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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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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

    “碰~！”

    房门重重的关上，震得空荡荡的房子里一阵回响。

    都结束了……这段持续了五年的婚姻，这个家，还有自己身为男人最后的一丝尊严，都随着这声轻响烟消云散了。

    它结束得是那样自然，仿佛一切都是那样顺理成章，让人感不到一丝惊讶，王涛心里没有怨恨，也没有痛苦，有的，只是一种淡淡的解脱与麻木。

    或许我真的就是个没用的男人吧……根本就不配拥有一个家，也承担不起一个家的责任！

    打开酒瓶，王涛麻木的坐在床边，试图用酒精让自己清醒……很可笑吗？别人喝酒都是为了灌醉自己，忘记烦恼，而他却是为了让自己醒过来，让自己的心，能再次感觉到痛。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后，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这让他感觉自己就不像个活人。

    “滴滴~！”

    手机响了，王涛没有去接。这时候他谁都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他不想听那些空洞的安慰，更不想听那些善意的指责，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在这个发霉的角落里，好好的想清楚一些事情。

    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会走到这一步？

    是我太笨，太傻？还是因为我太好玩，读书时荒废了学业？可是那么多同样也没有上过大学的人，为什么就能活得像个男人？我到底哪点比别人差？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自己无数遍，依然没有答案。

    手机铃声还在不停的响着，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终于，它让王涛感觉有点吵了，拿过来想关掉它，却看到上面的号码显示竟是来自父亲的手机。

    见鬼，该早点接的！

    王涛自责的想道，急忙按下了接听键，然后等待着从听筒里传来的怒骂。

    可是，这次却不是父亲的声音，听着里面母亲断断续续的哭述，他整个人顿时就呆了。

    “碰~！”

    酒瓶从手中滑落，跟他的心一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这一次，他终于感觉到痛了。

    ……

    半个小时后，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赶到医院，当看到哭得已经休克的母亲和被白布蒙着的身体时，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悲嚎。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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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回九三

﻿第一章重回九三

    “爸~！”

    满头大汗的从床上坐起来，王涛的思绪还沉浸在那撕心裂肺的悲痛中，可是接下来，一个令他不敢置信的声音却从门来传来。

    “叫什么？一大早的，起来了就快来吃早饭。”

    王涛愣了，因为这声音分明就是父亲的声音。

    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感觉有点痛，他突然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卧室，看到的，果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爸，你没事了……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我就知道……”喜极而泣，王涛泪如雨下，望着父亲的容颜怎么也不愿再移开目光。

    看了他一眼，父亲板着脸斥道：“一早上就发什么神经？你小子还没睡醒吧？快去洗脸！面都下好了，放久了会糊的！”

    “好，我这就去洗……让我再看您一会儿，就一会儿……”

    此时，王涛已经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因为父亲的样子突然变得很年青，家里的布置也恢复成以前的模样，甚至连装修的地面砖都没有打上——但他根本不在乎，也懒得去想。、

    只要能让父亲回来，一切都不重要。

    又被连吼了几声，王涛这才依依不舍的走进洗手间，正要打水洗脸，却猛然看到镜中的影子，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个家伙怎么这么像我小时候？

    足足痴立了一分钟，王涛终于回过神来，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象。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但是，除了那个答案，他真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一切？

    时光倒流，他又回到了从前。

    再一次狠狠的掐在自己手臂上，这一次，他几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那钻心的痛疼却让他喜极而泣……不是梦，这是真的。

    感谢上苍，感谢佛祖……总之感谢一切，感谢你们给了我这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搞什么？这么久还没洗完？面都凉了！”父亲又在外面催道。

    王涛急忙擦干眼泪，应了一声：“知道了，我马上就好。”

    看着镜子中那稚嫩的面容，王涛在心中对自己默默说道：这一次，无论如何都必须活出个人样来了！

    ……

    梳洗好后，王涛跟父母共享了重生后的第一顿早餐，虽然只是家里下的面，甚至连任何的汤料都没有，只是洒了点酱油，但他却感觉这就是人间最好的美味，硬是连酱油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像是想到了什么，父亲刚吃到一半，突然开口说道：“昨天我碰到单位的刘科长，他告诉我单位这次有十几个内招委培的名额，你要觉得考高中实在没希望的话，干脆就去报个名，出来后直接就能进厂，也算是有个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王涛心中一惊，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哪一年了：1993年，这一年他刚刚初中毕业，在原来那个时空里，他几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条看似平坦的路，在读了两年职校后，也的确如愿以偿的进了工厂——可没干两年，厂子就宣布破产，除了分到几千块买断的工龄款，他什么都没得到，而这点钱甚至还够不上技校的学费。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一切，自然就不能再走老路了。王涛轻轻摇头：“爸，你那厂子虽然是国营的，可这些年经营不善，已经完全是在靠着贷款过活了，而且领导班子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捞钱，工人也是一片散沙，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肯定会破产倒闭，这时候参进去，只是浪费时间。”

    看了他一眼，父亲显得不以为然：“你一个小屁孩懂个什么？那么大个厂子，那么多工人，国家会看着它倒？就算要倒，工人也肯定会有安置的，不然出了乱子谁敢负责。”

    王涛笑道：“您说的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国家正在进行企业改制，以后除了几个战略型的行业还是国管以外，所有的单位都要自负赢亏，那么多厂子要倒，国家顾得过来吗？”

    父亲微微皱眉，虽然很难接受，但也不得不承认，王涛的这番话的确有些道理。其实近年来这样的传言和事例已经很多，只是人们的观念一时还扭转不过来。

    “那你说怎么办吧？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成绩，能考上好的高中吗？”

    这一次，换成王涛哑口无言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得到这个委培的消息时，离中考已经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如果能给他一年，哪怕是半年，他都有信心能把功课补回来，不说重点，但至少考一个普通的高中绝没有问题。可现在，十几天，他就算是不吃不睡又能看得了几本书？

    而且，想到这几年国家翻天覆地的变化和那些机遇，他也实在不甘心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书本上……就算考上大学又能怎样？现在的大学生的确是很吃香，可等到他读完书出来时，刚好就能赶上中国大学扩招，那时博士满地走，大学生不如狗，生活未必就能比原来那个时空强多少。

    只是王涛也知道，这个理由父母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在中国人的观念里，最大的出息永远都是读书，一个孩子如果成绩好，那么任何缺点都不是缺点；同样的，一个孩子如果成绩不好，那么任何的优点也会被人们无视……虽然事实证明，当他们步入社会后，往往是那些成绩不怎么优秀，却有某方面特长的人更容易取得成功，但人们的观念却从未动摇过。

    所以，要想说服父母，就必须有一个能令他们信服的理由。沉思了片刻后，王涛终于决定还是从自己最熟悉的电脑入手。

    “爸，妈，你们知道电脑吗？”

    一听这话，父母的眼神顿时变得警惕：“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告诉你，别想那么多歪点子，要么给我读书，要么就给我进厂，家里可没有那么多钱给你折腾！”

    王涛心中苦笑，也难怪父母会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自己，谁让他从小就是个游戏迷呢？事实上他的成绩的确也是受了‘电子鸦片’的影响，否则以他的智商若是埋头苦读，不说北大清华，但至少一个普通的大学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本想将后世的经验和对未来发展的‘预测’搬一些出来说服二老，但父母的反应却让王涛猛然醒悟：此时的他，在父母的眼里不过是个还没懂事的孩子，而且一向好玩，这样说出来的话又能有什么信服力？怕是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会被当成是糊言乱语吧？

    看来这事还真不能急，得一步步来。首先最重要的是要设法改变自己在父母心目中的印象，干几件让他们刮目相看的事情出来，取得一定的信任后，再说服他们配合自己的计划。好在父母一向都很开通，从不会逼着他做什么选择，离毕业也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好好计划一番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将来电脑的作用可能会越来越大，所以有机会的话倒是想去学学。”

    “别想那些没用的，你现在的任务是给我考试！”

    “知道了。”

    王涛顺从的答道，没有分辩什么。上一世，他之所以混得一事无成，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说得太多，做得太少，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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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涩的年代

﻿第二章青涩的年代

    又一次从恶梦中惊醒！

    睁开双眼，直到完全确认自己并没有回到那个绝望的时空，一切真的已经回到起点之时，王涛才长长的松了口气，轻轻抹去了头上的冷汗。

    不能再等了……无论如何，我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太多太多的冷漠，太多太多的嘲讽，太多太多的势利，父母的失望，妻子的背弃，人情的冷暖……那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记忆就像是一头头恶兽，每一刻都在撕扯着王涛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也让他对金钱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渴望。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也非常冰冷的世界，尽管很多人都口口声声的说着那些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大道理，比如‘一个人的价值并不取决于他有多少金钱和权势’之类的屁话，但事实上我们去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唯一标准，其实就是看他掌握着多少金钱，或者是可以带来金钱的权力。

    这些道理，其实每个人都懂，但王涛却用了短短的一生才算真正明白。

    上一世，他已经受够了别人的轻视，也受够了别人的冷眼，他不想再让父母失望，不想再让父亲拖着病体却无钱医治，不想再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后，换来的只是无情抛弃和一纸离婚书——这一切，都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只要有了钱，令他恐惧的这一切，就绝不会再发生！到那时，他才能真正摆脱上一世的恶梦！

    至于如何赚钱，经过几天的思索后，王涛已经有了个不错的想法，那就是抄袭！

    没错，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对于未来十几年的记忆，其中就包括那些还没有问世，却注定会红的作品，比如赵大叔的小品，流行歌曲，小说，电影等等……这些东西本身就是经历过市场考验的，只要操作得当，必然能为他带来巨大的名利，而就算失败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在当前手中没有任何资本以供运作的情况下，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得出的创业途径了。

    既然是要抄袭，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自然得挑最值钱的作品来抄了。本着这个思路，一个名字自然而然的便跳入脑海。

    哈里波特！

    没错，就是这部创造了人类史上最大销售纪录的出版物，要说赚钱，世上还有哪本书能比它更赚钱？短短数年，畅销百多个国家，翻译数十个语言版本，为作者赚取了数以亿计的财富——以英镑计算的‘亿’，你能想像那是什么概念吗？平均到作品中的每个字，它的价值都在两千元人民币以上，那是真正的一字千金！

    王涛想得很清楚，只要这个计划能成功，不仅可以为自己赚取足够的事业基金，既便是将来投资失败，靠着这本书的收益，也足够让他和家人一世衣食无忧了，所以，对于这部书，他志在必得！

    但就算他上一世曾经看过这部小说的汉译版本，也清楚的记得书中每一个细节，要将这部惊世之作复制出来，他依然要面临两个巨大的难题：一是英文的翻译，二是时间。

    时间的问题还好说，只要挤一挤，总会有的，但翻译就比较麻烦了，关键是自己手中没有一点资金可用，就算想请人翻译都不可能——想必英国的出版社也不会接受一篇汉字文稿吧？

    不过麻烦虽然麻烦，却也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稿子赶出来，再考虑这些枝节性的问题吧。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

    铃声响起，一转眼，又到了一天放学的时间。

    这已是这个学期，也是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是中考，想到这点，王涛就有一种解脱的感觉——老实说，要让一个已经走入社会十多年的人再坐回课堂，跟这些在他看来连毛都没长齐的‘同龄人’一起读书考试，那种滋味还真不好受，好在也就这十几天的功夫，总算是熬过来了。

    清理了一下书包，王涛跟同学们打了个招呼，像往常一样，又是一个人独自回家。倒不是没有跟他顺路的，只是以他现在的心态，实在跟那些小屁孩没有共同语言——张口闭口的就是四大天王喜欢什么颜色，刘德华又出了什么新歌，要不就是哪家游戏室又添了台新机，隔壁班上的谁又给谁写了封情书……幼不幼稚啊？

    “王涛，等一下……我今天要去姑姑家，正好跟你顺路，咱们一起走吧？”

    听到身后的声音，王涛回头看了一眼，是班上的文科代表，同时也是班花的肖文君。记得当初同班三年，这位漂亮大方的女孩也曾让他心跳不已，感受过几分青春的燥动，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可现在回想起来，却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点了点头，王涛应道：“好啊，我也正愁没伴呢。”

    俩人结伴而行，一路上说说笑笑，随口聊着一些班上和学习的话题，倒也不觉得闷，不知不觉，就到了一条十字路口。

    站在人行道上等着绿灯亮起，突然一阵轻风送来丝丝肉香，王涛发现肖文君抬头望了一眼，似乎暗暗的吞了口口水。顺着她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新疆人正在那里烤着肉串大声的叫卖着，那鲜嫩的牛肉在火上‘吱吱’作响，的确是令人食指大动。

    “等我一下。”

    王涛跟肖文君说了一声，便向那烧烤摊走去，不一会儿，便拿着几只肉串走了回来。

    “给，这几只我让他少放了辣椒，应该不会太辣的。”

    很自然的将肉串分出一半递给肖文君，王涛就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事实上就一个三十多岁男人的心态来说，请一位女士吃点东西还真不算个事儿，更别说这位女士还是自己很要好的同学。

    可王涛显然忘了，他现在不是那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跟眼前这位花季少女一样，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屁孩。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们正是青春朦动的时期，对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似懂非懂，别说谁请谁吃点东西，就是多看了几眼，说不定都能惹出什么想法。

    肖文君显得十分意外，看了看王涛，脸没来由的就红了，见得王涛又催了几次，这才半推半就的将肉串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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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突发的灵感

﻿一路吃着肉串，俩人谁都没再说话，气氛突然变得沉闷起来。肖文君不时的偷偷描一眼王涛，却见他神情自若，根本没有任何异常，心中却是隐隐松了口气，可又像是有些失望，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正在那犹豫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的时候，王涛却突然停下来，猛的回头，倒把她吓了一跳。

    “小吃……我怎么就没想到？”望着刚才那烧烤摊的方向，王涛自言自语，眼中隐约透出一丝惊喜。

    “怎么了？”肖文君疑惑的问道。

    回过神来，王涛显得有些兴奋的挥了挥手：“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想到点事……我们走吧。”

    一路继续前行，王涛在心中慢慢整理着刚刚一闪而过的灵感。

    因为国家政策的影响，从92年开始，之后的几年一直被称为是中国创业的黄金时期，这时的老百姓还没有后世那三座大山的压力，加上通货膨胀的影响，购买能力和yu望都很强烈，做生意的几乎是卖什么都赚。而大量的国营工厂倒闭又造成了众多的下岗工人自谋生路，在这种条件下，这些不需要多少成本投入街头小吃生意就成了很多人顺理成章的选择。

    当然，与后世相比，现在这些街头小吃生意虽然已经渐渐崭露头角，但规模上明显还无法与之相比，而且生意的手法也相当的原始，不仅没有专业的工具，无法保证食品的卫生，就连品种口味也十分单调，来来去去不过就是烤肉串和麻辣藕那几样，但是托市场需求的福，生意依然十分火爆。造导弹的不如卖咸鸭蛋的，还真没有太多的夸张。

    如果这时候能把后世那种多功能小吃车造一辆出来，生意没理由不好吧？

    越想越觉得有理，这生意能赚多少钱倒在其次，关键是，毕业后他已经没打算再继续读书，也没打算报名进厂，这已经让父母相当的不满，如果不给自己找点活干，怕是待不了几天就会给逼着去沿海打工。这时期沿海的那些私人小厂可是真正的‘血汗工厂’，工资少不说，天天都得加班加点，进了那样的地方哪还有时间干自己的事？再说，书写好后还得找人翻译不是？这钱总不可能伸手向家里要吧？就算是要，估计二老也不可能会给。

    “王涛，你真的不打算读高中了吗？”

    正在脑中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忽听得肖文君轻声问道，王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啊，反正以我的成绩，也不可能考得上。”

    肖文君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有些失落：“可你还这么年青，不读书，又能干什么呢？总不能现在就去打工吧？”

    笑了笑，王涛随口应道：“为什么一定要打工？自己创业不行吗……这么多机遇，如果还抓不住，我岂不是又白活了这一回？”后面的话说得很轻，与其说是回答，倒不如说是自言自语。

    肖文君沉默了片刻，挤出一丝笑容：“是吗？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了，不过将来做了大老板，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哦。”

    王涛笑道：“放心，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再说这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咱们两家离得不远，今后想见面了，打个电话就行了，还怕没机会见面？”

    肖文君的脸一下又涨得通红，急忙转过去，薄嗔道：“谁想跟你见面了……你可不许往我家乱打电话，被我爸妈知道，会乱想的。”

    “哦。”王涛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却又在想着自己的发财大计了，压根就没听清肖文君在说啥。

    （照刚才那几支肉串的价格来看，这种生意的利润至少在一倍以上，以现在的物价，每天只要能卖出一百元的货，一个月赚的钱就比父母的工资加起来还多，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存够请翻译的钱。）

    肖文君却是毫无所觉，顿了顿，又用蚊蚁般的声音轻声说道：“要打也行，不过你得说自己是学生会的干部，找我是为了公事。”

    “嗯，知道了。”王涛依然是心不在焉。

    （不过那种多功能小吃车现在还没得卖，只能是自己造了，这方面，自己一点经验都没有，怕是还得问问老爸。）

    “还有，我高中后可能会寄宿，你要找我，最好挑星期六或是星期天。”

    “……该上哪找呢？”王涛想得出神，不知不觉竟念出声来。

    肖文君白了他一眼：“当然是打电话在外面见，难道你还想上我家去找？”

    王涛这时才回过神来，随口应道：“是啊，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电话联系。”

    肖文君满意的点头，可是刚走了几步，却又奇怪的问道：“你知道我家电话号码吗？”

    “不知道……对了，你家电话是多少？”王涛随口问道。

    打量着他的神情，肖文君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突然一沉：“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你就算打了我也不会接。”扔下这么句话后，便大步向前走去，跟王涛拉开了距离。

    王涛显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追上去叫了几声也是不理，眼见得已到了岔路口，拐过弯就到家了，就没再跟上去，只是大声招呼了一声便转身回家。

    ……

    为了增加说服力，王涛并没有一回家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躲进房中，拿出纸笔开始照着记忆中模糊的印象画起了效果图。因为上一世也算是进过技校的产业工人，加上后来又自学过电脑制图，对这点小事自是难不倒他，很快，一张颇为专业的图纸便画好了。

    拿着这张图纸，王涛把父母叫到厅中。

    “爸，妈，你们过来一下，我给你们看点东西。”

    “明天就要考试了，你还不去复习在这干什么……这是什么？”

    接过图纸看了一眼，父亲脸上立刻透出一丝惊讶，以他这个干了一辈子的机械工，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张图纸的专业水准？

    “这图你画的？”

    “嗯，这就是我这几天想到的东西，多功能小吃车，你们看看怎么样？”

    虽说是资询意见，但王涛的神情却显得极为自信，因为这种小车在后世里，的确是占满了大街小巷，本身就是一件经历过市场考验的成功产品。

    “多功能小吃车？干什么用的？”母亲也好奇的凑过头来，听着王涛一点一点的解释这种车的众多功能和优点，与父亲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和兴奋起来。

    “看起来还真的不错，老王，我看摆这么一个摊生意应该会不错……就是不知道做这么一个车得多少钱？”

    父亲默算了一下，说道：“东西不是很难做，关键看用什么材料。如果自己做的话，估计四百块左右吧……不过做这种小吃关键还在调料配方，咱们谁都没经验，要是做出来味道不好，车做得再漂亮人家也不会吃的。”

    王涛自信的答道：“这不是问题。我观察过，像这种烧烤和麻辣烫之类的街头小吃，一般也没什么独门配方，佐料来来去去就那么几种，只要火候掌握的好，味道是不会有太大差别的。”

    母亲也附和着说道：“就是，人家摆摊的那些人也没见谁去专门拜什么师，不照样干得好好的？再说摆摊之前咱们也可以多观察一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嘛。这东西没什么巧，多看看，回家再试几次，也就差不多了。”

    父亲微微点头：“嗯，反正暂时也没什么别的门路，试一下也行……车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买点材料，厂里我自己就做了。不过这都得等到考完试再说。”

    见父母终于同意了自己的计划，王涛自然是欣喜不已：“我知道，这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不过老爸你这车可得做漂亮点，这可直接关系到我以后的生意！”

    父亲自信答道：“放心吧，你老爸我修了一辈子的汽车，要是连这么个小玩意儿都做不好，岂不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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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花样年华

﻿第四章花样年华

    接下来的两天里，王涛的精力都放在了这次的中考上，就算他根本没打算再读下去，至少一个初中的毕业证还是得拿到的，否则就算他自己不在乎，也没法跟家人交待。

    肖文君似乎还在生气，见面后对他不理不采，王涛试着打了几次招呼都只得到个白眼，也就懒得再碰钉子了，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改变自己将来落魄的命运，让家人能生活得幸福开心，一个已经注定多年不会再有来往的同学，他真的没有心情关注太多。

    ……

    持续了三天的中考终于结束了，从考场出来，王涛知道，从现在起，他等于就告别了人生中的学生时代，前面将会有无数的机遇和挑战在等待着他，要想取得成功，就必须跟时间赛跑——这将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

    “王涛。”

    回过头来，却发现是这几天都没理他的肖文君，看起来她的气似乎已经消了，试图和解？

    王涛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理我了呢。”

    轻咬着下唇，肖文君低着头，轻声说道：“对不起……这几天我不该发你脾气的。”

    王涛笑道：“没什么，是我有错在先，跟你说话的时候想别的事，的确是很失礼，我也向你道歉。”

    “今天晚上大家准备组织一场告别晚会，你能来吗？”

    “尽量吧，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还是不要缺席。”

    “嗯。”

    “那个……”

    “什么？”

    “你的笔记本呢？”

    “在书包里，怎么了？”

    “拿出来，记一下吧。”

    王涛莫名其妙：“记什么？”

    红着脸，肖文君转过头去：“当然是我家的电话啦……记住，找我时，要说是学生会干部！”

    这时，就算王涛是个木头人，也能感觉出肖文君的异样了，这不禁让他有一种荒谬的感觉：难不成这丫头对自己早就有好感？可当初上学时，怎么就从来没发现过？

    见他迟迟未动，肖文君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王涛回过神来，急忙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说吧，我记一下。”

    脸色又由阴转晴，肖文君故作轻松的报出了号码，为了掩示，还画蛇添足的说了一句：“你可别想歪了哦！我们同学都相互留了电话的，现在就差你了。”

    如果换了是当初的王涛，怕是能兴奋得几天睡不着觉吧？可现在，他却只觉得好笑，在一个有着三十多岁心态和五年婚史的男人眼里，这种十几岁的心跳不过是青春期的一种冲动，更像是小孩子的游戏，而且现在的肖文君距离他心目中可交往的女性形象也实在差得太远了——尽管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也只有十五岁，可这种心态上的成熟却并非换个身体就能抵消的。

    强忍着笑意将电话记下，王涛又换了页纸，写下了自己家里的号码，然后撕下来递给肖文君。

    “这是我家的号码，有事的话，你也可以找我。”

    接过号码，肖文君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的折起来放进口袋。

    “今天还这么早，你要急着回家吗？”

    王涛摇头：“倒是不急……你有事？”

    “你会滑冰吗？”

    “一般般吧，没怎么练过，能走几步，不会摔倒就是了。怎么？你想去玩？”

    肖文君轻轻点头：“嗯，前几天上学时就发现我家附近新开了个滑冰场，一直想去看看，可我不会……你能教我吗？”

    王涛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不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半开玩笑的说道：“像你这么嫩的皮肤，玩这种东西，不怕摔坏了？”

    脸上飞起一团红霞，肖文君薄嗔道：“糊说什么呀！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流气了？”

    王涛见她也不是真生气，赔笑道：“开个玩笑，别生气嘛……那咱们现在就去？”

    “我没问题，你呢？”

    “我也没问题，走吧。”

    ******

    在溜冰场并没有玩多久，但加上送肖文君回家的时间，前后也花去了近两个小时，等王涛回到家里，时间已有些晚了。

    一进门，就看到父亲阴沉的脸。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去打游戏了？”

    “没有，陪同学去溜了会儿冰，就天和路那家新开的溜冰场。”

    “溜冰？你什么时候会溜冰了？”母亲端着热好的菜从屋里出来，有些奇怪的问道。王涛这才想起自己学会溜冰还是在上了技校之后，这会儿，他可是连冰鞋都从来没穿过。

    “就前一阵吧，借同学的鞋玩过几次，就会了。”

    “哦……那跟谁一起玩的？又是猛子他们？”

    “不是，是肖文君。”

    听到这个答案，原本已经不怎么在意的父母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

    “肖文君？就是你们班那个文科代表？你怎么会跟她一起溜冰？就你们俩个吗？”

    “是啊，她不会，想让我教教她，我见时间还早，就答应了。”自己盛了碗饭，王涛随口答道。

    母亲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那么多同学，她怎么就偏偏叫了你？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除了溜冰，你们没干其他的什么事吧？”

    愣了一下，王涛失声笑道：“妈，你想到哪儿去了？她才多大啊？我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小丫头片子？”

    见王涛的神情不似作伪，母亲放下心来，却被他后面那句话给逗得一乐：“小家伙，说人家是丫头片子，你自己才多大？”

    王涛给母亲碗里夹了块肉，笑道：“放心吧，妈，我现在可没功夫考虑这些，这几年是创业最好的时期，我是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来用，哪有功夫谈情说爱？再说这男人嘛，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老婆？”

    听到这话，父亲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你这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大的钱心？这人和人的感情是钱能买来的吗？”

    王涛不以为然，却还是顺着父亲的语气笑道：“是，是，爸，你说得有理，来，奖你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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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生意火爆

﻿摆一个小吃摊，听起来似乎挺容易，可真正动手去做，才知道这事儿有多烦人。光是为了掌握烧烤的技巧，王涛便花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从最开始烧得半生不熟，到最后似模似样，硬是把全家人都吃得满嘴上火才算是勉强出师。此外，什么卫生证，营业执照，地点的选择，食料的进货，每一样都得自己去跑，更别说每天还得抽出至少两三个小时写书，这其中的辛苦，就连父母看了都心痛不已，却也是无比欣慰，虽然在他们看来个体户并不是一个很出息的职业，但能够收起玩心踏踏实实的做事，这代表着他们的儿子已经开始懂事了。

    经过近两个月的准备，王涛的小吃摊终于开张了。

    90年代初，改革开放已经有了些年头，人们的观念也在渐渐的转变，对于自谋生路的个体户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歧视，但多年的价值观却也并非一夕就能抹灭，对大多数人来说，就算是做生意也分个三六九等的，最光彩的不用说，自然是那些开公司的大老板，其次就是有个几十万身家的批发商或是建筑包头，再不济租个小门面卖点杂货或是开个小饭馆，勉强也能当得起别人叫一声‘老板’，虽比不上大老板那样光鲜，至少也不算丢人，唯有那些摆地摊的最让人瞧不起，若非是走到山穷水尽，一般人还真拉不下那张脸去干这种事。

    可事实上，那些看起来满身油迹，站在街头风吹日晒的小摊贩真有人们想像的那样落魄吗？

    第一天，出于谨慎，王涛只准备了两百元左右的食材，这原是预计着要卖三天左右的，因为家里没有冰箱，很多东西不能放得太久，可结果呢？这些东西却连一天都没的撑住就卖了个精光，生意好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光是收钱就收得手都软了，到下午三点多便只能收摊回家，连晚饭后最黄金的销售时间都没有赶上。

    第二天，有了第一天的经验，王涛准备了足足三百多元的食材，这几乎已经是他小吃车承载的极限，可依然只撑到了五点钟左右，这还是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的结果，很多生意都因为客人等得太久而白白流失了，如果能有个帮手，食料又可以充足供应的话，一天下来收入至少还可以翻倍。

    第三天，销售额依然保持在三百元左右。

    第四天……

    到一个星期时，王涛略微算了下账，不算前期的投资，他的赢利就已经达到了一千七百元左右，比父母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还多了一倍有余。而这时，父亲工厂里一个正科级的干部工资也就七八百元，也算是让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造导弹的不如卖咸鸭蛋的’。

    让王涛有些郁闷的是，这些钱除了每天进货的一点流动资金，几乎全都被父母没收，他是一点都没落下——倒不是跟父母计较什么，可这样一来，他手上一点资金都没有，后续的计划根本就无法展开，眼看着哈里波特的第一部手稿就快要完成，算上翻译和寄出国外审稿的时间，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再拖下去，原版的作者把书写出来，这到嘴边的肥肉就要飞掉，让他如何不急？那可是几十亿人民币啊！如果为了区区一点翻译的费用而损失这么大一笔巨款，他真的会疯掉的。

    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忙活着进货，加工食料，十点钟左右时就得出摊，然后便像个机器人般的不停的烧烤，油炸……一天忙完，回到家时累得人都像是散了架一般，吃过晚饭，又得强打起精神拼命赶稿——虽然情节不需要再构思，但他显然不可能把只看过一次的小说通篇都给背下来，书中的语言文笔还得他自己琢磨的，这并不是个轻松的活……不知有多少次写着写着，就累得睡了过去，然后又猛然惊醒，用冷水淋一下脸，再继续接着写……身体与精神的劳累都算不得什么，可让王涛无法容忍的是，既便他付出这样的努力，在父母的眼里，依然还是个必须管束的孩子，甚至连独立的经济权都无法得到，不仅每天的收支都要清清楚楚的报账，赚到的钱也必须全部上交。

    虽然不会怨恨父母，但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内心的焦急就像火一样无时无刻不在焚烧着他的心。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但更明白自己等不起——看起来拥有十几年的记忆，但要说发展的机遇，其实全集中在这头几年，过了这段时间，再想要白手起家，对他这样并没有什么商业天赋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不知有多少次心中的压力突然爆发，恨不得把身边的一切统统砸碎，但冷静下来，依然还得继续做好每一件事，甚至不敢将自己内心的焦急表露半分……王涛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但他已经想得很清楚：最多再等半年，如果还是无法得到父母的支持，哪怕是离家出走，也必须独立！

    ……

    “老板，这肉串怎么卖？”

    “一块钱四串。”

    “给我来两块钱的。”

    “行，您稍等一下……要辣吗？”

    “放点吧，别太辣就行。”

    手边不停的翻动着烧烤的肉串，脑子里还得计算着另一边油锅里的时间和温度，同时还得不停的收钱找钱，既便是烧烤，因为客人来的时间不一样，点的东西不一样，需要翻动的时机也就自然不同，一心三四用，这看似简单的活儿，脑子稍微慢点，还真玩不转。也只有在这忙碌的时候，王涛才没有闲心去想那些令他烦心的事。

    正忙得头晕脑涨，突然，听得有人问道：“小伙子，能跟你打听个事吗？”

    抬头看了看，是个四十多岁的陌生男子，王涛点了点头：“行啊，什么事？”

    男子显得有些据束，试探着问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想打听一下，你这车是哪买的？”

    微微一愣，王涛抬头又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悟的问道：“你也想做烧烤？”

    男子慌忙摆手：“不，不，我就是想问问……其实是我有个亲戚，在外县的，现在下岗了，我看他没事做，你这车倒是挺不错的……”

    听着这此地无银般的解释，王涛失笑道：“您别急，我就是随便问问。这车不是买的，我老爸是机械工，这是他帮我做的。”

    “哦，自己做的……那谢谢了。”男子生硬的笑了笑，显然不信王涛的话，却并没有再追问下去，一步三回头的打量着这辆车，似乎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来。

    这件事并没有让王涛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一件新事物引起人们的观注那根本是必然的，要知道后世里这种小吃车可是满大街都是，它的优点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接下来几天，一连又有好几个人前来打听，有的甚至还装作是买东西的顾客，这却是令他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很精典的故事：矿工与铁锹！

    一名矿工发现了一座山上埋藏着大量的金矿，靠着挖矿，他很快富了起来，但消息也随之传了出去，引来了大量的挖金者。粥少僧多，山里的那点矿显然不够这么多人来分，矿工的收入越来越少，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干脆不再挖矿，改卖起铁锹。铁锹是挖金必不可少的工具，挖金者的眼里都盯着金子，自然不会计较这点投资的成本，就算卖得比外面贵点他们也乐于接受。一支铁锹值不了几个钱，但架不住人多，就靠着卖铁锹，矿工居然赚到了比他原来挖金多得多的钱，成了当地有名的富豪。

    因为有着后世的记忆，所以王涛非常清楚：别看他现在生意这么火，这只是占了市场先机，暂时还没有竞争者的结果，但这种优势不会永远存在，像这种小吃生意根本没什么门坎，是个人都能做，看他生意这么好，人家肯定会来跟风。这车又没多少技术含量，有心人多观察一下，仿制起来根本不成问题——与其让别人仿制了赚钱，为什么不干脆顺势而为，自己来赚这份钱？反正对他来说，烧烤的生意本就是权宜之计，正好借这个机会脱身，也顺便赚上一笔，改善一下家里的经济情况，同时也让爸妈看清楚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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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说服

﻿第六章说服

    回到家，趁着晚饭的时间，王涛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父母虽有些动心，态度却并不支持，主要，还是顾虑太多了。

    父亲说道：“说起来简单，可这不比摆摊卖烧烤，千把块投进去就能开张，咱们家哪来这么多本钱？就算是能借到，万一车卖不动，赔了怎么办？光靠我跟你妈这点工资，得还到哪一年去？”

    母亲也在一旁帮腔：“你呀，也别见风就是雨了，这烧烤才卖了几天？就不想做了？现在生意这么好，你就安安心心做下去，多存点钱，到时实在卖不动了，就算想改行，至少也有点本钱不是？”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王涛心中一阵烦燥，虽然他也并没有将这个生意看得很重，但父母的这种态度却让他无法接受。上一世，他的个性很大程度上就是受了父母的影响，小富既安，知足常乐，典型的小市民心态，以至于白白错过了许多创业的良机。很多时候，明明已经看到了机遇，却前怕狼，后怕虎，等到别人成功了，再跟着赶，却又连剩汤剩水都吃不到。如果说只是能力和见识的问题倒也罢了，可现在明明就有一条条的通天大道摆在面前，却被关爱的父母逼着拉上那条他们认为最稳妥，事实上却是通往地狱的死路，你偏偏还说不出个道理来，这种感觉能把人逼疯。

    “嗯，我知道了。”

    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父母，王涛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显得十分平静的继续吃饭。可事实上，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趁着烧烤的生意还行，得暗中存些钱了，最多再过上一两个月就离家出走。半年时间，凭他脑子里超越时代十几年的知识和见闻，足够赚到请人翻译的费用：无论如何，哈里波特必须赶在原著的作者之前出版成册！哪怕父母会因此担心，也好过将来一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得不说，上一世的经历真的让王涛改变了很多，在受够了穷困落魄的痛苦后，原本随遇而安的个性早已被扭曲，现在的他，心里除了对父母的亲情，也就剩下个‘钱’字了——事实上就连对父母尽孝的方式也被他与金钱划上了等号，在这种极端的心态下，他又怎么可能容忍任何力量阻挡自己‘发财’？

    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王涛就回到了自己房里去‘创作’了。

    因为没有电脑，只能以笔墨的方式进行写作，所以速度上要慢很多。加上修改又不方便，还得先打底稿再重新抄写，算下来，一个小时都未必能写够一千字，简直像龟爬一般，若非如此，也不会写了这么久，连第一部《哈里波特与魔法石》都没有写完。

    因为精神太过集中，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几个小时。看着自己刚刚写好的几大页书稿，王涛伸了个懒腰，犹豫着是不是坚持着再写一页，却听到门外传来母亲敲门的声音。

    “王涛，出来一下，爸妈有话要跟你说。”

    “知道了，我马上来。”

    应了一声，王涛急忙将书稿收好——他并不愿意让父母现在就知道自己在写书：一个初中毕业生居然异想天开的写小说，想想都让人觉得可笑，这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没有懂事。

    打开房门，发现父母正坐在客厅，表情都显得十分严肃，一时间心里也不禁有些忐忑不安，只是见二老眼中并无怒容，这才稍稍安心。

    “爸，妈，什么事？”

    “坐下说吧。”

    二老交换了一下眼色，父亲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刚才，我跟你妈一直都在商量你的事……说真的，我们也知道这卖烧烤不是个长久之计，上沿海打工，你年纪这么小，我们也不放心。你既然对做生意有兴趣，这也未尝不是条出路，只是家里的底子你也清楚，多了是拿不出的，不过你要真有决心好好干，咱们就是借钱，也会帮着你把这店子开起来，但这有个条件，就是你一定得收了玩心，********的把生意做好，因为咱们家真的是赔不起！”

    王涛闻言顿时一暖，强忍着才没让泪水流出来，心中仅有的那一丝怨念顿时就烟消云散了，甚至还有些愧疚：他知道要作出这样的决定对父母来说有多难，可就为了自己一句话，他们依然愿意拿出毕生的积蓄来冒险，这样的爱，除了父母，还有谁能做到？

    感谢的话不用说，在这样的血脉深情面前，‘谢’字只会沾污它，王涛认真的点头：“爸，妈，你们放心，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失望的！”

    事实就这样确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商谈细节了。

    首先，当然是本钱的问题，父母的意思是至少得向亲友们借上一两万，这生意才能玩得转，但王涛却显然有另一种想法。

    “其实，我们并不一定非得借钱的！”

    “不借钱？不借钱你哪来的钱进货？这可不是一张两张车，光靠我一个人哪做得来？肯定得正式订货，这样一来至少就得下几十辆的单，一辆车就算五百块的成本，那就是一两万，这还不算铺面的租金和其它杂七杂八的费用。”

    “话是这么说，可货款我们并不一定非得马上交清。先交一点订金，其余的欠着，等货卖出去再结账，现在的经销商不都是这么干？”

