到中环，然后从中环坐车上了山顶公园。在这里，可以鸟瞰香港的全景。我们在山顶的shoppingmall里吃西点，买印度人的纱丽，照换脸不换身的“封面女郎”相。

    然后我们坐了索道下山，逛中环的名牌店。唐果说小汪曾在这里给她买了许多东西。

    逛了一会儿，我发现这里东西是好，但价格却不菲。我说，“唐果，带我去逛逛女孩子最喜欢的地方吧！”

    唐果二话不说，又拉我进了地下铁，直奔铜锣湾。

    这里有逛不完的商店。

    我们从大街逛进商场，又从商场逛进大街，不知进了多少个商场，也不知穿梭了多少条大街，我的眼睛被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衣服、皮具、化妆品占满了，我手上拎了越来越多打折的、不打折的购物袋。

    我们在路边的小店喝丝袜奶茶，吃蛋黄糯米鸡、萝卜牛杂。

    然后，我们住进了马可孛罗酒店，一个可以看见美丽的维多利亚海港的房间。

    冲完凉，我们啜一杯茶，在阳台上看夜景。

    夜晚的香港少去了白日里的喧哗，满眼望去星星点点。蓝色的海水在夜幕中渐渐变暗，不远处的群山也渐渐地融入苍穹。静谧而安详的维多利亚港，象位除去华服，换上夜装的女子，尊贵而又有着万般柔情。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美景。

    唐果说：“小鱼，你心情好点了吧？”

    我笑笑，不语。

    唐果说：“小鱼你爱上了一个危险的人。”

    我还是沉默不语。

    唐果说：“从很早开始我就有种感觉，你和谭sir会好一场。”

    “是吗？为什么这样讲？”

    “感觉。”唐果为自己的准确判断而自豪，转而又说：“其实凭心而论，我看你们俩在一起的样子倒蛮般配的，无论从外形，还是从气质，还是从性格,,,这种印象，从那晚在路环你和谭sir一同找我们就开始了。”

    是啊，我们就是从那晚开始的。

    “我跟小汪还经常聊起呢，要是你和谭sir能在一起就好了。”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可惜人家有家室啊！”唐果泼来冷水：“航空公司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谭sir有个董事老岳父，有个董事千金夫人!而且，听说公司很快就要提任新的副总裁，谭sir晋级的把握可是很大呢！他在公司拼搏多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小鱼，你想想，他会为了你而放弃吗？”

    我神情落寞。

    唐果又道：“还记得那个Vivian吗？暗恋谭sir多年，一直未嫁，最后什么结果？还不是自己主动消失！”

    我想起了Vivian，情人节第一次正式飞行就被她痛骂的Vivian，如果不是心情坏透了，她一定不会那样失态。

    “你难道想步Vivian的后尘吗？”唐果问。

    这也是我想问自己的问题。

    我是Vivian的翻版吗？

    谭sir当初也和Vivian相拥于林野山间，激情在万里云外吗？

    我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隐隐约约，我觉得不大可能。这样的激情，难道人的一生中可以不断地重复，不断地翻版吗？

    我的直觉告诉我，谭sir不会是那样的人，我自己也不会。
------------

《重庆空姐》（二十二）(4)

﻿    我甩甩头，想让自己变轻松点：“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和小汪现在挺好吧？”

    唐果脸上又浮现出挡不住的幸福：“挺好的。小鱼，你知道吗，我现在才感觉到恋爱的美好，这是跟以前那个辉在一起从来没有过的。杰西是个体贴的男人，我想为他多做点事，可他请了保姆，从来不让我动手，说怕把我的纤纤玉手做出老茧了！”

    我说：“有钱真好，可以请好多保姆!”

    唐果立即噘着嘴反驳我：“这不只是钱的问题！是体贴！小鱼，等你哪天真正遇到体贴你的男人，就懂了。”

    “他最近生意好吗？”我问。

    “挺忙的，”唐果说着叹了口气，“哎，就是太忙了，最近接了单泰国的大买卖，老跑泰国。可惜我的年假要排到两个月后了，要不然我就跟他去泰国玩玩。”

    我点头，说：“忙也是好事，男人多挣钱也是应该的。那你平时要一个人闷了，就来找我玩吧。”

    我们在酒店睡到很晚才起床。

    喝了香港的早茶，唐果又带我去太空馆。

    我戴上立体眼镜，舒服地斜躺在椅子上看立体电影。

    上映的是一部关于地球、海洋、生物的片子。毕竟是立体电影，逼真、生动，仿似身在其中。

    当我看到成群结队、缤纷炫彩的小鱼在头顶上游过时，我想伸手去抓。

    然后我又想起了家里那只白色的有小鱼的瓷盘，我又想起了谭sir。

    我闭上眼睛，不再看电影。

    我静静地聆听这关于大自然的奇妙的音乐，回想着与谭sir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我泪流满面。

    从香港回来的船上，又是大浪。

    唐果又吐了。

    我一边帮她抚背，一边忧心地看着她，问：“你不会有情况了吧？”

    唐果倒是洒脱：“有就有呗，有了我就生下来。反正是和杰西的杰作！”

    我们在港澳码头分了手，临走，唐果说：“小鱼，你要开心点哦，象我一样！”

    我说：“谢谢你唐果，我会的。你也注意身体。”

    我并没有立即回家，反正家里也是我一人。

    我乘了辆去路环的车，慢慢地晃着。

    从澳门岛到凼仔，从凼仔到路环，车子绕路环狠狠地转了一大圈，然后停在海边的汽车站等客人。

    等了二十几分钟，车子又晃悠悠地从路环开回凼仔。

    我对自己说：“旅行结束了，我应当重新开始！”

    我在凼仔下了车。

    走到楼下，刚要上电梯，管理员叫住了我：“秦小姐，留步，有包裹给你。”
------------

《重庆空姐》（二十三）(1)

﻿    我回头。

    管理员从管理室很快取出两样东西：一大捧玫瑰和一个四方的玫瑰红的盒子。

    “给我的？！”我惊讶道。

    管理员说：“是啊，昨天就送来了，你一直没在家呢！我担心花谢了，还特意找了个水盆养着。”

    “啊，太谢谢您了！”我感激地看着这个好心的管理员，接过玫瑰和玫瑰红的盒子。

    “谁送的？”我问。

    管理员比划了一下：“一个男的，个头挺高。”

    我捧着玫瑰和玫瑰红盒子进了家门。

    拆开缎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玫瑰红的手机！

    谁送的？！谁会无缘无故送至手机给我？一个男的？一个个头挺高的男的？！

    我又见到了手机下压着的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写：小鱼，请你打开它，让我找到你。

    没有落款。

    但我立即就知道，是他，谭振宇！

    他在找我。

    他终于知道找我了！

    一天一夜都没见到想见的人，玫瑰显出疲态。

    我找来花瓶，灌满水，放盐、放糖，将玫瑰修整了枝叶，放入瓶内。

    这昨天盛开的花朵，立即又生出娇艳与妩媚。

    我在浴缸里放了水，将自己泡在水里。

    很舒服的泡澡。

    我换了睡衣，从冰箱倒杯橙汁。我躺在沙发上，拧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环球小姐选美，我滋滋有味地看着。

    我没有再看手机一眼。

    好好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我恢复了正常上班，飞上海。

    来到机场办公室，我匆匆地签到，然后便闪到Briefingroom等着。

    我不想在办公室大厅停留，因为谭sir的办公室就在大厅一侧。

    几个乘务员在议论着杜芊芊。

    我这才知道，杜芊芊得了个最严重的警告，她不光要被扣掉一个月工资，还被停飞一个月，重新进行安全学习和考试。据说这种警告是航空公司的底线，乘务员得过之后就不允许再犯任何错误，哪怕一次迟到也会被立即开除！

    “可怜的杜芊芊，被谭sir教训惨了，哭成泪人一样的。”一个上海女孩说。

    “哎，小心点，我看这段时间谭sir心情可不太好，脸色很可怕的！”一个澳门女孩说。

    上海女孩说：“就是！从来没见过他那么严肃还有还有，我那天在置地广场见到他和他夫人，她夫人挽着他的手，依在他肩上，象只小鸟一样！”

    澳门女孩：“他夫人回来了！那他应该高兴才对呀，干嘛这么可怕？！”

    上海女孩撇撇嘴：“谁知道！”

    我漠然地坐着。当听到“谭sir夫人像小鸟一样依在他肩上”时，觉得格外刺耳，心里紧了一下。

    去上海的途中，我一直想，大街上她可以依偎在他肩上，那在家里，他们肯定是相拥而眠了。

    从上海回来的途中，我想，我要给江平打个电话。

    回到家，我胡乱地煮碗泡面吃了，又匆匆冲凉、洗头，用毛巾将湿漉漉的头发一包，便窝到床上。

    我快速地拨了江平的电话。已经好久没有电话通讯，自上次珠海一别。

    “小鱼！是你吗？！”江平又惊又喜。

    “嗯，是我，你还好吧？”

    “我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工作忙吗？”我显得比任何时候都主动。

    “唔，挺忙。小鱼，你身体还好吧？平时飞得累不累？”江平象家人一样问候着我，好像全然不记得他在珠海遭到的冷遇。

    的确，和他相处这么多年，早就如同家人了。

    我突然感觉到心头一热，一种久违的遥远的感觉，而这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

    我的心开始湿润了。

    我说：“挺好的上次你说联系珠海的工作，怎么样了？”

    江平说：“我联系了好几家，他们都有约我面试但这边公司太忙，一直没请到假再加上你那边也忙，我就想要不过些时候再说”
------------

《重庆空姐》（二十三）(2)

﻿    我听得出江平弦外的意思，他是想来珠海的，也许是我的不热情甚至冷淡抑制了他来珠海的欲望，而我们长时间的不通话更让他逐渐心灰意冷。

    也许，在他的心目中，我秦小鱼也开始变得势力，出来见过一点世面，就要了决旧情了，就要另攀高枝了。

    我说：“江平，你再联系几家吧，以你的能力，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江平受了如此的鼓舞，立即就振奋了，他说：“好的，小鱼，我一定会努力的，你放心吧！小鱼，你一定要当心身体，没有飞的时候多休息，我争取很快过去看你！”

    “好，你也注意身体。”我说。

    我们放了电话。

    我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反正什么都有。

    电话猛地又响了。我吓了一跳，伸手去接。

    可手刚伸到一半，我又迟疑地停留在了半空。

    是他的电话吗？！

    是吗？

    他在找我，肯定是他的电话！

    我缩回手，看电话在那边响。

    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我没有接。

    我想起了这些天来的种种，我的思念，我的伤心，我的委屈，我的期盼，还有我的愤怒！

    我咬着牙对自己说，让电话响去吧！我秦小鱼是不会接的！

    他已经知道了我的新住址，肯定也知道我的新电话！这个信息是不保密的，只要在机场工作的人都能轻易得到那他可能还在离我家不远的地方打电话呢！只要我接，也许他就会立刻出现在门外！我胡乱地想着，迅速换了衣服，拎了包包，出了门。

    我打了车，跑到新马路的大街上乱转。

    我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只要是有人来跟我推销，我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我又跑到高士德去逛。

    我钻进以前从未进过的小巷子，看人家卖水果卖菜，看小孩子在地上玩耍。

    让电话自己响去吧！

    让他发疯一样地找我吧！就像我找他一样。

    天快黑的时候，我实在逛不动了！也不想立即回家。家里的电话肯定还在响，让它响去吧！

    我想起了杜芊芊，这个可怜的犯了错误的杜芊芊，这个被谭振宇训哭了的杜芊芊，她在干嘛呢？

    我打她家里电话。

    她还在睡觉。

    “芊芊，你睡的什么觉啊，黑白颠倒了！”我笑道。

    杜芊芊懒懒地，无心与我调笑：“管他呢!反正也不用上班！”

    “出来透透气吧，我请你吃晚饭。”我说。

    “吃什么？”芊芊打着哈切，“小鱼，你不说我还真的想不起来已经饿了。”

    “你说吧，什么都奉陪！”我很慷慨，实际上我是需要一个朋友。

    “啊，”芊芊精神来了，“那就吃点辣的吧，吃辣的会让人心情变好。”

    “好！”我开心道，“我们去吃泰国菜！”

    九六年的澳门，很难找到一家像样的四川菜，泰国菜就是最辣的了。

    我们在一家叫“曼谷餐厅”的地方碰面。

    几天不见，芊芊更瘦了。

    她也说我瘦了，问我是不是在减肥。

    我们点了腌粉丝、冬阴功汤、粉丝蟹煲、泰式搭抛菜，椰青，还有两瓶啤酒。

    我们痛快地吃着。

    芊芊喝点酒，便开始痛诉被谭sir训斥的经过，说这个谭振宇，简直就是个冷血动物，看见我哭也不住口，教训了那么长时间，变态嘛！

    我醉意朦胧地听她讲谭振宇的名字，讲他的坏，讲他的凶恶，讲他的不近人情，她讲得越多，越可怜，我就越觉得心里平衡。

    谭振宇的古怪情绪当然跟我有关系！

    也许，他现在还不停地往我家打电话呢！

    哼，让他打去吧！他当初是怎样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挂了我的电话！他们在置地广场又是怎样的亲热！

    我和芊芊又干下一杯酒。
------------

《重庆空姐》（二十三）(3)

﻿    芊芊说，“谁稀罕在这里飞！我本来就不想来的，如果不是我那讨厌的爸妈非逼着我考空姐，没准我现在正在电台做DJ呢！”

    “就是，谁稀罕！”我说，“我在重庆银行里好好的，科长经理们都喜欢我，行长还经常带我出去吃饭呢！还有个那么爱我的男朋友！哎，如果不是当初昏了头，鬼使神差地来澳门，说不定早就嫁了呢！”

    听到男朋友，芊芊狭意地冲我笑：“哎，小鱼，你来澳门这么久，不跟你男朋友那个，你不想啊？！”

    我瞪了她一眼，笑道：“想啊！想有什么用！远水不解近渴嘛！”

    芊芊又道：“你男朋友那方面厉害不厉害？”

    我好面子道：“厉害！当然厉害，从来不用吃药的！”

    然后我们就哈哈大笑。

    我们又干下几杯酒。

    芊芊脸上飞着红霞，突然间问我：“哎，你说，像我这样的身材是不是男人不大感兴趣？”

    她指的是自己的骨感身材，衣服稍微大一点，便显得有些空空的。还有，那起伏很小的胸。

    为了安慰她，我说：“不会啊，在咱们重庆，不是说骨感就是性感吗？你挺性感的呀！”

    芊芊撇撇嘴，“说是这样说，可为什么从来不会有男生喜欢跟我”

    “跟你什么？”我故意问。

    “哎呀，就是那个了！”芊芊急道，“小鱼，你知道吗，以前念大学的时候，本来有个男生很喜欢我的，可是就在我们非常投入非常忘情的时候，彼此衣服都脱了，都没那个成呢！”

    “为什么？”我吃惊而好笑地看着她。

    “谁知道？！”芊芊气咻咻地，“不知道是不是嫌弃我太瘦呢？！”

    她的“瘦”的意思是说自己不丰满。

    “不会了！”我又安慰她，“肯定是那个男的不行啦！重庆男人个太小，有什么好国内的男人都没什么像样的，不懂浪漫，还不专一，以后找个老外，气气他们！”说这番话，实际也是我的心声。

    “知音！小鱼你简直就是我的知音！”芊芊叫道，“其实我一直就是这样想的！哼，既然已经出来了，我就找个老外，回去好好气气他们！哎，说句实话，作为女人，我这身材确实是我最大的遗憾呢！”

    “萝卜青菜，各有各爱嘛，没准专有人喜欢这样的！”我说。

    “那倒是！”芊芊脸上溢出笑容，说，“小鱼，你知道吗，我刚刚买了一套瑞士产的仪器呢”

    “什么仪器？”

    “当然是”她朝自己胸部比划了一下。

    我明白了，丰胸仪！

    “来，祝你成功！”我又举起一杯酒。

    芊芊笑着与我碰杯，我们一饮而尽。

    我们喝得醉醺醺的，轻飘飘的，走在街上，有点小风吹着，感觉好极了。

    我们在澳门深夜的大街上唱歌。

    快十二点的时候，我们在凼仔分了手。

    我稀里糊涂地进了自家大楼。稀里糊涂地上电梯。稀里糊涂地掏钥匙开门。

    “小鱼！”

    背后传来一个男声。

    “啊！”我吓得一声尖叫，回头看！

    楼道里，隐约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啊！”我失声尖叫，拔腿想跑。

    男人猛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厉声道：“小鱼！秦小鱼！是我，振宇！”

    我猛地醒过神来。

    男人的面廓变得清晰，这个男人是谭振宇！

    “你！怎么是你！”我惊魂未定。

    “小鱼，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他的双手紧紧扳着我的肩，像要捏碎它们。他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我，燃烧着浓烈的火。

    我不敢看它们。我说：“放开我，好疼！”

    他还是不放手，反而一把将我搂入怀里！

    我挣扎。

    我越是挣扎，他就越用力箍紧我。
------------

《重庆空姐》（二十三）(4)

﻿    我挣扎。

    但是他的唇又落了下来，他炙热地吮吸我，不让我说话。

    我的挣扎变得无力。

    我不再挣扎。

    我任由他吻着，像要吞噬我的吻。

    “我爱你。”他说。

    “我爱你。”我们并排躺在我的大床上，他还这么说。

    我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蜷缩进他的臂弯里。

    他用手背在我的背上轻轻地抚摩着，他的唇反复吻我的头发，我的额头，我的眼睛，我的下巴，仿佛在悉心感受一件无价珍宝。

    这个我朝思暮想的男人，这个让我极度快乐又极度受伤的男人，他明显地瘦了，憔悴了。

    我没有理由再责怪他。

    他有什么错呢？难道爱上我是他的错吗？

    我需要他！被他拥着的感觉是如此温暖，如此舒服。

    我们紧紧地拥着，沉沉睡去。
------------

《重庆空姐》（二十四）(1)

﻿    清晨醒来。

    意识亦变得清醒。

    我说，“她走了？”

    “嗯。”他穿着衣服，并不看我。

    我脑袋里又闪过那个上海女孩的话，“他夫人像只小鸟一样依在他的肩上。”

    我觉得心里仍有些刺痛。

    “她经常回来吗？”我问。

    他对着镜子系着领带，“不经常这次是突然回来的，说是要庆祝他爸爸的生日，给她爸爸一个惊喜原来说不回来的。哎，不说了，快迟到了！”振宇伸手在我脸上拍了拍，柔声道，“我走了，你也乖乖的，好好上班，好好休息，等我们都休息的时候我来吃你做的饭！”

    “嗯。”我乖乖地点头。

    他走了。

    我收拾着昨晚的战场。

    我的心情有些落寞，平静里的落寞。那个女人，他的太太，那个女人，那个像小鸟一样依偎在他的肩上的女人，那是一个什麽样的女人！这个问题始终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晚上一定对他亲昵，是妻子对丈夫的亲昵，她拥有对他的主权。

    而我，算什么呢？

    他终于说，我爱你。

    是的，他终于明白他原来是爱上了我。

    这个有婚姻的男人，当他的爱与婚姻发生背离，他会怎么样？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我能离开他吗？

    不知道！

    我的生气，我的怨怒，似乎在他面前毫无作用，那好不容易才筑起的情感防线如此轻易地又被摧毁，被消融！

    在他面前，我的情感世界竟坦白得像一张纸，毫无防备地等着他来随意刻画。

    我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飞完一个上海过夜。

    想在家好好休息。我回来，他又飞上海了。

    唐果兴冲冲地来了电话，说小鱼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

    “我没有怀孕！虚惊一场！哈哈”唐果像劫后余生。

    “你去医院检查的？”我问。

    “没有！我就买了个试纸，一查，哎，没事！哈哈”

    我也替她阿弥陀佛！“你以后小心点吧！”我说。

    “知道啦！哈哈，小鱼，你来我家看看吧！我都装好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来！”

    “我刚飞回来，太累了，改日吧！”

    “改日！改日！你要该到哪一日才有空啊！是不是又有约会了？谭sir又去找你了？！”唐果心直口快。

    “没有啦！”我慌忙否认，在香港我曾信誓旦旦地对唐果说不再与振宇来往，这么快就被振宇收服，实在没有面子。

    “哎呀，小鱼，你来吧，这么好的房子就我一个人在家享受多浪费！你来陪陪我，再不来以后我就不欢迎你了！”唐果软硬相施了。

    “小汪呢？”我问。

    “又去泰国了！”

    我拗不过，过了珠海。

    拱北海边的一套高档公寓。

    808，我敲了门。

    唐果一见我，便开心地把我拥住：“小鱼，你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客人！”

    她拉我参观她的杰作。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每个房间都很大。一个房间看山，一个房间观海，宽敞的客厅有两面落地玻璃窗，即可看到山间林木的葱翠，又可望见海上星点的船帆。

    室内装饰精巧别致：摆有银质碟盘的木餐桌，穹形的水晶顶灯，古罗马风格的大园床，连洗手间的大浴盆边也装上了烛台，以便沐浴时可享受浪漫的烛光每一个角落都渗透着唐果的审美与巧思。

    “住在这里人是会变懒的！”我由衷感叹。

    唐果听出我的赞美，开心极了：“小鱼，这可是我花了两个月时间完成的！耗费了我多少心血！你一定要常来！”

    我问：“小汪最近接大买卖了？”

    唐果点点头。

    “这个小汪，弄好了新居也不在家多呆几天！”我嘟噜道。
------------

《重庆空姐》（二十四）(2)

﻿    唐果不理会我，起身到酒柜，调一杯Tequelasunrise给我。

    “小鱼，你知道吗，这次检查出没怀孕，我可是高兴坏了！那几天我还真有些怕，如果真怀上可怎么办啊？！”

    “知道怕了？”我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乎呢！”

    “怎么不在乎！”唐果道，“我还没玩够呢！我和杰西刚刚筑好了爱巢，还没充分地享受两人世界呢！我们还要去旅行，去全世界旅行，杰西还要教我打高尔夫，我们会背着球包，去全世界最美的球场去打球你说，这么美妙的生活，突然来个不速之客，将这一切搞得乱七八糟，多可惜！”

    “那你自己还是小心点嘛！”我说。

    唐果害臊道，“我是想小心点，可是，每次杰西都挺急的他说不喜欢被束缚！”

    “要你真怀孕了，小汪会怎样？”我问。

    “他说随我，我怎么样决定都行！”

    我吁了口气，心想这还差不多，至少懂得尊重唐果。但转念又想，不对，兴许男人说归这样说，真的情况发生时，他未必就如此潇洒了！

    唐果坐在沙发上，摸摸肚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小鱼，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不过我想，如果我和杰西真有了孩子，我就把她生下来。这是我们的孩子，使我们爱情的见证。”

    我说：“你不想飞了？”

    唐果摇摇头，说，“不是，其实我挺喜欢飞的！我喜欢和不同的人打交道即使不飞，拉着箱子从世界各地机场走出的感觉也是蛮不错的！我们才飞不到一年，还有好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呢！但如果真的有了孩子，让我选择放弃，我是会放弃飞的。女人嘛，幸福是第一位的。”

    “唐果，你觉得跟小汪在一起是找到了真正的幸福吗？”我看着她的眼睛。

    唐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沉醉。

    “他总这么忙吗？”我问。

    唐果点头，但很快说，“不过，我也能理解，小鱼，你说要是男人不忙，成天陪你出去玩，这样的男人不会招人喜欢的，对不对？”

    我不好再说什么，就算我有千条担心，都似在杞人忧天。无论怎样，现在的唐果，是比我幸福多了，至少她爱的人没有家庭，没有太太！他们是自由的，他们可以随心所欲。

    我机械地点头，呷一大口Tequelasunrise。

    “你等等。”唐果说着，起身进到里屋。

    很快，她取了两个盒子出来，两个很别致的盒子。

    “这是杰西从泰国带回来的。”她说着，打开那只紫红色的盒子。是一条镶嵌着数颗红宝石的银色项链，工巧纤细，令人立即联想到泰皇宫四角飞起的屋檐和泰国女孩祈福时合并的手指。

    “真漂亮！”我赞道。

    唐果有些骄傲：“杰西每去个地方就会给我带礼物回来，他说虽然没有带我一起去旅行，但他会记得将印着各地风情的东西给我捎回来。”

    我心想，这个汪杰西，真会哄女孩子开心！

    唐果又打开一个宝蓝色的盒子，蓝色丝绒上，是一支镶着琥珀的银色胸针。同样，氤氲着浓浓的泰式风情。

    唐果将胸针递给我，说：“小鱼，这个送给你。”

    我有些惊慌，推托道：“不好吧，人家小汪给你的礼物，怎么能送给我呢！小汪会恨我的！”

    唐果莞尔一笑，两个酒窝露出来：“这是小汪特意送给你的，他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有好东西自然会想到你，好东西与好朋友一起分享嘛！”

    我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那就谢谢小汪了，难得他有心。”

    我在唐果家呆了一下午，又吃了四川保姆做的晚饭才走。

    唐果一直没跟我提谭sir，大概怕我尴尬，或是看出来我并不想提此事。不过临出门时，她还是说了这么一句：“小鱼，小心点，有家的男人最危险，不要惹火烧身。”

    我被揭穿心事，不敢看唐果的眼睛，我敷衍道：“好！”便急着出门。
------------

《重庆空姐》（二十四）(3)

﻿    进电梯前，我回转身，眼光落到她的肚子上，笑道：“你也要小心点哦！”唐果冲我莞尔一笑。
------------

《重庆空姐》（二十五）(1)

﻿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过着快乐的生活。有振宇相伴，有爱，生活变得温馨而绚烂。

    我几乎和外界隔绝，除了飞，绝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家烧菜做饭，等他来共同分享一天最美妙的时光。

    他的脾气亦变得温和，不再那么严肃了，有时在办公室或在飞机上，我甚至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明媚如春季的阳光。

    遇到排班一起飞时，便是我们最愉快的旅行。

    飞高雄，我们去有名的六合夜市吃小吃，品茗闽南风情，然后牵手亲昵地在大街上走。

    飞上海，我们去淮海中路的小酒吧听爵士乐，在外滩乘船，相拥站在船舷边，赏游黄浦江夜色。

    飞北京，我们爬长城，看漫山红遍、层林尽染、赏如诗如画的关外美景，我们在长城烽火台上炙烈地相拥亲吻。

    不飞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带我到珠海情侣路散步，去海滩烧烤、打排球，教我骑自行车。

    我们享受着甜蜜的恋爱时光。至此，我似乎才真正明白恋爱的美妙，爱一个也爱自己的人的快乐。

    在心底，我们都默默遵守着一条规则，那就是我从不去过问有关他太太的事情，他也不问我关于江平的事。

    每当他手机响时，我便默默地走开。

    他也一样。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个月过去。

    圣诞节就要来了。

    这是我来澳门的第二个圣诞节，去年初来时每天忙着培训，除了酒店就是培训中心，还没有真正领略过澳门的圣诞节呢。

    圣诞节是西方人的春节，也是第二个情人节。毕竟被葡萄牙统治多年，澳门人变得欧化，很重视圣诞节。南欧风情的市政街上提前一个月已经摆满了红色的圣诞花和小雪人，商场里站着笑容可掬的白胡子老人，还有挂满缤纷礼盒的圣诞树，流淌着舒缓而温情的圣诞歌。

    我心里计划着，这个圣诞节和他怎么过呢？

    我在澳门的大街小巷寻找着送给他的圣诞礼物。

    逛了数不清的商场和专卖店，我选了一款杰尼亚的皮带，深棕色，细腻的皮纹，宽大的金属扣，含蓄而不失刚阳，我觉得应该跟他相配。

    有人说，送男人皮带是想拴住男人的心。我觉得有些道理，但这并不是我的全部，因为我认为男人的心要在你的身上了，是不用栓的。我送他皮带，是想让他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它，随时随刻想到我，无论他走到哪里，这皮带就好像我的双臂，时时环绕在他的腰间，跟随着他，拥抱着他。

    然后我坐在八佰伴的咖啡厅喝下午茶，一边看港澳码头来往的飞船，一边琢磨我的圣诞计划。我想，平安夜，我们应该有浪漫的烛光晚餐，如果到外面不方便，我们可以在家享用。然后，我们应该携手去澳门有名的主教山，一起在大教堂里听唱诗，听神父做弥撒，听圣诞节新年钟声的敲响。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将此计划告诉振宇，便见到机场办公室贴出新的告示：

    为答谢一年来各员工的辛勤劳作，公司将定于12月24日晚举行新年抽奖晚会，各员工务必参加！

    落款是公司行政总监：鲍罗。

    乘务员们纷纷议论着，有人说太好了，又有大餐可以吃了，还有大奖可以拿，去年某某某就得了台电视机呢！

    也有人表示不屑，说平安夜是私人的节日，公司不该占用私人的时间。

    我比较赞成后一种说法。

    然后，我又接到第二项通知，公司决定让我担任圣诞晚会的女司仪！

    “谁出的馊主意？！”我愤愤地想，又是鲍罗吗?!

