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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微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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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醉醒时分已千秋

﻿“顾先生、顾先生？”

    长安城中，雁塔之下，回味轩掌柜的轻轻的推着又次醉酒在自家店中的酒客。知名知姓，掌柜的对这酒客也是熟悉的很，只不过望着窗外，孤月中空而悬，衬得天空黑得异常，夜已经深了，饶是掌柜的在热心肠，也不便再为了他，继续连天呵欠的等待。

    酒客显然已经醉的深了，凭着掌柜的百般的喊叫，他一点儿的反应都不曾有，嘴中犹自说着只有自己能懂的来的醉话、梦话。

    “顾先生、顾先生？”

    掌柜的又喊叫了几声，可是酒客依旧酣醉沉睡。

    无奈之下，掌柜的打算带着伙计，挑起灯笼，送酒客回家，殊难料，当他将自己心中打算告知妻子，好让妻子安心在家中等待片刻，却被知晓他将要所为的妻子破口一番大骂。

    “这都快二更天了，天这么冷，你出去送他，我独自在家中如何是好？我不管，任你心肠再好，今夜再不许去送他归家。”

    掌柜的见妻子如此，憨厚的笑道：“顾先生是个好人，平常还指望着他教咱家的虎子读书识字呢！”

    “得了吧，像他这样的穷困书生咱们长安城中多了去了，虎子读书识字也不能由着这样一个连秀才都不曾中的穷酸去教；你且去里间歇息，外面我来处理。”

    说着话的功夫，妇人三言两语并着手脚就将掌柜的赶回了里间卧室，人往酒柜前一站，神气傲然的呵斥着店里的伙计，命他将醉酒的酒客扔出店外，好早早的打烊休息。

    说完话，妇人摆弄着已经走了形的身姿，就回屋休息去了，只剩下店里伙计，耷拉着眼皮，不敢不照从吩咐，将这酒客拖出了店外。

    伙计使了好大的劲，终将酒客堪堪的拖出了回味轩，也不管不顾店外已经快是十月天的深秋季节，将人往外一扔，就拍拍手关了店门，毫不关心也不曾担心这酒客会不会在这样的清冷天里给冻僵而死。

    随着一阵冷风灌领穿过，酣醉难醒的顾同，就被这阴风吹的浑身上下不由己的打起了一阵阵的冷颤，胸间酒意，虽未全部散去，却也消了七八九分；未等他蹒跚而起，左手撑地时，一时间未撑在实处，竟从五六层的台阶上似个圆球一样的滚落了下去。

    这深秋季节里的一摔，不仅将残留的几丝酒意，摔的早已不知了去向，就连那原本还算俊朗清秀的容颜样貌，都给摔的肿起了诺大的浮肿来，就连嘴角，都流露出了几丝血迹。

    “呸，真他娘的衰。”清醒了过来的顾同，不由得为自己的狼狈模样愤声直骂娘。

    对于自己这个月来是第几次醉酒，顾同已经忘了个一干二净，他只记得自己才才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怀中尚有纹银二十两，及至这个时候，却已经只剩几个铜板三三两两的在自己方才滚下台阶的时候，洒落了一地。这中间只不过二十余日的时间。

    几日前，他还是长安大学的历史系教授中，名望甚高的新一代辽、宋、夏、元史研究领域的天才导师；几日后的今天，他却成了古代长安城里一名酸腐的不能够再酸腐的穷酸秀才，就这秀才二字，搁在他的身上，都是极大的抬高了他的身份，事实上，这个世界的这个顾同，读书十余载，却连个秀才的名位都不曾考到。

    “唉，想不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衰的人！”顾同颔首自嘲的一笑，笑毕，才发现笑了半天，竟是在嘲笑自己。

    可不是彼顾同而今已然是此顾同。

    回想自己这短短几天的经历，顾同而今只能用“惊奇”二字来加以概括总结。

    他记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前的最后时刻，还孜孜不倦的站在讲台上，呼吸着粉笔末，无怨无悔的尽着一名21世纪优秀人民教师该有的职业操守与职业道德，努力的向着自己的学生讲解着“关于女真人统制下的北中国社会发展和民族关系”这一大的历史课题，正当他谈性正好的时候，却突然心脏病发作，昏倒在了自己平常最为熟悉的三尺讲台上，而他醒过来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置身于公元1200年的长安城中，成了一名穷酸读书人，等他再细细打探考究，终于搞明白自己是穿越千年，回到了一千多年前的中国古代。

    公元1200年，是南宋宁宗庆元六年，金主完颜璟承安五年，这个时候的长安城甚至整个淮水以北的地区都在女真人的统治之下。

    对于穿越这事情，顾同打心眼里难以接受得了，毕竟受了几十年的无神论教育，对于这种只存在小说中的“移魂大法”之类的东西，之前但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总不免会一番热潮冷风，嗤之以鼻，但当这些事情，真正的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的时候，除了接受这不争的事实外，他只能日日借酒浇愁，来排解自己心中的疑惑和震惊！

    在现实和有无神论这两件事情上，顾同不得不屈从于现实，事到如今，除了勉强的接受和尽快的适应穿越者的这个身份外，顾同也别无他法。

    由于曾经的历史学教授的身份，以及对辽、宋、夏、金、元史极为高深的造诣，屈指一数，顾同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就没有了刚开始那么的陌生和迷茫了。

    掐着手指头，仔细一盘算，顾同却也发现，自己穿越而来的这个时代正是中国古代社会极具变革的一个时期，名族政权纷立。自西北往东南，有西辽、蒙古、吐蕃、西夏、大理、金朝、南宋七个大的政权存在。

    代表着汉民族文化巅峰的赵宋，已然离败亡不远。宋宁宗赵扩，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智障皇帝，朝政皆由权臣韩侂胄把持，不过幸亏的还有宗室赵汝愚为相，牵制着韩侂胄，但奈何韩侂胄之下又有京镗、苏师旦等一干宵小出谋划策赵汝愚、朱熹、辛弃疾、陆游等一应忠良，终究难以居庙堂之高，为江山社稷尽心尽力。

    金主完颜璟，自公元1189年即位后，奉行汉化政策，使女真人的统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史称明昌之治。不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是承安五年，自从完颜璟宠信元妃李师儿，任用经童为相，加上北部蒙古部落的兴起，盛世之后，衰落已显。

    有衰败必有兴盛，此一时期，如旭日一般冉冉升起的蒙古铁木真部，征伐不断，统一兼并蒙古诸部，手下谋臣勇将无数，正伺机南望，随时准备着踏马中原。

    西夏桓宗李纯佑，当国之后，附金和宋，碌碌无为，铁木真一统草原诸部之后，率先兴兵，便就剑指西夏，这与李纯佑的无能难舍难分。

    更且无论，契丹余孽，盘踞西域，自成一国。

    至于大理、吐蕃这些小小民族政权，在几大势力之间，朝秦暮楚，夹缝中去求生存，实在是难成气候。

    心中略微将这个时代，粗粗的想了一番，顾同在不安和期望之中，摇摇晃晃的往着自己的居所，慢吞吞的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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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陋屋与孀嫂

﻿凌乱毫无秩序、节奏可言的步子，硬邦邦的一下、一下的击打着更为坚硬的砖石地，“咚咚咚”的音节后，是沿着北街一溜儿的狗叫声，“汪汪汪”的声音中，好像是在言说，这深更半夜惊醒梦中狗，是一件多么不道德的事情。

    当然，满身酒气，跛着被摔的疼痛异常的右腿，顾同此时的形象，但可用“狼狈”这两个字来形容的淋漓尽致。

    “顾秀才、顾先生？”

    对于如此满含讥讽的称呼，顾同既无可奈何，不能阻止，又打心底里抵触异常。

    回想自己此时的身份，顾同不由“嗤”的一声冷笑，只笑的漆黑黑的秋夜，更显阴冷。

    自古科考，十考九不中的士子，在读书人中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悲惨的厉害，可是这位顾同顾大才子，竟是十考十不中。这样的人，怎么可不就是一个十足的倒霉蛋吗？

    这倒不是说顾大才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愚蠢之人，只是这人读书读得有些犯傻了，一丁点儿的人情世故和变通都不懂，就因为第一次科考时，发现京兆府府尹的小儿子在自己身旁摘抄试卷，他心中气愤不过，就对着监考官直接检举告发。

    官场自古就是官官相护，更何况被举报者是完颜皇族的宗亲后裔呢？

    监考官几次三番的示意顾大才子，让他识清事务，莫要再在考场内大声吵叫喧哗，可向来以孔孟传人自居的顾大才子，拧着性子，拼着试也不考，就是要向京兆府的学正大人检举告发府尹的小儿子。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顾同不仅没有将府尹的小儿子告倒，自己却因为扰乱考场的罪名，被取消了参加乡试的资格。

    那一年，他一十三岁。

    之后的七年中，大大小小的考试，总是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缘故，或是被取消考试资格，或是被学官冷嘲热讽一番，然后给判个名落孙山。

    后来顾同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加上几日前，又被临街的一位泼妇人红口白牙的大骂了一顿，竟是给气的昏厥了过去。这一昏倒可真是要命，另一个时空，身为长安大学历史学教授因为疲劳导致心脏病发作的顾同，就这样给莫名奇妙的穿越到了这个倒霉蛋身上。

    从回味轩到自己的家，不过是两三条街的距离，可就这短短的路程，顾同一路摇晃，从一更天走到三更天，才摇摇晃晃的摆了回去。

    站在巷子口，顾同鼻子不禁一阵抽搐。

    几步之外的家门口，一个妙龄少妇凭门而立，打着灯笼，四下里张望，眸子里满是担心和忧愁。削肩长项，瘦不露骨，眉弯目秀，顾盼神飞，唯两齿微露；似非佳相。一种凄楚之态，打骨子里的酝酿而出。

    还未等到顾同张口美妇人搭话，双眼惺忪，满身疲惫睡意的妇人在顾同驻足的刹那，便发现了自己苦苦等待一夜的人儿。眼间的疲惫、愁楚纹丝儿也不见了，全化作温情无限。

    三步作两步，少妇提起罗裙，拾阶而下，风一样的便就来到了顾同身前。

    “三郎，你可回来了？到叫妾身好生的担忧。”少妇看起来也不比顾同大几许，一张口，更是将自己的率真天性暴露了出来，不过她也没有高兴多久，在昏黄的灯笼光影影绰绰的照映下，顾同肿的跟馒头一样的脸蛋还有嘴角的血丝，都让少妇满心的震惊，顾不上两人间的身份差别，少妇一边取出自己随身的绣帕，轻轻地为顾同拭去脸上的血迹和灰土，一边满是关切的低声责问道：“三郎，你怎么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说着是去喝酒，怎么临了回家竟成了这般模样了？可是同外面的破皮无赖起了口角，被打成了这样？你这就说给嫂嫂，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要，也一定给你讨一个说法回来！”

    妇人满腔的愤怒，化作疾风暴雨一般的母老虎性子，仿佛是要将顾同这头小虎崽护在自己身后，不让他受丝毫伤害一样，一边心疼，一边争吵着要为受了“欺负”的顾同讨一些说法回来。

    “嫂嫂、、、”

    顾同任着小妇人言语了半天，终于逮着一个说话的空档，正准备向自家嫂嫂言明自己的受伤经过，但是看着嫂嫂千百个担心和关切，心中一时间满是彷徨、不安、感动和愧疚，嘴张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出来。

    “三郎，好好好，嫂嫂不问，我是个粗俗的妇道人家，不该管你的事情的。”妇人还以为顾同还是像往常那般嫌自己罗里罗嗦了，她也没再多问什么，嘴里嘀咕着：“回来就好了，你快快进屋，我给你烧些热水，再做碗醒酒汤，你好喝了，早些休息。”

    小妇人换左手拿灯笼，右臂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死重死重的顾同搀扶了起来，挺着身子，半扶半拉的将顾同拽进了三间茅屋，又破又烂的“顾府”。

    等将顾同搀扶进屋，小妇人已经累的上气难接下气，大口大口的呼吸，小脸涨红，丰满挺拔的胸部，一起一伏，堪称“壮观”。

    几日来的相处，顾同对这小妇人已经是了解的差不多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妇人在讲，他在听，但还是从小妇人断断续续的唠叨声里，还有自己先前这具身体的记忆中，知晓了小妇人的全部。

    小妇人，名叫芸娘，是顾同早逝的大哥的童养媳，十四岁的时候进的顾家，可是还没有等到和顾同的大哥圆房，他大哥就被征了兵役，不就死在了和蒙古人的一场战争中了。由于二哥早殇，所以这顾家从此就剩下了孀嫂和小叔子相依为命。

    不过以前的顾同，自视甚高，从不曾将芸娘放在心中，只当是她是个伺候人的妇道人家，与一般的家奴无二。寻常不要说帮着芸娘做一些家务，相反还动辄就说些不着调的浑言浑语，气的芸娘时常哭鼻子。可就是这样，芸娘也不曾丢下顾同，另行改嫁，她不仅照顾着顾同的一日三餐，更是日夜劳作，靠着替人做些针线活赚碎银子，来供着顾同读书花销。

    可以这样说，是比自己大一岁的芸娘，用自己的双手，支撑起了这个家，如果没有芸娘，可能顾同早早的就暴尸荒野，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那里还有资格去装什么读书人的清高和非凡？

    “这家伙可真是混蛋啊！”

    脑海中回想着芸娘往日里对自己的好，顾同不禁再次对以前的“自己”破口大骂一声“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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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和嫂子同居的日子（上）

﻿看着昏黄的灯光下，芸娘平素却不失娇美的玲珑面孔，眉眼间满满的都是心疼和关切，贴身绣帕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让顾同不由得迷醉其间，即使，这个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嫂子。

    可他们的关系，仅止于此，难道不是吗？顾同心间，向自己莫名的问道。

    “你为什么不回去？”连顾同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突兀的问这样的一句话，甚至，说完这句话，他心间就开始后悔，生怕芸娘顺着他的话，理所应当的就回了自个家去！

    芸娘正在用绣帕在烛光下，认真的替顾同擦拭着嘴角的浮肿和血丝，没来由突然听到顾同问了这样的一句话，手中动作不禁一顿，心似针刺一般，阵痛不止，慌乱之下，竟然不知道该回答顾同的话。

    “你回去可能会要好一些？”

    顾同虽然后悔自己说这样的话，但他不能让芸娘陪着自己受苦受难，他不能成为她的拖累，芸娘还年轻，而且与自己的哥哥并没有任何实质关系发生，在他看来，芸娘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听顾同还犹自说着这样的话，芸娘心中的慌乱，点点滴滴成了悲痛难受，连她自己也不能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绪，眼角泪水，顺着脸庞，一溜溜的落了下来。

    从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会让芸娘哭鼻子，顾同这个时候深深的懊悔了起来。

    但他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规劝芸娘莫要再哭，心中百般着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的团团直转。

    “你莫要哭了，以后我再也不问你这样的话了，我也会照顾好你的！”想了半天，顾同才自以为是的说了这样一句安慰的话儿，他想，既然芸娘不愿意离开顾家，那么作为男人的他，他就应该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给她该有的照顾。

    听着这话，芸娘不仅没有止住泪，相反哭的更加凶。

    “我不是不离开，我走了谁照顾你。”芸娘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掩头一阵哭，之后，罗裙姗姗，就转身出门回屋而去，临出顾同放门前，还不放心的说了句：“你早早安息，有我在，这个家不会垮的！”

    望着绝尘而去的嫂嫂，顾同一时间哭笑不得，他不由得想到，这个傻女人，当真是傻的厉害。

    也是，放着别家，若是有这样的情形出现，只怕女方早早的就离开，决计不会像芸娘这样为了小叔子而选择留下来守活寡。所以，顾同觉得顾家现今的情况，让芸娘选择离开，可能是对他对她都极为好的一个选择，哪知，自己一言出口，芸娘反应会如此激烈。这当真是出乎他意料。

    芸娘自身条件并不差，相反，不论样貌还是家世抑或才学，都胜出一般女子。

    根据之前那个顾同的记忆，芸娘乃是关中望族柳家旁支之后，和唐朝的大文学家柳公权那都是同家，只不过唐朝灭亡之后，关陇世家支离破碎，家世地位是大不如前。及至当今之世，由于女真人执行的南北面官制度，整个汉人地位都是很低贱的，即使柳家是有名的望族，可在这样的大历史环境下，也丝毫不能例外。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贫寒如顾家这样的小门小户，也是完全不能同柳家这样的豪门大户相比，跟不要谈什么攀亲接姻缘了。

    至于为什么自己的大哥能够娶到柳家的小姐，而且是做的童养媳，这还要从上一辈人说起。

    原来顾家的老爷，也就是顾同的便宜老爹，曾是长安城的一名小吏，负责监牢的看守，而柳家的大老爷，也就是现今柳家的家主柳三变曾经因为得罪女真贵族，被无故投入了牢房，并且那位女真贵族曾经放话，说是有生之年，绝不会让柳三变走出牢房半步。这且不说，想那牢房之地，何等险恶，倘若不是顾家老爷子，也就是顾同他爹为人心善，对柳三变周致的照顾，柳三变又有何德何能能够活生生的走出京兆府的大牢？

    牢房之中，得到顾家老爷子照顾的柳三变自然是对前者感激不进，为了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柳三变死活都要同顾老爷结下儿女亲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顾家长子为妻，并且还立下了字据为证。

    后来，柳家人经过一系列的运作，终将柳三变从牢房之中营救了出来，而顾家这边，随着顾同大哥的年龄愈长，娶妻生子自然是成了顾家的头等大事，顾家老爷子念及与柳三变的约定，便拿着曾经立下的字据到柳府兑现承诺。

    等到了柳府，却哪知，已经成为柳家家主的柳三变心中却起了变卦，他哪里舍得将自己的女儿嫁到贫寒下贱的顾家为妻呢？

    不过因为先前已经答应了顾家老爷子，并且还立下字据为证，柳三变不想毁约，被人戳脊梁骨，情急之下，他便将柳家本族内的一名孤女收到自己跟前，认作女儿，并将她嫁到顾家，与顾家长子为妻，这女子便是娇美憨厚、贤惠朴实又对顾同百般照顾心疼的芸娘。

    在顾同的印象中，芸娘似乎从来没有哭过，哪怕是自己哥哥战死沙场，也不曾见的她落下半分眼泪，却不料，今夜因为自己的一番混帐话，害她伤心落泪。

    越想越内疚的顾同，辗转反侧，始终不能睡去，想着想着，他觉得自己是应该去给芸娘道声谦，这样也好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一些。

    披上棉布制成的藏青色衣袍，绕过正中间的客厅，走到西厢房芸娘的住处，顾同见其房中灯光还亮着，纸糊的窗子里，一道清瘦的身影，正不停的抽搐，这样的情形下，他原先想好的道歉的话语，此时竟不知要如何张口是好。

    几次抬手想敲门而入，最后想到，古代伦理之防甚重，顾同心中虽有当面道歉之意，却不能不顾及礼节束缚。

    最后，无可奈何之下，顾同只站在窗前，轻轻敲了几下窗子，想着能够引起芸娘的注意，复而真诚的说道：“嫂嫂只当我酒后乱言，伤到嫂嫂之处，还请嫂嫂莫要责怪。”

    寥寥几言，却让顾同觉得好像是与人摔了一跤般的费力，说完话后，就打算直直的回屋睡觉。

    在他转身之际，只听屋里芸娘清脆婉亮的声音略带哭腔的说道：“叔叔且慢回屋。”

    （左柳会尽心更新，但更会尽心写一本好书，希望大家都能支持我，给我创作的动力，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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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和嫂子同居的日子（下）

﻿柔声细语，一句“叔叔且慢回屋。”，让顾同心间不由得一荡，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此时如同水浒中的武松武二郎一样，遇见了一位娇美可亲的“好嫂嫂”。

    当然，这样的想法只在他的心间，存在了一瞬，下一个瞬间，他便为自己的龌龊猥琐心理，深深的感到自卑。

    随着声音看去，只见芸娘纤纤玉手，捧着双新做的棉布靴，缓缓从里屋走出，眼角泪痕清晰可现，落在弹吹可破的光滑细嫩脸蛋上，并着双颊丝丝潮红，当真是楚楚动人的厉害。

    走到近前，芸娘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片刻前还惹得自己落泪的顾同，心里面重重的一声叹息后，丹唇轻启，缓缓说道：“叔叔且慢走，呶，这是妾身近来给你新做的一双靴子，你脚上的那双有些薄了，这两天天气渐渐变冷，你完了就换上新的，不要冻了脚，要是穿上有不舒服、不合适的地方，你明日拿过来，妾身再帮你改一改。”

    说完这话，芸娘将靴子往顾同怀间一放，也不管他有没有拿稳，就直接转身回屋而去，只留下一个柔美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顾同的脑海中。

    “自己这是怎么了？”心思浮动的顾同，有些慌乱的低声问了句自己，又暗暗强调这个女人是自己的嫂子，且不可有什么菲薄之念。

    回到自个屋中，顾同双手摩挲着一针一线都透露出用心精致至极的步靴，心情也是复杂至极。

    几日来的相处，以及之前“顾同”脑海里的记忆，这些都让他明白，芸娘对自己的心思，绝不是嫂子对小叔子的疼爱照顾那么简单。

    由于年纪相仿的缘故，加上自从芸娘嫁到顾家，顾同大哥连洞房都没来得及入，就在陕蒙交接的地方，惨死在了蒙古人的弯刀之下，至今连尸骨都不曾见到。所以长久以来，顾家上下，也就芸娘和顾同两人而已。以前的时候，顾同一脑门子的心思都在科考之上，从不曾关心过这个比自己只大一岁的少女心思，也从不曾听她内心中的寂寥，甚至正眼说话都很少，整日的沉浸在书本之上。兴致好的时候，才同芸娘认真说上几句话，那对芸娘来说，已经是天大的乐趣和幸福了。

    西厢屋里的芸娘也是百般辗转，难以入眠。

    毕竟，她只是一个芳龄正好的少女，放在后世，那正是恋爱的时候，而今却早早的守了活寡，对她来说，“残酷”二字，已经不能概括生活给她的这些磨难了。

    可是这么多年来，她还是苦苦的坚持在顾家不忍心离去。

    一来是当初顾同年纪尚小，倘若她一旦离开，顾同连个做饭的人也没有，怕他受饿挨冻，就存着过几年再走的心思，安心的待在了顾家，伺候顾同。

    二来却是因为，这个时候，就算她离开顾家，柳家上上下下都不会容她，毕竟才嫁出去，还没圆房，丈夫就死在了沙场，放在这个礼教迷信盛行的时候，任哪家都会觉得晦气，向来顾及脸面又侍奉鬼神的柳家上下怎么会容忍她安好无差的回去呢？

    别无选择之下，她只能选择留下来，一留就是七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顾家，早早的就成了她心中的家；而顾同，也早早的就成了她相依为命的亲人、家人。

    她对顾同的情感是特殊的。连她自己都清楚，她对他决计不是嫂子对小叔子的关切和疼爱那么简单。

    刚刚嫁到顾家的时候，只有她和顾同生活在一起，虽然那是她已经14岁，但毕竟天性之中还是小孩子一样的心思，加上她自幼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所以对待顾同，就如同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呵护关爱，不许他受半点的委屈。