    听到王涛的提议，父亲眼睛一亮，轻轻点头：“这事得让厂长点头才行……明天我就去找他谈谈，问题应该不大。”

    事情似乎就可以这样敲定了，可这时母亲却又突然插上一句：“东西让厂里来做，咱们只是中间转手，万一这车真的好卖，厂里把咱们甩开怎么办？”

    父亲顿时一愣，迟疑道：“这……应该不会吧？”语气犹豫，显然他自己也拿不准。

    王涛对此却是早有计较，胸有成竹的答道：“给厂长准备一成干股，答应他，咱们每卖出一辆车，就给他一百块的回扣，条件是他们只做咱们的制造商。”说罢又冷笑道：“他会答应的：做车赚得再多，钱也是厂里的，哪有自己来赚舒服？”

    父亲脸色一变：“这不是行贿吗？”

    王涛点头：“就是行贿，但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咱们势单力薄，他们又是国营大厂，就算签了合同，对他们也不会有多大的约束力。只有用这样的办法，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

    见父亲犹豫不决，母亲也担心的劝道：“老王，这件事你可得想清楚了，咱们的家底你也清楚，这要是干成了当然是好，可要是办砸了，这一家子可真得上街要饭了。”

    父亲点了点头：“我知道，让我想想……这事我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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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万事开头难

﻿第七章万事开头难

    第二天，王涛像往常一样做完生意后收摊回家，刚一进门，便见到二老正坐在客厅里聊着什么，脸上都带着难以抑止的喜色。

    “爸，你找到厂长了吗？事情谈得怎么样？”将东西放好，王涛笑着问道，心中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肯定会有好消息。

    果然，父亲笑着点头：“基本上算是谈妥了，第一批先订做一百辆，每辆的价格是三百块，但他的回扣得再多加五十，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只要先付百分之十的定金，也就是三千块，厂里马上就能开工。”

    听到这个价格，王涛不禁有些惊讶：“三百？是用什么材料？”

    “角钢骨架，白铁蒙皮，玻璃也是钢化的，如果需要的话，还可以再加上一个铝合金的伞架。”

    王涛愕然：“全都是最好的材料？这本钱怕是都不够吧……看不出啊，老爸，你居然还是个谈生意的高手？这样就算加上给厂长的回扣也才四百五十块，比我预算还低了一百，这可就算是我们多赚的了。”

    父亲苦笑道：“我哪有这本事？价是厂长自己报的，回扣也是他要加的，我是一句嘴都没插上。”

    王涛笑道：“管他呢，这对咱们来说倒是好事，只是这车的质量老爸你还得多盯着点，可千万别让他们偷工减料。”

    父亲应道：“这你倒是可以放心，咱们好歹也是国营工厂，别看这些年尽赔钱了，可那些工人个顶个都是把好手，再说现在厂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料，仓库里进的材料都快堆不下了，工人天天都拿着做私货，不然，你以为人家凭什么给你这么低的价？”

    王涛轻笑道：“幸好我没进这厂，这样的厂如果还能不倒，那才叫没天理了。”

    父亲挥了挥手：“不说这个，现在进货已经谈妥了，接下来就得找铺面。另外，我想着咱们是不是还得去租个仓库？不然那么多车做出来，可没地方放。”

    王涛想了想，摇头道：“不用，跟厂长再送点礼，放厂里就行，就当是晚几天拿货。至于铺面，倒是不用太大，地点也不必挑在繁华市中心，但交通一定要方便，而且要好找。租期嘛，不用签太长，半年我想就差不多了。”

    父亲闻言却是一愣：“为什么？你不是说这生意肯定能做吗？怎么就只想着做半年？”

    王涛解释道：“半年是我留给市场的反应时间，这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像这种产品也就是刚出来那会儿好卖，时间长了肯定会有人仿造，到时价格越压越低，市场也差不多饱合，咱们就算卖得动也会无利可图，还不如捞一把就走。”

    母亲显得有些失望：“只能做半年？那半年后，岂不又没事做了？”

    王涛笑道：“妈，半年时间已经不短了，我估摸着，只要咱们每个月能卖出五十辆，扣取销售成本后，一辆车的利润怎么着也该有三四百，六个月下来那就是三百辆，三百辆成以四百，你算算这是多少钱？”

    母亲是会计出身，这样的账根本不用想张口就来，可算出来的数字却让她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十二万？这……这怎么可能？就这么个车，能赚这么多？”

    父亲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不怪得二老如此吃惊，要知道，她和父亲辛辛苦苦半辈子，好歹也都是国家工人，可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百，俩个人省吃检用几十年，手里也不过是万把块的积蓄。而现在儿子不过是设计了这么个小吃车，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做，中间转个手，半年时间就能净赚十二万，这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天下能有这样的好事？

    王涛却是信心十足，因为后世满大街的小吃车早已证明了这一点，不过，却也没有把话说死：“赚是肯定能赚的，只是能不能赚这么多，就不一定了，毕竟生意的事谁也说不准，也许卖不了这么多，也许还不止这个数，但不管怎么说，绝对会比现在卖烧烤赚钱。”

    父亲点了点头：“先别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明天你也不用再摆摊了，就跟你妈一起去找找铺面吧，厂里就由我来联系，只要你们那边能定下来，我这边马上就给他们交订金开工。做生意赶早不赶晚，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得快点把它做起来，省得被别人抢了先。”

    王涛应道：“行，不过工商那边的注册就得老爸你亲自出马了，法人代表……就写妈吧。”

    父亲没说什么，母亲却不解问道：“为啥？写你爸不行吗？”

    “车是在爸的厂里做的，爸现在又还是厂里的员工，为了防止将来有人说三道四，用你的名字好些。”

    想想也的确有理，母亲和父亲交换了一下眼色，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随后，一家人又就一些具体的事项商议了半天，直到七点新闻联播开始这才结束谈话。回到房里又赶了些稿子后，王涛便早早的休息了——这一夜，他总算是没再做恶梦，睡得很香。

    ******

    第二天一大早，王涛就跟母亲到书店先买了一线市区地图，先用笔把市里的那些知名建筑圈了起来，几处公交车总站也自然没有落下，火车站更是考查的重点，反倒是母亲挑的几处商业和居民区他不怎么看好：像出售这类商品人气根本不重要，因为一般人根本用不上它，而需要买的人，也不会在乎路的远近，只要广告做得到位，根本不需要选择那些人气旺盛的地段，相反，这些位置的商铺租金都不便宜，反而会增加支出。

    沿着地图上画好的路线，母子二人一路马不停蹄，一天跑下来，倒也找到了几处不错的铺面，只是要么租金太贵，要么，就是一年起租，都不是十分理想，最终，王涛还是觉得火车站附近的那家铺面比较理想：老板开价月租400，可以只租半年，但租金得一次交清。虽然有点贵，但好处是交通非常方便，而且坐公交车下车后，几乎是抬眼就能望到，附近又有不少出租货车可用，不管是自己发货还是客人雇车都很方便。

    一下就要拿出4000块，再加上订货时还得预付3000，家里除了前些年买断房子，还从未一下支出这么大笔的钱，这让母亲显得有些犹豫，但咬咬牙，还是将租金交了。

    万事开头难，王涛知道，能不能取得父母的信任，就看他能不能把这笔生意做得漂漂亮亮了，既便是有着后世的记忆，事到临头，依然免不了有些患得患失，家里赔不起，他又何尝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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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疯狂的广告计划

﻿第八章疯狂的广告计划

    一句‘请不要在广告中插播电视剧’，幽默而诙谐的调侃了信息时代那铺天盖地，几乎是无孔不入的商业广告，在那个时代，人们几乎就是生活在一个广告的世界中，所见所闻，所知所感，只要是能想得到的地方和方式，商家们都没有放过。而此时，正处于辉煌时期的巨人集团也成功的向世人证明了广告的无穷威力，虽然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作为一个拥有后世记忆的人，王涛又怎么可能忽视广告的巨大作用？

    在他的计划里，广告绝对是重中之重，但这个广告该怎么打，他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什么？白送？你疯了？那一辆车就是上千块，每天白送一辆，连送三天，那就是三千块！你这还没开始赚钱就开始赔本了，做生意有你这么个做法吗？”

    尽管这段时间来已经取得了父母相当大的认同，但当王涛试着推出自己的广告计划时，却还是引起了二老强烈的反弹。

    在王涛的计划里，为了用最快的速度让这种小吃车火爆起来，他计划门面暂时先不急着开业，先印刷大印的广告传单在市里派发，并且指明在开业的前三天里，每天开门的第一个顾客只要持有他们派发的传单，并证明自己正在从事街头小吃生意，就能得到一台免费赠送的小吃车。这样做有两个好处，一是以国人好占便宜的天性，看到这样的好事，肯定会有不少人前来碰运气，这样的宣传效果会比什么都强。二是得到这免费的车的商贩一旦开始使用它，人们立刻就会发现它所能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等于是给自己竖了个活招牌——要知道，在每辆车上，王涛可都是打上了自己店里的地址和联系电话的。

    可惜，父母显然无法接受这种洒钱的行为，在他们的观念里，所谓的生意无非就是和气生财，对顾客以诚相待就行了，世上哪有白送东西给人的道理？而且这一送就是三千块，几乎相当于他们一年的工资，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王涛心中暗叹，并没有急着争辩，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跟他们对着干，只会把事情越搞越僵。

    顺着父亲的语气，他心平气和的反问道：“那好吧，爸，你说，照你的意思，咱们这生意该怎么做？”

    想了想，父亲说道：“发发传单就行了，送车没必要，只要咱们的东西好，不怕人家不来买。”

    王涛拿起样车照片递给父亲：“那假定你现在就是个经营小吃摊的个体老板吧，你现在就拿着我给你的宣传单，看到这张照片和说明，你是什么感觉？”

    父亲很有自信的答道：“那还用问？当然是觉得好啦！”

    王涛继续问道：“那么，你会不会立刻就决定第二天不做生意，花上一千块去买这辆车？”

    父亲一张口，似乎就要说‘是’，可话到嘴边却又犹豫了起来：“这……应该会考虑几天吧？”

    王涛轻轻摇头：“不止这样，你应该还会想：这东西毕竟是个新事物，谁也不知道好不好，何况还这么贵，最好等别人买了，看看效果再说。你觉得呢？”

    想了想，父亲迟疑着点头：“可能吧……不过总会有人来买的，只要看到他们的效果，那时生意肯定就会好起来。”

    “如果一直没人走出这第一步呢？你应该知道，一千块对于一个下岗工或是小吃摊老板来说，绝不是个小数目。将心比心，换了是你，你会在没有看到实际的效果前，就冒然作出决定？”

    “……”

    母亲迟疑着问道：“那你把车白送给人家，这样就有用了？”

    王涛解释道：“送车不是目的，我们的目的是要引起更多的人来观注我们的产品。所谓的广告不是发发传单或是上个电视就行的，我们得清楚自己的产品针对的是哪些客户，用什么方法才能打动他们？那些小吃摊老板和急于寻找谋生之路的下岗工，他们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你把传单发给他们，他们或许会有些好奇，甚至会特意过来看看，但要让他们真正认识到这种产品的价值并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这会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你知道，我们连货款都是欠着的，根本拖不起。可反过来想想：一辆价值上千的多功能餐车，这对这些人来说，那诱惑会有多大？就算明知道希望很小，他们也会来看看。这样，我们就可以用最直观的方式让他们了解到我们产品的优点。而送出的那几辆车，他们也会成为其他人观注的对象。都说同行是冤家，谁不想自己的生意比别人好？到时看到有车和没车的效果，不用我们去推销，这些人就会求着我们把车卖给他！”

    这番话，王涛点出了这其中的要害，那就是时间！他们没有时间走常规路线，等生意慢慢好起来，只能火上浇油，用最短的时间让这把火烧旺，哪怕要付出一些油钱也是值得的。

    一想到那两万多的货款欠账，父母的脸色就变得不太自然，这辈子他们可能也没欠过这么多钱，虽说是信心十足，但要说一点都不担心，那也是鬼话。更何况父亲就在厂里上班，他现在是见到谁都觉得心虚，生怕人家开口向他讨账。

    见父母已经松动，王涛又说道：“爸，妈，你们再想想，这车的卖价虽然是一千，但我们真正的成本其实只有四百五，三辆车也就是一千三百五十，用这样小的代价，却可以让我们针对的整个客户群都观注到它的存在，这样的效果，换成电视台去打广告，你们觉得得花多少钱？”

    “那……只送一天不行吗？为什么非得送三天？”

    父亲犹豫着说道，事实上他也是被王涛那句‘我们拖不起’给吓到了。要是车子一两个月还卖不动，厂里逼起账来，你让他怎么做人？

    王涛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要送就送三天，这样效果才会好！第一天没有抢到车的，他们第二天，第三天还会再来，一连三天接受我们的广告轰炸，看到这抢车的火爆情形，会直接刺激他们的购买yu望。”

    父亲还在犹豫，可出乎意料，一向节省的母亲却已作出了决定：“老王，就依孩子的去做吧，我看他现在也是真的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想过了，这笔生意成了自然是好，若真的赔了，也不差这几辆车的钱，大不了我们就再辛苦几年还账就是。”

    王涛心中一暖，轻声说道：“妈，你放心吧，这生意是绝不会赔的！”

    母亲在家里很少拿主意，但她作出的决定，父亲也是从不反对的。叹了口气，父亲终于点头。

    “原以为挺简单的事，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这生意还真不是一般人做的。”

    王涛笑道：“其实做生意也没别的巧，只要抓住一点，就不愁生意不好。”

    父亲饶有兴致的问道：“哪一点？”

    “赚钱的时候，要让客人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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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赚钱不怕辛苦

﻿第九章赚钱不怕辛苦

    母亲已经请了长假，毕竟家里投入这样大的生意二老不可能放心的全交给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经营。在宣传单印好之后，她原本是打算跟儿子一起去派发的，但却被王涛婉言拒绝了。王涛很清楚，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心中，那种街头发传单的工作绝对是一件很丢人现眼的事，这时人们的思想还没有完全扭转过来，像父母这样当了一辈子国家工人的人，对于脸面那是看得相当重的，他不想让母亲太委屈自己——而且这种事情让一个拉不下脸面的人来干，也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全市上百条街道，凭王涛一个人的力量要想完全覆盖显然是不可能的，一时间又请不到人手，只能尽量的挑选出那些人群密集和客流量大的地方进行，但既便精简了又精简，工作量依然大得吓人，时下又正值炎炎夏季，要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走街窜巷，一天跑上几十公里，派发和粘贴数千张传单，就连很多成年人也未必吃得消，想想都让父母感到心痛，但王涛却显得无所谓——累点算什么？再苦再累也比不上没钱的苦，现在正是创业阶段，连这点累都不能受，这人还有什么出息？

    ……

    “老板，生意好啊，你这肉串可真香呢。”

    “那是！俺这味道可是最地道的，怎么样？小朋友，要来一串吗？”

    “不了，老板，我这嗓子眼正冒烟呢，再吃你这肉串，还不得烧起来？下次吧……来，送您一张，祝您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呵，小家伙嘴倒是挺甜的，这什么？多功能小吃车……嗯，功能倒是挺多，样子也挺不错，不过就是贵了些，咦？开业三天头一个到的免费送一辆，这真的假的？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

    “呵呵，这白纸黑字的还能有假吗？我看您这手艺不错，这附近位置也挺好，要是能弄一辆，生意肯定会好很多的。”

    “嗯，到时去看看吧……谢了，小家伙，来，请你吃一串。”

    “那怎么好意思……看大叔你人这么好，我就再提醒您一句吧，去的时候可得赶个早，再把这营业证或是卫生许可证带上，说不定运气好，真能白捡一辆呢！”

    “呵呵，那就承你吉言了。”

    ……

    “叔叔，看一下吧，最新的产品，多功能小吃餐车，绝对是创业赚钱的好选择，而且开业三天还有惊喜，不买也可以去看看。”

    “阿姨，要看一下吗？多功能小吃餐车，不需要租金，不需要门面，就能拥有一间流动的商铺，开业前三天还可以免费赠送。”

    “大爷，您这么大年纪还要出来操劳啊？对了，也送您一张吧，这可是最新的发明，正适合您这样的摊位使用……再要多几张？没问题，您拿好！”

    ……

    刷上胶水，将宣传单平整的贴在电线杆上，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刚刚走完的这条街，王涛抹了把汗，随手拿起水壶，却发现里面已经倒不出一滴水了，正想找找哪有水笼头能接点自来水解渴，却听得身后一个声音问道。

    “小朋友，你这是在勤工俭学吗？”

    回过头来，发现是一名不认识的老人，戴着眼镜，透出一股书卷气，看起来像是个有学问的长者。

    王涛笑了笑，随口答道：“算不上，我这活是给自己做的，也不是为了凑学费。”

    老人‘哦’了一声，打量着王涛，眼中却是透出一丝同情：“家里很困难吗？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会舍得让你一个孩子大热天的干这么辛苦的活？”

    王涛笑着答道：“困难倒是谈不上，不过要赚钱嘛，哪有不辛苦的？现在受苦总好过将来受穷，您说是不？”

    老人却是微微皱眉：“可是你这个年纪的任务应该是好好读书才对，这么做，难道不怕影响了学业？”

    王涛耸了耸肩：“影响不了，我已经毕业了，也没打算再读下去。”

    老人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我看你不像是个不能吃苦的孩子，这样的精神用在学习上，何愁将来考不上大学？”

    “考上又怎么样？就算出来能找到工作，才多少钱一个月？得多少年才能把那些学费给挣回来？”

    老人显得有些生气：“话怎么能这么说？知识是无价的，一个人不读书，没知识没文化，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看了老人一眼，王涛心中却是有些感叹。

    看这位老爷子，应该是个老师吧？人倒是不错……这些年，像这样真正令人尊敬的师长已经是越来越少了。

    “爷爷，您这话只能算是说对了一半，一个人要有出息，的确不能没有知识，但知识并不一定非要从课堂上去学……老实说，就现在这种教育方式，学校也教不了我多少真正需要的东西，相反，却要被逼着花大量的精力去死记硬背那些根本用不上的玩意儿。等到真正走入社会时，却又要从头学起——如果仅仅只是为了那张文凭和一个大学生的面子，这样的代价也未免太高了。”

    老人‘哼’了一声，显然不能认同这种‘歪理邪说’：“知识哪有没用的？照你这么说，国家那么多大学生难道都是废物了？为什么人家就能干出一番事业，偏偏到你这里就不行？”

    本不想跟人争辩，可见老人这么激动，王涛还是忍不住反驳道：“咱们的大学生真的很牛吗？那好，我问您，中国建国也有六……四十多年了，咱们培养出过一个世界级的科学家吗？咱们有过一项领先世界的科研成果吗？世界排名前500所大学，有哪所是中国的？我听说在美国只要是初中生都会学习简单的机床操作，可咱们的大学生，就算是机械专业毕业的，又有多少人连个螺丝都不会车？”

    几个问题如同雷震，让老人目瞪口呆，见他涨红着脸却又说不出话的样子，王涛心中却又是不忍，叹道：“爷爷，我知道您是好心，可我认为，一个人的能力其实并不能简单的以那一张文凭来衡量的，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知识份子。您看到那边摆烧烤的大叔了吗？在您的心里，他应该是最没出息的那种人吧？可您知道吗？他一个月的收入，比我老爸厂里三个名牌大学生的工资加起来还多，这难道不是一种成功？他的手艺难道不是一种知识？你让那些大学生来烤这个肉串，怕是他们自己熟了肉都还是生的呢！”

    见老人沉默不语，王涛也就没再说下去，挥手告了下别，便转身向下一条街道走去——今天还有四条街道要跑，任务不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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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开门红

﻿第十章开门红

    “好累啊，总算是跑完了！”

    一回到家，王涛就无力的瘫在床上，再也不想动弹一下。

    三天之内跑完了市里几乎大半的城区，派发两万张传单，这样的工作量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的确过于沉重了，到第二天时脚上就已全是水泡，但他硬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父母看在眼里，痛在心上，欣慰之余，更是于心不忍，几次都想劝他干脆少发一些也不要紧，可一想到后世那落魄的境地和父亲拖着病躯却无钱医治的痛苦，哪怕是少走一步路，都会让他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王涛，起来吃饭了。”

    “不吃，没力气。”

    “快点过来，吃完再休息也不迟，我们还有话跟你说。”

    “好吧……让我再躺会儿，就一会儿……”

    ……

    一出客厅，看着满桌都是自己最喜欢的菜，王涛乐道：“今天什么好日子？这么多菜？”

    母亲含笑望着他：“你这几天辛苦了，做点好吃的奖励你一下。喜欢就多吃点吧。”

    ……

    “慢点，别噎着。”

    “嗯。”

    看着王涛狼吞虎咽，父母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王涛。”

    “嗯？”

    “能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拼命的想赚钱？”

    听到母亲这个问题，王涛笑道：“想赚钱不好吗？现在什么东西不要钱？”

    “那你有没有想过，等赚了钱，要干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是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爸，妈，等着吧，将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住上洋楼，坐上自家的小汽车的。”

    “你能有这份心我们就很开心了，其实洋不洋楼的我跟你爸倒不在乎，只要你能出息，比什么都强……只是，妈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就变得这么懂事？”母亲盯着儿子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来：“这一阵，看到你的转变，我跟你爸又是开心，又是担心，你这前后的变化实在太大，也太突然了！自从毕业后买烧烤开始，你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不说别的，以前我们不许你玩游戏机，那是怎么打都不听，可这一阵，你却一次都没去过，连你爸给你的零花钱都没怎么用，感觉除了钱，你脑子里就没剩下别的了，这哪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告诉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

    王涛心中猛的一颤，然后就是苦笑。

    果然是母子连心，亏得自己还一直‘扮嫩’，以为掩示得很成功呢，只是母亲再怎么猜，也不可能猜到她的儿子身体里的灵魂其实是从十多年后穿越过来的吧？

    “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一个小孩子，能受什么刺激？”

    母亲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比如……你喜欢上了哪个女孩，但人家嫌咱们家穷？”

    “咳！咳……”一连咳了几声，王涛大笑道：“亏您想得出来！妈，我看你都能去当编剧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你……真的没事？”母亲还是显得相当怀疑，但看王涛的表情，却又没有半点破绽——如果说这是装的，那她这个儿子的城府也未免太吓人了。

    这时，父亲插言说道：“好啦，儿子既然都说没事，你还瞎想什么？要我说，钱心大点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将来咱们家还真能出个大老板呢！”

    王涛竖起了大拇指：“还是爸明理！”

    放下了这个话题，一家人又聊起了生意上的事。开开心心的吃完晚饭，想着明天还要起早开店，而且几天来王涛也确实是累了，只看了会儿电视，便早早的睡了。

    ******

    开业大吉！

    第二天，一大早王涛就与母亲坐车赶到店铺。刚下车，便被堵在门口的人山人海给吓了一跳，少说也有好几百人，都快堵到马路上去了。

    母亲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人？”

    王涛也十分惊讶，这广告的效果比他预计的可是好太多了，虽说做生意不怕客多，但多到这种地步，若是处理不好出了乱子也是不小的麻烦！

    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一个水果摊上正有自己需要的东西，王涛一把拉着母亲便奔了过去。

    “老板，我们想买你这扩音喇叭，行吗？”

    “捣什么乱？我这是卖水果的，喇叭我自己要用！”

    “我出你双倍价格，你这个商场里最多卖二十，我给你四十块，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你说真的？”

    “妈，给他钱！”

    母亲却有些心疼：“少点不行吗？四十也太贵了。”

    小贩不乐意了：“这价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到底要不要？不要就走开，别挡我做生意。”

    “妈，什么都别多说了，快给钱！”王涛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几十块钱？今天真要出了乱子，他们一家哭都没地儿哭去。

    幸好母亲还算是明理的人，没再多说什么，在她掏钱的时候，王涛已拿过喇叭，先试了试音，见没有问题，急匆匆的赶到人群前，然后对着嗽叭大声说道：“大家好，请大家先让一让好吗？你们这样把门堵上，我也没办法开门不是？”

    “借过……谢谢……麻烦让一下，谢谢……”

    挤到门口，王涛先没有急着开门，转过身来又大声说道：“首先，感谢大家对小店的支持，能这么早赶过来，一定很辛苦。”

    “还罗嗦什么？快开门啊，你们不是说可以送车吗？我可是第一个来的！”

    “胡说，明明是我！”

    “别挤，别挤，唉呀我的脚，谁踩了我的脚？”

    人音沸腾，根本没人听他的。

    王涛一阵头大，但这时候却是容不得退缩，咬牙大声说道：“各位，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好吗？”

    “相信大家都已经等了很久，如果有可能，我当然希望这里每个人都能满意而归，但是，毕竟今天的幸运顾客只有一位，我相信大家都很期待，请大家放心，虽然我们不可能给每位顾客都发一辆车，但至少，我可以保证现在在场的各位都将有机会得到我们的大礼——当然，前题是您必须符合我们宣传单上所注明的条件！一：必须持有我们的宣传单，二：出具从事街头小吃生意的相关证明！”

    “现在，请符合这两点要求的顾客在我左手边排队好吗？不用急……那位大叔，请不要插队好吗？排名无分先后，每个人都有机会的！排在前面和后面没什么分别！”

    “……好的，谢谢大家的配合，现在，请排好队的客人在自己的宣传单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没笔？妈，你那不是有笔吗？借大家用一下吧。”

    秩序总算是控制住了……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王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原本的计划必须改动了，这时候自己挑谁都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老天爷来决定这辆车到底该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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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无心插柳

﻿第十一章无心插柳

    刘丽最近很烦。

    作为宾城晚报的记者，她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报纸销量不如人意，领导天天都在骂人，仿佛责任全在她们这些记者身上。没新闻，没亮点……这能怪她们吗？宾城就这么点大，一天能出多少事？咱们记者也不是孙猴子，没素材，我们上哪给你变新闻去？

    因为昨晚跟几个朋友出去散了下心，早上起来就迟了些，眼看着就要迟到，刘丽越发的心烦，坐在公交车上，明知没用还是一个劲的催着司机……突然，透过车窗，她发现了街道旁一家店铺门前竟围着不下数百人，看起来像是在排队买什么东西，很是火爆的样子，心中不禁一动。凭着一个新闻工作者的敏感，刘丽立刻就意识到这其中很可能就隐藏着自己需要的新闻素材。

    “师傅，麻烦您停下车！”

    ……

    事情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打听了一下，文丽就知道了原委，不禁大为失望：不过是家店铺开张，就算顾客多了些，这也叫新闻？虽说这小车做得也的确是很精致，可这样的稿子交上去，怕是又得落上一顿臭骂吧？

    白白又耽误这么多时间，这下铁定是得迟到了。叹了口气，文丽转身向公车站台走去——可是刚走出没几步，却突然‘咦’了一声，回过头来重新打量着那些一看就是下岗工的人群。

    众多的下岗工不等不靠，自力更生，靠着简单实用的多功能餐车，自己当老板走上创业之路……这不就是一篇极好的新闻稿吗？既迎合了上级指示精神，又是时下老百姓最关心的话题，这么好的素材，自己刚才竟然差点就让它错过，真是想想都让人脸红啊！

    而这时候，王涛临时决定的抽奖活动也正式开始了。

    将几十名符合要求的抽奖顾客手的宣传单一一收好，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打乱顺序反复的‘洗’了多遍，直到谁也分不清自己的那张传单究竟在哪才算作罢。

    “各位，现在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了，那么，接下来，谁将成为我们今天的幸运顾客，能得到我们送出的这份大礼呢？大家是不是很期待？

    “其实，我也跟大家一样紧张，恨不得现在就把他选出来。但是，为了公平起见，这个选择的权力，我决定将它交给你们自己！”

    “怎么选择？这位顾客问得好，现在，我需要一个数字：这里一共有五十三张传单，也就是说，我需要你们能给我一个从一到五十三之间的数字，以此来决定将由谁来领走今天的大奖！”

    “34！”

    “不，25！我选25！”

    “46！选46！”

    ……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很好，大家的热情我都已经感受到了，但是众口难调，总不能让我把所有的数字全选了吧？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体现我们尊老爱幼的美德，我提议，就由我们今天这里在场的人之中，年岁最大的长辈作为代表，由他来挑选一个数字，作为我们今天的幸运号码，大家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倒是挺公平的，众人想了又想，也觉得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片刻后，一名年纪约在五十左右的老爷子被推选出来，红着脸走上前来。

    “老爷爷，几天没见，您的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王涛认得老人，正是前几天多要了几张传单的那位，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老爷爷，既然您是我们这里的长辈，现在，就请您代表大家挑选一个数字吧！”

    “这个……”看了看被压在办公桌上的那叠宣传单，老人显得举棋不定：因为他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可抽中的机率却只有五十三分之一。

    不过，众人显然没有耐心让他拖延下去，在不断的催促声中，老爷子终于作出了决定：“我儿子今年刚好28岁，就选28吧，2828，听起来也吉利！”

    王涛一拍桌子，大叫了声‘好！’

    “各位，现在数字已经选出来了，谁将是我们今天的幸运顾客，答案马上就要揭晓！各位沉住气，让我来看看，他到底是谁？“

    当着所有人的面，王涛一张一张的仔细数着，直到第28张才停了下来，拿起那张宣传单，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过了数秒，才缓缓大声念出上面的名字。

    “王金娥，请问谁是王金娥？”

    被念到名字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大嫂，起初，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真的如此幸运，直到王涛又叫了几声，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挤上前去，高声大叫着：“是我，是我！我就是王金娥！”

    看着面前这位脸上沾满风霜，透露着岁月痕迹的大嫂，王涛心中暗暗点头：看起来应该是位下岗女工，这正是他需要的形象代言人。笑呵呵的握着她的手，大声说道：“恭喜您，阿姨，作为今天的幸运顾客，请收下您的奖品：我们的多功能小吃餐车！”

    给母亲使了个眼色，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辆崭新的餐车推了出来，然后郑重其事的交到这位同宗大嫂手里。

    直到这时，这位大嫂依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车……真的就归我了？”

    “当然，您现在就可以把它推走！”

    “你们真的一分钱都不收？”

    王涛含笑答道：“请您放心，我们说话算话……当然，如果您今天不是很着急的话，不妨先留下来，因为我们接下来将会当众演示这种多功能餐车的使用方法和各种优点，同时还可以免费品尝我们现场制作的小吃。”

    已经失去了中奖希望的人们此时原本已准备散去，可听到这番话，很多人却又好奇的留下来——他们也很想亲眼见证一下这种餐车到底有没有宣传的那么好？

    王涛没有让他们失望，当看到从店里推出的那辆装满了各种美食，并且已经生好了炉火的餐车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要说这里的人大半也都是做这街头小吃生意的，不少人甚至已经从业多年，也算得是行家里手了，可他们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这简简单单的街头小吃，居然也可以搞出这么多不同的花样来。

    里脊肉串，鸡肉丝，鸡腿，鸡翅，几寸长的小鱼，串好的虾，肉丸，寸骨，玉米，藕粉条，油豆腐……这些平日里并不怎么稀奇的东西此时整整齐齐的摆在玻璃柜台中，就像是一顿丰盛的大餐只等人们享用。而作为重点宣传的多功能，此时也是尽显威力：烧烤，油炸，麻辣烫，甚至还有一大锅热气腾腾的三鲜汤，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厨房。更妙的是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居然丝毫不显凌乱，与时下里街上那些又脏又油的小吃摊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这东西……看起来还真是不错呢！

    就算不是做生意的人，这点眼光也还是有的，不需要太多的解释，人们很快就意识到这种新型的餐车相比起现在那些小吃摊所拥有的巨大优势。不仅品种花样繁多，而且看起来也更加干净卫生，更有机动灵活的特点，几个支架一撑便是摊位，收起来不到一分钟就可以走人，像这样的摊位摆在街上，不仅不会影响市容，甚至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

    站在一旁，看着王涛几乎是一个人在那里表演，自己竟然半点都没有帮上手，母亲不禁再一次对自己儿子的能力刮目相看。就凭王涛刚才处理事情的那份急智和调动人们情绪的老辣手腕，怕是很多成年人都办不到——至少她就没有这个能力。原本过来店里的意思就是担心王涛年纪太小，一个人无法打理这么大的生意，可现在看来，倒像是多此一举了——微微失落之余，更多的却是开心，看来这儿子是真的要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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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火了

﻿第十二章火了

    开业三天，店铺的人气一天比一天火爆，车却是一辆都没有卖出去。虽然知道这完全是正常的市场反应，但眼见得那么多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却就是不买，王涛一家三口还是免不了有些心急。好在到了第四天时，生意总算是开了张，随后的几天里，又陆续的卖出了几张，虽没有期待的那样火爆，但也总算是有了个好的开始。

    这天，像往常一样，父亲老王一大早就来到了厂里。刚进厂，便发现气氛似乎有些异常，工人们全都三五成群的看着报纸，或是在那里兴奋的议论着什么，正想去问个究竟，见他出现，却早有人主动打上了招呼。

    “老王，行啊！看来再过几天咱们就得改口叫你王老板了！你这生意做得都上了报纸，这下，怕是想不发财都不行了吧？”

    “请客，这么大的喜事，无论如何你都得请客！”

    老王听得是一头雾水，什么报纸，什么老板的，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好容易问清楚，一把夺过工友手中的报纸，上面的头版果然印着一张大大的照片，正是一个中年妇女在用自己的小吃餐车做生意的照片，旁边是一行醒目的标题：处处生机，处处商机，我市下岗再就业形势喜人。

    真上报纸了？

    老王几乎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粗略的看了一下文章，虽然里面并没有太过专注的介绍他家的多功能餐车，但却着重提到了这种新生事物给社会带来的新岗位，对这种着眼于小处，却解决许多人的大问题的智慧发明给予极大的肯定，尤其更把送餐车这样的商业炒作说成了是商家的义举，体现了我市人民对下岗工友的无私关怀，令他脸红不已——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与激动。

    就算是再没有商业细胞的人也不可能看不出，这种正面报导对于餐车的生意会有多大帮助——要知道，宾城晚报的覆盖面可是包含了全市四县十八镇，甚至周边的几个县市也有发行点，这等于是一份不要钱的大广告啊！

    得把这个好消息快点告诉老婆和孩子，一想到这里，老王也没心思再上什么班了——反正厂里也没事可做，便请了个假，正要赶去店里，却见传达室的郑大爷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老王，快！你老婆打电话来，让你快送十辆车去店里。”

    愣了一下，老王眼睛顿时一亮：店里可是常备着五辆餐车的，现在居然一下要送十辆，看来这生意还真是火了！

    “谢了，郑大叔，改天请你吃饭……兄弟们，今天这事还得麻烦你们一下，帮忙装下车。”

    “说这么客气干嘛？咱们谁跟谁啊？走吧，生意这么火，嫂子在店里怕是等急了吧？”

    ……

    生意真的火了。

    不知到底是这篇报导的广告效应还是多功能餐车本身的经济价值吸引了人，或者两种原因皆有之……总之，就从这天起，这种在这个时代还完全属于新生事物的流动餐车突然就成了宾城人心目中一条公认的生财的大道。与现在那些小吃摊不同，这种既干净，又卫生的餐车给人的感觉完全没有一丝失业者的落魄，倒更像是报纸上所说的‘创业’，而记者也简单的算了一笔账，比如一斤牛肉价格是多少，可以烧制多少串，卖价又是多少……结论是这样一辆‘不起眼’的餐车，每月至少可以营利两千以上，这还不算过年过节最火爆那一阵。这个数字别说是那些生活节据的下岗工，就连很多大职的工人都心动不已：要知道在93年这会儿，一个普通科级干部的工资也就是千把块左右。两千块，对绝大部分家庭来说，都是笔不小的收入了。

    93年，人们的商业意识还没有后来那样浓，但经过改革开放的十多年，人们已经渐渐摆脱了一些传统的旧思维，而且国人在这种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上历来就很有些小聪明。眼见得这么一条生财大道摆在眼前，自然担心落在后面被别人抢先，毕竟做这种生意地段的选择是极为重要的，先到先得，手慢的人就只能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喝汤了——在这种心态下，王涛所期望的销售旺季便被顺理成章的给提前了。

    这一天，总共卖出了17辆餐车，不算门面开支等杂项，毛利就有9350元，因为钱实在太多，母亲担心出事，让父亲叫来几个人一起作伴，这才把钱存到了最近的银行。看着那成堆的钞票，二老硬是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可事实上，这才不过刚刚开始。

    第二天，销售数目24辆，第三天，26辆，眼见得存货不多，父亲还清了货款后，又下了一百辆的订单，到五天时，几乎是直接从生产线上往店里拉货了。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到处都可以看到这种精致美观的小吃餐车的身影。

    半个月后，市场渐渐饱和，销售开始回落，保持在了每日一两辆的水准。算了下账，光是这些天赚的，除开所有开支后，他们就赢利近十万，这个数字让二老怎么都不敢相信：原本预计的是半年能赚到十二万就已经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了，可现在这才多久？包括前期的广告准备也就是个把月左右，一下就净赚近十万块，这简直比抢钱还快嘛——反正在他们心里就是这样认为的。

    “这……老王，咱们这么干，不犯法吧？”

    钱多当然是好事，可如果一下太多了，对人的精神同样也是个不小的负担。一辈子老实本份给国家打工，在母亲的潜意识里，估计也只有那些捞偏门的能有这样暴力了。

    在这点上，父亲则显得沉稳得多，哼了一声，不屑的答道：“咱们正正经经的做生意，犯哪门子王法？”

    “可是，一下就赚了这么多钱，我感觉这心里总不踏实。”