    我是女司仪，那与我搭档的男司仪又是谁？

    正想着，林意娜凑到我耳边，笑道：“小鱼，你可是要出风头了，看看能不能钓到只大鱼！”

    她今天与我一个航班飞泰国。

    我苦笑：“是让我出风头还是出洋相？！钓什么大鱼，公司里哪有大鱼！”
------------

《重庆空姐》（二十五）(2)

﻿    林意娜说，“那倒也是！除了那几个董事，我看确实也没什么像样的鱼！许美琪钓了半天，也就钓个外国老头子，看起来风光，我看口袋里也没几颗子弹，外国人没积蓄的”

    “嘘！小声点！”我赶忙拽拽她。

    许美琪正在不远处签到，她今天也跟我们一个航班。

    “怕什么！”林意娜还是那个声调，“有本事她还让鲍罗来开除我？！我可不稀罕！”

    我没再接话，担心再说下去就真让许美琪听见了。

    还有，林意娜的确不需要在乎，有大汪在后面撑着她，就算没这份工作又有何妨！

    林意娜又道：“哎，你知道吗，今天我们的飞机上可真有条大鱼！”

    “谁？”

    “一个马来西亚有名的富豪，据说资产好几十亿呢！”林意娜眼中泛出亮光，“先前地勤告诉我的在东南亚的报纸杂志上经常都能见到他的名字。”

    “那又怎么样？难道一路飞头顶一路冒油不成？！”我说。

    “哎呀，小鱼！你知道吗，听说他特别爽快，每交一个女朋友，就送一套别墅呢！最差也有几百万！”林意娜说。

    富豪，亿万富豪！这个名称似乎离我太遥远，遥远得我无法想象。

    我说：“像他这么有钱的人，女朋友应该多得数不清吧。”

    林意娜听我这么一说，像是被激了一下，那股骄傲的不屑又上来了：“多又怎么样？！只要他感兴趣，多一个两个也无妨嘛！”

    看她那踌躇满志的样子，我还想说点什么，似乎又觉得自己多余，毕竟她年龄比我大，见得比我多。

    乘务长来了，Briefing开始。

    讲完了大致的情况，开始分配工作。她今天特别提到商务舱有贵客，马来西亚的富豪Jason先生，需要重点服务。

    “谁做我的F3？”她问，即在商务舱服务的乘务员。

    五名乘务员中，立即便有三名举手，包括林意娜，包括许美琪，还有个泰国女孩。

    乘务长眼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举棋不定。

    林意娜、许美琪的手坚定地举着，她们并不看对方。

    许美琪笑眯眯地看着乘务长。

    而泰国女孩一看这情况，犹豫了一下，将手缩了回去。

    “就你吧！”乘务长对许美琪说，还冲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

    “Thanks!”许美琪兴奋极了，声调骤高，似旁边无人。

    林意娜的面色沉了一下，她很快缩回手，埋下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我被分配做F4，林意娜则是F5。

    我们登机。

    许美琪和林意娜一路无话，只简单地同我打个招呼，便与乘务长聊得火热。

    看得出来，乘务长对她也是非常客气。

    准备起飞前，林意娜一边忙碌一边愤愤地唠叨着：“哼，不就跟个外国老头子有一腿吗，我看着航空公司都快变成她家的了！连乘务长都拍他的马屁！什么东西！你没看那得意劲儿，好像进了商务舱，就能钓到金元宝了！就她那样儿，也就老头子会感兴趣，人家那些有钱有品位的人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我勉强笑了笑，实在无法答话。也不想参与她们的战争。

    今天的客人不算多。

    很快送完餐食，收完餐盘，便有一小段时间我们乘务员可以轮换着吃午餐。

    林意娜一直心神不宁地坐在那里，并不吃饭。

    她说，“小鱼，要不你去商务舱看看，那个人吃完饭没？”

    “那个人”即富豪也。

    “你自己去嘛！”我不情愿地说，“意娜，别老琢磨那个人了，开心点好不好！”

    林意娜还是不甘心，有些哀求地：“小鱼，你去嘛，我不想见到那个姓许的！好不好嘛，拜托了！”

    “你到底想干嘛？”我瞪着她。

    “没什么，我就是想去卖点免税品，人家那么有钱，也许能卖好多呢！”
------------

《重庆空姐》（二十五）(3)

﻿    是的，今天我和她被安排卖免税品。

    我无奈地叹口气，放下手中的餐盒，往前舱走。

    掀开商务舱的布帘，便见到许美琪笑眯眯地站在一个客人面前，正和他聊着什么呢！

    2D，对，就是那个富豪Jason！

    她一见到我来，吃了一惊，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同我笑笑，继续与富豪对话。

    我从她身边穿过，进到前舱的厨房，向乘务长请示是否可以卖免税品了。

    乘务长说好吧。

    我又原路返回。

    从许美琪身边经过时，余光里瞥见她正飞快地将一张纸条塞给富豪。

    电话号码吧，我想。

    林意娜得知可以卖免税品了，精神一下子就来了！

    她匆匆地跑进洗手间补了妆，然后和我推着车子，快速地向商务舱走去。

    我们从商务舱的第一排开始推销。

    林意娜面对着乘客，我则背对着。

    她话语轻柔，举止优雅，神态妩媚。

    她在1D的位置站了很久，耐心地回答着乘客的问题，并不看2D。

    而就这一会儿功夫，2D的富豪Jason已经注意到她了！他的目光从许美琪身上挪开，不时地瞟向林意娜。

    许美琪似还想找什么话题与富豪聊，以将他的目光吸引回来。

    但富豪已显得心不在焉。

    我们的免税品车向后挪。

    林意娜看了一眼站在2D旁的许美琪，优雅地说：“F3，借过！”

    许美琪无奈地挪开脚步。

    林意娜又道：“谢谢！”

    她来到了2D，那个富豪身旁。

    许美琪没有吭声，她被迫让出了这有利地势，但也并不离开商务舱，而是在客舱中来回徘徊。

    林意娜对富豪嫣然一笑，说：“Mr.Jason，您好！”

    “你好！”富豪话语温和，显然对林意娜的出现心存好感。

    “Mr.Jason，请问您对这些免税商品有没有兴趣呢？”林意娜说得很含蓄，她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般看着富豪，咋一看去，竟有些害羞的样子。

    富豪定定地看着林意娜。

    林意娜的确很美，白里透红的面颊，含情的双眼，水嫩性感的唇，娇白的手指。我要是男人，也会想多看她几眼。

    林意娜仿佛被看得不好意思地样子，又轻声道：“嗯，Mr.Jason，请问您对这些商品有兴趣吗？”

    富豪像被突然叫醒，慌忙应到：“嗯，嗯，有兴趣！有兴趣！”

    林意娜妩媚地笑了一下，指着免税商品销售画册说：“您看看，是对哪些商品感兴趣呢？”

    富豪被迫将目光移到画册上，然后他很快又转移到林意娜指着画册的纤手上。他半天都不看画册。

    林意娜又道：“Mr.Jason，要不要我跟您推荐几款新款的化妆品，您可以送给您的女朋友？”

    “好，好。”富豪说。

    林意娜边介绍着，这是娇兰粉饼，这是CD化妆盒，这是Chanel的香水

    富豪一一点头。

    最后，林意娜说：“您想要哪一款呢？”

    富豪说：“您觉得那个最好？”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林意娜脸上飞起红晕，她沉吟一下，说：“您要我选，我会说喜欢这个”她的手指向一款的钻石项链。画册里最贵的商品，2250美金。

    “好，就是它！给我包起来。”富豪干脆地说。

    林意娜眼里闪过灿烂的喜悦，她连声道：“谢谢您！Mr.Jason！”

    我的心也扑通扑通连跳好几下，这条项链，自我上飞机以来就没卖出去过！

    林意娜落落大方地示意我将项链包好，交给她，由她亲自递给了富豪。

    许美琪也转了回来，企图再推销点什么给富豪。她说：“Jason先生，您要不要再看看男士的皮包，有BALLY的，LV的，都不错呢！”

    富豪并不看她，已将头别向他的邻座，说着什么。
------------

《重庆空姐》（二十五）(4)

﻿    许美琪讨个没趣，转身回到前舱厨房。

    林意娜嘴角浮出快乐而轻蔑的笑。

    “Miss，我想看看那条项链。”我后面有个外国女人说。

    我回头，是坐在3E一个泰国女子，长发大眼，睫毛长长地翘着，艳丽无比。

    我对她礼貌地笑笑，说：“对不起，今天的航班上只准备了一条这样的项链，已经被这位客人要下了，您要不要看看其他的免税品？”

    泰国女子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她很快又改变了主意，她看上了一个价值1600美金手镯。

    她将手镯带在手上比试，翘着长长的尖尖的手指。毋庸置疑，手镯在她手上很美，她的手腕在手镯的印衬下显得更纤艳多姿。

    “Honey，你觉得这个怎么样？”她问旁边的一位男士。

    男士正在阅读一份杂志，并不抬头，说：“只要你喜欢就买吧。”

    泰国女子立即就翘了嘴，娇嗔道：“Honey，我要你亲自帮我选！”

    男士拗不过，这才抬起头来。

    一个戴眼镜、斯文的男士。

    一个非常眼熟的男士。

    像是汪杰西！

    就在我发愣的当会儿，男士快速地瞟了一眼手镯，说：“很普通啦，不好。”然后，他又将头埋进了杂志里。

    泰国女子有些懊恼地将手镯从纤手上褪下来，还给了我。

    我亦没有再推销。

    我想再看那男士一眼，以确认到底是不是汪杰西，但男士的头埋得很低，看不到脸。

    这时，林意娜和富豪也聊够了，示意我推车去经济舱。我只好作罢。

    我们向后面挪车。

    我又隐约听到泰国女子的抱怨：“Honey，你说过要送首饰给我的！”

    男士则小声哄到：“别着急嘛，这个不好，等到了曼谷机场，随便你挑!”

    余下来的航程，我一直心神不宁。

    那个人是汪杰西吗？

    如果真是，唐果，可怜的唐果，她就还蒙在鼓里，她还痴心地等着小汪回珠海，回他们那个家，等小汪教她打高尔夫，等小汪带她去世界各地旅游、打球呢！

    我不敢多想，假如这人真是汪杰西，这一切对唐果来讲是多么的残酷！

    我问林意娜：“先前在商务舱，你见到小汪了吗？”

    林意娜还沉浸在跟富豪“交手”的兴奋中，她摇头，说：“哎，管他什么汪！我才没工夫去看他呢！小鱼，你看这个！”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我。

    是富豪的名片。

    “你找他要的？”我问。

    林意娜轻蔑地叫道：“当然不是！我怎么会笨到主动去找男人要电话！当然是他给我的！”

    “厉害！”我说，“你真厉害！”

    林意娜又笑了。

    从曼谷回到澳门，De-briefing(飞完后要开的例会)完后，大家都准备回家。

    林意娜却走到许美琪面前，将那张名片在她眼前晃晃，说：“Jason的电话，你要不要抄一个？”

    许美琪铁青着脸，说：“不必了，留着自己钓凯子用吧！”

    林意娜一下子被激怒了，她反唇相讥：“钓凯子！你不也钓吗？只不过钓来钓去钓不着罢了！”

    许美琪也不甘示弱：“我当然没你有本事，你多厉害呀，澳门的赌场老大都可以收你做二奶！钓个凯子算什么！”

    林意娜跳了起来，不假思索地喊道：“你许美琪不也在做二奶吗？！当外国人的二奶就比中国人更舒服是吧？！可以在床上练英语，还可以假公济私，占尽公司的便宜！”

    话一出口，她似立即有些后悔，她骂的不是别人，是鲍罗，公司的行政总监！

    周围的乘务员们都愣住了，这平日里窝藏在各自胸中的小话，没人敢讲，今天终于被林意娜给讲出来了！

    许美琪也愣住了，估计她打娘胎出来就没遇到过如此强悍的对手，这席话，显然命中了她的要害。
------------

《重庆空姐》（二十五）(5)

﻿    连我都觉得尴尬！一边是林意娜，一边是许美琪，眼下她们对骂起来，如此难听，我的耳根都烫了！

    我怕她们再闹下去就打起来了！

    我冲过去，站在她们中间，说：“你们别在这里嚷嚷好不好，赶紧回家吧！”

    林意娜发泄过后，看见我，似找了个台阶，立即就想撤。

    许美琪噎在那里，狠狠地盯着林意娜，那目光，像要把她吃掉！

    但她终归忍住了，她咬牙切齿地说：“行，林意娜，我们走着瞧。”说完，她扭头出了办公室。

    林意娜从鼻子里轻蔑地哼道：“告状去吧！到床上告状去吧”

    几个空姐在嘻嘻偷笑。
------------

《重庆空姐》（二十六）(1)

﻿    休息日。

    我和振宇甜蜜地享用着我们的阳光早餐。

    我说几日前的飞机上见到一个男人像汪杰西，跟个泰国女人在一起。

    “唐果还在与汪杰西来往吗？”振宇问。清晨的阳光里，他显得俊秀而干净。

    我点头。

    谭sir将手里的叉子放下，认真地看着我说：“这个汪杰西，在大学里可是很风流的。”

    “哦？”我扬起了眉毛。

    “他的女朋友都是校花，艺术系的，语言系的，换了很多。因为家里有钱，人也长得精神，所以很多女孩子也喜欢他。”

    “是吗？你怎么不早说！”我有些嗔怪道。

    “我也是好多年没见过他，不能一见面就说人家坏话吧？何况，那次大家见面后，你没再跟我提起过他们，我以为他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我差点脱口而出，孩子都差点怀上了！但我没有讲，我想唐果是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些的，尤其振宇，机场的领导呢！

    振宇问：“你确定是他吗？”

    我摇摇头。

    “那就不要乱猜。但作为好朋友，你可以提醒提醒唐果，多留点心。”

    我点头。

    “你们重庆的女孩太有个性了，机场都快被你们闹翻了！”振宇突然笑道。

    我听来有些不悦，明白他指的是林意娜和许美琪吵架的事情，我噘了嘴说：“还不都是你们这些男人太无规则，有了，还想再有！”

    振宇放下刀叉，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说：“你也指我吗？”

    柔柔的眼神，看得我的心又有些乱。

    他伸过一只手，捉住我正握着刀子的手，说：“小鱼，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相信么？”

    我被他看得没有了锐气，我的眼光闪躲了一下，仍要扳住我的面子：“男人都对女人这么说”

    他索性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将我一把抱了起来！

    他捏着我的下巴，异常严肃地看着我，说：“秦小鱼，我郑重地告诉你，你是我谭振宇真心爱上的女人，用心去爱的女人。”

    我又化了，不争气地化了。

    我伸十指，与他的十指交叉。

    我们拥吻。

    清晨阳光里的拥吻。

    圣诞晚会，除了我这个女司仪，公司当然安排了男司仪，这个司仪就是谭振宇。

    我和振宇哭笑不得地看着彼此。

    “是鲍罗安排的吗？他是存心的吧？故意安排我们在一起亮相，好出洋相？！”我说。

    振宇叹气：“谁知道！据说都是鲍罗钦点的，去年也是我，我和Vivian。”

    Vivian也好，秦小鱼也好，都是风传与谭振宇又不一般关系的女人，我知道。

    “你是不是与鲍罗有什么过节？”我问。

    振宇一脸无辜：“没有啊！平时我们挺友好的。也许是他们真找不到主持人，真觉得我们在一起合适呢？何况，你以前还有这方面经验。”

    我认真想想，此话也有些道理，谁让我当初应聘时写了曾经在电台作嘉宾主持呢！画蛇添足！要怪就怪自己吧。

    振宇笑道：“也好，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你到我办公室聊聊，对对台词什么的。”

    我也笑了，说好啊，只要不飞，我就天天去你办公室对台词好了！

    玩笑归玩笑，我却一次都没去过振宇的办公室，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们保持着分寸，我们都不想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话柄，也觉得这默默的情怀会更持久，更有层不曾捅破的美感。

    平安夜来到了。

    上午，接到江平的电话，“MerryChristmas!”

    我也回道：“MerryChristmas!”

    “小鱼，今天怎么过呢？”

    “晚上公司举行周年晚会，我们都要参加。”

    “哦，那挺好！”江平说，“我就担心你不好玩，我又去不了珠海陪你。”

    我说：“不用陪，你自己好好的就行。”
------------

《重庆空姐》（二十六）(2)

﻿    江平说：“我晚上也约了几个大学同学聚聚。小鱼，那就等明年吧，明年我一定可以跟你一起过圣诞节！”

    我说：“你别老急着来珠海，先把工作干好，你现在的公司挺不错的，能学东西，待遇也还行，就多干段时间呗！没准儿哪天我不飞了就回重庆了。”

    江平一听我说回重庆就有些急：“小鱼，你可千万别有回来的念头，好不容易出去了就想办法留在那里，我这边也是先打个基础，迟早要去南方或国外发展。”

    我听这话也有些不耐烦，我说：“好啦，再说吧，你今晚开心点吧！”

    江平在电话里亲了我一下，说是送给我的圣诞礼物，并坚持要我也亲他一下。

    我用手指在话筒上弹了两下，半开玩笑地说：“好了，拜拜！”赶紧收线。

    放了电话，我觉得有些头痛，和江平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应当早些了结才对！

    可是，眼下有诸多没有底气的事情，一来振宇有家，他虽然爱我，却从未许诺过要放弃这个家与我在一起，何况他的岳父是公司董事，他是公司未来最高层的强劲候选人，他肯轻易放弃吗？

    再则，我也怕伤害江平，不管怎样，毕竟与他有近五年的恋爱关系，且我是他的初恋，彼此都见过对方父母和亲戚，是两家人心目中早已铁定的结婚对象。说分手，是很伤人的。

    电话又响了，我忙碌地接起，是吴老板！

    “秦小姐，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圣诞快乐啊！”他说。

    我赶忙应到：“圣诞快乐！吴老板。”

    “别总是叫我吴老板，听起来好别扭！叫我吴先生吧。”

    我笑了，没话找话地敷衍：“好，吴先生，您在台湾吗？”

    “我在澳门呢！”吴老板说，“今晚有空吗？想约你一起用个晚餐。”

    “不用了不用了，不好意思，今晚我们公司有活动，不能缺席呢！”我应到，心想幸好有晚会，让我说“No”的时候理直气壮。

    吴老板遗憾地：“哦，是吗，本来还特意为秦小姐准备了一份圣诞礼物呢，看来现在送不出去了。”

    我有些歉意：“谢谢您了！吴先生，不好意思老收您的礼物，上次您送的香水还没用完呢！”

    “好吧，我就先给你存着，等你下次来台北过夜时再送给你。”吴老板说。

    “好啊，下次去台北给您电话。”我笑道。

    “你一定要打电话哦，都大半年了，还没收到你的电话！”

    “一定一定，吴老板圣诞节快乐，拜拜！”

    “秦小姐拜拜。”

    放下电话，我长吁了口气。没办法，过年过节，这些电话还是免不了的。

    我又看一遍晚会的台词，也不知道是谁写的，又是国语又是粤语，什么“财禄恒昌，猪笼入水”之类，令人啼笑皆非。之前在大学时主持节目我是自己写台词的，有时甚至不写，即兴发挥，最恨人家替我撰稿了，尤其是那些不谙主持的人。

    本来有事先的彩排，但时间太紧，我和振宇凑不到一起，也就作罢。夜晚我们相依在一起时，更是将此事抛到九霄云外。

    下午，我去美容院做了面膜和指甲，又特意请化妆师化了个浓妆，又吹了个夸张的大波浪，礼仪装还是要夸张一些地好，这我是有经验的。

    晚六点，我穿上了新买的粉色晚装短裙，白色的高帮靴，再在头发上卡上有银色小皇冠的发带。

    镜子里的我焕然一新，活像童话世界走出来的人鱼公主。以前江平曾说过，秦小鱼是不化妆则已，一化妆就惊艳的那种。

    我牵着裙子快活地转了两圈，对着镜子里的公主说：“小鱼，和你的王子过圣诞节去吧！”

    七点，全场灯光熄灭，只亮两束银蓝色的射灯，照耀舞台。

    振宇问：“小鱼，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

    振宇便牵我的手，手持话筒，走上舞台。
------------

《重庆空姐》（二十六）(3)

﻿    在一片掌声和一道刺眼的追光中。

    我和振宇出场了，我们的出现让所有人眼前一亮，有人唏嘘道：“哇，小鱼，好漂亮！”，“哇，金童玉女！”

    我微笑，我开心地微笑，我和心爱的人一起，走上红地毯，就像走向婚礼的殿堂，我陶醉，我兴奋，我骄傲，今晚我是主角，我和振宇是主角。

    我感受到了所有的目光，有倾慕，有赞叹，也有嫉妒，我敢肯定嫉妒多半是那些乘务员投来的。我没有多看她们，从小到大，走到哪里都会有这些眼光的。

    振宇则穿了浅黄色的毛衣，翻出白色的洁净的衬衣领，腰间系一条棕色的杰尼亚皮带，是我早上送给他的。十分英俊。

    我们站在一起，招来更多的议论。有啧啧称叹的，有切切私语的，也有不以为然的。

    “Ladiesandgentlemen，MerryChristmas!”这是我们共同的开场白。

    台下立即人声鼎沸，欢呼节日的来临。

    今晚的活动安排了新年祝辞、领导讲话、边吃晚餐边进行的节目表演和抽奖游戏。

    公司的董事和高层们坐一桌，各部领导坐好几桌，他们都在离舞台最近的位子上。各部员工则分坐在后面，将个巨大的宴会厅塞得满满的。且这还仅是今晚无需上班的员工，至少还有一半人还守在岗位上。

    然后振宇用英文和粤语讲起一大段祝福的话，我则用标准的国语，特意加上了一堆老祖宗发明的美妙词汇。我们前呼后应，抑扬顿挫，配合得十分默契。

    然后，我们分别请出公司董事和高层讲话。

    第一位是董事长，葡方代表汉森。

    来公司这么久，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他。他个子很高，又身躯庞大、伟岸，虽是句句祝福，但也透着无限威严。令我立即就想到当初欧洲称霸，葡萄牙统治澳门的情景。

    第二位是杨董，澳门方董事，也是振宇的岳父，传说中的澳门前几位富豪，除了航空公司有股份，他还涉足交通和博彩业。他个子不高，但显得精明、强干，眼睛不大，但犀利有神，穿一身很名贵的西服。他讲的是粤语，每讲一句振宇就在旁边翻译成英文和国语。看得出来，振宇在他面前还是毕恭毕敬的，老岳父对他也甚是满意。

    第三位便是鲍罗。公司高层里，我最熟悉的莫过于这位胖胖的行政总监了，如果不是他经常登堂入室，我也不会那么坚决要与许美琪分开住！毕竟是西方人，他倒是挺幽默，特别讨好，短短几分钟的讲话，就引得全场阵阵哄笑，不光员工们笑，董事、董事长都在笑。

    我下意识地瞟瞟坐在离高层台最近处的许美琪，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一对丰满的胸脯在玫瑰红的低胸晚装里上下起伏。

    然后就是晚宴加节目演出了。

    大堂灯光变得明亮，响起了温馨的圣诞音乐。宴会厅四周站立的服务员们开始忙碌，送来一道道精美的西式菜肴，开香槟、斟红酒，人们各自觥筹交错。

    我和振宇被安排坐在董事们的桌上。

    虽然这是我极不情愿的，但鲍罗先生就是这么安排的，他说一来谭sir也是将来的最高层人选，二来谭sir是杨董的女婿，三来我们身份特殊，要负责调动全场的气氛，假如董事们临时有什么指示，我们便可以立即响应。

    拜鲍罗所赐，我和振宇的位置分列杨董左右。

    我无奈地坐下，脸上保持着微笑。

    杨董回头对我礼貌地笑笑，我也赶紧笑笑，说：“圣诞快乐，杨董！”

    在鲍罗的提议下，我们举杯干掉了香槟、红酒。

    几杯酒下肚，杨董回头跟我说话：“你是叫什么小鱼？”

    “秦小鱼，杨董。”我赶紧答道。

    “哦，秦小鱼，很好听的名字！你的节目主持得很好啊！”

    “您过奖了，杨董，我不过是照着念而已！”我谦虚道。

    杨董摇摇头，说：“不，不是这样，看得出来，你在主持节目方面相当有经验，沉着、镇定，又不失活泼，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啊！”
------------

《重庆空姐》（二十六）(4)

﻿    我受宠若惊：“杨董，您再夸奖我，我就无地自容了！”然后，我举起面前的葡萄酒，说，“谢谢您，杨董！”我一饮而尽。

    杨董满意地笑了。然后他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我说：“二十四岁。”

    杨董叹口气：“哎，比我女儿小两岁，但要是我女儿也象你这样懂事就好了！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偏要跑到英国读什么园艺管理。你看这圣诞节也不回来看看，甚至也不知道给老爸打个电话”

    我尴尬地听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谭sir打断了他：“爸爸，今早上柯敏来电话说跟几个同学到芬兰滑雪去了。”

    “哦，是吗？”杨董转头看他，“振宇，柯敏是你老婆，你要多看着她点。女儿大了，只听老公的，也不听我这老爸的了！我看放大假的时候，你不妨去趟英国。”

    “好，爸爸，我会争取的。”谭sir还是毕恭毕敬。

    杨董又对鲍罗说：“你要给我女婿放大假哦！”

    鲍罗满脸堆笑：“Noproblem!”