    纵然这个“弟弟”不怎么向自己流露胸间心思，整日里只知道看书，说话三两句总不离“之乎者也”，可她还是会把从外面听来的，乡闻俚语，当成每天的头版头条，说给顾同来听。

    相安无事的久了，相依为命的久了，久而久之，习惯成了自然，顾同的身影，不知道那个时候，就开始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面，成为了她的魂牵梦绕。

    前些日子，曾经有个媒婆赶过来给顾同说亲，芸娘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听见媒婆的好心话后，就会变得恼怒异常，冷言冷语的拒绝了媒婆不说，更是纹丝儿的风声都没有给顾同说。

    她怕失去他，那个夜晚，她在梦里，如此对自己说道。

    她总以为，两人平平淡淡，就会过完这一辈子。

    直到今夜顾同酒后的一句：“你为什么不回去？”，芸娘才算清醒，自己和顾同毕竟有着这么大的悬差。

    “我是他嫂嫂，他是我的小叔子。”

    芸娘带着丝丝困意，将睡之时，喃喃细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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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还不亮，顾同就早早的起床漱洗穿衣。几经忙碌，包括凌乱的房间都被他整整齐齐的收拾一净。

    心情大好之下，他也不顾黎明天气的寒冷，犹自掀开靠着后院的竹窗，来欣赏屋外的晨景。

    临窗而立，放眼望去，只见朦朦胧胧的天空之下，是被秋风吹的簌簌作响的湖柳几株，霜打过的花花草草，败的只剩下一个大概的样子能够看得清楚，靠着东院墙的一方菜地里，早已经被芸娘翻耕一新，等待来年春天，再种上几样可口的小菜。西院墙下，圈养的几只老母鸡还沉睡在圈舍中，等待着东方晓白。

    阵阵寒意，过窗而来，吹在沉浸在这一片田园景色中的顾同的脸颊之上，让他赶紧的收起欣赏美景的心情。

    关了窗户，点起油灯，微靠在烧的暖气袭人的炕边椅子上，拿起一本朱熹做过注释的《大学》，便就着昏暗的灯光，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将一本书，从开篇一直通读到书的末尾，虽然不是逐字逐句的精打细琢，却也将其中的人物典故、文章大意、教化治理领略出了一二。

    “还是线装本的古书好啊！”感叹着不同于历经元明清几代后的通行版本的《大学》，读完古本，顾同还是有很多不同的感受和收获的。

    书本虽好，不过望着不断燃着黑烟的菜油灯，他还是为古代的生活用具，咂嘴不停。

    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一番筋骨之后，东方天空，已经泛起了一片一片的鱼肚白，丝丝阳光已经从云缝之间，悄悄地露了出来，普照在大地之上，只让人心中温暖不少。

    走出自己的屋子，顾同看着周遭一切，都是那么的舒心，这可是重生二十几日来他从不曾有过的一种心态。

    正当他为这片晨光秋色准备一番抒情时候，肚子却极不和谐的“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原来是他昨日不曾吃晚饭，又喝酒到午夜，此时肚子里一阵饿意，自然是不好受的很。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起得那么早，总觉得今天缺少了什么，原来是缺了向来会准时叫他起床吃早饭的芸娘。

    “难道她连夜回了柳家？”

    带着些许的担心和疑问，顾同走到芸娘的西厢房屋外，趴在薄薄的一层纸糊起来的窗子前，俯身往里面一看，只看见芸娘一脸舒适的正睡得好，只是那睡觉姿势？望着厚厚的棉被也没有遮挡住的春光一片，顾同不禁一阵脸红。

    “不过真是白的似羊脂玉一般哩！”

    目光依依不舍得从西厢房里收回，顾同这厮，还不忘无耻的对里间曼妙人儿，评论上几句。

    没了芸娘做早餐，顾同这几日来的习惯，让他还真有些不适应。不过眼见得芸娘睡得正好，他总不能去打扰着让她起来做早饭吧？

    摇了摇头，无奈之下，有好几年没有下过厨房的顾先生，只好今日亲自操刀上阵，一展厨艺。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却说西厢房里，睡得正踏实的芸娘，忽的被一阵菜香和小米粥的味道从梦乡里面给勾了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芸娘探头往窗外一看，只见屋外早已经是阳光明媚一片。

    正当她打算穿衣起床漱洗，叫向来晚起的顾同起床的时候，突然听到东厢屋厨房里面一阵“叮叮哐哐”的切菜声音，又晃眼一看，厨房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难不成是进了贼？”

    情急之下，芸娘也顾不得穿好衣服，将袄裙往身上一批，鞋子拖拉着，就急急忙忙的厨房里面跑了过去。

    进厨房门一看，芸娘不由得：“啊！”的一声，大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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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乱心

﻿“啊！”

    站在厨房门口的芸娘，看到顾同正在认认真真的一刀一刀的切萝卜丝，见到这一幕，芸娘仿佛看到鬼一样，惊得不由失声大叫了起来，只把还乐在做饭乐趣中的顾同美美的吓了一个大跳。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给芸娘抛了一个别小瞧自己的眼神，顾同边切萝卜，边说道：“天这么冷，你穿小衣出来不冷吗？”

    说完这句话，顾同就后悔了，手中刀也乱了章法，险险的切在了手上。不过，他到宁肯刀切了手，也省的尴尬。

    本来就被顾同展露出来的厨艺惊吓不已的芸娘，这个时候，再听顾同话语，方才想起，自己刚刚跑的急忙，连衣服都没有穿好，这个时候经顾同提醒了一句，她才反应了过来。等低头一看，不由得她小脸一红，原来，原来不仅仅是穿小衣出来这般，貌似自己裹胸也没有围，上身衣服的纽扣还没有系完整。

    发现自己这般衣衫不整，想到这都被顾同贼眉鼠眼的看了去，芸娘心中羞赧不已，慌慌得转过身去，连忙系好纽扣，将披着的袄裙简单的穿好，纵然这样，芸娘还是觉得，自己好像能被顾同看个精光一样，羞的她都不敢再回身去看厨房里的那个人。

    “你穿好了吗？”

    看着转过身去的芸娘，背着自己，刹那间便将衣服穿好，顾同心下不由得带着几分笑意，坏坏的向芸娘问道。

    “还笑，怎么这几日就变得这么坏了？”

    本就羞愧的厉害的芸娘，听见顾同竟然还敢拿自己的嗅事说笑，当下不由得又气又恼的转过身来，似嗔似怒又似撒娇的低声责骂着。

    芸娘转过身来，顾同才有幸，仔仔细细的在日光之下，欣赏这人间稀有的玲珑人物来。

    不同于灯光下的朦胧影绰之美，阳光之下的芸娘，在顾同看来，更加美得真实。黑发如瀑，肌肤似雪，面庞娇好，身材曲突有致，不敢说是人间尤物，但眉眼间的单纯憨态，也不是世间寻常女子能够比拟的。

    “好看吗？”被顾同那邪邪的眼神盯得有些心慌的芸娘，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似乎没经过大脑一般的问话，还未等她后悔，只听一个更加乱她心神的话语轻轻的从顾同嘴里飘了出来。

    “岂止是好看，世人常说，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在我看来，芸娘容姿，丝毫不在这些女子之下。”

    这句话，顾同说的很坚定，虽然他也没有见过传说中的那四位传奇美女子。

    “啊？”

    从没想到过，顾同会这样的回答自己，等他说完，芸娘就觉得自己的脸蛋像是让火烧了一样，烧的厉害。生怕顾同在胡说什么让她更加害羞的“疯言疯语”，芸娘一边素手掩住脸庞，一边没好气的说道：“就你会说话，还不快点做饭，我回屋梳洗去了。”说着话，便急急忙忙的转身往西厢房里行去，只是左摇右摆的凌乱步子，还是出卖了她强掩起来的心思。

    “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看着连背影都曼妙的很的芸娘，顾同不由摇头微微一笑，笑毕，则又继续做起了他的“人生第一餐”。

    因为前世自己成家之前，时常自个做饭，所以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餐，顾同还是能够应付得过来的，不消一刻，就将早餐全都收拾妥当，忙忙地端到中屋，叫了一声芸娘，也不等她过来，便就自己一人先吃了起来。

    芸娘听到顾同叫她去吃早点的声音，简单梳洗罢，心中带着几分惊讶便走了过去，等到了近前，打眼往桌子上一看，不由得她心中更加称奇，心中不解顾同怎么会有如此厨艺的芸娘，带着几分疑问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确实有些怪异，不过顾同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道：“快过来坐下，你天天操劳我的衣食，今天也享受享受被人伺候的感觉。”

    待芸娘下首坐定，顾同颇为卖派的讲到：“这小米粥，虽然清淡，却是世间少有的营养品，而且对皮肤特别好，以后只要方便，我天天熬给你喝。”

    “啊？”

    喝了一口粥，芸娘又听顾同要每日里都要给他做早点，吓得她喝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衣襟之上，湿渍一片。

    见芸娘被自己一言惊吓到如此地步，顾同心中更觉好笑，他也没多想，便拿起帕子，往芸娘身边一挪，就擦起了落在素色袄襟点点米粒。

    这不擦不要紧，一擦当真是要顾同亲娘的命。

    “怎么这么大？”

    即使隔着外衣，即使自己也没怎么用力，顾同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芸娘一对胸器的威力，再一联想到自己早晨在西厢屋外的惊鸿一瞥，不由得心中更加瘙痒，手中动作不由得都慢了几拍。

    压根没想到顾同会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感受着胸腹间，那双游离不停的大手，芸娘身子像是过电一样，从头到脚，一阵阵的****，心里面更加如此，可是说来也奇怪，她却满心眼里，从未对这样的举动有任何嫌弃和厌恶。

    “好像还有几分满意哩！”

    心底里忽地发出这样的一个念头，芸娘自个不禁一阵脸红，这个时候又感到顾同的猪手好像还特意的停留在自己的一对玉兔之上，芸娘仿佛要哭了一样，带着几分哭腔，又羞又恼的对着眼前人儿说道：“动作还不快点儿？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芸娘从不曾经人事，自然不懂得闺房之中，这样的要命话儿，可是顾同上一世成家立业的缘故，对于男女之间的悄悄话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番一听芸娘羞恼的话语，当即身体就起了反应。

    不过他也不敢做的太过，三两下擦干净芸娘的衣服，便又正禁危坐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头也不抬的便吃饭喝粥，心中则是不停的念叨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谒语。

    之后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是在不好意思张口说话，一个埋头吃他的饭，念他的谒语，一个则是默默喝粥，失神的也不知道心间在想些什么。

    “你、、”“我、、”

    几乎是同时，芸娘和顾同不分前后的准备说上几句调节气氛的话，那料，一开口，又是闹了一个大花脸。

    “你先说吧！”

    本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顾同，连忙将话语权交给芸娘，他怕自己又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完了又闹的两个人尴尬。

    没想到顾同会如此无赖，毫无担当的将破解尴尬气氛的话语权交给了自己，可是她本身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加上心中羞恼的缘故，思绪更是凌乱，郁闷了半天，可又觉得不说话反而更加尴尬，所以芸娘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向顾同问道：“你不是常讲圣人的教诲挂在嘴边嘛，怎么今天做起了这‘君子近庖厨’的事情出来？不过要说这饭菜的味道，还真的是可口，对了，你怎么就会做菜了呢？也没人给你教过啊？”话说到最后，芸娘不禁越来越疑惑。

    “圣人说过的话多了，他说君子远庖厨，可是还教诲我辈，要识五谷，辩六禽，不能做一个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回答了一个问题，顾同接着又向芸娘解释第二个问题：“至于我会做饭，这还不是平常听你在我耳边说这说那的，再说我又不是见过你做饭，一来二去，这不就会了吗？”

    “就这样会了？”芸娘还是有些疑虑。

    “可不是？”顾同生怕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被芸娘瞧出来自己重生者的身份，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早晨看了看米缸，好像是要见底了，最多怕只能吃到明日，等过会儿我就上街去转一转，好买袋米回来。”

    “你还是待在家里，好好的温习功课，这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有我呢。”说这句话的时候，芸娘早没有了刚才的憨态和温柔，仿佛刹那便成了一个男儿一样，坚强的站立在顾同身前，承担着生活的所有苦难。

    听芸娘大包大揽的话语，顾同心里面忍不住的生出来几分怜悯和爱惜出来，他也毫不容置疑的反驳道：“家里的事情，你操心就是了，以后但凡是这些抛头露面，购买柴米的力气活，就全交给我去做，我是男儿汉，怎么能让你这么伺候？以后我也要照顾你的！”

    “以后你要照顾我？”

    虽然明明知道，顾同话间没有那个意思，芸娘还是忍不住低声喃喃的像是在问顾同，又好像是说给自己一样，反复的重复着顾同刚才所说的“照顾”话语。

    就这样，一顿饭吃下来，顾同和芸娘两个人都有几分心不在焉，连洗碗收拾的活计，芸娘也没了心思同顾同争抢，全交给顾同去做。

    今早的一切，都让她有种想要哭，有种异样瞬间难以接受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回屋想想，以便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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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文钱

﻿洗洗涮涮，等将厨房里一切收拾妥当，时间都快要到正午了。

    中间这些时间，顾同再也没有见过芸娘，虽然心中也很是好奇姑娘家待在屋子里做些什么，可是想起早晨的暧昧和尴尬气氛，他生怕自己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进门去和芸娘说话，只是站在院子里，冲着西厢屋喊了声：“我出去买米去了。”就慌慌张张的拿起家中装米用的口袋，大步流星的往西市赶去。

    古人常常选择日中而市，对于这一点常识，顾同前世研究历史时，常有涉及，所以走在路上，他也不敢有什么耽搁，生怕错过了交易的好时间。

    长安城虽然自从唐中期之后，就地位大大相减，失去了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区域优势，天祐元年（904年），朱全忠挟持唐昭宗迁都洛阳，并把宫室拆毁，屋木也一起运走。加上后来，驻守长安的佑****节度使韩建认为城广人稀，不利于防守，于是对城市进行改筑，缩为“新城”，使隋代大建筑师宇文恺规划下的隋唐帝王居地，再也不现当年风貌。

    所幸的是，顾家所处的通化坊，还是延存着唐代风貌，这让沿着朱雀大道一路前行的顾同眼福大饱不少。

    长安城有东西两市，东市叫都会市，西市名为利人市，顾名思义，不难明白两处集市的差异所在。都会市是隋唐时期，专门开辟出来的国际交流之所，据说当年都会市内，胡商遍布，远到波斯，近到新罗、东瀛，百货云集，热闹的很；利人市却是一处专门供长安城内居民交易买卖的普通集市，虽然没有都会市那么著名，那么繁华，但是它对长安城几十万百姓的作用，却要大于都会市，毕竟普通人家，更多的关心的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屑碎”东西。

    通化坊到利人市，要经过通义坊、光德坊，隔着两条街的距离，说近却也要走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到，从这里也能看得出长安城的巨大非凡之处。

    “呼！”

    站在不知那个高德大才所书的“利人市”三个大字的牌坊之下，倚着市坊前的大狮子上，顾同不由的长长出了口气。

    缓过神来，顺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打眼往集市内一看，顾同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的是要多大啊？”

    即使见过了后世一些著名的超市和商业街，可是顾同还是被眼前的繁华狠狠地撞击到了眼球。

    只见四五辆马车能够并行的青砖大道之上，商客云集，摩肩擦踵，人挤人，人挨人，四五步的距离，也要费好大的一股子劲才能走完，再往前看，黑丫丫的人群完全堵住了目光，让他不能一眼望到尽头。再看青砖大道两边，一溜溜的小商小贩摆着一处处的货摊，高低不一，有蔬菜摊、水果摊、卖鸡的、卖鸭的、卖肉的，有杂技耍闹、有卜卦算命，隔着十几步路子，就有一家茶水铺子、面食铺子，纵然站在市坊门口，也能闻见汤锅里面的一股子香味。

    说完街道上，再来说街道两边的沿街店铺，有卖杂货的，有卖首饰的，有典当铺子，有皮毛货铺，还有卖书的、卖酒的、卖醋的，真的是一个云商万里，齐聚此间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情形，顾同再也不敢大意，揣紧别在腰间的米袋子，顺着人群，就往里面挤了进去，想着早早的买上米，也好回家。

    循着之前的记忆，顾同知道，平素里芸娘上街来买米，都会到一家名为“和记米铺”的店里面去买，倒不是说这里面的米好，而是因为芸娘曾经跑遍整个集市，比较了一番后，才对比出来，和记的米价是整个集市最低的，所以七年来，顾家的米面，大都是从这里买来的。

    合计米铺在利人市的正中，从市坊门口到这家店其实也就不过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可是因为人群众多的缘故，顾同觉得短短的一段路程，竟然耗费的时间，不比自己从家到利人市的时间少。

    等他挤了一身臭汗，才堪堪接近和记米铺，不过米铺前的“热闹、繁华”让顾同犹自感到头大。

    “买米的都来这边领号，大家都不要挤，拿到号码牌就在后面排起队子，等着伙计叫，喊到号码后，再上前来买米，排队的时候，不要推，不要挤，今天本店的米敞开了供应，你就放心排队就是了。”

    脚跟还没站稳，顾同就被一个短袖单裤打扮得伙计，连推带攘的推到和记米铺专门发放号码的桌子前，伶牙利嘴的把和记的规矩简单的一番陈述，也不管顾同有没有听懂，就转过身去，忙着招呼下一位客人去了。

    “这和记的生意还真是好。”

    顾同一边从一位专门发放号码牌的伙计跟前接过属于自己的一块号码牌，顾同一面为和记做生意的独特经营之道暗暗称赞，一面不禁为这米店的生意之好赞上一句。

    不料自己的一句话，却让发号码牌的伙计听进了耳去，那伙计嘴里面“嘿嘿”一笑，一副“客官，你不懂的眼神。”对着还未走开的顾同笑道：“这位先生，看您打扮就知道您是一位学识丰富的读书人，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和记的生意，放在整个长安城里那也是数一数二，可是尽管如此，这快十年的时间里，咱们和记生意是做大了，可是未尝一日做过亏待老百姓的事情，小店的声誉，那是咱们老百姓的口碑一点点的堆积出来的，您说，咱们和记的生意能够不好吗？”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让这个以“和记的名誉就是我的使命，和记的明天就是我的未来”为自身信仰的小小伙计，发表了一番爱岗敬业，爱店如家的长篇演讲，这只让顾同咂舌称叹的同时，也不禁为这家店的老板的治理之道，感到佩服。

    “三十六号。”拿起手中的号码牌，顾同也没有再和店里的伙计，探讨交流，跟着前面买米的人，就自觉的排好队，等待着前面三十五个人买上米，再到自己。

    和记米铺的二楼，掌柜的张有才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和记米铺的少东家几个关于米铺近来经销方面的事情，只是，那少东家似乎一点都没留意张有才的回答，相反，他的目光中不时流露着几分焦急，张望着楼外店前等待着买米的人群，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少东家？少东家？”回答完问题已久的张有才，看到自家少东家对自己的回答不置可否，一点点的反应都没有，他还以为是自己工作没有做到位，所以连忙惶惶恐恐的请罪道：“少东家，老朽工作没做到位，还请您多多批评。”

    “啊！”惊醒了过来的少东家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连张有才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楚，不过当领导最大的好处，就是在于可以时时刻刻的掌控事态发展的主动权，只听这位少东家一脸和煦的说道：“有才叔，你做得很好了，继续保持就是了。”说完之后，少东家又望楼下人群看了一眼，然后又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有才叔你且下去，看看楼下的生意，我有些累了，想歇息歇息。”说完话，就满脸心事的继续看着窗外，似乎，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哩。

    却说顾同这边，排着队子，跟着前边的人，一点点的往前行进着，他也不心急，时而顾左，时而言右，兴致勃勃的同周遭同来买米的人**谈着一些坊间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一切一切，在顾同看来听来，都是新奇至极。

    终于，前边的三十五号从和记米铺专司卖米的伙计手里接过米袋，扛在自己肩头，离开了和记米铺，而顾同也“修得正果，盼的花开”，听着伙计一声：“三十六号上前买米。”顾同一步上前，将米袋往隔开卖米的和卖米的一条长桌上一放，大声说了句：“终于到我了，快装米。”

    楼顶的少东家，本来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间看到了顾同放在桌前的米袋，他抬头又看看顾同那陌生的面孔，突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嘴角倾斜，邪邪的一笑，就大步往楼下行去，这倒确实在不知，这人和顾同有什么联系。

    “客官要多少斤米？”

    “把这个口袋装满了就是。”

    伙计和顾同一答一问，就将这桩买卖的基调定了下来。

    那伙计可能是平常锻炼久了的缘故，只一会儿就将顾同拿来的米袋装得满满，一只手一提，将米袋子往秤钩上一挂，秤砣左右轻调，就将米的重量并着价格算了出来。

    “客官，一共是四升米，一升二十五文，一共一百钱。”

    “你这伙计倒是伶俐。”顾同今天对这和记米铺称赞不断，见伙计算出了价格，就忙从怀里掏出昨夜喝酒剩下的一百铜钱，也不去细数，就全交给了店里收钱的伙计，拿起米袋，往肩上一放，就准备顺着来时的路，回家去。

    不等他走出三五步，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客观你且稍等，还差一文钱呢。”

    “嗯？纳尼？”循声转过身去，顾同一看被伙计一溜儿排开的九十九枚大钱，手再往腰间一掏，他顿时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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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争执

﻿“我真的没有一文钱了，您看能不能赊下，等下次来的时候，再补上呢？”

    感受着人群之中，大家眼里的鄙夷和嫌弃，顾同也顾不上羞恼，忙忙地向着和记米铺的伙计解释着自己没带够钱的原因，并说出一个自认为相当不错的弥补法子。

    听了顾同满是焦急的解释，那伙计面带讥讽的一笑，说道：“呵，你这位客官，钱不够就不够，又何须说什么昨夜宿酒，洒落了铜钱的事情呢？咱们和记这么大的铺子，开张至今啥事情没见过，你说没带够钱，日后补上，这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陪着那伙计嘿嘿笑着，顾同一脸孙子像的对和记米铺的伙计再次致歉道：“这次真是疏忽了，小哥儿您就行个方便，许我今日带回米，明日我就将欠下的一文钱还回来，你看怎样？”

    伙计看着堂堂的“秀才”老爷，竟然会对自己低声下气的求解，内心中颇为享受这种待遇之时，也不禁有些飘飘然，只见他拿出几分掌柜的平常才有的派头，一脸教诲的向顾同询问道：“你这人，面孔看起来好生疏，不像常来店里买米的熟客？”

    “平日里都是家嫂来买米，今日嫂嫂生病，故而遣我出来买米。”顾同耐着性子解释着。

    这伙计似乎谈性俞起，继续揪着顾同问道：“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着这样陌生，那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你且说出来，让我放心，日后你来还钱，我也好销账。”

    “小生就住在前面的通化坊，离这里不远，小生姓顾，单名一个同，家里排行老三，熟人见了，都叫我三郎。”

    听了顾同回答，那伙计细细回想了一下，周遭往来的买家，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就想起了顾同家的一些情况了。

    “哦，你是芸娘的小叔子啊？我想起来了，顾三郎，您在这坊间的名声可大着呢！”