    “你呀，就是个穷命，赚钱你还怕多？再说咱们这点钱跟人家做生意的比又算得了什么？记得咱们厂里前些前停职下海的那个老吴吗？他现在已经是上百万的老板啦。听说在广东，可是有个上百人的工厂，这才是真正干大事的人！咱们，这最多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嘴里虽然这样说着，但父亲洋洋得意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谦虚，再细想一下，他话里的意思未偿不能反过来理解：老吴可是干了好几年才有上百万的家当，可他们家，一个月就净挣十万，这谁高谁低，还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

    家里一夜之间脱贫致富就奔了小康，父母自然不会忘记这其中最大的功臣，也就是他们的儿子。这件事，从头到尾可以说几乎都是王涛在一力操办，而且儿子这段时间的辛苦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现在有了成绩，自然要给一些奖励了。

    “说吧，儿子，想要什么礼物？要不……我给你买台游戏机？”

    王涛笑着摇头，别说他上一世时就已经不怎么玩游戏了，既便还有瘾，对于现在这些‘怀旧’的老古董，他也提不起半点兴趣：如果是PS3和XBOX360他或许还会有点动心，可‘小霸王学习机’？还是免了吧。

    “不用了……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

    “现在店里的生意已经算是稳定下来了，老妈迟早也要回单位上班，所以我想请个人帮着打理一下，这样就不用我天天待在店里，也就能空出点时间做点别的事。”

    父母奇道：“你还想做什么？”

    “可能的话，我想多学点东西。我现在的文化水平太低了，这样对将来发展不利，所以趁这段时间，我想充实一下自己。”

    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懂事了，懂事得都不像是从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毫无疑问，对于这样的要求，父母自然是喜出望外，也是直到此时，他们才算真正相信了王涛已经变成了懂事的大人——如果是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拒绝自己最痴迷的游戏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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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再次相见

﻿第十三章再次相见

    王涛当然并非是真的想学英语，只是除了这个理由，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说服父母：一个初中毕业生写了篇小说，居然想在英国出版，甚至还要花钱请人翻译，就算父母再支持他，也不可能由着他胡来，他可不想白白失去好不容易取得的信任，让父母再把他当成个没懂事的孩子。

    用请英语教师的名义先找到合适的人选，再通过私下的谈判来说服对方——当家教的目无非是为了钱，赚什么不是赚？相信总会有人愿意干的。王涛对父母提的唯一的条件，就是这个教师必须由他自己来决定。

    ……

    王涛想要学英语，这在父母看来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因为王涛之前一系列的表现已经成功的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所以对此也并没有怀疑，而是极为热心的张罗起来。为了请到一个真正有水平的英语老师，四处托关系，找熟人，一连找了好几个，可王涛经过简单的面试后全都给否定了。

    王涛测试的方法很简单，他找了一部已经翻译成汉语的英国小说，然后截取其中一段文字让对方当场翻译，将翻译出来的文章再拿来与原版的英文对比，如果差别太大，那就说明这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一连找了这么多老师都不满意，父母也有些闹不明白了：自己的儿子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老师？可不明白归不明白，他们还是四处奔走，不停的打听着各种消息。辛苦总算没有白废，这天，一个在教委工作的远房亲戚突然打来电话，说是找到了一位退休的老教授，但对方能不能接受这个学生，还得见了面再说。

    王涛心里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在他的观念里，老教授几乎就是思想观念僵化的代言词，让这样的人去翻译一部儿童魔幻小说，想想都觉得不靠谱，何况这样的人架子通常都很大，就算有这个实力，也未必能接受自己的要求。

    ……

    在约好的地点见面后，亲戚带着王涛母子坐车来到了一处环境幽雅的居民小区。按地址找到教授的家，按响门铃，不一会儿，门便打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出现在面前，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

    小姑娘穿着一身蛋黄色的长裙，梳着长辫，脸上不施粉黛，却面红齿白，尤如粉雕玉琢一般，没有倾国倾城的惊艳，却也透出一股子灵气，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先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三人，然后淡淡一笑，令人如沐春风。

    “你们是来找爷爷的吧？请进。”

    “好的，谢谢。”

    在门口换上拖鞋，随着小姑娘进到客厅，王涛首先看到的便是墙上挂着的一行大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笔走龙蛇，苍劲有力，便是王涛这个书法的门外汉都能看出这字里行间的功力，想必是出自哪位名家的手笔。

    招呼着三人坐下，小姑娘立刻倒来了茶水。

    “各位，请先坐一下，爷爷还在校对一篇文章，马上就会好了。”

    “哦，不急，不急，让教授忙完再说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你有时间，我可没时间）

    听得表叔这样说道，王涛忍不住腹诽了一下，闲着无聊又打量起这间客厅来。

    客厅的家具并不是很多，式样上很显古朴，竹椅藤案，就连茶几上的杯具都是竹制的，另具一番风情，与后世流行的那种欧美风格完全不同。宛若穿梭了时空，置身在哪部古装戏的场景中。

    看这布置，倒真有几分儒雅，像是个知识份子的家。只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搞英语专业的啊？王涛忍不住疑惑的想道。相比之下，这里倒更像是哪位国学大师的府第。

    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报歉，报歉，因为要帮学校校订一篇文章，让各位久等了。”

    回过头来，当看清对方的样貌后，王涛与刚刚从书房走出的老者都不禁一愣，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是你？”

    俩人的反应让母亲和表叔很是意外，轻轻的拉了拉王涛的衣袖：“你们认识？”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王涛含糊应道：“算不上认识，前不久见过一面……老爷爷，上次是我失礼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不管对错，只要先道个歉，若对方不是脸皮太厚，总是不好计较的。

    老教授回过神来，却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相反，打量着王涛的眼神却透出一丝好奇与玩味。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孩子，看起来你似乎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算是吧。”

    当着母亲和表叔的面，王涛不想争论这方面的话题，但他敷衍的神情却又怎么瞒得过教了一辈子书，阅人无数的老教授？

    看了母亲和他的表叔一眼，老教授微微点头：“这客厅说话是不太方便，不如我们到书房详谈吧。那天你走得急，我还一直想着能跟你再聊一聊呢。”

    “那天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老爷爷您也用不着太当真。”

    “不当真不行啊，你那些话，针针见血，弄得我是这些天连个觉都睡不安稳。”老教授似笑非笑的说道，起身向书房走去。

    母亲骇然拉着王涛，低声问道：“你到底跟人家教授说过些什么话？让他这么生气？”

    王涛苦笑：“其实也没什么……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说。”

    走进书房，王涛顺手把门关上，然后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教授对面。

    “老爷爷，我想像您这么明理的人，把我叫进来肯定不是为了骂我吧？”

    教援笑着摇头，淡淡说道：“先不谈这个，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个月前你还口口声声的说读书没用，尤其是不愿被逼着学那些没用的知识，可这才多久，怎么就改了主意想学英语了？难道，你将来的目标是出国发展？”

    沉默了一下，王涛决定坦然相告，因为他相信自己不管说什么谎肯定都瞒不过对方。

    “当然不是，其实我真正需要的不是一个英语老师，而是一位翻译……简单的说，我写了一些东西，需要有人帮我翻译成英文，之所以说是要找英语老师，只是为了说服我的父母。您知道，我的父母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在很多事情上，我很难得到他们的认同。”

    一个初中毕业生说要自己写东西，还要人帮忙翻译成英文，这在任何人听来都是一件相当可笑的事，但是，老教授却是微微点头，神情间似乎还透露出一丝赞赏。

    “看得出，你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孩子。能告诉我，你写的是什么吗？”

    “一部小说。”

    “哦？”老教授有些惊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看不出，居然还是位小作家呢？”

    “算不上作家，不过是想给自己赚点做生意的本钱罢了。”

    再次听到这个答案，老教授的眉头又是一皱。

    “你是想靠写作来赚钱？那为什么又要翻译成英文？难道你想投稿给国外？”

    王涛耸了耸肩：“国内的盗版这么厉害，我能赚到钱吗……老爷爷，这些话我可是一点都没瞒您，希望您也能为我保密，因为我暂时还不想让父母知道这件事。”

    教授点了点头，却又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看一下你的作品？”

    王涛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身上掏出了这几天所赶的一些底稿：“刚写了个开头，故事比较偏向于儿童读物，您这个年纪的人可能不会太喜欢。”

    接过稿子，刚看了几行，教授便微微点头：文笔虽不是十分华丽，却也有几分功底，就一个初中生的水准来说，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随着故事的深入，教授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凝重，直到一口气把稿子全部看完，这才抬起头来，惊讶的打量着王涛。

    “这都是你自己写的？”

    王涛硬着头皮点头，反正从时间的角度来说，他的确是这篇作品的第一个创作者，在这个时空里就算是原著的作者站在面前，也没办法揭穿他。

    教授的眼神透出不可思议：“这样的作品，如果不是对西方文化有着极深的了解，根本不可能创作得出来。以你的知识……我不是怀疑，但真的很难令人相信，这样一本纯西方的魔幻小说，居然会出自一个中国少年之手。”

    王涛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后世，起点上写西方魔幻题材的人多了去了，可大多数作者连起个人名都得查资料，又有几个是真正了解西方文化的？

    “其实这种幻想小说本身就带有很强的虚构背景，对于现实的描述倒不是很多，关键还在于想像和创意……不过，还是很感谢您的赞赏。”

    老教授打量着王涛，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我记得你说过，学校所教的那些知识，很多对你来说都是没用的，这其中应该就包括英语吧？”

    王涛笑了笑说道：“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您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就我现在面临的问题而言，我只需要一个专业的翻译就能解决，为什么非要花上几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去掌握一门语言？且不说我的水平能不能达到那种专业的程度，单是这两种成本的投入，哪种更有效率？哪种更合算？”

    教援愣了一下，反问道：“可是你不认为知识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真正的力量吗？如果能够自己解决，岂不比受制于人要强？”

    王涛摇头：“话是这么说，可问题是一个人的学习资源并不是无限的，副科上多投入一分，就意味着自己的专长上少投入一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造就一大批好像什么都懂点，却什么都不精通的庸才。”

    见教援凝眉深思的神情，王涛突然想起了后世的一个精典段子，不由笑道：“有一个笑话不知道老爷爷您有没有听过。”

    “什么？”

    “陈景润您应该知道吧？”

    老授笑着点头：“当然，中国近代最伟大的数学家。”

    “可是有人说他如果生活在现在，那他就只能去讨饭，因为他不懂英文，连普通话都说不流利，用现在的标准来说就是个半文盲，别说是教授，他连高中怕是都考不上。”

    “狗屁！”教授拍案而起，怒发冲冠，震得笔筒都倒下来，毛笔滚满一地。

    王涛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样激烈，被吓了一跳，定下神来，意识到这火不是冲自己发的，也就安下心来。

    “的确是放屁，但您不觉得这话其实也很有道理吗？以现在的教育体制，一个严重偏科的孩子，哪怕他在数学上表现出再高的天份，您认为他又有多少机率能考上大学？”

    教授答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喃喃念道：“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哪儿出错了……不应该啊，不应该是这样啊……”

    王涛心中不忍，拿回自己的稿子，起身说道：“老爷爷，其实这些话也只是代表我个人的观点，未必就对……要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回来，把稿子给我。”

    刚走到门口，教授突然抬头说道。

    王涛愕然，一时间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需要一个翻译吗？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译对过的文章书稿加起来也不下几百万字了，应该够格吧？”教授淡淡说道。

    王涛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弄出这么个结果，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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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一个书迷

﻿第十四章第一个书迷

    直到很久以后，王涛也没有想明白当初肖光远教授为什么会答应帮自己翻译小说——肯定不是为了钱，虽然教授并没有谢绝他支付的一万元报酬，但据他所知，教授几乎是转手便将这些钱支助了那些贫困学子，自己一分都没有留下。也不是为了名：那时候，他在人们眼中还只是一个初中毕业生，就算所写的作品有那么点意思，也绝对没人能料到这本书竟能引起那样大的反响。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王涛都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提议。于是，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便成为了教授家里的常客，至于店里的生意，暂时就由母亲和请来的熟人打理，反正一切都已经上了正轨，也不用再花什么心思。

    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一天天过去。

    ……

    “呼，第一部总算是写完了。”

    当最后一个句号写下，王涛将笔放在桌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经过了近五个月的努力，哈里波特系列的第一部《哈里波特与魔法石》总算是告一段落，这也意味着只要等教授将书译完，他就能正式投稿了。虽然在文笔上与原著肯定存在着很大的区别，但这部小说最吸引人的核心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而且有一位教授级别的翻译给自己修订，加上他的文笔原本就有一定水准，在整体水准上只怕比原著都只高不低，不难预测，它的成功几乎是必然的。

    “这么快就写完了？可是我感觉好像故事才刚刚开始呢！”靓丽的身影带着一丝轻香翩然而来，一把便将桌上的书稿夺了过去。

    教授不在家，这时候会拿他书稿的，也就只有教授的孙女肖宛茹了。看着手捧着书稿看得入神的小姑娘，王涛只觉好笑：谁能想到在教授家写书，竟然会给自己带来了人生中第一个‘粉丝’呢？教授这刚满十八岁的孙女居会就成为这本精典作品的第一个书迷。哈里波特的魅力，由此可见一斑。

    笑了笑，王涛解释道：“这只是第一部，离整个故事的结局还早着呢！”

    头也不抬，肖宛茹捧读着书稿随口说道：“我就说嘛，伏地魔，哈里波特父母的死因，魔法学院的秘密……那么多迷团没有解开，这书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说到这里，又抬起头来好奇问道：“能不能告诉我，结局到底是怎么样的？”

    王涛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出这个秘密，可还没等他开口，却又见肖宛茹轻轻摇头：“还是算了，你千万别告诉我，否则以后看起来就没意思了。”

    王涛无语，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倒不是他故作神秘，而是这个小说的构思价值实在太惊人了，等于就是一个价值数十亿人民币的商业机密，哪能够到处乱说？而现在自己又实在离不到教授的支持，若是这小姑娘非得追着逼问后面的情节，他还真是很难做。

    “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你脑子里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多稀奇古怪，偏偏又这么有趣的东西，这些东西好像书本上都没有教过吧？你是从哪学来的？”

    听得肖宛茹这样感叹，王涛脸上微微一红，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哥压根就是抄袭吧？却也只好含糊的答道：“可能是跟我平时喜欢看那些杂七杂八的小说有关吧。”

    肖宛茹眼睛一亮：“那你有没有看过郑渊洁的童话？”

    听到这个名字，王涛肃然起敬：“当然，在中国的作家中，他是我最敬佩，也是最喜欢的一个。”

    “是吗？我还以为你们男孩子最喜欢的都是金庸，古龙呢。”肖宛茹眼睛一亮说道：“知道我最喜欢你这本书的什么地方吗？”

    王涛尴尬的摇了摇头。

    肖宛茹看着他的眼睛，眼中带着笑意：“是因为你的小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跟郑渊洁的童话真的很像，同样是天马行空的想像，同样反映着现实的丑恶，却又丝毫不会让人感到愤怒和绝望，整体的风格永远都是那样极积向上，乐观善良。”

    见王涛还是一头雾水，又说道：“从整个故事的主线来说，你这本书完全可以看成是一本魔幻化的武侠小说。你看看：身负血海深仇，受尽欺压的少年；强大到几乎难以战胜的仇敌；古老而神秘的门派；各怀鬼胎的众多势力和高手……一部武侠小说该有的元素你的书里几乎都有了，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将东方的武术换成了西方的魔法。”

    王涛目瞪口呆，哈里波特还可以这样解读吗？不过想想，似乎还真有些道理，只是……一想到那个挥舞着魔法杖的大眼镜少年骨子里居然是一个手持三尺青锋的剑客，奇妙音节组成的咒语本质上也都是诸如‘仙人指路’，‘丹凤朝阳’之类的剑诀，怎么都有一种让人吐血的冲动啊。这算不算是天下文章一大抄？

    肖宛茹继续含笑说道：“按说，像这样的小说，通常都会以主人公的复仇为主线，先让他经历种种的磨难，然后再练成绝世武功，最后手刃仇人，但你的书中却完全看不到这些。哈里波特父母双亡，从小受尽了亲友的冷漠，但他并没有怨天尤人，依然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在学院，他勤学苦练，刻苦用功，但并不是为了复仇，而是因为他对知识的渴求和魔法的喜爱。对朋友，他真诚相待，从不会因为对方的缺陷或是能力而有所轻视，也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产生畏惧。勇敢，好奇，乐观，善良，友情，无私，这些人间最美好的东西贯穿了整个故事，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去喜欢他。而那些神奇的魔法……明知道都是假的，但是，却依然忍不住想要去相信，因为这些东西都是那样的熟悉，就像是……就像是我们每个人小时候，都曾经做过的梦！”

    这就是学识的差距吗？

    听到这番解读，王涛惊讶之余，心中也不禁暗自感叹：虽然他也很喜欢这部小说，但是，却从来没有意识到这本书真正的成功之处，而肖宛茹仅仅才看了第一部，就能一语切中要害，单是这份鉴赏能力就不得不让他自叹不如。

    不过，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气质过人，美貌出众的大才女，王涛笑道：“看不出嘛，你对武侠小说居然还有这么深的研究？都看过哪些？”

    点了点头，肖宛茹毫不避诲的答道：“主要是金庸和古龙的，就我个人而言，还是比较喜欢金大师的作品，至于其它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就没什么兴趣了。”

    还真看过？王涛失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只喜欢琼瑶阿姨呢。”

    肖宛茹给了他一个白眼：“谁说的？我就不喜欢，一个个爱得要死要活的，好像整个人生的意义就在一个情字上了，说出的话更是肉麻得人直起鸡皮，真正的爱情哪需要那么多华丽的山盟海誓？平平淡淡才是真，牵着手，白头到老，你扶着我，我挽着你，一起慢慢的走过那条走了几十年的碎石小道……这才是真正的爱。”说到这里，脸不禁红了一下，看了王涛一眼：“你年纪太小，说这些你可能还不太懂，等你真正长大就明白了。”

    王涛眼中突然浮现出当日妻子绝然而去的情景，表情顿时一僵，涩然笑道：“你说的没错，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世上夫妻千千万，可真正能同甘共苦，白头到老的又有几个？”

    肖宛茹打量着他，眼神有些奇怪：“感触很深嘛，你才多大？说起来就一套一套的……别告诉我你已经失恋过了哦！”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涛急忙错开话题，起身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时间不早，我也该回家了，等肖爷爷回来就麻烦你把稿子交给他吧。”

    肖宛茹笑骂道：“小滑头，放心吧，不会给你弄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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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过河拆桥

﻿第十五章过河拆桥

    从肖老家中离开，王涛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到了店里。简单的对了一下账后，发现近几天生意似乎又有所下滑，却也没有太在意，这种生意本来就很容易市场饱和，反正到目前为止已经是稳赚了，心里也暗自盘算着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把店子再盘出去，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这才坐车回家。

    刚一进门，便发现家中的气氛有些不对，二老坐在沙发上，父亲一脸怒容，母亲也是愁眉紧锁，顿时一惊，莫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见王涛相问，父亲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后才愤愤不平的说道：“咱们那车的生意怕是要做不下去了，厂里今天通知我，以后每辆车要加价两百块，另外，仓库也要加收保管费，这样一来，我们等于是帮他们打工了，还有什么赚头？”

    “怎么会这样？”王涛眉头微微一皱，虽然已经准备放弃餐车的生意，可他并没有料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在商言商，工里突然翻脸，提出这种根本不可能答应的条件，很显然，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多赚点利润那么简单。

    “他们该不会是想甩开我们单干吧？”

    “八九不离十吧，其实前一阵厂长就曾经找过我，暗示我们给的回扣太少了，我原想着先拖一拖，考虑几天再回复他的，没想到这混蛋这么快就翻脸。”

    一说起这事，父亲就气愤难平，好在母亲明白事理，没再火上浇油，好言相劝了半天，总算是将他安抚下来。

    心里虽然也挺不是滋味，毕竟这种被人过河拆桥的事儿放在谁身上都是挺郁闷的，不过却也让王涛下定了决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市场本身就已经差不多饱和了，咱们又没有实力把生意做到全省全国，再做下去意义也不大，干脆就趁这个机会把铺子盘出去吧。凭我们现在的名气，好歹也能再赚上一笔。”

    “可是，现在就盘出去是不是早了点？毕竟咱们现在还能赚着呢……再说，这铺子盘出去，你不还是得找事做？要不，还是再等等，上别的厂子看看，能不能拿到个公道的价钱？”

    一说到放弃，二老不禁又犹豫了，当日那段火爆的销售对他们的刺激实在太大，这辈子他们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虽然现在已是风光不再，可毕竟时间太短，那巨大的心理落差还完全没有适应过来，心里也未尝没有抱着一丝盼望奇迹发生的希望，对此，倒也不是很难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明知道已经没什么前途，还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去维持，这种蠢事王涛显然是不会干的。一番说服之后，总算是勉强跟父母达成了一致，约定暂时还是尽可能的将店子维持在赢利的水准，同时物色合适的买家，只要价格合适，就尽快出手……当然，在这段时间内，他也要物色新的生意，毕竟现在那点钱还不够他坐吃山空。

    ******

    哈里波特的第一部已经写完，在出版前，暂时不用再急着赶稿了，而餐车的生意也进入了尾声，突然间，王涛紧张的生活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这倒也正合他的心意，毕竟人不是机器，经过这段时间近乎于拼命般的努力，就算他的精神还能支持，这个还没有成年的身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再干下去指不定就会出事，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整一下，也顺便将脑子里那些超前的记忆再整理整理。

    其实要做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不知是不是这段日子与教授接触太多的原因，他越来越感到自己在知识和能力上的欠缺，尽管凭着超前的记忆，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但作为一名重生者，这样的成绩显然无法满足他的野心。上一世受够了人情冷暖，既然上天给了他如此珍贵的机会，他自然也想品尝一下这人上人的滋味，而这，就不单单是一个重生的‘金手指’所能办到的了。

    如果计划顺利，哈里波特在今后的几年中将会带给他天文数字般的利润，但是，这么多钱，显然不可能存在银行里吃利息，投资是必然的选择，可是，他有能力去掌控这样大一笔财富吗？做金融，他一窍不通；做实业，更是个门外汉；就算是有着超前的见识，抢先一步占领网络传媒的市场，可他懂得怎么管理一个资产过亿的公司吗？对某些天才来说，或许他们可以边干边学，但有过上一世失败的经历，这点自知之明王涛还是有的，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什么天才，对他来说，要学的东西真的还有很多。

    时间……真是不够用啊！

    捧着从书店里买回来的一大堆经营管理的书籍，王涛发现自己竟然根本没办法闲下来，这时候，文化水平过低的缺点就暴露无遗了，书中很多地方都似懂非懂，也幸好还有个肖教授在，而他也没指望去考个什么文凭，所需要的，只是从这些书本中大概了解到现代管理的一些基础知识和概念，以便将来学以致用，倒是不用太过深究。

    而对于他这个奇特的学生，肖老也是感触良深。

    教了一辈子书，可以说是阅人无数，可说实话，他还真从未见过一个像王涛这样奇特的少年。说他不学无术吧，这孩子某些方面的见识，看待问题的眼光连他这个大知识份子都要惊叹不已，可要说他善于观察思考那又是扯淡，在基础知识的掌握上，这家伙就算放在二流中学也就是个中游的水准，一个连高中都考不上的学生怎么看也不像是传说中的天才。

    除此之处，他最大的特点就是钱心太大，这一点，在俩人的第一次接触时肖老就清楚的感觉到了，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却发现这孩子其实并非是想像中那种虚荣的人，在吃穿用度上，几乎可以用无欲无求来形容。一般的年青人喜爱追捧名牌时装和攀比的习惯在他身上根本就看不到，接触这么久，身上的衣服从来就没见过有超出两百块的，全都是便宜的地摊货，烟酒更是不沾，也没什么其他的爱好，似乎完全是为了赚钱而赚钱，或者说，他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爱好就是赚钱。

    就是这样一个刚刚初中毕业，连高中都没考上的孩子，居然异想天开的想当作家，还写了本小说想在国外出版，并不惜花费重金请人翻译，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写出的作品就连自己这个大教授都不得不承认，那的确是一部难得的精品，单以小说的质量而言，这出版赚钱还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很可能会变成现实。

    是什么样的环境和教育才会造就这样一个独特的少年呢？从他的出身来看，他那些独特的见解和才能显然不是出自家庭的影响，学校里似乎也不可能教他这些东西，他又怎么会懂得这么多？那些对于社会各方面问题的独特看法和对未来很多事情发展的判断又是从何而来？这种种的疑问，都让他对这个孩子充满了好奇，总想看看他脑子里还装着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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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无心插柳

﻿第十六章无心插柳

    因为厂长的背信弃义，加上市场饱和，红火的餐车生意日落千丈，虽然这早在预料之中，但坐在空荡荡的店铺中，王涛依然感觉有些失落。

    转让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这些天，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前来打听，其中不少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也想早点将这件事作个了结，在转让费上倒是没有太计较，开出了条件十分优厚，就算生意大不如前，单是以店里目前的生意而言，也绝对是物有所值，相信要脱手并不是件难事。

    转眼间，又是一天过去了。像往常一样，王涛锁好店铺的防盗门，将一天的营业收入存入银行，匆匆赶回家中吃饭。刚一进门，便听得父亲正在跟什么人打电话，见到出现，急忙招手未意并对着话筒说道：“……等一下，他已经到家了，您还是自己跟他说吧……王涛，快来接电话，肖教授打来的。”

    肖教授？这时候他会有什么事？难道……心中一喜，王涛急忙走上前去接过话筒。

    “教授，您好，我是王涛。”

    “哦，王涛啊，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你那个书是不是真想要出版，版权什么的，应该都还在自己手上吧？”

    他问这个干嘛？王涛愣了一下，迟疑着答道：“没错……您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是搞出版的，那天他无意中看到了你的书，感觉很不错，所以想跟你谈谈签约的事。”

    出版？这倒是好事，王涛顿时来了兴致，问道：“是国内的出版社吗？”

    “是的。你要觉得有兴趣，就约个时间，细节还要你们自己来谈。”

    “当然有兴趣，我这里随时都有时间，就看他那边什么时候方便了。”

    “这样的话，那你明天上午就抽空过来一趟吧……对了，因为你的年龄还没满十八岁，不具备签约的法人资格，所以最好能把你父母也带过来，毕竟这件事不可能永远瞒着他们。”

    看了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二老一眼，王涛苦笑道：“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这事还真是多谢您老废心了，不管成不成，这份情我会永远记下的。”

    “呵呵，一点举手之劳，算得什么……那就这样吧，明天记得早点过来，我那朋友可是不喜欢等人的。”

    “明白，您老放心。”

    挂上电话，早已等得不耐烦的父亲急忙问道：“你们这都说的些什么？你不是只跟他学英语吗？怎么还谈到了出版社？”

    “该怎么说呢？”王涛显得十分为难，抓着头皮说道：“其实简单的说，就是我自己写了本小说，请教授帮我翻译，现在他告诉我，有家国内的出版社看上这书了，问我想不想出版，现在已经约好了时间，具体的条件，还得明天见面后再谈。”

    这个答案让父母愣是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写书？出版？这孩子该不会是在说胡话吧？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连高中都考不上，他也能写书？还能被出版社看上？这该不会是什么骗局吧？

    “说清楚点，你写的什么书？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我要早说了，你们能信吗？怕是早轰着我去打工了。王涛心里也十分委屈，不过相比起将要出版的喜悦，这点郁闷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没什么，一本魔幻小说，其实刚开始也就是随便写着玩玩，没想到越写越顺，后来就想干脆去试试，这事还得从刚考完试的时候说起……”

    毕竟也是有着两世为人的经历的，王涛只是略作沉呤，心中已经编好了最可信的理由来解释这一切。倒不是有意要瞒着父母，而是因为这事实在太邪乎了，说真话怕是根本没人会信。任是这样，在听完他的解释后，父母依然是半信半疑，虽然对写书一事没再深究，却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儿子写出的东西竟真能被出版社看上。

    其实，他们还真是小看自己的儿子了，就算在上一世，王涛在做网络写手的那几年里，也是出版过几套小说的。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从另一个侧面也足以证明他并非是那种不学无术之人……说起来，当时拿到第一笔稿费，二老的表情跟现在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其实国内出不出版我倒不是很在意，原想着是让教授翻译后，去国外出版社投稿的。一来这书本身就是西方文化的背景，在那边才有市场，二来么，国内的盗版实在太厉害了，就算能出也没多大利润。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既然人家主动找上门，倒是不妨跟他们谈谈。”

    听得王涛这番话，二老顿时便乐了，笑骂道：“口气倒是挺大，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大作家了？说不定人家只是看肖老的面子呢！”

    顿了顿，母亲又迟疑着说道：“这事我怎么看都有些玄……你说肖教授那么大个知识份子，该不会骗咱们吧？还有，这书要是出版的话，咱家是不是还得拿钱出来？就算出版了，万一卖不动咋办？”

    王涛失笑道：“妈，你就放心吧，我这又不是自费出版，用不着家里掏钱的。出版社花钱买我的版权，书卖得越多，我的稿费也就会越高，就算是一本都卖不动，也是出版社赔钱……当然，如果真是一本赔钱货，出版社肯定也是不会签的。”

    母亲半信半疑：“那不是包赚不赔？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父亲在一旁插言道：“好不好的，咱们在这乱猜没用，反正明天就知道了……还别说，这小子平时就爱看武侠小说，看了那么多本，就算个傻子也该摸出点门道来了，自己写一本出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事要真能成，还真是条不错的门路，比当个小个体户可光彩多了。”

    感受到父母的兴奋，王涛却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提醒道：“爸，你明天正好休息，就陪我跑一趟吧。不过出版的事你不懂，到时我会跟他们谈好条件，你可千万别乱作主张答应人家！尤其是牵涉到版权的问题，一个不好这就是得吃官司的。”

    父亲不以为然：“我不懂，难道你懂？别见点阳光你就灿烂，这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王涛暗自苦笑，知道这时再说什么父亲也不会放在心上，就没再多言……这该死的年纪，要不是没有年满十八岁，他又何必担心老爸被对方‘收买’？从法律角度而言，他现在可是没有法人资格的，作为监护人的父母如果非要替他作主，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相信父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虽然在他们心目中，自己永远都是个孩子，但在这样原则性的大事上，二老从来都是很尊重他的选择的。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邪乎啊：因为自己的重生，哈里波特这部西方魔幻作品中的里程碑不仅变成了中国血统，很可能连出版都会由中国开始走向世界，也不知将来那些西方人士知道后会作何感想？到底是该为他们的文化能在古老的东方生根发芽长出鲜艳的花朵而兴奋，还是为一个中国人竟然能写出超越他们的西文文学而郁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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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版权之争

﻿第十七章版权之争

    第二天，王涛一大早便被父亲从床上叫醒，吃过早餐后，便匆匆赶往教授家。虽然口口声声不相信，但看得出，对于这事，父母还真是挺紧张的……不在于出版能赚多少钱，而是因为在他们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心目中，能够写出一本出版的作品，那绝对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自然不敢轻慢。

    王涛自然也很开心，但相比起父母的紧张，他更多的却是在盘算着谈判时所能接受的条件和底线。上一世，他做网络写手时，也曾经出版过几部作品，所以对于这种版权的运作倒也不算门外汉。更重要的是，跟一般毫无名气，只求自己的书能够出版的新人作者不同，他对于自己抄袭的这部世界名著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对他来说出版根本就不是问题，他要考虑的，是如何才能将这部作品的利润运作到最大化。

    到了教授家后，父亲先是客套了一番，接着便迫不急待的打听起对方的情况来，当从肖教授口中得知对方是一家实力很强的国营出版社后，心中最大的担忧顿时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兴奋与紧张，却又不禁担心起自己儿子的作品是不是真能通过对方的审批来。

    等了半个多小时后，这位姓魏的出版社总编终于出现了。跟想像中的笔杆子形像不一样，竟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壮汉，若不是言谈举止间透出的那丝书生气，单看他的外表，怕是谁也没办法跟他与印像中那些靠笔杆子吃饭的文人联系起来。

    一进门，对方便爽朗的一笑：“不好意思，出版社临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这位想必就是哈里波特的作者吧？呵呵，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你可比我想像的还要年青啊。这位是……？”

    王涛起身与对方握了下手，落落大方的答道：“您好，魏总编是吧？这是我父亲。”

    魏明远礼貌性的向父亲点了点头，半是真心，半是恭维的笑道：“呵呵，王先生，我得恭喜您养了个了不起的好儿子啊！老实说，看到这本书的时候，我可是怎么都不敢相信这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写出来的呢，有机会，还得向您请教一下这教育的心得啊！哈哈。”

    父亲当了一辈子工人，像大多数普通老百姓一样，对于知识份子，尤其是这种有身份的知识份子，天生便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与崇拜。能从对方的口中听到对自己儿子如此的赞美，不管是真是假，单是这份荣耀感就足以让他像喝了几斤白酒一样飘飘然，开心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一边却又陪着笑连声谦虚：“哪里，哪里，过奖，过奖。”但谁都能看出他的得意与自豪。

    一番客套之后，双方便开始了正式的谈判……事实上，与其说是谈判，还不如说是王涛父子单方面的听着对方提出的条件。

    “当着二位的面，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哈里波特的书稿我都已经看过，坦率的说，的确是十分精彩，直到现在我都很难相信它是一个中国孩子创作的……哦，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感觉……很惊讶，因为这完全是一本西方文化背景的小说……虽然目前市场上几乎还没有这方面题材的作品，但以我从业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本书应该还是会有不错的市场前景的，所以如果二位同意的话，我希望能买断这本书的版权，由我们出版社来将它推行市场。至于说稿费方面，这完全可以放心，我会按行业标准给出最优厚的待遇，你们可以选择一次性买断或是版税分成。买断的话，不管书的销量如何，我们都会一次性支付你们两万元的稿酬，而版税分成，则要根据书的销量而定，一般来说，像你这样的新人，享受的版税都是百分之五，但我可以作主，给你提高到百分之七……具体的细节，我已经把合同都带来了，你们可以先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想最好我们今天就能把这事定下来，回头我就可以安排出版的运作了。”

    从对方手中接过合同，父亲早已是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得立马就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大名，王涛自然不会由着他胡来，夺过合同，仔细的看着上面一条条的细则，当看到版权的相关条目时，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我想这几条可能有点问题：合同上说，贵方要买断这本书所有的海内外发行权，以及相关的影视作品改编权，可就我所知，国内的出版社在国外应该并没有什么发行能力吧？这样的话，如果将来我的书要在海外发行，岂不是会很麻烦？而且你们还要求享受后续作品的优先出版权……请恕我直言，这样的条件恐怕我不能接受。”

    王涛这番话完全出乎了魏明远的预料，因为国内艰难的出版环境，一般的新人作者根本就不会，也不敢太计较版权和稿费之类的条件，对他们来说，只要自己的书能被人出版就已经是求神拜佛的好事了，就算要计较，也无非就是想多要些稿费，哪会像他这样一开口就把话说死？

    不过，相比起魏明远的意外，反应最激烈的却是王涛的父亲。在他看来，自己儿子写的那点东西能被人看上，这可是求都求不到的好事，根本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且人家给出的条件也不低：两万块，对他来说，这几乎是五六年的工资总和了，而现在这混小子却一开口就是什么‘没办法接受’，人家会怎么想？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大作家了？

    “魏总，您别介意，这小孩子不懂事……其实我看这合同就挺好的，我就想问一下，是不是咱们签了，这书就能出版？我们也就能拿到钱？”

    眼中隐约闪过一丝轻蔑，魏明远含笑点头：“当然，不过稿费的支付必须等到书正式上市之后才能结清，时间一般在三个月左右，在这之前，我们只能预付一部份稿酬。”

    王涛正容说道：“稿费方面我没意见，但是版权我只能提供中国大陆的简体出版权，除此之外，影视作品的改编权和海外及港台的版权，我不能出让。”

    打量着这个奇异的少年，魏明远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以他的身份，除了那些知名的大作家，有哪个新人作者见了他不是恭恭敬敬，陪着笑脸的？虽然在他看来，那些什么海外出版权和影视改编权也就是个浮云，有没有都没什么分别，可业内谁不是这样干的？这是人类还没有太空移民，否则一县级的出版社能给你把太阳系的出版权都签下来，用不用得上是另一回事，反正有杀错，没放过，谁也保不准哪本书将来会红不是？最重在的是，一般的新人根本不敢在这方面计较什么，这些凭空拿到的版权根本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何乐而不为？

    笑了笑，魏明远轻描淡写的说道：“其实你们也不必这么快就作决定的，毕竟这不是一件小事……这样吧，合同你们先拿回去，商量一下。其实我们开出的条件已经十分优厚了，毕竟你只是个新人，而我们也不知道这本书的市场反应究竟会如何，出版社也是要担风险的。”

    “那……好吧，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的，到时再跟您联系。”

    父亲强挤着笑容，看得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样一件天大的好事，硬是被不懂事的儿子给搅了，心中郁闷可想而知。若不是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发作，真恨不得现在就教训他一顿。

    王涛也是长长松了口气，父亲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他最怕的就是老爷子会不顾他的意见擅自作主，要是那样，他还真没有什么力量去阻止。幸运的是，父亲虽然没什么见识，却并非是个不讲理，见钱眼开的人……只是回头该怎么解释呢？还真是让人头疼啊——总不能跟他说：你儿子我天纵奇材，写出的这本小说注定是要红遍全球的，所以绝不能被眼前这点蝇头小利动心吧？那样就算是自己的亲娘老子只怕也会被他们当成精神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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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好事多磨