    我放一块三文鱼在嘴里，咬牙切齿地嚼着。

    这时，董事长汉森站了起来，他提议诸董事和高层去向员工们挨台敬酒，感谢员工们一年的幸劳，据说这是航空公司的老规矩。

    他们都走了，杨董也拎杯酒走了，只剩下我和振宇。

    我没有说话，埋头吃东西。

    振宇举一杯酒，说：“小鱼，我们也喝一杯吧。”

    我迟疑着。要在家里我肯定会使小性子，可在这种场合，也许振宇的这一举动有好多人都看在眼里呢！

    我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说：“MerryChristmas，谭sir！”我的脸上挂着空姐的职业微笑。

    然后我们就各自闷头吃饭，并不说话。

    有人拍我的肩，我抬头，是唐果。

    她今天穿一身黑色的短裙，戴一串长长的泰国琉璃彩珠，一双美腿修长修长的，亦是十分漂亮。她的脸红扑扑的，想必已是喝了不少了。

    “圣诞快乐！”她说，举着一杯酒。

    “圣诞快乐！”我看见她十分开心，象见到了亲人。

    “圣诞快乐，谭sir！”她又说。

    振宇也礼貌地与她碰了杯，说了祝福的话。

    唐果说：“小鱼，你今天简直太美了，就像白雪公主！”

    我瞪了她一眼，表面不好意思，心里是非常受用的。

    “那我呢？”振宇问。

    唐果莞尔一笑：“您嘛，当然也是英俊无比，好像白马王子罗！”

    振宇哈哈大笑。

    我的脸则红了，使劲掐唐果：“别胡说！”但头先的不快瞬间消失了。

    唐果飘飘然地说：“小时候我看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的故事，以为是骗人的，你们说，世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那么动人的爱情故事，不过，现在我好像有点信了”

    我急了，心想这个唐果一定是喝醉了，怎么如此胡言乱语！

    我站起来，将她拉到一边，小声警告：“唐果，这里可是好多人，说话小心点！”

    唐果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知道了，我是高兴嘛，又高兴又嫉妒，你多好，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过平安夜，我却要孤枕难眠！”

    我问，“小汪呢？”

    “又去泰国了！”

    “过节也做生意？”

    “做！他说不去要损失好大笔钱！”唐果眼神变得落寞。

    我脑子里闪过飞机上那个酷似小汪的人的影子，还有那个美艳的泰国女子。小汪真的忙生意去了吗？

    我想找点安慰的话，却一时找不出来。如果那人真是小汪，我现在告诉唐果，我想对她的伤害远大于提醒。

    何况我不能肯定！

    唐果推推我，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喝酒去了，拜拜！”转身就走。

    “少喝点！”我在她背后急道。

    回到餐桌上，看见又多了个人，许美琪！
------------

《重庆空姐》（二十六）(5)

﻿    她正在与振宇有说有笑，两个大胸脯在低胸晚装里上下起伏。

    我看见振宇在冲她礼貌地摆手，好像推辞着什么。

    看见我过来，许美琪象找到救星：“小鱼，快来快来！”

    “怎么啦？”

    许美琪嘟着嘴，娇嗔道：“哎呀，你快帮我劝劝谭sir吧，过会儿晚会结束了，鲍罗要自己掏钱，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去唱卡拉ok，他说出了公司的几个高层，还有谭sir，还有我们几个从重庆来的女孩！可谭sir就是不给面子，你快帮我劝劝哪！”

    振宇说：“我真的有事！不好意思去不了了！”

    我也说：“美琪，我也有事，一早约好的。”

    许美琪眉毛挑起来：“小鱼，你男朋友又不在澳门，有什么事啊！是约了那个台湾男友吗？”

    提到台湾男友，我看到振宇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说：“美琪，别瞎猜，是我在重庆的朋友，来澳门玩几天，我得陪她。”

    许美琪讨个没趣，嘟噜了几句，撇着嘴走了。

    我吁了口气，和振宇相互看了一眼。昨晚我们就约好，今天晚会结束我们一起去主教山教堂。

    十点钟左右，董事们相继散去，节目和抽奖也进行完了，只剩下员工们在大吃大喝。

    我找个借口溜了出来。我打个车，回到家中，卸了装，迅速换上便装。

    不一会儿，振宇电话就来了：“小鱼，我在楼下等你。”

    我上车，两人亲密地一吻，便向着主教山方向开去。

    我们来到主教山，几经十一点了。教堂门外都站满了人！

    振宇拉着我的手，从人群的缝隙中慢慢向内挪。

    好不容易进到里面，视野变得开阔，因为教堂内有一排排的椅子，许多人坐着，旁边站立的人就可以看得清楚。

    我们在最后一排旁边站着。

    这是一间很大的教堂，穹窿形的屋顶，教堂最前面的墙壁上有耶稣和圣母的塑像，四周的壁上则有许多的天神壁画，西方的天神。座位最前方，有神父在念诵经文，然后领着唱诗，下面的人们就虔诚地听着，唱着。教堂内灯火通明，人们等待着圣诞钟声的敲响，等待着这一年最盛大节日的来临。

    我立即就被这庄严而温情的气氛所感染，虽然我不是基督徒，也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讲什么，但我立即就爱上了这种感觉，这种为了某种信念而虔诚朝圣的感觉。我的思想立即变得清静而圣明，我的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振宇一直紧紧拽着我的手，两眼看着前方，他好像也在祈祷着什么，期盼着什么。

    临近午夜了，隆重的圣诞音乐响起，一群白衣人簇拥着红衣大主教走入座椅中间的通道，缓缓前行，所有人起立。

    白衣人向周围的人们散发着一个个信封样的东西，我估计是基督教徒们的圣诞礼物。

    主教走到最前方，示意音乐停止，人们坐下。

    然后他开始诵读长长的经文。人们双手抱拳，埋头闭目，安静地听着。

    我回头看，振宇也这样。我想，现在应该就是祈祷的时候吧。

    我的左手握了右手，闭上了眼睛。

    我默默地祈祷：祈祷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新年平安，新年幸福。祈祷耶稣能将振宇永远地赐给我。

    红衣大主教诵完经文，圣诞的钟声便敲响了，人们纵情欢呼！

    我回头看振宇，他伸手揽紧了我，俯身一吻。我幸福地闭上眼睛。

    然后主教开始摸顶赐福，派圣餐。

    人们挨个上前受福。

    我们都受了福。

    然后，许多教徒们还留在那里诵经。

    我们出来了。走到教堂后面，我发现两架摄像机正对着教堂内拍摄，摄像机上有澳门电视台的标志。但匆匆而过，我并没有十分在意。

    我们驱车回家，在新年的第一天早晨相拥而眠。
------------

《重庆空姐》（二十七）(1)

﻿    我在冬日淡白的晨光中醒来。

    下意识去抱身边的他，竟不在身旁！

    “振宇！振宇！”我冲客厅喊道，可是无人应声。

    去哪了，这圣诞节的清晨？

    我嘟噜道，这时，我发现他的枕头上有只彩色缤纷，系黄色缎带的盒子。

    我立即明白，这是昨夜我熟睡时，他托圣诞老人送来的圣诞礼物！

    我“倏”地坐起身，将盒子抓过来，急急忙忙地打开。

    一只漂亮的浪琴手表！银白纤细的链子，小巧精致的表面。我将手表放在耳边，开心地聆听“啼嗒啼嗒”齿轮转动的声音。

    “你起来了？”他站在房间门口说。

    我下了一跳：“你在家呀？！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他笑笑，明媚的笑容：“我是出去了，刚从外面回来。”

    “大清早你干嘛去了？！”我问。

    他并不回答我，坐到床边，看着我手中的浪琴表，温柔地说：“喜欢吗？”

    “嗯！”我欢喜地点头，将表戴到手上。

    纤细的手表在我纤细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秀气、雅致。

    我搂着他脖子狠狠地亲了一下：“谢谢，亲爱的！”

    他拖我下床，来到客厅。

    窗前的餐台上，摆放着几盘很漂亮的点心，还有一壶茶。

    “你做的？”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又笑了，说：“我出去打包的。昨天过了西方的圣诞节，今天我们过个中式的！”

    我又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这是他为我准备的第一顿早餐呢！

    我赶紧洗漱，换了件漂亮的羊毛裙，和他面对面坐着，享用我们的圣诞早餐。

    他倒一杯茶和我碰杯，说：“祝你新年进步！”

    我笑道：“哎，这么土！振宇，这就是你昨晚在教堂祈祷的内容？”

    他笑了，说：“对啊，我就是祈祷神保佑我们都新年进步啊！那你祈祷什么了？”

    我说：“我求神保佑我们财禄恒昌，猪笼入水。”

    然后我们就哈哈大笑，笑得像一对幼稚园的小娃娃。

    渡过了一个快乐的圣诞节，我们都该上班了。

    排班表上是飞高雄，我早早地来到了机场。

    由于主持了节目，我的知名度骤升，之前许多不熟的同事都主动跟我打招呼。这不免令我有些沾沾自喜。

    可是我也发现，有些人同我打完招呼后，就三两成群地在那里小声议论，我没好意思往前凑，只感觉他们议论的是我。

    站在舞台上的人会经常被人评论的，我这样想着，也就没太在意。

    唐果也来签到，她今天飞北京。

    她看上去气色非常好，喜悦地同每个人打着招呼，与平安夜晚会上的她判若两人。一看就知道小汪回来了。

    Briefing完，她急急地找到我，拉到办公室外，问：“小鱼，平安夜你和谭sir去教堂了？”

    我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唐果着急地：“哎呀，现在大家都在议论这事呢！说在电视上见到两个人，跟你们长得特别像！”

    我想起了那晚从教堂出来时看到的摄像机。真上电视了？！我的心里像被人灌了铅，猛地下沉。

    “不过还好，”唐果说，“只是有人说见到电视上的两人象你们，但并不肯定就是你们，如果有人问起，你和振宇要坚决咬定没去过教堂，明白吗？”

    我点头，说：“好，我会的。”

    唐果又说：“你知道吗，那晚鲍罗请唱卡拉ok，我们重庆几个人除了许美琪谁都不愿去，最后就黄了。”

    “为什么？”我吃惊地问。

    “当然因为你罗！你和谭sir都是主角，你们不去，谁还想去呢！最后就不了了之。”

    我有些不安：“那鲍罗和许美琪会不会恨我们？”

    唐果耸耸肩：“应该不至于吧！不过你还是防着他们点好，尤其又有人怀疑看见你们去了教堂还有，就是谭sir是公司未来行政副总裁的有力人选，鲍罗的竞争对手，小心鲍罗会拿你们的事情作文章！”
------------

《重庆空姐》（二十七）(2)

﻿    我后脊梁有些发冷。

    唐果看我害怕了，便拍拍我的肩：“也不用那么紧张啦，我只是提醒提醒你，兴许鲍罗没我们想象那么可怕。”

    我说：“整人是中国人的专利，外国人应该不会那样吧。”

    唐果笑道：“那也不一定，澳门是中国的领土，不也被葡萄牙占了这么多年嘛！”

    我也笑了。

    “最近怎么没看见林意娜？那天晚会她参加了吗？”我换个话题。

    唐果一听这个来劲了，她又左右看了一下，确保没人，小声说：“没去，她现在哪有兴趣参加集体活动！小鱼，我告诉你件事你千万别对别人讲。”

    我认真地点点头。

    唐果说：“杰西告诉我的，他哥哥大汪把林意娜给包起来了！每月六万块呢！还给她在重庆的世豪公寓给她买了套房子！你知道世豪公寓吗？那可是重庆最贵的房子了，每平米好几千块呢！她现在连班都懒得上了，经常请病假，我看过不了多久她可能就不干了，专心在家里陪大汪玩。”

    “是吗？”我唏嘘到，这个林意娜，果然厉害！难怪许美琪说她是赌场大哥的二奶！

    “那她还和杜芊芊住一起吗？”我又问。

    “当然不会！”唐果说：“大汪在澳门好多房子，随便给她一套就得了。再说，杜芊芊那种性格，早晚都要弹钢琴的，哪愿意家里有个如此招惹是非的林意娜呀！”

    “杜芊芊最近怎样了？”

    “好像挺无聊的，没人跟她玩，除了钢琴就是三级片！”唐果眨眨眼笑道：“她尽看外国人拍的三级片，说过瘾，哪天找个老外实践实践！小鱼，你说她这么瘦会不会两下就被折腾散哈哈”

    我也忍不住笑了。

    “找时间我们三个聚聚！”唐果说。

    “好！”

    果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有些人有一搭无一搭地与我聊天，问我信不信教，有没有见识过澳门的教堂，我打着太极拳，说我不信教，但只要有菩萨的地方我就会拜，澳门的教堂我没去，但在电视里见过。

    振宇说他也遇到了这样的询问，不过不是那些普通同事的，他们不敢，而是几个葡国人，这些人私底下都是鲍罗的好朋友。

    “那鲍罗问过你吗？”我问。

    振宇说：“没有，他从来不提，只是问我什么时候想放大假去英国，他好安排。”

    “哦？你怎么说？”我警觉地竖起了羽毛，但表情装作平淡。

    “我说再说吧，现在有好多事又脱不开身。”

    “那你想去英国吗？”

    振宇亲我一下：“不想去，但这是政治任务。”

    “你怕你岳父吧？”我故意挑出一句。

    振宇沉默半晌，说：“小鱼，我不想因为一些小事将事情激化，这样对我们两个不好。”

    小事?!我一听这个就特别生气，他觉得离开我去英国找他太太是小事？！他们在一起肯定又会亲吻又会拥抱，还有还有上床！他有没有想我我的感受？！

    我生气，但不想与他争吵，更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我沉默着。

    我将公司给我和他在圣诞晚会舞台上的合影放在床头，与那只有小鱼的瓷盘挨在一起。我一边看着照片里的白马王子和白雪公主，一边想，男人是不是都是政治动物，一旦有了政治任务，就会变得面目全非了。

    倘若这天真的来临，我该怎么办？
------------

《重庆空姐》（二十八）(1)

﻿    唐果果然来约我和芊芊。

    正好振宇飞北京过夜，第二天才能回来，我便欣然应允。

    好久没和她们一起。

    我们去美容店，惬意地躺着，听舒缓的音乐，享受肌肤与毛孔被放松的美妙。

    然后我们精神焕发地去逛街，喝下午茶。

    唐果说：芊芊你怎么越来越瘦了？

    是的，这个芊芊美人，一个人在家，没有学着把自己养胖点，反倒更瘦削起来，头发长长地飘着。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郁闷！芊芊说，这个可恶的航空公司，扣我的工资，停飞，然后就是不停地让我飞过夜！简直就是非人的生活嘛！很快我就会辞职！

    你可别走！走了我们又少个战友！我说。

    芊芊说：郁闷！郁闷！你们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消除郁闷？！

    唐果道，我们晚上去蹦迪吧！

    蹦迪？！

    我和芊芊相视一眼，大喊，好极了！我们今晚非蹦他个天翻地覆，喝个无醉不归不可！

    其实，我也很郁闷。

    来澳门这么久，还没蹦过迪呢，说实在的，我连迪厅在哪都不知道，即使在重庆，这种地方我也少去，嫌吵。

    唐果说她倒知道一家，就在高士德皇宫大酒店背后，一家叫“Heavyclub”的。

    晚饭后，我们各自回家换行头，化浓妆，然后直奔Heavyclub！

    这里人很多，都是些20岁上下的年轻男女，超重的低音，沉重地而快地敲着，迷眩的灯光随声起伏，忽明忽暗。

    舞池中央，有两个很酷的黑衣男孩在领舞，舞姿时尚前卫，他们不时朝嘴边悬挂的小麦克风哇哇喊两句。纯英文的。

    我们三个随音乐摇晃着，饮完一瓶啤酒，便混进舞池里跳。

    我蹦迪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但又怕人家笑话土，便学那领舞男孩，随意地摇摆，偶尔甩甩头。

    唐果跳得比我好，光她那健美身型就似擅长运动、协调之人，虽然也无太多技巧和花招，好歹还算顺眼。

    杜芊芊则不同，她俨然是个舞林高手，摇头甩臀，张手舞腿，姿态老道，一看以前就没少去迪厅。毕竟比我和唐果年幼几岁！

    我一会儿便败下阵来，坐到吧台边，要了杯冰水。

    半晌，唐果也抹着汗过来了，气喘吁吁地：“好久没跳了，都跳不动了！”

    我替她也要杯水，两人一边喝着，一边看舞池里正疯狂甩头的杜芊芊。

    她好像一点都累，满头秀发随着超重低音东飞西扬，浑身上下不停地扭摆。

    她是真正在享受。

    在Heanvyclub呆了两个钟头，又跟她们干掉好几瓶啤酒，我感到脑袋犯晕，心脏快要蹦出胸口，我说：“不行，我必须要出去了！”

    杜芊芊嘟着嘴，极不情愿地被我和唐果拽出了大门。

    一阵凉风袭来，我深吸一口，立即感到心胸惬意，舒服许多。

    唐果站在路边，张罗着打车。

    路灯下，一个高高个子的外国男人向我走来，礼貌地问：“对不起miss，请问能帮帮忙吗？”

    朦胧中，我看到眼前这个男人装扮得好奇怪——长长的披风，上面缀满扑克牌图案，西式圆礼帽，高筒皮靴，手上还拎了个长长的盒子，简直就像像黑桃K！

    我有点犯晕，以为是在梦中。

    杜芊芊抢道：“您需要帮什么忙？”

    黑桃K说：“我们想找个地方喝点东西，但不知该去哪？”

    我们？

    黑桃k指向他身后，果然，十来米远的地方，皇宫大酒店门口，还站着几位跟他装扮类似的外国男子，粗粗瞟去，黑桃、红桃、梅花、方片一应俱全。

    我们三个立即来了精神，用四川话商量着该告诉他们去哪。

    唐果说：“去凼仔吧，我知道有个好地方。我们回家也正好顺道。”自从跟了小汪，澳门就没有唐果不知道的地方。

    黑桃K吹声口哨，其它几张扑克片就过来了。
------------

《重庆空姐》（二十八）(2)

﻿    走到近前，我发现，这些人真是英俊不凡！黑桃J、红桃J、梅花J和方片K。

    唐果和杜芊芊显然也被他们的英俊怔住了。

    于是，我们一共八个人，要了两辆出租车，直奔凼仔。

    我们三个女孩和黑桃K坐前面领路，其余几正扑克牌紧随身后。

    一路上，杜芊芊和唐果抑制不住兴奋，问这问那。

    黑桃K说，他们是一支来自西班牙的吉他乐队，在世界各地的五星级酒店演出，每个国家或城市停留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这是是来澳门的第二个夜晚，刚刚在皇宫大酒店结束了演出。

    原来这样！还以为在梦游呢！

    我们的情绪更高了，头先的啤酒由催眠剂变作了兴奋剂。

    杜芊芊说：“要不我们三个也一起去喝几杯吧！”

    我和唐果立即说好！

    黑桃K更是开心：“有这么漂亮的女孩与我们一道，wow，澳门的夜晚真美妙！”

    出租车停在一个叫“飞镖”的酒吧前。

    我们扣开大门。

    酒吧老板看到这么一堆人，先是一愣，很快便笑逐颜开，将我们让进屋。

    这是间欧美风格的酒吧，不太大，仅摆了十来张台，灯光幽暗，有两桌情侣样的客人，最里面有个小舞台，可以唱卡拉ok，但没有人唱。

    这里更像个幽会的地方。

    “这又是你和小汪的根据地？”我小声问唐果。

    唐果狠狠地掐了我一把。

    看得出来，我们八个人的出现让老板心情极佳，他连忙将两张台拼到一起，搬了椅子让我们坐下。

    我坐在黑桃J和红桃J之间。

    两个很干净、帅气的西班牙小伙子，白净的肌肤，蓝眼睛，友好地冲我笑。

    我也冲他们微笑。

    唐果坐在黑桃K和梅花J之间，黑桃k是他们的头领，年龄最长，约有三十好几，而梅花J则最幼，小帅哥，笑起来十分腼腆。

    杜芊芊则坐在我的对面，方片K旁边。

    说实话，这几张扑克牌里，方片K可说是最英俊的了，浓密的眉毛，幽蓝如深海的眼睛，高而俊拔的鼻梁，一张完美的无可挑剔的脸。他看起来二十来岁，说话不多，但说话时样子很迷人，甚至让人有些心跳加速。

    杜芊芊显然很受用。身边有个比她更好看的男子。

    他们要了Bacardi，并鼓励我们也来一点。

    我们三个都要了一杯，八个人高呼“Cheers”，一口饮下。

    又是第二杯。

    然后各自聊开。

    身边的黑桃J和红桃J说，他们从小就喜爱吉他，吉他是他们的灵魂，他们一边流浪，一边游历，已经去过好多国家，这是第一次来东方，来中国。

    我说真羡慕你们可以如此浪漫地生活，可是，你们会不会感到漂泊？

    黑桃J说，为了生活就得漂泊，漂泊也是一种生活。

    余光里，我瞥见唐果，只见她举个酒杯与黑桃K饮得正欢，将梅花J小弟独自扔到一边。

    几杯下肚，黑桃K的眼光里竟流露出色意，佯装友好，伸手去搂唐果的肩，唐果不知是真喝迷糊了还是毫无防备还是顺其自然，任由黑桃K的手在她肩背上抚来抚去。

    杜芊芊则与方片K切切私语，似早已熟唸。

    两人眼睛都象装了磁铁，互视得眨都不眨一下。

    由于他们坐得太远，我根本听不见他们讲什么。

    酒过三巡，黑桃k突然站起来，说：“兄弟们，你们知道吗，这三位美丽的女孩是空姐呢！我们要为她们唱首歌！”

    我感到酒吧里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我们三个身上，不由得自豪起来。

    扑克牌们从皮盒子里取出了吉他，纯正的西班牙吉他。

    酒吧里响起了吉他声，纯正的西班牙吉他手弹的吉他，不光优美，而且动人。

    几个很帅很帅的扑克牌各自拨弄着自己的琴弦，高低不同的音阶，却又细腻自然地融为一体，发出美妙的和声，琴声婉转辽远，有如天籁。
------------

《重庆空姐》（二十八）(3)

﻿    我们都听呆了，也看呆了。

    如此美妙的音乐。

    如此近距离的音乐。

    专门为我们演奏的音乐。

    一曲作罢，我们三人还在发呆，酒吧里已响起掌声，是老板和其他客人送来的。

    方片K站了起来，说，我要单独为身边的杜芊芊小姐唱一曲。

    杜芊芊愣住了。

    方片K抚弄着琴弦，美妙的琴声立即流淌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默默含情地看着，用西班牙语唱起来，很好听的歌声。

    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他唱的是情歌，因为他的声音是那样轻柔，他的眼神是那样深而醉人，象在诉说一个缠绵古老的爱情故事。

    其他人轻轻和着。

    原来，方片K是乐队的主唱。

    杜芊芊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怕的方片K！我想，要是他也这样看着我，这样同我唱歌，说不定我也招架不住。

    这么英俊的男子，这么浪漫柔情的歌声！

    一曲作罢，杜芊芊举起酒杯，看着方片K，什么也没说，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时光里，其余的扑克牌也受了感染，饮着，弹着，唱着，一杯接一杯，一曲接一曲，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快乐、忧伤、欢乐、失意统统都挥发掉。

    我们做了一晚上的观众和听众，迷醉得快要晕过去。

    凌晨三点，酒吧不得不打烊了。扑克牌们将吉他装进皮盒子。

    酒吧老板送来帐单：请问谁买单？

    我们三个二话不说就开始掏钱。

    壹千五百多块，杜芊芊付的最多，她抢着付的。

    出了酒吧，黑桃K问，美丽的女孩，要不要送你们回家？

    唐果和杜芊芊还在犹豫，我说：“不用了，我们走路就能到的！”

    然后我们三个与扑克牌们挥手说了晚安。

    杜芊芊回自己家，唐果则住在我家。

    唐果坚持要睡沙发，说自从跟了小汪就再不和女性同胞睡一张床了。

    由她去吧，我还不愿将振宇的位子让给她呢！

    扔床被子在沙发上，我倒头便睡。

    第二天，还在梦中便接到杜芊芊的电话。

    她郑重其事地说：秦小鱼，唐果，我决定了，不辞职了，我要留在澳门，跟门多尔谈恋爱！

    门多尔是谁？

    方片K，她说。
------------

《重庆空姐》（二十九）(1)

﻿    元旦节后，中国的新年很快就到了。人们在这一连串的节日中尽情欢乐。

    许多乘务员都忙着申请年假，二十一天的大假，是航空公司给员工的福利，而这些申请都会送达到振宇手里。

    我迟迟没有申请。

    振宇问：“小鱼，你不想回家看看吗？”

    我说：“还没想好。”

    “你再不报就会排到四、五月才有空挡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我问，看着他的眼睛。

    他被我看得闪烁了一下，脸别向其他地方。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鲍罗今天把管理人员的年假排出来了，我的假从春节前放到春节后，一共二十三天。”

    “那你会在哪里过节呢？”

    “我得去趟英国。”他的声音快速而小。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天终于要来了！

    “你你能不去吗？”我做着最后的挣扎，“振宇，我也不回重庆，我们可以安排一个地方旅行，比如说韩国、澳洲什么的嗯，要是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了，我们可以去马尔代夫、去地中海，还可以去非洲”

    “小鱼！”他打断了我，双手按着我的肩，语气歉意但是坚决：“别孩子气！英国我必须得去。事实上我一直在争取不要这段年假，甚至天天让我上班都可以，可是鲍罗坚决要给我这样安排，他说这是杨董的命令小鱼，我会很快回来的。你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回家看看，你爸爸一定很想你的。”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是的，他的夫人有个有钱的、爱女儿的爹，他是她的老公，而我家里有个盼望着女儿回家的老爸，过春节当然应该各回各家。这一切都合乎情理，顺理成章！