    伙计似乎对顾家的情况小有了解，一提芸娘，就完全放下心来，只不过语气中对于“顾三郎”充满了一些一样的情怀。

    顾同当然能听得出伙计语气里对于自己的热潮冷讽，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思和一个小小的伙计去做什么计较，抱着早点离开的心思，顾同又询问了伙计一句：“你看现在我可以赊下这一文钱，先回家去吗？”

    “可以可以，记得还账就是了。”

    伙计大手一挥，示意顾同可以离开了，想来，在他眼中，和一个吃喝拉撒全靠嫂子的“废物”，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呢。

    得到伙计首肯，顾同扛起米袋子，正准备起身回家，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刚抬起脚步，身后就又有人喊他且慢走。

    “顾同、顾三郎、顾文和、顾秀才？”

    早早的就下了楼，站在旁边听自家伙计和顾同对话的和记少东家，带着几分玩弄意味，一脸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晳长，肤白面净，俊秀明朗的少年郎，也不知道心中存了什么心思。

    听到这个陌生人向自己莫名的询问着这些，顾同疑惑的回答道：“在下顾同，字文和，家中排行老三，家里人都叫我三郎。但不知公子是？”

    “我？”那少东家粗着声音回答道：“我是这和记米铺的少东家，刚才听见你和我店里的伙计，为了一文钱争吵，所以就下楼来看看。”

    “莫名其妙。”看着眼前皮肤细腻白净，面庞娇好，柳叶眉儿弯弯悬挂额下的美男子，竟是为了一文钱叫自己停下步子，虽说他是和记米铺的少东家，但是顾同还是不免被他这副小题大做的行为感到不满，心中对这个少东家更是暗暗多了几分鄙视。

    可是，他那里知道，少东家的心中，对他更是鄙视万分。

    “原来这家伙就是芸娘死活不肯放下的废物点心，摸样倒是生得不错，可是除此之外，这家伙还会有什么本事？连个秀才都考不中，出来买个米，一文钱都要赊欠，可真是废物点心里面的超级点心。”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素来就有的家教和商场上锻炼出来的‘心口不一’的本事，让这位少东家不会将自己的内心心思暴露出来，只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对顾同说道：“我知道你，芸娘和我说过很多次，说你很好，很好，呵呵，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看到你。”

    “我们认识吗？我们很熟吗？”顾同心中对于这只个神经兮兮的少东家，好感越来越少，厌恶却是越来越多，听着他话里面充满挑衅的气味，顾同内心一股子火气莫名的就生了出来。

    不过，想着自己毕竟欠了人家一文钱，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相反，还耐着性子，陪着这位“好管闲事”的少东家闲扯道：“小生没什么本事，家里面都靠着嫂嫂维持生计呢，谅来是嫂嫂在外人面前说的客气，不肯落我的面子，所以才这么说的，少东家不要往心里记就是了。”

    “噢？我就说呢，坊间都传闻通化坊顾家顾三郎没用的厉害，想不到连你自己都这么想，呵呵，倒还算你有一些自知之明。”

    说到这里，少东家似乎没了和顾同面和心不和说话的兴致，一改之前的嘲讽，而是满满的尖酸的说道：“对了，顾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坊间都说你废物的厉害，是咱们长安城最最废物的废物，可真不知道你整天子曰圣人云的，一肚子礼义廉耻，却劳累自己嫂子，来伺候自己，呵呵，顾大秀才，您说您可不就是一个废物吗？”

    一语惊人，这和记米铺少东家的一席话，对于顾同而言，可不仅仅是震惊那么简单，这些话，句句诛心，向来看重脸面的他，这一刻怒了。

    “我敬你一句，且叫你一声少东家，但请你还需知道一句，人要尊重人呢，你莫要欺人太甚，至于我顾家的家事，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嘴。”

    几乎是咬着牙，顾同才忍下自己心头那股子想要立刻揍这个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少东家，甩下这句话，他理都不理这人，拿起米袋子，就三步作两步的转身离去。

    不过，这位“刻薄尖酸”的少东家，显然不肯这么轻易放过顾同，看着顾同转身离去，愈加放肆的在人群中，叫嚣的喊道：“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居、老少爷们儿，你们还不知道这位顾三郎顾秀才吧，他可厉害的很，考秀才考了七八年也没考中，整日只知道读死书，可惜累了他大嫂，伺候他吃吃喝喝，你们说这么一个，靠着女人的男人，是不是个废物？”

    向来极好是非的市民，听见有人在说顾同的事迹，知道的开始向左右卖弄，不知道的，就向旁边知道的大厅，总之不消片刻，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顾同“废物点心”的名号。

    “废物，我让你今日名声扫地，看你日后怎么在这长安城里面立足，哈哈。”听着人群议论纷纷的声音，以及还未走远的顾同双肩忍不住的抖动，和记的少东家，似乎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愈加火上浇油的向着人群喊道：“所有过往的来客，只要你们今日能够大声的喊一句‘顾同，废物点心’，买米的时候，我在送你们一升米，哈哈，机会不多，你们可要赶紧哦。”

    一听见和记的少东家，要送自己一升米，而代价只是喊上一句：“顾同，废物点心。”这样一来，整个和记米铺之前，“顾同，废物点心”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一波胜过一波，到最后，整个西市，远远近近都能听到这里传出的声音。

    本来已经忍下心头怒火准备息事宁人的顾同，走开还没几步，就听到在那个少东家的撺掇下，人群都开始辱骂自己，自尊严重受到伤害的他，再也不能隐忍，扔下手中米袋，风一般的，几步就蹿到和记米铺的少东家面前，右手狠狠的抓住他的衣襟，将比自己瘦小不少的少东家往前面的桌子上一靠，几乎是挨着鼻子尖，他声音低沉的说道：“给你说了，别欺人太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从未料想到，传说中的废物居然还有勇气回过身来，提着自己的衣领来威胁自己，和记的少东家这个时候不免受些慌乱，尤其是几乎挨在一起的两具身体，让他心中更加的难受。

    虽然觉得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是他还是不愿向这个“欺负、拖累”芸娘的废物低头，看了眼身边渐渐聚集过来的和记米铺的掌柜和伙计，他缓了缓心神，强装镇定的说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最好放开我。”

    “我只是想要离开，想要尊严的离开，希望你能满足。”顾同却丝毫不怕他的威胁，一双大手，在他的衣襟前抓的更紧。

    “你，混蛋。”感受到这个废物居然敢将手抓向自己的胸部，少东家怒了。

    不过他在愤怒，却还是顾同手中的“小鸡崽”，丝毫挣脱不得。

    苦思了半天，他只好换了一个思维的对顾同说道：“你想要体面的离开，也可以，但是你要向我证明，你不是废物，想要尊严，那就拿出你的实力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你不是一向自诩才高八斗吗？今日你若能在一柱香的时间里，写出一首诗词出来，我就给你道歉，并送你大米百升，着伙计送你回家。”

    “好。”将和记少东家往地上一扔，顾同撩起长袍，冷冷的对眼前人说道：“你且笔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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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摸鱼儿

﻿“你且笔墨伺候。”

    说出此言，顾同也不在于和记的少东家多做交谈，往售米用的一张桌子前一坐，就等着和记的少东家去做安排。

    一旁眼见得少东家被顾同扔在地上的和记米铺掌柜张有才，忙忙地跑上前去，将少东家扶了起来，一边向左右吩咐道：“都站着做什么，还不上前去把他拿下。”

    听见掌柜的吩咐，左右伙计个个摩拳擦掌，踊跃无比的就向顾同冲了过去。

    “都住手。”

    看着顾同一脸不在乎的看着自己，和记少东家仿佛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一样，挥手制止了张有才的安排，另作主张的吩咐道：“给他拿来笔墨纸砚，我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大作出来！”

    说完，也是鼻子喘着粗气，找了张椅子一坐，等待着顾同出招。

    一旁买米的众人，这个时候也不急着买米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将顾同与和记少东家围在中间儿，期待着他俩接下来的举动。

    就这样，一时间的喧嚣似乎风一样，悄悄地蛰伏了起来，也不知道接下来是春风化雨，还是更加强烈的一股子风暴。

    不出片刻，领了少东家吩咐的张有才，就端着店里面最好的一副笔墨纸砚出来，往桌子上铺好，对着顾同没好气的说道：“你最好不要糟蹋了这幅笔墨，不然你今日，休想完完整整的从这里走出去，哼。”

    顾同却是不理一个奴才的叫嚣，打眼往笔墨纸砚上一看，就知道这是湖笔、徽墨、宣纸、洮砚，放在后世，这四样物事，那个个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他也没想到，自己初次接触如此佳物，却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下。

    看着顾同望着笔墨纸砚，愣愣发呆，和记的少东家满心的以为这家伙平日里不学无术，肚子里一丁点儿的墨水都没有，所以这个时候，才会无从下笔，他却哪里知道，顾同这是在感叹笔墨纸砚之好呢。

    “我说废物，你要是写不出来，就早点的放弃，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对了，忘了告诉你，既然你答应了这场赌局，那么就还得再加点砝码，你若赢了，我刚才答应你的条件全部兑现，并且日后，在这长安城里，我要是见了你就退避三舍，但是，你要是输了，那就得滚出长安城，不要拖累你嫂嫂，今天，我把话就撂倒这里，一切都看你的本事了。”

    少年郎一脸的笃定，瞧他模样，想来是已经在心中早早断定，固定此番赌局，一定会输。

    顾同听到这里，方才明白，原来这人是为了芸娘出头呢，心下暗暗好笑之时，却也对他的好心肠心表赞同，对他的厌恶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多了。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提出砝码，他也不能不接，顾同一面装作非常害怕，一面有弱弱的说道：“我要赢了，这套文具也要归我呢。”

    少东家只当是顾同已经害怕，这个时候跟自己提条件，想来是拖延时间，他一念至此，心中更加觉得胜算越大，于是满不在乎的看了眼顾同，带着几分可怜的语气说道：“行，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你。”

    说完之后，他就对着身边伙计挥手微微示意点起香，用以计时，同时也是告诉顾同，赌局已经开始了，你就不要在费尽心思，拖延时间了。

    对于和记少东家的小小心思，顾同自然清楚得很，他也不点明，只是摇头一笑，不置可否的自嘲的说了句：“但愿不要输的太惨！”

    对于他的自嘲，众人自然没有几个附和，相反人群里面，有些会投机的，纷纷已经开始在顾同和和记少东家的赌局上开始下注，有看好顾同的，当然只是其中的个别，对于知根知底的长安城人来说，顾三郎，考秀才，十考十不中的事情，他们还是晓得的，所以自然不会对顾同胜出抱有多少信心。

    外围赌局已经开始从刚开始的一赔五十，上升到了一赔一百，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参与到了其中，个个都压顾同输，只让坐庄的庄家，脸上汗水不停的掉下。

    路过西市的一辆马车上，一位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和记商铺前发生的一幕幕，看到顾同与和记少东家做赌，众人纷纷压顾同输，骨子里的投机本性，让他毫不犹豫的做出了一个本能的选择。

    “阿四，你去下笔赌注，一百两赌这位顾公子胜，要是他真的赢了赌局，你就将这百两银子并着赢来的银钱悉数送于他，他若还要说什么，你就对他说，三日之后，沈某在大唐酒庄等他，我先回去了，这里你留下就是了。”

    说完话，这位沈姓富商，不做丝毫停留，央着驾车的车夫，缓缓的离开了和记米铺。似乎，百两银子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在乎。

    赌局之中的顾同自然不知道，竟然会有人“慧眼识英雄”，为自己不惜掷下百两银子。这个时候的他，自然是一脑门心思的都将心思花在这将要下笔所书的诗词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自己该写那一首诗词的好，也是，宋元明清，上百年的积累，自然有好多前辈的诗作，供他慢慢选择呢。

    沉思了一会儿，顾同忽然想起了一首在原来的历史进程中，影响颇大，可以说是在后世家喻户晓的著作。

    想到这里，顾同定下心思，对着紧密关注着自己的和记少东家微微一笑道：“小生前不久郊游之时，曾经遇到一位射雁者，从他那里听到一则关于大雁的故事，小生今日说出来，我们一同分享分享。”

    和记少东家还未发话，米铺的掌柜张有才就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谁要听你讲故事，你快点写出诗词就是了。”

    “哦，掌柜的有所不知，我要写的这首诗词，就是来自这个故事。”顾同也不理会张有才的不耐烦，反而愈加镇定的说道：“射雁者说，他曾经于初秋之时，在野外射死了一只大雁，大雁应箭落地，可是同这只大雁一起南归的另一只大雁，苦苦不愿意离去，守着死去的大雁，到后来，竟然飞起在高空，狠狠地冲向了前一只大雁旁的石头上，殉情而死。”

    “小生当时听到这个故事，心中已经是震撼万分，就想着写点东西，来祭奠这对为情而死的大雁，可是苦于一直没有灵感，却不曾想，在刚才灵感突发，说不得今日要献丑了。”

    说完话，顾同也不管犹自沉浸在他刚才所讲的故事里的众人，更不曾关注到眼神中起了丝丝变化的和记少东家，拿起上等羊毫做成的湖笔，润墨，挥毫，几乎是在一刹那，顾同就一边念，一边书写到：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言毕曲终，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曲《摸鱼儿。问世间情为何物》应运而生。

    “问世间，情是何物，只教生死相许？”

    几乎是和着顾同的声音，场内外众人，都被这一曲凄婉缠绵，感人至深的爱情悲歌，所震撼到了。

    是啊，自古至今，从来没有哪一位诗人，能够写出这样直白的问句，这样震撼人心的词作，在联想到顾同下笔之前，所讲的故事，所有人，都不禁面带几丝悲伤，更有甚者，闻曲意而念己，几行清泪，忍不住的就落了下来。

    “这首词真的是你写的？”

    和记少东家虽然也沉浸在这首《摸鱼儿》的词境之中，但是还是对顾同能够写出这样的上等佳作，感到不少怀疑。

    顾同自然不会对他承认，这是自己抄来大诗人元好问的大作，他笑着反问道：“难道你还从哪里听到过这首词吗？”

    是啊，这首词原本是元好问在公元1205年所写，现在却还是1200年，世间当然没有《摸鱼儿》一词了。

    被顾同一语问住的和记少东家，不禁气结，看着顾同志得意满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人家都写出来了一首绝对称得上是杰作的词曲出来，他也就没有理由再为难顾同。

    想到下次见面，还要退避三舍，和记少东家顿时就没好气的说道：“趁我现在没反悔，你就快点滚，别在我眼前晃荡，看着烦。”

    说完顾同，和记少东家又对店里的伙计，气冲冲的喊道：“看什么，还不快点给这个混蛋装上一百升米，推辆车，给他送回家去。”

    只是顾同却并不打算这样放过这个先前侮辱自己的人，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和记少东家跟前，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公子，你这胸可真大，手感也不错，就是脾气太差了。”

    说完此言，顾同也不管被自己一言气的羞怒具加的和记少东家，转身告诉米铺伙计自家位置，就扛起自己先前买来的四升米还有一套文房四宝，哼着小曲，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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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改观以及改变

﻿“混账，居然瞧出了我的身份！”

    被顾同一句“手感不错。”说得小脸通红的柳师师，再也顾不得什么意气之争，暗暗骂一声“顾同，坏**。”，小女儿心态毕露的她，忙忙地回了和记米铺的店里，她怕顾同这厮再折身返回，说出来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原来，这和记米铺的少东家，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姓柳名师师，正是芸娘本家家主柳三变的独女，也是当初说给顾同大哥为妻的那位女子，只不过后来被柳三变用芸娘替换了下来。长久以来，柳师师对于芸娘代替自己嫁到顾家受苦一事，向来愧疚。

    这也就是为什么，柳师师今日会百般折辱顾同，让他难堪的缘由所在。

    在柳师师看来，自家姐姐，也就是芸娘，迟迟不肯回柳家，肯定是因为放心不下废物一般的顾同，所以才不肯答应自己，回到柳府去，而留在顾家受苦受难。

    所以今日，见到了宿恨已久的顾同，她才会百般的刁难，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被顾同抓住衣襟的时候，就被知道了女儿家身份，想到这里，柳师师心中更加觉得羞恼的厉害，连和记米铺也不愿意再留下去，跟张有才说了声，就乘车回了柳家。

    却说小小报复了柳师师一番的顾同，一边为自己今日的扬名立万感到自豪，一面却怕柳师师这小妞会恼羞成怒，将他抓起来暴打一顿，为了少招惹些麻烦，他觉得还是见好就收为妙。

    离开和记米铺，顾同也没了继续逛西市的心情，背起米袋，就往家中走去，今天发生的一切，对才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他而言，还是颇有影响的。

    走在路上，顾同一直都在思考，自己将要何去何从。

    如果按照现实历史的记录和进程，不出十几年，蒙古人崛起北方，铁蹄南下，西夏、金、南宋、大理、吐蕃这些割据政权都将会被一一消灭。而这些王朝的灭亡，却也宣告着中国历史上地域面积最大的一个帝国的出现，那就是——大元帝国。

    但是对于这一个帝国，顾同却并不喜欢，相反还相当的憎恶。大元帝国，毕竟只是一个自身还没有进化到文明世界的一个野蛮民族所建，虽然他缔造了世界国家面积的奇迹，也造就了铁木真一代天骄的历史地位，但是，不管是谁，都不能忽略，正是这个民族的崛起，生生造就了成百上千万无辜百姓的惨死。尤其是元帝国的统一过程中，多次屠城，对汉族百姓实行血腥的减丁政策，帝国建立后，更是构建起了一个“人分四等”的民族歧视政策和体系，对汉族人以及其他的生活在汉文化影响下的民族野蛮统治和压迫，这些，一想到这些，顾同就会觉得自己的胸腔之中有一团怒火，正在冉冉升起。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历史再重新演绎上一次？

    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口，顾同向自己问道。

    可是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的一幅画面，让他坚定的堵上了自己这样的念头。

    他仿佛看到：不久之后，蒙古铁骑南下，兵锋直指长安，城破之后，自己惨死在敌人的马蹄之下，而芸娘、、、、

    想到这里，顾同的内心之中，仿佛总有一个声音，对他不停的呐喊道：“必须要阻止，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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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累不累？下次还是我去吧！”

    才进了家门，还没顾得上将扛在肩膀上的米袋放下，在院子里做针线活的芸娘，一看到他进了家门，就赶紧起身将他肩上的米袋一边取下，一边没事心疼的说道，言语之中，满满的都是关切。

    对于芸娘的小题大做，顾同总是不置可否的。

    他随手放下米袋，微微一笑道：“这才几升的米？不碍事的。”

    虽说不碍事，但是肩膀上的酸痛，还是让他在米袋放下的片刻，有种如释一松的感觉。“赶来日后得加紧时间，好好锻炼锻炼身体呢！”顾同如此想到。

    看着芸娘干净利落的将米袋拿进厨房，又端来晾好的茶水，让他喝下，好缓口气，对于这样的生活，顾同由不得有一种想长久以往的享受下去的念头。

    只是芸娘的身份？

    满怀心思的顾同，发现自己如果真的要让芸娘留下来，那么他就得做出一定的改变。

    “对了，过一会儿会有人送一百升的大米过来，你看放在哪里的好？”顾同喝了口茶，休息间，不忘给芸娘提前打一声招呼，省得过会和记米铺送来大米，让她惊讶。

    “一百升的大米？”芸娘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看到顾同对自己再次示意肯定，她疑心满满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哪里来的银子？买了这么多的米回来？”

    知道芸娘向来小心谨慎，顾同也不嫌烦，耐着性子就对她将今日在和记米铺发生的一幕幕，丝毫不加掩饰的和盘说了出来，这些事，听在芸娘心里，简直不亚于千层瀑布的起落，跌宕起伏，震惊震撼，自然不在话下。

    正说着话儿的工夫，两人就听到门外一阵马车声，出门一看，果然是和记米铺的伙计，给他送来了大米百升。

    “没想到这柳师师还这般讲信用，哈哈。”从芸娘哪里听了关于和记米铺少东家其实就是柳家家主柳三变的独生女儿，也是对芸娘最为照顾的柳家人后，这个时候，他在回想今日的一幕幕，在觉得柳师师热心肠之外，又觉得这小姑娘有趣得厉害。

    “师师挺好的，除了有些任性，其他都好哩，只是你今日将她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狠狠地数落了一番，只怕日后她还会找你麻烦呢。”芸娘掩口一笑，指派着伙计将一袋袋的大米先搬到自己房间隔壁的一间仓库里，一边还不忘跟顾同说笑，不过，她好像一点儿都不担心顾同会在柳师师哪里吃亏，反而像是有几分期待。

    听了芸娘的话，顾同没有好气的说道：“你就不怕她吃了我，她可厉害的不亚于一只小老虎呢！”

    “她要是小老虎，那你岂不是天生专门来克制这头老虎的克星？嘻嘻，不要紧的，等往后见了她，我给她说说，就不会有事情了。”虽说不担心，但是芸娘还是想好了给柳师师说好话，好让她与顾同和解的准备。

    芸娘的好心，顾同自然感激不尽，说实话，若是早早知道柳师师对芸娘长久以来的照顾，只怕今日，他也不会做的那样令她难堪，顾同的性格向来如此，对他好的人，哪怕是忍辱负重，他也要报答，对他不好的人，不管是谁说清，也休想让他有任何改观。

    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抑或之前的顾同，他们都有一点相近，难就是深深的掩藏在血脉之中的执拗以及对原则和正义的信仰。

    两人说话的功夫，和记米铺前来送米的伙计，三下五除二就将满满的六大麻袋的上等米送进了顾家仓库，之后，这人也不做丝毫停留，赶着马车就回了和记。

    看得出来，小小伙计，对于今天，自家小姐在顾同面前吃亏的事情，还是很在乎的。

    送走和记来人，顾同伴着芸娘正要回屋，却又听到，远远地巷子口，有人正在大声喊着：“顾先生且慢走，且慢走。”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顾同停了步子，转身看去，只见一个一身是肉，长得相当喜气的男子，正在想自己这边跑来，一脸的汗水，隔着这么远，他也能看得清。

    “呼，可终于找到顾先生你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沈姓富商的随身跟班阿四，为了找到顾同，显然是费尽了一番气力。

    看着来人，顾同和芸娘都觉得眼生得很，想了半天，确定自己不曾认识这人，顾同便问道：“不知阁下是？”

    “我乃关中首富，沈复沈大官人门下，随身小厮——阿四是也，顾先生叫我阿四就可以了。”不仅人长得喜气，就连说话都常常惹人发笑，阿四几句话，不仅拉近了和顾同的关系，还交代清了自己身份。

    “沈复沈大官人？关中首富？”顾同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和这人有什么联系，于是更加疑惑的问道：“我和大官人素不相识，不知道他遣阿四前来，所为哪般？”

    阿四却也不废话，将今日发生在和记米铺外围的赌局，简单交代了一下，又说明了沈复在顾同身上，不惜压下巨额赌资压他胜出，以及将赢来之钱，悉数相送的安排。说完话，阿四就将满满一褡裢也不知道有多少两的银子往顾同怀里一搁，也不给顾同拒绝的机会，扔下一句：“三日之后，沈大官人在大唐酒庄等候顾先生。”的话之后，就立刻辞身而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拿着满满一褡裢的真金白银，顾同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置的好。只是他更不知道，一旁将所有都看在眼里的芸娘，内心之中，对自己已经改变了很多看法。