﻿第十八章好事多磨

    回家的路上，父亲就没有给出半点好脸色，一进门，面对母亲的询问，便气哼哼的答道：“你问他吧，好好的一件事，全让这混小子给搅了。被人夸上两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现在好了，人肯定是给得罪了，说是让咱们考虑一下，可我看这事八成是要黄。”

    母亲听得是一头雾水，问道：“那到底是能出不能出啊？”

    “本来是能出的，对方连合同都带来了，可你儿子嫌人家开价太低，没答应……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跟人家谈条件？有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这样的好事，你倒好，还往外推……你呀，到底还是不懂事，这为人处世还得多学学。”

    王涛皱眉辩道：“我早就说过了，这本书我根本就没指望在国内赚多少钱，主要的市场是在海外，可他们一国内出版社，硬要把所有的版权都要走，这样一来，等于就是将这本书的生死完全操纵在他们的手心了，我怎么可能答应？”

    父亲又好气又好笑：“你小子英语什么时候及格过？还想在国外出版？不知天高地厚，人家外国人的钱就那么好赚？现在有人能看得上你这书就算不错了，尽想那些不切实际的，到头来只能是鸡飞蛋打两头空。”

    从两人的争辩中，母亲总算是听出了事情的大概，虽然也觉得可惜，却还是选择了站在儿子一方：“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这出版的事你又不懂，儿子不答应，自然有他不答应的道理……再说只要书好，出版社又不是只有那一家，多比比看看也没什么坏处嘛。”

    父亲不以为然的摇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咱家根本就没一个是吃笔杆子饭的，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过了这个村，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个店？这次人家多少也是看了肖老的面子，否则书就算写得再好，一个什么名气背景都没有的娃娃，谁会理你？”

    听着这似是而非的分析，母亲竟然信以为真，脸上顿时露出了担心的表情。王涛不禁苦笑摇头，这也算是父母他们这一辈人最大的特点了，在他们眼里，几乎是什么事情都能跟‘关系’和‘人情’扯到一起。明明对方是因为看好这本书有利可图才找上门来，可却硬是被他们当成了对方的一种恩赐。肖老就算面子再大，能大到让出版社心甘情愿的做赔本买卖吗？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偏偏没办法去说服他们——人微言轻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这种思维方式，在华夏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还真不能说有错。

    一个再荒谬不过的逻辑，一旦被亿万人信奉，它也会变成真理！

    不难想像，如果王涛真的坚持自己的底线，国内出版的事儿八成还真是要黄，因为自认为占据着绝对优势的出版社是绝对不会在一个新人作者面前让步的，尤其是那些国营出版社，相比起出版的利润，恐怕他们的领导更看重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在他看看来，一个新人是根本没资格跟他们谈任何条件的：要么接受，要么滚蛋，不会有第三种选择。

    算了，以老爷子那榆木脑袋，现在跟他说什么都是白搭。谈判破裂，王涛自己其实也挺失望的，还得忍受父亲的不理解，心情自然更加郁闷，也就懒得再多解释什么，不耐烦的应道：“行了，爸，我都说了这出版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懂，这事该怎么办，我自己有数。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就让我自己作主行不行？”

    父亲闻言顿时大怒：“臭小子，你现在翅膀长硬了是不是？行啊，有本事你现在就搬出去，毛都还没长齐就想学飞，我看你真是……”

    “你吼什么吼？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再说儿子又没说错什么，书是他写的，他当然可以自己作主，你什么都不懂，瞎操个什么心？”

    一见老爸发火，母亲急忙出来护崽，一番抢白顿时让老爷子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过了半晌，恨恨的甩下一句：“不管了，这件事我不管了，随你们怎么闹吧……”便赌气回房了。

    好好的一件事，怎么会搞成这样？

    望着父亲的背景，王涛心里说不出的腻味，他当然知道父亲其实是为了自己好，可惜因为见识与能力的限制，老爷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帮倒忙，偏偏这事还没办法跟他解释——这其中牵涉到重生的秘密，是绝对不能曝露的，事实上就算说出来，估计也没人会相信。

    “你这孩子也是，怎么能那样跟你爸说话呢？他不也是为了你好吗？”

    听到母亲的抱怨，王涛叹了口气说道：“我当然知道爸是为了我好，可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没错，我现在的确是个没名气的新人，可这并不代表我就非得用整个未来去换取眼前这点蝇头小利……这就像是做生意，你手上明明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可对方却非得用一只金蛋的钱来买下你的鸡，你说你该不该卖？”

    母亲微微皱眉：“可是现在你都已经得罪了人家，这书还能出版吗？万一别的出版社不要怎么办？再回头找人家，怕是就得碰钉子了。”

    王涛坦然道：“妈，你就放心吧，出版社追求的是利润，只要书好，他们没理由不要的。再说，我从一开始也就没指望过国内的出版社，过一阵，等肖教授把书译完，我就去国外的出版社投稿……就算作最坏的打算，也无非就是白忙一阵，我将来能不能出息，也不在这一两万的稿费。”

    母亲似乎被说服了，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你爸这脾气……你就不能好好跟他说吗？”

    王涛汗颜：“这是我的错，等爸气消些，我会跟他道歉的。”

    母亲满意的点头：“那就好，我也会劝劝他……真是的，爷俩都这么个臭脾气，心里存不住半点事。你爸有句话说得没错：这为人处世，你还真得好好学学！在外边，别人可不会像父母这么迁就你。”

    “知道了，妈，我会记住的。”王涛随口应道，心里总算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有老妈去做老爸的工作，这事应该就这样过去了……真是的，早知道会闹成这样，一开始就不应该去跟他们去谈。又不是不知道国内出版社那幅鬼德性，凭白无故的惹来这么一顿闲气，真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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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意外的重逢

﻿第十九章意外的重逢

    俗话说得好，父子间哪有隔夜仇，在母亲的调和下，这场因为出版而导致的家庭风波也就这么平息了，王涛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来店里打听转让店铺消息的人也越来越多，他得不得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这上面，其间，肖教授那里也传来好消息，书稿的翻译已经接近了尾声，估计再有一星期左右就能搞定了，一切似乎都那么顺利，这让他对未来不禁充满了希望，不时的幻想着有了钱该干点啥？是不是也该买几辆跑车豪宅什么的享受一下？或者是一家人出国旅游，到处走走看看，也拓展一下自己的眼界？上一世很多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突然间都变得触手可及，这种感觉真的很妙……只希望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就好了。

    每每想到这里，从不信佛的王涛也会禁不住念上几句‘菩萨保佑’，甚至还默默许愿，如果一切顺利，将来一定要去庙里还愿。至于这种临时抱佛脚的行为到底有没有用，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能求个心安也好。

    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店里突然来了客人，王涛急忙起身迎上前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说道：“您好，是来看多功能餐车的吗？”

    “咦？怎么是你？王涛……”

    “肖文君？你怎么来了……这位是？”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王涛惊讶的发现这竟是自己那位漂亮的文科代表，而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年龄看起来在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从俩人十分相似的样貌气质判断，心里已隐约猜到了答案。

    果然，肖文君的回答证实了他的猜测：“这是我妈……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店里？这店该不会是你们家的吧？”

    王涛笑着点头：“没错啊，这店就是我们家的。毕业后我没事做，就开了这家店……伯母，您好，我是文君的同学，咱们还是坐下说吧，我去给你们倒茶。”

    肖母客气的笑了笑：“不用麻烦了，我们也就是来随便看看。”

    王涛自然不会把这客套话当真，跑前跑后的忙活了一阵后，总算是把该尽的礼节都给尽到了，这才坐下来聊起了正事。

    “你叫王涛是吧？常听我们家文君说起你呢！”

    王涛看了脸色微红的肖文君一眼，自嘲的笑道：“怕都不是什么好话吧？听说我现在在学校可是被老师当成了反面典型，可比不上文君这样的高材生……听说你已经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我还得恭喜你呢？”

    肖文君闻言却把头一扭，薄嗔道：“说得好听，一点诚意都没有。”

    王涛顿时尴尬不已，肖母回头瞪了女儿一眼，笑道：“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这成材也未必就非得读书嘛。像你这样不是挺好？才这么小的年纪就当上了老板，现在满大街都能看到你们卖的小吃餐车，听说还上过报纸？了不起啊！我们家文君将来能有你这一半的能干就好了。”

    听着这摆明就是口不对心的恭维话，王涛也不禁感觉有些脸红，这时，又听得肖母似乎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我听说你这店现在想转出去？有这事吗？”

    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问题吧？王涛心中好笑，却还是坦爽的点头：“没错，大家都是熟人，所以我也就不瞒你们什么。现在已经有不少的厂家都在仿造我们的餐车，生意已经大不如前了，正好我也想去干点别的事情，就想趁着店里还能赚钱，找个人来接手。”

    听到这话，肖母‘哦’了一声，眼中似乎有些失望，而肖文君却是躲在母亲身后扮了个鬼脸，笑骂道：“笨蛋，连话都不会说还学人做生意。像你这么个说法，谁还敢接你的店？”

    王涛笑了笑，坦然答道：“我这都是大实话，不说咱们的关系，就算来的是个陌生人，我也一样会这么说。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诚信……再说了，我这店里要真是日进斗金，那我又何必把它卖掉？现在生意虽说是大不如前，但一个月下来多少也能卖个十几二十辆，扣除开支，也有上千的纯利，到底合不合算，每个人心里自然都有本账，我又何必落个吭人的名声呢？”

    肖文君愣了一下，轻哼道：“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知道是真是假……说不定现在这店里就在赔钱呢！”

    肖母皱眉轻喝道：“怎么说话呢……不好意思，她这是跟你开玩笑呢……不过你这店现在真有这么高利润吗？”

    也不怪得肖母会有此怀疑，事实上，在93年，对一般的普通百姓而言，上千的月收入那可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了，不算那些见不得光的油水，一个县长的月收入估计也就这个数，如果店里真能赚这么多钱，那王涛会舍得把它转让？换作是她，那是想都别想的。

    跟那么多客人打过交道，王涛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其实这种担心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是这样，都希望天上能掉馅饼，可馅饼真掉下来，他们又会担心这馅饼会不会有毒，毕竟社会上这样的骗局实在太多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可经不得几回折腾。

    “其实生意的事我也不敢打包票，因为就算是同样的生意不同的人来做，结果也很可能会是两个样子，所以我只能保证：至少现在这个店子在我手上还是赚着钱的，具体的利润不便细说，因为这涉及到店里的商业机密，就算我不想做了，也得为将来接手的人考虑，这点还请您谅解。”

    王涛的淡定并不是装出来的，事实上，他还真没想过要把店子转给对方，一来肖文君是他的同学，而且对自己似乎还隐约有那么点意思，冲着这份交情，他也不愿把这份自己并不怎么看好的生意转给对方。二来么，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好几波人对这店铺都表示出了极大的兴趣，其中甚至还有一间正在‘山寨’自己餐车的小厂，所以他并不担心店铺脱手的问题。俗话说无欲则刚，有了这样的心态，言语间自然就显得从容镇定，这样一来却反倒让肖文君的母亲觉得这店铺是真的在赚钱，否则他也就不会这样有持无恐了。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怪，王涛根本没想把这生意谈成，对方却反倒急了起来，几次三番的试探在转让费上能不能再优惠些，显然已是动了心。碍于肖文君的情面，王涛实在不愿让她家来趟这趟混水，忍不住将自己对市场的预测含蓄的讲了一些，希望能打消肖母的念头，不料弄巧成拙，却让肖母更加坚信这生意其实是大有可为，几乎就要当场拍板想把这事给定下来。

    不知不觉，三人这一谈就是一个多小时，时间已经将近中午，肖母见该问的东西都问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回去后我还得跟家里那口子商量一下，最多也就两三天就能给你回信，你这店铺能不能先别急着出手？我是真的很有兴趣接下来。”

    犹豫了一下，王涛无奈的点头：“那好吧，反正我也不是很急……不过你们真的最好还是多考虑一下，如果非要做，我倒是觉得你们最好能往周边的县市发展。”

    肖母笑道：“那是自然……对了，咱们家跟这里也不是很远，你既然跟文君是同学，有空不妨来家里坐坐嘛。”

    王涛看了肖文君一眼，笑道：“行，有空我一定会去。”

    肖文君却偏过头去，轻哼道：“不想去就直说，也没谁非逼着你去。”

    这句话让原本十分融洽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王涛干笑了两声，只得装作没听见……他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看不出肖文君这是在生自己的气，怪他一直没给她打电话？说起来，这事还真是他失信在先，辜负了人家小姑娘一番情意，被人报怨几句也是应当，再说以他的心态又怎么可能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计较？

    知女莫若母，眼见得女儿今天如此反常，肖母突然警觉起来，打量着俩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不对了，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匆匆的道了个别，便拉着女儿头也不回的离去，倒像是在躲着什么一般。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哦……看着母女俩的背影，王涛感叹了一声，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回到店里继续去盘算起自己的发财大计来。

    又是一天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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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没有百度的日子

﻿第二十章没有百度的日子

    “妈，今天我有点事，要去书店查点资料，中午可能就不回来了。”

    一边享用着母亲准备的早餐，王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母亲在厨房里应道：“行，那你就自己在外边吃吧……你身上钱够吗？”

    “够了，一顿饭花不了多少钱。”

    “也别太省了，你这个年纪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注意营养！”

    “嗯，我知道。”

    放下空碗，王涛随手抹了抹嘴，便动身出发。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是个笑话：光顾着写书，居然忘了打听投稿的地址，要不是那天听肖老说起书稿快要译完了，兴奋之余，不免得多想了一些，搞不好还真是会等到书写好，才发现自己竟连投稿的地址都没用，那可真是个大乌龙了。

    原来那个时空中，跟绝大多数哈里波特迷一样，王涛虽然也很喜欢这部作品，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它的出版社信息，只知道最初是由一家英国的出版社发行的，可自己投稿的地址总不能写‘EnglandPress’吧？就算不用该意去找原来时空里的那家出版社，可对于一个只知道英国的首都是伦敦的中国少年来说，你认为他会知道任何一家英国出版社的投稿地址吗？

    这时候，王涛不禁有些怀念起原来那个时空来了，若是在那个资讯爆炸的时代，这个问题根本就不能称之为问题，任何人只要上电脑‘百度’或是‘谷歌’一下，就能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遗憾的是现在才1993年，这时候，绝大多数中国人还根本不知道互联网是个什么东西，你让他上哪去搜索？原以为肖教授对这方面的信息应该有所了解，但可惜的是，他也不知道。想来想去，王涛最终想到了上书店去找那些原版的世界名著，在那些书上去查找境外出版社的信息。

    这可不是件轻松活儿，尤其是对王涛这样的英语白痴来说，要在那成百上千的英文书籍中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其难度可想而知。不过没办法，为了出人头地，也只得拼了。他已经想好，到书店后，先找本英汉辞典，再对照着一个一个的单词，将翻译好的地址抄写在笔记本上——不光是英国的，什么美国，法国，意大利，奥地利……只要是国外的出版社，有杀错没放过，统统都抄写下来，要知道哈里波特这本书可是世界通杀，到时把书稿多复印几份，渔翁撒网，相信收获一定会很丰盛。

    王涛走得匆匆忙忙，可是，事情或许就是这么巧，就在他刚刚离开没多久，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刚散完步，从外面回来的父亲拿起了话筒问道：“喂，哪位？”

    从电话里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您好，是王先生吧？我是魏明远，请问王涛在家吗？我这里有点事想跟他谈谈。”

    想了一下，父亲这才记起对方的身份，态度立刻变得十分热情：“是魏总编啊？您好您好……哎呀，真是不巧，王涛刚出去，要不，你等一会儿打店里的电话吧，算算时间，他应该也快到了。”

    母亲提醒道：“他今天没去店里，说是要查资料，去书店了。”

    “书店？他去书店干什么……喂，魏总编，不好意思，这孩子今天没去店铺，说是去书店了……您这事急吗？要不，等他回来我让他打你电话？”

    “那样可就晚了……你知道他在哪家书店吗？”

    父亲抬头看着母亲，母亲为难的摇头：“我哪知道？应该是新华书店吧？”

    魏明远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无语：“城里的新华书店可有十几家……算了，这事跟你们说也是一样。”

    父亲急忙应道：“您说，我这听着呢。”

    “是这样的，省里作协要举办一次评奖活动，我们出版社分到了几个参赛名额，我想推荐王涛的那本《哈里波特》去参赛，但根据规定，必须跟是我们签约的书才能代表出版社参赛，所以我想问一下你们的意见……说实话，这个机会很难得，如果运气好能拿到一个奖项，就有机会被省作家协会吸收为正式的会员，到那时，他就很可能成为我省有史以来最年青的作家。”

    参赛？得奖？加入作家协会？当作家？父亲完全被这一连串想都不敢想的词汇给轰晕了，脑中顿时一片混沌……老王家莫不是烧了八辈子高香，家里竟真的要出一个大作家了？

    “那……您等等，我这就去找他回来。”

    “怕是来不及了，因为名单我们中午下班之前就得报过去……这样吧，我会尽量拖延，你找到他马上赶过来。一定要快，我最多只能拖到中午十一点，过了这个时间，机会可就错过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准时赶到！让您这么费心，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呢……”

    放下话筒，父亲又是兴奋，又是焦急，二话不说便向门外冲去。刚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身来对母亲说道：“今天你也别去上班了，请个假，咱们分头行动，你往城东，我往城西，找到那小子后立刻带他去出版社……对了，你把地址记一下……时间紧急，别坐公交车，打的也花不了几个钱，总之一定要快！过了这村，可就没下个店了！”

    事关儿子的前途，母亲自然没二话可说，其实就算父亲不说她也会这么做，应了一声，匆匆拿上钱包，俩人便一同出发，各自拦了辆出租车向最近的书店赶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回过头来再说那王涛。

    原本也并没有什么固定的目标，反正那些书店都差不多，只想着找家近点的就行了，可没想上了公交车后，因为这一阵劳心劳力的太操累，加上写书用脑过度，竟然一上车就打上了瞌睡，等到惊醒时，早已坐过了好几站。算算距离，也就懒得再往回赶，干脆转了个车，直奔市文化宫附近的那家书店。

    阴差阳错，正急着满世界找儿子的父母哪知道这其中的变故？照常理推断，他们只能是依照着路程的远近一家一家往下找，要找到王涛所在的这家书店，中间少说也隔着五六家，而这时，留给他们的时间显然已经不够了。

    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看着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溜走吗？再次失望的从一间书店里走出，父亲焦急的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将近十点半，就算下一家书店能找到王涛，也没办法再准时赶到出版社……

    “先生，还要再去下一家书店吗？”坐上出租车，司机一看父亲的神色，就知道他又没找到人，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问道。

    想了想，父亲似乎作出了某种决定，咬牙说道：“不，去XX出版社，就在CX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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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晴天霹雳

﻿“这位同学，我们就快下班了。”

    “不好意思，我这就好。”

    王涛匆匆将最后一个地址对照着抄好，确定无误后，在工作人员不满的催促下将书放回原位，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

    走出书店门口，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用力捶了捶酸疼不已的脖子和脊椎，王涛脸上却是一片兴奋。看着手中抄写得满满的几页地址，那种离成功又近了一步的感觉就像是杯醉人的美酒，令人浮想翩翩，欲罢不能，恨不得放声高呼几声才好。

    一条通天的大道已经触手可及，只要再过两三天，等肖教授把书稿译完，自己的人生就将进入一个崭新的篇章。美丽的豪宅，名贵的跑车，温柔的美女……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患有糖尿病的父亲将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与最专业的保养，操劳一生的母亲终于可以放下家庭的重担，享受一下人生，只要愿意，一家人随时都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游玩，再没有人敢用轻视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人们只会用羡慕和妒忌的眼光来仰视……是的，一切都将改变，他的人生，再不会是之前的那个样子。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间竟笑出了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王涛轻咳了两声将头转向车窗外，嘴角边却依然透出浓浓的笑意，可以说，他的人生，从未像现在这样充满自信与希望。

    这种感觉，真好！

    ……

    回到家中时，已经差不多是六七点了，父母显然都已经用过饭，正坐在客厅里闲聊着。见王涛回家，母亲急忙起身将桌上已经凉了的饭菜端进厨房重新加热，而父亲则显得有些不满的问道：“你今天到底去哪了？怎么找你都找不到。”

    王涛随口应道：“不是说了去书店吗？就在文化宫那边……怎么？你们找过我？有事？”

    父亲皱了皱眉：“怎么跑那么远？难怪找你找不到……不过算了，下次出去，记得要交待清楚，别又像今天这样耽误事。”

    王涛点了点头，奇道：“知道了……到底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店铺有人要接手？这事你们拿主意就行啊。”

    “不是店铺，是你出版的事。今天魏总编打电话来，说省里要搞一个什么作品大赛，想推荐你那本书去参加，为这事，我跟你妈找了你一上午。”

    “就这么点事？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王涛不以为然的笑道：“又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等我回来再说不行吗？”

    父亲哼道：“你以为我们想着急？今天是报名最后一天，出版社又不是咱家开的，还能专等着你一个人？”

    “一个省级的比赛，参不参加也就那么回事，错过就错过吧，以后多的是机会。”

    王涛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让哈里波特去参加这种莫名其妙的比赛，根本是自贬身价，错过了正好，还省得他浪费精力去推托……可接下来，父亲的一句话却让他尤如雷震，脑子‘嗡’的一下便懵了。

    “你说得轻松，这样的机会你以为每天都有啊……合同我已经帮你签了，还是上次那些条件，人家魏总倒是没跟你计较上次的事，还这么帮忙。反正店子盘出去后，你暂时也没事做，这一阵就干脆在家专心写书吧，魏总说只要能保持现在的水准，继续出版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这可比你当个体户强多了！”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王涛刹时间脸色就变了，颤声问道：“什么？你把合同签了？什么时候签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父亲根本没留意到他的变化，或者说留意到了，却没有在意，反倒不满的报怨道：“谁让你自己跑那么远的？我跟你妈为了找你，光是车费就花了一百多，时间那么急，我不帮你作主，难道真看着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溜走？”

    完了，全完了……王涛只觉手脚一片冰凉，他怎么也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只希望这是父母跟自己开的一个玩笑，但随之便看到了摆放在沙发上的合同，心中仅有的一丝期盼也随之破灭。

    不！不会的！已经到了这一步，上天怎么可能跟我开这样的玩笑？这绝不是真的！或许……上次自己表态后，出版社已经取消了海外版权的要求？就算失去影视版权，只要海外版权还在手上，这事就不算绝望！

    一把将合同抢在手中，王涛的手剧烈的颤抖着，试了几次都没将那薄薄的几页纸翻开，最后不得不将它按在桌上，用整支手掌压着合同将它错开，翻到版权的相关条目。

    ……

    二十：已方同意将本书所有版权，包括中国境内出版权，海外及港台地区出版权，影视作品改篇权转让给甲方，并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转让给第三方……

    所有版权，包括……海外出版权……

    完了，彻底的完了……照这份合同，从现在起，不管哈里波特将来赚了多少钱，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了。所有的心血全都付之东流，所有的计划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给了我希望，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候，用这种方式把我打回原形？我可以预知未来，却没办法预知人心，给了我最致命一刀的，居然是最信任的父母，而偏偏……偏偏他们还是为了你好！

    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不，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必须把合同拿回来！

    王涛猛的站起身来，因为动作太大，将椅子拌倒在地上，父母吓了一跳，而他却根本没有去扶椅子，而是拿起合同，转身便向门外冲去。

    终于发现了他的反常，母亲在身后急忙问道：“等等，你干什么去？”

    王涛头也不回：“我去把合同拿回来！”

    愣了一下，母亲冲出门口，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回来，现在都下班了，你上哪去找人？”

    王涛停了下来，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的表现吓坏了母亲，也让父亲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虽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是伤了孩子的心，但身为父母的尊严让他们显然不可能为这么点小事跟孩子道歉。

    其实道不道歉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已经不是道歉可以解决的问题，对王涛来说，他失去的何止是一部小说的版权？那几乎是他人生所有的希望和未来……换成是其他人这么做，他甚至会用最极端的方式跟对方同归于尽，但对于自己的父母，你让他能说什么？他甚至没办法去责怪他们，因为他们完全是出于好意，也有权力这么做！

    谁让他是他们的儿子呢？

    在母亲的拉扯下，王涛默默的站起身来，向家里走去。父亲好像在发脾气，喝骂了几句，但说的是什么根本就听不清，脑子一片空洞，像是失了魂一样，回到家里直接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饭已经热好了，先吃点东西再说吧……哎，我跟你说话呢！这孩子……”

    “别管他！不知好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过两天就没事了。”

    “你呀！我就说你不该自作主张吧……既然孩子不愿意，你明天能不能去把这合同要回来？反正现在咱们也没拿他们一分钱不是？”

    “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这合同的事是小孩过家家吗？行啦，签都已经签了，就这样吧，人家也没亏待咱们，孩子将来要走这条路，少不得还得跟他们打交道呢！”

    父亲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心情也显得有些烦闷——明明是一件大好事，怎么搞得好像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似的？也不想想他这么做是为了谁？孩子小不懂事，难道做大人的也得由着他？

    就像是讽刺一般，这时，电话又响了。

    “喂，哪位？”

    “你好，王太太是吧？我是肖XX。”

    “哦，肖教授，您好您好，请问是找王涛吗？我帮你叫他。”

    “不用了，我就是告诉他一声，那书稿都已经译完了，有时间，让他过来拿一下吧。”

    “行，我一定转告他……真是麻烦您了。”

    放下话筒，看了看王涛紧闭的房门，母亲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虽然她也不懂那些出版的事情，但多少还是明白，这时候把这消息告诉孩子，怕是只能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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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离家出走

﻿第二十二章离家出走

    第二天，像往常一样，父母早早起床，准备好了早餐，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王涛出来，原以为他还在使气，在厅里叫了几声也没人答应，直到母亲推开房门，这才发现王涛早已离去。

    应该是去店铺了吧……这孩子，都一晚上了，还这么大火，真是该好好说说了。父母并没有多想，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小孩子发发脾气，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通常过几天等气一消也就没事了，一家人之间又哪有什么隔夜的仇？

    直到一天过去，又到了晚饭时间，王涛依然还是没有回来，感觉到事态有些不对劲的母亲急忙打电话到店里，这才知道王涛今天根本没有去店铺，她和父亲这才慌了神，急急忙忙的翻开电话薄，按照上面亲友的电话一个一个的询问王涛的下落……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母亲急得都快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儿子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此时已经顾不上再责怪父亲，最重要的是得把王涛寻回来——这孩子从小到大可都是没离开过他们身边，现在身上又没钱，在外边你让他怎么生活？

    附近的大街小巷，平时经常会去的游戏厅，相熟的同学家里，车站和市中心广场……几个小时下来，该找的地方似乎都找遍了，但有用的消息却一点都没打听到，眼看着夜已入深，身心疲惫的父母不得不暂时回家，留待明天再作打算。

    “全都怪你……孩子早就说过，那合同不能签，谁让你擅自作主的？什么都不懂……我不管，明天你就给我去找那个什么鬼编辑，那合同取消了！”

    “行了，孩子这样，不都是你惯的吗？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你放心，这小兔崽子身上没带钱，用不了两天他就得乖乖的回来！”

    “他要不回来呢？孩子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是非得要毁了这个家才甘心？”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不去……总之他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这总行了吧？”

    父亲原本就有了悔意，只是嘴硬不肯服软，被母亲这一哭闹，心情越发的烦闷，但他始终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做错了？你说那书反正都是要出版的，在国内出和在国外出有什么分别吗？再说人家出版社也没说不让你在国外出版嘛，有他们出面，说不定事情还能更顺利些，最多就是被他们抽点‘份子’，那也好过自己愣头愣脑的一个人瞎闯不是？这道理混小子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呢？

    ******

    王涛当然想不明白……几十亿的财富见财化水，这样的打击，你让他怎么想明白？

    整整一个晚上，连眼都没有闭，脑子里乱糟糟的，都不知道自己在想啥，直到天色开始变亮，他才终于让自己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合同已经签了，不管自己接不接受，事实都已经无法改变。至于说取消合同，理论上不是不行，但面对这样一部印钞机，出版社有可能放手吗？就算用屁股想都知道那根本不可能。

    算了，东西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再说就算没了哈里波特，自己起码还有未来十几年的记忆，利用好了依然可以获得成功……虽然很想用这样的话来安慰自己，但是王涛很清楚，他需要的不是这些。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冷静的思考，这已经是个奇迹，换作是个意志稍微薄弱的，搞不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上天为什么要跟自己开这样的玩笑？难道，给了他重生的希望，就是为了让他再一次品尝失败的苦涩？或者是让他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上一世对家人欠下的债？

    王涛以前从不信命，更不信神，但经历过这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后，他不得不怀疑，冥冥之中似乎真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主宰着人们的命运，否则，怎么解释他穿越时空的重生，怎么解释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了那么多巧合？以至于让父母找不到他？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冷静，由最初的绝望，愤怒，到苦涩，无奈，再到现在的迷茫，无助，王涛的情绪总算是平静下来，脑子依然很乱，但也因此而产生了许多以前从未有过的想法和问题，比如，他现在就在思索着这会不会真是上天给他的警示或惩罚？如果是，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是上天不希望他抄袭，而是凭着自己的力量去获得成功？如果是这样，又何必让他重生？

    重生者最大的优势莫过于他们脑中关于未来的记忆，只要不是笨到无可救药，凭着这样逆天的优势，他们完全可以处处把握先机，轻易的获得无数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成功——对此，王涛从不怀疑，所以在经历过上一世失败的人生后，他才能在重生后立刻扭转心态，以无比自信和充满斗志的状态投入到创业之中，而在此之前，他几乎是丧失了一切希望，就像个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可以说，作为一个重生者，王涛脑中的那些信息，不仅是他事业的基石，更是他自信的源泉，没有这些必胜的优势，他什么都不是！

    恍惚之中，耳边似乎又听到了许多熟悉的声音，没有尖刻的漫骂，也没有恶毒的诅咒，但每一个字，却都像一柄柄利刃，刺得人心痛。

    ……

    （邻剧）看，那就是老王家的儿子，那么大个人了，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还得靠爹妈养着，将来你可不能学他！一定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妻子）王涛，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咱们的将来？已经结婚三年了，到现在连个孩子都不敢要，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母亲）你爸的病又犯了，家里都没钱买药，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说咱家吗？你为什么就不能争点气？

    （朋友）又跟老婆吵架了？哥们儿，不是我说你，就你那老婆已经算不错的了，看看你，都整一年没收入了，换个女人还不早跑了？

    （父亲）年底你丈人家盖房至少得去一万的人情，还有养老保险也快到期了，那也是两三千，另外，每个月的电费，网费……光靠我跟你妈的这点退休金哪够？你那稿费到底什么时候能拿到？

    ……

    呼~！

    从恶梦中猛的惊醒过来，王涛喘着粗气，随手擦去了额上的虚汗，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这样的恶梦了……老天爷，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喂，小子，过去点，这可是我的地盘！”

    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转来，王涛愕然回头，看到的是一张仿佛有几年都没洗过的脏脸和一身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衣服。显然，这是一个乞丐！

    “看什么看，让你过去点，没听见？”

    见王涛半天没有反应，乞丐不耐烦的催道，不过态度倒不是很凶。

    王涛没有作声，默默将身子挪开了几米，依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天空——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星星和月亮，似乎正像征着他此时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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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转机

﻿王涛失踪的第二天，一大早，父亲便赶到了出版社，正好与上班的魏明远撞个正着。

    “王先生？你怎么来了？正好，我正想去找你们呢！”

    对于父亲的到来，魏明远显得有些意外，却还是热情的将他带到自己办公室，并让人冲好了茶，这不禁更让父亲为自己将要说的话感到难以启齿。

    “魏总编，其实我今天是来……”

    “我知道，你是来送稿子的吧？怎么我们的小作家没来？这书里有些细节，出版前可能还得跟他商量一下呢，你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啊？要不我过去找他也行。”

    父亲尴尬的笑了笑，若是依他的个性，单是冲着对方的这份尊重，这背信弃义的话便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但想到离家出走的儿子，却又是别无选择。叹了口气，终还是咬牙说道：“对不起，魏总编，我今天来，是想请您高抬贵手，取消那份出版合同的。”

    一听这话，魏明远的脸色变了变，打量着父亲淡淡说道：“王先生，这合同在签字之前，我们所有的条件可都是谈好的，我也没有瞒你什么。你应该明白，这一旦签字，可就是具备了法律效应，任何一方毁约，都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父亲干搓着双手，羞得几乎是无地自容：“我明白，我明白……可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啊。不瞒您说，就为这事，我儿子昨天都已经离家出走了……魏总，我知道这事全都怨我，可我们王家就这一根独苗，他才十五岁，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您的。”

    一听这话，魏明远却也是愣了，看了看父亲焦急的神情却不像是假装，心中也不禁是一沉：“怎么会这样？签字前我不是问过你，你说他都同意了吗？”

    父亲低着头：“我那是骗您的，当时我根本没找着人，时间又那么急……”

    一听这话，魏明远也不禁怒了：“有你这么做事的吗？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知道，这事全怨我，我也没想到这孩子把这事会看得这么重……您不知道，这小子脾气从小就犟，这件事不依着他，他是不会回来的。我算是求求您了，您这么大个出版社，也不差这混小子一本书……”

    魏明远心烦意乱的挥手打断了父亲的恳求：“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回来……合同我已经上报给了社里，现在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我会尽量帮你求求情……你呀……算了，你现在赶快去找人吧，实在不行就登寻人启示！”

    父亲见对方没有回绝，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却越发的羞愧，哪敢再多说什么：“是，是……总之这件事就拜托您了，等孩子回来，我一定带他登门向您道歉。”

    这事闹得……怎么会搞成这样？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魏明远心里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想了想，低骂了一声，拿起电话拔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刘总吗？你好你好，咱们社报上去的名单已经收到了吧……有件事情实在不好意思啊，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报上去的那份名单里，有本书现在出了点问题，我想能不能把它换下来……知道，我知道这不合规距，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是，是，下不为例，我保证下不为例……那就拜托你了，改天约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放下电话，魏明远的脸色立刻又沉了下来，坐在椅子上半晌没有出声，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老实说，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其实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本书会这么麻烦，就算是求他他都不会签约——没错，哈里波特的确是本不错的小说，但那又怎么样？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找不到出路的笔杆子，为名为利，每年不知有多少人倒贴着都想让自己的书出版，每天社里收到的书稿审都审不完，他若不是出于几分爱才之心，又怎么会上赶着去求人，还开出这么高的条件？

    要依着魏明远的脾气，这么不识好歹的人他根本连理都不想理，有本事你自己撕毁合同赔钱，反正他问心无愧……但话是这么说，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不说肖老的面子，光是出于做人的良心，也没办法坐视不理，而且事情闹大了，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对他的声誉也难保不会有所影响。****这行讲的就是个人缘，‘黄世仁’的名头可不是那么好背的。

    取消合同不难，对他来说，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但这句话却并非是那样好说的。前天刚签了合同，今天便要取消，你当这出版合同是你家抹布，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扔啊？当初为什么要签，现在为什么又要取消，你总得给社里一个说法吧？这事往小了说，是你办事能力不行，往大了说，那就是你立场不正，领导心里会想：你丫的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你有没有为出版社的利益考虑过？

    难啊，别看他现在已经是堂堂的总编，可上上下下眼红这个位置的人有多少？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指望着他能犯错呢！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打断了魏明远的思绪。

    拿起话筒，当听到对方那熟悉的声音后，魏明远愣了一下，立刻笑道：“……是肖老啊，您老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件事我想问一下，昨晚我打电话去王涛家，他母亲告诉我，这孩子因为跟你们签约的事已经离家出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是为这事来的……魏明远暗自苦笑，叹道：“这事我也是刚听说的，他父亲一早就来找我，想解除那份出版合同。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为人您老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去骗一个小孩子？”

    听完事情的原委，肖老默然无语，片刻后轻叹道：“怎么会这样？这孩子……唉，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魏明远苦笑：“事情闹到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把孩子找回来，我这正准备联系一下电视台的朋友给打个寻人启示呢……您说现在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也不想想大人会有多急。”

    “那孩子平时看着倒是挺沉稳的，没想到这次……不过也难怪他会这么伤心，你想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要在没有任何人支持的情况下写出一本长篇小说，还要瞒着家里请人翻译，这其中得承受多大的压力？”

    魏明远轻轻点头：“是挺不容易的，当初听您老说起，我一直都不敢相信。如果说他是出身您这样的书香门第，那还情有可原，可就凭他那样的家庭环境……不可思议，真的是不可思议。”

    肖老又沉默了片刻，谈话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就在魏明远隐约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时候，果然，电话里又传出了肖老低沉的声音：“明远，我知道这件事让你挺为难的，不过……你们那么大的出版社，也未必就缺了他那本书，再说那种西方风格的小说也未必就适应国内的市场……”

    叹了口气，魏明远应道：“您老的意思我明白，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瞒您什么了。取消合同不是不行，但是，您也知道，这出版社毕竟不是我开的，我也得给上面一个交待。”

    “你就实话跟我说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手？”

    “按照合同规定，违约方是要双倍赔偿对方损失的，照首印书价计算，那少说也要一二十万。不过好在合同才刚签，社里倒是没什么损失，所以只要他们愿意按稿费双倍赔偿，也就是四万块，那我也就好交差了。”

    “这……能不能再少点？你也知道，他父母都是工人，一下要拿出这么多钱来……”

    “肖老，您也得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实话跟您说吧，这并不是钱的问题，像这样毁约，在行里来说可是大忌，我也是看着您老的面子，否则……”

    “好吧，话我会转告他们的，不管结果如何，总之你这份人情我算是记下了。”