    相形而下，我的要求却置身于这些情理之外，显得多么幼稚、可笑！

    我为什么要乞求他？！

    为什么要在他面前显得如此软弱呢？！

    难道离开他我就真的过不下去了吗？！他既然如此坚决地做出了决断，我又何必像只小猫一样去摇尾乞怜，博他同情呢！

    我的自尊心上来，我甚至冲他微笑了，我温柔地说：“没关系，你安心放你的假吧，我这边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好好的。”

    他的神情由紧张变为缓和，象听到了来自上帝的宽恕，他温和地握我的手，说：“小鱼，我爱你，我会很快回来的。”

    我笑笑说：“我也爱你。”

    尽管我没有申请，振宇还是给我安排了春节期间的年假，二十一天。对于他这种假公济私的行为，我没有赞扬，也没有反对。我默默地接受着他的安排，因为这样他会觉得心安许多。

    我也没有定回重庆的机票。

    来澳门一年多了，尽管我非常想念爸爸，但此时，我并不想回家。

    回家，我想让爸爸看到一个开心快乐的女儿，而不是此时的我，心事满腹。

    还有，我并不想见到江平。

    振宇看我久久没有动弹，便说：“要不让你爸爸来澳门过年？我来办手续，买机票。”

    我摇头，说：“你不要为我操心了，我还有几个航班要飞，飞完再说。”

    他给我两万块钱，说春节来了，你用得着的，给你爸爸和家人也买点礼物。

    我愣了一下，推了回去，我说：“谢谢！我不需要。”

    他有些着急，说：“小鱼，要不过年之前我们去趟香港吧，香港每年这时候很多折扣，你可以买些衣服、鞋包之类我们可以住一间好点的酒店”

    我笑笑说不用了，香港我和唐果逛过了，我什么也不缺。

    这天终于来了。

    走之前，他照例来我家和我亲热。

    我默默地接受他歉意的爱抚，然后很快睡去。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因为要急着过香港乘机。

    他快速而小声地穿着衣服。

    我闭着眼睛，背对着他，听着他离开我的全过程。
------------

《重庆空姐》（二十九）(2)

﻿    他俯身吻我，说：“我走了，小鱼，你要好好的，我会给你打电话。”

    我没有回头，详装睡意朦胧：“嗯，嗯，好的，我困拜拜！”

    他走了。

    大门砰地关上。

    我拉上被子蒙住了脸，眼泪喷涌而出。

    其实，我真的没想好这些天该怎么度过。还有一个台北过夜要飞，然后就是二十一天的假期。

    我在被子里昏天黑地哭，直到实在哭不动了，擦鼻涕的纸扔了一地了，喉咙干得咳起来了，我才起身，去厨房倒杯水。

    我在卫生间的大镜子里看自己，难看的秦小鱼！一对眼睛已经肿成了两个小馒头，脸一夜之间就瘦而苍白。

    我放水冲自己，将热水放得大大的，呼吸蒸腾的水汽，力图让全身放松，再放松。

    热水使我神经舒缓，心情变得平静。

    该来的都会来，该走的都会走，再珍贵的东西，不属于我，我又何必强留呢？就更不必为此而心伤了！

    我给自己煮了牛奶，烤了面包，还细细地煎了两只荷包蛋。即使他不在，我也要享用我的早餐。

    然后，我萌生出否该给吴先生打个电话的念头，他盼着我去台北已经很久了。

    牛奶没喝到一半我便拨通了电话。

    吴先生又惊又喜，好哇，秦小姐！好哇，我去机场接你吧！

    我说您千万别来机场，同事们看见可不好！你来机场酒店吧，在大堂咖啡厅等我，我到了会给你电话。

    吴先生说好！好！那我们就在酒店见面！

    吃完早餐，我将杯盘碗碟一推，便倒进了沙发上。

    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爱怎么乱就怎么乱吧！

    我又找了张面膜敷在脸上，希望它能让我快速恢复美丽。

    我在衣柜里选了条玫瑰红的羊毛裙，心型的领口开到锁骨以下，在这条裙子里，我看起来是性感的，迷人的。

    下午六点的飞机。

    机场，又见到了唐果，和她匆匆打了招呼，我便急急离去。我不想听她问起关于振宇的事，然后语重心长地再来劝我。

    也看到了许美琪，她还是笑咪咪地，说小鱼你眼睛怎么有些肿呢，自己住得还习惯吧，要不好玩就来找我玩吧。我说挺好的呀，我的朋友蛮多的，经常出去玩所以睡眠少点，眼睛自然就肿。

    是鲍罗安排了振宇的假，他肯定是故意的。

    许美琪跟鲍罗是一伙儿的，我知道。

    机场所有的人都知道谭sir去英国了，我也知道。

    就在登机前，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振宇。

    我没有接。

    既然是去英国，何必又中途给我电话？！

    我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我约了吴先生。

    我要去台北。

    我啪地关了手机。

    七点半，我们到了台北。台北的天空里又飘着小雨，冬季的雨。

    八点，我们到了机场酒店。

    一进酒店的大门，我便立即认出了吴先生。

    他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一条深色的休闲西裤，坐在大堂咖啡厅的一角冲我微笑。

    我飞快地冲他笑笑，然后若无其事般跟同行的机长和乘务员去前台登记入住。

    要知道，约会这种事，无论大小，一旦被公司人看见，就会即刻沸沸扬扬传遍机场，而且演绎得面目全非。

    进到房间，我迅速冲完凉，换上玫瑰红的羊毛裙。

    我快速而精致地化了妆，特意在脸颊刷上了玫瑰红的胭脂。

    当我再次出现在吴先生面前时，他先是一愣，然后又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他从背后变出一大束鲜嫩的红玫瑰，说：“送给你，美女！”

    我含笑接过，闻了闻，说：“好香，谢谢！”

    吴先生说：“我有预感，你今天会来台北，所以一大早从高雄赶回来。”

    我迷惑地看他一眼：“哦，是吗？”

    吴先生一本正经道：“相信吗，我会占星术呢！我昨晚跟星星聊天，星星说今天有位秦小姐要去台北看你哦，你千万不要辜负人家好意哦！天意难违，我就赶回来了。”
------------

《重庆空姐》（二十九）(3)

﻿    我扑嗤一下，笑道：“星星还让你做什么？”

    “星星说，你要让秦小姐吃好玩好，你要让她开心！”

    我哈哈笑，说：“骗人！昨晚有星星，今天哪来的雨！不过，有好吃又好玩的地方当然要去看看，今晚我们喝个无醉不归！”

    “好，无醉不归。”吴先生一拍即合，他潇洒地撑开伞，做了个请的姿势。

    停车场，吴先生打开一辆黑色保时捷的车门，用手护着车门顶，请我上车。

    我钻了进去。

    好气派的保时捷!华丽而尊贵，显示着主人的身份。

    吴先生带我在台北的街上游走，车内唱着孟庭苇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台北的夜色很美，雨中的夜色，朦胧而迷幻。

    我有一种受宠的快乐。

    我们来到一个贴着眩目霓虹灯大招牌的楼前，霓虹灯写着：“MONICLUB”。

    “吴老板，您来了！”一位漂亮的美媚迎来，像是吴先生的旧识。

    我们被迎进了大堂。

    大堂里金碧辉煌，硕大的锡顶水晶灯垂垂地照着，大堂中央有个圆弧形的水池，池中养着各色的观赏鱼，大堂的四周壁上贴着很高的裸体美女彩瓷，这些美女我叫不出名字，好像是西腊神话里的神，又好像不是。

    我们进到一个很大的包间。包间约有五十平米，四周一圈沙发，中间一个很大的屏幕和音响，暗暗的很有情调的灯光，印着裸画的墙壁。

    “台湾的夜总会你没来过吧？”吴先生问。

    我摇头。

    一群美媚鱼贯而入，有递毛巾的，有端茶水的，有送果盘的。她们都着件透明而薄的纱裙，里面的黑色胸衣以及三角裤清晰可辨。

    吴先生为我点份鱼翅捞饭，然后从手包里摸出厚厚一叠新台币放在茶几上。

    一叠一百元的新台币。

    他说：“过会儿，你觉得谁的服务好，你就给他拿一张，这是小费。”

    正说着，一群美媚又进来，有收毛巾的，有添茶水的，有要帮我们点歌的，吴先生顺手散了她们一人几张钞票，女孩们又开心地鱼贯而出。

    两个帅哥也进来了，穿着紧身的黑衣裤，很性感的身形线条，一个送来我的鱼翅捞饭，一个帮我把手提包挂起来，又将个靠垫放在我的背后。

    吴先生示意我给钱，于是，我便学他的样子拿几张给了，帅哥们说声谢谢，冲我笑笑，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吴先生。

    吴先生点支烟，颇有滋味地欣赏我吃饭的样子。

    我也就不客气地吃，很好的滋味。

    吃完，吴先生递张纸巾给我，问：“秦小姐，要不要来点酒？”

    我说好哇好哇，我们不是说要无醉不归吗？！还有，你不要叫我秦小姐，叫我小鱼！

    趁上酒的功夫，我去化妆间补了妆，将羊毛裙领口往下拽拽，在这里，我的衣服太保守了！

    还有，我要让这个男人喜欢我，鞍前马后地围着我转！

    我们喝的是红酒，法国红酒。

    吴先生从手包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盒子，缀根银色的丝带。

    “小鱼，猜猜，里面是什么？”

    我摇头。

    “你自己打开吧。”他将盒子交到我手里。

    我矜持地将盒子打开。

    宝蓝色的垫上，托着一只非常漂亮的PH表！白金包裹的表链，镶嵌着星星点点小钻石的表面，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在机场免税店见过，这种品牌的表最便宜也得上万港币。

    我下意识地将表推回去：“我不要，太贵重了！”

    吴先生笑笑：“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上回去澳门就没送出去，你可不能再让我等到情人节再送你。”

    我不置可否。

    他将左手伸过来，手上有支更大的Ph表，说：“说实话吧，我最怕给人买礼物了。这也是正好我想给自己买表，买完一看，这块小的也不错，便随意买来送你罗。”他说得很轻松，好像送我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而是随手一份礼物罢了。
------------

《重庆空姐》（二十九）(4)

﻿    我有些动摇。

    吴先生又说：“本来有支表还套着一枚戒指的，更漂亮，我想买来送你的，但太贵了，我就放弃了。”

    我扑嗤一笑，投降了。

    吴先生捉住我的右手，想要带表，却发现了那只浪琴！

    “哦，原来有只表在这里”他说。

    我下意识地抽回右手，说，“是啊，我有表呢！”

    吴先生洒脱地笑了笑，很快又捉住我的左手，说，“那就带在这里吧！”

    我愣愣地看着他将表带在我的左手上。

    钻石的光芒立即让我的手熠熠生辉。

    吴先生又举起酒杯，高调地说：“来，小鱼，祝贺我们的相识！我吴某为能结识小鱼这样的大美女而自豪！”

    我被捧得不好意思，说：“谢谢您！我也很荣幸认识了您！”

    我们一饮而尽。

    然后，吴先生冲门口拍拍手。

    几个穿五彩短裙的美媚立即蹦了进来。

    一个涂着夸张银色眼影的美媚说：“今天我们特意准备一段歌舞，献给吴老板和他的女朋友！”

    吴先生说：“好，你们好好演，过会儿有赏！”

    音乐声起，几位美媚欢快地蹦起来，她们一边唱，一边有节奏地拍打着摇铃，短裙飞舞，美腿尽显。

    我的情绪被迅速拉升，也随她们唱起来。

    “来！”吴先生一把拽我起来，说，“小鱼，我们不做观众，我们也跳！”

    他搂了我的腰，与美媚们混在一起，左摆右舞。

    我们纵酒欢歌。

    我们放声大笑。

    当吴先生送我回酒店，已是凌晨一点。

    雨下得更大了，车窗外的景物变得模糊。

    “我送你上去吧，你喝多了，可别走错房间。”他在停车场说。

    我醉醉地笑道：“走错就走错呗，人一辈子不知得走错多少回呢！”

    “我还是送你上去吧，”他说，“放心，送上去我就走。”

    我被他送进房间。

    我昏沉沉地歪倒在床上。

    他关了门，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他将水杯递到我跟前。

    我摆手说不要喝，吴先生，你有没有发现天花板在转呢！

    他说，秦小姐，你真是太美了，太美了，尤其现在的样子。

    我咯咯笑，说，不要叫我秦小姐，叫我小鱼。

    他又道，小鱼，你知道吗，你比玫瑰花更美。

    我又笑，说，男人都是这样哄女孩子开心的吧！

    他说，请原谅，你的美让男人实在无法抗拒！他捉住了我的手，俯下脸来吻。

    我抽出手，说，不要嘛！吴先生你说好送完我就走的。

    吴先生说小鱼你不要阻拦一个男人对美的欣赏，我是在吻一朵娇艳的玫瑰，让我先闻闻玫瑰的芬芳。

    他跪在床边，俯身就要来吻我的脖子。

    我下意识地抵抗，他却紧紧地捉住了我的双肩，让我不无法动弹。

    我还想抵抗，却似乎真的无力抗拒，酒精让我变得没有力气。

    我迷迷糊糊地想，无论怎样，被男人爱抚的滋味应该比被伤害舒服多了！身边这个男人，我不爱他，可他也并不讨厌，至少他可以安慰我此时的痛苦吧，至少他可以让我在飘渺的快感里暂时忘掉那个人，忘掉他

    吴先生的脸凑了过来。我能听见他粗粗的喘息声。

    我犹豫着，我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

    我和他都浑身一颤。

    我猛地睁开眼。

    他猛地向后缩。

    “午夜凶铃。”他说。

    我倏地坐了起来。

    “谁？！谁会这么晚敲门？”我慌乱地问他。

    “我怎会晓得？”吴先生已经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是来找你的。”

    哦，对，是敲我的门！

    门铃又响，越来越急。

    我慌忙整整衣衫，笼笼头发，走到门边，问：“谁？！”
------------

《重庆空姐》（二十九）(5)

﻿    门外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按门铃。

    “是不是服务生？或者走错了？”吴先生说。

    兴许是吧，我犹豫了一下，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个被雨淋湿的男人，一个有着鹰一样眼神的男人！

    不是别人，是振宇！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是去英国了吗？！

    振宇飞快而小声地说：“小鱼，还不快让我进去！人家看见了！”

    说着，他一个箭步进了房间。

    我来不及阻拦，一切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振宇看见了沙发上的吴先生！

    振宇愣住了。

    吴先生也愣住了。

    我想冲过去解释，说这样那样，但情急下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秒后，振宇回过头，狠狠地盯着我，目光冰冷，他嘴里迸出几个字：“对不起，原来你有客人，我不该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下意识地喊：“振宇，你别走，你听我解释！振宇”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我的酒全醒了！

    我回头看了眼吴先生，他目光平和，似见惯不惊，从口袋里掏出只烟来抽。

    我咬咬牙，转身就去追振宇。

    我要把他追回来！我要跟他解释！

    我没有乘电梯，等电梯要很长时间，我从五楼的安全门冲下了楼。

    到大堂时，正好看见振宇的背影出了酒店的门口。

    我冲出了大门。

    雨下得很大，街道被雨点打得啪啪作响。

    振宇在拦出租车。

    好在那些车都有人，没有停。

    我跑过去，一把抱住他。

    他狠狠地将我甩开！

    我冲他大喊：“振宇，你回来，你听我说！”

    振宇狠狠地盯着我：“这就是你的台湾男友吧？！秦小鱼，你到底有多少个男朋友？我算你的第几个？！”

    “不是这样的!”我急道，“振宇，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什么台湾男友，他只是我一个普通的朋友！我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振宇嘴边浮出讥笑：“没有他会深更半夜在你的房间里？没有你会穿成这个鬼样子？！秦小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丑！你看看你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夜总会的舞女！”

    我愣住了，我很丑吗？！

    大雨已经将我浇透，我的头发贴在脸上，我的玫瑰一样艳丽的裙子已经湿漉漉地蔫倒垂落，我想，我脸上的浓妆也应该化了。

    是的，我这个样子一定很丑。

    我说：“振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振宇已经不再理我，他招到了一辆出租车。

    “你要去哪里？！”我喊道。

    “去英国！”振宇说，“秦小鱼，本来我为你取消了从香港去英国的航班，现在看来是多余的了。我走了，不打扰你了！”

    我急了，冲上去又抱住他的腰，我拼命地喊：“你不要走，振宇，求求你，你不要走！”

    他不理我，他狠狠地又甩开了我，上了车。

    汽车发动，他走了。

    汽车消失在茫茫烟雨中。台北的蒙蒙细雨此时变成了倾盆大雨。

    我呆呆地站着。

    任凭雨水肆虐地打我的头，打我的脸，打我的全身。

    我的泪水和雨水化作了一团。

    当我再回到房间时，吴先生已经走了。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烟的味道。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自己，我喃喃自语：秦小鱼，落汤鸡一样的秦小鱼，你太丑了。
------------

《重庆空姐》（三十）(1)

﻿    走了，这次振宇是真的走了。

    他去英国，和他太太过新年去了。

    我，秦小鱼，应该从他心底被划去了。

    第二天，我落寞地飞回澳门。

    澳门的一切都显得毫无意义，我们这个小小的家更是多余。

    我的眼泪也是多余。

    没有卸妆，我便匆匆地收拾行装。

    我拎个箱子，匆匆地锁门，匆匆地过珠海，匆匆地去机场。

    我买了机票。

    我要回重庆。

    一年多来，头一回踏上返乡路。

    头一回变回了乘客，坐在机窗边，安静地等待起飞，安静地看窗外白而连绵的浮云。

    振宇也在飞机上吧？他是在去往英国的途中。

    他的窗外，也有绵绵的浮云吧？他也如我一样，静静地看着她们吗？

    他一定心伤透了。

    他一定在想，那仿似情纯的秦小鱼原来也不过是个俗物。秦小鱼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我的眼泪又下来。

    我爱他！

    我是凭着感觉在和他爱着。这种爱，远远超出了之前的恋爱思维与经验，有时，喜极而泣，有时，痛彻骨髓。

    我爱他。这种爱，是刻骨铭心的。

    他在为而我挣扎，如今，我才深深地懂得了这一点。

    只是，我们彼此的信任又有多少呢？对彼此的信念又有多少呢？

    秦小鱼，你会相信谭振宇会不顾一切地来爱你吗？

    你会相信谭振宇最终放下了他的政治任务，冒着瓢泼的雨，在台北的深夜出现在你的门口吗？

    我摇摇头，这一切，确实不曾在我的脑海里。

    而谭振宇，你相信秦小鱼吗？

    当你看到其他男人在她的身旁，你是那样怒不可遏，不给她一点时间去辩白。

    你真的那么在乎她吗？如果是，你为什么又要一次一次地将她扔下，一次又一次地让她为你流泪？

    你又走了。

    你绝情地将她抛在了雨里。

    我们的爱就这样结束了吗？

    是的，是我吓跑了他。我的赌气、我的可怜的自尊、我的可笑的报复吓跑了他。

    我们本不该这样的！

    我们的爱是容不得半点杂质的。

    这一切还有回天之力吗？可是他已经去了英国，这回，他是真的去了英国！

    他终于看清楚了秦小鱼的本来面目，原来是这般丑陋的！

    我真的好心痛！

    我的泪不争气地往下淌。

    我用报纸挡住了脸。

    一点一点靠近重庆。

    重庆的上空总是有乌云，乌云下面是层层的凄迷的雾。

    飞机在颠簸。

    一年多前，振宇在这里说，我要带你们走。

    一年多来，我紧紧地跟随着他。

    他成了我最亲密的人。

    如今，他一个人去了英国！

    我使劲地甩甩头，罢了罢了！就算我们没有这场误会，我们又能走多远呢？！

    我们的力量到底有多大？能挣破这重重的圈网吗？还是被牢牢地陷在网里，欲挣无力，欲罢不能？

    还是如昙花之美，瞬间绽放，又瞬间尽失。

    或许，我们之间本就不该开始，他已经在透支憔悴了！换作我，兴许早已潇洒地做个决断，家庭、前途、名誉我统统都要，而秦小鱼，你不过是我生命里的过客，主旋律中的插曲，该谢幕的时候就得谢幕，该告别的时候就要告别。

    而他，却在为我而挣扎着。

    他的挣扎让我感动，让我心痛，让我明白，爱他，不一定要和他相守终生的。

    如果我们前世无缘，今生兴许无法连理同枝。但如果我们今生相爱，那么来世，再来世，我们一定还会再爱。

    一辈子，十辈子。

    飞机平安降落在重庆机场，我抹去眼角的泪，快速走出机舱。

    爸爸在出口处等我。见我出来，兴奋地扬手大喊：“小鱼，小鱼！”
------------

《重庆空姐》（三十）(2)

﻿    一年后的爸爸精神饱满，大概有这么个远赴澳门做空姐的女儿令他面有荣光，心情愉快。

    爸爸帮我拎上手提行李，说：“小鱼，你变漂亮了!就是看起来有些疲惫，是不是平时太累了？”

    我挽爸爸的手臂，眼泪又要下来，我拼命地忍住，说：“没关系的，今早起得早了点，因为要回家兴奋嘛！”

    我和爸爸在家过年，我喝爸爸给我炖的蘑菇鸡汤，吃他炒了几个钟头的麻辣兔丁。

    看看这个家，竟有久违的感觉。也许是习惯了澳门的高品质生活，家里的一切都显得旧落了，白石灰墙色调变得灰暗，水泥地板走起来叮叮咚咚的，天花顶的小电灯发出微弱的光，陈旧而过时的家具

    我无法再看下去，我起身，从行李包里取出了两万块钱，说，“爸爸，你把家里搞个装修吧。”

    爸爸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要装修？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说：“爸爸，你就听我的！找家装修公司来设计一下吧。”

    爸爸说：“小鱼，澳门的钱那么好挣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觉一丝辛酸掠过心头。

    爸爸不收这钱，说：“小鱼，你一个女孩在外挣点钱不容易，你好好攒着，将来买房子什么的用得着!爸爸老了，住这里也习惯了，你突然让我换个环境我还觉得难受呢！”

    我没有再和爸爸推拖，埋头喝汤。一滴眼泪落进汤里。

    爸爸又问了：“小鱼，你回家的事没告诉江平吗？”

    我摇头。

    “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我摇头，还是喝汤。

    爸爸叹口气，说：“哎，女儿大了，爸爸也管不了了！”

    我急道：“爸，您说什么呢！我是回来看您的，其余的事回头再说吧！”

    爸爸说：“其实，我觉得江平人还是挺不错的，你们是大学同学，又相处那么多年了，彼此了解。爸爸就担心你在外面看花了眼，遇到坏人听说澳门的黑社会很厉害的，报纸上经常都报道说杀人放火什么的”

    “爸！”我心烦意乱地打断了他，“您看的那些报纸都夸大其词，澳门其实非常安静，也非常文明的，比许多人想象的更加文明！”

    爸爸看我急了就不和我争了，只说：“小鱼，爸爸我是舍不得你走那么远，就希望你飞几年下来，跟江平把婚结了，好好过安稳日子。”

    我没再说话，不想和爸爸争论下去，刚回来，大家应该高兴才对。

    何况，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知，真嫁给江平也不一定！

    入夜，我和爸爸靠在沙发上看春节联欢晚会。一会儿，我便无心再看。

    我起身到阳台，望长江对岸燃放的烟火。

    阵阵烟花自江边腾空而起，冲破黑寂的夜空，在夜的至高点怦然绽放，又缓缓地坠落，变作满天绚丽的花朵。

    此时的振宇在做什么呢？他还好吗？他会不会也如我一样，静静地处在一角，静静地想起我？他的夜空里，是否也有如此绚烂的烟花，因为在黑夜，才看到了它真正的美丽？

    我哪里也不去，和爸爸静静地呆在家里过年。

    爸爸说：“小鱼，你是不是有心事？”

    我摇摇头，对爸爸笑道：“难得有机会回来，我想在家多休息，陪陪您。”

    大年初三，江平终于打来电话问候爸爸，说是打了电话去澳门，找不到我，是不是飞去了？说他买了很多年货，一会儿就到我家。

    爸爸皱着眉头说：“这就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赶紧想想怎么跟他解释吧！”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不高兴道，“去澳门一年多，我们又来往过几回呢？连电话都逢年过节才打！这个江平，我都快要忘记他了！”

    爸爸看着我，这个自小就任性爱耍小脾气的女儿，说：“小鱼，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面子还是要给人家的！这大过年的，难得他还有心来看我！你应该对他客气点！”
------------

《重庆空姐》（三十）(3)

﻿    江平来了，输一个三七开的小分头，短短的像刚修理过，西装革履，打一条领带。

    这身打扮，倘若平常上班，到还算精神，可这过年过节的，我觉得就刻意了。

    江平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很快恢复正常，他说：“哦，小鱼，你原来回来了！”

    “是，昨晚刚回来。”我说。

    “放多长时间假呢？”他说。

    “就几天。”我说，故意缩短时间。

    “哦。”他说，顺着我的话，“那就在家好好休息，陪陪叔叔。”

    “是。”我说。

    江平又同爸爸寒暄了几句，便找个楼下有人等的借口，想要告辞。

    爸爸急道：“小江，在家吃饭吧，跟小鱼好好聊聊！”

    江平说：“不了，叔叔，我爸妈也在家等我呢，还有好多亲戚改天吧，等小鱼走之前，我请你们全家吃饭。”

    他慌忙而逃。

    我一点都没有挽留。

    爸爸在他背后叹气，说：“其实我觉得江平这孩子挺好的，搞不懂你们现在怎么这样！”他转头看我：“小鱼，你在澳门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

    我摇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你看不上人家了！”爸爸道，“小鱼，你一个人在外，可要好好把握自己啊！”

    大年初五晚上，江平请我和爸爸去小天鹅吃晚饭。

    他提前订了包间。我碍于情面，和爸爸准时到了。

    除了他，席间还坐着他的爸爸妈妈。

    这是干什么？！我心头掠过一丝不快，但面子上还是敷衍着，亲切地叫着“伯父伯母”。

    席间五个位子，爸爸被安排在伯父身边，我则被安排在伯母和江平之间。

    “小鱼真是越来越漂亮了！”伯母看着我，眼睛笑成一道弯。

    “老太婆，别老这么瞅！把咱们未来的儿媳妇给瞅坏了！”伯父说。

    我尴尬地笑着。

    爸爸替我解围：“江平也是一表人才啊！听说现在事业发展得很好，怕我们小鱼配不上呢！”

    伯母说：“亲家，你说哪里话！小鱼现在是出去见了大世面，要说，我们担心的是江平配不上小鱼了呢！不过这两孩子感情好，那个什么青梅竹马来着小鱼也难得回来，这不，我和他爸就商量着，趁这机会，把江平和小鱼的事给定了！亲家，你说是不是？”

    我心里又是咯噔一下。怎么回事？！

    我回头看江平，他埋头看菜单，装作没事人一样。

    爸爸也开始尴尬了，不知该如何回答伯母的问题。

    伯父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紫红色的盒子递给伯母，伯母当众打开了，是一条红色的宝石手链。

    伯母说：“这条链子虽不值什么钱，但却是我们江家的传家宝，江平是江家三代单传的儿子，这手链就是给他的媳妇准备的。来，小鱼，我给你戴上！”

    “我”我毫无招架之功，只觉得自己似瓮中之鳖，难以逃生。

    江平终于说话了：“妈，您也太心急了吧？叔叔和小鱼刚落座，连茶都没喝呢！”

    伯父赶紧让服务员倒茶。

    爸爸也说：“我还是觉得两个孩子年龄都太小，正是创事业的时候，结婚的事情可以慢慢商量。”

    伯母急了：“亲家，江平都二十五了，小鱼来年也二十五了，还小什么？！我都请人算过卦了，今年是吉年，正适合结婚，要等到明年、后年可就不好了！”

    我将手链推回给伯母，说：“伯母，这件传家宝您先收好，等哪天我和江平商量好了再说吧。”

    江平的妈妈不高兴了：“小鱼，你不收就是不认我这个婆婆，今天送你手链，算是我们做父母的帮江平向你正式提亲，你可千万别嫌这手链不值钱！等将来你们结婚时，我和他爸爸会送套两房一厅的房子给你们的，你看怎么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委屈地说，但又不好过分推托。的确，在老人家眼里，我这个儿媳妇是早就铁定的。
------------

《重庆空姐》（三十）(4)

﻿    还是江平将手链接了过去，说：“这样吧，妈，我先替小鱼收着，回头等我向她求婚时再亲自给她戴上！”

    江平的父亲也说话了：“就是，老太婆，不要太心急嘛，孩子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考虑的，你让他们自己商量吧。”

    江平的母亲还不甘心，还想说点什么，爸爸却赶紧将话题转移到问候他们身体上，大谈上了年纪该如何保养之类。

    我硬着头皮听着，笑着，吃着，任凭江平和伯母往我的碗里不停地夹菜。

    我和爸爸被江平送回家，这是饭后他父母交待的任务。我一进门就立即同他说“谢谢你的晚餐，也谢谢伯父伯母，早点回去吧，别让他们老人家等久了。”

    “小鱼！我们可以谈谈吗？”他说。

    爸爸一看这架势，赶忙溜进里屋去了。

    的确，爸爸说得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都会来，我必须面对他。

    我说：“我们到楼下谈吧。”

    我们在江边的花园里走着。

    没去澳门之前，江平来找我，我们就是在这个花园里散步。这个花园曾经枝繁叶茂，繁花如锦，而如今，这个我曾走过无数次的花园却因为无人打理，变得格外的凋零。

    冬天重庆的夜晚，江边罩着蒙蒙的白雾，空气中渗了厚厚的寒气，阴湿而冷。

    我下意识地缩紧了身子。

    “你变了，小鱼，变得我弄不懂你了。”他说。

    “是吗？兴许我们俩一开始就谁也不懂谁。”

    “你这样讲，意思是我们一开始在一起就不合适?”