    芸娘之外，此时满长安城，又有谁不知：“一曲动人，才华惊艳”的顾同顾三郎呢？

    顾同的历史，已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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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大官人（上）

﻿“一共有七百多两银子呢！这么多，咱们怎么承受得起，我看你明日还是亲自送还给那沈大官人吧！”

    将阿四留下来的褡裢费了好大的劲，拿到屋里，细细一数，竟然有白银七百五十多两，芸娘虽然欣喜有这么多的银子，但终究有些不放心，所以一边数，一边不舍得对顾同吩咐道。她还真的怕这沈大官人对顾同有别的念头呢，想起自己前日从隔壁王婶那里听来的，说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就喜欢养什么娈童，一念至此，她更是打定主意，决计不会让顾同出卖身体。

    顾同当然不知道芸娘内心的想法，要是让他知道，自家嫂嫂，会将自己与娈童联系在一起，只怕他立刻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别提心中还盘算着与沈大官人见面的事情了。

    “嫂嫂，你就放心的将这些银子留下，咱们家就这般情况，他沈大官人再是奸诈，还能骗我们什么不成？”一边让芸娘安心收下银子，一边又解释道：“也可能是这沈大官人，真的看上了我的才华呢，嫂嫂你就不要担心了。”

    “他哪里是看上你的才华，分明是贪恋你的美貌呢！”见顾同不听劝，芸娘心中不由的恨恨的想到。可是作为嫂子，她总不能将话说的太明白，说的太露骨吧？无奈之下，芸娘便只好佯装生气，微嗔道：“你这呆子，难道嫂子说的说都不听了吗？我说不能收就不能收，你要是喜欢，想要留下，那就你一人花，我是绝不会动它分毫。”

    说完话，芸娘罗袖一甩，带着一阵香风，就从顾同屋里离开，丝毫不再给顾同解释说劝的机会。

    说来顾同还真是怕芸娘生气，见劝说无果，他也不再想着留下银子的念头，不舍得看了眼满桌子的白花花的雪花银，暗叹一声：“无缘消遣。”便合上褡裢，想着三日后，和沈大官人相见的时候，送还与他，也省得留下让芸娘生气。

    就这样，顾同接下来的几天里，也不再出去喝酒消愁，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要在这个世界有所作为，那么便就的早早的准备起来。

    早起，跑步，打太极拳，做一些简单的健身运动，之后看会书，补充补充欠缺，熟悉熟悉当朝人物典故以及军事、经济、政治、文化等等方面的一些制度，顺带着从坊间打探一些关于沈复的信息，为自己和沈大官人的见面，增加一些把握。

    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殆，在沈复的真实意图没有显现出来的时候，顾同小心一些，总是不会有错的。

    时间飞快，一晃之间，和沈复的三天之约便到了。

    这一日，顾同照例起的很早，看了会书，只是心绪难以宁静，便早早的合上书，抢在芸娘之前，做好了早点，等着芸娘起床后，二人吃完早点，顾同也不顾时间还早，背起沉重的褡裢，非常苦逼的就出了家门，往位于北城区的大唐酒庄而去。

    要说起这大唐酒庄，整个长安城可以说的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原因不仅仅在于这家酒店规模大，档次高，饭菜可口，更加在于，整个大唐酒庄，是建立在以前唐王朝的旧时宫阙之上，仿宫殿而建，亭台楼阁，尽显皇家风范，自然是不同凡响的厉害。

    而且这大唐酒庄，号称有三绝。

    一绝胡旋舞，乃是地地道道的西域流散到中原的艺人们，被酒庄老板聚集在一起，加以排练融合，不仅是在长安，就是放眼整个黄河以北，都敢号称精美绝妙；

    二绝葡萄酒，这物事也是从西域流传到中原的，唐帝国还在的时候，就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誉，唐亡之后，历经北宋、金，会酿造葡萄酒的艺人越加的少了，这大唐酒庄却不知是从何处邀请来的师傅，还在酿造出售，当真是让人费解的很，据说颇好文艺的章宗皇帝，也就是当今天子——完颜璟，也会每年两次着宫人到大唐酒庄，提取佳酿，更不要提，王公伯候，满朝权贵，为能得到一杯葡萄美酒，不惜一掷千金；

    前面两绝，只是流传于富贵人家的说法，看法不一，但若说起这第三绝，却是举国上下，都不得不承认的。

    三绝楼兰女，据传此女乃是楼兰国公主，十几年前，契丹皇族耶律大石率军攻破西域诸国时，楼兰国王遣使护送幼女逃往中原，只是不知为何堂堂一国公主，却沦为风尘女子，流落于市井之中。见过楼兰女的人纷纷言说，此女眼睛深凹有神，丹唇殷红，碧眼如玉又似秋波，天山冰雪一样的肌肤，身材高挑，丰腴之中，却不失矫健之美，完全不同于汉家女子，却几乎得到了所有男子的赞美，当真可以称得上是人间尤物。

    关于三绝之说，顾同也只是从坊间听来的，他也不知道可靠与否，想着今日能在大唐酒庄坐上一坐，要是能够在一睹三绝风华，那可真是美妙极了。

    一路顺着朱雀大街行来，因为身上背负银子的缘故，顾同等到了大唐酒庄的门口时候，几乎累的是要趴下了。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也不管往来进出的达官显贵异样的眼神，顾同坦然自若的坐在门口台阶之上，把装银子的褡裢往地上一扔，就着屋檐遮下来的荫凉，就歇息了起来。

    “大官人，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少年郎？”

    酒庄之内，一处恰好可以看得见进出的别楼之上，一身荣华的沈复满脸兴趣的遥遥打量着坐在台阶之上，毫无风度可言的顾同，至于身旁同样绫罗绸缎加身，金银珠宝镶嵌的全身都是的贵妇人的话语，他仿佛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

    “姑姑可知道这几日，这诺大个长安城，传得最为厉害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转过身去，沈复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贵妇，意味深长地向她问道。

    贵妇听沈复叫自己姑姑，眼神之中明显露出了一丝不快，不过那也是一瞬间，极为懂得掩饰的她，噘起那韵味依旧，却更加娇艳妩媚的红唇，露出思考状，想了有一会儿，才回答道：“是顾三郎与他的《摸鱼儿》？”

    沈复点头，继而又望向坐在台阶上的顾同，玩性颇盛的说了句：“呶，他就是咯！”

    “怎么能是这落魄人呢？”贵妇显然对于顾同就是台阶上一点儿风度也没有盘坐着的少年，显得很是不能接受，在他想来，顾三郎应当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郎君呢！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敲打了贵妇人一句，沈复收起先前的玩弄心态，一脸警告的对贵妇又叮咛道：“这个少年看似不起眼，却是我们整个计划的关键和核心所在，所以，过一会儿，你要给他足够的尊重，记住，不要把你玩弄别的男子的手段用在她的身上，我不允许他有丝毫偏差。”

    “干嘛说得这么凶嘛，人家听你的不就是了吗？”贵妇人媚眼一转，一脸的楚楚动人像，当真是销魂的紧。

    沈复显然还是不太放心，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贵妇人，低着声几乎是嘶吼道：“你，我不信任，你的用我死去的老爹的名义起誓，保证你不会破坏我的计划，快！”

    “人家说不就是了嘛！”香舌轻轻一舔红艳的厉害的双唇，贵妇继续扮可怜的说道：“以你死去的老爹的名义起誓，若是我坏了沈复的计划，那么就让他老爹阴魂不安，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哼！”对于眼前女子的厉害，沈复是害怕的很，不过见他发了这样的毒誓，沈复便也不再继续追究，看到楼下酒庄外的顾同，已经起身正往里走，沈复也赶紧换上另外一副厚道商人的面孔，下楼迎了上去，只留下贵妇一人，却不知他二人所图得是何事？

    下了楼去，沈复一眼就看到了“鸡立鹤群”之中的顾同，看到他在一干酒客的异样眼光中，坦然自若，仿佛一点儿都不在乎的样子，沈复一面连忙向顾同挥手示意，一面不由得暗道一声：自己果真没有选错人。

    “顾公子，沈某在这里呢！”

    听见远处沈复的声音，顾同才算是找到正主，心中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他也不禁悄悄的打量起来这个关中首富，能力通天的男子。

    满身的富态气暂且不提，就说眼珠子一转，就带起来的投机客的精灵，就让顾同大感到：此人不简单。

    果不其然，还不等他开口，沈复就大步流星的迎上前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满腔热情的说道：“可把老兄想死了，顾兄弟那日的风采，至今让我还不能忘去，快快楼上坐，咱们兄弟也好好好交谈上一番！”

    对于沈复的过度热情，顾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心眼里觉得一阵子的心神不安，借着沈复前面带路的功夫，顾同心底里暗暗打定主意：今日万般，都得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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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沈大官人（下）

﻿“顾公子，可把您给盼来了，奴家默娘，这厢有礼了！”

    上了这处名为“小荷尖尖”的别楼，顾同还未及去看楼外景致，就被贵妇人的招呼声吸引了过去。

    原来，方才楼上与沈复交谈的女子名为默娘。

    面对陌生贵妇的招呼声，顾同不好不回答，笑着向默娘问了声好，顾同随即向沈复投去询问的目光。

    “默娘乃是此处酒庄的东家，今日的酒钱可是要算到他的头上的。”沈复一脸笑意将默娘身份做一简单介绍，又极为客气的说道：“不要看默娘只是一个女子，但是若论起经商，这关中千里之地，没有那个人敢不服气，就算是大哥我，也得对她刮目相看呢！她也不是外人，顾兄弟你就随我叫她一声姑姑便是。”

    “姑姑好，小生顾同有礼了，今日叨扰之处，还请姑姑多多包涵。”有了沈复的引介，顾同心中对于这位贵妇好奇之余，更是带起了几分尊敬，在他看来，能将如此之大的一个酒庄经营的如此之好，的确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

    默娘顾首一笑，一面忙引顾同、沈复往雅间里坐，一面对顾同说道：“我这点儿本事，和沈大官人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天下的钱，怕是除了皇帝，就数他最多了。”

    “默娘说笑了。”面对打趣，沈复莞尔一笑，对于默娘如此说法，既不肯定又不否定，态度令人捉摸的很。

    此时的沈复和默娘，一点儿都看不出方才在楼上的“龌龊与敌对”，倒是亲热的很哩。

    进了雅间，三人分主次坐定，只是令顾同有些惊讶的是，主位之上，端端坐着的是沈复，却不是默娘这个东道主。

    “这默娘好像有些怕沈大官人，这是为何？”寒暄之中，顾同见默娘始终以沈复为主，心中不由暗暗生疑。

    “顾公子，顾公子？”见顾同盯着自己的脸，仿佛是看一朵花一样，眼睛眨也不眨，默娘只以为这落魄书生，从未见过自己这样的贵妇人，心中欣喜之余，也怕这小子真的瞧上了自己，坏了沈复的事情，所以连忙出声叫醒犹自沉浸在“美色”之中的顾同。

    顾同倒是不知默娘心思，只是打趣地说道：“却不知沈大官人为何要叫默娘姑姑，我瞧默娘，芳容俏丽，韵味十足，漂亮得很，倒叫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了。”说完这话，顾同装作很是苦恼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十足的被默娘美色迷恋住的未经世事的少年郎。

    顾同心想着，这两个人今日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后手呢，让他们瞧轻一点儿自己，也是好的。

    果然，顾同一语，沈复和默娘会心的一笑，至于笑的是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晓。

    品了一杯香茗，顾同又暗暗看了看沈复、默娘二人，放下杯子，他才将话题引入到正题上，一脸迷惑的向沈复说道：“但不知大官人今日请我来此赴宴，又在前日派下人送来白银百两，但不知是为何？”

    “三郎，愚兄若只是说为了三郎满腹才华，才做这般打算，不知三郎可信否？”沈复一笑。

    “大官人说笑了，想顾某只是一介贫寒书生，要说才华，只怕说出去都会让人笑话，想这长安城如此之大，读书人更是如此之多，可是哪里有像我一样十考十不中秀才的浅陋粗鄙之人？”顾同这话倒是说得谦虚得很，既然不知道沈复有何图，那就将话语权交出去，由着沈复去发挥，如是狐狸，那么就一定会露出尾巴，他心里如此想到。

    沈复不知顾同心思，可着劲儿的说道：“三郎这话要是这么说，哪怕要叫这满城的孔门弟子羞愧死呢！”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显得很是不同意顾同的话。

    旁边的默娘也是素手轻掩芳口，满眼的媚水儿对顾同说道：“公子前日一曲《摸鱼儿》让我这酒庄里的姑娘们是茶不思、饭不想，都吵着要见见您这位顾大家呢？更不要提这两天来酒庄里喝酒的文人士子，开口闭口都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公子大才，如今长安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说您是浅陋粗鄙之人，那这长安可就再没有一个风流人儿咯！”

    沈复同样道：“默娘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三郎可能不知道，你这一曲《摸鱼儿》，这几日来，可是成了长安、关中，乃至大金、西夏、南宋举国上下的热议话题了，世人都为一曲‘情为何物’暗暗伤感，更为三郎如此才华感到惊讶，据说不止是当今圣上，还有宫里的元妃娘娘想着要见见顾三郎，就是南边的宋朝，辛稼轩、陆放翁俩位诗词大家，都对这首曲子推崇得很呢，呵呵，倒是哥哥拔了头筹，先行见到了你，要是让圣上知道，自己想见的人却让我先见到了，只怕是哥哥我还得吃不了兜着走呢！”

    “啊？竟有这样的事情？”顾同真是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和柳师师一时争气，剽袭了一首‘前人’之作，竟然会造成这样的轰动效应，心中一想当今颇好诗词的大金天子完颜璟还有元妃李师儿，辛弃疾、陆游这些历史名人，都为自己的才学震惊，就不由得乐了。

    沈复见自己几句话，就让顾同‘上钩’，也是心中一笑，心想着：“到底是井底之蛙，几句恭维之词，就会按捺不住，不过也正好省去我的口舌之力了。”在他看来，轻浮的人总是好控制的。

    顾同到不晓得他的心思，还是乐此不疲的说道：“真是让大方之家见笑了，不过是一时意气之争，灵感突发而已，要是现在让我去写，只怕我是半点儿都写不出来呢。”

    “三郎说笑了。”沈复、默娘继续恭维道。

    彼此谦虚的又说了些家常话，顾同见茶过三巡，再聊下去也是无味的很，才将自己背来的银褡裢往沈复面前一放，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官人，这些银子，还请你收回去，小弟真的不能收。”

    沈复倒是没想到顾同会将银子还回给他，这一刻他的方寸有点乱了，他的计划里面可是没有这个环节啊。

    默娘也是没有想到，沈复嘴里面那个家境贫寒，性格极为懦弱，除了会点儿诗词，其他什么都平平如常的顾三郎会视金钱为粪土，将这笔‘巨财’退回来。

    顾同也不管沈复、默娘心思变化，犹自说道：“无功不受禄，这些银子还请大官人收回。”

    “贤弟，贤弟切莫如此，这是哥哥我送给你的，又怎么能收回来？”这银子沈复是绝对不会拿回去的，在他看来，银钱问路只是第一步计划，第一步都走不好，谈何走第二步、第三步，这一刻，顾同的谦让，在他眼中，只不过是读书人的好面子而已，谁让圣人教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呢？

    “大官人有所不知，这银子，小弟我真的不能拿！”顾同也是一脸的严肃，想起自己出门的时候，芸娘千般万般的嘱托，他可不敢今天把银子又拿回去。

    默娘没想到顾同还这般坚持，起初以为这小子只是和他们谦让，哪知顾同是真正的动了心思呢。

    “三郎，这些都只是沈大官人的一片心意，再说了，这些银子也是你凭自己的才华本事取得的，就莫要谦让了，收下便是了。”默娘知道沈复计划，所以也是极力劝说着顾同收下银子。

    本来还只是心存疑虑的顾同，没想到自己退还银子竟然会让沈复、默娘这样的坚持，这在他看来有些反常。

    不是有句话叫做：事出反常必有妖吗？顾同决定再行试探。

    “却不知小生除了那一日作了一首小词，还有什么本事值得这般价钱呢？”

    “贤弟你只当是沈某想要和你结交的一片心意，将它收下便是。”沈复避重就轻，另找话题，想着打感情牌。

    顾同心里一笑，想着长安城里读书人那么多，你却用银子来和我交情，可真是大方的很啊！

    可是前世他见过他多的商人了，自古商人趋利，作为商人的沈复又哪里能够例外，用银子做无本的买卖呢？

    只怕是还有后手。

    沈复没想到事情会出了点差池，不过在他想来，这些都不是事，三言两语霸道的将银子硬是塞给了顾同后，他决定另找一条路子，也是他的第二步本来要做的安排，提前用出来，‘收买’顾同。

    “贤弟，哥哥我不仅要送你这纹银数百两，还要再另外送你一份大礼，这份礼物，说什么你可不能推辞哦！”

    说着话儿，沈复就对默娘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她将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得到沈复示意，默娘一脸真诚的对顾同说道：“沈大官人可是为你费尽了心思呢，呶，他这第二份礼物，可是要比这纹银百两更加珍贵呢，三郎可不能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啊！说真么也得答应下来呢1”

    “但不知是何礼物？”顾同轻声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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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送你一份大礼

﻿“但不知是何礼物？”顾同轻声询问道。

    “但问贤弟一声，你可知道，这世间何事最为让人着迷，哪怕是深知其中凶险，仍然会有无数的人削尖脑袋想要往里挤？”沈大官人卖着关子，准备考校顾同一番。

    听了这话，顾同没有急冲冲的回答，而是陷入了一番思索。

    顾同觉得，这个答案肯定是和送自己的第二份‘大礼’有关。

    可以确定的是，可以将金钱排除在外了，因为之前沈复业已送出了七百两银子，断没有再继续送他之理。

    “世间之事，让人着迷，深知其中凶险，仍然会有无数人想要进入？”细细回味着沈复说的这句话，顾同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了眼默娘，见佳人翘首相望，满脸着急的等着自己的答案，他想纵是他不回答，也会有人给他答案。

    可是，他要给沈复知道，顾同不是书呆子，有些事情，他也能够洞明其中。

    想得透彻之后，顾同押了口茶，仿佛智珠在握一般，直言道：“世上之事，在小生看来，凶险还让人着迷其中，无非是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如玉美人，之前大官人已经送了小生纹银几百两，这荣华富贵可以抛除在外，只剩下功名利禄和如玉美人，呵呵，倒不知大官人想要赠予我哪一样呢？”说到如玉美人时，顾同还不忘贪恋的看了眼默娘的乖巧玲珑小嘴，只让默娘满身似触电一样。

    “小子无礼！”默娘见此，心中不由一声呵斥。

    不过沈复却丝毫不给她责骂顾同的机会，听了顾同回答的他，一瞬间再看顾同，仿佛觉得这是另外一个人物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退路了。

    想着再过两三日，就是那位人物来到长安城的时刻，留给他不知筛选其他人的机会，已然没有了。

    恶狠狠的看了眼默娘，沈复心一狠，就对着顾同说道：“贤弟说得好，自古以来，人之所着迷者，无非是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如玉美人这些事物，就是古之圣贤，也不能脱就其外。就是前朝的钦宗皇帝，不是也说过：‘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这样的话吗？贤弟寒窗苦读十年，不是也为了一朝中举，满门荣华吗？可是就因为贤弟曾经得罪了京兆府的知府大人，十年来连个秀才都不曾考中，贤弟真的甘心这样蹉跎岁月下去吗？”

    不得不说，沈复的这句话太具有鼓动性了，他所说的那些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如玉美人，也都太具有诱惑性了，想这世间男子，何人不曾有‘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的美梦？

    即使是自己，也不能例外。

    顾同又想起为自己操劳多年的芸娘，想起了她对自己的心疼与照顾，为自己多年来的付出，难道自己就不应该在这乱世给她一份依靠吗？纵然这份依靠来得很是突然，甚至是留有后手的算计，不过机会就在眼前，他有哪里有理由去拒绝这一切呢？

    嘿嘿一笑，顾同装作非常震惊的问道：“那却不知，大官人是要送我功名利禄还是如玉美人呢？抑或两者兼有？要知道小弟至今还未娶亲呢！”

    一句玩笑话，到叫沈复和默娘听着都不是滋味。

    他们没有想到顾同的‘欲望’会这么大。

    那里有什么如玉美人？这如玉美人不就是在说她自己吗？默娘一念至此，连忙对沈复微微摇头，暗中示意，早早拒绝的好。

    可是沈复却不是这样想。

    在他看来，只要这个人有欲望，那就好控制，再说了，几日来，不仅是在顾同身上投下血本，自己在另外一边所下的血本可是要比这里的许诺多的多了。

    只要自己的计划能够实现，区区美人又算得了什么？

    沈复大手紧握，装作一副为顾同考虑的模样，一脸肃穆的言道：“只要是能够帮到贤弟，这些都算得了什么？就是默娘，你若喜欢，她要是乐意，我给你们俩牵线搭桥，这些都算得了什么？只要贤弟能够满足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顾同还看不来沈复的打算不简单，那他两世为人，可就真的算是白白活了。

    他看了眼默娘含羞带怒，一脸羞红欲滴的娇颜，一边为这个女人叹息，一边感激万分同沈复说道：“大哥，有你这句话，就是让小弟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惜，但不知大哥想要我做些什么？大哥直言吩咐便就是了~！”

    言语之中，倒是未曾提及默娘，这让默娘心中暗暗轻松不少，不过也让她更加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决计不是那些没有手段没有心思的书呆子，此人不简单。

    就在默娘的心思浮动之间，沈复不知顾同怀有的试探之意，犹自一脸自信的说道：“自从那天在和记米铺，观看了贤弟的风流才学，后来又从旁处打听，知晓贤弟至今还没有功名，我就利用这几日时间，托着关系，千般万般的出力，终于着人在签军之中，给贤弟你寻了一个绝佳位置，贤弟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了为兄的一片上好心意啊！”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顾同倒还真没想到，沈复的心思原来是在让自己去签军任职。说的再白话一点，就是人家出钱已经铺好了路，让自己去签军做官，然后成为沈复沈大官人埋在签军中的一根线，心腹眼线。

    对于签军，曾经研究过女真人历史的顾同，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相反，还有几分熟悉。

    史料记载，金、元间凡遇战事，签发所有汉人丁壮当兵，谓之签军。宋·汪藻《论侨寓州郡札子》：“比金人入寇，多驱两河人民，列之行阵，号签军。”《金史·兵志》：“故混源刘祁谓金之兵制最弊，每有征伐及边衅，辙下令签军，使远近骚动，民家丁男，若皆强壮，或尽取无遗。”《元史·世祖纪五》：“阿朮、阿里海牙因言：‘我师东征，必分为三，旧军不足，非益兵十万不可。’诏中书省签军十万人。”

    读完这句话，相信每个人都会对签军的历史有个大概的了解。

    所谓签军，就是金、元两个朝代时期，因为女真、蒙古族士兵无法满足战争需要，于是便从汉人的成年男子之中，选取可用的壮劳力，编入军队，自成一系，用来弥补本族军队不足的状况。