    “看您说的，还说什么人情不人情，您老只要别怨我就成。”

    放下电话，魏明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就这样吧，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那又不是我儿子，要是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出，出了事也怨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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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决断

﻿“什么？四万？”

    从电话里听到肖老转达的这个条件，父亲当时便炸了锅，满脸涨得通红：“他怎么能这样？不就是签了个字吗？我们一分钱都没拿到，他……他这摆明就是抢嘛！”

    肖老无语，不知该如何解释：凭心而论，魏明远提出的这个方案并不算苛刻，但对于一个当了一辈子工人，脑子里根本没有半点版权意识的人来说，你又怎么可能让他明白那几页轻飘飘的合同究竟有多重？

    有些东西，你卖出去容易，想收回来，却是千难万难——当年满清租让香港只用了几天，但后人为了收回它，却足足用了一百年……你真以为那只是几页纸吗？

    “好，四万就四万，我们现在就去银行提钱，今天就把这合同拿回来！”

    出乎意料，一向斤斤计较的母亲却一反常态，甚至都没有跟父亲商量便作出了决定。

    父亲愣了一下，怒道：“你疯了？怎么能答应他们这样的条件，这……”

    “你闭嘴！”

    父亲愣了，他还从来没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火，更没有对他吼过。

    看着他，母亲含泪咬牙：“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要赎回来的不是一本书，是我们的儿子！别说是四万，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赎！这四万块就当是给你买个教训，让你知道：自己不懂的事，就别插手！”

    父亲脸色一下变得苍白，嘴张了张，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黯然转身，回到房中片刻后又走了出来，手中已多了一本红色的存折。

    对着电话，母亲平息了一下情绪后说道：“肖教授，这件事让您费心了，这孩子能遇上您这样的老师，真是他的造化。我们现在要去取钱，就不跟您多说，等孩子回来后，我们一定带他登门道谢。”

    肖老欣慰点头：“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快去吧，早一点找回王涛，我们也早一点安心。我已经跟几个警局的学生打过招呼了，他们也会帮忙留意的，总之一有消息，我会马上通知你们。”

    “谢谢，真的谢谢您老……”

    看着母亲挂上电话，父亲默不作声的拿上背包，向外走去……

    ******

    “饿了吧，给。”

    看了看递到面前的馒头，王涛默不作声的接过去，几口便吞落入肚。

    “慢点吃……来，喝点水，放心，是干净的。”

    “……谢谢。”

    一个馒头和半杯水下肚，感觉总算是好了点……说真的，王涛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从一个乞丐手里接食物，更没想过会把它吃下去……原来人饿极了，真的会什么都不顾。

    “看你这样子，不像是穷得没饭吃的孩子……跟家里闹别扭了，跑出来的吧？”

    打量着他，这个中年的乞丐随口问道。

    王涛没有回答，虽然刚吃了对方的东西，但并不代表他就有心情跟人闲聊。几十亿财富造成的伤害，可不是一个馒头就能弥补的。

    乞丐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又自言自语的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像你这个年纪，正是不知天高地厚，又听不进大人话的时候，以前我那女儿也是一样，成天跟我对着干，我说东，她偏往西，怎么管都管不下来，不过至少有一点倒是不错，她不像你，再怎么闹腾，最多也就是关起门来发发脾气，从来没有离家出走过。”

    王涛依然没有反应，可是沉默了片刻后，他却又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乞丐，奇道：“你有女儿？她多大了？”

    “今年十六，算算，应该已经上高二了。”乞丐两眼放光的说道，那神情就像是在炫耀着什么，就像任何一个父亲一样，总认为自己的儿女是世界上最优秀的。

    王涛更是奇怪：“你既然有家，为什么还要住在这桥洞下面？你该不会是靠要饭在供女儿读书吧？”

    乞丐愣了一下，苦笑道：“你说什么糊话呢，要饭能要得了多少钱，能填饱自己的肚子就不错了……女儿现在跟着她妈，怕是早忘了我这个没用的亲爹了吧？”

    看这人言谈举止倒不像是精神有问题，似乎还真是个有故事的人。王涛上一世受尽白眼，刚有点希望又受到这么大的打击，看到这落难之人，心中却是不免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与同情来。

    看着乞丐，王涛好奇的问道：“你既然也有过家，为什么会落到这样的田地？”

    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痛处，乞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脸色顿时黯淡下来，半晌都没有出声。

    就在王涛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乞丐却又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那张彩票惹的祸吗？如果当初没有中那个大奖，到现在，我就算混得再惨，也不至于会惨到要饭吧？”

    彩票？中奖？王涛越听越糊涂，如果说是买彩票买到倾家荡产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可你听说过有谁中奖中得去要饭的？那样的话，世上还有人敢买彩票吗？

    突然，脑中闪过一条在原来那个时空曾在报纸上看过的一条新闻，跟眼前这人的情况倒是完全吻合，不由得失声惊道：“你就是前几年中了五百万福彩大奖的人？”

    乞丐惊讶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王涛摇头苦笑：中了五百万大奖的幸运儿，在短短的几年里便将所有奖金挥霍一空，最终落到妻离子散，自己冻死街头都无人收尸的凄惨命运，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了全国的大新闻，全国又有几个人不知道的？再说，这XX市这么些年来，也就出过这么一个五百万大奖得主，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瞎猜的，真是你？”

    “嗯。”乞丐轻轻点头，自嘲的笑了笑：“怎么，想不到吧？一个中了五百万大奖的人居然会沦落到要饭，这也算是天下奇闻了。”

    王涛摇头苦笑：“我真不明白，那么多钱，你到底是怎么花的……五百万可不是笔小数目，不沾黄赌毒的话，一般人就算躺着吃一辈子怕是都吃不完，你这才几年？”

    乞丐又笑了笑：“我自己也想不明白，那些钱怎么会花得那么快？按说我也没干什么呀……黄赌毒我是绝对没碰的，而且我跟老婆都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家里每项开支都是精打细算，可用着用着，那些钱就全都没了，到头来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王涛听这话几乎有一种吐血的冲动：几年花光了几百万，你这还不算大手大脚？难不成你老兄的消费标准是以比尔.盖茨为榜样的？

    但是接下来乞丐的这番话，却又让他迷惑了——如果对方没有撒谎，那么这人还真不是自己想像的那种败家子，换成另一个人，甚至是他自己，都未必就敢说一定比他做得更好。

    乞丐说的并不是什么感人肺俯的自我表白，他只是用一种很怀念，透着迷茫的语气，仿佛是自言自语的算了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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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回忆

﻿（以下为乞丐的自述）

    曾经，我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有一个不太漂亮，却很会心疼人的老婆，一个不是很懂事，但很聪明的女儿，还有一份发不了财，却也能养家糊口的工作。那时候，我从没觉得这一切有多么珍贵，最烦的就是钱怎么都不够用，总想着如果哪天能发上一笔横财就好了。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白日做梦——虽然每期都会买上一两张彩票，但那种机率，呵呵，自己其实也明白，更多的只是为了让心里有个念想吧……可就像是上天开了个玩笑，就是那几乎不可能的机率，居然硬是被我蒙中了，让我独中了五百万元的特奖！

    五百万啊，当时的我，根本就无法想像那是多少钱。足足有好一阵，脑子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迷迷糊糊的，直到把钱过户，看着存折上那一长串的零，依然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是的，我们全家都乐坏了，因为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可以过上富裕的生活，而不是每天朝九晚五，风吹日晒，还得去看那些脑满肠肥的领导脸色，赚的那点工资刚够糊口，连吃顿肉都要犹豫好几天。

    说是五百万，交了税后，拿到手的其实也就四百万，但对我们来说，这其实并没有多少分别。激动劲过去，慢慢冷静下来后，我和老婆就开始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么大一笔钱。

    中间的过程就懒得说了，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从这些钱中，我们先拿出了一部份，在市区买了一套不错的房子，连装修带家具一共花了整三十万出头，剩下的钱全存进银行，用来吃利息……我们算得很清楚，三百多万，存定期的话，一年下来利息也有二三十万了，平均每个月都有一两万，光是家里开销，怕是想用都用不完。

    那段日子，可能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活的了：没有了经济压力，心情也好了，一家人有说有笑，看上喜欢的东西就买，想吃好吃的东西就吃，工作也辞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有大把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钓鱼，摄影，玩航模，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当然，开销也很大，但基本都在计划之内。我跟老婆都是受过穷的人，一有钱就大手大脚花天酒地的事，我们干不出来。

    你知道，这人总是要跟人交往的，因为爱玩，我很快认识了一些朋友，加上搬家后新认识的邻居，又有了新的交际圈。起初没觉得什么，只求一起玩得开心，但相处得久了，就难免讲个脸面。看到人家大哥大用着，小汽车开着，你好意思天天踩着那破单车跟人打招呼？想一想，一个大哥大不就一两万吗？一辆小汽车，捡便宜的，只要能拿得出手，也就是几万十几万的事，这钱咱又不是拿不出，何必丢这人？

    车买了，大哥大也置了，每天出去，看着别人那眼神，总算是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心里别提多带劲。可这车一响就得烧油，大哥大也不是白打的，那都得花钱。加上老婆这时候也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逛街，做美容，跟那些三姑六婆的打打牌——不是很大，每次输赢也就一两百，全当是应酬了，这些开销每一笔都不是很大，可加在一起，利息好像就不够用了。

    一年下来，银行里的存款突然少了一大截，只剩下三百万出头，这让我有了些警惕，感觉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方面，以后用钱得省着点花，另一方面，得开始想办法挣钱，不能再坐吃山空，否则几百万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又给打回原形。

    手里拿着几百万，要赚钱总不能给人去打工吧？当然是自己当老板！可咱们家祖上三代就没有出过做过生意的，对生意，我是一窍不通，好在我这人有自知之明，所以，尽管很多人都向我介绍了不少的门路，个个都说得是天花乱坠，但我始终都很小心，打定了主意，除非是有万全的把握，绝不轻易作出决定。

    怎么判断哪个生意能做，哪个不能做？当然是得考察了。

    对于那些所谓的发财信息，我本着不轻信，但也不放过的原则，每一个都要认真详察，这一察，便是半年多。地方跑了不少，朋友也认识了很多，有好几次差点就要下决心了，但最终还是觉得没有把握……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别看那些人说得轻松，好像做生意就跟捡钱一样，只要把本钱扔进去，就等着发财——真要那么简单，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做生意赔得倾家荡产跳楼的人了。

    眼看着开销越来越大，家里又始终没有进项，心里是越来越急。开源节流，源没开了，流也没节下来：想省着点花钱，说起来容易，可前前后后认识的朋友多了，应酬也就多了起来，哪一个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人家当你是朋友，约你出去玩，你好意思不去？可出去了，总不能老让人家请客吧？一次下来就是几百上千，一个月这样的应酬少说都是十几次，那钱就跟流水一样‘哗哗’的往外流着，可你能截了谁？

    刚中奖的那会儿，其实就想靠着这些奖金，太太平平的过完下辈子就好了，可不知不觉进了这名利圈，很多事就由不得你。享受过被人尊重的感觉后，谁还愿意再做回那个被人看不起的小市民？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没办法，只能尽快想办法赚钱了。凭着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学习和了解，我觉得自己似乎也摸到了一些做生意的门道，开始几万，十几万的拿出一些钱来‘试水’，这里面有赚有赔，但总的来说成绩还算理想，至少也被我做成了几单生意，赚得虽然不多，但给了我信心，胆子也开始大了起来。

    尝到了做生意赚钱的甜头，我渐渐也就放开了手脚。听说这房价以后肯定要涨，先是买了两套房产，又盘下了新扩建的市场里的四个门面，一边收租，一边等着它们增值。后来，又凭着玩摄影结识的一位政府领导的关系，成立了一个皮包公司，倒也做成了几笔业务，手头边一下又宽松了许多，总算是松了口气，可因为要上下打点应酬，开销也更多了，真算下来，每个月其实也就能勉强扯平，不至于亏空而已。

    可是到这里，我的运气似乎也就用光了，没过多久，那个政府朋友就被调走，没有了他的关照，我的公司一下就没事可干了，光凭几处房产的租金哪够家里的开销？为了重新打通关节，我拼命的拉关系，找门路，大把的钱撒下去，倒也勉强接到了几笔业务，可赚的钱还不够请客送礼的，更别说他们还经常给你拖欠……可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做，再回去坐吃山空吧？

    请客，应酬，送礼，接到生意，自己垫钱把生意做成，然后为了拿回欠款，再请客，送礼……每天忙前忙后，听着别人一口一个‘老板’的叫着，看起来似乎挺光鲜，可实际上只有自己才知道，那全都是强撑着的，到后来都不敢去算账，只感觉手边的活钱是越来越少，有几次，甚至都差点闹到要靠借钱来渡过难关了。

    现在想想，我可能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可当时我根本不可能承认这点，因为我每笔生意单从账面上来看，那都是赚钱的，而且每笔生意做成后手头的确都能宽松一阵，所以哪怕明知是赔了，我也不愿放弃，因为我已经没办法舍弃现在的生活，没办法舍弃这虚幻的地位，更重要的是，我自己其实也很清楚，家里的钱已经不多了，一旦结束公司，我很可能就会被打回原形，这是我无法接受的。

    付出了那么多，总算让我等到了机会，接到了一笔大生意。满怀希望回到家里，却发现存折上已经空空如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房产吗？用它做抵押向银行贷款，生意到底还是给我做成了。可是，到了结款时，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样，政府又把该给我的钱给拖欠了——只是这一拖，时间比较长，足足拖了我两年。

    政府可以拖你的钱，但你绝对没办法拖银行的钱，时间一到，见我没办法清还贷款，他们直接就没收了我的房产和店铺，而这时候，老婆突然又跟我提出了离婚，原因是她发现了我跟公司的秘书有染。

    一夜之间，我就变得山穷水尽，妻离子散。不过，我并没有就这样认输，在离婚后，我把房子和家里剩下的钱全给了老婆女儿，自己则每天追着那些当官的要债，不知受了多少白眼，但总算是把钱要了回来。拿着这最后剩下的二十多万，我就像个赌徒一样，全指望着靠它来翻本……没错，如果省吃检用，这二十万也够我用上好些年了，但一个享受过成功滋味的男人怎么可能还会安于平淡？就算明知前面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时我也只能闭着眼睛往下跳了。

    结果……呵呵，看到我这幅模样，还有什么好问的？其实到了这一步，生命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心里唯一还放不下的，就是我那女儿。之所以还留着这条命丢人现眼，也就是想亲眼看到她长大成人的那一天。

    好在，这一天也用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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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惊醒

﻿第二十六章惊醒

    一个小人物的兴衰悲喜，虽有些戏剧化，却并无太多意外，一切似乎都那样顺理成章。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常的故事，却让王涛的心里翻起了涛天的巨浪。

    老天爷，这就是你要给我的警示吗？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带着一丝好奇，并没有觉得这个乞丐的故事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随着故事慢慢的进展，王涛发现这个人似乎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种败家子，相反，在很多事情的决断上，他跟自己都有着惊人的相似。

    几年的时间将几百万挥豁一空，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当之无愧的败家子了，可纵观此人的所为，你却又似乎找不出什么毛病来——错当然是有的，但都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只能说是人之常情，就拿做生意来说，一个对生意一窍不通的人能做到他这一步，其实已经很难得了，要知道名利场上处处都是陷阱，不知有多少老手都栽在了这里面，而他，起码没有上过什么人的当，这就很不容易了。

    当然，花钱是狠了些，可一个原本一贫如洗的人突然一夜暴富，难道还要去过那粗茶淡饭的日子？将心比心，若是异地而处，王涛也不认为自己会比他强多少——光是吃饭当然花不了多少钱，可一个人有钱后，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满足于填饱肚子？花天酒地不敢想，可支持一两项爱好，这总不算过份吧？

    汽车，摄影，户外旅游，模型，收藏，电脑……就像是女人天生爱美一样，男人也有着他们无法拒绝的诱惑。虽然要花些钱，但对于一个身家过百万的人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太大的负担，换成是你，你能忍得住？

    人是需要交往的，就算是玩，独乐乐也不如众乐乐，就算是足不出户的宅男也有三五个要好的网友呢，自然而然的，在玩的过程中，就会认识很多新的朋友，溶入新的圈子，这难道有错？

    朋友多了，应酬也就多了，就算不想跟人攀比，也没谁愿意处处低人一头，要饭的都有两件新衣衫，何况咱现在好歹也算个有钱人了，总不能让人看不起吧？花些钱做些门面功夫，似乎也说得过去。

    ……

    这一笔笔账算下来，好像每件事都是那样顺理成章，换成是谁都会那么做。可就是这些顺理成章的事，最终造成的结果却是那样的触目惊心，最可怕的就是，哪怕到最后，你也很难说出造成这种结果的根源是什么。

    王涛试着用代入法设想了一下，所得的答案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在抛开重生的预知能力后，以他对自己性格和能力的了解，结果几乎就是乞丐所作所为的一个翻版，唯一的差别，只在于他没有一个老婆帮着花钱，最后可能会多撑一段时间，但结局怕是不会有什么两样。

    其实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个例，在原来那个时空中，据说曾经有相关的权威机构作过这样一个调查，结果发现之前中过彩票大奖的那些幸运儿中，居然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在短短的几年内花光了奖金，变得一贫如洗，甚至还不如从前。拳王泰森的大名无人不知，单以财富而论，他曾经创造过比印钞机更快的赚钱速度，一生打拳赚到的钱不下数亿美金。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大富豪，他居然也会有申请破产的那一天？要知道，他可不是商人，他的财富是不需要承担商业风险的！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些故事可能只是个茶余饭后的谈资，闲聊时的话题，一夜暴富的机缘毕竟不是谁都能得到的，可是，王涛却不能这样想，就在短短两天前，他还在谋划着一个利润高达数十亿的赚钱计划，并且离成功可以说是只有一步之遥。若不是那些阴差阳错，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如自己所计划的那样：一夜成名，随之而来的便是天文数字般的财富。

    几十亿，当然不是区区几百万能比得了的，但有句话说得好，飞得越高，摔得也就会越重，如果说，一个人若是连掌控几百万财富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如果他手中的财富再多上上千倍，结果又会如何？

    错了，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王涛手脚一片冰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一个怎样可怕的错误：原以为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但事实上，这份耀眼的成功之下，却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他，竟然只看到眼前，对前方的危险根本视若无睹。

    重生……多么强大的优势啊！它代表着对未来的预测，无数注定将会成功的作品，一条通往成功之门的希望大道。在原来那个时空里，很多类似题材的网络小说不都是这样描述的吗？利用注定会成功的小说，动漫，剧本，在短时间内轻易的赚取到事业的第一桶金，然后去收购那些在未来注定要成功的各行各业的优秀企业，挖取还没有发迹的优秀人才，接下来就可以坐享其成，看着大把大把的钞票流入到自己口袋了……这也正是王涛对自己未来的规划，也是他信心的源泉。

    可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吗？

    乞丐的故事，还有那许许多多相同类似的案例，无一不证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成功仅靠运气是绝对不够的！

    一个小市民，把发财的希望全放在彩票上，然后就真的得到了上天的垂青，中了梦寐以求的大奖，这样的运气不可谓不强吧？但再多的奖金也有用完的那一天，因为并不具备运用好这笔财富的能力，他的败落其实早在中奖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而王涛自己呢？

    从另一个侧面来看，他脑子里那些重生的记忆又何尝不是上天给他的一个大奖？靠着这笔奖金，任何人都可以轻易取得难以想像的成功，登上名利的宝座……是的，这并不难！有了这样强大的优势，只要不是傻子谁都能办到。

    但成功之后……

    且不说一个对现代企业的基本结构和管理方式都一无所知，连最基本的法律程序都不了解的人有没有能力去掌控一个资产过亿的大公司，大集团，让那些各行各业的精英对你俯首听命，就算一切顺利，可重生的优势并不是永恒的，时空的差距每分每秒都在缩短，一旦有一天，两个时空的起点和终点重合，他再也无法拥有预测未来的优势了，那时，他还能继续在成功的大道上永远正确的走下去吗？

    为什么在失去哈里波特的版权后如此绝望？除了知道它真正的价值外，更重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将这视为了自己成功唯一的依靠吗？重生以来，他的确是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自信和努力，也似乎取得了一些成绩，可这一切其实都只是建立在重生的心理优势上，剥开这层光鲜的外表，隐藏在骨子里的却是因为上一世的失败而导致的极度自卑——这，才是真正的王涛！

    终究，也只是个弱者吗？

    看着自己的双手，王涛缓缓捏紧了拳头，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一般。渐渐的，他的眼中焕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一个原本就一无所有的人，一个受尽过人情冷暖的失败者，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不会了，再也不会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了，再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上天的恩赐上了，从现在开始，认真的做好每一件事，一步一个脚印，不会再想着找什么捷径——重生的记忆可以成为前进的指引，但绝不会再将它视为唯一的希望。成功不在于钱多钱少，战胜自己，就是最大的成功！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自己看，就算没有重生的优势，我也同样是个强者！

    站起身来，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晃了晃，王涛深深吸了口气，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乞丐。

    “谢谢……我该走了。”

    乞丐笑了笑，似乎知道王涛要做什么：“快回去吧，家里人肯定都急坏了……对了，你身上没车费吧？给，我这还有点零钱。”

    犹豫了一下，王涛没有推辞，从乞丐手中接过那几张皱得不成样子的零钱。转身刚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身来大声说道：“别放弃希望，你是个好人，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

    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默默的念着这句话，王涛大步的向前走去，感觉从未有过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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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家和万事兴

﻿第二十七章家和万事兴

    回到家里时，距离王涛离家出走，已经是两天一夜了。推开房门，客厅里的父母容颜憔悴，正登着通红的眼睛整理着寻人告示，看旁边准备好的胶水和手电筒，显然是准备连夜就去街上张贴。王涛只觉得鼻子一酸，更是后悔自己的任性给二老带来的伤害。

    “爸，妈……我回来了。”王涛轻声说道。

    父母的身子猛的一颤，回过身来，当看清站在门口的的确是他们的儿子时，眼中顿时透出无限的惊喜。

    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了，但紧接着，一股无名的怒火又从心底涌出。

    “啪~！”

    一记耳光，包含着父母这两天来牵肠挂肚的担忧和紧张，重重的抽在王涛的脸上。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边算了？一声不响的就跑出去，你是不是非把我跟你妈急死才安心？”

    “行啦，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两天你到底上哪去了？我们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爸，妈，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这样了。”

    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和乌青的嘴唇，二老就是有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而且，他们也能感觉到王涛是真心的道歉……再想到这件事的起因，就连教训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你这么大个人，也该懂事了……算了，先去洗个澡，再吃点东西吧，我们还有话要跟你说。”

    “嗯。”王涛顺从的点头，向房里走去。

    ……

    半个小时后，已经整理干净，换上了新衣服的王涛坐在饭桌前，大口大口吃着母亲刚下好的面条。虽然就只有一点肉汤，可对于饿急了的他来说，却无异于世间最好的美味。

    “慢点吃，别噎着。”

    看着儿子这幅模样，母亲心疼不已，几乎都不忍心去问这两天他是怎么过的了。

    片刻后，见王涛把面吃完，父亲将从肖老那里取回的书稿放到了桌上，淡淡说道：“你让肖教授翻译的书稿已经译完了，我昨天帮你拿了回来，都在这，你自己点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吧。”

    接过这期盼已久的稿子，王涛却不知说什么好了。虽然事情已经想通，可毕竟是花了那么大心血，又价值连城的东西，现在合同一签，就成了一堆废纸，这心里虽然不再报怨，可要说一点也不在意，那也是扯淡。

    可是，这时却又听得母亲插言说道：“还有，跟出版社签的那份合同今天你爸也特意过去跟他们取消了，拿回来的原件就在这，还签了字，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什么，合同取消了？

    早已不抱什么希望的王涛突然听到这个喜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世上会有这么愚蠢的出版社吗？凭这本书的价值，就是买下十个出版社都够了，他们会凭白无故的放弃？

    猛的翻开书稿，在最底下找到了那一式两份的合同原件，看着上面对方的签字，王涛愣了半晌，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脸上透出失而复得的惊喜。

    开心吗？那是当然的，可是这种开心却与之前稍有不同。在此之前，这本书的成败对王涛来说那就是改变命运的希望，而现在，它只是一个可以让自己飞得更高的台阶，这种微妙的转变虽不足为外人道，却证明王涛已是真正扭转了自己的心态，也正是此刻，他才算是彻底摆脱了上一世失败所造成的自卑。

    这又是一个考验，幸运的是，在这失而复得的巨大财富面前，王涛并没有失守。

    “爸，谢谢……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怎么会把合同还给你？”

    父亲轻哼了一声，没有答话，显然是还在生气。母亲解释道：“这事多亏了肖教授出面，是他帮着说情，那边才同意解约的，不过……咱们也赔了四万块钱。”

    四万块？听到这个数字，王涛又是一愣，这肖老的面子也忒大了点吧？哈里波特的合同解约四万块就搞定，这事放在英国，就连人家的女王出面都未必能搞定啊！

    这时，父亲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反正现在合同是给你拿回来了……我说，你这书到国外投稿，到底有没有把握？它国外的稿费真的就比国内高？”

    王涛笑了：“爸，你放心，这四万块不会白花的……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这绝对是你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一件事！”

    “希望这样吧……”父亲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抱多大希望。

    母亲神色向往的笑道：“如果真能在国外出版，其实就算稿费赔点也值了。”

    “赔？呵呵，老妈，你也太小看这本书了……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

    第二天，忙活了整整一天，总算是将复印好的六份英文版书稿全都寄了出去，从邮局出来，王涛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剩下的，就只能对方的回信了，估计最快也得一两个月吧？

    事情办完，已经快到了晚饭时间，他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背着一个大旅行包，坐车又回到了跟那个乞丐相识的跨江大桥下……果然，他还在那。

    “大叔，大叔，醒一醒。”

    被叫醒的乞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皮，看清王涛的样子后，微微一愣：“是你？你还没回家？”

    王涛笑道：“我已经回去了，今天是特地过来找你的……起来，我给你带了些衣服，先看一看合不合身。”

    说着，王涛打开了背包，露出了里面十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虽说是旧的，却都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破损，只是式样老了些，面料都还不错，最上面还有一双用塑料袋包着，打了油的皮鞋。只是粗略的看了看，可以说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内衣内裤都齐了。

    乞丐又是一愣：“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不过你现在还不能穿，得先把身子洗干净。”

    看了他一眼，乞丐却又突然躺了回去：“好意心领了，不过你给我也没用，要穿得这么干干净净的我还怎么要饭？你要真想帮我，还不如给我几块零钱更实在。”

    “你就不想去看看女儿吗？难道你想这个样子去看她？”

    乞丐没有出声，但身体却明显的一颤。

    王涛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奏效，趁热打铁的轻声说道：“虽然我没有见过你女儿，但我也是做人儿女的。对一个孩子来说，父亲的好坏并不在于他有没有钱，只要他能堂堂正正的做人，哪怕是在大街上扫马路，在饭馆里当小工，也绝不会有半点看不起他。”

    “我知道，一个百万富翁突然变得一贫如洗，这样的打击的确是没几个人能受得了，可我不想信你对这个世界就真的一点眷恋都没有了，如果是那样，早在破产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跳了楼，又何必留在这世上受罪？既然不想死，那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是的，你的钱没了，家没了，可你还有一双手。只要你愿意，难道连一份扫马路，洗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就算工资低点，好歹也是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你今年最多也就三十多岁，只要努力，不敢说东山再起发多大财，但至少要堂堂正正活得像个人总不难吧？你就不想有一天，能再听到女儿喊你一声‘爸爸’？”

    乞丐依然一动不动，还好像很不耐烦的转过身去，但眼中却隐隐浮现出泪光。王涛暗自点头：会哭，就代表还没有死心，说明还有药可救。

    “衣服我给你放在这，包里还有些钱，不多，也就几十块，另外还有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地址和电话。如果想通了，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可以想法办给你找份工作，但剩下的，就得看你自己了。”

    王涛说罢，也不等乞丐回话，便放下包起身离去。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至于说乞丐究竟会作出怎样的选择，就看他能不能战胜自己的心魔。天行健，君子当自强不息，一个人摔倒了，如果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那么就连上帝也帮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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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惊现魔兽

﻿第二天，王涛在店铺里见到了柳长青，也就是那个乞丐。今天的他与昨日完全判若俩人，身上脸上已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王涛送给他的旧衣服，胡子也刮了，头发也理了，任是谁见到他，都绝不会把他与一个乞丐联系起来，就连王涛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来，好在他及时认出了那身衣服，倒是没有出丑。

    看着他，王涛笑了：“看来你已经想通了？”

    柳长青显得有些拘谨，自嘲的笑了笑：“惭愧，这么简单的道理，我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如……你昨天说过，能给我介绍一份工作，这是真的吗？”

    王涛轻轻点头：“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我能力毕竟有限，所以介绍的工作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柳长青想也不想便答道：“不要紧，只要能管吃管住，哪怕是没工钱都行，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捡四？”

    王涛满意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认识这种多功能餐车吗？”

    柳长青点了点头，作为一个乞丐，每天走街窜巷，对于现在早已遍地都是的这种餐车自然不会陌生。

    “见过。”

    “会用吗？”

    “这……以前没试过。”柳长青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神情间显得有些紧张，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王涛要介绍给他的工作是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显然比他预料的要好得多。

    王涛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又问道：“那你会做饭吗？水平怎么样？”

    “还行吧，以前家里基本上都是我做饭，菜的味道，就我自己感觉跟外面餐馆的也差不了多少。”

    王涛轻轻点头：“那就好。这上面的麻辣烫和铁板烧，还有油炸的功能都不难，跟做菜差不了多少，关键都在这调味料和事先的腌制上。只是这烧烤有点麻烦，不过也不难，留心跟别人学一下，很快就会的。”

    柳长青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心学的！”

    王涛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份纸笔，推到柳长青面前。

    “看来你对这份工作没有异议了？那好，打张欠条吧。餐车的售价是一千，我给你打个八折，你给我开一张八百元的欠条就行了。还款的期限……就写半年吧，虽然现在生意肯定不如以前了，但半年时间存个八百块，再怎么说也该够了。”

    柳长青愣了一下，似乎没有完全明白王涛的意思：“你是说……你可以赊一辆这样的餐车给我？”

    王涛轻轻点头，这个方案，他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一开始原是打算把车送给对方的，但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用赊欠的方法取代赠送——倒不是舍不得那几百块钱，而是前车之鉴，他担心如果得到的太轻易了，对方会不懂得珍惜这个机会。

    柳长青脸色涨得通红，从他的眼神中，不难感受到他此时的激动。可能是太紧张，都不知该说什么了，憋了半天，也就憋出了几声‘谢谢’。

    看着他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欠条，王涛也轻吁了一口气……这样的话，这个人应该就不会再走上那个时空的老路了吧？如果真能就此发奋，以后有机会，倒是不妨再拉他一把。

    不为其它，就为一个乞丐，能把自己的馒头和水分给另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个人就应该有好报！

    接过写好的欠条，王涛也懒得去看，随手又在另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人名和电话，连同着自己的名片一起递了过去。

    “车有了，但要把生意做起来，你还得进货。照这上面的地址和人名，去东门菜市场找到这几家店铺，把名片给他们看，他们会赊给你货的，但最多不能超过三次，每次不能超过三百块。三次之后，你就得现金交易……能帮你的就这么多，至于住的地方……”

    柳长青急忙应道：“没关系，住的地方我自己会想办法……你帮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王涛笑了笑：“我说过，你是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的。好好干，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堂堂正正的去看女儿了。”

    接下来，俩人又聊了一阵，王涛将自己摆摊时的一些经验和体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对方，比如一斤肉该串多少支肉串；在顾客多时，怎么利用时间差来同时控制那么多不同食物的火候；哪些地段，什么时候顾客会多一些；该怎么吸引顾客的注意力……等等，确是让柳长青受益非浅。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中午，王涛原本想留他吃顿午餐，但柳长青受了这么大人情，却是不好意思再多打扰，见他坚持，王涛也就没有强留。刚把人送走，一转身，却又见肖文君正向店里走来。

    王涛急忙迎上前去，打了个招呼，奇怪的问道：“怎么是你来了？你妈呢？”

    肖文君显得有些尴尬：“我妈没来……对不起，原本我家是真想接这个店子的，钱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他们又突然改了主意……白白耽误了你几天，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涛不以为意的笑道：“没什么，这生意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说不上谁耽误谁……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刚放学吧？进来坐会儿，干脆一起吃顿便饭吧。”

    “这……，还是不要了吧？”

    “客气什么？咱们自从毕业后也就见过一面，正好聊聊……老板，给我来碗爆炒鸡丁，冬瓜排骨汤，再弄两份小菜，一会儿送过来。”

    隔壁饭馆老板应了一声，肖文君没再推辞，默默的跟王涛走进店里。俩人四眼相对，突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气氛一下变得十分暧mei。

    “那个……”沉默了片刻后，俩人却又同时开口，不禁一愣。

    肖文君红着脸轻声说道：“还是你先说吧。”

    王涛抓了抓头皮，也不知该说什么话题才好，灵机一动，便随口问道：“对了，你家既然都已经决定了，怎么又改了主意？不会是遇上什么更好的门路了吧？”

    肖文君轻轻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前天晚上我小叔到家里来，跟爸妈谈了好久，他走后，他们又关起门来商量了老半天，到昨天晚上，就突然说店子不接了，要跟着小叔去卖什么摇摆机，说是很赚钱。”

    “什么？摇摆机？那不是传销吗？”

    原本只是随口拉个话题，可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一个在后世几乎是被视为洪水猛兽的名字，王涛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肖文君却是不明就理，想了想，点头道：“没错，好像是听他们说过这个词，还有什么上线下线的，不过具体情况我也没有多问。”

    稍稍平静下来，王涛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劝肖文君一家千万不要跳进这个火坑，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这并不是十几年后，国家已经明文禁止了传销的年代，1993年，可以说传销这个魔兽才刚刚在中华大地上兴起，人们还根本没有意识到它的可怕，自己又凭什么去阻止人家？

    可是，难道就这样看着她们一家陷进去不管吗？看着一脸迷惑的肖文君，王涛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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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魔鬼的算术

﻿第二十九章魔鬼的算术

    传销，对于任何一个经历过90年代的中国人来说，那都是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魔鬼，不知有多少人在它的诱惑下倾家荡产妻离子散，更不知有多少人为它亲友反目父子成仇。一道几何倍增的算术题，以同样几何倍增的速度吸取着社会的财富，留下的，却是道德的丧失，信任的崩溃，甚至在政府强力的打击下依然可以顽强的生存，这样的破坏性，比之毒品也是毫不逊色了。

    在原来那个时空里，王涛就曾经干过一段时间的传销，虽然在国家明令禁止后便放弃了，但对于它的可怕却是深有体会，那简单而系统的培训课，带有强烈催眠性的精神激励，以及似乎是触手可及的光明前景，就像是一道道魔咒，很少人可以身陷其中而能够自拔。

    沉默了片刻后，王涛缓缓说道：“文君，有些话，可能不是很好听，但咱们毕竟同学一场，我还是得说……不管你们到底要不要接这个店，可这个传销，你们绝不能做！”

    肖文君见他说得这么严重，心中也是一惊：“怎么？难道这是个骗局？可是，我小叔怎么会骗我爸妈？”

    王涛轻轻摇头：“骗局还说不上，至少到目前为止，它还是合法的。但是，那也只是暂时，因为这种营销方式的破坏性实在太大了，用不了多久，国家肯定会出面禁止，到那时，对那些参与者来说，失去的，只怕就不仅仅是金钱了。”

    见肖文君半信半疑，王涛又解释道：“这种传销的方式我很清楚，它利用的无非是数学上的倍增：一个人发展两个下线，两个再变成四个，四个变八个……表面上看，只要能无限的发展下去，每个人似乎都能从中得利，但事实上，任何一个市场都不可能是无限的，因为人口的基数就摆在那。那些上线所得的利润其实全都来自他们的下线。在这个金字塔的网络里，真正能赚到钱的永远只是站在最顶端的那几个，而绝大多数人，都只是被榨取的对象。”

    作为一个学习成绩优秀的高中生，对这样简单的数学公式自然不难理解，加上王涛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这其中的要害，肖文君也不禁急了。

    “那怎么办？我爸妈听了小叔的话，这两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没事老在那算着些什么，要不是这两天小叔出差，他们怕是早就已经买了……我这样去劝他们，他们能听吗？”

    对于传销的威力深有体会的王涛自然也很清楚，一个已经被诱惑的人如果能轻易被打消念头，那传销也就不会被人视为洪水猛兽了。叹了口气说道：“尽人事吧，就算实在劝不动，也一定要阻止他们投入太多。很多人为了升级，都会用一次多买几台的方式增加自己的业绩，以为这样会占到便宜，但事实上只会赔得更多。一台摇摆机也就三四千块，不管这钱将来能不能赚回来，就当是买个教训也好……另外，如果可能的话，一定要阻止他们去参加那些传销的培训课，那些课程都带有很强的精神催眠性，一般人很难抵挡它的诱惑。”

    顿了顿，脑中浮现出当日自己沉迷其中时的疯狂，王涛自嘲的笑了笑：“其实就算抛开这所有的道理不谈，就说这摇摆机吧——说得那么邪乎，其实不过是一堆塑料加个电机，最多值个几十块，可披上了传销的外衣，却敢卖出好几千，几十上百倍的暴利，你敢说这是正常的营销？如果不是为了发财，谁会去买这玩意儿，可你见过这世上有排着队去发财的好事吗？传销传销，传的都是自己的亲戚朋友，将来一旦传不下去了，互相间还怎么见面？”