    我沉默，望长江中驶过的夜船。

    他掰着我的肩膀：“小鱼，你肯定现在就能找到比我更合适你的人吗？”

    我还是无语。

    “小鱼，自从你去了澳门，我就感到了你的冷淡。是，是我不好，我事业心太强，每天为事业在奔波。可这都是为了我们将来的生活！自从上次去珠海看了你，我就天天想着如何才能早点去珠海，找一份像样的工作，一份挣钱多又体面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工作。可是珠海的工作太难找了，地广人稀，就业机会本身就少，我想，还是先在重庆站稳脚跟，等哪天你飞累了，回来时，我就有个安全的港湾给你。

    “我太忙，忙得顾不上去关心你，可当我去关心你的时候，你总是拒我千里之外。小鱼，难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你忘了我们这些年所有的一切？

    “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在喜欢和追求你，象你这样出众的女孩子，有人追也是正常的。但是，我不知道这些追求你的人是否也像我这样爱你，能够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等你，真正地想娶你，一辈子对你好？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甘愿退出，如果还没有，小鱼，我就希望从今天起，我们重新开始！小鱼，相信我，我会加倍对你好，加倍珍惜你！要不然，你现在就辞职，回到重庆，我们结婚，生孩子，过安稳的生活”

    不愧是文科生，条分缕析，句句在理，对于他的话，我实在无法抗辩。只是，感觉不再了，这些理论又有何用呢？如果他能早点意识到这些，兴许我们不会像今天这个样子。当然，不能怪他，要怪，怪我自己，秦小鱼。

    “你现在不想出国了？就打算在重庆发展了？”我问，语句里有些揶揄，当初我去澳门，他可是比我还兴奋。

    江平说：“人年轻的时候总是有许多梦想，当走入现实后，就发现这些梦想也许只是虚幻，或者说是错误。不管怎样，亡羊补牢，现在还是不晚的，因为我还年轻嘛。小鱼，你也是一样。”

    我心里猛地一紧！虽然他说得不无道理，可是“亡羊补牢”这句话却深深地刺痛了我，好像他已经了解了我和振宇的一切，知道了我秦小鱼在情感上背叛了他，只是他心怀宽阔，不想再追究我的错误，而是打算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我努力地掰开他的手，咬着嘴唇说：“对，我们都还年轻！你呢，趁年轻好好发展事业，我呢，还想趁年轻多飞几年。将来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江平，你也不用等我，要是遇上合适的人就赶紧结婚吧。”
------------

《重庆空姐》（三十）(5)

﻿    他语气异常缓和，甚至用初恋的口吻对我说：“不，小鱼，我等你，直到你告诉我你嫁人了。”
------------

《重庆空姐》（三十一）(1)

﻿    在重庆呆了二十天，假期就要结束。

    这二十天里，尽管想念，我却一直没有给振宇电话。

    当然，他亦没有给我打。

    江平的一席话多多少少给了我触动。

    不是吗，跟振宇的爱，就好像虚无世界里的童话，有迷幻的光影与玫瑰色的泡泡，让人心怡神醉，让人魂牵梦萦，但轻轻一触，却立即化作乌有。

    而跟江平，则是现实生活里的油盐柴米，也许平淡，却无比真实。

    走之前，我去了趟银行，以前工作过的地方。

    科长见到我，像见到了天外来客：“小鱼，你变时髦了！哎呀，还成熟了！”

    我半开玩笑道：“科长，要是我现在回来，您还要我吗？”

    她急道：“哎呀，傻丫头，你说的什么鬼话！放着澳门那么好的钱不挣，跑回来干嘛？！除非脑壳进水了！”

    还有王经理，还是用那副半迷糊着、似睁非睁的眼看我，笑道：“小鱼，澳门不好耍就回来耍吧，我们业务科缺人，打麻将也老缺人！”

    我笑了，暖暖地笑了。

    他们请我吃麻辣火锅。不仅麻，而且辣。

    热辣辣的家乡情怀包围着我。

    阴冷的重庆里的暖洋洋的冬日。

    离开重庆时，江平坚持要同爸爸一道去送我，他还是那句话，我一天未嫁，他一天就对我有责任。

    我在爸爸和江平期待的目光中走进了机场通道。

    回到澳门家中。

    霎时觉得冷清，二十天后，家里已蒙上一层尘灰。我清扫房间。

    床头还摆放着那小鱼瓷盘，还有我和振宇主持圣诞晚会的照片。也有了一层尘灰。

    我用手轻轻地抚去它们身上的尘灰，将它们放进了抽屉。

    从旅行箱里取出重庆特产，我给唐果去了个电话。

    “小鱼，你终于回来了？！”唐果开心极了，“我正想找你呢！”

    “找我干嘛？”

    “我有重大消息要向你发布！”

    “什么？”

    “见面说吧！”

    唐果撂下电话，飞一般从珠海来到我家。

    “小鱼，我怀孕了！”这是她进门的第一句话。

    “啊？！”我的笑容凝固在那里，不知该替她高兴还是不高兴。

    唐果神采飞扬，满脸幸福：“小鱼，我已经想好了，我不飞了，我要在家安心养宝宝！”

    “你太厉害了，我才离开几天，你就怀孕了！”我开着玩笑，想让自己变得轻松点。

    唐果撇着嘴笑：“什么呀，都怀孕一个半月了，昨天刚检查出来的！”

    “小汪呢？他开心吗？”我问。

    “开心！他都快四十的人了，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能不开心吗？！”

    “那你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吧？”

    唐果说，“我也这样想的，不过要等杰西回来后再定。”

    “又出差了？！”

    唐果噘着嘴点头：“嗯，去泰国都半个月了，有单买卖老是谈不好！”

    “那你自己在家过春节？”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脑子里闪过飞机上见到的那个艳美的泰国女子和那个酷似小汪的人。

    唐果点点头，满腹委屈的样子，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善解人意：“没关系的，我现在基本已经习惯了，杰西有他的生意要做，我总不能让他天天在家陪我吧。”

    我心中升起对小汪的强烈不满，想抱怨几句，又担心唐果不悦。

    我怜爱地去摸她的肚子，里面有个小生命正在蠕动呢！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很快小鱼，你知道吗？杜芊芊也要辞职了！”

    提到芊芊，我叹口气，“她老说要辞职要辞职，每次不过说说而已！”

    “不是，这回是真的了！”唐果说，“她和那个方片K马上就要结婚了，结完婚她要就跟他走了。”

    我又是一惊：“这么快？！芊芊才认识方片K几天？就决定结婚了？！”
------------

《重庆空姐》（三十一）(2)

﻿    “是的！婚礼下下个礼拜三举行，在澳门的教堂，她还让我跟她当伴娘呢！”

    我晕了，实在被这两位小姐给弄晕了。

    半晌，我迟疑地说，“唐果，你觉得他们彼此了解对方吗？会不会草率了点？”

    唐果说，“人家俩个感觉好呗！芊芊终于找了个外国人，还是玩音乐的，两口子多浪漫啊！”

    “再浪漫也得互相观察观察嘛！”我说，“时间太短，万一没看清楚怎么办？！”

    “小鱼，你的观念是不是有些落伍？！”唐果说，“我觉得这就是芊芊的性格，遇不到合适的人她就宁愿独身，而一旦遇到心仪的，便不顾一切了。再说了，男人跟女人谈恋爱，有规定谈多长时间可以结婚吗？五年？还是十年？有的人谈一辈子恋爱也不会步入婚姻的殿堂，有的人就看那么一眼，就相处那么一阵，就知道，这是我想要的！”

    唐果如此一说，我便又想起了江平，我和他相处这么多年，却一直不愿谈婚论嫁，总是想再往后拖拖看，拖拖看。

    唐果又道：“能和自己想嫁的人结婚，对于女人来讲这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吗？就算无法知道这婚姻能持续多久，但至少人家彼此恩爱过，融合过！小鱼，你说我们每个人的将来又有谁能够预知呢？谁又能保证他的婚姻会一生一世呢？不要太贪心了！我们只要能抓住眼前的幸福，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我无语。

    我深爱振宇，但我们不能在一起，我的心，的确是很悲哀的。江平爱我，可他那里，准确地说，已经变成了一块疗伤的地方，那的确不是我想要的婚姻。

    “不过，”唐果话锋一转，“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再给她当伴娘了，要不你当吧，小鱼！”

    “我？！”我慌忙推托，“不行不行，我没当过伴娘我怎么能去当伴娘？！”

    “为什么不行！”唐果嗔怪道，“你不也是芊芊的好朋友吗？！你有见过大肚子去给人家当伴娘的吗？！”

    我语塞。事实上是现在的我，心情太过低落，怎么能笑盈盈地去陪伴人家的幸福，欢天喜地地为人家喝彩呢？！

    “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就跟芊芊说”唐果不由分说地安排了我，不再给我推阻的机会，她又道：“哎，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哦！我这才想起找她的缘由。

    我将一大堆麻辣怪味的东西都送给了唐果，眼下，没有比这正适合她的了。

    她贪心地吃着，笑着，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中。

    我的手机响了。

    没有显示。

    “等等。”我冲唐果笑笑，拎手机快步走到卧室的阳台上，关了阳台的门。

    “喂”我接起来。

    那边没有声音。

    “喂！”我提高了嗓门。

    还是没有人说话。

    “喂，哪位？！”我喊道。

    那边竟将电话挂掉了！

    信号不好？！

    十来秒后，电话又响，我接起来，照例喂喂几声，就是没有人说话，然后又挂断。

    我又等一会儿，电话却不来了。

    奇怪！

    我想拨回去，却不知对方号码。

    算了吧，兴许还会打来的。我想进到屋内，刚转身，却发现唐果就在阳台的玻璃门后站着！

    我吓得浑身一颤，尖叫起来。

    唐果拍着玻璃门大喊：“你怎么了？小鱼？！快接电话，在房间里！”

    我醒过神来，是座机响了！

    我慌忙跑回屋，拎起电话：“喂！”

    那边却还是没人讲话！

    我有些急了，连喊好几声，都无人应声，反倒是挂了。

    “发生什么事了？”唐果问。

    “没人说话奇怪，手机也是这样，通了，却不讲话。”

    “谁打的？”唐果问。

    “不知道。”我摇头。

    “是不是打错了？”唐果说，“常常都有人这样。”
------------

《重庆空姐》（三十一）(3)

﻿    “也许是吧”我琢磨着，“不对，如果打错了手机，有同时打错座机的吗？这人肯定认识我的。”

    “是不是谭sir?”唐果突然说。

    我瞪眼看她，不知道，是他吗？是他吗？！要是他就好了！

    我的心猛地又怦怦乱跳起来。但在唐果面前，面子还是要的，我说：“不可能，他从来不打匿名电话给我即使开玩笑即使”

    “你和谭sir怎样了？”唐果小心地问我。

    我摇摇头，苦笑：“结束了。”

    “为什么？！”唐果瞪大了眼睛。

    “不为什么，”我说，“迟早都要结束的，就早点结束吧。”

    唐果不说话了，一连串的叹气，然后又是惋惜又是同情地看着我。

    我不喜欢她这样看我，起身去倒两杯水。

    “早点结束也好，”唐果安慰我，“小鱼，你知道吗，自从你和谭sir好上后，我就一直替你担心，你看看，他的夫人，他的岳父都是些什么人物！弄不好你连这份工作都会保不住！”

    这话我听来有些不爽，我不屑道：“这份工作又何足惜！假如真爱上一个人，你还会在乎这工作吗？”

    唐果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眼神象看到一个不懂世事的孩子：“小鱼你怎么这么傻呢？！你为他牺牲了又有何用呢？！他会为你离婚吗？他舍得他现在的一切吗？还有那等着他的副总裁位置？！你别天真了，离开他吧，离开他就对了！也许形势就会好转！”

    我沉默了。是的，就算我为我和振宇的爱而辩白，可事实就摆在面前，振宇的确没有说过要因我而离婚。不但如此，他根本就不理我了，回他太太那里去了！

    “你呀，”唐果又苦口婆心，“我看还是收拾收拾心情，琢磨一下有没有比谭sir更好的人选吧！何必就吊在一棵树上，耽误了青春，还讨来一堆麻烦和伤心！哎，我看台湾的吴先生就不错，那么有实力，还挺有涵养”

    我又是苦笑。

    这个吴先生，如果不是他，我和振宇也不至于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唐果离开时，还不忘开导我：“小鱼，你一定要和谭sir保持距离，要不麻烦就大了！”

    我点头，说：“好。你也多保重！”

    入夜，我枕着一屋子的孤独睡着了。

    我梦见了振宇。

    他伸手来搂我，将我裹在他的怀里。

    他亲我。

    他说小鱼，我想你，我想要你！

    我正和他亲热，突然一个凶神恶煞的女人出现在他背后，一把将他拽到她的身边，并用粤语恶狠狠地骂我：“秦小鱼，你真是不要脸，抢我老公！我要开除你！”

    我想申辩，却怎么也讲不出话来。

    然后是叼着香烟的吴先生，他笑眯眯地挡在我眼前，说小鱼要不你和我好吧，我送表给你，我送钻石给你，我给你买房子！

    我想搬开他，却没有力气。

    振宇，你在哪里？！

    我想去拉振宇回来，却看不到他！

    然后后面有人拽我的胳膊，我回头，是江平！

    他举着一把刀，说小鱼，你回来跟我好，跟我结婚，你不回来我就自杀！

    我万分着急，想大喊，大喊

    我把自己喊醒了。

    我坐起来，拧亮了床头灯。

    我已是大汗淋漓。

    我下床，进厨房倒杯冰水，骨碌碌灌下几大口去。
------------

《重庆空姐》（三十二）

﻿    我又开始飞行。

    我不停地飞，甚至在待命的时候也主动打电话，要求飞，要求飞外地的过夜，不要停留在澳门。

    飞机腾空而起的时候，我坐在乘务员的位子上，望窗外的浮云，感觉自己就像只轻快的燕子，超脱红尘，超脱烦恼。

    而繁忙的服务会让人心情变得平静而踏实。

    飞到目的地，我会和其他几个乘务员去外面吃小吃，蹦的，购物，我会给自己买好多好吃的好看的，放在酒店房间里，放在家里，我被这些好吃的好看的东西包围着，一点都不寂寞。

    振宇办公室的门一直关着。

    他还没回来吧？我想，欧洲很美的。英国很美的。

    芊芊的婚礼如期举行。

    西望洋山的教堂只有很少的人，除了芊芊和方片K这两个主角，还有就是神父，方片K的几个扑克牌兄弟，唐果和我。

    林意娜飞上海了，许美琪则去了马尔代夫度假，还没回来。

    我和扑克牌里最小的梅花J分列伴娘伴郎位，虽然观众少，但程序一点都不能少。

    芊芊今天美极了。

    她的妆容清淡，但细致动人，她将长发挽成高高的髻，插两朵今晨盛开的白玫瑰。她着一件简约而飘逸的婚纱，纤长优美，如一支曼舞的音符。

    新郎方片k则是帅哥中的极品，那欧洲人与生俱来的高贵自不必说，那完美的躯表下散发的浪漫与才情更是让人倾倒，一双深蓝的眼睛，慑人心魂。

    整个婚礼过程中，他们的手紧紧握着。

    他们交换了戒指，他们神情地凝视对方，然后深深一吻。

    在耶稣的注视下，他们结合了。

    教堂里，几张扑克片同时哼起了《婚礼进行曲》，低低回回，肃穆庄严。

    芊芊喜极而泣。

    唐果早已被感动得泪流满面。

    我也流泪了，为芊芊，也为我自己。

    振宇，你在哪里？你还爱我吗？

    会不会有朝一日，我们也能宣誓于耶稣面前，我们也能够同声说，今生今世，我爱的人只有你！

    我们在教堂外给新人拍照。

    黑桃k拎台照相机，指挥着芊芊和方片K摆各种各样的Poss。

    唐果不能多累，我便前后左右地跟着芊芊，替她牵裙摆，替她拿挡光板。

    芊芊甜蜜地笑着。

    我想，这一对璧人，照出的相片不知该有多美！

    我们在一家意大利餐厅里为这对新人饮酒祝福。

    席间自然是歌声不断。还有芊芊和方片K用钢琴和吉他合奏的Lovestory。自然是卿卿我我，缠绵悱恻。

    芊芊说，她已经递交了辞职书，一周后她就会随方片K回西班牙，见他的父母。

    那你的父母呢？我问，他们对你结婚的事情怎么看？

    芊芊将眼光眺向远处，说，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结婚了，将来找个机会在告诉吧。

    唐果说，将来带着你们的混血宝宝去见他们，不答应也不行了！

    我和芊芊都笑了，说唐果，原来这就是你的招啊！

    黑桃k又给我们照了许多相片。

    大家欢闹着将新人送进了洞房：威斯汀酒店的一个看海的房间。

    回家的路上，唐果用四川话笑道，芊芊终于如愿了，不用再担心那个了

    我掩口失笑。

    黑桃k突然说，Mygod，Iforgettoputfilm!(天哪，我忘了装胶卷了！)

    天哪，大家一起叫道！
------------

《重庆空姐》（三十三）(1)

﻿    电话又响了，我接，没有人讲话。

    手机也响，还是没有人讲话！

    谁呢？！

    莫非真是振宇？！他用这种方式来想念我！

    自重庆回来就没有见着他。

    我也没询问地勤人员他的行踪，但我心里计算过，他二十一天的假应该早就结束了。

    我飞高雄。

    在办公室的通告栏里看到这么个东西：

    警告：据多位乘客投诉，我公司乘务员林意娜在服务过程中为讨好VIP客人，对普通乘客粗鲁，无理，服务质量极差，此外，还收受客人礼物，造成极坏影响！鉴于此，公司决定对该乘务员严重警告一次，如有再犯此类错误，公司将与其解除雇佣关系。希各乘务员此次为戒！

    投诉！

    林意娜被客人投诉了?!

    从高雄回来，我拉着行李箱，疲惫地走出办公室，走到候机大厅外，想招辆出租车。

    “秦小鱼！”背后有人喊我。

    我一惊，回头看，是个戴眼镜的男士，斯斯文文的。很眼熟。

    他向我走来，礼貌地冲我笑着。

    走到面前，我突然想起来了，此人是许美琪的香港男友！

    “你好，秦小鱼！”他说。

    “你好！”我也礼貌地笑笑。

    “不好意思，”他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关于许美琪的事情。”

    我心里又是一惊，他、许美琪、还有鲍罗，他们三者之间的事情我好像知道，又好像不太知道，我和许美琪分开住，为的就是不去了解和关心他们的事情。他来问我什么？

    “你想问什么呢？”

    “我是想问问有关许美琪的飞行安排，”香港男友说，“她的移民审查通过了，我给她送加拿大移民局的通知书来。”

    “那你为什么不问她自己？”

    “我总是找不到她，上次听她说飞得很多，总是外地过夜我想你跟她一起住，应该知道她的飞行时间表吧。”

    “我早就没和她一起住了，”我脱口而出，“我搬出来都快半年了。”

    “是吗？！”香港男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怎么跟我说你们还住一起？每次我说要来看她她总说怕影响你休息”

    我知道刚才那句话闯祸了，但一时又找不到补救的办法。

    香港男友说：“那你能告诉我她什么时候不飞吗？”

    我赶紧说：“这个我可不清楚，我的飞行计划和她的不在同一张表上。”

    香港男友说：“那好吧，我自己去机场办公室问谢谢你，秦小鱼！”

    “不用，拜拜！”我仓促地与他告了别，再问下去，我就不知该如何掩盖了。许美琪的事，让她自己去处理吧！

    回到家中，冷冷清清的。

    振宇也不知怎样了，他还在英国吗？他一定知道了鲍罗连任的事情，他会在乎吗？

    他还会想我吗？

    我在无聊与无奈中泡碗面给自己吃，当做晚饭。

    华灯初上，我想出去散散步。

    这时，电话响了。

    振宇吗？是他的电话吗？！

    电话响了许久，我接了。

    是许美琪！

    “亲爱的，”她急急地说：“你今天遇到我男朋友啦？”

    “哦，是你呀，”我故作漫不经心，“你哪个男朋友？”

    “就是香港那个呀！”她显然很着急，“亲爱的，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他说是来告诉你移民通过了，给你送通知书来了，然后问我你何时在家，我说不知道，因为我们没住一起了。”我冷冷地说。

    “难怪！”许美琪恍然大悟般，“他电话里那么气急败坏的，说很快就来找我问清楚。”

    我故意问：“你怕什么？”

    许美琪说：“我当然怕啦，他现在就在我家门口，头先使劲按门铃，我没有开，然后他就把电闸给拉了，让用这种方法逼我出去。”
------------

《重庆空姐》（三十三）(2)

﻿    “你为什么不开门？他又不是老虎？”

    许美琪说：“哎呀，亲爱的，鲍罗这会儿在我这儿呢！我怎么开门？！他们还不打起来呀！”

    我心中暗自好笑，心头一阵快感，心想许美琪你也有现在。但我还是替她着急：“那怎么办呢？要不报警？”

    许美琪更急了：“报警有什么用！那明天不成了澳门日报的头条啦！亲爱的，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我说，“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这时，我听鲍罗在她旁边叽里咕噜地说了几句什么，许美琪立即翻译给我：“亲爱的，要不你来趟我这里，就在门口站站，装作没带钥匙打不开门就行了。”

    什么？！我心里老大不乐意，这时候他们又想起利用我了！这个老狐狸鲍罗！

    许美琪见我半天不吭声，便甜言蜜语起来：“亲爱的，这时候只能你帮我了，求求你了，你总不愿意眼看着这里发生惨案吧？你帮了我们这一次，回头我和鲍罗请你吃饭，你有事呢么要求都可以向鲍罗提，在航空公司他还是说了算的。”

    我一听这个就更来气，这两个人干的好事，却要我去收拾残局！不是因为鲍罗在背后捣鬼，我和振宇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但是，既然是鲍罗出面求我，我也不好立即驳他的面子，俗话说，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何况表面上，振宇跟他还是非常友好的。

    我说：“好吧，我就去看看吧，有没有用我就不知道了。”

    我走在许美琪家的楼道里，远远看去，她的门口并没有她的香港男友呀。会不会走了？我想。

    我想倒回去。但转念一想，既然我答应去假装开门，就把这场戏演完吧。许美琪和鲍罗这会儿肯定在门后的窥望镜里瞧着呢！

    于是，我走到她门口，假装掏钥匙，却找不到。我这才转身又走。

    “秦小鱼！”背后有人叫。

    是许美琪的香港男友！

    我转身，他真的就在那里，把我也吓了一跳，好像欺骗他的是我而不是许美琪。

    香港男友示意我走下楼，说：“秦小鱼，你不用帮她掩盖了，她就在里面！还有一个外国男人！我刚刚在楼下等她，看见他们俩很亲热地回来的。”

    我说：“既然这样，你还不快点离开？”

    香港男友咬牙切齿地说：“我会走的，不过，我最讨厌的是被人欺骗！她骗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又让我给她办移民，现在移民办好了，她就想跳槽了！”

    我叹气，不知该说什么。我也不想安慰他，这都是许美琪干的好事，让她自己去想办法吧。

    我说：“对不起，我还有点事，得赶紧去办。”