    可是签军的历史也是黑暗的。

    多少汉家男儿，被女真、蒙古贵族，强行编入军队，用来充当战争的炮灰。

    签军，就是一支炮灰军队，用来给统治者的嫡系部队做挡箭牌的军队。

    自己去签军任职？一时间，顾同还当真不知道该怎么取舍。

    沈复也看出来了顾同心中的顾虑，他没有料到，顾同居然如此熟知签军的用途。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别无选择，顾同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狠下心肠的沈复，不给顾同丝毫拒绝的机会，强势的挥舞着双手，十分霸气的对着顾同言道：“虽然签军状况差，但是贤弟你完全不需担心，你若去了，我保举你做个正八品修武郎，签军监军校尉，如何？”

    “正八品修武郎？签军监军校尉？”顾同还真没有想到的是，沈复为了埋眼线，居然不肯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不过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沈复所图绝对不小。

    顾同心中想的是沈复倒地图谋的是什么，看在沈复的眼里却是这厮嫌自己给的好处太少，于是将坐在一旁的默娘往顾同怀里一推，低沉着声音说道：“顾兄弟，我再将默娘送与你做个暖床的小妾，你看如何？”

    “这可真是一份大礼啊！”

    感受着默娘那丰腴的双臀，修长而富有弹性的双腿，身体上透露出的丝丝女人香，顾同凌乱了。

    连忙将一个趔趄倒在自己双腿间的默娘轻轻扶起，顾同询问了声默娘有无疼痛，在得到不碍事的回答后，他才抱拳对沈复说道：“大哥既然能为小弟这般着想，小弟要是还有推辞，那可真的就有些不识抬举了。我答应便是。”

    一听顾同答应下来，沈复长出一口气，心间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只是默娘，心中悲痛的厉害，她没有想到，自己像个礼物，又被送了出去。

    顾同也是看出了默娘眼神间的落寞和伤感，他也不忍心调戏这个美佳人，于是又拱手向沈复说道：“至于默娘的事情，大官人休要再提，默娘无心，小子也是一介贫寒，实在不配她。”

    沈复也不想送出默娘，笑着说了声：“这事情确实的男情女愿，你们自己看就是了。”

    又说笑了几句，沈复让默娘张罗酒食，吃过酒席，顾同就起身告辞。

    沈复也不再留他，嘱托了一声明日让顾同直接去位于城北的签军大营报到，就挥手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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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再遇柳师师

﻿走出大唐酒庄，顾同一掂量自己来时背的银褡裢，不由得笑了。

    可不是，现在的重量，可是要比来世更加重几分呢。

    “想必是吃饭的时候，沈复让人又添了银两进去吧，他倒还是真的舍得下本钱。”

    心中盘算着自己今天赴宴，所有的收获，当着是让他高兴得很。多了银子不说，正八品修武郎，签军监军校尉，就这一项，就是普通战士血染疆场好几载才能换来的地位吧？更不要提被他痛心拒绝出去的美娇娘。

    一想起默娘被沈复推倒在自己怀里，那一身让人心惊胆颤的丰满，此时顾同不由得心生几分懊悔，他觉得自己应该收下这个俏美人才是正理。

    “就这么答应他？这小子可不是你嘴里所说的那个书呆子，他可精明的很！”

    望着一路潇洒离去的背影，默娘端起盛有美酒的夜光杯，饶有兴致的看了眼还在深思之中的沈复，又笑了笑说道：“可别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嘻嘻、、、”

    “够了。”粗横的打断了默娘无所顾忌的言语，沈复一脸怒气的说道：“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只需要配合好我就是了，要知道，你只是一粒棋子，没有资格和我说这些。”

    “我是棋子，你又何尝不是？世间之人那个又不曾是？只是不要被棋局迷了眼睛啊！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看在你死去的爹爹的份上，看在你叫我一声姑姑的份上。”默娘没有和沈复争辩的心思，看了眼后者，听似劝解，却又轻声一笑，仿若无心之语。

    “就算是棋子，也有高低之分，你管好自己就是。”

    撂下一句气冲冲的话，沈复也不看默娘一眼，长袖一甩，就转身离去，只剩下默娘一人还在细细回味今日发生的一切。

    顾同不知道自己走后，沈复和默娘两人还有这样的一番对话，若是知道，只怕是也会对此微微一笑而过。

    秋日的长安总是天黑得极早，一阵秋风吹过，卷起一阵树叶，吹得满大街都是。

    路上的行人，也都早早的回了家去，走在朱雀大道上的顾同，即为往去之时伤感，也为未来未知的一切不知所措。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对于这一点，顾同从不质疑，只是当这馅饼真的砸在自己头上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不该吃下去。

    可是他没有选择，且不去说，沈复既然敢对他下本钱投资，就是顾家以及他自己的现状，就让他没得选择，他不能活的太自私，享受了芸娘多年的照顾，他也应该做些什么，至少应该给芸娘一份好的生活，即使答应了沈复的条件，会让自己卷进一个更加大的漩涡中去，但他已经没有的选择了。

    “想那么多做什么，人死鸟朝天，今日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

    想起后世流行于网络中的一句名言：生活就像强奸，不能反抗，那就选择好好享受。

    顾同想着，可得好好享受，不能辜负了生活一片好意，至于谁上谁下，这个问题可就得好好考究咯。

    “反正我喜欢在上面。”顾同心想着。

    又是一阵阴风袭来，只吹的顾同满身哆嗦，这个时候，他也没了什么和生活去探讨谁上谁下这类的话题了，夹紧衣服，几乎小跑一般的往家里行去。

    “呜呜，呜呜..”

    正满心思想着回家的顾同，经过一家已经打烊的杂货店时，突然被一阵哭声给惊了一跳。

    初识时他还以为是鬼叫，正当他口念阿弥陀佛，准备马上离开这个“凶煞”之地之时，突然听到，这鬼居然叫起了自己的名字。

    “顾同，你个混蛋，你给我站住。呜，呜呜.”

    断断续续的哭声里，顾同还真没听出来身后是谁在叫自己，这也不怪他，来到这个世界，除了芸娘接触最多，其他人他都很陌生。

    抱着几分好奇，顾同转过身去，一看坐在店铺门口的石墩上，抱头痛哭的不是鬼，相反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鬼”。

    “咳咳，不知这位女，姑娘，你是？我们好像不认识吧？”确实，女子也没抬头，他怎么会认得出来。

    听到顾同声音，“女鬼”毫不客气的回答道：“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废物点心。”

    “嗯？废物点心？”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顾同一下子就想起正在抱头痛哭的是何方圣神了。

    “柳姑娘，这大晚上的您不在家好好呆着，却跑到这里做什么？难不成是专门等小生的？倒叫我受宠若惊得很。”

    “我等你，呸！”站起身子，换了一身红色罗裙，一脸泪痕的柳师师没好气的说道：“等你个大头鬼，本姑娘才不会等你这个废物点心呢！”

    “哦哦，那倒是我会错意了。”摸着鼻子，没好气的一笑，顾同也不和正在伤心之中的柳师师一般计较。

    “你这么晚了，不回家，在外面乱晃荡什么，是不是去喝花酒了。”

    还没等自己向柳师师询问为何大晚上的坐在大街边独自哭泣，口齿伶俐的柳师师就当先发话，一上来就是质问。

    “咳咳，大小姐，你看我这像是喝花酒的样子吗？”顾同也不解释，只是将自己背着个褡裢，一身贫寒的模样往柳师师眼前一送，就没好气的说道：“不瞒您说，小生还真不知道花酒是个什么样子呢！”这句话倒是不假，两世为人，顾同倒还真没接触过。

    “听你这语气倒还像是有几分遗憾，要不找机会姐姐带你去逛逛？”一脸不屑，柳师师也不知道为什么，哪里看顾同，哪里都觉得不顺眼。

    顾同也不愿意自讨没趣，见柳师师对自己心生厌烦，于是便拱手道：“那就不打扰大小姐您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了，顾某就先回家去了，这么黑的天，我还真怕有什么大头鬼把我抓去呢！”

    柳师师听到顾同要离去，又听他说晚上有什么大头鬼，不由得心中就是一紧。

    向黑漆漆的四周看了一眼，人迹了无，这一刻她还真有几分害怕。

    不过柳师师她有自己自己的骄傲，在她看来，即使害怕，也决计不能给自己向来视为废物点心的顾同看到。“没什么好怕的，这家伙只是用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吓唬我呢，我才不要上他的当。”柳师师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到。

    “那我真的走咯？”极为无奈的看了眼仍自作坚强的柳师师，顾同心中好笑之极，有觉得这小姑娘当真是可爱得厉害。

    说着话，顾同就对柳师师道了句再见，说完话，多看一眼也不愿意的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顾同，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未知，柳师师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唬人。

    又一阵阴风吹来，沿街的树木、屋檐下的铃铛，沙沙沙、叮叮叮的响成一片。

    看着顾同的背影即将拐入黑暗，柳师师觉得自己败了。

    “顾同，你给我站住。”

    冲着那已经掩入一半身影在黑暗中的顾同，柳师师急忙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两人距离，又一边叫喊道。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顾同心中更加觉得好笑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调戏调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丫头，让她懂得畏惧，于是假装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柳师师没有想到，自己用平常最大的声音都没有让这个家伙停下步子，她还以为是自己声音小了。

    只是看到顾同的步伐还在向前踱着，这个时候她在也顾不得什么平素里的看不起和怨恨，一边小跑，一边喊道：“顾同，你给我站住，我有话对你说呢！”

    顾同也不想玩的太过，对于这个有口无心，心地还算善良的小丫头，吓吓也就够了。

    转过身去，看着向自己一路小跑而来的柳师师，顾同默默而笑。

    终于跑到顾同身前，柳师师气喘吁吁之余，却不知道该怎么和这家伙搭话，她可是绝不可能给顾同说自己害怕之类的话的。

    看着放佛一头被宠坏的小狮子一样的柳师师，即使在黑暗之中，顾同也能感受得到她胸前的起伏之大。

    几乎是顾同眼睛扫在柳师师胸前的同时，柳师师仿佛也感受到了顾同眼睛中透出的欣赏，没好气的说了声：“不许瞎看，再看我挖了你眼睛。”

    “我没看你的胸部。”顾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柳师师更加恼羞。

    “你这坏家伙，下流，卑鄙，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柳师师仿佛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嘴中不断骂着顾同，眼中的泪水不争气的就流了下来。

    顾同倒还真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语，将这小丫头惹得哭鼻子。

    只是哭起来的柳师师，梨花带雨，仿佛一枝出水芙蓉一般，极尽女子娇弱之美，让他不觉得心生几分怜惜出来。

    “丫头，你别哭，再哭就不好看了。”

    “要你管，要你管，我就哭，就哭。”

    “那你哭吧，明天有了黑眼圈，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真的会有黑眼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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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夜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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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自家门前，回首看了眼背上已经熟睡了的柳师师，顾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这个对头带回自己家，更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跟芸娘解释这一切。

    可不是，他只是哄小姑娘不要哭鼻子，哪知道最后就变成了聆听一个叛逆期少女，因为和自己老爹吵嘴，盛怒离家出走，无处可去的故事。向来心软的顾同，被柳师师几句话连哄带骗的，最后头晕晕的顾同，不仅将她带回顾家不说，更是让吵吵着用自己脚疼为借口的柳师师，轻而易举地爬上了自己的背。

    “当真是倒霉！”

    虽然背后佳人给自己的触感的确不错，不过顾同这个时候更加感觉累得慌。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之后，已经睡下的芸娘，一脸睡意的开了门，可是往门外一看，初始时见顾同居然背着一个女子回家来，脸色唰的一变，正打算发怒时，她再细眼一瞧，才发现，顾同背上背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家妹妹——柳师师。

    “快进来，小心点，别磕到门框上。”一边忙忙将顾同往门里让，芸娘一边问道：“不是前日里还说你们是冤家对头吗？怎么今日就把她背回家来了？”

    “一言难尽，你快让我先进门，这丫头放在哪里好？”

    “放我屋里吧！”

    “你那边床小，睡下她，你怎么休息？”

    “别管了，先放下她再说吧！”

    拼尽最后一把子力气，顾同将柳师师往芸娘闺床上轻轻一放，顿时觉得浑身一阵轻松，可是颤颤发抖的双腿，显然告诉芸娘，他现在是有多么累。

    “快坐下休息休息吧！”芸娘看着顾同一头汗水，也顾不得床上熟睡的外人，掏出贴身绣帕，轻轻替顾同拭去头上的汗水，又忙乎的到来茶水，让顾同喝两口，解解乏。

    第二次享受到带有芸娘体香的绣帕的侍奉，顾同一边大口深吸这诱人的香，一边说笑道：“别看这小丫头人小，分量可不轻。”

    “你可别是占了人家什么便宜吧？”芸娘将自己房间里的油灯往亮了挑了挑，指着顾同鼻子道：“她小你两岁，你可别欺负她，再说了，他爹爹柳三变可是疼她的恨，要是让柳三变知道，您今晚背他的宝贝会儿回家，说不定明日就打断你的腿。”

    顾同一时间也不知道芸娘的话是真是假，只是无奈的笑了笑，喝了口水，静了静气，又说道：“这丫头，十足的一个小老虎，没事我才不会去招惹她呢，只不过今日回来时，见她一人在街边哭泣，她说她爹爹将她赶出了家门，她无处可去，所以才央求着让我带她来找你，我没办法，又纠缠不过，所以才带她回来。”

    “我看你怕是心疼，怕她留在街边受冷挨冻吧！”含嗔带怒的一语道破顾同怜香惜玉之心，芸娘坐在床边，替柳诗诗盖好被子，看着素来对自己都很好的小丫头，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朵人见人爱的娇艳，又思及刚才顾同对她言说的关于柳师师和柳三变的繁琐家事，不由得叹气道：“这丫头也是个命苦人，从小就和我一样，没娘亲疼，柳三变又坐了几年的牢房，在柳家算是吃尽了苦头，后来柳三变出来后，做了家主，师师的命途才有了改变，不过女人，说到底都是苦命人，现在长大成人，柳三变肯定要给她安排相亲，说下家，像她这样被宠坏了的脾气，要是能同意柳三变的安排才怪呢？往后啊，这淘气的日子还多着呢！”

    “管她去呢。”顾同瞥了眼眉毛紧蹙，似乎在做噩梦的柳师师，心头对她的气虽然早消了，但还是难免嘴上逞强。

    芸娘自然清楚顾同心思，知道他心善，也不去埋怨，又看到他将早晨出门时候，背着的银褡裢又背了回来，不解的问道：“你今日不是去见那沈大官人，怎么没把这东西还回去？”

    “去那边屋说话，这便让她先睡吧。”顾同怕吵醒柳师师，对芸娘暗暗示意，就往自个屋里走去。

    到了自己屋，顾同道：“可别提了，不仅没把银子还回去，反而还多了几百两出来，那沈大官人还保举我做签军的监军校尉，明日去行辕衙门报道。”

    “这是怎么回事？”听到顾同今日去赴宴，又是拿人银子，又是被人保举做官，芸娘心头不由得一紧，直觉告诉他，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见芸娘已经看出来事情的蹊跷，顾同也懒得去一一详述今日赴宴发生的一切，切头去尾，拣其中的关键说了一番，又言道：“沈大官人说是欣赏我才华，我看这厮另有图谋才是，只不过想拿我当棋子，供他消遣呢！”

    “啊？竟然是这样？那你怎么就糊里糊涂地答应了他？再说那签军就是一直送死的队伍，前门的张大爷，三个儿子，各个都是被征了兵役，编进了签军，战死在沙场之上的，你去那里，还不如呆在家里好好读你的书。”芸娘满脸担忧，显然对于签军，还是有些了解的。

    “情况有些复杂，当时的场景下，就算我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得答应了人家。”顾同顿了顿，又说道：“这个世道，从来都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像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在他们手里，又能翻腾出来什么浪花？只能尽力保存完整自己，不被欺凌就是。”

    “况且这也不能说不是个机会，我去了签军，至少还是个八品校尉，监军大人，好歹不济也是个官，算是份差事，这样日后你也不用那么幸苦，今年我都要二十的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靠着你的肩旁去成长。”

    “可是。”芸娘想打断顾同的话，不料被顾同又截了先，只听他又说道：

    “我知道你一直来都担心我，可是我也得要成长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我也得让你好好享享福，照顾照顾你，人活一世，总要将心比心。”

    “往好处讲，他有张良计，我也有我的过桥梯，到底最后谁吃谁，谁是大鱼，谁是虾米，一切都是未定之数，我相信自己，你也要相信我。我那日说了，我要好好照顾你，说了，就是再难，我也会去做。”

    “签军战场之上，死人多，活命机会小，但那只是一般的普通士兵，我去了哪里，也是一个监军校尉呢，上阵前杀敌的机会不多，再说沈复沈大官人，能够费尽心机，把我安插到签军里面，那么他肯定会有后手，在他目的和计划实现之前，我的人生安全，绝对不成问题，就是我想死，怕他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等到他安排好一切，那个时候，说不定我也有了可以保全自己的力量了。”

    “万事都有两面性，做好最坏打算，往好处再去想，这些总不会有错的，你放心就是，就算让我去死，我也舍不得丢下你。”

    几句话，顾同皆是说的在自信满满，一脸的刚毅，以及最后的柔情似水，让芸娘心间慌乱之际，也突生种陌生感出来。

    “也许他是真的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的保护，唉、、、、”

    心中轻轻一叹，芸娘也不再多做强求，说了句：“把路走好，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我要你好好的！”就转身回了自己屋，去看柳师师去了，留下顾同一人，莫名的回想着芸娘临走时留下的话语。

    “我要你好好的！”

    顾同悄然一笑，心中既是甜蜜，又是凄然的道：“我又何尝不是想要你好好的，这辈子都好好的呢？”

    这话问的他也莫名奇妙的厉害。

    人伦大防，叔嫂之间，礼仪廉耻之下，世俗的目光之中，毕竟隔着一道天大的鸿沟，没有足够的力量，想要逾越，堪比登天。

    这个夜晚，顾同没了心思睡，翻来覆去的都是凌乱没有边际的思绪一片片。

    西厢屋的芸娘也是一夜的戚戚然。

    夜难眠，可是黑夜总会散去，阳光重洒人间之时，有些人，有些事，总要面对。

    阳光重新来到大地之时，也将是一个新的里程的开启，至于新的世界里面，谁扮演主角，说去做乱世中的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这些都未知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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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太差，这事左柳也得面对，今天看帖子，有个女作家说自己写的书快百万字了，收入才八百，看到这里，左柳真的心里有些难受，我不想《重生之主宰江山》这本处女作也是这样的成绩，左柳会努力，但是更需要大家的肯定，你们给我的支持，新书的收藏、红票，才是左柳前进路上的最大动力，什么也不说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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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签军

﻿明月将落，晨光欲破。

    黑暗和光明的更体相交之中，顾同熬不住身体的疲惫，趴在桌子上就昏昏的睡了下去。

    却说芸娘，因为柳师师睡了自己床的缘故，加上和顾同夜里一番交谈，也没了睡觉的心思，和着衣服，苦苦思索着顾同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她自己今后的出路。

    可是直到太阳破开云层，晨光洒下大地，她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

    “罢了，不想了，既然他想要去，就由着他去吧，我总不能护着他一辈子吧？”芸娘心头讪讪一笑，又回头看了眼熟睡之中的柳师师，理了理衣服，就往顾同所在的东厢房走去。

    “三郎、三郎、、”

    站在顾同屋外，芸娘见他屋门紧掩，一边叩门，一边叫喊道：“今日你不是要去签军行辕报到吗？还不快点起床洗漱，可不要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误了时间，让人耻笑。”

    从黎明到旭阳破晓，不过一个多时辰，顾同被芸娘叫醒之时，整个脑袋都是昏蒙蒙的一团。

    “什么报到啊？”揉着脑袋，顾同半醒半睡的开了门，一脸惺忪的问着芸娘。

    芸娘没好气的看了眼昨夜还给自己信誓旦旦要振作起来的顾同，板着脸说道：“你不是昨日吵吵着要去签军衙门做什么捞什子的监军大人去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间了，还呆在屋子里面睡大觉，难道又变了心意，不想去了？”

    经了芸娘提醒，顾同这才想起自己今日要去签军衙门报到的事情。

    拍了一阵脑袋，顾同也顾不得给芸娘解释自己为何会睡“懒觉”，草草梳洗过后，连早餐也顾不上吃，就忙忙活活出了家门，新官上任而去。

    走出家门，顾同才想到，自己似乎只知道签军行辕位于城北，具体何处，却不知晓。

    无奈之下，他只好找来路人，问清地点，知晓了签军衙门所在，这才直直向目的地几乎是小跑而去。

    长安城北、光华门内。

    历来都是汉唐等历朝历代的驻军之所得城北大营，而今却驻扎着关中地区，兵员最多，但战斗力也最为不济的签军。

    跟城南的女真骑兵大营作一对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签军的衰败来。不说士气，就是单单说营务兵备，就差了女真骑兵好多。

    不过，对于从未见过古代兵营的顾同来说，眼前的一切还是极为震撼的。

    两头威猛雄壮的石刻狮子，列于签军大营之前，一对对的巡逻卫兵，一面面的战旗，一声声的作战号令，铜盔铁甲、长缨大刀、弯弓利箭，看到这一切，顾同不由得多了几分着迷在其中。

    “顾公子、顾先生、顾大人，可算把您老人家给盼来了，里面指挥使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快速速随我进去。”

    正在欣赏行辕威风的顾同，不待细细观看，就被远远看见他的阿四一把拉着，飞一般的往指挥使大人所在的节堂奔去。

    “咳咳，阿四，你家老爷呢？”见只有沈复的贴身小厮，而不见沈复本人，顾同不由得问道。

    阿四也顾不上给顾同一一详述，只是说道：“大官人这些日子还要去北边忙生意，临走前让我来负责公子您的一切，当然，您要是放心不过小的，也可以去找默娘姑姑，不过大官人说了，您最好还是少见那个女人的好。”

    来到节堂门口，阿四又嘱托道：“过会就只能公子您一人进去，小的就在外面等着，要是有什么事情，公子您暂且担待起来，切不可意气用事，等大官人回来就好。”

    “这些我得记住了，你就放心吧。”在顾同看来，自己两世为人，应付这些应该不在话下。

    见顾同要抬脚进入节堂，阿四带着几分犹豫地说道：“里面的指挥使王大人是个粗人，公子您、、、”

    阿四一句话还未说完，忽地节堂里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娘希匹，这新来的监军懂不懂规矩，让咱们在这里像棒子一样杵着等他，什么玩意啊！”

    听到这话，顾同心里一笑，对阿四示意放心，撩起袍襟，抬脚便进了签军指挥使节堂之中。

    进了节堂，顾同心里一边想着关于节堂的由来，一边环首将指挥使节堂之中前来议事的众路校尉粗粗看了一遍。

    他只知道，节堂原是指唐、宋时节度使收藏旌节的厅堂。后来经过时间的演化，到了而今，变成了军中将领商议机密重事的厅堂。《水浒传》中，太尉高俅的白虎节堂便不外如是。

    “咳咳，来着可是新任监军校尉顾同顾大人？”