    肖文君是个聪明的女孩，虽然没有王涛那样超越年龄的见识，但细思一下，也不难判断出王涛所说的这些话并非没有道理，心里是又气又急，差点连饭都不想吃，便要急着赶回去劝说自己的父母打消念头了。

    王涛拉住了她：“静一静，这事也不急在一时。你想想，你这样跑回去跟你爸妈说，他们能听你的吗？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肖文君急着小脸通红：“那该怎么办呢？听你这么一说，我都快急死了。我妈现在刚下岗，就指着家里这点积蓄做点小生意了，要是赔进去……要不，干脆你去帮我说说吧。”

    王涛失笑道：“我去？那怎么行？不仅我不能出面，这事你连提都不能提我，否则，你爸妈肯定会以为我是出于私心才夸大其词的。”

    肖文君一想也的确是这个理，不说父母了，就算是她，刚才又何尝没有怀疑过？就像王涛说的那样，这事他不出面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他出面，只能是适得其反。

    正商议着，饭馆的伙计将做好的菜送了过来，肖文君这时也平静下来，知道急也没用，便静下心来跟王涛边吃边聊……可能是因为聊的话题太不浪漫了吧，虽然聊得投机，却又没了那令人心跳的暧mei，就像是俩个无话不谈的老朋友一般，谁也没想太多。

    “我的意见是，你回去后也别先急着反对，只说是让他们先冷静一下，多想想，多看看，就用一个拖字诀，把他们这刚开始的劲头拖过去再说。其实只要冷静下来，那些道理并不难懂，要实在说服不了，那也没办法，只能尽量劝着，时不时的给他们泼点冷水，防止他们陷得太深。”

    肖文君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王涛，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们家这次可真的惨了。”

    王涛笑道：“咱们谁跟谁？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肖文君的脸色顿时微微一红，低下头去，沉默了半天后突然轻声问道：“那个……你大后天有空吗？”

    王涛不明就理的点了点头：“应该有吧，我现在自己开店，没别的好，就时间灵活，基本上只要愿意，随时都能抽出空来……怎么？有事？”

    肖文君轻轻点头，声音却是低得几乎像蚂蚁叫：“我参加了市里举办的诗歌朗诵比赛，你要有时间的话……”

    佳人有约，想必也没谁能狠下心来拒绝吧？王涛想也不想就一口应下：“行，什么时候？我一定准时去给你捧场。”

    见王涛答应得如此爽快，肖文君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透出喜色：“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开始，就在市文化宫……你可记好了，千万别迟到哦！”

    王涛拍着胸脯答道：“放心吧，绝误不了事！”

    肖文君满意点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学校了。”

    王涛也站起身来：“我送送你……这时候公车人太挤，干脆打个的士吧。”

    虽然很开心王涛的体贴，但犹豫了一下，肖文君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反正学校也不远，再说的士好贵的。”

    王涛笑道：“放心吧，有我请客你怕什么？再说让你一个人坐公车回去我也不放心不是？”

    “那怎么行……”

    “别争了，再跟我客气我可就跟你急了……”两人说着，已走到了街边，王涛挥手拦下了一辆的士，从皮包中掏出一张十元的钞票递给司机：“师傅，麻烦你把她送到市二中。”

    肖文君见事已至此，也就没有再坚持，看着王涛的眼睛却是明显多了几分感动与欣喜。直到车开动，依然忍不住偷偷回头张望，见王涛还站在街边目送着自己离去，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丝幸福的微笑。

    而此时，王涛的心中想着的却是那被称为‘经济魔兽’的传销。

    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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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尽人事

﻿第三十章尽人事

    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呢？

    接下来整整一天，王涛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虽说有了上一世的经验，自己这一次是绝不会再上传销的当了，可明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无数人将会因为这个魔鬼而家破人亡，它的危害甚至会让整个国家的经济都倒退数年，既便是再冷血的人，也无法视若无睹吧？可就凭他现在的力量，就算出面，又能救得了几个人呢？说难听点，在后世以政府举国之力也难以将这个毒虫灭绝，单凭他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谁会听他的？

    说不得，也只能借势了……思来想去，王涛最终想到了肖老。

    中国有些事就是这么怪，同样的道理，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那效果绝对是两样，要不老祖宗们怎么会留下‘人微言轻’这样的至理名言？要想让传销的危害引起世人，尤其是政府高层的警惕，那么就必须有一个够份量的人站出来说话，而这样的人，在王涛所认识的当中，也就只有肖老才算是勉强够格了。

    打定了主意，王涛立刻给肖老家打了电话，约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后，便静下心来，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整理晚上见面时谈话的内容。

    没什么救国救民的大报负，所凭的，仅仅只是一个中国人应有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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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约定的时间，王涛提前赶到了肖教授家，跟他设想的不太一样，同行的还有自己的父母。因为版权的事，二老说什么都要亲自登门来道谢，对此，王涛当然不会反对——凭心而论，哈里波特如果能够成功，肖老至少占了一半的功劳，王涛并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心里又怎么会没数？别说是登门道谢，就算要他拿出哈里波特一半的利润作为谢礼他都能答应，只是以教授的为人，他肯定不会接受就是了。

    进门后，一番的感谢和客套自然是必不可少。对于王涛一家人的到来，肖老也显得十分热情，没有半点知识份子的傲气，虽然没什么共同的话题，但拉着普通人家的家常，却也相谈甚欢。闲聊一阵后，王涛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插言说道：“肖老师，这几天我看了些关于经济方面的书，里面有些问题不是太懂，能不能现在向您请教一下？”

    在先前的电话中，肖老已经知道王涛有事要跟自己商谈，此时自然会意，含笑应道：“当然没问题……那，二位，你们就稍坐片刻，宛茹，招呼好客人……我们进书房谈吧。”

    儿子如此好学，做父母的哪会有什么异言？王涛跟二老打了声招呼，便随着肖老走进书房。

    “坐吧。”

    “谢谢。”

    王涛将房门关好，走到书桌前坐下，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肖老师，今天来找您，除了感谢，另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借您老的威望出面……这么说吧，这件事关系着千千万万，无数人的幸福，甚至将会直接影响我们整个国家的经济，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无论对国家还是对很多人来说，那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听王涛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肖教授的眼神顿时透出一丝惊讶。

    同样的话，如果换成另一个孩子来说，哪怕是他的孙女，他都只会付之一笑，可凭着这些日子以来的了解，他很清楚王涛绝不是一个危言耸听，夸大其辞的人，相反，在很多大事上，这个奇异的少年都有着不同寻常的观点，并且每每都能一语命中要害。这样一来，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凝重。

    “说下去……如果真是事关大局，能尽力的我一定尽力。”

    王涛吸了口气，沉声问道：“不知您老有没有听过‘传销’这个词？”

    “传销？”肖教授微微皱眉，想了想，轻轻摇头：“没什么印象，听起来像是一种销售的手段？”

    “可以这么说，但你千万别小看这种销售的手段，它的诱惑力和破坏性，绝对会大到你无法想像。”

    王涛顿了顿，接着，便按照之前整理好的思路，将传销的整个运作方式与原理，加上它的危害性，一同详细的介绍了一篇。肖老的表情也是由平静到惊讶，由惊讶到凝重，直到他亲自列了个公式计算一番后，更是脸色大变，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是什么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手段聚敛财富，将人心玩弄于股掌？更可怕的是，若大个国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对此产生警惕？那些当官的都是干什么吃的？”

    自己的话引起了重视，王涛稍稍松了口气，闻言苦笑道：“这事倒还真怪不得政府，老实说，传销在国外，还真是一个合法的传销手段，只是咱们国家这些年经济发展太快，无论是政府的管理还是老百姓的心态，都难免有些浮燥，加上有心人的恶意引导，自然也就把经给念歪了……这么说吧，传销的本意其实是好的，它意在利用顾客的口碑来减少产品销售的中间环节，从而让顾客和厂家都得到更多实惠，可咱们现在的情况却是变成了完全以拉人头来谋取暴利，也就是民间俗称的老鼠会。在咱们国家，这又是个新生事物，并没有相关的法规对其进行规范管理，以至于这些公司又可以披上合法的外衣来蒙骗群众，等到国家发现它的危害，再想禁止时，那损失就太大了。”

    “不行！绝不能等到那一天！”肖老脸色一寒，拍案而起说道：“我这就给报社和政府写信，一定要把这件事的危害告诉他们！”

    王涛长吁了一口气：“这正是我想拜托您的。”

    想着传销可能造成的危害，肖老不寒而悸，稍稍平静下来后，缓缓坐回沙发，看着王涛的眼神，却又多了几分难言的意味。

    “孩子，我得谢你啊，若不是你，将来不知有多少人会被这个东西害得家破人亡，你这一番话，便活人无数……只是，我不太明白，你对这个传销，怎么会这么了解？”

    这个问题却让王涛有些为难了，不过，好在他早有准备。

    “这些东西其实并不难理解，传销的原理和运作方式都不复杂，只是一般人都被它画出的那张大饼给迷了眼，光想着发财了，哪还顾得了其它？”

    “就这么简单？”肖老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神情显然是不信。

    王涛尴尬的笑了笑，挠了挠头皮说道：“老实说，刚开始接解到这东西时，我也动心了。只是我这人生性多疑，从不相信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自然也就多想了一些，这越想，就越觉得可怕，加上很多认识的人都陷了进去，看他们一个个好像发了疯一样到处拉人头，我就觉得这事真该有人来管管了，可我人微言轻，这不，就想到了您老。”

    肖老笑了笑，也不知信没信这个解释，但至少没有再追问下去。背起手来，在房里转了几圈，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

    “我问你，你现在认不认识在搞传销的人？”

    点了点头，王涛问道：“您老的意思是……”

    “这件事事关重大，单凭你一面之词，恐怕很难说服上面，为了了解得更详细些，我想，我得亲眼去看看才行。”

    老爷子这是想玩无间道？王涛愣了一下，立刻想要反对，但转念一想，这时的传销还并没有发展成后世那非法的半暴力诈骗组织，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也就由他去了。

    “那好吧，我想办法联系一下，有消息再通知您。”

    肖老正容道：“一定要尽快！你也明白，这事能早一天解决，就会少很多人受害！”

    王涛点头：“我会用心的。”

    俩人又商议了一下细节后，见时候不早，王涛便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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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改变的历史

﻿1993年，传销这颗毒瘤已经在中华大地上滋生漫延，却还远没有形成后来的那种燎原之势，大多数人对此都一无所知，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要等它的危害彻底暴露出来，至少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直到1998年4月，政府才会断然作出决定，彻底禁止这种对国民经济和社会造成巨大破坏的销售方式，而那时，却不知已有多少人被它骗得倾家荡产。

    可是，历史在这里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转折，因为一个重生者扇动了一下翅膀，于是，在93年冬的某一期中央日报及全国各省多家报纸上，纷纷刊登了一篇在原来那个时空并没有出现过的文章，它的标题就是：

    《警惕！一个名为传销的魔鬼》

    ……

    首都，一处风景优美的郊外别墅。

    坐在阳台的竹椅上，一位面容十分熟悉，近年来曾多次出现在中央新闻联播中的老人正躺在竹椅上，半眯着双眼，久久没有出声。在他的身旁，一份摊开的报纸被压在茶几上，而茶几的另一头，则是一名垂手恭立，年纪已在四十开外的中年男子。

    “这篇报导，你已经看过了？”

    沉默了许久后，老人突然轻飘飘的问了一句。这显得没头没尾的问题却让中年男人神色顿时一肃，恭声应道：“是的，首长。”

    “你有什么想法？”

    “这……触目惊心，幸好及时发现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另外，这也说明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像这样的问题，我们应该及早发现的。”

    “让你来，不是听你作检讨的，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想好该怎么做了吗？”

    “首长的意思是？”

    “我现在要听的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观点是，传销的危害虽然很大，但这篇报导似乎也有夸大之嫌。在此之前我们也作过一些了解，国外，包括港台地区，传销都是合法的，并且已经存在了不短的时间，或许存在一些问题，但也并没有出现文章中所述的那种灾难性后果。我想，只要我们能尽快出台相关的法规对其规范化管理，它的负面影响是可以被消除的。”

    说话的同时，中年男子一直偷偷观注着老人的脸色，可直到说完，老人依然是那幅淡然无波的表情，根本看不出他的想法。

    “书生之见。”

    轻飘飘四个字的评语，却让中年男子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又听得老人缓缓说道：“你只看到了外国的情况，却没有想过我们自己的国情。如果什么事情都可以照抄，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中年男子不敢分辩，急忙应道：“是，是我考虑得不周，我一定认真总结，结合我们的国情……”

    “你知道我们的国情是什么吗？”

    老人终于睁开了双眼，依然是那幅云淡风轻的语气。被他的目光轻轻扫过，中年男子却是有如雷震，额上顿时便渗出了丝丝的冷汗。

    我们的国情是什么……这还真是个有趣的问题。历史上很多人都回答过类似的问题，但不管他们的答案是歌功颂得赞美盛世还是痛陈时弊忠言逆耳，他们的结局通常都好不到哪儿去：不是作为奸臣遗臭万年，就是当了忠臣掉了脑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中年男子选择了沉默——虽然这算不得是个聪明的选择，但至少这个答案绝不会犯错。

    幸好，老人似乎也挺体谅他的难处，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己说出了答案。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的确是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问题也同样很多。社会的贫富差距一天天拉大，那么多工厂企业朝不保夕，多少工人连养家糊口都成问题，按照中央的决策，在今后的十年中，还会有数以千万计的工人被迫下岗，还有三农，退伍军人安置，毕业生就业……这些问题解决不好，老百姓就会没饭吃，他们就会骂娘！形势严峻哪！我们现在等于就是坐在一堆干柴上，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火星都有可能引发难以预计的后果。要保持国家的稳定，我们就必须消除一切不安定的因素！中央把你放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就是看中你平时做事能从大局出发。”

    “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中年男子凝重点头。

    老人微微点头，又轻叹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是毒瘤，就应该及早清除，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一昧的硬来，要考虑政府的形象和影响……行了，去忙你的吧。”

    “是！”

    中年男子退出了阳台，从别野离开后，径直便坐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红旗轿车。车子开动后，眯着眼沉思了片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让下面立刻整理一份有关传销的材料，资料和数据要详尽些，另外，派两个人去探望一下这篇文章的作者……人家是帮了咱们的大忙啊，于情于理，总是要多谢一声，顺便再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是，首长。”坐在前排的秘书恭声应道，立刻拔通了电话。

    ******

    文章是肖老写的，但就算是他自己，也没有料到这篇文章竟会引起高层如此的重视。在文章发表后，先是省委和省政府的领导及相关部门先后派人来跟自己谈了话，紧接着，没过几天，又接到一个从政府打来的电话，让他准备接待两位从中央下来的同志。

    接到电话，肖老自是不敢怠慢，要知道放在过去，这可就是钦差了！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能猜到那篇文章引起了多大的震动，一番心血总算没有白废，激动之余，肖老也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王涛。

    说实话，这些天过去，王涛其实已经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一开始之所以出面，无非是出于一个中国人的良心，不忍看着那么多人陷进火坑。现在，能做的事情他都已经做了，无论结果如何，那都不是他一个草民所能左右的，有那个闲功夫先天下之忧而忧，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该怎么迎接既将到来的挑战。

    店铺总算是转出去了，他现在正一边赶着哈里波特的第二部书稿，一边加紧复习用功，同时收集了大量政府改革开放以来发布的政令和出台的法规，包括每天的新闻联播都必看不漏，并且规定自己每天看完都要写一篇心得体会……在中国，一个不懂政治的人是不可能有多大出息的，哪怕是个商人，也少不得要跟政府打交道。在意识到自己不能躺在重生的优势上睡大觉后，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从头学起，绝不会让那个乞丐的故事在自己身上重演。

    不过，作为一个扇动翅膀，便掀起了滔天大浪的始作蛹者，这个轻闲似乎也不是那么好躲的，就在接到肖老的喜讯后没几天，突然又接到了一个电话，还是肖老打来的，这一次，人家点名要见他。

    得，想躲也躲不掉了……挂上电话，王涛一脸的苦笑，他就知道，以老爷子那书生的脾气，是绝对不会贪没自己这份功劳的——你说我又不当官，我要这功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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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少年甘罗

﻿第三十二章少年甘罗

    约见王涛是临时决定的。

    作为中央商业部此次外派的干事，老罗和小吴的任务十分明确，那就是会见《警惕！一个名为传销的魔鬼》一文的作者肖老，一方面代表政府感谢他对政府工作的支持，另一方面，则希望在针对传销的这个问题上，能听取一些更详尽的意见。毕竟，作为中央的决策机构，无论作出什么样的决定，都不可能仅凭一篇文章就算数的，那需要更加详实的数据和依据。

    这原本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可是，让俩位钦差大人意外的是，肖老在见面后，居然表示他并不是这篇文章真正的作者——虽然文章是他写的没错，但文章中的大部分观点和数据，都来自于一个名叫王涛的少年，虽然他也亲自体验过几堂所谓的传销课，并且作出过一些调察，但要说到对传销的了解和认识，却是毫不避晦的坦言自己根本不如那个少年，并极力推荐两位钦差大人亲自去跟这个少年谈谈，必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事情突然变得有趣了……一篇惊动了中央的文章，它的始作蛹者居然是一个刚刚年满十五岁的少年。如果说这个少年出身名门望族还好说，可他偏偏还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工人家庭，怎么看，他都不应该具备这样的能力和眼光。可在这件事情上，肖老却又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撒谎，尤其是撒这种对他的名声没什么好处的谎，好奇之下，俩人便同意了肖老所请，决定见一见这个被夸得是当世甘罗的奇异少年。

    接到电话，王涛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父母，因为他实在不想吓着二老。父母当了一辈子工人，这一生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自己单位的领导，在他们眼里，一个七品的县官都已经是天大的人物，至于说中央下来的人，那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神话。这样的惊喜对他们来说实在太震撼了，大悲大喜的对身体可没什么好处，反正也就是见个面，估计见过后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没必要闹出太多风波。

    按照约定的时间赶到了教授家，俩位钦差大人早已等候多时，见面后，王涛自是礼貌的问好，心中也不免有些紧张，但总的来说，表现却还算得体，尤其是以他这个十几岁少年的身份，可算是十分难得了。

    从王涛一进门，老罗便好奇的打量着他，见他言谈举止间完全就是个成年人的作派，眼中根本看不到一丝少年的青涩，不禁暗自点头，对肖老的话却又是多信了几分。

    “那个……小朋友。”

    听到对方的称呼，王涛笑了笑说道：“叔叔，您还是叫我王涛吧，不然这小朋友小朋友的叫着，跟咱们要谈的话题相比也太不严肃了。您说呢？”

    老罗微微愣了一下，含笑点头：“行，就依你的……对于我们这次的来意，想必教授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不知道你对于传销，到底有多深的了解？这种了解是仅限于一个公司，还是整个传销的体系？”

    王涛想了想，正容答道：“对于传销的原理和危害，其实肖老师的文章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不过你们既然问起，那我也就说说我的看法吧……说实话，其实在国外，传销存在的时间也不短了，但它却并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这其中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国外拥有完善的市场监督体系和高效的管理制度，将这种营销方式的负面作用降到了最低，比如，在那些发达国家，你就很难想像一个并非是垄断的普通产品能卖出它原本价值数十倍的天价，而在我们国家，这样的问题在传销的公司中，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而这其中的暴利，也正是其巨大的诱惑力之所在。”

    听着这番话，老罗的眼中不禁透出一丝惊讶，虽说这个道理并不难看穿，可放在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就显得有些骇人听闻了——这世上难道还真有生而知之的天才？

    为了验证一下心中的疑惑，老罗不动声色的问道：“那么，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也能尽快出台相关的法规，传销的危害也是可以消除的喽？”

    王涛根本没想那么多，直接摇头：“理论上可以这么说，但事实上……说句不好听的话，俩位叔叔别介意，这样的法规就算出台，以那些基层机构的执行效率，只怕也会变成一纸空文。”

    这话一出，老罗和小吴俩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尴尬，但心中却更是惊讶，因为他们很清楚，这样的担心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他们一直在部里工作，但对于下面那些欺上瞒下的勾当却也并非一无所知，只是官场上很多事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难听的话都已经说了，王涛也索性放开胆子，仗着自己‘童言无忌’，干脆把心里话都掏了出来。

    “我年纪小，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我觉得吧，这传销的问题其实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经济和商业领域的问题了，处理得不好，它甚至会直接影响到整个国家的稳定。今后这几年，可以说是我们国家发展最关键，社会矛盾也最激烈的几年。农民负担要减轻，那么多下岗工人要就业，退伍军人要安置，毕业的学生要工作……这么多问题搅在一块，想想都让人头痛，如果再让传销来添把乱，天知道会闹出什么妖蛾子。”

    王涛并不知道，他这番来自于原来那个时空的见解，在此时，竟然与某位老人的观点有着惊人的相似，而他面前的这俩位钦差，则已是惊得目瞪口呆，看着他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看着一个妖怪了。

    “这些观点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有人教的你？”

    老罗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眼中再没有半点轻慢。事实上，在听这番话之前，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得这样透彻。这样的见识显然已经超出了‘天才’所能解释的范畴，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个少年背后一定有一位高人在指点着他。

    可惜，王涛的回答却让他失望了：“算是我个人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吧……对了，还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过既然叔叔你们都是从中央下来的，我想干脆借这个机会，请你们代为向上面反映一下吧。”

    “是关于什么方面的问题？”

    老罗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显得很谨慎的问道。没办法，关键是这个少年的表现太吓人了，他现在真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王涛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刚才也是突然想起，几年后闹得举世皆惊的轮子功事件，这时也应该正是发展的初期吧？要说对国家的危害，这颗毒瘤可一点也不比传销小，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引起高层的重视，也未尝不是一件万家生佛的大善事。

    “是关于邪教迷信方面的……不知道俩位叔叔有没有听说过现在那些到处都是的所谓气功大师？”

    得，这小家伙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一听这话，老罗心中不禁暗自苦笑，却又有些不以为然。要说那些骗人的气功大师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无非就是骗几个愚民村夫而已，犯得着上纲上线吗？

    想是这样想，可面子上他还是显得很认真的听王涛说了下去。可是听着听着，便感觉有些不对了，神情越来越凝重，到最后，甚至掏出了笔记本来认真的记述下王涛所说的每一句话。

    ……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见该问的东西都已经问得差不多，老罗和小吴起身同王涛握了握手，最后又感谢了一番，并叮嘱道：“……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这些问题，我们一定会向有关部门反应的。不过，关于今天的谈话内容，我们也希望你能保密。”

    王涛很干脆的应道：“我知道，你们放心，我对谁都不会说的。”

    就这样，王涛生平第一次高端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他根本没有想到这次的谈话会给自己的人生带来怎样的影响，虽然这种影响并没有很快表现出来，但它的作用和意义，却几乎不亚于又一次重生，直到很多年后，了解到这其中的种种因果，他才不得不感叹老人们说的真是没错：好人，真的会有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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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历史的转折

﻿还是那座漂亮的别墅，不同的是，这次见面的地点换成了书房。

    ……

    轻轻将看完的报告放在桌上，老人摘下眼镜，轻轻点了点头：“不错，考虑得很周详。”

    听到这句评句，中年男子脸色顿时一松，轻声说道：“通过这次了解，发现的问题的确是触目惊心，可以说，那篇报导不仅没有夸大，情况甚至比描述的还要严峻，如果发现得再晚些，后果将不堪设想。”

    老人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要记住这次的教训，国家人民养着我们，不是让我们当官老爷享福的，像这样的问题，为什么没有及时发现？”

    “是我工作没有做好，辜负了首长的信任。”

    “算了，这件事毕竟也不能全怪你，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给我们敲了个警钟，让我们知道外国的月亮也不都是圆的。我们要取其长，更要避其短，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是，我们一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将今后的工作落到实处……我准备借这次机会，在部里开展一次思想整顿工作，统一认识，一定要避免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说话间，见老人的心情似乎不错，中年男子心中一动，语气一转笑道：“有件事说来也奇，这次下去的人回报，说是这篇文章真正的作者其实并不是那个退休的教授，而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不仅如此，这个孩子还提供了很多详实的情况和意见，就比如报告中所提及的：防止传销组织在遭受打击后，采用异地流窜作案的方式逃避政府监控，这就是他提出来的。”

    老人有些意外：“哦？这么说，这还是个天才？他跟这个教授是什么关系？”

    “据调查，他们应该是师生关系，但奇怪的是，这样聪明的小家伙，又有这样的名师指导，却居然连高中都没有考上。初中毕业后，就开了一家经营多功能餐车的店铺，生意十分火暴，而且据说那种餐车还是他自己发明的，设计十分巧妙，具有很高的实用价值，光是他们本市，就已经创造了数百个就业机会。”

    老人闻言笑道：“这倒还真是桩奇事了，这小家伙叫什么？他的父母是干什么的？”

    “叫王涛，他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中年男子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轻声说道：“首长，有个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向您反应。”

    老人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你这不是已经在反应了吗？”

    中年男子脸色微微一红，一咬牙，正容说道：“在谈话中，这个孩子还向我们反应了一个情况，是有关于邪教迷信方面的。”

    听到这两个敏感的词，老人眼中顿时闪过一道寒芒，室里的温度顿时就像是下降了好几度，令人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涌出。

    邪教，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是统治者最为忌晦的一件事，利用宗教信仰发动的叛乱数千年来数不胜数，远有陈胜吴广，近有太平天国，虽说新中国建立后，在这方面并没有闹出什么乱子，但谁敢说这种隐患就不存在？别忘了，就算是发达如欧美和日本，也同样发生过举世震惊的邪教暴力事件。

    “说下去！”

    “是！”中年男子心中一凌，恭声继续说道：“按照他所反应的情况，现在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很多打着气功健身幌子的所谓大师，他们利用老百姓对气功的无知和对健康的渴望，一边借气功治病之类的骗术来扩大影响，一边广收门徒，聚敛财富，欺骗了很多无知的群众。令人担心的是，在这其中，我们很多基层部门不仅没有起到监督制止的作用，甚至还推波助澜，不少公务员和他们的家属自己都参与了进去……我不知道现在情况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仅仅是粗步了解了一下，某些规模较大的组织在各地的人数可能已经达到了数十万人之多……”

    “胡闹！”老人突然发怒，右手猛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也吓得中年男子顿时停口，不敢再说下去。

    “公安，国安，那些部门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大的情况，为什么没有报告？他们的眼都瞎了吗？还不如一个孩子！”老人脸色铁青，咬牙说道：“查！立刻给我彻查！我倒要看看，这光天化日之下，究竟有多少妖魔鬼怪张牙舞爪！”

    见这火头不是冲自己来的，中年男子松了口气，急忙应道：“是，我已经将相关资料交给了公安部，相信他们很快就会作出应对方案的……首长，其实您也犯不着生这么大气，无非就是几个跳梁小丑，解决他们也不过是一两句话的事，跟他们生气，不是抬举了他们吗？”

    老人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情绪却是很快又平静下来。

    “好了，这件事你就不必再管了，去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吧。宣传部我会跟他们打招呼，让他们全力配合你的行动，总之，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政府打击传销的决心，震慑那些妄图混水摸鱼的人。”

    “是……首长，您要是没什么吩咐，那我就告辞了。”

    “去吧……对了，你刚才说那个孩子叫什么？”

    “叫王涛。”

    “嗯。”老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中年男子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这才放轻脚步退出房间。

    ******

    遥远的首都，因为某只穿越了时空的蝴蝶胡乱扇动翅膀，既将掀起了一场滔天巨浪之时，作为始作蛹者的当事人，王涛对此却一无所知，他现在正沉浸在巨大的兴奋与喜悦之中，因为，哈里波特的审稿终于通过了。

    刚刚接到国外打来的电话，哈里波特在英国出版社的投稿已经被通过了，并且他们将会派出专人来商谈有关于版权合同的问题。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期盼，到这一刻，心中的大石才算是真正落地。就算是再怎么冷静，也难以抑制那巨大的喜悦与激动……王涛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的人生将会变得前所未有的精彩，前方的道路上，会有无数的鲜花和挑战在等着他，激动之余，却又不免有些忐忑。尽管已经很努力的在弥补自身的缺陷，但凭心而论，面对这么大一笔财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到了这时候，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

    他已经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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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喜讯连连

﻿第三十四章合约签定

    两天后，王涛在机场见到了从英国赶来的编辑：布雷恩。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英国男子，跟大多数英国人一样，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和高耸的鼻梁，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看起来很是干练。初次的相会对双方来说并没有什么印象深刻之处，除了在得知王涛身份的那一瞬间显得有些意外，基本上，双方都表现得十分友好，客套，完全就是一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商务会面。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一个英国人，布雷恩的中国话说得真是很不错，虽然音调免不了有些混乱，但并不影响双方的交流，也给接下来的谈判省去了很多麻烦。从机场离开，俩人便直接去了酒店，在办完了入住手续后，又一同来到咖啡厅，开始了正式的谈判。

    “王先生……嗯，坦率的说，您可能是我所见过的年龄最小的客户了，我很惊讶像您这样一个从没有去过英国，甚至连英语都不会说的东方少年，居然会写出这样精彩，有趣的魔幻小说。不知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究竟是什么样的灵感导致了您创作这本书？”

    王涛有些尴尬：“这个问题对我们的合作很重要吗？”

    生怕他误会，布雷恩急忙摆手：“不不！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好奇，如果不方便回答，您就当我没问好了。”

    王涛想了想，沉呤道：“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要说创作的灵感……记得有一个朋友这样评价过我的书，她说这就是一本披着西方玄幻的金庸小说。虽然这个评价有些玩笑，但是我想，虽然东西方的文化存在着一定的差异，但好的作品，总是会有相似之处的吧？不知道这个答案能不能令你满意？”

    布雷恩似懂非懂的点头，也不知是真的明白了还是给忽悠晕了，总之没有再追问下去。开始谈到正题，先是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合同书递给王涛，接着一脸诚恳的说道：“王先生，关于您投往我方出版社的《哈里波特与魔法石》一书，经过我方的审稿，认为这是一本难得的优秀作品，将会有很大的市场价值。不过在正式商谈之前，我需要知道这本书的版权是否完全属于您个人？另外……您是否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

    王涛毫不迟疑的答道：“你可以放心，作为这本书的作者，我拥有它的全部版权，另外，因为我的年龄问题，在签约时可能会由我的监护人，也就是父母出面，但合同的内容则全部由我自己来决定，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对于王涛所表现出的内行，布雷恩又显得有些惊讶，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后满意的说道：“那就好，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接着商谈有关具体的细节问题了。合同我们已经拟定好了，您不妨先看一下，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对了，合同是中英文两种格式的，不过我们使用的是繁体字，这应该不会影响您的阅读吧？”

    王涛轻轻摇头，同时翻开了面前的合同：“当然不会……不好意思，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您稍等片刻。”

    布雷恩笑道：“没关系，您可以慢慢看。”

    ……

    合同的内容十分公式化，条件说不上有多优厚，但相比起国内出版社的霸王条款，已经让王涛十分满意了。最关键的几条，比如版权范围，对方只要求了英国境内的出版权，并且在稿费方面也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如第一版的版税虽然不是很高，可如果销量好，决定再版的话，那么版税就能相应提升，总之卖得越多，王涛所得的版税分成也就越高，如果销量能突破百万大关，那么版税最高可以增加到百分之三十——这就很吓人了，要知道，对王涛来说，这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可都是纯利，他是不需要像出版社那样还得支付印刷，销售的成本的。

    大约十多分钟后，王涛合上合同，对布雷恩满意的点头：“大致上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们打算用什么方式结算我的稿费呢？”

    布雷恩毫不犹豫的答道：“当然是按英镑结算，直接打到您的指定账户上。”

    英镑虽然是挺值钱，不过……好像还是没有美元坚挺吧？

    王涛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已经拟定的几项投资计划都离不开美元，便试着问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用美元结算？”

    愣了一下，布雷恩轻轻点头：“当然可以，但汇率只能跟据支付时的实际情况兑换，并且相关的手续费用也会在您的稿费中扣除。”

    王涛满意点头：“那就好，我没什么问题了。”

    布雷恩笑着伸出右手：“这样的话，就祝我们合作愉快了，神奇的东方小作家。”

    王涛也笑着伸出手，与他握在一起：“合作愉快……合同我可能要明天才能交给你，没办法，得拿回家去签字。”

    布雷恩点头道：“没问题，另外，代我向您的父母问好。”

    带着合同从酒店离开后，王涛哪也没去，打了个的士直奔家中。一进门，便迫不急待的挥舞着手中的合同，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不明就理的二老。

    “爸，妈，我的书通过了，英国出版社已经专门派了人来，这是他们给我的合同！”

    这样大的好消息，父母自然是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置信的夺过合同，顿时便被上面那满篇的‘鸟文’给震住，半晌说不出话来。

    “真的？这是真的通过了？”

    “行啊！好儿子，这次你可真是出息了……对了，他们有没有说你这出版的话，能拿多少稿费？”

    王涛喝了口水，笑着解释道：“稿费是按版税，也就是分成支付的，第一版是百分之五，也就是说，按出版的零售价乘以印刷总数，再乘以百分之五，就是我第一笔稿费了。如果书销量好，后面拿到的还会更多。”

    父亲皱着眉头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干脆问道：“你就直说吧，到底能拿多少？”

    母亲期待的猜道：“我想，总不至于比国内低吧？”

    王涛沉呤道：“在英国，一般的小说售价大约是15英镑左右吧，照这个价格计算的话，第一版印刷的数量是五万册，也就是15乘以50000，再乘以百分之五，结果是……”

    因为数学和心算不怎么好，结果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倒是当会计的母亲说出了答案：“结果是三万七千五百块？”

    父亲眉头微微一舒，像是长长松了口气：“嗯，还算不错，这样的话，差不多就把上次的损失全补回来了。”

    话音刚落，却发现母亲的脸色有些不对，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却听得母亲颤声问道：“你说的这个书价，是指人民币，还是指英镑？”

    王涛笑道：“当然是英镑。”

    母亲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一脸的不敢置信：“那就是说，你这一本书就能拿到差不多四万英镑？”

    王涛想了想，不太确定的答道：“应该差不多吧，现在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定价会是多少，所以具体的数字也没办法肯定，但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

    这时，父亲也总算想明白过来，愣愣的问道：“那四万英镑能换多少人民币？”

    王涛也不知这时的汇率是多少，但人民币一向坚挺，倒也不难估算：“英镑和人民币的汇率大概是一比十吧，照这样算的话……嗯，第一笔稿费大概也就三四十万左右了。”

    对于知道哈里波特真正价值的王涛来说，这个数字当然只是‘毛毛雨’，可听到父母耳朵里，却无异于晴天霹雳——三四十万，放在93年那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的工资最多也就六七百，就算是辛辛苦苦干上一辈子，也未必能赚到这么多，而他们的儿子只是写了本书，拿到的稿费就已经比他们这辈子赚到的钱还多，这样的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说实话，那本书他们背地里也翻看过，怎么就没觉得它这么值钱呢？

    突然间，父亲总算明白了当日自已把书卖给出版社后，为什么儿子整个人都像是疯了一样，甚至还闹出离家出走的风波……换成是他，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了区区两万块，就卖了这样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自己还真是干了件天大的蠢事啊！

    一家人正大眼瞪小眼的发呆，电话突然响了。父亲走过去拿起电话，刚听对方说了几句，眼神就突然变直，愣了半晌后，才愣愣的把话筒递给王涛。

    “找你的，他说他是法国什么出版社……你这书不是只能卖一家吗？”

    王涛接过电话，随口答道：“谁说的？一个国家卖一家，全世界可有两百多个国家呢……喂，您好，我就是哈里波特的作者……”

    ‘叭~！’

    母亲再也随不了这个刺激，终于一屁股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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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父母的笑容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王涛的父母几乎都是在一种如梦似醒的状态中渡过，就连晚上睡觉都会时不时的爬起来看看那些签定的合同，以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们的情绪已经不能用喜悦和开心来形容，更多的时候，都是在担心这些钱能不能拿到。

    另外，合同的签定带来的另一个后果就是王涛在家庭中地位的极度提升。不仅每天吃饭是桌上都摆满了他平日里爱吃的菜，对他的任何要求也都是千依百顺，只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他。一直以来，因为王涛的辍学，二老在亲友们面前总是有些抬不起头，直到这时才算是彻底翻身，任凭是家里来了什么人，总是会把话题扯到王涛身上，接着便拿出那几份合同以证明儿子是真的出息了。在一声声惊叹与赞美中，父母的脸上都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只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生了个了不起的儿子。

    感受到原来那个时空中从未感受过的荣耀，王涛的心情却是显得有些复杂。一方面，他当然为这些改变感到开心。原来那个时空里，父母失望的眼神一直是他挥之不去的心魔，能让二老为自己感到骄傲，对他来说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但是在开心之余，他也知道，这所有的荣耀其实并非是真正属于他，他只是利用重生的优势窃取了别人的成果，虽然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但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而且，父母的开心和骄傲也越发的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有能力将这份荣耀永远保持下去。

    ……

    “王涛，出来吃饭了。”

    “知道了，我把这点写完就出来。”

    听到客厅里母亲的声音，王涛随口应了一声，依然埋头疾书着，直到将刚刚想好的一段对白全部写完，这才将笔放下，揉着手腕站起身来。

    打开房门，客厅里父母已经摆好了餐桌，连饭都已经盛好，只等着他上桌用餐了。看到桌上满满一大盘自己爱吃的大闸蟹，顿时食指大动，二话不说便拿过一只开始去壳。

    母亲却叫住了他：“等等，先去洗手！”