    香港男友还想与我聊点什么，哪怕泄泄忿也好，但我已经和他说拜拜走了。

    我一个人在新马路走着。漫无目的。

    傍晚的新马路车水马龙，灯火辉煌，在这里，我不觉得寂寞。

    市政广场围了好多人，我远远地看，广场中央搭了一张大台，台上有人在表演歌舞，头顶的横幅写着：迎接香港回归晚会。

    还有几个月，香港就要回归了。近日过于沉溺于自己的心事，这国家大事关心得很少。

    但四处可见悬挂的标语横幅，五星红旗，拧开电视，打开报纸，都是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难怪许美琪的香港男友要急急忙忙来找她，据说这举国欢庆之时，一些习惯于英伦生活方式的香港人却正忙着移民。

    澳门虽说离回归还有两年之多，但澳门上下似乎也受了香港情绪的感染，开始演练着等待着回归的那一天。

    我逛到很晚才回家。

    澡也懒得洗，拥着振宇的枕头，我睡了。

    我在家过着无聊的休息日。想去看看唐果，她却还在飞。

    一点都不知道怜惜自己！这个唐果，也真是。

    第三天时，我收到公司的电话，让我去总部找形象教官Tina，说是有重要事情找我。
------------

《重庆空姐》（三十三）(3)

﻿    我赶紧换身正装，将自己认认真真地化了妆，去到总部。

    Tina示意我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笑容可掬地对我说：“秦小鱼，公司有个重要人物要交给你。”

    “什么任务？”我认真地看着她。

    “是这样，为了迎接澳门的回归，澳门政府宣传司计划拍一个反映澳门各行各业工作生活以及城市风光的宣传片，用于在中国内地和世界各地播放。我们陆欧航空决定选派两名代表去参加拍摄，一男一女，这女的就定的是你。”

    “那男的呢？”我问。

    “谭sir。”Tina说。

    我心里一震！

    听到振宇的名字和我的名字被安排在一起，我下意识地惊喜！

    “谭sir在哪里呢？好久没见过他！”我问。话一出口，觉得自己有些冒昧。

    Tina说，“陪董事长去新加坡出差了，很快便会回来。”

    哦，是这样！

    很快我又感到惶恐，让我和振宇一起拍片！这就好比在大庭广众间将我们捆绑在一起，表演如何亲吻，如何做爱。

    何况，也许现在振宇的心中已经没有我了，他看到了一个丑陋的秦小鱼，他不想再见我呢！

    我说：“不行啊，Tina教官，我从来没有拍片的经验，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镜头再说，航空公司里比我优秀的乘务员非常多，完全可以从她们中考虑”

    Tina笑道：“秦小鱼，你不要害怕。第一次拍片都会有些紧张，但很快就会适应。再说，你也有不错的舞台经验，应该没有问题。上次圣诞节你和谭sir主持节目就配合得很好，给公司上下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次公司定你们，是经过慎重考虑的，也是上面指定的，你要当成任务来完成。”

    又是上面指定的！

    “是鲍罗先生定的吗？”我斗胆问道。

    Tina点点头，说：“鲍罗先生很欣赏你，你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得好，将来升领班和乘务长的机会就大了。”

    我一听就窝火，本来好好的一件事，但凡出自鲍罗先生的手，便会令有含义了！

    可是，我却不能立即将这情绪表现给Tina，事到如今，一个小小的我，只能听凭上级的安排！

    我无奈地领了任务。

    Tian又道：“这次拍摄也是一次与澳门各行业代表交流和比试的机会，你们的表现，直接关系到陆欧航空公司的形象，所以一定要慎重对待。”

    我机械地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

《重庆空姐》（三十四）(1)

﻿    因为拍片，我被放了两天的假。

    明天又要见到振宇了，我突然变得忐忑不安。

    想起台北的夜晚，大雨的夜晚，振宇愤然离去，将我扔在雨里。他一定恨透了我！我是个丑陋的大骗子！

    他去了英国，一定跟他太太又重修旧好。他该忘记我了吧。

    天意弄人，我们恰恰又被安排在一起。不，不对，是鲍罗，是他做的安排，为什么他总有这样的安排？！

    可是我真的很想念振宇！

    就算他已经不再爱我，我也想念他！

    也许，我应该感谢鲍罗，让我又有机会和振宇在一起，单独在一起。

    哪怕他不再爱我，我也想和他再单独相处一回，让我有机会告诉他，我从来不曾背叛过他，我一直都深深地爱着他，没有一丝改变。

    我胡思乱想着，很晚才入眠。

    清晨醒来，镜子里的我，竟有一双略微浮肿的眼睛，丑陋的秦小鱼！

    我化了最清淡的妆，穿了陆欧航空的空姐制服，将头发盘起仔细地别在脑后。

    这就是我，真实的我。

    即使丑，但是我。

    八点半，我到达澳门文化中心。

    演播厅里已经聚集了好多人，来自澳门的各个行业，他们身着自己行业的服装，三三两两地聊着。

    导演是个美国人，长发披肩，果断地指挥着制作组忙这忙那。

    振宇还没来。

    九点钟准时开拍的片子，他应该提前来做些准备。

    拍摄助理发给我们脚本，很简单，但需要提前预习。

    八点五十了，振宇还没来。

    他不会不来了吧？！我暗自着急，他是出差还没回来吗？

    我想打电话，但理性告诉我，振宇不主动打电话给我，我是不能给他打的。

    所有的人已经就位，准备拍第一场——澳门各行业代表的全景。

    我跟导演说要上洗手间。导演说，Hurryup，5minutes!（给你5分钟，快点！）

    我跑出了演播厅。

    就在演播厅外的楼道里，我和振宇撞了个满怀！

    他在一身深蓝色的制服里，很帅很帅，瘦了许多。他深深地看我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往演播厅走去。

    我的心快要蹦出来！

    我站在那里，不知该往哪里去。

    直到拍摄助理来叫我，hurryup！快进场，开拍了！

    开拍了。

    我站在振宇身边。

    我们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听从着导演的指挥。

    我们的脸是微笑的，因为剧本要求我们微笑。我自己也想微笑。

    我能感觉到振宇身上暖暖的气息。

    当导演要求我们彼此用眼神交流时，我觉得自己的脸发烫了。我匆匆地瞥了他一眼，他也匆匆地瞥我一眼。

    “Stop!”导演说停，你们俩个不行，太生硬，再来一遍！

    所有的目光聚集在我和振宇身上。

    我的耳根都烫了。

    聚光灯也打在我们身上，脸上。

    “Action!”导演喊道。

    我们又来一遍，但比刚才更局促。

    导演急了，跑上前来亲自示范，先跟我讲，又跟振宇讲，像在启发一对不开窍的蹩脚演员。末了，为了让我们表演得更自然更投入，导演额外给我们添加了动作——振宇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们互看一眼，然后一起眺望远方。

    振宇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温暖的手，我能感觉到它的轻颤。我的心猛地一紧。

    我们互看，我们眺望远方，我们拍了一条又一条。

    拍第六条时，我终于从他的眼光中看到了一种东西，一种无可名状的东西，像巨大的磁铁，瞬间将我整个人吸走。我神使鬼差地跟随着他，随他的手指眺望远方。

    “Perfect！”导演喊道。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为我们这对笨拙的没有艺术细胞的演员。

    振宇的手在我肩上久久没有放下。我的神魂还在飘着，没有回来。
------------

《重庆空姐》（三十四）(2)

﻿    导演笑着对他说：“Nextone，youcanalsochangeposition！”（拍下一场，你也可以换姿势了。）

    大伙儿又笑了。

    我和振宇慌忙闪开。

    好在这些人彼此都不认识呢！我尴尬地想。

    一天下来，我们就拍完了，高效率的美国人。

    我们的身影被记录在长长的胶片里。

    我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一起走吧。”振宇说。

    我没有选择，当然乖乖地随他走。

    黑色的宝马，我上了车。

    他发动车子。

    他眼神幽幽地望着前方，缓缓地开车。

    我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等待他送我去任何一个地方。

    车子在澳凼大桥上慢慢行驶，两面是宽阔的海与浮着白云的湛蓝的天空。

    一首歌在车内响起——

    “心若倦了泪也干了这份深情难舍难了

    曾经拥有天荒地老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

    这一分情永远难了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

    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

    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

    回忆从前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为何你再来拨动我心跳

    爱你怎么到老今夜的你应该明瞭

    缘难了情难了”

    他的手伸向了我的手。

    他握住了我！

    我闭上了眼睛，感觉心就要化掉。

    他紧紧地握住我。

    一阵强烈的暖流在全身涌动。

    我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

    我的泪一滴一滴滑落下来。

    我们回家。

    我们倾诉着排山倒海的思念与激情。

    “我爱你，”他说，“不要离开我，我不能让别的男人拥有你。”

    “我爱你，”我傻傻地说，“我是你的，就算你不要我，我也是你的。”
------------

《重庆空姐》（三十五）(1)

﻿    春天的早晨。

    明媚的阳光洒进我们的小屋里。

    我和振宇相拥着醒来。

    “Morning，亲爱的。”他轻吻我的脸。

    “Morning。”我给他一个最甜美的笑。

    暖暖的棉被，暖暖的臂弯，我们徜徉在绵软的温柔乡中。一个恬静美丽的清晨。

    “今天打算做什么？”我问。

    “在家陪你。难得公司给我们俩放假，我要好好地陪陪你。”他说。

    有电话响！

    我下意识地对他做个“嘘”的动作，伸手抓过床头的电话，“喂——”

    没有人讲话。

    “喂，哪位？”

    还是没有人！

    “喂！——”我耐足了性子。

    对方却收了线。

    又是这样的电话！

    我醒了！看看身边的振宇，之前还以为是他，可眼下他就在我的身旁！

    那会是谁？！

    “怎么了？”振宇问。

    “匿名电话，第三次了你没给我打过这样的电话吧？”

    振宇的眉头皱起来：“我为什么要给你打匿名电话？！”

    “很奇怪，每次我接通了对方就挂机不止打座机，还打手机！”

    振宇不吭声，他沉思着坐了起来，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不到五分钟，他的手机便响了。

    他拎起手机就往客厅走。我知道，一定是他太太的电话了！

    客厅里，振宇在费力地说着：

    “我昨晚加班太晚，就在机场宿舍住了。”

    “我肯定我不需要人作证。”

    “你在哪里？！”

    “好，我们不要在机场谈，我们换个地方新世纪酒店吧，二楼咖啡厅。”

    然后，振宇进了屋，神情疲惫而严肃。

    “怎么了？”我问。

    振宇在床边坐下，“杨柯敏电话，哎，说来话长

    “上次我从台北去英国，在英国呆了两天，我和杨柯敏就大吵了一场，我又回到澳门。没想到，她也立即回来了，说我对她态度变得太冷，她要回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回来后，我就不停地出差，出差，她就不停地调查我。直到前几天，她说她又想回英国了，我才松了口气。

    “她说买了前天回英国的机票，我在港澳码头送走了她。没想到，刚才，当我说我昨晚在机场宿舍过夜，她竟然说她就在宿舍门口，要我立即出去与她见面!看来，她去英国是假的，她一直都在怀疑我，这次是抓到了把柄。”

    这样啊！我突然变得很紧张，感觉一场大的风暴就要降临!

    看来，那匿名电话，多半是杨柯敏打的了！可是，她为什么要给我打，难道她已经知道振宇背后的女人就是我？！

    “你现在就要去见她吗？”我问。

    振宇点点头。

    “你去跟她讲什么呢？”

    振宇长吸口气，说：“该来的都会来，我迟早要面对这个事实，我应当跟她讲清楚。”

    “振宇！”我惶恐万分，“你想好了吗？你这样讲会有什么后果？！要不，你再找个借口，比如说说你去了珠海什么的，或者说你喝多酒了，就在朋友家住了一晚”

    “小鱼！”振宇伸手搂住了我，他狠狠地盯着我，“我不想再欺骗别人了，也不想再欺骗我自己！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自欺欺人，用各种事情和理由来消磨时间，我在心底说秦小鱼有什么好，有什么好，不过是个小小的乘务员罢了！可是，就是这个小小的乘务员，让我昼夜不安，让我日思夜想，让我心痛和牵挂！当我看到那个台湾人在你的房间里，我真恨不得冲上去狠狠地揍他一顿！我不能让其他男人再碰你！你是我的，你秦小鱼是属于谭振宇的！小鱼，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真正地找到了自己，我是谭振宇，不是人家羽翼下的影子，我要自由地呼吸，自由地思想，我要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小鱼，我要和你在一起，不管有多难，多辛苦，我都要跟你在一起我也不能再骗杨柯敏，他们一家毕竟对我有恩，我不能一辈子去骗她，这样对她也不公平”
------------

《重庆空姐》（三十五）(2)

﻿    我的眼眶湿润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惶恐。

    “振宇，我害怕”

    “不要怕，放心，我不会讲出是你。”他低头来吻我，“你在家乖乖地等我，我很快回来!”

    我目送振宇出了门。

    我在家里不安地等待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一上午过去了，振宇还没有回来。

    他到底怎样了？杨柯敏知道这一切，会有怎样的反应呢？！她会放振宇走吗？

    我想做点午饭等振宇来吃，不小心却将盘子摔到地上，碎了。

    我去捡碎片，手指被狠狠地划了道口子，鲜血立即淌了下来。

    我这才感到有些疼！

    我慌乱地找来棉纱包上。

    饭是吃不成了！反正，也无心吃饭。

    天黑了，振宇还没回来！

    也没有电话。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我想给他打电话，犹豫了半晌，始终没有拨出去。

    再等等吧，不要给他增加麻烦！

    我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了黑夜。振宇还是没有音讯。

    第二天，我的飞行计划是上海过夜。我想请病假，在家等振宇回来，但转念一想，兴许振宇跟杨柯敏还在僵持呢，振宇昨天没来我这里，那他一定回家去了，杨柯敏又把他看起来了。兴许有杨柯敏的监视，他不方便出来见我呢，他如果方便，一定会主动来找我的想到这里，我硬着头皮去了机场。

    我在焦躁的等待中飞了上海往返，第三天才回来。

    走进机场办公室，我惊奇的发现，我和振宇的大照片已经被印刷成宣传海报贴进了公司的橱窗里！我们穿着陆欧航空深蓝色的制服，并肩站着，他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另一只手指向远方，我们都眼含微笑，顺着他的手指眺望远方。

    还有新出的机上杂志，我们上了封面。

    “好一对俊男美女！”许多人当着我的面这样夸道。

    我有几分骄傲，更多的却是生气，可恶的鲍罗！当初让我们去拍片时只说是拍澳门的宣传片，并没有说包括公司的形象片，更没有说会将我和振宇的照片贴得到处都是！

    更有几分惶恐。眼下，公司如此大张旗鼓地将我们的照片贴出来，杨柯敏会不会就此判定，振宇背后的女人就是我！她也许还会想，我们这么张扬，简直就是在挑衅嘛！！

    林意娜在机场碰到我，说：“小鱼，你的相片拍得挺漂亮嘛！你现在是公司的红人了！”

    我有些尴尬，说：“不是我争着要去拍的，是鲍罗下的命令。”

    林意娜一听“鲍罗”眉毛就挑得老高，她咬牙切齿地说：“这个老东西！无缘无故给我发个警告，还给我安个那么难听的罪名!都是那姓许的使的坏！哼，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我不会随便便宜他们的！”

    “你要干什么？”我问。

    “还没想好，这口气我肯定是要出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林意娜眼中烧着火。

    我的后脊梁有些发冷。

    “小鱼，我劝你也小心点，”林意娜说，“那个姓许的嫉妒心极强，凡是比她漂亮的比她过得好的比她能干的女孩子她都嫉妒得要命，她就暗中使坏，你要防着她！”

    我点点头，林意娜说的不无道理，我也越来越有此感觉。

    唐果也替我担忧：“小鱼，我真服了你，越玩越高级，这么高调？”

    我知道她是指我和振宇太张扬了。

    我苦笑。

    “你和谭sir一定要防着鲍罗那个老狐狸！我看他就是别有用心，明着欣赏你们，抬举你们，实际上是故意让你们的事情曝光，这样谭sir在公司和他岳父心中的形象就差了，他就可以稳坐副总裁的席位了。”

    “我们在一起真的很破坏他的形象吗？”我问，想在这个好朋友身上找到答案。

    “当然啦！”唐果说，“小鱼，谭sir是有家的男人呃！这样不光破坏了他的形象，也会毁了你的形象！你算什么？狐狸精？情人？”
------------

《重庆空姐》（三十五）(3)

﻿    我无语。我心想不管怎样，只要跟振宇在一起，我都心甘情愿。其实我也感觉到了，近来一些乘务员和地勤表面对我格外殷勤，可是我一走开，他们就开始窃窃私语。

    我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笼罩在我和振宇头上。振宇，你到底怎么样了？

    ！
------------

《重庆空姐》（三十六）(1)

﻿    我在不安与惶恐中度过了几日。振宇一直没来看我，也没有电话。

    我亦不敢给他打，怕再惹出麻烦。

    我在飞机上总是出错。

    或是忘了给乘客倒咖啡，或是把捆好的茶叶包当作废品倒掉。

    乘务长说：“秦小鱼，你不要骄傲哦，就算你和谭sir一起拍了公司的广告片，但要是你工作不认真，我照样会给你记过，公司照样会处分你。”

    开除我好了，我想，开除我，让我走得远远的，也许就没这么烦恼了！这样，振宇就会回到他原来的生活里，什么杨柯敏呀，什么鲍罗呀，通通都不会再来找振宇的麻烦了。

    五天后，我从台北飞回来，刚开手机，铃声便响！

    杨柯敏终于在电话里现身！

    她说要见我，现在。

    我硬着头皮答应了她。回家换了件便装，便匆匆赶去凯悦酒店的咖啡厅。我没有化妆。

    她个子不高，有些胖，戴一副镶钻石的细架眼镜，后面有双不大的眼睛，但似乎天生精明，像极了她爹——杨董。一身名贵的时装。不算漂亮，也不难看。

    她见到我，冲我点点头。

    我也礼貌地点点头，算是过了第一招。

    “你不化妆的样子更好看。”这是她的开场白，点燃一支细细的香烟。

    “哦，是吗，谢谢你！”我有些慌乱，没料到她会出此一招，我所准备的是听她的谴责与斥训，并未料到她会赞扬我。

    她拿出本机上杂志，封面是我和振宇，振宇搂着我的肩，我们微笑着眺望远方。

    她说：“之前我一直在猜，是哪只狐狸精偷走了我先生的心，如今看到这张照片，我终于明白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你们看起来的确比较般配我是说外形上。”

    的确，她不是来夸赞我的。先扬后贬，然后应该就是痛斥了。我没有接话。

    她吸口烟，慢慢地喷出烟雾，看着我的眼睛说：“可是，但凡男人看漂亮女人，看看玩玩也就罢了，你以为他们会真爱你，跟你结婚吗？”

    我还是没有答话。

    “秦小姐，请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让我的先生离开我，跟你结婚？”

    我无语。连过三招下来，我发现这个杨柯敏确非一般女人。她知道我的弱点。

    看我不说话，杨柯敏嘴角浮出得意。她又吐出烟圈，说：“答不上来了吧，秦小姐？我发现从你们大陆来的女孩就是单纯，这种事我见得多了，经常都会有些漂亮女人以为跟男人有了一腿，男人就会对她俯首帖耳，就会娶她，简直太天真了！你以为男人那么傻吗？他会为了一时的生理需要去放弃他的家庭、他的事业、他的前途、他的名誉？他不过跟你玩玩罢了，到时候，老婆一个电话，他不就又乖乖地回去了。”

    我觉得她的话语不只有斥责，还有侮辱。我拼命地克制着不去立即反驳她，毕竟是我和她的丈夫有了非比寻常的关系，她的愤怒，她的无理都是情有可原的。

    她又道：“秦小姐，恐怕你也清楚，你现在所在的公司有我爸爸的股份，只要我爸爸一句话，既可以让你登上这杂志封面，也可以让你立即离开公司。”

    话到这里，我实在忍无可忍了！我终于明白振宇的感受，这个动辄就拿她爸爸来要挟人的杨柯敏，确实让人痛恨！

    我说：“杨小姐，你找我来，不只是想炫耀你的家世吧？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杨柯敏将烟掐灭了，眼睛狠狠地盯着我，说：“很简单，请你离开振宇。”

    我没有说话。

    她又道：“我希望你能彻底离开他，辞职，走得远远的，不要让他找到你。至于费用方面，我们可以谈。”

    费用？！谈？谈将我对振宇的感情卖给她，看值多少钱？

    我笑了。

    “你笑什么？！”她竖起羽毛，眼神里有些不自然。

    对了，我的笑比愤怒更令她惶恐。

    “你笑什么？！你觉得我很可笑吗？！”她的声调变高。
------------

《重庆空姐》（三十六）(2)

﻿    我说：“但凡正常人，都懂得不要用钱去买感情的道理，更不要去买婚姻，否则，这样的婚姻迟早会出现问题。”

    杨柯敏顿了一下，说：“你终于承认你和振宇的关系了！”她钻石眼镜背后的目光中燃起了熊熊火焰，像要立即扑出来，将我烧掉！

    我没有说话，内心却变得无畏。

    我的无畏的表情更是激怒着杨柯敏。

    她咬牙切齿道：“秦小姐，我告诉你，就算你们上了床，你也别以为振宇会喜欢你！男人嘛，不过就是生理动物，老婆不在身边的时候就发泄发泄，不过，那些什么花啊草的玩玩也就算了，你以为他会当真吗？别那么幼稚！像振宇这样的男人，排着队想跟他搞一腿的女人多得是，今天是你，明天就是别人！你休想以此来纠缠他！”

    “你这样看你的丈夫吗？”我说。

    “那怎么看？！”杨柯敏吼道，“你说，他跟那些嫖客又有什么分别吗？！”

    我默默地倾听着她的侮辱，没有再说话。这些，都在意料之中。该来的都会来。

    杨柯敏面部变得扭曲，她不顾一切地嚷道：“哼，别以为你们这点事可以躲得过我的眼睛！澳门哪里没有我的人？！就算没有人跟我说，我也知道！告诉你，秦小姐，跟我杨柯敏有一腿的男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最后一句话出口，杨柯敏自觉失言，她猛地停了下来。

    我的额头开始冒汗。我喝了口水。

    杨柯敏又点燃一支烟。她狠狠地吸了一口。

    我们沉默着。

    半晌，她说：“说吧，你怎样才会离开他？！”

    我吸一口气，慢慢地说：“也许需要离开他的是你，而不是我。”

    “你说什么！”杨柯敏狠狠地咬着嘴唇，眼睛红红地说：“秦小鱼，我看你是给你脸你不要脸！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告诉你吧，你要再纠缠谭振宇，小心我会对你不客气！！”

    我站了起来，说：“杨小姐，看来今天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对于你给的那张妓女和嫖客的脸，我确实不敢要，我想谭振宇也不会要。不过，无论你信还是不信，我可以清晰地告诉你，是的，我爱谭振宇！是我先爱上他的！我们之间的情感也许是超越了规则，但它却是真实的，自然的，没有丝毫功利也没有丝毫杂质的，这种情感，也许你一辈子都理解不了，即使你是他的太太。我知道我这样做是应当喝罚酒的，杨小姐，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罚酒都可以给我喝。失陪了。”

    我转身就走。

    “你不想知道谭振宇现在在哪里吗？”她在我背后说。

    我转过身。

    “医院。”

    “他怎么了？！”

    杨柯敏冷冷地说，“他为了阻止我来找你，从楼梯上滚下去，摔伤了腿秦小姐，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一个好端端的谭振宇为了你这么个小毛丫头放弃所有的一切，甚至连命都不要吧？”

    我风一般冲到了医院。

    从门上的玻璃窗，我看到病房里的振宇正安静地躺着。他的左腿绑着厚厚的石膏架，他的左手背扎着点滴针，他形容憔悴，眼窝陷得深深的。

    我想立即推门进去！可是，我不能。他的周围坐着好几个人，其中，有两个是航空公司的人。

    我下意识地躲闪到一边。

    我下了楼，快步走到医院的小花园里。

    天哪，这两天，为了我，他是历经了怎样的身心折磨？！他如何向杨柯敏、杨董做着交待?说是因为爱上我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丫头，而甘愿放弃一切？

    他们怎么会放过他！

    还有航空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他将来又怎样在他们面前毫不犹豫地说他爱我，想和我在一起？！

    振宇！我怎么舍得让你为我这样做！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如此辛苦，如此憔悴，如此受伤！

    我真的好心痛！这种痛，远远胜于让我自己受伤！
------------

《重庆空姐》（三十六）(3)

﻿    天哪，在这重重包围下，我竟连病房都进不了！我竟连跟你说句安慰的话、抚摸你的手都做不到！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

    振宇，你到底怎样了？！振宇，你没有事吧？你一定不能有事！

    是啊，人家杨柯敏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我秦小鱼怎么能如此自私？！怎么能就这样看着他为我受煎熬？！看着他为了爱我而背叛、放弃他所有的一切？！

    我这种爱，自私的爱，是在毁灭他！

    我深深地自责。

    我自责。又心痛。

    秦小鱼，为了你心爱的人，为了他对你的这份爱，你必须离开他！

    我毫不犹豫地写了辞职报告。

    我想在振宇出院前，就走掉。

    我的辞职报告是这样写的：公司领导，我因个人原因，想申请辞职，请批准！

    写写，又觉得不对，这份报告最终会交给振宇来批，这报告，实际上是我写给他的告别信。

    我又改成了这样：公司领导，我因不适合空中飞行，决意另谋发展，故申请辞去现有工作。在公司年余载，承蒙各级领导关爱与同事支持，得以快乐工作并增进阅历，我心存感激。今后，我的从业生涯会以此段回忆为荣，望陆欧航空更加发展壮大，前途光明。秦小鱼。

    我将辞职信交给了机场办公室的地勤人员。

    可是，我却不能立即就走，因为按照规定，辞职信递出后一个月方能离开公司。

    我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唐果。

    给她打电话，她正在珠海的妇幼医院做检查。

    “过来陪陪我，小鱼。”她说。

    我在超声波室外见到了她。就她一个人，倘若没有我，她也是孤零零的。

    她脸上泛着红光，有种做母亲的兴奋：“小鱼，你知道吗，我刚才听到宝宝的心跳了！蹦跶蹦跶，跳得好快，好有节奏，好有力量，象她爸爸的心跳！”

    “快三个月了吧？”我问。

    唐果点点头。

    我说：“唐果，答应我，你不能再飞了，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宝宝。”

    唐果嘴边泛出一丝苦笑：“小鱼，我想再飞一阵，等杰西不忙了，在家的时间多了，我就不飞了。我一个人在家又闷又害怕”

    我着急了：“那你也不能玩命吧！你知道在空中随时都有危险，何况还有那么重的体力劳动！这个汪杰西，他到底在忙哪门子生意！再忙，也不能不顾你和孩子吧！”