    签军指挥使王仁杰，自从顾同进了节堂，便将目光直直放在这个男子身上，看到他不向自己主动行礼，反而一脸‘呆滞’的不知道站在下面想着什么，王仁杰心中不由的一怒。

    顾同自然能够听的出来王仁杰语气中的不满，不过见过前世那些官老爷的威风，顾同反倒觉得，这人率直直性，倒是好过那些阴险之辈好多。

    “指挥使大人好，各位同僚好，区区不才顾同顾文和，见过众位大人，今日报到，却不料赶路耽搁了时间，让众位大人久等，实属不好意思，还望指挥使、众位同僚多多包涵。”

    顾同语气谦逊，看不出来一丝儿的读书人的傲气，虽然话说得文邹邹的，但是听在王仁杰以及众路校尉耳中，还是极为受用的。

    “顾同人，你既然已经做了咱们签军的监军，那就算是咱们签军的人了，这里规矩不多，你日后慢慢接触下来便就能了解了。”

    王仁杰走下自己的帅位，走到顾同近前，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说道：“但是要切记，下次节堂议事，可千万不能迟到咯！”

    “是是是，指挥使大人教训的是。”顾同唯唯诺诺，点头称是，一点儿也看不出官架子。

    王仁杰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虽然是个粗人，但他还是懂得官场上的规矩的，对于这个突然到来的监军校尉，他虽然很不以为然，但是想着一个白秀书生，能够空降成正八品的武将，那背后关系应该还是很惊人的。本着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他只想着只要相安无事就好，彼此互不干涉，自己做自己的指挥使，他做他的监军，井水不犯河水就是。

    “来来来，顾大人，你初次到来，我就先将军中同僚一一介绍给你。”

    “这是签军骁骑营校尉罗通，使得一手好枪，是个好汉子。”

    “这是签军步兵营校尉符虎，你以后叫他虎头就是，这厮也是个厉害人物。”

    “这位是签军后勤总管陈季常，是个秀才出身，日后你们多多交流便是。”

    、、、、、、

    寥寥几语，王仁杰便将签军大大小小的校尉、营官介绍完毕，完事又对众人吩咐道：“这是顾同顾大人，日后他便就是咱们签军的监军大人，你们这群王八蛋日后可要好生尊敬，不得辱慢了顾大人。”

    “诺。”

    众将哄然称诺中，顾同到对这个外表看似粗犷，但是颇有心计的指挥使王仁杰另眼相看。

    “看来这些人都不好对付啊！”

    一入签军，顾同才发现这个‘蛋’连个缝隙都没有，所有将领，对王仁杰都听从的很。

    “顾大人请坐，你们也自找自得位置坐下，咱们继续方才的议事。”

    王仁杰大手一挥，对于节堂中商议事情的节奏倒是把握得极好，大概将顾同一介绍，就把他晾在一边，继续自己之前所讲的话题。

    从这里，也不难看出，从王仁杰这个指挥使到下面众人，都没有将他这个监军放在眼里。

    端下心思，顾同一边寻味着其中意思，一边听王仁杰讲道：“陈季常，你且继续讲军备的事情。”

    后勤总管陈季常，应该就是方才顾同进门前那个嫌他来迟的将领吧！顾同见此人，一身儒将风范，倒是对他心中生出不少好感。

    只听陈季常说道：“指挥使，各位大人，自从去年在几次对蒙古鞑子的减丁战役中，咱们签军稍有所获，加上后来节度使大人赏了不少银子，这才撑到了现在，可是上个月的时候，咱们存在账头上的银子就所剩不多了。众位大人也都知道，那些女真官老爷只知道享乐，哪里顾得上咱们这些汉人的生死，银响已经三个月没有发现来了，我找人打听，说是现任节度使要调走，所以手里押着银子，想把这笔烂账留给新上任的节度使大人。可是，新人节度使没到不说，就怕到了他也不会给咱们这些‘挡箭牌’发银子下来。”

    “账上的银子还能支撑多久？”王仁杰一脸无奈的问道，显然对于签军缺银子这事，他也着急的很。

    陈季常答道：“能支撑半个月时间已经是最好了，毕竟三千多人每天都要张着嘴吃饭，就算不发饷银下去，但只吃饭，也耗不起来啊！”

    “可有何办法？”

    陈季常摊摊手，说道：“该想的法子都想了，可是满长安城谁将咱们签军当回事？就是去借，只怕也没人肯借给咱们啊！”

    王仁杰没有料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急促，他了解陈季常的为人，要是事情不是很紧急，他也不会放到节堂上说这件事情。长叹一口气，王仁杰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只好向堂内众将问道：“你们谁有好主意？快快说出来。”

    场中一是寂寥，显然这群沙场上杀敌不眨眼的家伙，对于如何赚银子，如都不是很在行。

    看着这一切，直觉告诉顾同，这是个机会，打入签军的大好机会。

    “指挥使、各位将军，你们若是放心，这件事情顾某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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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监军大人的烦恼

﻿顾同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无他，只为自己早晨节堂议事时候的多嘴。

    “季常兄，咱们签军难道已经落魄到这个份上了？”

    “顾大人，情况可能还要糟糕的厉害呢，要知道去年春上到草原上去减丁，咱们这边死了好多兄弟，应有的赔偿都没有给死者的家属赔偿全呢，可以这么说，咱们户头上的银子有一千，可是里里外外赊欠的账务就有七八千两呢！”陈季常也是满脸愁苦，可是作为签军后勤总管，这是他分内事，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顾同吐槽道：“昨日还有死者家属到大营来讨要抚恤金，这要是再拖着不给，只怕日后征兵时征不到不说，就是现在在编的三千将士，也要出现不少逃兵，更别指望今后上战场时让他们拼命了。”

    听完陈季常的话，顾同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当听到他要主动请缨，来解决签军账务危机的时候，所有将领会不由自主的一脸笑意，王仁杰更是大方的将整个后勤以及大军营务都派给他分管。

    这明显是个坑，可是自己还一脸傻笑的往里跳。

    “大爷的，这都什么世道，连这些兵痞都欺负我，人心不古啊！”

    无奈的叹了口气，顾同继续向陈季常了解情况道：“过去有没有碰到过这类事情？都是怎么处置的？”

    作为当了七八年兵的签军老人，陈季常可谓是签军元老，就是当后勤总管也有三年的时间了。军中待久了的缘故，让他说话时也是分外干脆。

    见顾同发问，他便答道：“过去也有过这些事情，只是没有今年这么棘手，过去碰上银根紧张时，也还有商人给咱们放些高利贷，等着大军北上，杀些蒙古鞑子，抢些鞑子的马匹、牲畜回来，还债并做利息，可是今年北线并无战事，咱们签军没有出去的机会，所以连个放高利贷的都没有，别人都不敢借钱给咱们，生怕还不起！”

    “的，娘的，合着这倒霉事都让我遇上了！”听完陈季常的话，顾同也顾不得什么监军大人的威仪，爆着粗口，狠狠的骂道。

    陈季常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让才上任的顾同去面对这么一竿子事情，确实有些不地道。“不过咱们签军的监军校尉真就那么好当？要是这档子事情，你都处理不好的话，还是早早回去的好。”陈季常心中如此无赖的想道。反正他是抱定主意，这次的财务危机，出主意、想办法都交给顾同去忙活，他只管做。

    虽然心中如此想，可是表面上的尊敬还是应该有的。谁让顾同是签军上下除了指挥使王仁杰最大的官呢？

    缓了口气，陈季常有些猥琐的说道：“这是还得大人您定主意，我听您吩咐行事就是。”

    “娘希匹，你这家伙早晨还嫌我来得迟，现在却换这幅孙子想，我呸！”感觉自己被坑大发的顾同，再次对这些兵痞的无赖行径在心中强烈抗议。

    可是他也知道，这事情还得解决。谁让自己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夸下海口呢？

    坐在自己的营帐内，也没了什么新官上任的新奇感，更别提什么“上任三把火”的壮举，他现在觉得自己胸腔内满满的都是无力。

    “顾大人？”看着顾同面无表情，陈季常有些愧疚的问道：“您看实在不行，我再去那些无良商人家跑跑腿，看能不能讨要些银子来，实在不行，就找几个犯过事的商家，夜里去****娘的一票！哼，咱们弟兄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这些家伙在后方吃喝玩乐，现在也该是他们出出血的时候。”说到后面，陈季常一脸的凶狠，显然这厮也是豁出命去了，一点儿也不担心“劫富济贫”的后果。

    陈季常如此一说，顾同才真正觉得这事情不是棘手那么简单，相反这事情还有可能演变成兵变。

    顾同这个时候就是不表态也得说点什么，无奈之下，他只好劝解道：“季常兄，事情虽然有些棘手，但是还没有到那一步呢！咱们是兵，不是匪，当兵的该有这个觉悟。这样吧，你先带着几个人，去那些高利贷商人家再问一问，看能不能借出个千二八两的银子，我这边也在想想办法，先把眼前这一关度过去，再去想什么根治的法子吧！”

    陈季常临出营帐前，顾同还不忘叮嘱道：“你是军中老人，低下士卒有什么想法，你要及时做好疏导，且不可让这件事引发兵变，那样，你我项上人头，还有几千兄弟们的身家性命，以及他们的妻儿家小，都将面临绝顶之灾！”

    “大人心意，季常带兄弟们心领了，大人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走那一步！”陈季常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唉，没想到我这个八品小官，做的是这么坚难！”

    顾同此时，心中‘内牛’一片，且经久不息。

    坐在营帐中，顾同忧心忡忡的把玩着羊毫大笔，一会儿在纸上写，一会儿又去画，带了最后，思绪凌乱，心烦之下，一把纸全部扔进了纸篓中。

    “钱、钱，该去哪里找银子呢?”

    此刻的顾同，恨不得变成一只鸡，会下金蛋的那种。

    大军吃饭，需要银子；抚恤伤病，需要银子；整顿军务，也需要银子。没有银子，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愁了半天，顾同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之道，只好将自己心中稍微有的一点点儿的想法，准备拿去和王仁杰商量商量。

    “王大人，又来叨扰了！”

    进了王仁杰所在的房间，顾同一面打招呼，一面不仅将自己所在的营帐和砖木结构的王仁杰的“办公室”，发现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相反还寒酸得很。

    王仁杰见是顾同，笑着将手头的文件放了下来，说道：“朝廷已经决定了，新任的关陇诸军节度使乃是女真宿将——夹谷清臣大人，这两天就要到任，顾大人你也做好准备，等节度使大人一到长安，我们就去拜见。”

    “王将军，承蒙不弃，您以后叫我三郎就是，小子实在承受不起什么大人的称呼。”先笑着对王仁杰示了番好，顾同接着话音说道：“若是新来的夹谷大人，能帮咱们签军解决眼前的这档子事情，就是让我去他门前给他牵马执鞍我也愿意啊！”

    “怎么？饷银的事情还没有个头绪？”听顾同口音，王仁杰就知道他心中忧虑何事。

    顾同也不见外，直言道：“情况可能还要更严峻。”说着就将陈季常给他说的一番话，原封不动的又说给王仁杰听，临了，又说道：“只怕不及早解决，真的会爆发兵变，大人，的早早的做出决断啊！”

    王仁杰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般紧迫，他原想着，等夹谷清臣到了长安，他厚着脸皮去节度衙门去讨要讨要，弄些银子出来，签军的危机也就过去了，哪里料到，不仅饷银即将用完，就是外面还欠着一屁股债。

    “三郎可有什么好的法子？”情急之下，王仁杰不得不对顾同以示亲近，想看看他有没有解决之道，毕竟作为主帅，一旦爆发兵变，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他可不想自己的妻儿老小都被女真铁骑践踏致死。

    “也说不上也什么好的解决之道，只能说能帮着将眼前的危机稍稍拖延，缓下时间，在寻找彻底的解决法子？”

    “哦？三郎有何良策，快快说来。”听到顾同有法子拖延时间，王仁杰也顾不上失态，紧急的催促道。

    “只是个粗鄙法子，说了大人可千万不要见笑。”理了理思路，顾同继续说道：“当务之急，首先要解决的是吃饭问题，如果士兵连饭都吃不上，那么我想发生兵变定是必然。我想让将军下令组织签军各营到南边的秦岭山中，利用大雪封山之前的这段时间，在山中猎取猎物。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储存下足够的过冬物资，另外也能在打猎的过程中训练士兵的协同作战能力和武艺，增强咱们签军的实力。若是猎来的鸟兽足够多的话，咱们还可以拿到市场上销售，换的一定的银钱。”

    “三郎，你这法子固然好，只是可能实行起来有些困难！”听了顾同的话，王仁杰心中对这个法子也是相当的赞同，可是他也有难处，只听王仁杰继续说道：“前些年圣上即位后，曾经下了一道手令，说是大金境内，所有猎户，一到冬季，就不得进山打猎，说是要什么保护动物的繁衍，你这个法子，要是真的实行起来，只怕是会被人抓为把柄。”

    “将军，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法子，要是上面能够按时发下饷银，咱们也不至于这样啊！我看咱们还不如趁着新任的节度使还没到任，找现任的节度使大人讨一道‘秋训’的手令，用训练的名义，进山打猎，在冬季到来前返回，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这样即使有人想说什么，也说不着，将军觉得如何？”顾同把自己想利用时间差来打插边球的想法和盘说了出来，之后就等着王仁杰定夺。

    心中一番权衡后，王仁杰也是心中一横，说道：“这样也行，晚上我就去找节度使大人讨要手令，把这个冬季先想办法熬出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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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筹建余庆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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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非要让顾同对自己新官上任第一天做一个工作总结的话，那么此时的心情写照，无疑是最好的体现。

    “哈哈，顾呆子，没想到你连做官都能这么倒霉，笑死我了！”

    柳师师听着顾同五味纷杂的讲着自己第一天上任的烦心事，仍不住的就大笑了起来，言语间满满都是看笑话的意思。

    “师师，三郎也不容易，你就别为了图口舌之快，戳他痛处。”芸娘停下筷子，一边唬着脸教训柳师师不懂事，一边不放心的对顾同说道：“要是真做的不如意，那就回家来吧，省得出去受那份罪。”

    看了眼香舌轻吐，小嘴嫣红，一脸调皮的柳师师，顾同对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的好，原本以为她今天已经回家去了，哪知小姑娘赖在自己家不肯回去，还美其名曰：要体验生活。

    又听芸娘替自己担心，顾同说道：“嫂嫂放心就是，只是事情棘手，上下同僚还有军中战士对我还是极尊重的。”

    “那还不是看着给你面子。”柳师师从来都是逮住机会，就要狠狠挖苦顾同，所以虽然芸娘百般呵斥，她还是仍不住的想要说。

    “对了顾呆子，那个沈大官人干嘛既要给你银子又给你官做，我看这里面可不正常的很，你可不要贪图小便宜，被人卖了还去帮别人数钱。”柳师师一脸不解。

    顾同吃完最后一口饭，笑着说道：“和记的米就是好吃。”他也不怕得罪柳师师，于是反讽道：“说来可还都要感谢柳大小姐你呢，要不是那日在和记门前，你苦苦相逼，我也不会和柳大官人相遇，更不要提被这人即使塞银子又是保举做官，至于他有没有什么图谋，这我不知道，不过就算他想卖我，也得要有人去买呀？”最后这句话，倒是有几分自嘲的意思在其中。

    “呵呵，你这是真不知道还是自作清高啊？要知道想在满长安城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在吵着要见见风流才子顾三郎呢！据说凝香阁、绿缇园的几位当红姑娘都放出话来，说是什么能同三郎一夜风流，便是作死也是无憾！哈哈，你倒是去呀。”柳师师满脸的促狭，满是期待顾同的答复。

    顾同故作惊异道：“居然还有这等事情？我还真是孤陋寡闻，只是不知道柳大小姐从哪里得知的这些消息，莫不是去过那红遍曲江的凝香阁、绿缇园？”

    “你？”听自己一向视为废物、呆子的臭家伙，居然敢说自己去过青楼，柳师师不由得气结。

    “我怎么了？”顾同丝毫不让，剑眉轻挑，满是调侃之意。

    芸娘看着两人又吵起嘴来，极为无奈的说道：“我看你俩就是前世注定的冤家对头，不吵嘴就不舒服，都少说几句不行吗？”

    完了又对顾同说道：“你比他大，合该让着点儿！”

    “我不说话，我去洗锅总行了吧！”顾同也不愿和柳师师拌嘴，借着洗锅的由头，就躲了开来。

    看着顾同端着碗筷，往厨房行去，柳师师一脸疑惑。

    “他还会洗碗，做家务？”

    芸娘也是一脸复杂的说道：“前些日子的落考好像对他影响挺大的，这些日子也极少见他在苦读学问，早晨起得早时，还会主动做做早餐，撒扫院子，翻修房屋更是不用说，自己就主动去做了，还别说，三郎做的早餐还甚是好吃呢！”

    “真的还是假的啊？这直接变了一个人啊。”柳师师一脸疑问，但是她也知道，若是芸娘单单是为了保全顾同的自尊心也不至于撒谎骗自己。再一联想前几日顾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挥笔一首《摸鱼儿》，她更加的不知该怎么看待这个自己以前百般厌烦的家伙。

    芸娘也不再劝说什么，但是聪慧如她，从柳师师叫顾同，从废物变为呆子，她就知道，柳师师对顾同的为人不在向以前那么厌烦了！对于这个变化，她乐见其成。

    等顾同将餐具洗刷干净，天空已经变得漆黑。

    回到客厅，见芸娘和柳师师说着一些贴己话，都是柳家的家长里短，他也没甚兴趣，就随手拿了本《论语》，饶有滋味的看了起来。

    “师师，你今天还不回去，老爷要是找不见，只怕家中有要有人遭殃咯！”

    “我就不回去，芸姐姐，你不知道，爹爹居然给我说了一个女真蛮子，想让我嫁给他，我当时远远看了一眼就心里面恶心了。后来给爹爹说，不要嫁人，结果被他好生呵斥，说我不懂事，你说他那么自私，想着把我嫁出去来给他谋取利益，那样的家我回去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就不回去，就让他着急。”说着说着，柳师师两行泪珠儿，不争气地就淌了下来。

    将柳师师揽进怀里，芸娘也是悲伤的说道：“咱们女人家就是这样的命，迟早都要嫁人，更何况生在柳家这样的大家族呢？”对于利益联姻，芸娘是早有所体会，自然感触及深。

    “姐姐，呜呜、、”

    “哎。傻丫头，别哭了，这两天你就在我这里安心的住下吧，柳三变一时之间不会找到这里的！”芸娘只得尽心安慰，说实话，碰上这样的事情，她也没得办法去帮助柳师师，毕竟她也是受其苦，苦了这么多年。

    一旁正读到：‘岁寒，然后知松拍之后凋也。’的顾同，听芸娘、柳师师两姐妹期期艾艾的说着心酸话，心里面就像蛇咬了一样，难受、心痛、不是滋味。

    “赶明儿我找个木匠，做一个稍微大一点的床，放在西厢屋，你这几日就安心住下吧！”想了半天，顾同无力的安慰道，也许这就是他所能尽得最大力吧。

    明明知道顾同是在给自己操好心，可是柳师师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就是不愿意在顾同面前流露出来自己的软弱出来。犹自倔强的说道：“要你管，我住与不住都是看在芸姐姐的份上，和你没有半点儿的关系。”然后又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咬着牙说道：“明日我就去回家和柳三变断绝父女关系，我要拿回母亲留给我的家产，自己独立出来，我就是要给你们这些臭男人看看，女子也能闯出来一片天地出来。”

    顾同知她心里难受，也不愿意再去计较什么，不过当听到柳师师要独立出来，他心间灵光一闪，好像抓到了什么一样。

    之前他听芸娘说过，柳师师的母亲，柳和氏去世前将自己继承过来的和家的家当全部留给了柳师师，说是做她的嫁妆，像和记米铺就是柳师师的私有财产，就是柳三变也不能插手进去。

    心中在一盘算柳师师经商的能力，顾同双手一拍，觉得此事大有可行性。

    “我要跟你合作一件事儿！”顾同一着急，忘了什么男女之防，一把抓住柳师师的一双纤纤玉手，斩金截铁的说道。

    被顾同一把抓住手，柳师师傻了一般，小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她也没了往日的任性气，这一刻倒是乖巧得很，什么也不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芸娘倒是率先反应了过来，打开顾同还抓在柳师师柔荑之上的大手，笑骂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都这么大的人了，好毛毛糙糙的，像个孩子。”言语之间，不难听出对顾同的关护和开解。

    “啊？不好意思，心急之下，做出如此无礼举动，师师姑娘你别责怪。”顾同连忙松手道歉。

    一反常态的柳师师，轻轻摇头表示无意，只是脸红的说道：“你说什么要和我合作的事情，先说正事，说说怎么一个合作的法子？”

    说到正事，顾同也不去管刚才的一点点小插曲，理顺思路，对柳师师说道：“我那日在和记米铺见识过你经商的本领，若是你真的打算出来独立，我有个赚钱而且是赚大钱的法子给你，不过这事我们的合作一起来。”

    “你且说说你那法子，我出不出来，还要看看。”柳师师也不好打包票。

    顾同听她话，也无好的劝说法子，只好将自己的想法仔仔细细的讲了出来。

    “我昨日赴宴时，背着七百两银子，走了好几条街，走到大唐酒庄，晚上回来的时候，有背了整整一千两纹银从大唐酒庄折返回来，你且想想这一来一去麻不麻烦？”顾同先不去讲，而是用自己昨日的一件事儿作为引子，来引导柳师师上趟儿。

    柳师师细细一想，再联想到自己家的好些生意也是这样，尤其是年终的时候，大笔大笔的银子从各地分店运回长安，耗时间不说，路上也危险得很。可是这和顾同所说的赚钱法子有什么关系，柳师师不禁脸带疑问看向顾同。

    顾同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对柳师师说道：“我要跟你合作，在关中地区开设钱庄，专门用来帮往来的行商寄存银两，省去商旅路途上的麻烦，同时钱庄也可以给一些经营困难的商家发放贷款，通过存贷的利润差额，来赚取利润，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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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筹建余庆堂（二）

﻿（收藏多多，推荐多多，左柳更新也会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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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就是柜坊吗？这个不消你说，柳家就有专门来做存放银钱的柜坊，只是你所说的发放贷款给商家，来赚取利润，这一点倒是不曾涉及。”听完顾同所言，柳师师不由将他所说的钱庄和在北宋时期就已经兴行起来的柜坊、邸店（唐宋时期专营钱币存放与借贷的机构称为柜坊。）这类存放银钱的机构联系了起来，在她看来，顾同的主意实在算不上什么好的。

    柳家就开着几家柜坊，可是盈利从来不大，所以柳师师觉得这个法子有些鸡肋。

    顾同倒没想到柳师师如此聪颖，他只开了个头，这个小姑娘就能联想到柜坊、邸店这类钱庄的前身事物上去。

    “我和你要说的不是柜坊，而是钱庄，专业一点来说，就是票号，不单单是经营存放银钱那么简单。”顾同解释道。

    “哦？还有什么区别，你一下子都说出来。”柳师师耐不住性子，着急地催促道。

    顾同心想着，你别打断我说话，我也不至于挤牙膏一样的断断续续的说啊。

    无奈的他，喝了口水，继续讲道：“柜坊是柜坊，而钱庄或者说票号是跟柜坊有极大的差别的。首先咱们所要创建的这个钱庄，所要经营的不再只是铜钱和银子的寄存业务，我们要添加发放贷款这项业务进来，至于贷款也不是想放就放，我们还得找专业的人士对贷款人的人品好坏、经营有无前景等一系列的事情进行评估，选出信誉度好、所经营的行业有前景的商家去给他们放贷，并规定还款期限和贷款利息，这样也不怕坏账，还有我们也可以在钱庄专门劈出一款地方出来，做抵押贷款，这一部分就是和典当行一样，商客将自家的房产、地产、货物等等东西用作抵押，来换取贷款，这样咱们经营也就不再像以前柜坊那样局限。”