    “嗯……真麻烦。”不满的嘀咕了一声，王涛无奈的站起身来，向洗手间走去。就在他正洗手的时候，突然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这段时间来，家里的电话几乎已经成了全家人的吉祥物，它已经不止一次的给家人带来了大洋彼岸的惊喜。正猜测着这会不会又是一个好消息，已经抢先接通电话的父亲在听得对方说了两句后，有些失望的喊道：“王涛，找你的，说是你初中的同学。”

    同学？都毕业这么久了，谁还会给自己打电话？王涛有些意外，应了一声“就来！”擦干双手，急忙回到客厅接过话筒。

    “喂，我是王涛，你哪位？”

    “王涛，是我……”

    听到话筒里传出的女声，王涛一愣：“肖文君？”

    “嗯。”

    听她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王涛关切的问道：“你还好吧？怎么听你的声音像是不开心？没事吧？”

    “没事……王涛，你……”

    “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给你打了个电话……我挂了。”

    “等等！别急着挂……你现在在哪？这好像不是你家的电话？”

    听得肖文君在电话里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摆明就是心里有事，王涛又看了下来电显示，也不是她家里的号码，心里更是疑惑。

    沉默了很久后，肖文君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却是带着抽泣：“我跟家里吵了一架，就跑了出来，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王涛，你说我该怎么办？爸妈现在是铁了心要去干传销，还把大姨父也拉了进来……姨妈身体一直不好，现在表哥又要上大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姨父又下了岗，家里那么困难，将来要是……你让他们一家怎么活？”

    王涛听这话心中便是一沉，急忙安慰道：“你别急，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在临江公园门口。”

    “好，你就在那等我，别走开，我马上到。”

    王涛放下电话，一抬头，却发现父母正竖着耳朵听着，神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顿时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匆匆拿上钱包说了一声：“爸，妈，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菜给我留着吧，我晚上回来再吃。”

    “早点回来……不许在外面过夜！知道吗？”二老欣慰的点头，不等他走出门口，突然又担心的叮嘱了一声，差点没把王涛吓趴下。

    “儿子长大了。”看着王涛像逃难一样的冲出门口，父亲感慨的叹道。

    母亲却显得有些担心：“才十五岁……会不会早了点？”

    父亲认真的想了想，沉呤道：“好像是早了点，当年咱们可是十七岁才偷偷拉的手……你说咱们要不要把该注意的事项都跟他说说？这年纪，万一搞出事来，可没办法向人家的家长交待。”

    母亲怒道：“你胡说什么？咱儿子是那种人吗？”

    父亲显得有些委屈：“我这不也是以防万一吗？你要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等他回来，你跟他说。”

    ******

    匆匆赶到公园门口，下车后，王涛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快便发现了肖文君的身影。这时，肖文君显然也看到了他，挥手打了个招呼，便迎面奔了过去。

    走到面前，见肖文君稚嫩的脸上还挂着没有擦干的泪痕，眼睛也红红的，王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避重就轻的说道：“还没吃饭吧？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说吧。”

    肖文君柔顺的点了点头，跟在王涛身后，由他带着一起走进了附近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饭馆。

    “老板，有包间吗？”

    “有，不过包间的最低消费可要一百块。”

    一听这话，肖文君急忙偷偷拉了下王涛的衣袖，轻声说道：“王涛，咱们换一家吧，这太贵了。”

    王涛笑了笑，别说这点钱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就算是真觉得贵，眼下这情形也丢不起那个人，宽慰了一下，回过头来便订了个包间，又随便点了几个店里的特色菜，总共也就花了一百多块，心里还直觉得便宜——对于一个从物价飞涨的二十一世纪重生过来的人来说，93年的物价，还真是跟白送没什么分别。

    坐到包厢里，肖文君一直都显得有些据束。也难怪，对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平时能有个十几块的零钱在身上都觉得很了不起了，偶尔哪个男生想讨好女生，最多也就是请吃个冷淇淋，像王涛这样直接下馆子开包房，一花就是上百块连眼都不眨的，那是听都没听说过。这样的消费，就是放到一般的大人身上都会觉得难受。

    不过据束归据束，女人总是免不了有些虚荣的，见王涛为自己能如此大方，肖文君心中也是美滋滋的，却是将心里的烦闷冲淡了不少。

    见她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王涛不愿让气氛这样尴尬下去，便试探着问道：“你刚才说，伯父和伯母已经决定要干传销了，你就是为这个跟他们吵起来的吗？”

    提到自己的烦心事，肖文君脸色又黯淡了下去，轻轻点头，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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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状态很不好，一天脑袋都晕沉沉的，到晚饭后才好点，赶了这一章出来。接下来只能尽力了，希望还能再更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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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定计

﻿那天见过面之后，肖文君回到家里，便立刻将王涛跟她说的那些话告诉了父母，也的确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原本，她的父母是已经打定了主意，只等第二天一早便去入会，经她这样一劝，想想也的确是有些道理，便又改了主意，想再等几天看看再说。

    事情坏就坏在她的小叔身上，眼见得这样一个到手的下线突然要飞了，心中自然万分焦急，于是天天泡在家里，跟父母上他的那套传销理论课。讲得那是一个天花乱坠，甚至愿意把自己应得的回扣全都退还给他们，这样一来，肖文君的父母又变得举棋不定了，半推半就之下，便带着好奇和观望的心态，跟着小叔去参加了一堂传销课。

    结果是毫无悬念，上完课回来，肖文君的父母就像是变了个人，再也没有半点犹豫——不过，可能是对自己的推销能力没什么信心，他们商量了一夜之后又决定，先不急着入会，等找到一个愿意当自己下线的人后，再一起进去，这样，一是可以收回一些成本，二是有了一个下线后，心里多少会有点底，照传销课上的说法，他们只要再找一个下线，那就可以坐在家里等收钱了，这样的好事怎么能不干？

    于是，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天天走亲戚窜门，开始还有些抹不开脸面不好意思，可在又上过几堂传销课后，便彻底打开了心结，只要是认识的人，几乎是家家跑了个遍，到现在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搞传销了。

    这么多天跑下来，大多数人对这种新生的事物虽然也有点好奇，却基本都保持了观望态度，毕竟几千块的投资对谁来说都不是个小数。这时候，刚好下岗的大姨父便成了他们重点‘进攻’的对象，拉上了小叔，在两家人的轮番轰炸下，急于找工作赚钱的大姨父也渐渐觉得这是条不错的生财之路，便动了心思入会。不过，因为家里拿不出这么多本钱，这事就拖了下来。好不容易发展了一个未来的下线，肖文君的父母当然不愿就这样放弃，一咬牙，干脆决定由自己把这本钱垫上，就当是借给大姨父的。这不，今天下午连钱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明天就去买机子入会，开始自己的致富之路。

    肖文君是越说越伤心，眼见得又急出了眼泪，王涛又是好一阵安慰才把她哄下来。这时，订好的菜也端上来了，俩人边吃边聊，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对传销有过亲身经历的王涛很清楚要把一个已经中毒的人拉回来有多难，既便是在国家全方面严厉的打击下，依然有那么多人执迷不悔，更别说此时国家还没有禁止，你根本拿不出过硬的理由去阻止人家。

    “王涛，要不，干脆你帮我去劝劝他们吧。这些天我是越想越怕，真要有一天像你说的那样，国家决定禁止传销了，那时我们家该怎么办？”

    肖文君望着王涛，那无助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这也让王涛越发的为难。

    “你先别急，冷静一下吧……你说，这事我出面合适吗？我跟你妈也就见过一面，他们连你的话都不听，又怎么可能听我这个陌生人的？”

    肖文君急得直抹眼泪：“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要只是他们自己跳也就算了，大不了就是赔些钱，可他们还非得拉着大姨父，还有那么多亲戚……将来人家还不恨死咱们？”

    王涛按着太阳穴头痛不已：“这还真是难办……要能再拖一阵就好了，用不了多久国家肯定会发布禁止传销的命令，那时，再糊涂的人也知道这事不能干，偏偏赶在这时……”说到这里，心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抬头问道：“你知道你们家一共有多少存款吗？”

    听王涛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肖文君顿时一愣，犹豫了片刻后迟疑答道：“我也不清楚，不过，估计也就一两万吧。”

    一两万……这就好办了。

    王涛看着肖文君正容说道：“我现在倒是有个主意，顺利的话，应该能把这事拖一阵，但是，这会让你背上个很大的黑锅，而且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能解释。还有，你必须要完全信任我，否则……”

    肖文君一听有办法，哪还顾得了许多，迫不急待的点头：“没关系，只要能劝住我爸妈，我什么委屈都能受。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王涛沉呤道：“我们首先应该明白，你爸妈劝是肯定劝不回来了，而且他们明天就要入会，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慢慢说服，要阻止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走他们的钱！没钱，他们就是想入会也入不了，传销组织可是从来不兴赊账的！”

    肖文君眼睛一亮，但立刻又黯淡下来：“可是，家里的钱都被他们锁在衣柜里，我根本拿不到钥匙啊。”

    王涛失笑道：“你误会了，我没让你去偷。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设一个局，逼着他们把钱拿出来，甚至让他们以为自己欠了一大笔债，这样，估计短时间内他们也就没闲心再去干传销了。等到国家禁止传销的法令一公布，到时再把钱还回去，把真相告诉他们，自然就天下太平。”

    肖文君眼睛又是一亮，惊喜说道：“这个办法不错，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

    王涛看着她说道：“这就要看你了……我的想法是，借口你在外面闯了祸，比如打坏了人家的什么贵重东西之类的，马上要拿一大笔钱出来，否则，连人身安全都没办法保证。这样，我想你的父母就算再狠心也只能先顾着你，这样一来，就只能把家里的钱拿出来……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到时这么大一笔钱放在你手上，肯定是不安全的，你也没地方藏，只能由我替你保管，而且这件事不会有任何凭据，一旦我起了贪念，你们家所有的钱就全打了水漂，那可是你父母一生的积蓄……你确定自己能信任我吗？”

    肖文君彻底愣了，对着王涛坦诚的目光，久久，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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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是赶完了一章，另外，收藏怎么这么少啊？兄弟们，喜欢的话，还要多多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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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女孩的心事你别猜

﻿第三十七章女孩的心事你别猜

    十三四岁，正是青春萌动的花季。

    作为一个聪明又漂亮的女孩，从小学时开始，肖文君一直就是班上的焦点。升入初中后，随着年纪的一天天长大，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男女之间的****，但青春的本能已经让她敏感的发现了周围男同学们的异样，大家似乎都想跟她说话，却又害怕跟她说话，有时无意中目光相对，都会让对方脸红上好半天，而那些电视剧，小说，也让她渐渐明白了什么是‘（男）女朋友’，什么是恋爱……

    女孩子的心总是比同龄的男孩更早熟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肖文君就偷偷喜欢上了言情小说，书中女主人公那浪漫而曲折的爱情故事是那样令人向往，不知有多少次，她偷偷的幻想着自己也变成了书中的主角。

    肖文君知道这种想法很不应该，自己现在还是学生，无论是老师还是家长都不会容许她有这种危险的想法，所以她一直都掩示得很好，而另一方面，与书中的男主角相比，她身边的那些男同学则显得实在太幼稚了，根本不足以诱发她心中的萌动，所以，她一直都是老师和家长眼中的好学生，乖宝宝。

    王涛喜欢她，这一点，肖文君很早已前就已经有所感觉，但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既便是在同班的男生中相比，王涛也只能算是个平庸到了极点的人：学习不好不坏，体育刚刚极格，在班上没什么要好的朋友，也没显得特别的孤僻……当然，样子也不是很帅，这样的男生，又凭什么吸引女生的注意？

    直到那一天，回家的路上，当他那样自然的将买来的肉串递给自己，那种漫不经心的洒脱突然与心目中幻想的男主角重合了，不知为何，心便一阵急跳，差点就没有落荒而逃。

    可是之后，王涛的表现却让她有些失望，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说话时心不在焉……但是，偷偷的观望，他沉思的样子却真的好帅，根本就像个大人。

    之后，因为王涛的轻慢，俩人不欢而散，一边好几天，肖文君都没有理他……原以为王涛会急着找她道歉，可谁知，这家伙却像是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每天都是一个人闷在那里想他的心事。

    一转眼，期末考试就结束了，想到相处了几年的同学从此就要各奔东西，以后还不知有没有机会能再见，肖文君终于决定原谅这家伙一次，主动提出了和好，并将家里的电话告诉了他……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只是觉得，不想就这样失去这个似乎才刚刚认识的朋友。

    可惜的是，王涛又让她失望了。从毕业之后，明明已经给了他电话号码，他却一次都没有打过。这时，紧张的高中生活开始了，在情绪低落了一阵后，肖文君也很快扭转心态，投入到紧张的学生中，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直到那一天，下岗后的母亲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一家店铺要转让的消息，正好那天她也放假，母女俩便一同去打听情况。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家店铺的老板竟然会是王涛，毕业后便没有再上学的他，竟然已经做起了这么大的生意？

    在之后的谈话中，王涛成熟大方的表现再次让她震惊了，与他相比，就算是高中那些大年级的男生都只能算是没长大的小屁孩，那种似乎早已被遗忘的心跳又再次被勾起，来得是那样突然，让她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肖文君不知道这算不算恋爱，但是，自从那天分别后，她就一直想再见到他。读书没了兴致，跟谁也不想说话，做什么都没劲……当她终于鼓起勇气跑去那家店里时，王涛又再一次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

    听他说起传销的危害，不知为何，她根本就没有半点怀疑。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王涛的形像一下子变得好高大，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什么事情都懂……不是吗？班上那些男生们成天谈论的话题不是武侠小说就是港台明星，要不就是炫耀身上的名牌，而王涛，虽然他读书不怎么样，却已经一个人支撑起了这么大一间店铺，他的笑容是那样自信，就连那些大人都不敢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这是多了不起的事情啊？

    这些天来，因为传销的事情，她跟父母争过已经不止一次，到今天，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担忧，一气之下便冲了出来。站在大街上，突然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助，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亲戚们都只当她是个孩子，根本不会在意她说的话有没有道理，这时候，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似乎也只有王涛了。

    用身上仅有的零钱给王涛打了个电话，王涛这次没有再让她失望，立刻就赶了过来。当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突然像是有了依靠，紧接着，王涛便带着她进了饭馆，那一掷千金的潇洒是那样的迷人……这难道就是约会？想到这里，脸上便不由得一阵阵发烧。

    其实自己心里也知道，家里的那些事，王涛作为一个外人，是很难插手的，找他来，与其说是求助，还不如说是想找个人倾吐一下……让肖文君感到意外的是，王涛居然还真的想出了办法——天哪，这样简单的方法，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亏得还是班上的学习尖子呢，跟他一比，真是让人无地自容了！

    可是，就在自己已经欣喜万分的决定照这个方法去做时，王涛却又突然问出一个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的问题：家里的那么多钱，自己能信任的交给他吗？

    如果只是问她自己的感觉，肖文君当然会毫不犹豫的说‘是！’可是，一想到这么多钱都是父母一生的积蓄，她便不敢轻易作出判断了。十四岁，已经是逐渐懂事的年纪，肖文君很清楚这些钱对家里来说有多重要，否则她也不会如此极力的反对父母从事传销。平日里，就是最亲密的亲友上门借钱，父母都会犹豫再三，再在自己却要串通外人从他们手中骗走所有的钱，虽说是出于善意，可万一……当然，她不相信王涛会这样做，可万一真有什么意外，她又该怎么办？父母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吧？

    沉默了很久，面对着王涛坦诚的目光，肖文君脸上突然一热，终于作出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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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算计

﻿第三十八章算计

    肖文君冲出家门后，她的父母并没有太担心，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女儿的个性。这无非就是耍耍小性子，一个女孩子，身上又没钱，能跑到哪儿去？到晚上气一消也就该回来了，到时还真得说说她。

    说起来这孩子年纪越大还真是越不懂事了，才十几岁大，懂个什么？不知在哪听人说了些传销的坏话，就死活反对他们搞传销，这些事是她一个孩子该管的吗？你说咱们这么辛辛苦苦的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她打个好基础？

    吃过了晚饭，俩人正在复习着传销的资料，突然听到电话响起，接通后，从里面传出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肖文君的家长吗？”

    听到这话，听着电话的肖母心里顿时一跳：莫不是自己女儿出事了？急忙应道：“我是她的母亲，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的回答很不客气：“是就好，你听着，你女儿刚刚打坏了我们店里的古董，作为家长，你们最好尽快赶过来处理一下。”

    真的出事了？肖母脸色顿时一变：“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些？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女儿现在在哪？我要跟她说话，否则，我就只能报警了！”

    “不用了，我们已经报了警，现在她就在我们这。你们尽快过来吧，地址是XX路，墨韵工艺品店。”

    说罢，对方就挂了电话。

    拿着不停响着盲音的话筒，肖母已是六神无主，愣了老半天，丈夫连叫了几声才将她惊醒，急忙哭诉着将对方的话告诉丈夫听，俩人这才着了急，急匆匆的动身赶往电话里所说的地点。

    “你说，女儿要有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冷静，冷静，这应该不是绑架，可能真是她闯了祸，大不了赔钱就是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怎么会这样……都怨你，当时为什么不拦着她？”

    “我哪知道会这样？行了行了，等先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再说吧。”

    坐在的士车里，夫妻二人又气又急，相互报怨着，不时的催促司机加快速度，没多一会儿，便赶到了对方所提的那间工艺品店。

    走进店里，一眼便看到女儿坐在椅子上正抹着眼泪，身边是几个二三十岁的年青人，一旁还坐着两位民警。见他们出现，立刻便有一名穿着皮夹克的年青小伙子迎了上前。

    “你们就是她的父母吧？来得正好，你们自已说说，这事该怎么处理吧？”

    看到女儿平安无事，又有警察在现场，夫妻二人顿时松了口气，却又被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所震，急忙陪着笑脸应道：“您别急，有话慢慢说，好吗？总之是我们的错，我们绝不抵赖，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能不能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女儿怎么会打破你们店里的古董？该不会是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打烂的东西就在那，你自己问问她，这是误会吗？”皮夹克小伙哼了一声，指着柜台上一堆破碎的瓷片说道。

    看着女儿心虚的样子，夫妇二人心中已信了八成，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那……你们这花瓶值多少钱？我们赔还不行吗？”

    皮夹克小伙满意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跟你明说吧，这是明朝青花瓷，是我花了三万多好不容易才淘到的，现在的市场价可以卖到八万以上，结果被你女儿打碎了。总之是算我倒霉，多了我也不喊，你拿五万块出来，咱们就算两清，否则，就法*见吧！”

    原本已经作好了被狠宰一刀的心理准备，可肖文君的父母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刀会宰得这样狠，脸色顿时大变：“什么？你有没有搞错？一个花瓶要五万块，你这不明抢吗？”

    皮夹克冷笑道：“怎么，嫌贵？那好，不赔钱也行，不过你得赔我一件同样的明朝青花瓷，只要你能买到，哪怕是一块钱我都认了！”

    肖父的眼皮跳了跳，他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只怕没那么容易善了了，试探着问道：“那……能不能宽限几天？另外……你说这是明朝的花瓶，那我也总得找人鉴定一下吧？”

    皮夹克一口应道：“鉴定没问题，这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家卖古玩的，随你上哪家都行，不过，丑话说头里，在咱们两清之前，你女儿得先留在这……跟你明说吧，这不是一两千的小钱，你要是把人带走了，到时一跑，我们上哪找你去？”

    一听对方不肯放人，肖母顿时便急了：“那怎么行？她还是个孩子，你们这么干，不是绑架吗？”

    皮夹克脸色一变，冷声说道：“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可都是正经的生意人。打破东西照价赔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们要不放心女儿在我们手上，那好，我们把她交给警察，损坏国宝，在看守所里待个几天也不算委屈，你说呢？”

    看守所？那是一个女孩子能待的地方吗？肖母脸色苍白，目光搜来搜去，最后，终于落在了一直没出声的两个民警身上。

    “同志，这事你们难道就不管管吗？”

    高个的民警眉头微微一皱，反问道：“你想让我们怎么管？人家说得又没错，打坏东西难道不用赔吗？何况这损坏的还是国宝……至于说赔多赔少，这都是你们自己协商，如果你非要公事公办的话，那我也只能照程序先把人带回去了。”

    肖母一听更是乱了方寸，气急败坏的叫道：“你怎么能尽帮着他们说话……我知道了，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这就是你们设好的局！我，我非得告你们去！”

    民警的脸色刷的一下就沉了下来，冷笑道：“这还真是恶人先告状了！随你的便吧，既然你们不愿意调解，那就先到警局去录个口供，然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肖父发现事情不妙，急忙站出来赔罪：“同志，不好意思，她这也是急的，在说糊话呢，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这说破天不就是打坏个东西吗……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去核对一下这花瓶的价格，总之是该多少是多少，要真像他们说的值几万，那我们也认了。”

    矮个的民警轻哼了一声：“这还像句人话。行，你们自己谈吧，我们只当个见证。”

    事已至此，夫妇二人也别无他法，只得带着碎片，在对方的陪同下一连走访了几家古玩店，花费了数百的鉴定费后，得到的结果终于让他们彻底绝望了：打碎的花瓶的确是明朝的青花瓷，而且，对方给出的估价甚至还要远远超过皮夹克提出的赔偿金额。

    什么道理都没得说了，损坏东西要赔钱，这官司打到哪儿都是个输。无奈之下，肖父是好说歹说，求爷爷告奶奶的，总算是让对方又松了些口，把赔偿金减到了三万。既便如此，他们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只能是先把家里准备买摇摆机的一万块拿了出来，又答应第二天再送一万来，剩下的一万，一个月之内凑齐。在收到钱和打下的欠条后，皮夹克一方也没再得理不饶人，总算是让他们把女儿领了回去……不过，就算是回到家，这肖文君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了，还没出店门便被父亲当众扇了两记耳光，看得人直心疼。

    “各位，这次真是多谢了，我已经在歌厅里开了个包间，今晚大家就开开心心玩一晚，总之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

    肖文君一家刚刚离开，从店铺里间就走出一男一女两个人来，当前笑呵呵打着招呼的，正是王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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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落花有意付流水

﻿第三十九章淡淡的酸意

    “你光谢他们，该怎么谢我？”看着王涛，肖宛茹似笑非笑的问道。

    王涛陪着笑脸：“宛茹姐，我哪能忘了您啊？放心，哈里波特第二部的稿子我已经写好了十来万，明天就给你送去。”

    肖宛茹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说罢，又对着皮夹克和两位民警嫣然一笑：“华子，这次多谢你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皮夹克男子笑道：“瞧您说的，别说我是老师的学生，就算是冲着宛茹姐你的面子，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两个民警也笑着点头：“说的是，再说这事也是为了帮人，虽然咱们也不知道这传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过，光是听着就够邪乎的，前不久就有个好多年都没联系的同学跑到家里来，也想推销那什么摇摆机，说是买了就能发财，这不扯淡吗？要真有这样的聚宝盆，他还卖个鬼？自己放家里摇钱不就行了？”

    王涛应道：“说的是，这天下根本就不会有白吃的午餐，只可惜很多人都看不穿这点。传销这东西的确是害人不浅，咱们虽然管不了太多，不过对身边的亲戚朋友，能拉的还是得尽量拉上一把。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政府也就该作出反应了。”见众人纷纷点头，便又笑道：“好了，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动身吧，到了歌厅只管开心，花多少都算我的。谁要是跟我客气，那可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听着这老气横秋的话从一个十几年的少年嘴里说出来，众人不由得一乐，那华子更是笑道：“行啊，看来咱们这小师弟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大家都听到了吗？咱们也好久没乐过了，今晚就好好疯一回！这朋友，我是交定了！”

    见众人兴致高涨，肖宛茹偷偷将王涛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你身上钱够吗？要不够的话我这还能凑一点。咱们帮人归帮人，他们给的这钱是绝不能动的，否则，那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王涛轻轻点头，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放心吧，宛茹姐，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钱你不用担心，我身上刚取了两千块出来，怎么着也够了。

    听他这样回答，肖宛茹也放下心来，笑道：“那就好……我说，你对这女孩可真够可以的啊？你们真的只是同学关系那么简单？”

    王涛苦笑道：“你想到哪去了？人家求到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再说我打电话给你，你不也是一口就答应下来？难不成咱们也……”

    肖宛茹俏脸一红，一马掌拍在王涛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话打断，笑骂道：“混小子，皮痒了是不？敢拿你姐开心……看我下次还帮不帮你！”

    王涛急忙陪礼：“对不起，宛茹姐，是我嘴臭……”

    这时，已经站在店门外只准备关门的华子催道：“我说，二位能不能快点？有什么悄悄话非得在这时候说？兄弟们可都等着呢。”

    “下次再跟你算账！”

    瞪了王涛一眼，肖宛茹转身向店外走去，而王涛也急忙跟上。一行人说说笑笑，直接打了几辆的士，直奔附近最好的歌舞厅。

    都是喜欢热闹爱玩的年青人，这一夜，大家都玩得很开心，直到深夜十一点多时才各自散去回家。

    ******

    再次见到肖文君时已是第二天下午了，接照约好的时间和地点，在她放学回家的路上，王涛带着写好的收据等到了她。

    见面后，发现肖文君的脸似乎有些红肿，眼睛也是通红的，显然是昨晚回家后挨了父母的打，一晚上也没睡好，同情之余，心里也有些敬佩：要知道，对肖文君这样的‘乖宝宝’来说，父母的话简直是不可违背的，而现在为了挽救被传销蒙骗的父母，她一个小女生居然能顶住这样大的压力和委屈，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叹了口气，王涛柔声问道：“还疼吗？”

    肖文君情绪显得十分低落，轻轻摇头。

    “别怪伯父伯母，这事换了谁都是一样，他们也是不知道真相才会怪你。等到事情说穿的那一天，他们就会明白你的苦心了，一定会以你为荣的。”

    说话间，将写好的收据拿出来，递了过去。

    “本来昨天就应该给你的，不过实在找不到机会。你把它收好了，千万别给你爸妈发现，否则咱们的辛苦就全白废了。”

    愕然接过收据，发现上面工整的写着事情的原委和收到两万元现金与一万元欠条的字样，并且有王涛的签名与手印，绝对是一件具有法律效应的凭据。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又没说不相信你！”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涉及到这么多钱，一定要有个说法。”王涛笑了笑，柔声解释道：“你应该知道，咱们从伯父伯母手上把这些钱骗过来，虽然是事出有因，也是出于好意，可毕竟不合规距。往重了说，这就算是诈骗了，所以这个收据你必须收下，只有这样，将来我们才解释得清。”

    肖文君哪想得这么多？不过一听也觉得有理，便不再推辞，将收据小心的折好，藏在了文具盒的夹层之中。

    俩人一起边走边聊，渐渐的，肖文君的情绪似乎也有所好转。穿过了几道街口后，眼见得离肖文君的家已经不远，担心被人发现，王涛只得告辞，这时，一直像是有话没说的肖文君突然问道：“昨天……你打电话叫来的那个女人是谁？”

    王涛愣了一下，如实答道：“你说她啊？她叫肖宛茹，是肖教授的孙女。”

    “肖教授？”

    “嗯，是我毕业后认识的一位老师，帮了我很多。”

    肖文君抬头看了他一眼，迟疑问道：“你们……关系很好？”

    王涛也没有多想，随口答道：“还行吧，她人挺不错的，否则我也不会想到找她帮忙，这次可真是多亏了她了，否则我就是有再好的主意，一个人也什么都干不了。”

    肖文君轻哼了一声，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酸溜溜的嘀咕道：“谁要她帮了……再说，你们年纪还差那么多！”

    “什么？”王涛显然没有听清，下意识问道。

    肖文君脸色微红，当然不敢解释，转过头去说道：“我快到家了，咱们下次再聊吧。”说罢，便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王涛隐约似乎猜到了什么，心中也不禁有些异样，却又摇头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曾经苍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虽然顶着一个十五岁少年的身躯，可一颗饱受创伤的心，又哪还有什么闲情逸志去感受这花季的浪漫？那场输得一无所有的婚姻甚至让他对所谓的爱情都产生了怀疑：如果衡量婚姻是否幸福的标准一定要加入种种的物质因素，那么，所谓的婚姻跟交易又有什么区别？爱情？那种东西可能也只会在小说和电视里才会出现吧？

    正因为没有，才显得珍贵，世上的万物不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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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九霄雷鸣天地惊

﻿第四十章九霄雷鸣天地惊

    半个月后。

    一场由政府主导的禁止传销运动，在1993年既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就这样毫无征召的降临了。这场运动的声势之大，宣传力度之强，几乎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猜测着政府背后的用意——毕竟，这时的传销还远远没有达到后世中世人皆知的地步，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它是什么。

    在这场运动中，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那些从事传销的公司，尽管政府并没有说一定要查封他们，只是给他们下达了整改通知，但他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在失去传销这个法宝后，他们那些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所谓高科技产品，其实全都一文不值。在这种明知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大多数公司老板都选择了卷款而逃，而另一部分贼心不死者，则化明为暗，试图将组织转为地下，不过这些人显然低估了这次政府的决心，在公商和执法多个部门的强力配合下，妄图以身试法者的结局可想而知。因为恶迹未显，出于多方面考虑，政府已经给了他们机会，可这些人却并不珍惜，那么也就怨不得人了。

    随着一份份被取缔的传销公司名单在电视和报纸上公布，各地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那些传销者的狂热让所有执法人员都感到了意外，虽然大部分都满怀怨言的接受了政府的劝告，退出传销组织，但还是有为数不少的人执迷不悔，用各种方法跟政府玩起了捉迷藏，继续从事着传销，甚至有些人在失去公司和上线后，干脆发展成非法集资的老鼠会，等赚够了钱就一走了之，而一连多起因传销而倾家荡产，最后走上绝路的血案更是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推向了高潮，所有人都不禁要问：这，究竟是怎么了？

    ……

    “怎么会这样？”

    放下电话，肖文君的父亲便一直愣着，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在妻子的催问下，才黯然说出了答案：电话是小叔打来的，那些上门逼债的下线天天追着他，他现在已经不敢回家了，只能托兄婶家帮忙照顾一下孩子，等这阵风头过去后再想办法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母亲也是惊讶莫名，不解道：“那些人凭什么逼他？这传销公司又不是他们家开的，冤有头债有主，这不是不讲道理吗？”

    肖父摇头苦笑：“都输红了眼，哪还有人跟你讲什么道理？当初他到处跟人推销，说得那么好，现在一转眼国家突然说禁止了，人家能不跟他急吗？”

    肖母叹了口气，同情说道：“要说他也真够惨的了，为了搞这个传销，他是连工作都辞了，孩子读书又正是要花钱的时候，今后……”

    肖父感慨道：“谁说不是呢？其实当时我就劝过他，就算这传销再怎么好，至少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可他就是听不进去，现在后悔也晚了。”

    “幸亏咱们没有加入，不然……”一想到小叔现在被债主逼得有家难回的样子，肖母便不禁又打了个寒战，酸溜溜的叹道：“照这样看，丫头当时打烂了人家的花瓶，倒未必是件祸事了，至少也算得上是破财免灾。”

    肖父想了想，又是一声长叹，轻轻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观点。

    正聊着，门外传来了女儿的声音，肖母急忙走过去将房门打开，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女儿竟然还带了个客人回来。

    “伯母好。”王涛抢先行了个礼说道。

    肖母看着他有些眼熟，想了想，惊道：“你不就是文君的那个开店的同学吗？”

    王涛笑着点头：“是啊，没想到伯母记性这么好。”

    疑惑的目光在俩人脸上扫了一遍，肖母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礼貌的将王涛请进了屋。

    “你这丫头也是，有客人要来也早点说一声嘛，现在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要不，我去下面馆里端点菜来？”

    王涛双手接过肖母端上来的热茶，听得肖父这样说道，急忙起身推辞：“不用麻烦了，伯父，我今天来其实是向你们道歉来的，另外就是把钱还给你们，事情办完就走，家里也在等着我吃饭呢。”

    道歉？还钱？夫妻二人听得是一头雾水，却又见王涛将手上的公文包打开，拿出了整整两大叠厚厚的百元大钞和一张单据，顿时便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咦？这不是咱们给古董店打的那张欠条吗？还有这些钱……怎么会在你手上？”

    当定下神来，看清了那张由自己亲笔所写的借据时，脸色更是一变，莫骇莫名的盯着王涛问道。

    看了显得有些紧张的肖文君一眼，王涛落落大方的说道：“伯父，伯母，这件事就是我今天要跟你们说的。其实那天文君她并没有打破什么花瓶，那都是为了阻止你们干传销，迫不得已才想出的办法。钱和借据都在这，你们先点一点，看数目对不对，剩下的事，我会慢慢解释给你们听的。”

    ……

    事情的原委并不复杂，片刻后，了解了所有真相的肖氏夫妇望着失而复得的钱和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女儿，却是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看他们的样子，王涛轻叹道：“伯父，伯母，想必你们现在也知道国家禁止传销的事情了，这件事我们虽然是做得过了些，但文君也全都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好，为了瞒住你们，这些天她也是受了不少的委屈，有这样一个聪明又顾家的好女儿，你们真的应该感到骄傲。”

    想起这些天来因为钱的事，一直都没给过女儿好脸色，肖氏夫妇脸色顿时一黯，心里说不出的内疚与心疼。

    “傻孩子……是爸妈不好，错怪你了。你怪爸妈，好吗？”

    “爸，妈……”

    听得母亲向自己柔声道歉，肖文君禁不住鼻子一酸，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一下涌上心头，扑进母亲怀里，眼泪再也止不住，瞬间就湿透了母亲的衣襟。

    这件事总算是圆满解决了……看着一家人解开了心结，开开心心的画面，王涛也不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而他，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伯父，伯母，既然钱的数目没有问题，那我也该告辞了。”

    “那怎么行？都这时候了，留下来吃顿饭吧……你说你帮了咱们家这么大忙，还特意把钱送回来，要是连顿饭都不吃，我们哪过意得去？”

    一听王涛要走，肖母急忙留客。与之前相比，这一次不再是违心的客套，而是真心诚意的想表示感谢。见肖父愣着没动，没好气的斥道：“你这笨蛋还愣着干嘛？去买菜啊……记得多买几样！”

    王涛推辞道：“不用了，我真的得回去……”

    肖母却是极力坚持，很是强硬：“不行，今天说什么都得吃了饭再走……丫头，还不帮着劝劝？妈平时怎么教你待客的？”

    肖文君看了王涛一眼，脸色微红的低声说道：“要是没什么急事，就吃过饭再走吧。”

    “这……好吧，那就打扰了。”犹豫了一下，王涛轻轻点头，又叮嘱道：“不过弄点家常菜就行了，别破费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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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富裕生活

﻿第四十一章富裕生活

    过年了！

    在原来那个时空里，1993年的年关对王涛一家来说，并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跟往年一样，无非就是办年货，吃年夜饭，看央视春晚，过了初一再去亲戚家拜节，虽然开开心心，却也十分的平常。

    但对于现在的王涛一家来说，这个年，却绝对是有生以来过得最开心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王涛出息了：不仅写的书在多个国家出了版，并且，陆续收到的稿费也彻底改变了他们贫寒的家境。面对着已经高达上百万的存款，并且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中，父母似乎还有些无法适应这样的改变，每天都在商量着该怎么安置这些钱。

    在这其间，王涛并没有太多的发表自己的意见。事实上，现在的这些收入他原本就是用来改善家里的生活的。至于创业的资金，有哈里波特这棵摇钱树在，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手头上有了钱，这个年过得自然也就比往年都宽裕得多，老爸的烟换成了十几块一包的好牌子，老妈也添置了一身毛皮大衣，至于过年的年货，更是堆得家里都快放不下了，而作为最大功臣的王涛，尽管他对所谓的名牌时装根本没什么兴趣，但是在老妈的强令之下，也只得乖乖的当了几天衣架子，然后搬回了一大堆足够他穿上十几年的衣服。

    原本二老是准备连家里的家具和电器也换上一套的，可在王涛的建议上却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的理由很简单：反正现在手头上也有钱了，与其换家具，不如干脆连房子也一起换掉，一家人也该换个好点的居住环境了。

    93年的房价并不如后世中被恶炒得那样虚高，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自不必说，像他们所在的这个城市，一套地段不错的三居室也就是十多万，加上装修，只要不是太奢华，二十万就能住得很舒服了。经王涛这么一提醒，父母也是动了心，他们倒是想得更深一层，那就是王涛的年纪也是一天天大了，将来总是要结婚的，而结婚就离不开房子，趁着现在手头上有钱，把这事办了也没什么不好。

    买房子对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事儿，而眼下又是年关，自然不能急于一时。一边准备着年货，一边收集着房子的信息，就这样，一家人在致富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中，迎来了1994年。

    这个年，过得的确是很开心，看到父母每天忙前忙后的快活样子，王涛越发珍惜眼前的一切……不过唯一让他有些郁闷的就是作为一个重生者不可避免的烦恼，那就是对他来说，所有的电视节目，尤其是春晚，全都是以前看过的，虽然也很精彩，可要再看一次，感觉总是有些索然无味，只不过这点郁闷相比起改变命运的喜悦来说，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过了初一后，便开始挨家挨户的走亲戚拜年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家里发了财的原因，今年来走动的亲戚显然比往年多了不少，很多平时根本没什么来往的远房亲友都出现了，虽说是热闹了许多，可也给家里添了不少的麻烦。来的是客，总是要准备一桌酒菜，然后还要去对方家里回拜……对这些亲戚根本没什么好感的王涛只觉得很烦，但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家给赶出去吧？不过肖教授家里他倒是真心诚意的去拜的节，光是送的礼物就花了足足上千块，这还是怕送得太贵重了肖老不肯收。要依着王涛，他原本是想送一对价值二十多万的青花瓷器的。就冲着肖老帮他把版权要了回来，就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一转眼，便又到了正月十六，年总算是过完了。几乎是脚不沾地的忙了大半个月，家里总算是又清闲了下来，而这时，买房子的议案也被提上了日程，经过初步的筛选，基本锁定了三个备选目标。