    这是我第一次当她面说小汪的坏话。

    唐果的话变得温柔：“小鱼，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杰西他确实在做生意，赚钱就是要四处奔波嘛！你放心，杰西跟我说了，还有一阵子他就可以休息了，等他休息的时候，我就辞职，我一定辞职！”

    我无奈地挽着她的胳膊，和她慢慢走出医院。

    “我也要辞职了。”我说。

    “为什么？”唐果很吃惊，“你现在不是公司的红人吗？”

    “杨柯敏来找过我了。”

    唐果眼睛瞪得更大：“啊？！你们争吵得很厉害吧？是不是还揪头发打起来了？她是不是说让她老爹开除你？！”

    我摇头：“没有。别说了，唐果，我好烦。”

    “所以你要辞职？”

    我说，“不，我辞职是为了谭振宇，他因为我和杨柯敏争执，摔伤了腿，现在医院里。”

    唐果的嘴张的老大，半晌，她回过神来，看着我直叹气：“小鱼，我一早就劝你离谭sir远点，你偏不听，看看，现在麻烦来了吧？！这可不是一般的麻烦呢！不过还好，你现在离开他还来得及，否则将来就更加不可收拾了！还有，你可别傻，在你们三个人当中，别只觉得杨柯敏可怜，你也是受害者呀，干嘛最后吃亏就只有你？！我要是你，就不答应离开这里。”

    “不离开，难道三个人一起过？”我有些哭笑不得。

    “哎呀，当然不是啦！我的意思是说不能轻易离开，离开是有代价的。”
------------

《重庆空姐》（三十六）(4)

﻿    “什么代价？”

    “当然是给钱啰！杨柯敏的爸爸那么有钱，就让她给钱好了。”唐果说，似在为我打抱不平。

    我说：“唐果，我和谭振宇的事情，你是不会懂的，就像你和汪杰西一样，我也不会懂。”唐果说：“那你就甘愿一走了之？什么都不要？”

    “要什么？属于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不属于我的，要也要不来。是我侵犯了人家的天空，当然得由我来退出。”
------------

《重庆空姐》（三十七）(1)

﻿    我开始打点行装。

    我还给江平打了电话，说一个月后就要返回重庆了。

    江平欣喜至极，说，小鱼，到时我去珠海接你！

    对，江平还在等着我，我回重庆和他结婚算了。

    我拔掉了家里的电话，关了手机。

    我不想让振宇再来找我，动摇我要走的决心。就算我万般想念他，万般牵挂他，但我不想再见到他，再将他也陷入无边的苦海中。

    他身边有好多人照顾他，没有我，他会恢复得更快。

    也不想再接到杨柯敏的电话，我离去后，他们家庭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

    我在澳门街上逛。

    我为爸爸挑了件皮夹克，意大利制造，爸爸一直想有这么件衣裳，只是没舍得买。养女儿不容易，虽说我只飞了一年多，挣的钱还很少，但给爸爸买件皮衣是应该的。

    我也买了些滋补的药材给江平的父母，澳门人很会煲汤，四时不断的煲汤，用不同的药材，味美又健康，我想他们应当会喜欢的。

    给江平买点什么呢？

    此时的江平，更像一个亲人，一个在我情感最低落时需要回归和依靠的亲人。哎，所谓亲人，就是当你精疲力尽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依然会夸你美丽的那一类人。

    我是该为他买点什么，就算将来不嫁给他，我也该给他买点什么。

    我看上个德国造的公文包。四方硬壳，黑色皮纹，时尚而斯文。就是它吧，对于一个勤于耕作、繁忙差旅的人来讲，这应该算是件实用的礼物。

    我又买了一只大皮箱。来澳门时一只皮箱，回重庆时变作两只。

    我将必须要带走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其余的打算留给房东。

    然后是振宇送我的那只有小鱼的瓷盘，还有我和他主持圣诞晚会的照片，我用块绒布将它们包起来，装入一个盒子，放进了我的皮箱。

    家里渐渐变得空旷起来，家里的生气都被装进了皮箱里。

    然后，我照常地工作。

    因为要走了，我变得轻松。逢人说说笑笑，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以前一些背后议论我的同事也变得友善起来，主动同我打招呼，还说以后要去重庆找我爬歌乐山、涮火锅，云云。

    我勤奋地工作，亲切地对乘客微笑，我珍惜地渡过着这飞行生涯的最后一段时光。

    飞上海时，我遇到了同班机的林意娜。

    她做了新的发型，染成了今年最流行的红褐色，还烫了睫毛，越发漂亮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一枚很大的钻戒，脖子上也吊着一粒水滴样的钻石。

    “这么急着回重庆，钱挣够啦？”她问。

    我笑了，伸出一双光光的手，戏虐道：“因为挣不到钱，我才想走呢!”

    林意娜一听，来劲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大汪有个印尼的朋友，离婚的，在印尼有好几家大工厂，很有钱呢！”

    我说：“大汪的朋友？年龄一定不小了吧？”

    林意娜撇着嘴看我，像看一个怪物：“小鱼，你怎么那么不开窍！年龄大小又有什么关系呢？人家可是钻石王老五，好多女孩排着队想跟他好呢！”

    我说：“那你为何不为自己考虑？”

    林意娜说：“我也想呢！只是大汪这关过不去啊，知道我跟他朋友好了，还不把我”她伸手在脖子上做了个“卡擦”的动作。

    我便有些不安。我说：“意娜，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林意娜说：“哎，这几年也就看在钱的份上了。小鱼，大汪虽然不能跟我结婚，但对我还是不错的，你看，”她秀出指上的钻戒和腕上一只亮闪闪的表，“这些都是大汪给我的，还在国内给我买了套房子呢。一个男人，他只要愿意为你付出，证明他就是喜欢你的，你还要求他那么多干嘛呢！我们女人，长得漂亮的，就应该趁年轻多攒点钱，要不老了就只能徒伤悲了！小鱼，这些东西现在我跟你说你可能不爱听，等过些年你就会明白了！”
------------

《重庆空姐》（三十七）(2)

﻿    我看着她，这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林意娜，她又是怎样的一套人生哲学？从她的口吻，我感觉到她对我的肯切，但她的理论，是否真的适合每一个人？女人？

    “有芊芊的消息吗？”我换了个话题。

    “有！”她说，“上个月末，她刚和那个什么方片K回西班牙见他父母了，她好像很幸福的样子。”

    “是吗？”我的精神也为之一振，“她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林意娜又道：“嫁是嫁了，我可真担心他们将来的日子怎么过！听说那个方片K有时能挣到钱，有时好几个月都挣不到钱芊芊结婚，听说连她父母都没有参加婚礼，你知道为什么？”

    “担心他们不同意呗。”

    “不同意是自然，我看主要还是来澳门的机票酒店太贵了，他们两口子舍不得！”林意娜边讲边叹气：“小鱼，你看看，这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过的日子！当初介绍谢老板给她，她看都懒得看人家，现在可算是嫁了个帅哥，看着吧，苦日子在后头呢！”

    我也叹口气，不为别人，而是为我自己。

    将来辞职回重庆，银行是回不去了，工作要重新找，会不会也跟芊芊一样？

    或者根本不如她，她好歹嫁了个心仪的人，吃苦也觉得幸福，而我呢？

    然而我的辞职报告迟迟未批。振宇在机场办公室的大门一直锁着，听说他腿伤好后，公司就派他出差去了泰国，泰国的包机就要开了，公司高层们都去泰国了。

    也好，我想，不管他批不批，一个月后，我就离开澳门。

    他不在这里，更避免了许多尴尬与伤心。

    在一段台北往返回来后，我和几个乘务员打算乘计程车回家。

    “秦小鱼！”背后传来叫我的声音。熟悉的声音。

    我回头，是振宇！

    他在一身深蓝色的西服里，很帅很帅地站在那里。

    我有些呆滞。旁边的乘务员们都看着我们。

    “秦小鱼，你来我办公室一下。”他命令道。

    我的心开始加速地跳，脚下却不挪步。

    一个女孩捅了捅我：“谭sir叫你呢，秦小鱼!”

    哦，是的，这是在机场，振宇是我们的上司，他有权力命令我去他办公室。

    女孩们说：“那我们先走了。”然后，她们快速地消失。

    我的脸红了。

    振宇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向他的办公室走去。

    这一天迟早要来的，我咬咬牙，跟着他走去。

    我在办公室众人的目光中进了振宇的办公室。

    “关上门。”他说。

    我僵持在那里。

    “秦小鱼，我说请你关上门！”他命令道。

    我转身关门。将目光们关在了门外。

    他看着我，狠狠地看着我。

    许久，他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明白，当然他是在问我为什么要辞职，为什么想一走了之。

    “我的理由都在辞职报告里。”我说。

    他从桌上捡起我的辞职报告，掂了掂，然后稀里哗啦将它撕个稀烂！

    他恶狠狠地看着我，眼睛象鹰。

    我咬紧嘴唇。

    他走到我的面前，双手狠狠地捏着我的胳膊，将我捏得生疼：“秦小鱼，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辞职？！”

    “这是在公司，谭sir!”我低声呵道。

    他的手还是不松开，他甚至一把将我揽进了怀里！他的嘴唇封住了我的唇。

    我挣扎。

    我拼命地挣扎。

    他拼命地吻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出了他的怀抱，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的英俊的脸立即被我打出一片白印，立即晕染成大块的红印。

    他愣住了。

    我转身开门，冲出了机场办公室。

    至于那些办公的职员们，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在机场外招了辆计程车，跳了上去。
------------

《重庆空姐》（三十七）(3)

﻿    车子开出好远，我才慢慢地喘过几口大气。此时，我想起我的行李箱竟落在了振宇的办公室里！

    还有，刚才我夺门而逃的情景，一定会被载入陆欧航空的史册。天哪，我们都做了些什么？

    ！我双手捂脸，不敢相信地摇头。
------------

《重庆空姐》（三十八）(1)

﻿    我过了珠海，往唐果家逃去。

    现在，只有唐果能听我的心事，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我叩响了唐果的门。

    没有人答应。

    我又用力拍门，喊道：“唐果，开门，唐果!!”

    许久，里面才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走错了吗？我想，难道我慌乱得连唐果的家门都记错了！

    我定定神，抬头看门上的标志，808，没错，就是唐果的家！

    我又叩门：“唐果，在家吗？我是小鱼啊！”

    门开了。

    我的面前站着一个蓬头乱发的女人，脸上青肿，头上还有一大段破裂的伤痕。

    女人一看见我，猛地向我扑来：“小鱼”

    天哪，唐果！这个女人就是唐果！

    我吓呆了。

    唐果抱紧了我，失声痛哭。

    “发生什么事了？！”我急道。

    唐果只哭，并不说话。

    我越发着急：“发生什么事了？！唐果，快告诉我！”

    唐果还是不说话，哭得越发厉害。

    我想先给她扶进屋，关上大门再说吧。

    可是，当我进到客厅时，眼前的一切又让我吓了一跳：满屋的残杯烂碟，歪倒的桌椅，扯落的窗帘，被扔到地上枕头，被撒了一地的红酒浸泡的沙发垫，还有破碎的水晶相框，里面镶有唐果和小汪在香港海洋公园的照片

    我的心猛地一掣，嗫嗫道：“有人打劫吗？要不要报警？”

    唐果落寞地摇头。

    “那那是谁干的？小汪？！小汪干的？！”

    唐果点头，又开始痛哭。

    我的血液簌地上冲！这个小汪王八蛋，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抓着唐果的胳膊，急道：“告诉我，他对你都干了什么？他是不是打你了？！”

    唐果仍然不说话，只伏在我的肩头上号啕大哭。她声嘶力竭地哭，拼命地哭，气都喘不上来，但还要不停歇地哭。

    她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咬牙切齿地想，这个小汪王八蛋，他肯定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将唐果扶到沙发上，抚她的背，轻轻地拍她，哄她：“别哭了，别太用力哭了，哭多了对宝宝不好的”

    唐果这才慢慢地克制自己，慢慢地调整气息，好半天，哭是止住了，只是还在不停地抽泣。

    我起身给她倒杯水。

    唐果喝了水，气息渐渐喘得匀净。

    眼前的她，像一朵被摧残过的花朵，满是伤痕，眼中除了痛苦，还有恐惧。

    我心疼地搂着她的肩，安慰道：“没关系，唐果，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唐果眼神落寞，说，“小鱼，你现在可以笑话我了，更可以看不起我了”

    “怎么会呢！”我说，“唐果，你说什么呀！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一定是你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快告诉我怎么回事，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想办法！”

    唐果抬起红肿的眼睛，看我一眼，然后开始她哀怨的诉说：

    昨晚小汪从泰国回来了，她亲自为他做了丰盛的饭菜，还准备了红酒。席间，她问小汪是不是忙完了，可以不出差了，小汪不耐烦地说不行，还得经常去。她便问何时能考虑结婚的事情，因为肚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小汪说这孩子你还留着的吗？我以为你已经做了人流了！她说我为什么要做人流，这不是我们的孩子吗？你当初不是同意要她的吗，难道现在又不想要了！小汪说我们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去生孩子，还是做掉算了！她说你怎么出尔反尔，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去做！难道你不爱这个孩子吗？小汪说经过考虑这孩子不能要，否则对大家都是拖累。

    然后她问小汪，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人了？小汪一听就火了，说给你钱花把你养着你就好好呆着，问这么多干什么！她便跳起来了，说汪杰西你怎么是这样的人！小汪也跳起来了，说唐果你是自愿贴上来的，我又没有逼过你，你也休想用怀孕这种把戏来套住我！这种事情我汪杰西见多了，我老不在家，还不知道你肚里的孩子是谁的呢！
------------

《重庆空姐》（三十八）(2)

﻿    然后，两人就打起来，就把这个家砸成这个样，把唐果打成这样。

    然后，小汪就摔门而去，将这个破碎的家留给唐果。

    我愤然地听着，恨不得立即去揪那个浑蛋汪杰西回来，扇他的耳光！将他撕成碎片！

    “从昨晚到现在，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呆着？”我问。

    唐果点头，神情木然：“小鱼，我真想把这个家给烧了，把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烧了！”

    我慌忙打断她：“别说傻话！为这么个浑蛋，你值得吗？！什么都别想，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医生给唐果的额头缝了针，打了破伤风针，又做了B超。还好，宝宝虽然可能受些惊吓，但还安然无恙。

    “把心情调整好，否则不利于孩子健康。”医生对唐果说。

    “对呀，唐果，”我说，“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你和孩子的健康，其余的我们慢慢想办法，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唐果拉着我的手：“小鱼，让我去你那里吧，我不想再回那个家了。”

    我点头。

    唐果在我的床上躺下，我给她倒杯热牛奶，她喝了，慢慢地睡着了。

    我心疼地看着她，这张俊秀的面庞，如今青肿得厉害，还带着一块大大的纱布。肚子里还蠕动着那个打她、欺虐她的人的小生命。为了去爱这么一个不值得爱的人，她的付出，又是何等残酷！

    我一直陪着她，从下午五点坐到深夜。

    她沉沉地睡着。

    我静静地坐着，想着她的事情，想着我的事情。

    想着，我也睡着了。

    半夜，我被嘤嘤的哭泣声弄醒。

    我醒了醒神，是唐果，她在我身边哭泣。

    我拧亮了床头灯。

    唐果拉了被子，蒙着脸哭。

    我拍她，说：“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

    唐果说：“小鱼，我好疼我的额头好疼。”

    我起身给她倒杯水，心疼地看着她：“唐果，过了今晚，你就会不疼了。相信我，过了今晚，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唐果咬着牙，拽我的手，说：“小鱼，我要离开澳门，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点点头：“好，我们一起离开澳门，我们回重庆吧。”

    唐果突然甩开我的手：“不，我才不要会重庆！我现在这个样子，回去哪有脸见人！肚子里还有孩子！我们家人都知道我和那个王八蛋好，以为我在这边生活得很好，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他们会怎么看我！还有我以前的男朋友，他一定会笑话我的”

    “那你想去哪里？”

    唐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忘记这里的一切。”

    “那孩子怎么办？你想自己生，自己养吗？”

    唐果摸着自己的肚子，又开始哭：“小鱼，你知道我多爱这个宝宝，她是一个小生命，一个有心跳的小生命！她的血液里流淌着我们曾经的爱啊，曾经那么多的甜蜜、快乐、誓言可是现在，一切都破碎了，一切都没有了，汪杰西他不要我了！他像扔垃圾一样要把我和我们的宝宝扔掉！宝宝，爸爸不要你了啊，宝宝，妈妈要你，以后我们相依为命”

    我的眼泪也下来了。

    “一个人生孩子养孩子很辛苦的，”我拍着她说，“唐果，你将来会吃不消的。”

    唐果渐渐停止了抽泣。她擦了眼泪，眼神幽幽地看着天花顶。半晌，她说：“再辛苦我也要把她生下来，她都三个月大了，她已经是我身体和生命的一部分了，我们不可能再分割开了。”

    我沉沉地叹口气。

    的确，三个月的宝宝，已经有着人的生命力了。孩子是无辜的，换作我，我也不舍得放弃。

    我和唐果相偎着，聊着，快天亮的时候，我们睡去。

    再醒来时，已近中午。
------------

《重庆空姐》（三十八）(3)

﻿    我煮了牛奶荷包蛋，烤了面包，唐果乖乖地全吃了。

    我说：“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你要去哪里？！”唐果象孩子见到妈妈要出门一般，惊恐地看着我。

    “出去买点东西，放心，我很快回来。”我拍拍她，拎了包包就出门。

    我要去找汪杰西！

    我想去问问他，他准备将唐果怎么办？！

    汪杰西的公司在澳门岛一个很高级的写字楼里。我乘电梯上了25楼。

    一位前台小姐礼貌地问我：“请问找哪位?”

    “我找汪老板，我姓秦。”

    一会儿，前台小姐就将我带到了汪杰西的办公室。

    一间宽大的办公室，望海的落地玻璃窗，室内装饰得气派而不是风雅。站在这里，你很难将它的主人跟那个暴打女人的浑蛋联系在一起。

    “你好，秦小姐。”汪杰西在我背后说。他刚从外面进来，斯文的眼镜后面也压着一块创口贴。

    “你好，汪先生。”我压抑着情绪，礼貌地回应。

    “请坐。”他示意我在沙发上坐下，很有风度的样子，“秦小姐要咖啡还是要茶？”

    “我什么也不要，我想跟你谈几句话就走。”

    汪杰西并不理会我，拎起电话叫到：“Susan，两杯咖啡。”

    “汪先生”我想直接切入正题，但立即被他打断。

    他用食指竖在嘴边；“嘘——”

    一个女孩端来两杯咖啡，他先递一杯给我。

    “汪先生，我今天到这里不是来喝咖啡的！”我按耐不住。

    “秦小姐，”汪杰西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咖啡不要茶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咖啡，第一口喝的时候有点苦味，可是在嘴里一回旋，就能品出它的味道，你越喝越想喝，甚至会上瘾。”汪杰西悠然地说道，“而茶呢，一开始闻着很香，喝起来也还不错，可是你越喝它就越淡，越淡它就越没有滋味，这没有滋味的茶就只好把它倒掉了。这就是我的口味，秦小姐，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他是在说唐果在他心中已经是一杯被冲淡得没有滋味的茶，所以想倒掉。

    “汪先生，那你既然有此嗜好，为什么一开始不喝咖啡，而要喝茶呢？”我问。

    汪杰西推了推眼镜：“我承认，我只是个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奇心，在闻到茶的香味的时候，我的确想尝一口，可是当我尝过以后，我发现这不是我最喜爱的口味。”

    “茶才喝了几口就被你倒掉，你的口味是不是变得太快了？何况，你一边喝咖啡一边喝茶，还随心所欲地往茶里掺东西，说是想要孕育一种新的茶，可一旦这新的茶孕育出来的时候，你又觉得不好玩了，你就反悔了，觉得这茶不如以前好喝了，于是，你就想立即把它倒掉，甚至连喝茶的杯子都要抛弃掉！”

    汪杰西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急冲冲地走，他恼羞成怒道：“秦小姐，我告诉你，我汪杰西爱过的女人很多，玩过的女人也很多，这些女人，我和她们分手时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们。但是，我最恨的就是那些拿肚子里的孩子来逼我结婚的女人！你说，这种女人是什么用心，跟你上几次床，就说有孩子了！就想和你结婚分去你大半的财产，想用婚姻来束缚你的自由，这是我最讨厌的女人！再说，我大半时间不在澳门和珠海，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天哪！这个伪君子！不仅仅对唐果不负丁点的责任，还诬蔑她肚子里的孩子来路不明！这是一个多么混账的家伙！真该下地狱！

    我觉得脑袋发胀，似血管快要爆裂，我倏地站了起来，喊道：“汪杰西，真没想到，这些话会从你的口里讲出来！你看起来那么斯文有教养，可是骨子里灵魂里却那样的肮脏龌龊！你不仅从身体上心灵上去践蹋一个爱你胜过爱她自己的女人，你还诬蔑她，用最下流的想法来作践她。你以为你家中有钱，就可以随意玩弄别人吗？你以为任何一个女人不过都是你随时可以倒掉的茶吗？我真不明白当初唐果是搭错了哪根神经去爱上了你，要换作我，瞥都懒得瞥你一眼！”
------------

《重庆空姐》（三十八）(4)

﻿    汪杰西已经气得脸色发青，额头上暴露着青筋，他拨了电话：“Susan，送客！”

    “汪杰西，你会遭天谴的。”说完，我转身离去。

    从汪杰西的办公大楼出来，我感到心底畅快了许多，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没动手打他，已经不错了。

    我想给唐果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刚为她出了点气。

    我又迟疑了。

    汪杰西骂归骂了，但我为唐果解决什么问题了呢？眼下，她需要的不只是去申讨，而是要为她将来的生活做准备！原本我找汪杰西，是想帮她争取点什么，可后来只顾着出气，竟将补偿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蠢笨的秦小鱼啊！

    我想起了林意娜，她跟大汪在一起，大汪是小汪的兄长，应该会起点作用。

    林意娜听完了我的叙述，只是叹气：“小鱼，我一早对你们说过，跟这些有钱的男人打交道，不要期望太高。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就想办法多攒些钱，多买几套房子，哪天大家都腻了，也好聚好散，两不亏欠，何至于搞得这样凄惨！唐果就是太天真，涉世不深，那个汪杰西我早就知道他有很多女朋友，澳门有，香港有，泰国也有”

    “可是孩子怎么办？已经三个月了！”

    林意娜又是叹气：“有了孩子，青春就毁掉了，如今又有什么办法！这就是幼稚的代价吧！”

    “哎呀，意娜，我们现在不是要责备谁是谁非，而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我着急道。

    林意娜迟疑半晌，勉为其难地说：“要不我去跟大汪说说，看能不能再帮唐果争取些补偿。”

    “意娜，只有你能帮这个忙了”我说。

    “哎呀，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你以为大汪会听我的？！我能跟他好几天我自己都不知道！小鱼，你知道吗，大汪身边的女人也不少，我也不想长期这样下去了，其实哎，也是挺累的”，她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漠然，准确地说是一丝落寞，隐隐约约的我从未见过的落寞，在长长的睫毛下。她说，“总之我试试吧，能补偿多少算多少吧！”
------------

《重庆空姐》（三十九）(1)

﻿    关于找林意娜的事我没有告诉唐果，她自尊心很强，是不愿意人家知道她目前的状况的。我把希望都寄托于林意娜身上，希望她能尽快帮唐果找回些安慰。

    我替唐果请了病假。

    我自己也请了病假，说实话，自从在机场打了振宇，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那些同事们，面对振宇。我想多请些病假，一直到航空公司开除我为止。

    振宇应该被我的耳光打醒了吧？他应该会回到杨柯敏那里了。

    我们的故事应该结束了。

    我和唐果在家相依相偎地过着。要不是她真的受了伤和有孕在身，我就想跟她出去做一次旅行，一次有关遗忘的旅行，走得越远越好。

    她额上的伤口在愈合，脸上的青肿慢慢消失，妊娠反应也没以前那么厉害了，只是经常会觉得困，早上很晚起床，吃完午饭立即又要睡。

    这样也好，我便在她睡觉的时候去买买东西，烧菜炖汤，然后拿本小说在她身边安静地读。

    这天，唐果吃完午饭照例又睡着了，我在她身边看书。

    门铃响了。

    我赶忙披衣下床，掩上卧室的门。

    我走到大门边，轻声问：“谁？”

    门外没有人应声，只有不断的门铃声。

    “谁？！”我又提高嗓音。

    还是没有人应声。门铃还在响，加上了重重的敲门声。

    怕吵醒了唐果，我犹豫着打开了门。

    眼前是一个个头高高的男人，很帅很帅的男人，微笑着的男人，谭振宇！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乱道：“你，你来干什么？”

    他突然从背后变出一大束玫瑰：“送给你。”

    一束很鲜红很鲜红的玫瑰。

    我又是一惊，不敢去接。

    “怎么，不喜欢玫瑰吗？”振宇微笑着，话语轻柔。

    我尽力抑制住内心的狂跳，表现出平静的样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这不像你的风格。”

    振宇哈哈笑了，他说：“是的，这不是以前的谭振宇的风格，但从今往后，你要学会习惯它。”说着，他将玫瑰塞进了我的怀抱。

    芬芳的花香立即扑面袭来，浸润心肺。

    但我还是固执地将花儿推了回去：“我不要，留着送你太太吧。”

    振宇的面色立即变得严肃，他将玫瑰郑重地又送回了我的怀抱，一字一顿地说：“听着，秦小鱼，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谭振宇已经不是从前的谭振宇了，我要离婚，你，秦小鱼，必须等我，我要娶你！”

    我的大脑又不能思维了。

    我常常被他变成这样。

    这次，是彻底不能思维了。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是严肃的，认真地，不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半晌，我说：“跟了我，你什么都没有了。”

    振宇又笑了：“谁说我什么都没有！跟你在一起我很划算的，你看啊，”他掰了指头，像在计算的样子，“有了你，我就有了真正的自己，只有找回了真正的自己呢，我的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对我才会有价值只是，你将来别嫌弃我一无所有就行了！”

    “你，你脸上不疼了？你，你的腿伤都好了么？”我说。

    振宇伸手来抓我的手，放在他的脸上，那个我曾经打过的地方：“我喜欢你打我，打得越疼，我就越明白，你对我的爱，打得越疼，我就越明白，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他将我搂入怀里，温柔里抚摸我的头发。我感觉到他的胸间在深深地起伏，他的心跳同我一样剧烈。

    我被他温柔地抚摸着，没有一丝抵抗。

    这些天，我的坚持和决心所筑起的城墙实际上是那么不堪一击，在他面前，又彻底崩溃了。

    “小鱼，你要等我，我一定会娶你。”他说。

    一阵刺骨的热流又穿透心间，这句话，我一直不敢奢望的这句话，从他的口中再次传递给我，字字清晰。
------------

《重庆空姐》（三十九）(2)

﻿    我捧着他的脸，亲吻，用力地亲吻。

    他也吻我，用全身心的爱来吻我。

    我突然想起了唐果！她还在卧室呢，眼下的这一切是否都被她听到了？！我的耳根又发烫了。

    我指着卧室小声说：“唐果在这里呢！”

    振宇也吓了一跳，他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我，傻傻地笑：“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蹑手蹑脚地来到卧室门边，推门望了一眼，还好，唐果还睡着呢！

    振宇说：“小鱼，我先走吧，等唐果走了我再来找你。”

    我说：“她暂时不会走了，就住我这里。”

    振宇愣了一下。也许以为我故意让唐果住这里，以防他来找我。

    我说：“你别乱猜，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振宇无奈地叹口气，眼睛深深地看着我：“好吧，小鱼，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

    “第一，不要辞职，赶紧去上班，就算辞职也要我们一起辞职；第二，不要离开我。”

    我乖乖地点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关了大门，我坐在沙发上，发呆了。

    唐果走了出来！

    我吓一大跳：“你，你不是在睡觉吗？！”

    唐果走到我身边，坐下：“小鱼，我好羡慕你，你是遇到真正爱你的人了。”

    我的脸又红了，刚才的一切都被她听到了！

    “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不惜牺牲一切、放弃一切，这样的男人的确可以托付终生了。”唐果说，眼神朦胧。

    我一时找不到词语来接她的话。

    “不像我，”她说，“为了爱一个男人什么都付出了，到头来只不过是白日梦而已，还给自己留了这么多伤痛！”她的眼泪又要下来。

    我慌忙去拖她的手，安慰道：“唐果，你不要灰心嘛！这么年轻，遇到些挫折算什么呢！只要自己真心爱了，付出了，就没什么后悔的，至于得不得到，那是上天注定的，不是有这样的话，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吗？你和小汪不能做夫妻，兴许是你们的前世缘分不够呢！依你这么好的条件，又漂亮又有情调，还体贴人，将来会有大把优秀的男士来追求你的，只怕你挑都挑不过来呢!”