    “可是这样的生意，咱们可以做，别家也可以做啊？”柳师师一边听一边分析着，虽然对于顾同的注意觉得赞同，但是还是觉得可模仿性太高，要是将来各家柜坊都像他们这样来做生意，那么自己也做不长久。

    “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第二点。”顾同一脸笑意，越讲越有信心的说道：“为了防止别的柜坊趋利模仿，咱们的树立自己的独特性出来，做到这生意只能咱们一家来做，别人想做却不能做、不能模仿的地步。”

    “具体说来，就是我刚才给你讲的设立票号。咱们自己刻版，印刷银票，盖上自己才能认出来的防伪印记，往来商旅，咱们认票不认人，凭借并票号专门发行的凭证，就可取出银子。这样也能避免其他商家或者投机之人，想借私印银票，以假乱真，换出银子的事情。”

    听到顾同缓缓讲出关于票号的创意出来，柳师师真的震惊到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赚钱法子，而且听起来真的很合理，也很容易上手。

    可是，这么大的创意，投入怎么能够小呢？

    “这么大的手笔，所需要的银两肯定不少，我们去哪里找到启动的资金呢？”柳师师不由担忧道。

    是啊，该去什么地方找这么多的银子呢？

    换做几个时辰之前，顾同肯定还会为了这件事情去担心、烦心，可就是在脑海中闪现出筹建票号这个注意的时候，他就忽的想到了后世震惊海内外的一次著名的考古发掘。

    说是考古发掘，也称不上，因为那只是老百姓翻修自家房屋的时候，无意中发掘出来的。

    思绪飘转，顾同不由想到自己的导师，也就是主持此次宝藏后续发掘的韩伟老先生当时给自己讲述‘陕西何家村宝藏’发掘的全过程。

    “1970年10月5日下午，西安市南郊何家村一个收容所（现水文巷）内，基建工地现场一片忙碌。民工们像往常一样打地基的打地基，运土的运土。当地基下挖到距地表0。8米的时候，突然露出了一个灰不溜秋的陶瓮。瓮盖一打开，眼前顿时金光闪闪，耀得眼发酸。里面满满都是金银器、、、、、”

    他还记得，自己后来专门查了古代长安城的结构图，那何家村就是现在自己所在的长安城的兴化坊内，离顾家所在的通化坊只隔着一条街，并不远。

    “问你话呢，银子去哪里找？先说清楚，虽然对你的创意我很感兴趣，但是我的银子并不多，柳家银子倒是多，但我想你也不愿意找柳三变合作吧！”见顾同愣了半天不说话，柳师师还以为这家伙在为如何筹到银子伤脑筋呢。

    顾同心中愈加觉得自己的思路绝对不会出错，他可不相信，自己穿越而来，埋在那里的银子就会不翼而飞。

    听完柳师师的话，顾同笑着说道：“放心，不会动用你的私房钱的，银子的事情我去想办法，我想在就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来这个钱庄来当大掌柜，管理钱庄的运营？”

    “你去凑银子？”柳师师一脸怀疑，显然对此很是不放心。

    不过她再一看顾同一脸的坚定和信心，心中的顾虑也不由得一松。

    “你真的能搞到银子？”她问道。

    顾同也是非常坚定的说道：“应该可以凑出四五十万两的银子出来。”

    听他话说的如此满，柳师师也不愿意被顾同瞧扁了，贝齿一咬，言道：“你既然能凑到银子，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我也要投个四五万两银子进去。”显然对于这等好事，商业意识非常强的柳师师并不想错过。

    “这个没问题。”顾同自然乐得见柳师师也投银子进来，这样他才能真正放心将票号交给柳师师去打理。

    “那需要我准备什么？”已然决定要去做，柳师师女强人的本性瞬间就爆发了出来，眼露精光，主动向顾同请缨，在她看来，要做那就早早准备，争取做到最好。

    柳师师如此伤心，顾同当然求之不得，一番思索后，就对她吩咐道：“银子以及票号选址、如何布局这些事情我来做，你这段时间就去帮着招揽评估、柜台、迎送、刻印等方面的人才，人品和能力一定要信得过！”

    “这你就放心吧，我从商的时候，只怕你还在你的圣贤书里，想着什么颜如玉、黄金屋呢！”柳师师眉眼一翘，说不出的可爱。

    “呵呵，我倒是忘了，咱们的柳大小姐可是商界奇才呢！”顾同一笑，再看到旁边芸娘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己和柳师师商量生意上的事情，柔情似水，看的他总有几分痴醉。

    “咳咳，还有外人呢！”柳师师促狭着看着顾同和芸娘，忽地心间才发现，芸娘原来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悲惨，至少她还有自由，还有顾同，可是她不是他的嫂子吗？柳师师心底一片凌乱，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想得通自己该怎么去看待。

    顾同没理柳师师的打趣，又在就票号筹建的事情细细的嘱托了几句，见芸娘面带困意，便嚷嚷着早点休息。

    趴在被窝之中，柳师师左翻右转，久久不能睡去。

    “有什么心事吗？”侧着身子睡觉的芸娘见柳师师有心事，不由问道。

    转过身来，柳师师定眼看着比自己更加存有韵味的芸娘，忍不住的问道：“芸姐姐，那个呆子好像喜欢你呢！”

    “胡言乱语。”芸娘俏脸一板，可是心间却更是乱。

    自己这是怎么了？芸娘不由的向自己问道。她比谁都清楚，顾同对自己的感情，可是面对现实，他还是她，都是无力。

    柳师师知道自己问到了芸娘心间，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依旧说道：“我也看出来了，姐姐只怕是早早的就喜欢上那个呆子了吧，你应该说出来的。”

    柳师师一句话，就像戳破了藏在芸娘心中已久的伤痛一般，让她痛的眼泪水线一般的直直往下流。

    “姐姐，你别哭，师师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妹妹，姐姐命苦啊。我不怨替你嫁到顾家，我只是恨啊，我这辈子命太苦了，爹爹和娘亲去得早不说，就连自己丈夫，一面都不曾见过，就死在了沙场上。我苦苦支撑着，苦苦支撑着自己不让这一切击垮，为了能够活好自己，我这些年不愿回柳家，留下来照顾三郎，可是天啊，为什么让我喜欢上了他啊！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他的嫂子，为什么当初我嫁的不是他啊！”

    “姐姐，你别哭了，哭得师师心里难受。”

    、、、、、、

    听着西厢屋里不时传出来的哭泣声，以及芸娘一腔怨怒，顾同紧紧蜷起拳头，在诸多的纷杂心情之中，沉睡而去。

    （人生总有很多感情，在错的时间里萌芽，祝愿顾同和芸娘能有一个美好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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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筹建余庆堂（三）

﻿（情节渐渐推进，可是收藏、推荐并不客观，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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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同起床的时候，芸娘已经做好了早点，等他洗漱吃饭，只是却不曾看见柳师师其人。

    “师师哪里去了？”顾同一边喝粥，一边问道。

    芸娘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昨日的一番话，她今天早晨天还不亮就起床回了柳家，说是要发动自己所有的力量，尽早的完成你给她下的任务。”临了还不放心的说道：“只是不知她这一回去，柳三变还能不能放她出来。”

    对于芸娘的担忧，顾同其实早早的都算在了里面，他一脸笃定说道：“这一点，你就放心，我敢保证，短期之内，柳三变绝对不会再去找柳师师给她提相亲的事情。”

    “哦，这是为何？”芸娘一脸迷惑：“你也不曾见过柳三变，怎么能下这样的定论？”

    顾同也不细细讲述其中道理，只是大概揣测道：“自古商人逐利，你没听柳师师说，她娘亲去世的时候给她留下了大笔的家产作为嫁妆，以前柳三变可能忽略了这一点，可是现在师师却是想到了这里，如果不出意外，她肯定拿此来要挟向来爱财的柳三变，利益面前，由不得柳三变不妥协。”

    柳家大院，此刻正在和自己老爹讨价还价的柳师师要是能够听到顾同的分析，只怕还要在吃上一惊。

    “可不是？顾同的变现越来越陌生，却也越来越灵透，仿佛天底下没他做不成的事情，这就是男子汉气概？”看着最还没擦干净的顾同一溜烟儿的出了家门，芸娘痴痴的想道。

    有了昨日的初次任职，今天到签军大营的路上自然要顺畅得多。

    不过在去军营的路上，顾同还是特意绕路后世的何家村现在的兴化坊去看了看地形。

    可是一片建筑林立左右，让他一时间也不好确认具体位置到底该是哪里！

    一路赶着脚步，到签军大营的时候，身上还是难免多出一些汗水出来。

    “看来的牵匹马回去，这样往来也方便得多。”顾同心想着。

    迈进营辕大门，就看见王仁杰身披铠甲，腰悬宝剑，一脸英气的对着骁骑营罗通、步营校尉符虎安排着什么。

    王仁杰也看到了迟迟到来的顾同，虽然心中早早就没了对他的那丝隔离，只是对于顾同上班迟到还是有些看法。

    顾同见自己迟到又被逮了正着，难免有几分讪讪挂不住脸，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找了个由头，同王仁杰、罗通、符虎三人打招呼道：“王将军、两位大人，这么早聚在这里商议什么事情呢？”

    “就是昨日你对我说的那个法子，三郎也一起过来，大家聚在一起，再好好合计合计，具体如何实行。”王仁杰抛开心中的埋怨，冲着顾同招手道。

    就是罗通和符虎，也想看看这个新来的监军大人到底水平如何。

    他们可不认为，随口说一个“秋训”的法子，就能把这个白净书生纳入自己的圈子里。

    走到近前，顾同再次同三人打了个招呼，又向王仁杰问道：“手令讨要来了？”

    王仁杰点点头，说道：“昨日晚上，我守在节度使大人的家门口，耍了一回无赖，对节度使大人说道，要么给银子，要么给手令，那老小子也是奸猾的很，怕担干系，死活都不给调令，后来我嚷嚷着要将他贪污签军饷银的事情给说出去，这下他才怕了，给了手令不说，还大方的从武备库里给咱们划了些棉衣、弓箭、刀枪出来，总算是没有白费咱的一片力气。”

    “辛苦大人了！”顾同、符虎、罗通一听王仁杰为了讨要“秋训”的手令，居然费了如此大的劲，不由衷心的敬道。

    王仁杰被三人如此恭敬的一说，倒还有几分羞赧，黝黑的脸皮上，凭空还添了几分红润，看的顾同心头又是一笑。

    “将军准备如何安排”秋训“的事情？”嬉笑过后，几人走进王仁杰的签事房，分别落座，顾同当先问道。

    “我准备遣骁骑、步兵两营悉数前往，三郎如何看？”王仁杰这话问的有几分考校。

    顾同也不隐藏，直谏道：“困怕不妥！”

    “这是合理，你且说来听听。”

    “将军大人这是在考较我，呵呵，三郎自幼也从读过一些兵书，知道骑兵、步兵有别，这次“秋训”步营可以出动，骁骑营就没有必要出去了，而且就算是步营，也只能遣部分前往，毕竟不是所有战士都适合涉猎，而且出去后，后勤供给压力更大，这些都要考虑到呢。”几句话，顾同站在全局之上，就将自己对于此次“秋训”的一些看法说了出来。

    听完顾同言语，王仁杰指着罗通、符虎，大手一拍，笑着说道：“你们那个说三郎不懂军旅之事？哈哈，我看来，他的这番见解怕是要比你们两个人都看得透彻。”

    顾同的一番话，由不得罗通、符虎不得不佩服。

    两人均是起身折身一礼，表示佩服。

    顾同却不倨傲，分外谦和的说道：“签军上下一体，小子只是口空白牙的说，具体操作，还要依赖两位将军，切莫如此。”

    符虎性子急，也是个爽快人，被顾同搀扶起来，就粗着嗓门的说道：“昨日顾大人刚来，我等确实觉得大人就是一个书呆子，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可是大人来到咱们签军，不仅没有嫌弃咱们签军的落魄，还想尽办法帮助遣军渡过劫难，我虎头对大人的这份品格现在就两字：佩服，从今以后，我虎头任凭大人差遣，若有二话，绝不得好死。”

    符虎说完，稍显沉稳的罗通也跟着道：“虎头说的是，我罗通也是如此想法！”

    看着符虎和罗通具是倾心相告，顾同不由的有一种‘诸葛亮折服关、张’的自豪感出来。

    “他娘的，谁说监军就不能闪闪惹人爱？”这厮心中无耻的想到。

    王仁杰看着手下众人能够打成一片，心中自然也是高兴的很。

    团结不也是战斗力吗？

    接下来几人又谈到此次“秋训”的具体安排，王仁杰大度的将领队去秦岭狩猎的任务大包大揽下来，让顾同做好居中协调，安排罗通的骁骑营守好大本营，陈季常做好大军后勤供应，就将此次“秋训”的条条框框定了下来。

    “那就麻烦虎头从步营的两千将士之中，挑选武艺齐备的人出来，人数就定在一千左右，先将人选定好；罗通你也从骁骑营中安排出来两个小队，随将军一起出发，做好斥候、护卫、联络事宜。季常那边，我过会去说。”‘升任’秋训总指挥的顾同，当仁不让的就安排接下来的事宜，个中隐隐还有几分大将之风。

    “诺！”

    符虎、罗通两人欣然领命，接着便忙忙退下，去安排秋训的参训人员去了。

    签事房中，只剩下王仁杰、顾同两人。

    “三郎还有什么事情嘛？”见顾同没有退下，王仁杰心间疑问道。

    顾同想着利用签军秋训的这段时间，自己将票号的事情也能尽快敲定下来，可是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和王仁杰张口。

    “有何顾虑？”王仁杰见他面带为难，不由更加好奇。

    想了一想，顾同还是觉得说出来的好。于是便说道：“大人，我想解决签军未来生存之道，还在于自身的发展，我们不敢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朝廷，毕竟在女真各部的达官贵人眼中，咱们只是炮灰。”

    顾同想尽量克制自己的语气，可是说到后面还是不免带了几分抱怨以及愤恨出来，说完他便一脸揣测的看着王仁杰，想看看他有何反应。却不料王仁杰看似粗犷中却还带着几分谨慎出来，他没有表态，也没有阻止，只是谈谈说了句：继续讲，便不再说话。

    “老奸巨猾！”心头暗道一声王仁杰老狐狸，顾同一边谨慎的说道：“我怕死，相信弟兄们中间没有几个不怕死的，尤其是死的这么憋屈，去给别人做炮灰。圣上这次派来夹谷清臣大人来做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就不难看出朝廷将要用兵，南宋、西夏都不可能，只能是蒙古鞑子。我想出兵的时间绝对不会拖过明年夏天。但是难道还要兄弟们将头颅系在裤腰带上去卖命，死了就白死，给他们家中连一份抚恤金也发放不出来？”

    顾同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一样，直刺王仁杰心窝。

    深叹一口气，王仁杰反问道：“女真人的天下里，我们汉人有的选择吗？”

    “没有选择。”顾同知道自己不能改变历史大局，他只从现实说道：“如果咱们签军自己可以有银子，自己可以买来精铁，锻造上好的兵器、盔甲，那么不消说战场上死的兄弟会越来越少，就是碰上死难者，咱们也能对他们的家人有所安慰和交待啊！咱们不能让兄弟们死后也带着牵挂，难以安息！”

    “三郎说的是，可有什么好的法子”王仁杰不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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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筹建余庆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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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王仁杰终于顺着自己的思路来，顾同心中暗暗欣喜。

    又一边说道：“昨日回到家中，我也是彻夜的思量，又和家人一番合计，觉得解决目前困境，关键在于银子，而且还要用银子赚银子，所以我就想着开个票号出来，专门用于帮商旅存、放银子，赚取钱财，我想让签军往里面也投上一股，这样兄弟们的生活也就有所照落了。”

    “签军没有银子入股，所以我寻思着能不能将一些军中的老兵或是受了伤不适合上战场的弟兄安排到新成立的票号钱庄中来中来，作为护卫，另外再帮票号训练一支专门押解银子的镖局出来，算作是股份。初步打算，应该往里面会投进去五六十万两的银子。”

    说着话，顾同就将自己关于成立票号的想法对王仁杰大概说了一下，也想着好让他放心的派人手进来。

    “啊！”王仁杰没有料到顾同会将自己将要经营的生意平白送给签军一份子，虽然他不知道票号是什么东西，但听完顾同的介绍，心中还是对这个新奇的东西有了一定的了解。再一联想到签军能够在五六十万两的银子里面占上一成的干股，而且代价觉得可以忽略，甚至说顾同的主意是帮签军减少了一些负担。王仁杰没有理由拒绝，他一脸感激地说道：“三郎大德，签军将士定会感激，没啥说的，只要是你看上的人，只管挑去，能谋一份活计出来，也算是王某人对弟兄们的一个交代。三郎，我，我就谢谢你了。”

    “将军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以前是我小看了兄弟，从今往后，三郎，你我就是弟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事若是能成，签军二把手非你莫属。”兴高采烈的王仁杰，欢喜的对顾同允诺道。

    “谢谢大哥栽培。”顾同也不客气，他知道，只要这次将这件事情办好，那么自己在签军的地位绝对会有一个大的变化。

    说完正事，又相互寒暄了几句，顾同和王仁杰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辞了王仁杰，顾同又找来负责签军后勤的陈季常。

    “季常兄，可算是来了，早晨商议的关于秋训的事情你都了解到了吧？”一见陈季常，顾同就火急火燎的问道。

    陈季常见顾同问得如此着急，也丝毫不敢怠慢的回答道：“听虎头和罗通说了，我已让后勤营做好物资的分配，一千人，给他们准备了十天的粮草，抛去路上耽搁的两天时间，留给参训兄弟们吃的只有八天的量，至于后面就看他们能不能搞到猎物咯！”

    没想到陈季常还如此懂得运用‘饥饿销售法’，顾同佩服的同时，也对签军上下，人才众多不禁感到佩服。

    不过他找陈季常来，还有一桩事情商量。

    “季常，我这里还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帮我办理。”顾同吩咐道。

    “大人请说。”

    “第一件事情，你帮我去挑选这样的几拨人出来，一是年纪上了四十，参军超过十年的，我要一百人左右；二是身体有病残，不适合在战场上继续厮杀，这些人最好都挑出来；三是看看军中有没有机灵一些、懂得文字的年轻人，也是全部挑出来，这些人我都有用，你只管去挑，但是不要声张，暗暗进行就是。”

    “第二件事情，我这里有几份图纸，你帮我请几个木匠师傅，让他们照着上面的构图，将这几件物事打造出来，这件事情也要办好，不得有差迟。”

    “第三件事情，我记得你昨天说过要去找恶霸‘化缘’，讨要些银两，这样这件事情你就按照你的方式去处理，找长安城里最为非作歹的的三四个恶霸，将他们的不义之财割舍一些出去，不过这件事情，我不曾指派出去，你自己思量如何做就是。”

    将三件事情，条条件件，清清楚楚的讲给陈季常，顾同又从桌子上取来自己才才画出来的几件定位用的工具图纸，交给陈季常，看着他有几分犯愣，遂问道：“怎么？我哪里说得不清楚吗？”

    “没有，季常都听明白了，这就去办。”

    将顾同递过来的几页图纸拿在手里，陈季常也没看出来上面画的是什么，只是对于那严谨的作图，很是佩服。

    领了差事，陈季常一边退下，一边还想着顾同交代的三件事情，尤其是最后一件，一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监军大人，居然要自己扮演黑社会，打家劫舍，虽然劫得都是那些不法之徒，但他还是觉得滑稽得很。刚才顾同展现出来的历练，在他看来，可决计不是什么读书人的模样。

    “这家伙厉害着呢。”陈季常不由如此想到，可是心中却不自觉的将顾同放在了和王仁杰一样的地位了。

    签军上下，因为顾同的几个小小的建议和命令，顿时空前的忙活了起来。

    步营这边，早晨符虎才挑出去一千人的参训部队，中午还没过呢，陈季常又跑来从剩下的人里面挑选顾同吩咐要寻找的三类人，见一个个同伴被叫去问话，剩下的人都有些惶惶不安，搞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可是时间刚到下午，指挥使王仁杰的一份手令，就让剩下的人也没了乱嚼舌根子的时间，原来，手令中安排到，出去参训人员，步营其他留守人员，要在秋训的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在城北大营，修葺军舍、马厩，以备过冬。

    再说骁骑营，本来还在看步营的笑话，尤其是听到步营留守人员要当“泥瓦匠”，个个都笑的春花一般灿烂，哪知随后罗通一句：“骁骑营一千军士，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进行秋训，增强战斗力。”当被问到具体训练内容是什么的时候，罗校尉一脸贱笑，轻轻的说了一句：“关山大草原优惠一月野外生存训练。”，让骁骑营众兵将又苦又恼，再也没什么看别人笑话的心思了。

    之后的几天时间，顾同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边才将签军秋训的章程制定出来，那边新上任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夹谷清臣就莅临长安城，开始履职。

    本还还想着能够有机会见上一见这个金史上颇为有名的大将，哪知等到夹谷清臣到来后，压根就没有视察签军，也许在人家觉得签军可有可无吧。

    就是原本想着，看能否找夹谷清臣讨要一些饷银的王仁杰，也在这位新任节度使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人没见着，让节度使府的副将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给了一千五百两的银子，就给打发了出来。

    在节度使府吃了亏的王仁杰，气没有地方发，第二日就带上符虎还有从步营挑出来的一千将士，就气冲冲的往秦岭而去。

    王仁杰以及步营走后的第三天，罗通也带着骁骑营的将士奔赴离长安最近的关山草原，进行秋训去了。

    往日里热热闹闹的签军城北大营，顿时间空落落的，让习惯了以往的顾同，还真有几分不适应。

    还好许久未曾见过的陈季常的到来，让留守大营的顾同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

    “季常，怎么样，事情都已办妥了吧？”

    同样沉浸在顾同的到来给签军带来的紧张气氛中的陈季常，一听顾同发问，连忙回答道：“大人放心，几件事情都办得妥妥的了，尤其是最后一件，干的真他娘的爽。”

    “早就听说了，这几天长安城中满是你们的英雄事迹，说是什么月高天黑夜，恶霸命丧义士手，这件事的却做得好！我也找人问了，都说死的几个人都是十足的欺男霸女之徒，该死！”

    得到顾同夸奖，陈季常仿佛吃了兴奋剂一样，高兴的说道：“那几个龟孙子，早看他们不说眼了，这次全当为民除害了。”

    顾同也笑着说道：“看你高兴这样子，收益可不小吧？听说他们身价都不错的。”

    说到收益，陈季常更是激动，往帐外看了看，见周遭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所得银钱共计有十七万两，那几个王八蛋身家可真是大，这还只是家中存有的现金，像他们的不动产，不好带，我就自作主张，都分散给了那几个恶霸家的妻小和下人们，也算是让他们有点出身的资本。”