    第一处是位于东部市区新开发的一片居民小区，房子价格不算很贵，一百坪的三居室只要十二万，而且基本是粉刷好的，就算不装修也能住人了，缺点就是因为楼房建得早，所以房型设计有些过时。

    第二处则是位于市西湖边的高级居民小区，这里环境优美，空气清新，交通也十分发达，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错，所以价格也不便宜，一套150坪的四室两厅，足足得要二十五万，所以能在这里买房的，基本都是有钱人和政府官员。

    第三处则是位于城市周边的一栋二手楼房，房子是老妈的一个熟人的，因为工作调动的原因现在想出手，三层的小楼，有独立的小院，价格只要十五万，也算是很合算了。

    搞笑的是，家里三个人，意见竟然也分成了三份。老妈看中的是第一处的居民小区，理由是那里的综合性价比是最高的。而老爸则倾向于单家独院的小楼，这样一来，就能在家里养只狗，种点花什么的，其乐溶溶。王涛原本是无所谓的，因为他很清楚，现在买的这套房肯定也住不了几年，因为用不了多久，他的财产就会以‘亿’来计算，到那时，私人别墅将会是必然的选择。所以他考虑得更多的则是房子的升值空间，在这一点上，市西湖的高级小区自然是首当其选：记得在原来那个时空里，这一带的房价已经被炒到了每平方米一万多，升值的空间近乎十倍，若是有可能，他甚至想把这一带的空房全都买下来才好。

    说来说去，最终还是王涛的意见占了上风。一来这些钱本就是他赚的，而且在父母心中，这房也是为他将来结婚作准备，自然该以他自己的意见为主。贵是贵了些，好在家里也还拿得出；二来么，考虑到几处的居住环境，这个往来无白丁的地方显然跟另两处不在同一个档次，而且就近的学校也是市里最好的，对将来的后代教育也十分有利，于是最终拍板，经过两天的挑选后，选定了一套位于三楼的四室两厅，又花了近十万元请人装修，只等着装修完毕，一家人就可以高高兴兴的乔迁新居了。

    这时候，哈里波特在国外已经卖得大火，随着第二版稿费的陆续到账，王涛的存款已经直逼千万大关，他估摸着，也是时候把计划已久的公司给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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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招贤榜

﻿作为一个重生者，最大的优势莫过于可以预知将来有哪些公司大有作为，从而在他们刚刚发展起来的初期便以极低的价格将它们收购，这也正是王涛一开始为自己所拟定的发展计划：以哈里波特的利润为资本，大肆收购那些注定要成功的公司，如现在的暴雪，未来的腾讯，搜狐……以投资公司的形式让那些时代精英为已所用，让自己的财富越滚越大——这，也正是所有重生类小说中最常见的手段。

    不过，在经过上次的版权风波，意识到自身致命的缺陷后，王涛就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样的收购看起来的确是一本万利，可是，用这种方式积累的财富就算再多，也只是一座建筑在沙滩上的大楼，没有相应的能力作为根基，最终的结局只能是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成功没有捷径，再高的楼也要从地基开始打起。王涛已经想得很清楚，拥有了哈里波特那庞大的利润后，金钱对他来说已经只是个数字，他并不需要再靠投机取巧的方式积累财富，他需要的，是重生的记忆给不了他的实践经验，那种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步一步白手起家所积累的经验。

    在知道儿子突然又想去办公司做生意后，父母表现得很难理解。在他们看来，儿子既然有如此出众的写作天赋，光靠一本书就能赚到很多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那么理所当然的应该成为一名专职的作家，又何必搞得自己满身铜臭去当个商人？再说了，做生意毕竟也是有风险的，一个不好就会血本无归，哪比得上写书这样旱涝保收？只是，尽管两人再三的劝说，王涛依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开公司，他们也没办法，只得同意让他拿出一百万来试试水。

    这场争执让王涛十分的无语，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出了这么多成绩，父母怎么着也该对他放心了，可从这件事上不难看出，在二老的心目中，他依然还是个孩子。最让他烦燥的就是因为年龄太小而办不了身份证，很多事情，比如银行财户，公司的法人注册，都必须用父母的名义去办，在这种情况下，所谓的独立只是一句空谈。

    是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了——王涛考虑着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父母好好谈谈，或者干脆花些钱把户口上的年纪改大几岁，早点把身份证办下来，从而在经济上实现独立。否则这样下去，想干点什么事都要先说服二老，这种被束缚的感觉真的很糟糕，像上次那样的版权风波来一次就已经够了，他可不想再试一次。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拿到了一百万的创业资金，就目前而言，差不多也够了。用这些钱，王涛首先在市区的商业大厦里租了个写字楼，又添置了二十台配置不错的电脑，同时在报纸上连登了一个星期的招聘广告，以略高于平均工资水平的条件招收任何在电脑程序上有一技之长的人才。

    哦，忘了说，公司的名称叫‘先行者软件开发公司’，光听名字就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做生不如做熟，虽然没做过生意，但作为一个曾经的宅男，对于未来十几年的电脑发展，王涛还是有着一定程度了解的，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兴趣，自然要好好利用。

    在王涛的设想里，公司的未来和目标将是以互联网为依托的综合性数字传媒集团，涉足的领域将会集门户网站，网上交易，搜索引擎，通讯交友，以及网络游戏于一身，让人们只要一上网，想到的就是他的先行者。这个目标不可谓不远大，要走的路，也会很长，但正是这样才具有挑战性——拥有着重生这样逆天的优势和充足的资金，如果只是想小打小闹的开发几个游戏，那也未免太胸无大志了。

    招聘广告登出来后，效果并不如预想的那样好，一连三天都没人上门。93年，中国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意识到电脑的巨大作用，而复杂的DOS操作系统和昂贵的价格也让它只能作为一种办公机器出现在为数不多的单位里，真正懂得电脑的人并不多……可换句话说，这时候懂得电脑编程的人员，也莫不是走在时代前列的精英，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成为了后来各个发展起来的软件工司的骨干，从这点上讲，王涛倒真是选对了时候。

    ……

    “请问，这里是在招聘程序员吗？”

    坐在空荡荡的公司里，正无聊的翻看着企业管理资料，突然听得门口有人在问，王涛的情绪顿时一振，急忙坐正身体应道：“没错，请进吧。”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纪约在二十多岁的年男小伙，样貌还算端正，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发黄，头发也像是好多天没理了，身上的衣服干倒是够干净，只是这颜色的搭配——就连王涛这个时装白痴都有些看不下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尼子大衣，西裤和运动鞋混在一起穿，这效果，真是十足的非主流。

    进门后，小伙发现若大的公司里居然是空荡荡的，只有王涛这么个半大的小孩在，不由得微微一愣。打量着王涛，用试探的语气问道：“那个……请问这公司的负责人在哪？”

    虽然小伙的形象实在不怎么好，可王涛却不敢有半点轻视，因为他知道，很多电脑高手和程序疯子都是不怎么修边幅的，没准这就是其中一个。所以对于小伙另类的打扮他就像没看见一样，善意的笑了笑，答道：“我就是公司的负责人，请坐下说吧。”

    “什么？你……不是在干玩笑吧？”听到这个回答，小伙显得更惊讶了，因为他实在无法想像一个最多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怎么会成为一家公司的负责人？就算这家公司看起来很小，可光凭这么多电脑，资产少说也有几十万了，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孩子来管理？

    王涛倒是没介意他的失礼，不过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平静的说道：“关于我的身份，你不需要怀疑。既然你是来应聘的，那么就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请问你想要应聘的是什么岗位？”

    小伙子迟疑了数秒，终于还是坐在了王涛对面，略显得有些紧张的答道：“我想要应聘的是你们公司的开发主管职位。”

    哦？野心不小嘛，一来就想干主管？王涛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你知道这个职位需要什么样的条件吗？”

    “知道，我看过你们公司的广告，上面的要求，我认为我基本上都能达到……除了一点，那就是我没有文凭。”小声的说出最后一句话，小伙子忐忑不安的望着王涛，这时，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王涛的年龄问题，而完全把他看成了一个可以一言决定自己命运的考官。

    “文凭不是衡量人才的唯一标准，我们不是国营单位，讲究的是能者居上。”王涛从抽梯中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应聘表递给小伙：“先把这表格填一下吧。放心，只要你真的有能力，公司是绝不会吝啬待遇和职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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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的分类强推就要结束了，感谢这段时间来大家的支持。到目前为止，收藏增加了一千左右，算不上好，但总算也不是很扑，这给了我写下去的动力。总之，会尽力把故事写得更加精彩，保证质量的同时也会保证更新。另，因为是周六，晚上还有一更，到下周就要下榜了，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收藏啊。再赐予我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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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风云际会

﻿第四十三章人才缺口

    看着已经填好的表格，王涛对这个名叫‘孙玉刚’的小伙算是有了个粗步的了解。

    从他自己所填写的资料来看，他的文化程度只上到了高中，毕业后，便在大学里找到了一份零工，一边打工挣钱，一边以旁听生的身份继续学业。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接触到了电脑，从此便迷上了这种神奇的工具，靠着自学掌握了编程语言。在大学导师的推荐下，还参与过学校的几项程序开发项目，虽然只是给人打下手，却也算是有点工作经验。

    看到这份简历，不得不说，王涛真的有点失望了。原本以为可以像小说中一样，捡到个其貌不扬的落难天才，用自己的胸襟将其收服，上演一场传奇般的风云际会好戏呢，可现在看来，这家伙最多也就是个程序员的料，白浪费自己一番表情了。

    想是这么想，可毕竟这是公司开业以来第一个应聘的员工，总不能连试都不试就把人家给踢出去吧？

    想了想，王涛沉呤道：“这样吧，既然你拿不出文凭，那我就只能考你的动手能力了。从现在到下班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在这个时间里，你用这里的电脑，尽自己所能编写一个小游戏，我会跟据你编写的质量和速度来决定是否录用你。”

    孙玉刚微微皱眉：“才三个小时……算了，我尽力吧，我用的电脑在哪？”

    王涛指着那些空的办公桌和电脑说道：“自己挑一台，祝你好运。”

    “我从来就不相信运气。”

    淡淡的回了一句，孙玉刚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台电脑前，熟练的将电源打开，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等到系统进入后十指在键盘上一阵急敲，屏幕瞬间就列出了长长的一串数据。

    “这么高的配置？呵呵，看来今天能好好爽一下了。”

    坐在电脑前的孙玉刚顿时就像是变了个人，两眼放光，那种专注和痴迷的神情却是让王涛有些意外，心中不禁又有了几分期待。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从一开始，孙玉刚就没有再变换过姿势，一直都保持着高速的输入状态。单从屏幕上那一行行不断刷新的命令就不难看出他打字的速度有多快，只是偶尔的会停下手来思索片刻，然后很快又会以更快的速度继续编写，嘴里不时还嘀咕着一些根本听不懂的话，那神情，简直跟疯子没什么两样了。

    王涛虽然看不懂程序，但通过不断的观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很可能真的低估了这个怪异的青年。从这家伙的表现来看，他正在编写的这个游戏肯定不是既兴创作的，应该是他以前的作品，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对这核心的程序了如指掌。不管这游戏的质量如何，至少，足以证明他的确有着一定的编程能力，当个程序员肯定是没问题的了。

    三个小时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当最后的时限还剩五分钟时，突听得一声长叹，那孙玉刚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脸疲惫的转过身来，对王涛说道：“搞定了，你自己来看一下吧。”

    走到电脑前，看着屏幕上切换出的游戏界面，王涛暗暗点头。虽然只是一些由基本字符组成的简单图案，效果却十分不错，看得出是一辆飞驰的跑车，应该是个赛车游戏。

    “怎么开始？控制键是哪几个？”

    “按空格键就可以开始，箭头控制方向，加号和减号控制油门，吃到武器的话，按空格键可以发射。”

    照着孙玉刚所说的方法，王涛顺利的进入了游戏画面。乍一看，这全部由简单的色块组成的画面显然是粗糙无比，甚至连某些八位数的卡带游戏都不如，只能勉强看出控制的单位是个车的形状。不过，游戏的手感倒是不错，不仅做出了无级加速减速的功能，连紧急刹车时的打滑和转向时的物理惯性都模拟出来了，而且还在赛车的基础上加入了‘吃武器升级’和‘战斗’的细节，虽然跟后世那些专业的赛车游戏没得比，但放在这个时代，如果把画面和一些细节部分优化一下，也未必会比那些专业游戏公司的作品差多少。

    “这个游戏是你自己设计的？”

    “嗯，是我设计的，因为时间太短，所以只能做成这样，如果能给我三天……不，只要有两天时间，我保证可以做得更好！”

    听着这紧张的解释，王涛有些无语，他现在是真看不懂这家伙到底是真宝玉还是‘假’宝玉了，坐在电脑前，立刻就变成了孙猴子，离开电脑，马上就成了猴孙子，性格和能力根本不搭调，天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才？

    算了，我这又不是在招相公，他性格好不好关我屁事，只要能干活就行……想到这里，王涛轻轻点头，对他说道：“好吧，恭喜你成为了我们先行者公司的第一名员工，同时也是第一名工程师。关于你的待遇问题，我想先跟你说明一下：首先是试用期三个月，在这期间，工资标准为每月一千五百元，三个月后，如果表现合格，可正式签定劳务合同，工资涨为每月三千元，加班费和奖金另计。对于这样的条件，不知你是否满意？或者还有什么要求？”

    孙玉刚愣了一下，眼中顿时露出喜色，连连点头，显然对这样的待遇十分满意，不过，还没等王涛拿出临时合同，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露出尴尬的表情，吞吞吐吐的说道：“那个……能不能求你点事，让我预支一个月……不，半个月的薪水？”

    还没干活就伸手要钱，这样的员工倒还真是头次见。王涛愕然抬头，见他一脸羞愧，像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心中若有所悟：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想必也是为难到了极点吧？

    默不作声的从钱包中抽出五张一百的钞票递过去：“这五百你先拿着，剩下的一千明天给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双手接过钞票，孙玉刚眼里闪过一丝感激的神情，说了声：“谢谢！”

    王涛笑了笑：“你是我的员工，有困难我自然不能袖手。好好干吧，这世道，有本事的人是不会受穷的。”

    孙玉刚眼睛一亮，用力的点了点头，认真的应道：“是……老板！”

    王涛半开着玩笑说道：“好了，今天该下班了，先回去吧……明天记得准时，要是第一天就迟到了，我可是要扣你薪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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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王涛的梦想

﻿第三十五章逼近的阴影

    王涛现在很烦恼，他总算真切的体会到为什么二十一世纪是人才最贵了。在此之前，他设想过种种可能遇上的困难和意外，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招不到人……后世中，人才市场上那人山人海的印像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于他完全忽略了这并不是大学扩招后那‘博士满地走，大学生不如狗’的年代，在此时，掌握着时代最新技术知识的人才放在哪都是抢手货，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所以招工的难度自然也是可想而知。

    差不多十天过去了，陆陆续续的才招到了五个人，而且大多都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编程的技术只能说是勉强算得上一只菜鸟。相比之下，那个孙玉刚还真成了矮子国里选高个的技术骨干，倒不算白瞎了他那个工程师的待遇。

    这么点人手显然是不够的，可广告已经登了这么久，再登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效果，要招到足够的人手，看来只能另想出路了。王涛想来想去，发现自己认识的高级知识份子也就只有一个肖教授，说不得，这事又得去求他了。

    准备了一份丰厚的礼物后，王涛再次来到了教授的家中。

    “哦？这不是王老板吗？稀客稀客啊，不去做生意，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进门，肖宛茹便半开玩笑的说道，那眼神中却似乎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意味。

    王涛苦笑：“宛茹姐，你这不是挖苦我吗？我可没得罪过你吧？”

    肖宛茹嫣然一笑：“行了，别在那装可怜了，先把东西放下……说吧，这次又有什么事？”

    王涛将礼物随手放在了客厅的角落，向书房的方向扫了一眼问道：“老师呢？不在家吗？”

    “去参加一个联谊会，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先等一下吧……对了，你新写的书稿呢？有没有带来？”

    王涛点了点头，从公文包中拿出薄薄的一叠纸稿递了过去：“这一阵忙着开公司的事，没写多少，你先看着吧。等忙完了这一阵就好了，今后可以用电脑打字，速度会比这快得多。”

    接过书稿，肖宛茹白了他一眼，摇头叹道：“也不知你怎么想的，明明有这么好的写作才华，偏偏要去做个商人，弄得自己满身铜臭的很有意思吗？”

    王涛笑笑说道：“谁说做商人就一定会满身铜臭了？现在是资本挂帅的时代，我只是想用这个更宽广的舞台去实现一些自己的想法……当然，钱是肯定要赚的，但赚钱绝不是我的目的，我想做的，是要让将来的中国人都用上我们中国人自己开发的软件，甚至要把我们的软件卖给外国人去用。”

    这话王涛倒是没有说谎，凭心而论，如果只是为了个人享受，以哈里波特的收益，他只要不沾黄赌毒，哪怕是躺着吃十辈子也吃不完了，根本没必要辛辛苦苦的在商海打拼。之所以要这么做，除了避免坐吃山空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证明自已，并实现深藏在心底里的一个梦。

    十几年后的中国的确是富强了，改革开放带来的成果任何人都无法抹杀，但是，这种爆发式的发展带来的副作用就是让绝大多数人都变得急功近利，金钱，几乎成了衡量一切事物的唯一标准。

    别的不说，单单就看这互联网和电脑行业吧，我们的发展的确是很快，短短的十年间从绝大多数人不知电脑为何物到禁止青少年进入网吧，这种速度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但是，这又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互联网标准是外国制定的，我们域名还不如他们一所大学多；电脑说是国产，可谁都知道那些芯片来自哪；就连使用的软件程序，我们也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东西：操作系统用的是‘windows’，办公用的是‘office’，就连游戏都是‘WOW’和‘传奇’，我们一边骂着韩国棒子把那些垃圾泡菜卖给我们，一边却又不得不承认，我们自己搞出来的那些东西，连人家的垃圾都不如……每每想到这些，不禁让人要问：这还是那个创造了五千年伟大文明的国度吗？

    好吧，我承认我们在科技和技术上跟别人的确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有些东西并不是一两天就能赶上的，可是，难道我们的差距就仅仅只在技术的层面？王涛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段奥斯卡得奖动画短片：KIWI。（没看过的兄弟一定要去看看）这段动画并没有任何华丽的特效，也不需要什么高端的技巧，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手笔。可是，当他看到那只没有翅膀的小鸟从悬崖上一跃而下，看到它眼中渗出的那一泣喜悦的泪水时，他真的被震撼了，生平第一次被一段只有几分钟的动画感动得流泪。

    这就是我们的差距，别人是在那里播种着梦想，而我们却拼命的挥舞着锄头想开采金矿，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收获希望，自己得到的，只是满地的碎石……

    “说得好！这才是中国人该有的志气！”

    随着一声喝彩，肖老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什么都好，唯一可惜的就是太功利了些，可现在看来，你果然还是没有让我失望。希望你能牢牢记住自己刚才的这番话：商人逐利是天性，但一个真正成功的大商人，追逐的就绝不能仅仅是利益！”

    王涛急忙站起身来，向肖老躬身行礼，认真的答道：“是，我会记住的，老师。”

    这时，肖老一转身，已看到了客厅里摆着的礼物，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这些东西是你提来的？”

    王涛陪着笑应道：“是，这只是一点心意。”

    见肖老面色不善，宛茹急忙走过去轻声劝道：“爷爷，人家也是一片好意嘛。”

    看了王涛一眼，肖老终于微微点头：“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还这样，就别怪我不给你进这个门，知道吗？”

    王涛尴尬的笑了笑，哪敢有什么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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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未来展望

﻿第四十五章未来展望

    因为要谈的并不是什么私密的事情，这一次，也就没再进书房，就在客厅坐下聊了起来。

    听完王涛的来意后，教授并没有马上表态，而是好奇的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电脑行业来作为发展的方向？我想你也应该很清楚才对，在这方面，我们国家的起点实在太低，跟国外相比，差距可不是一点啊！而且现在改革开放，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有把握去面对那些国际巨头的挑战呢？”

    这个问题显然很尖锐，而且肖老也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人。王涛认真的沉思了片刻才缓缓答道：“首先，我选择电脑行业的原因是我十分看好这一行。相比起其它的行业，它是个新生的事物，这也就意味着它的市场还没有被完全开发，所有人都可以在相同的起点上赛跑。至于说到我们国家跟国外的差距，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总不能因为人家做得好，我们就不做了吧？在不久的未来，电脑的作用将会越来越大，无论从战略高度还是经济层面考虑，国家都不能永远受制于人，所以这一行，绝对是大有可为。”

    这时，肖宛茹忍不住插言说道：“电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我看这东西也就是一些专业人士才需要，一般人根本没什么用。”

    王涛笑了笑：“那只是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它的巨大价值和潜力，事实上，我敢断定，用不了多久，电脑就会进入千家万户，就像电视冰箱一样，成为普通家庭必备的电器之一。”

    这个结论让肖老都有些动容，惊疑道：“哦？你凭什么这么断定？要知道对一般的家庭来说，他们是根本不需要这样强大专业的计算工具的。”

    “电脑不止是可以用来计算，只要有软件的支持，它的作用几乎可以扩展到任何领域：比如办公打字，处理文件，游戏娱乐……甚至可以通过网线的连接，将全世界所有的电脑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资讯网络。任何人只要通过电脑上网，都能瞬间查找到自己需要的资料和信息。人们可以坐在家里通过电脑了解到所有天下大事，与万里之外的朋友面对面的交谈，点击一下鼠标，就能买到自己想买的东西，或者是许多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一起在同一个游戏里冒险，比赛……这些，都是可以实现的。可以说，电脑可以应用的领域，几乎是无限的大。”

    肖宛茹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失笑道：“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听科幻小说？”

    肖老却是神情严肃，沉思了良久才眼睛一亮，略显得有些激动的说道：“不，这不是凭空的幻想，我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实现，只不过，这可能会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

    “不！用不了那么久，这一切很快就会实现！就在不久前，中国已经被获准加入了世界互联网，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通过电脑去了解世界，越来越多的人将会开始使用电脑，它将会成为很多人最重要的一项娱乐：因为它够精彩，同时也十分的廉价。”

    听到这番话，肖宛茹失笑道：“你在开玩笑吧？你说电脑会廉价？就算你说的那些都能实现，可一台电脑少说也得上万块，一般人哪用得起？”

    王涛认真的解释道：“电脑之所以贵，那是因为现在市场还没有完全打开，一旦开始普及，它的价格也自然会降下来。另外，电脑也可以说是所有商品里贬值最快的，因为每隔十八个月，它的速度就会提升一倍，那些过时的产品就必然会降价出售……虽然不可能卖得像白菜一样便宜，但也不会超出一般家庭所能承担的极限。”

    肖宛茹想了想，还是摇头无法接受：“就算再便宜也得好几千吧，一般人谁会花几千块买台游戏机？”

    王涛看着她含笑说道：“只要喜欢，价钱根本不是问题。你们女人在时装和金银首饰上不是同样可以一掷千金也面不改色吗？”

    肖宛茹不服气的还想反驳，肖老呵呵的笑道：“丫头，别争了，还看不出来吗？这小子今天可是有备而来，你是争不过他的。”

    王涛脸色微微一红，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重生后，很多想法和知识都因为太过超前而不敢跟人说，今天聊的又是他最喜欢的电脑问题，一时兴起便没能管住这张嘴。好在也没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否则还真不好下台了。

    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在厅里转了几圈，肖老沉呤道：“看来你的选择并不是一时冲动，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再帮你一回吧。我虽然不是搞计算机的，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这方面的权威，他手上应该有不少你需要的人。我给你写封介绍信，你去找他，不过能不能从他手里要到人，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王涛大喜道：“谢谢老师，这次，您可又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肖老笑了笑，回到书房，片刻后拿着一封封好的信走出来，递给王涛。

    “信在这，那个人复姓司徒，你可以叫他司徒老师，他住在首都XC路128号……记住，这家伙喜欢抽烟，而且是非云南烟不抽，不过送烟的时候，千万不要当着他老伴送，否则就什么事也办不成了。”

    王涛愣了一下，忍着笑意点头。

    事情顺利办完了，可眼下时间还早，王涛也就没有急着回家，继续跟肖老闲聊着一些话题。其间，肖宛茹也不时请教一些关于写作方面的技巧，似乎也想尝试一下。王涛肚里这点货哪经得起她这个书香门第的大才女再三追问？只得将后世一些网络小说的写作技巧和心得拿来凑数，总算是混了过去。生怕她再问个没完，抽了个空，便起身告辞。

    来到街上，天色已经入黑，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的，一连几辆的士都没拦住，心里不禁有些郁闷，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买辆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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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首都之行

﻿第四十六章首都之行

    北京，中国的政治文化中心，历来都是无数人向往的地方。在原来那个时空中，王涛一家人最大的心愿之一就是能去北京旅游一次，可因为条件所限，这个愿望一直没能达成，直到父亲去世，王涛重生……所以，在得知王涛要去北京办事后，父母便动了心思：一是不放心儿子一个人跑那么远，二是也想趁这个机会去北京看看，也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梦。对此，王涛自然是没有意见，于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礼后，一家人便开开心心的上路了。

    ……

    “这就是北京啊？真的好大耶！”

    下了飞机，刚走出机场，一家三口便用兴奋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座城市，虽然看起来跟一般的大城市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同样是那些高耸的大厦，宽阔的马路，来往的车辆，匆匆的行人，但在强烈的心理作用下，依然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挥手召来了一辆停在附近的的士，一上车，还没开出一百米，王涛便体验到了北京的哥的热情：据说这些的哥司机也算是北京一景了，一个比一个能侃，尤其是说到国家政治大事，那更是一套一套的，说得是有板有眼，那政治觉悟，搁地方上一般的官员都未必能比得过他们。真让人不服不行。

    93年的时候，北京的发展正处于高速期，到处的旧城都在改造，高楼大厦与古色古香的城墙，四合院杂然而立，却也透出一种另类的气息，让人感觉到它深厚的文化沉绽时，又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活力。

    “几位，你们是头一次来北京吧？”

    从倒后镜里看到三人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司机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问道。

    父亲奇道：“你怎么知道？”

    司机自信的笑笑：“通常第一次来北京的，都会像你们这样盯着窗外看，要是来得次数多了，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有道理，师傅你这眼力不错嘛。”

    “那是，咱好歹也算是干了十多年了，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岂不是白活了？”

    “那你能不能看出我们是哪儿人？”

    “嗯，听你们这口音，普通话里带着些南方音调，这钟点从南方过来的航班也就只有XC的了，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应该就是XC人吧？”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司机一猜竟然真的就能猜中，一家人顿时又是惊讶，又是佩服，连带着对首都人的眼光又多了几分敬佩：不愧是天子脚下的子民，这眼力就是跟一般人不一样！

    一路上说说笑笑，也不觉得路长，没过多久，便到了入住的酒店。因为跟司机聊得投机，加上这几日游玩北京也的确是需要一台车，王涛便提议干脆将这辆的士包了下来，反正以他现在的身家，也不会在乎这点小钱了。

    在酒店办完了入住手续，见时间还早，一家人便决定去附近随便逛逛，感受一下首都的气氛，顺便也吃点东西。先是去逛了下超市，接着又直奔全聚德，品尝了久负盛名的北京烤鸭，趁着天还没黑，又去数了数卢沟桥的狮子，直到天色已晚，才意犹未尽的回到酒店，睡觉前都还商量着第二天要去哪儿玩。

    ……

    第二天，王涛一家起了个大早床，天还没亮就跑到了天安门前等着看升国旗。聚在广场上的人很多，但秩序却很井然，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大声喧哗，所有人都默默伫立着，直到庄严的国歌声响起，踏着正步的战士护卫着国旗缓缓从天安门中走出，一时间，街上所有的车都停了下来，行人也纷纷停步，全都神情庄重的向国旗行注目礼——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但给王涛的感受却是无比震撼，他从未象现在这样真切的体会到自己是个中国人的身份，并为之而自豪。在这庄严的仪式中，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一个人在拥有了巨大的财富，不再需要为一家人的三餐奔波后，是否也就该承担起更大的责任呢？

    国旗仪式结束，王涛便跟父母分开。先是回到酒店取回了昨日刚买的几条云烟和好酒，接着便坐车直奔此行的目的地：司徒教授的家中，按地址找到了那间充满北京风韵的四合院。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王涛并没有急着上前去敲门，而是在附近找了间茶馆坐了下来，泡上了一杯北京大碗茶，静静的等待着，顺便也跟茶馆老板打听了一些司徒教授的情况。

    中午时分，教授终于出现了，经茶馆老板的提醒，王涛知道了小巷中正骑着单车驶来的那位老者正是自己待候的司徒教授，急忙起身迎上前去，隔着远远的，便恭声行礼问好。

    看到王涛，司徒愣了一下，便若有所悟的笑道：“你就是老肖说的那个王涛吧？他已经把你的事跟我说了，走，我们进屋里去谈吧。”

    王涛迟疑了一下，小心的说道：“司徒老师，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找个地方谈吧。肖老师托我给您带了些云南特产，去家里的话……”

    听到这话，司徒眼中顿时一亮，笑着点头：“行，你先等等，我跟家里打声招呼。”

    十多分钟后，王涛与教授二人在附近一家酒店里开了个包间，又点了一桌的好菜，这才开始谈到正题。

    从相遇开始，司徒便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个被老朋友夸得天下无双的天才少年，见王涛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言谈举止，无不充满了世故的老练，若非那稚嫩的外表，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这竟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心中不禁暗暗点头。

    接过王涛递来的介绍信，司徒并没有拆开来看，只是随手放进了口袋。看着王涛，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的来意我大致也知道了，不过作出决定前，我想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的回答我。”

    王涛恭敬的点头：“是，您请问。”

    “你那间公司，究竟是你家人开的，还是你自己开的？公司的事务你能作得了多少主？”

    “公司是我个人的，跟我父母没什么关系，一切事务都是由我自己作主。”

    “那么，你的公司注册资金是多少？目前有没有赢利？发展方向又是什么？”

    听到这一连串尖锐的问题，王涛心中暗自一惊，更是认真的答道：“公司目前的注册资金是一百万元，因为刚刚成立，还没有足够的人手发展项目，所以暂时还没有赢利，至于说我们的发展方向：我的计划是分为三个步骤：第一步，在初期阶段，通过一些小游戏，简单的应用程序的开发，积累资金，煅练队伍；第二步，当时机成熟，以未来的互联网为依托，开发各种网络互动程序和业务，主力攻占网络游戏领域，在这其间，如果计划顺利，公司将会得到大量的利润并打响自己的品牌；第三步，这时候，我们已经积累起强大的资金和专业的技术团队，已经有实力进军网络的各个领域，而随着电脑行业的飞速发展，整个市场也将会越来越大，我们的发展前景，将是无限的。”

    司徒听完这番话，却是微微皱眉：“电脑的作用这么强大，几乎是各行各业都很需要，把精力都浪费在游戏上，你觉得这合适吗？”

    王涛一愣，心中不禁一沉，立刻便意识到教授似乎跟大多数家长一样，对游戏的看法不怎么好，这样一来倒是难办了。话已出口，这时若要改口反倒会给对方不好的印象，也就只能豁出去，试试看能不能说服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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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游戏的意义

﻿第四十七章游戏的意义

    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中国人历来就不喜欢‘玩’，尤其是孩子的家长和老师们，更是将‘玩’视为了不务正业的代名词，一名‘玩物丧志’不知说出了多少家长老师的心声，连带着，几乎是任何与玩有关的东西都被视为了洪水猛兽。

    王涛当然不会忘记，既便是在十多年后，网络游戏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的一个支柱型产业，人们依然对它口诛笔伐，穷追猛打，对游戏的指责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过激的家长为了将孩子的心从游戏中拉回来，甚至不惜将他们送进集中营一般的所谓戒网中心去承受非人的虐待，也正是在这样一个文化背景下，若大一个中国，数以亿计的游戏玩家，所玩的绝大部份游戏竟然全都来自于欧美和韩国，而单机游戏产业，更是为零。

    王涛知道，要改变一个人对事物的看法，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办到的，如果他纠缠于游戏的对错好坏，那么今天唯一的结果就是不欢而散，这趟北京之行就只能当是旅游了。要让这位老教授接受自己的选择，唯一的方法就是从他认同的价值观里寻找突破口。

    沉思了片刻之后，王涛缓缓开口，突然问了一个与游戏完全无关的问题。

    “我想教授您应该知道变形金刚吧？”

    司徒的表情微微诧异了一下，轻轻点头：“小孩们都很喜欢这东西，包括我的孙子在内。不得不承认，美国佬做生意的确有一套，就这么一堆塑料玩具，就从我们国家手中骗走了那么多宝贵的外汇。这些钱如果能用来办正事，该能解决多少问题啊！”

    王涛笑了笑，没有反驳教授的观点，又继续问道：“那教授您知道圣斗士，七龙珠吗？”

    司徒眉头微微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涛不急不忙，正容说道：“就算您没有听说过这些名字，也应该知道，现在的小孩最喜欢的就是这些来自日本的漫画。”

    司徒轻哼了一声：“这都是改革开放带进来的文化糟粕，小孩子没有分辩力，一旦沉迷上这些东西，学业基本上就算是毁了。”

    王涛正容点头，顺着教授的语气说道：“所以我们国家从来就不重视这方面的产业，甚至可以说是打压。可孩子毕竟不是机器，爱玩是他们的天性，做家长的也不可能24小时把他们绑在书桌上，而他们玩的又是些什么呢？他们喜欢的动画，玩具，漫画，几乎全都是来自于欧美和日本，很少看到有我们中国的东西。他们可以清楚的说出‘汽车人’的每一个成员，却说不出唐宋八大家分别有谁；他们不知道中国有上千年的侠文化，却知道并崇拜着打败了大怪兽的克塞，奥特漫……我们可以不算这笔经济账，但这种情况难道不值得警惕吗？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下一代，他们对我们自己的文化还能有多少认同？”

    这番话让司徒的表情微微动容，因为王涛的每一个字几乎都说中了他的心事。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他最痛心的事莫过于看着那些明明有天份的孩子沉迷在游戏中而荒废了学业，所以才会对游戏之类的东西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可是，他却从未将问题想得这样深——王涛说得没错，现在的孩子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吗？他们生在中国，心却向着国外……猛然间，他想到了一个词：

    文化侵略！

    这也正是王涛想对他说的。

    见他越来越凝重的表情，王涛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像司徒这样已经活了大半辈子的大知识份子，莫不是有着强大的主见和分辩能力，话只要点到为止既可，说得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语气一转，突然又将话题引回到电脑游戏上。

    “再来看看电脑……不可否认，电脑的确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带给我们的改变将会不亚于工业革命的蒸气机。这点，我想教授您应该会认同吧？”

    司徒轻轻点头。

    王涛继续说道：“可是，现在的电脑发展却已经到达了一个瓶颈，那就是它现有的市场几乎已经饱和：作为一种专业的计算工具，它的作用无可替代，但它的市场却十分有限。要想打破这个瓶颈，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扩大市场，让更多的人，甚至是每一个人都需要它，刚刚兴起的互联网，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才从军用转为民用的。”

    “普通老百姓家里并不需要一台专业的计算工具，但很多人都不会拒绝一台功能强大，集娱乐和办公多种功能为一身的电脑，就像现在的电视机一样，在不久后的将来，随着电脑的娱乐功能越来越强，越来越多的人将会被它吸引，从而接触它，了解它，并最终掌握它。”

    王涛笑了笑：“其实不光是孩子，大人们也同样需要娱乐和游戏，我们根本没必要把它看成洪水猛兽。要说游戏害人，那么足球，蓝球，乒乓球，象棋，围棋，这些东西难道就不是游戏吗？想像一下，假如您是一位象棋高手，那么会不会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对手而苦恼呢？如果能通过电脑，让您随时可以坐在家里跟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的棋友对弈撕杀，您还会认为游戏只是害人的吗？”

    “全世界的孩子都喜欢游戏，全世界的大人们也同样需要游戏，外国人可以用他们的游戏来打开我们的市场，赚取我们金钱的同时，将他们的文化带给我们下一代，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用同样的手段去打开他们的国门，让世界了解到中国的文化？论文化底蕴，我们有着五千年的历史，无论的神话故事给了我们无尽的创作素材；论技术实力，或许存在着一定差距，但这个差距并不如想象的那样大，这是个新生事物，大家差不多都在同一个起点上赛跑。”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王涛终于停下来，忐忑的望着司徒……过了很久，当司徒缓缓点头，嘴角上露出一丝笑意，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但是，司徒接下来却又问出了一个让他难以回答的尖锐问题。

    “你的确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目标也很远大，但是这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的实力太过单薄了。一百万的注册资金，你凭什么吸引那些高水准的人才？而且你的年龄也是个很大的问题，你太小了，尽管你的表现已经胜过了很多成年人，但在人们眼里，你依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作为朋友或是长辈，我们当然会给你无尽的赞美，可如果是作为你的员工，他们就不得不担心：在这样一个孩子的领导下，公司能不能得到稳定的发展？会不会因为一个任性的决定而瞬间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