    唐果听了，面色渐渐有些缓和，说：“可是我有了孩子，谁会喜欢我？！”

    “有了孩子的女人更有女人味呢！那些真正有品位的男人都喜欢女人味浓的女人呢！何况你才二十四岁，生完宝宝，很快就会恢复的，就会跟原来一样漂亮，一样迷人，不，不止是这些，比原来更有成熟风韵呢！”

    唐果扑哧笑了：“小鱼，你是心情好，所以才捡好听的哄我开心不过你放心吧，我这几天也痛了也绝望了最后也想清楚了，早点离开汪杰西这种人也许是我的福分，要不将来人老珠黄再被他一脚他踢开，就真的嫁不出去了！嗯，我想，还是让我父母来珠海照顾我吧，就算再生我的气，毕竟我也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会心疼我的。等孩子生下来后，长大一点，就让我父母带回重庆，然后我把珠海的房子卖了，自己出国读点书，看看将来会不会有什么新的发展。”

    “这样想就对了！不愧是你，唐果！”我开心极了，叫道：“唐果，你知道吗，你让我最欣赏也最钦佩的地方就是你的快乐和无忧，所有的事情你只想好的方面，阳光灿烂，让跟你在一起的人都心胸晴朗！”

    唐果被我夸得似有些不好意思，她象孩子一样笑了，露出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她说：“小鱼，谭sir是个好人，你没有看错，你好好等他吧。”

    “我会的。”我说。

    我又开始上班。公司的同事们看见我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这就够了，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至于他们在背后如何议论，我现在真的不关心了。

    我又登上了飞机。

    在这里的感觉其实很好，细致地准备，精致地服务，优雅地微笑。
------------

《重庆空姐》（三十九）(3)

﻿    飞翔在空中，将俗世凡尘抛于九霄云外，身也轻了，心灵也清了，自由又舒展。

    振宇有时候也与我一同飞，我们的眼神会在相视中会意，我们的爱会在万端云海中轻触交融。

    我又快乐起来，真正的快乐。

    振宇也快乐起来，情绪明媚而灿烂。

    林意娜回话了，说大汪跟小汪谈过了，让小汪大方点，毕竟唐果年轻、单纯，和那些女孩子不一样嘛。小汪说那好吧，除了房子归她，另外再给她十万块钱吧。

    “十万？！”我跳起来，“在他心中唐果就值十万？！何况她腹中还有他的孩子！”

    “小鱼，我已经尽力了，”林意娜说：“小汪一开始是不打算给唐果钱的，他说不相信唐果肚里的孩子是他的，就算是，也是唐果故意用来套他的！后来是大汪坚持要让给他点面子，他才同意给十万。”

    “简直王八蛋！”我愤怒道，“要不就等唐果生了做亲子鉴定吧！”

    林意娜叹口气：“小鱼，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也觉得小汪是抠门了点，但他就是这样的人，他自恃相貌堂堂，跟女人们在一起玩乐，女人是心甘情愿的。他是极少花大钱的，自己成天游手好闲，生意做得差，每次出去玩都大汪买单呢！再说了，就算鉴定出唐果怀的孩子是小汪的又怎么样，他要不负责，你照样拿他没办法。这些年，他在外面弄出来的孩子我看也不止一个两个了！”

    我的脑袋喔喔直响。唐果啊唐果，你怎么就遇上汪杰西这种人了！

    我还是不敢将这个结果告诉唐果，我觉得，无论怎样，不能就这么便宜了汪杰西！

    我将此情况告诉了振宇。

    振宇责备我：“小鱼，你是唐果最好的朋友，一早就该提醒她的！”

    “我是想提醒她，可每次见她那种幸福的样子，我都不忍心泼她的冷水。”

    振宇沉思良久，说：“要不我去试试吧。”

    两天后，振宇果真带回来好消息：除了房子，汪杰西还同意给唐果三十万，等孩子生下来，每月给孩子三千块的生活费，直到她成人为止。

    “太好了，振宇！”我欢喜地叫道：“唐果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生她的宝宝了。快告诉我，你怎么跟他谈的？”

    振宇双手枕在脑后，很轻松的样子：“我说让他一辈子免费乘飞机啰！”

    “你跟他谈这个条件？！”我瞪大了眼睛。

    振宇看我一眼，噗哧笑了：“逗你的！傻小鱼！我哪有权利让他免费乘飞机，除非航空公司是我的！”

    “那你到底怎么说的嘛！”我急了。

    “不告诉你，”振宇脸上浮出些许骄傲，些许神秘：“这是男人跟男人之间的谈判。”

    我撇撇嘴，心想，不说就算了！林意娜也好、振宇也好，都应该尽力了，无论怎样，只要这样的结果能让唐果心里有些安慰就好了。

    唐果知道后，眼泪又要下来，像是有沉冤终于被昭雪平反一般。

    我拍拍她：“忘掉过去吧，一切都重新开始了！”

    唐果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哗哗落下来：“小鱼，我不知道你让谁帮了我，但是，请你替我谢谢他！”

    唐果的父母来了。

    我帮她递交了辞职书，振宇立即就批准了。
------------

《重庆空姐》（四十）(1)

﻿    送走了唐果，我和振宇又开始了甜蜜的两人世界。

    自从他说让我等他那天起，我就做好了准备，不管两年、三年，还是五年、十年，总之，我等吧，等到他来娶我为止。

    然而他一直没有跟杨柯敏提离婚的事，不知是开不了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一直没敢问他。

    无意间听他说，杨柯敏回英国了。

    哦，那就等吧，只好等她回来再说了，我想。

    除了偶尔飞出去过夜，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自然而温馨。

    他半夜的电话少了，好像跟杨柯敏进入一种冷战状态。

    由此，我更觉得他就是我的了，我们天天在一起，已经渐渐熟悉彼此的气息，熟悉得像一对夫妻。

    我们开始出去吃饭，选择客人少的地方去，我们光顾得最多的是路环一家可以望见海的葡式餐厅，安静而有情调。我们还出去赶深夜场的电影，有时看到天亮才回家。

    不知不觉七月就来临了。香港回归了。

    电视上、报纸上铺天盖地报道着庆祝回归的消息，澳门的大街上也插上了五星红旗。

    我没有太多感觉。

    振宇的情绪却似乎特别高，他看这方面的报道时总是津津有味，不时自言自语加以评论，有时还征求我的见解。

    “你又不从政，这么关心政治干嘛？”我问。

    “我是中国人嘛，当然要关心，小鱼，你在外面生活时间还不长，还不能体会我的心情。”

    “外面不是挺好的吗，只要自己过得好，跟政治又有什么关系！”

    振宇并不答我的话，而是说：“将来，我希望能回国去工作。”

    “那我呢？”

    “当然是装在包包里带走了。”

    我在机场遇到了许美琪。

    她好像有些发愁，又找不到人诉说，她问：“小鱼，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我的移民办好了，需要赶快去蹲移民监，可这边，鲍罗已经跟他老婆在商量离婚的事情了，我要走了，他该怎么办？！”

    我看着这个许美琪，真有办法啊，居然两边都没有耽误！现在发愁是因为好事都来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我说：“抓阄吧，抓到什么就是什么。”

    “哎呀，小鱼！”许美琪一声娇嗔，“别跟我开玩笑行不行，快帮我决策决策！”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所以帮不上你的忙。”

    “假如你真的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许美琪迫不及待地需要答案。

    我想了一下，说：“两边都不要。”

    “why？”许美琪眼睛瞪得老大。

    “因为两边我都不喜欢。”

    许美琪一听撇嘴了：“小鱼，我说你这是怎么了？到手的东西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难道只喜欢人家锅里的肥肉？”

    我觉得这话非常刺耳，问：“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美琪说，“对了，小鱼，我忘了提醒你了，你们常去的那家葡国餐厅的老板可是鲍罗的好朋友，要不要让鲍罗跟他说说，下次给你们打打折？”

    我被噎在那里，许久说不出话来。

    许美琪占了口快，笑眯眯地走了。

    我跟振宇讲了葡国餐厅的事，振宇笑了笑，拍拍我：“没事的，小鱼，我们不光要去葡国餐厅吃饭，还要去泰国餐厅、日本餐厅！我们把以前没吃过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

    “你真的不怕这些人吗？”我望着他。

    他的眼神透彻，而且坚决：“不怕，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什么也不怕。”

    七月八号是我的生日，我和振宇早早地计划了去香港，住半山的酒店，吃西贡的海鲜，喝兰桂坊的夜啤酒。

    可是，最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我们出发的前一天，江平来到了澳门。

    他是参加了一个四日的港澳游旅行团，刚在香港玩了两天，准备在澳门再呆上两天。
------------

《重庆空姐》（四十）(2)

﻿    “小鱼，我是特意为你的生日参加了旅行团，想给你一个惊喜！”他在电话里说。

    不是惊喜，而是大吃一惊！

    “你住哪个酒店？”我问。

    “新丽华，四星的。你现在就来吗？”他话语里充满了兴奋。

    “我现在机场，公司今天有活动，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过去。”我随口编造着，希望借此拖延时间，思考该如何是好。

    “那好，我等你，小鱼！”江平语调温柔。

    我感到头痛欲裂，后悔几个月前给江平的电话，说要回重庆。这无疑给了他巨大的鼓舞。

    虽然后来我又跟他说不辞职了，但也没有狠下心去跟他做个了结。跟振宇在一起，时光飞逝，竟把他给忘记了！

    这不，麻烦来了吧。

    我犹豫一阵，还是将此状况告诉了振宇。

    振宇语气平淡：“你看着办吧，小鱼，我相信你会处理。”

    放了电话，我的头更痛了。

    这两个男人，都把难题交给了我。

    我用大被子捂头，在床上翻来滚去。头还是痛。

    最后，我做了决定：去见江平，鼓起勇气跟他讲清楚。

    我穿了Vasace的真丝裙子，戴了项链，手镯，化了很浓的妆，将自己打扮得时髦且有些另类的样子。我要从见面的那一瞬开始告诉江平，秦小鱼已经变了，不是以前那个清清淡淡的秦小鱼了，秦小鱼和江平的故事已经成为大学时代的过去式了。

    就算他如何看我都没有关系，譬如被澳门的花花世界腐化了，或变得铜臭了，云云，都无所谓了。只要他同意跟我分手。

    我带上了给他和他父母买的礼物。

    我想，作为分别纪念吧。

    晚六点，我们在酒店大堂见了面。

    说实话，乍一见面，我还是有些不忍。

    他穿件崭新的红色T恤，一条牛仔裤，头发刚刚打理过。他惊讶地看着我：“小鱼，你太时髦了，时髦得我都认不出了！”

    “是吗，”我挤出些笑容，“怎么样，旅行顺利吧？”

    “挺好的，”江平精神抖擞，“我们在香港转了两天，今天上午才过澳门，他们都出去玩了，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你来做我的向导只可惜在澳门停留的时间太短”

    我说：“你去过香港了，就会发现澳门很小，没什么好玩的，旅游景点半天可以逛完。”

    “我不是来看风景的，我是来看你的，小鱼！”说着，他来拉我的手。

    我顺手将拎着的两包礼物交给他，借此脱出手来。我说：“这是送给你和你父母的。”

    江平先是一惊，然后很开心：“小鱼，你真细心，我父母一定又会夸赞你的！我去香港也给你买了礼物，生日礼物，准备明天再送给你。”

    明天！等不到明天了，今晚我们就要谈清楚。

    我说：“你好不容易来澳门，我请你去个好点的地方吃饭吧。”

    “你不先上楼坐坐？”江平问。言下之意是想找个只有我和他的地方。

    我慌忙答道：“我饿了，工作了一天。”

    “好吧，”江平表现出善解人意的样子，“澳门你熟，你带我去哪我就去哪对了，吃完饭我想去参观参观你的住处，了解一下你在澳门的生活，怎么样？”

    我吱唔了一下，示意他赶紧上楼，放了东西再出门。

    我们搭了计程车，来到西望洋山Ritzhotel的西餐厅，这里，可以俯瞰PraiaGrande海湾全景以及澳凼大桥。

    服务生为我们点了蜡烛，送来菜单。

    江平让我帮他点菜。我便要了一份葡式烤虾套餐给他，给自己要份汤和蔬菜沙拉。

    “你平时就吃这么少吗？”他问。

    我点头，其实我真的没有食欲。

    “来杯红酒吧，小鱼，为久别重逢。”

    我说好吧。我要了葡国红酒，很浓烈的红酒，不仅为久别重逢，也为正式的分别。
------------

《重庆空姐》（四十）(3)

﻿    还有，借着酒，我才更有勇气说出我心中想说的话。

    夜色降临。

    江平享用着他的套餐，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美景，颇有感慨：“小鱼，澳门挺美的，象生活在国外。”

    “唔”我心不在焉地应道，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向他开口。

    “小鱼，”江平说，“几年前，我们都还是学生时，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我们会坐在这里？”

    我摇头。脑袋里闪过学生时代我和他恋爱的情景，也出去吃饭，虽没有吃过西餐，但那时随便吃点什么好象感觉都不错。

    “来，干一杯，为我们今天能一起坐在这里，欣赏澳门的美景。”江平说。

    我与他碰了杯，仰头干掉。

    服务生又斟上第二杯酒。

    江平剥了只虾放到我的盘里。

    “小鱼，你还是那么瘦，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等将来我们结了婚，让我妈天天给你炖汤喝，保准你白白胖胖的。”

    我实在没有心情去吃这只虾。

    我恨不得立即就告诉他我不会跟他结婚了，想嫁另外的人了，但眼下饭都没有吃完呢！我不想打扰他的食欲，等他吃完再讲吧。

    他又举起酒杯，说：“小鱼，这次来，我还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升业务部经理了，专门负责海外市场，工资也比以前多了一倍。”

    “祝贺你！”我也举起酒杯，“这是你该得的，你工作那么努力。”

    我们又碰了杯，一饮而尽。

    我的头开始有些飘忽了。

    江平看起来也有些飘忽了，他说：“以后啊，我就会经常有机会过来看你，等你不飞的时候，我还可以带你去国外！”

    我笑了一下。出国是学外语的江平一直追求的梦想，但并不是我的梦想。

    我们的酒杯又被斟上第三杯酒。

    江平看我的眼神变得温柔，还有许多陶醉：“小鱼，你真是越来越美了！你知道吗，当初在学校时，你是公认的校花，那些男生都不敢接近你，只好经常在背后议论你。可是没想到，我们俩却好上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嫉妒我吗?”

    我说：“你不也是许多女生心中的王子吗？”

    江平笑了，嘴角有些骄傲：“说实话，当时我们系里是有许多女生喜欢我，但我对她们都没有兴趣，她们太花俏了小鱼啊，我就喜欢你，不只是你的外表，还有你的感觉，静的时候清清淡淡，动的时候又是那么耀眼动人！”

    “那是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我快速地说。

    江平并未太注意我这句话，而是沉浸在他美妙的感觉里。

    他从身上掏出个小方盒，外面包着玫瑰红花纸的小方盒。他说：“小鱼，明天是你二十五岁的生日，本来这份礼物我想明天再给你，可现在我实在等不了了，我想立即就给你！”

    我愣在那里，心虚地看着这只小盒子。

    “铃”我的手机响了！

    这电话来得正好！我下意识地庆幸着，急忙从手提袋里取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振宇来电”！

    我慌忙站了起来！

    我快步走到离餐桌四五米的地方，感觉上江平听不到我们的对话了，才接起电话。

    “小鱼，你在哪里？”振宇问。

    我深吸口气：“我在跟江平吃饭。”

    “哦，”振宇停顿了一下，“你们吃饭吧，晚上我在家等你。”

    他收了线。

    我关了手机，定定神，更加明白我必须要说什么了。

    江平独自在喝着酒。

    我在他面前坐下。

    他将一杯酒灌下，说：“小鱼，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我说，又觉得不对，说：“有，有，算是比较重要吧。”

    江平看着我，眼神有些朦胧：“小鱼，我记得以前你接电话的时候是不用避开我的。”

    我没有说话，有些不敢看他。

    江平又说：“小鱼，你不用讲我也知道，这边有人在追求你对不对？我早就有感觉了肯定就是这个人，对不对？”
------------

《重庆空姐》（四十）(4)

﻿    “江平”我心里怦怦乱跳，欲言又止。

    “小鱼，你不要怕我难过，告诉我你喜欢他吗？”

    我沉默。

    “你不说，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喜欢他了。”江平象终于明白了什么，他咬着牙，调头去看远处，半晌，他说：“能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事已至此，就直说吧！我一咬牙，说：“是个普通人，但我们的确已经相爱了。”

    江平象受了狠狠地一击！他抓起面前的冰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又抓起葡萄酒瓶往杯子里倒红酒，满满的一杯红酒被他一饮而尽！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能让我见见他吗？”江平说。

    “你为什么要见他？”

    “只要让我确信，这个人比我优秀，能对你好，我就立即消失!”他的嗓门很大，引来旁边人的目光。

    “江平，你不要这样！”我小声喝道。

    他说：“小鱼，别怕我会干什么，我不会，我保证，你就让我见他一眼，见一眼我就走！”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振宇！

    我犹豫着要不要接。

    “是他打的吧？他知道我来了吧？他一定不放心我和你在一起了，哈哈，让我跟他说话！”

    我还没反应过来，江平已从我手中抢过了电话。

    “喂，”他说，“你是哪位？我？我是秦小鱼的男朋友！什么？！对不起我没听清楚！我不认识你，你要是有胆量，就到这里来吧，我们聊一聊！”他挂了电话，气咻咻地将它扔在桌上。

    电话又响！

    我抓过来，接起。

    “喂，小鱼，你们在哪里？！”振宇的声音显然也是愤怒。

    我感到一场大火就要燃烧，我说：“你别过来！”

    “告诉我你们在哪！”振宇命令道。

    我吸口气，说：“在Ritzhotel西餐厅。”

    振宇“啪”地撂了电话。

    二十分钟不到，振宇出现在我和江平的面前。

    他坐在我的旁边，江平的对面。

    江平的脸变得铁青。

    我已经闻到了浓浓的硝烟味。

    “我叫谭振宇，你就是江平吧？”振宇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坐在我女朋友旁边？”江平咬牙切齿地说。

    我立即感到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有个地缝溜走。

    振宇说：“秦小鱼以前曾是你的女朋友，但现在不是了，将来更不会是，将来她会成为我的妻子。”

    江平说：“你怎么肯定她会成为你的妻子？”

    “因为我爱她，她也爱我。”振宇说。

    江平脸上的青筋就要蹦出来了！他拼命地抑制住，对我说：“麻烦你回避一阵，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我愣了。

    振宇也说：“小鱼，你先回避一下吧，我也想和他单独谈谈。”

    我无奈起身，离开西餐厅。

    我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里，盯着大堂玻璃的玻璃转门，数着来往的人。

    数到九十五时，我的手机响了。

    振宇说：“小鱼，你上来吧。”

    我走到他们面前，犹豫着该不该坐在振宇身旁。

    振宇说：“小鱼，你坐下来。”

    我咬牙坐了下去。

    江平的面色已经变得萎糜，没有一丝血色。他冷笑道：“秦小鱼，我以为你认识了澳门的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万万没料到，竟搭上个有妇之夫！”

    我不看他，也没有说话。

    振宇也没有说话。

    江平笑了几声，说：“好好，好极了，秦小鱼，既然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也不阻拦你了，不过，”他盯着振宇，眼睛红红的，“你能保证要离婚娶她吗？”

    振宇吸了口气，说：“我保证。”

    “那好吧，”江平长叹一声，“这里没我什么事了，我该知趣了，我得走了。”说完，他仰头又喝下一杯红酒，起身就走。
------------

《重庆空姐》（四十）(5)

﻿    “江平！”我忍不住叫他。

    江平回头看我，眼里混合着万端神情，他定定地看我几秒，指指餐桌上那包着玫瑰花纸的小盒子：“这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可以把它扔了。再见！”

    江平走了。

    我难过地坐在那里，想哭。

    振宇伸手来搂我的肩：“我们也走吧，小鱼。”

    我说：“我们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

    振宇沉默了。

    那些回头看我们的人已经不看了。服务生又开始忙碌。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

    振宇搂紧了我的肩，“我们走吧。”

    我咬紧了牙，缓缓地随他起身。

    只有起身。

    选择是残忍的，痛的，但是是不得不面对的。

    桌上的小盒子，静静地在那里，包着玫瑰的花纸。我看着它，犹豫着。

    振宇帮我拿了过来，“留着吧。”

    我将小盒子放进了手提袋。

    这只小盒子，我想，我会留着它，但永远不会打开它。江平，再见。
------------

《重庆空姐》（四十一）(1)

﻿    由于没有心情，我和振宇取消了香港之行。

    我们在小家里度过了我的二十五岁生日。

    振宇亲自为我下厨，忙里忙外，花了好几个钟头烧出几道他老家的乡下菜。

    我倚在厨房的门边，看他戴着围裙笨手笨脚、但又非常认真的样子，感到无比温馨。

    这就是我未来的丈夫么？

    然而，就在生日的第二天，振宇接到通知：公司要派他去泰国站点做站长，为期半年！

    他在沙发上坐着，久久沉思。

    “公司为什么只派你去，而不是其他人？”我问。

    “董事会说这是对我的锻炼，是杨董提议的，大凡要提升做副总裁的人都要下基层锻炼。”

    杨董！杨柯敏的爸爸。

    “会不会是杨柯敏的意思呢？”我问。

    振宇双手靠在脑后，长叹口气：“也许吧。”

    “你一定得去吗？”我说。

    振宇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然后，振宇正在与我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杨董的电话，说是要找他谈话。

    我忐忑地看着他。

    他默默地放下碗筷，起身换衣服。

    我将他送至门口。

    他俯身吻我，说：“放心，我很快回来。”

    “你你要注意安全！”我望着他，惴惴地说。自从上次他与杨柯敏谈话后摔伤了腿，总有种阴影在我的心头。

    “放心吧，我会的。”

    我无心再吃下去。

    我在房间里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洗洗碗筷，收拾房间，看看电视，我不安地等待着。

    三个小时过去了，振宇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我一把搂住他，着急地问。

    振宇面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努力地冲我笑了笑。

    “怎么样啊？！”我更急了。

    “没什么，发生点小争执。”他故作轻松，换上一双拖鞋。

    “争执？！你和杨董？”我瞪大了眼睛。

    振宇点点头。

    “你说不去泰国？”

    “是的，”振宇一边褪着那身正儿八经的衣服，说，“我不光说不去泰国，还说不想做未来的副总裁。”

    “那杨董一定很生气了？”

    “他问我为什么，让我给他一个理由。”

    “你怎么说？”

    振宇笑了笑，看着我：“我的理由很简单，你应该知道。”

    “为了我吗？！你就这样跟他讲的吗？”我变得惶恐。

    “当然不会。”振宇说，“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到跟他谈的时候。我只说对现在的工作很喜欢，习惯了做教官，习惯了在天空中飞行，我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搞行政，做高层管理。”

    “那他一定很失望了，他那么看好你，竭力捧你做他未来的接班人”

    “是，不光失望，还非常恼火。”振宇倒在沙发上，又闭上了眼睛。

    我突然感到很难过，为了我，振宇真的连事业都要放弃了！没有我之前，他不是一直在为有朝一日升任副总裁、总裁而努力吗？这是一个男人多少年的心血和辛苦，怎么能随意被一个傻丫头秦小鱼毁掉呢！

    我说：“振宇，要不你去吧，不就半年吗？我等你。”

    振宇深深地吸口气，摇摇头，说：“那半年后呢？！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我现在还是他的女婿，所以他要培养我只要一天在这间公司里，一天就得接受他的培养!而且，我强烈地感到，此次调我去泰国是杨柯敏的意思，她现在英国，你和我都在澳门，她如何放心！倘若这次我妥协了，半年后我从泰国回来了，他们又会调我去哪里？”

    杨柯敏！

    是啊，杨柯敏有她爸爸作后台，当然可以运筹帷幄了！

    “看来，我必须和她谈谈了，正式谈一次。”振宇说。

    振宇果真和杨柯敏谈了，说想离婚。

    杨柯敏的反应可想而知，但她并没有在电话里吵，而是让振宇再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和她谈。
------------

《重庆空姐》（四十一）(2)

﻿    然后，振宇对外以加班工作为名搬进了航空公司的宿舍。他离开了那个家，就算杨柯敏远在英国，他也与杨柯敏正式分居了。

    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更多了！我自然是满心欢喜。但同时，也总是惴惴不安，像有什么事情随时要发生似的。

    好长一段时间，杨柯敏竟出奇地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发慌。（全书完）零七年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