    “你倒是菩萨心肠。”对陈季常的好心，顾同再次赞扬，又说道：“既然有了这么多的银子，你就安排下去，咱们这次修葺军营，料要好，再去请上二三十个泥瓦匠师傅，人手也在雇上一些，争取早早的将屋舍建好，这样冬天也就不用继续在帐篷里面受冻了。”

    “大人说的是，我这就去办。”

    “你且等等，我让你做的东西呢？”顾同追问道。

    “按照大人吩咐，送到您府上去了。”

    “如此便好，你先退下好好休息休息，参与锄奸的几个弟兄你也要好好犒劳，守好口风，此时切记不可传出去。”

    “是，大人。”

    陈季常退下后，顾同再次为‘锄奸行动’的成功感到一阵欣喜，同时也对自己马上要进行的‘挖宝’行动充满期待。

    可不是，现在陈季常这边找的人手已经出来了，柳师师那边也是催了还几天，说是问银子什么时候到位，她要找的人都快找齐全了。

    满心期待的顾同，也不管下班时间没到，骑上自己从骁骑营找来的一匹老马，快马加鞭，便往家中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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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筹建余庆堂（五）之大唐国宝

﻿（收藏、推荐，我都需要，五千字大章，兄弟们可以看到左柳的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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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顾同会骑马，不仅是陈季常等人表示很惊讶，就是跟他一直生活在一起的芸娘，那日见他骑马回到家中，都为之一阵惊叹。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前世因为在内蒙古研究成吉思汗墓时，曾经在广阔的********草原和美丽的斡难河头住过将近一年的时间，就是那一年的时间，让他从当地牧民那里学到了一手好骑术，就是比起签军骁骑营将士，顾同也敢拍着胸脯说：丝毫不逊色。

    一路飞驰，回家将马匹栓进自己新开辟的马厩中，顾同就连忙找芸娘问陈季常将自己需要的工具放在了何处。

    芸娘见他火急火燎，不由好笑的说道：“瞧你，自从当上了这八品小官，日日忙的堪比宰相老爷，呶，陈大人带人将你要的那些奇怪工具都放进了客厅里了。”

    顾同自然不知道宰相老爷会不会比现在的自己还要忙活，他只知道，有了这些工具，自己期盼已久的东西终于可以到手了。

    进了客厅，顾同看着做工精良，连木头支架都被刨的曾亮的几件木质测量、定位工具，心中不禁对陈季常的办事效率感到欣慰，同时也对这个时代的手艺人的灵巧双手深深赞叹。

    这几件工具做的太合他心意了。

    虽然只有测量标尺、角度测量仪等几件简简单单的手制考古定位用的器材，但是对于顾同来说，这一切就都足够了。

    循着前世的记忆，顾同背起工具，就往兴化坊走去。

    到了记忆中的一个大概位置，摆好工具，他便往最佳的一个参照物看了过去。

    兴化坊不远，就是唐太宗为了三藏法师所兴建的小雁塔。

    耐着性子，将标尺和角度测量器利用迫近法渐渐的向着自己记忆中的数值慢慢靠近，当小雁塔、测量器以及目标地三者成为一个最佳角度时，顾同剑眉轻轻一挑，心中长叹：一声找到了！

    可是目标明显在一家百姓家的院子里面，顾同心中不由的起了几分坎坷。

    看来还得金钱开路。

    敲开那户人家的大门，顾同费尽一番口舌，终于以两百两银子的高价买下了这个只有三间陋屋的破败院子。并且商定好明日就完成交接。

    心头的石头落地，也不理会被人当白痴一样看的眼神，顾同心中想着：哥的世界你不懂！也分外期待着第二日自己来到这个时间的惊艳之作。

    这算是撬动世界进步的金手指吗？临近家门时，顾同一脸欣喜地想到。

    关于自己即将挖掘的“何家村宝藏”，这个曾经震动国内外考古界的大发现，顾同一点儿也不陌生。即使穿越千年，他也能清晰地记忆起这笔宝藏的价值之高、意义之大。

    何家村宝藏，只是后世民间的一个称呼，在业界，它还有一个更为精确的称呼：“何家村唐代窖藏”。这笔宝藏，有金银器、玉器、宝石、金石饰物、金银货币、银铤、银饼和药材等千余件。其中金银器物更是高达265件。

    不仅数量巨大，就是质量之高，也是堪比法门寺的那次大发现。

    何家村宝藏发掘品中计有：国宝级文物三件，国家一级文物数十件，其中兽首玛瑙杯：被定为海内孤品，中国政府禁止其出境。鸳鸯莲瓣纹金碗、鎏金舞马衔杯纹仿皮囊银壶、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三件文物作为国宝级文物，被永久珍藏。

    抛开这些珍贵文物不提，就是窖藏内的金银器数量，以斤两来计算的话，也有千两黄金之巨。尤其是里面的30枚“金开元之宝”，对于爱好钱币收藏的人来说，绝对不啻于新大陆的发现。

    而这笔珍贵的宝藏，其来源，更是让人吃惊。

    据考究，当时兴化坊内，曾经居住过唐德宗时期尚书租庸使刘震，这个人换做后世，就是名符其实的财政大臣。唐德宗建中四年（公元783年），泾原兵变时，长安城大乱，租庸使刘震利用职权，偷偷打开大唐国库，将其中珍宝搬运到自己家中，并埋进土中。

    只是刘震命不好，将宝物藏起来后，就命丧战乱，因为没有人知道的缘故，这笔宝藏，在泥土之中，一埋就是千年。

    “不过不要紧了，现在顾大爷要发掘他们，并好生的利用起来。”将睡之际，顾三郎无耻的窃喜道。

    一夜昏昏沉沉，当次日到来，顾大爷饭也不吃，打马就去找陈季常。

    无他，顾同娇贵久了，自然不肯亲自去挖掘宝藏，所以这件事情，他想着还是交给陈季常去做。

    “季常，你可算来了。”站在行辕门口，顾同眼见陈季常，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兴化坊走。

    陈季常看着自家监军大人一脸贼笑，像是昨晚偷看了谁家小姑娘洗白白一样的猥琐，心中无比纳闷，又见他一反常态，来的这么早，于是问道：“大人这是作何？今日我还要分派营房翻修的事情呢。”

    顾同站在大街上自然不好说，我来这么早就是找你去挖宝藏，估计他还没张口，就会被陈季常看做脑子睡坏了。组织了下语言，顾同低声说道：“还记得我前几日给你说的要筹建票号的事情吗？银子有着落了，不过还的去挖。”

    “挖银子？”一听顾同将要所为，陈季常更是惊讶，不由问道：“在兴化坊去挖银子？”

    “对头。”为了将宝藏的来历合法化、私有化，顾同晃着脑袋，就开始发挥前世说教学生的老本事，开始忽悠陈季常。

    “季常，你有所不知，顾某祖上也是达官显要，乃是大唐开国元勋，为李家的江山费尽了不少血汗，在玄宗年间，玄宗皇帝为了表达对我们顾家几代人的辛劳，曾经私下里给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赏了一笔珍宝，后来安史之乱，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怕走失了皇帝所赐，就将这笔珍宝埋在了自家院子中，也就是兴化坊。再后来，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在弥留之际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他儿子，我这位老祖宗在他死的时候又传给了他儿子，之后就形成了我们顾家的最大家规。‘宝藏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幼，非家族破亡之时不可轻启’，要不是我两个哥哥死得早，要不是咱们签军如今遇到了这么大的危机，这笔宝藏恐怕我也不会知道，更不会将它挖出来。唉，三郎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我死去的老爸啊！”

    不知道从哪里编造出来的故事，极富煽动性的讲给了陈季常听，这厮说到最后，竟然眼角还挂起了几滴泪水，更让沉浸在顾家“辉煌史”中的陈季常深信不疑。

    “大人，都是属下无能，害的大人违背祖宗遗训，开启珍宝，签军上下，要是知道大人为他们的付出，一定会感动的以身相报的。”

    “咳咳，以身相报就算了，这个秘密还望季常能够代我保密，不要说出去的好。”顾大人翻身上马，一边带着陈季常往兴化坊走，一边胡乱诹道：“我不是个贪图虚荣的人，更不想让几千弟兄们知道我为他们的付出，而愧疚的睡不着觉，季常啊，我心你知就是了，莫要说出去。”

    “大人高风亮节，季常佩服的五体投地，从今往后，大人您就是我的道德标杆，是我的人生楷模，只要是大人吩咐，季常就是肝脑涂地，也一定要给您做好。”陈季常显然让顾同这货给迷惑的不轻。

    没想到自己一番胡言乱语，就又收的小弟一个，顾同心情不禁明媚一片，就连路过坊前张麻子家开的茶水铺子时，对他家的麻子女儿也不由得灿烂一笑，到让张家女满心以为顾家哥哥对他有意思呢，寻思着给张老爹说让去顾家提亲。

    顾同要是知道自己一笑，竟让小麻婆又这样的心思，估计他打死也不会在对人乱笑了。

    这些小插曲暂且不提，等到了兴化坊，来到昨日出资已经盘下的小院子，顾同大方的将两百两银子交给原主人，就带着陈季常走进了已经被搬得空空如也的院落中。

    见陈季常面带疑问，顾同编了句：“那对夫妇是我家雇来的看守院子的，本家并不在此居住。”怕他再起疑心，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宝藏就埋在这处院子里面，这件事情我就说给你一人知道，季常，我的好兄弟，就全部拜托给你了。”

    起初陈季常还以为顾同所言拜托不过是谦辞之话，可当他挥起锄头，往下挖的时候，才知道“拜托”的含义是多么沉重。

    一锄头、一锄头的在院子里到处刨，废了一个早晨的时间，陈季常也没找到顾同所说的宝藏在什么地方。

    “大人，你确定是在这里？”满头大汗的陈季常趁着喝水的功夫，向正坐在屋檐下睡了一觉醒来的顾同满是无奈的问道。

    “当然是。”对于自己的测量、定位的本事，顾同从来都是深信不疑。

    “可是这位置也太大了吧！”指着整个院子，陈季常怒了。

    面带讪讪的看了看三四分地大的院子，顾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找几个可靠的弟兄过来，一起帮着挖？”

    陈季常早等着顾同这句话，有了正主的指示，陈季常也顾不得十月份的寒秋天气，披着件满是汗水的单袍就往大营里去找帮手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陈季常带着九个精明汉子，一脸杀气的直奔而来。

    顾同还以为陈季常时要杀人灭口，正当他心有惶惶的时候，只听陈季常对着九个大头兵说道：“还不拜见顾同顾大人。”

    “见过监军大人。”顺着陈季常的话根子，九名大汉齐声叫道。

    “好好好，都是好汉子。”看了眼武力值从内到外散发的淋漓尽致的关中汉子，顾同心有余悸的将陈季常拉到一边问道：“这几个人可靠吗？”

    “大人放心，绝对可靠。”陈季常简单介绍到：“都是咱们关中的好男儿，上次的‘锄奸行动’就是他们几个去做的。”

    听了陈季常的话，顾同这才算放心。

    在他看来，只要有把柄抓在手里，他就不怕别人将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

    随着顾大人一声领下，包括陈季常在内的十把锄头齐齐挥动，场面之壮观，让顾大人看的是欣喜满满。

    站在台阶上，顾大人一边看书，一边不忘激励十人道：“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你们要将这个人生至理，深入贯彻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中去，我相信你们都会是历经考验、不断发展壮大的好同志……”

    正在挥动锄头的陈季常，听了这番话，不由得幽幽叹道：“怪不得人家能当监军大人，瞧这说话，多有水平、多有高度。”

    …………

    “大人，找到了。”

    眼看着太阳将要下山，还不见宝藏踪迹的顾同，本想着今日且罢，明日再来时。九名大汉中的一个唤作陈平的汉子，停下锄头，一边抹汗，一边无力的终于说出了这句顾同期盼许久的话。

    一听又发现，顾同、陈季常还有其他人都连忙跑了过来，围在陈平周遭，向他挖的大坑里面放眼瞧去。

    只见井口大的坑中，一个陶瓮的一角轻轻浮现。

    “就着这个，没错，就在这里挖。”一见瓮罐，顾同就知道，宝藏确实无疑。

    原因无他，看过考古记载的他，知道他所要的宝藏就在这陶瓮之中，不是一个，而是两个陶瓮，外加一个银罐。

    有了陈平的发现，众人总算不用像没头苍蝇一样胡乱的挖坑，几把锄头共同操作之下，顾同期盼中的大唐国宝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不过，他还没有疯狂到，当着陈平这些人的面去打开陶瓮。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还是懂得的。当然银罐子已经暴露，这也是没有办法。

    吩咐众人将盛有宝物的罐子搬到屋子中，顾同对陈季常微微示意，只听陈季常一脸威严的命令道：“陈平，你带着所有弟兄守好院落，这中间具体我也不和你多说，但是你给我记住，这里面牵扯着咱们签军几千兄弟的身家性命，你心中掂量着就是。”话虽然是对陈平说，可是眼神却一一扫过参与挖掘的每一个签军战士。

    “诺！”陈平一脸淡然，也不去看灯光照射下更显耀眼的银罐，带着其他八人直接转身离开。

    顾同看着转身而去的陈平，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几人倒是值得培养！”不过也就是轻轻一说，这个时候，他的心思更在这些装在罐子里的宝贝上。

    “季常，你将灯光靠近一些。”

    吩咐着陈季常将油灯拿近一些，顾同双手轻轻触摸陶瓮，像是触摸少女肌肤一般，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光芒，将陈季常吓得都是一跳。

    拍了拍罐子盖上的泥土，丝毫不费力气的将瓮盖拿开，真金白银，霎时间全部显现，折射出来的万千光影，就是院落中的陈平等人都能看得分明。

    顾同看着这些宝贝，久久不语，即使他前世在博物馆也曾看到过，只是，那是国家的，而现在，这些宝贝将都会属于他。

    一旁的陈季常也是看傻了。

    “大人，这些都是您家的祖传宝贝。”一口吐沫声，完全可以体现陈季常此时说句话是多么艰难。

    宝物在前，顾同岂能犹豫。

    就像传说中的葛朗台一样，他双手环抱粗大的陶瓮，一脸坚定的答道：“必须是，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留给我的。”

    陈季常自然不会去和顾同去争夺这些，一来是因为从小饱受儒家忠义礼智信思想教育的他，绝对不屑于去做杀人劫财的事情出来；二来，虽然和顾同只是短短结识十几天，但是顾同给他的印象却是很深，他很愿意交这个兄弟；三来，顾同能将这个秘密只和他说，并且他违背祖训，只为拯救签军，这份大恩大义，由不得他不钦佩。

    即使，这笔宝藏真的很诱人。

    将传说中的兽首玛瑙杯、鸳鸯莲瓣纹金碗、鎏金舞马衔杯纹仿皮囊银壶、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几件宝贝一一拿在手间，尤其是兽首玛瑙杯，如玉石一般青亮诱人，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丝淡淡的酒意似有似无，环绕其间，顾同觉得自己有几分醉了。

    “大人，这些东西虽好，可是毕竟不是实实在在的银子，成立票号，恐怕还得将它们出售出去。”冷静下来后，陈季常一边将宝贝往外面拿，一边向顾同询问道该如何处理这比宝贝的好。

    其实在挖掘之前，顾同已经想到了宝物换成银子的法子。

    只是在看到这些珍宝后，他的想法有几分变了，他不想就将这些珍宝随便找人就出售出去，物以稀为贵，更何况是从大唐皇宫中流传出来的这些珍宝呢？

    趴在陈季常耳边，顾同悄悄吩咐了几句，也不理陈季常露出的惊奇之色，就催着他立刻去着手安排。

    （何家村宝藏确实存在，关于这笔珍宝的具体信息，大家可以自己上网仔细查阅，左柳就不一一赘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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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筹建余庆堂（六）之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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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十月中旬，诺大个长安城中，传得最为厉害的不是新来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夹谷清臣大人一怒之下，斩了京兆府府尹、凤翔路兵马都总管等几名高官，风头最盛、最紧的是十月十六这一天，将在大唐酒庄中举办地“余庆堂珍藏拍卖会”。

    没有人知道余庆堂是什么来头，也没有知道什么是拍卖会，众人只知道，世人真有钱多的没处花的。

    坊间传言，余庆堂的东家包下了整个大唐酒庄，并广散请帖，邀请四方商贾，八方富商，齐聚于此，只为了这个“珍藏拍卖会”。

    顾同自然不管坊间流传的种种版本的余庆堂东家如何如何“烧包”的传言，他现在一脑门子的心思都扑在了‘余庆堂珍藏拍卖会’，余庆堂者，就是他耗费无数心思正在筹建的‘世间第一票号’。

    “季常，大唐酒庄那边安顿的怎么样了？可还有什么问题？”走在去签军大营的路上，顾同碰上刚才大唐酒庄回来的陈季常，一边走，一边问道。

    “都照大人的吩咐，一件件的事情都安排了下去，尤其是宝物的守卫，都换了咱们签军的人，我让陈平领队守在那边，绝对不会出事的。”陈季常这段时间可算是忙的个头昏脚乱，说完护卫的事情，还记得大唐酒庄掌柜的吩咐，向顾同请示道：“那边催着想要见见余庆堂东家呢，我都快顶不住了，大人你快想想办法吧！”

    “这个沈默娘倒是心急。”冷哼一声，顾同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大唐酒庄的时候，和沈默娘的接触，还是觉得此次拍卖会自己不要走上台前的好，不过为了安稳陈季常的心，顾同心思一转，安排道：“这件事情我不方便出面，毕竟如今我也是朝廷命官，完了我会让余庆堂的第二大东家柳师师姑娘来找你，到时候你带着她去大唐酒庄，去见沈默娘。关于我在余庆堂以及这次拍卖会的牵扯，你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能说出去，这是机密。”

    “是，大人。”

    “宝物都安放好了吧”

    “好了，除去大唐酒庄那边运过去的几件之外，其他的都放在咱们大营中。昨晚罗通那小子，带着骁骑营连夜赶回，不吃不喝的都守着呢，生怕出一丁点儿的事情。”

    “怎么能不吃饭，你这个后勤总管做的可是有些失职哦。”顾同一边打趣陈季常，一边说道：“我出钱，你差人去回味轩那边，要上十几桌的酒席，送回军中，再怎么说，也不能苦了兄弟们！”

    “大人真是仁义，我带弟兄们先行谢过了！”陈季常这些日子跟着顾同脸皮也时候了许多，这边才写过，那边就和顾同告了声辞，打马直向回味轩而去。

    “这小子。”微微摇首，笑骂了声陈季常，顾同也不往军营在行去，转头又去柳府，准备找柳师师将拍卖会的事情好生敲定敲定。

    到了柳府，投上名帖，顾同就厚着脸皮在柳府下人的奇异眼光中，安之若素的往门房里一坐，混不在意的等起柳师师。

    却说柳师师还在闺房之中为顾同前几日给她说的‘拍卖会’的主意一心研究，当听到下人报道，顾同在府外等候，她也不顾自己衣服还没有穿整齐，素面朝天，就往府门口一路小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见顾同之前，柳师师还没有觉得什么，可是一看见这个自己这几日一直念叨的人儿，她也不知怎么的，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你脸红什么，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看着柳师师小脸通红，顾同不由坏坏的问道。

    “呸，你才做亏心事了呢！”不理会顾同的使坏，柳师师踱着小脚，一边理衣服，一边说道：“你不在军营里好好做你的监军大人，跑我这儿有什么企图，告诉你不要打本姑娘的主意，小心我爹打断你的狗腿。”

    顾同才不上柳师师得当，由于赶时间，他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拍卖会的事情，我让陈季常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可是大唐酒庄的掌柜沈默娘想着要见见余庆堂的东家，这事情我不好出面，所以我想让陈季常陪着你去会一会她，也好让他们那边安心。”

    “你该不会是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吧？”柳师师一脸狐疑。

    打死他，顾同也不会说沈复前不久差点儿将沈默娘许给自己做妾的事情，他唬着脸，假装生气的说道：“顾某受圣人教诲，怎么会和那样的一个风尘女子有瓜葛，真是笑话！”

    “没有最好。”听顾同如此说，柳师师心间莫名的一松气，可是嘴上还是不饶人的说道：“没有最好，你要对得起芸娘呢！”

    对于柳师师这个教诲的理由，顾同顿感被雷的里嫩外焦，他心想，芸娘是他嫂嫂，他是她的小叔子，怎么就成了自己要对得起芸娘了？

    没理会这等没头没尾的问题，顾同又交代了柳师师几句细节以及拍卖会运筹的事情，就辞了柳师师。

    自从将事情统统交给陈季常和柳师师去忙碌，顾同就彻底的从这些琐碎事情上脱身了出来，安心的等待拍卖会的到来。

    在他看来，这次拍卖会的目地，不仅仅在于为自己的票号——余庆堂的成立筹集资金，他还要借助这件事情，为余庆堂在关陇以及整个淮河以北地区打出名声出去，要让所有商家都知道，余庆堂的资本之大，运筹之伟。

    可以这么说，‘余庆堂珍藏拍卖会’将是余庆堂票号成立之前的最后一道程序。

    至于票号运作的那一套方法，在这之前他早已经告诉了柳师师，并让她大规模的进行人才的培养和挖掘。

    不得不佩服柳师师的能力，不仅将至关重要的人才培养一事做的尽善尽美，就是本来该他自己做的票号总部选址的事情，都是柳师师站在整个大局之上，建议选址在长安东市也就是各国商旅云集的都会市之中。

    时间如流水，在众人的期盼和好奇之中，震惊整个黄河以北地区的“余庆堂珍藏拍卖会”隆重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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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楼兰女

﻿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二楼包厢内的柳师师，此时一脸紧张的看着台下四方云集而来的达官贵族、商旅游侠、文人迁客、贵妇少女黑压压的坐满了整个大唐酒庄主楼的大厅，就连二楼、三楼之上的楼梯、过道也满满的站满了人，她手心里面更是不由渗出一层汗水出来。

    顾同轻轻拍了拍柳师师，柔声道：“要是真的担心，那就我自己去吧！”

    “切，大小姐我什么样的场面不曾见过，这都是小意思，你就安心坐在这里瞧好吧！”不理会顾同的好言相劝，从芸娘手中接过绣帕，擦了擦手掌的汗水，柳大小姐贝齿轻咬，像赴战场一样就往已经布置好的拍卖台上走去。

    芸娘笑着看着柳师师的模样，对顾同说道：“你啊你，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法子，这不是把师师架在火上烤一样的难受吗？”

    顾同也有些不忍心让柳师师一个女孩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抛头露面，但是一想起余庆堂日后的经营，少不得要抛头路面，作为他心目中的票号大掌柜人选，这一关，柳师师必须得过。

    这也算是一个考验吧，顾同心间对自己如此说道。

    不过，柳师师并没有让他失望。

    富丽堂皇的袄裙衬托下的柳师师，自一出场，就成了整个大唐酒庄的中心。

    几乎所有在场的男子，都为她的倾世容颜暗暗啧口。

    柳师师并没有理会场下男性动物们那丝毫不加遮掩的欲望和龌龊目光，望了眼顾同所在的九号包厢，心神强作镇定，大步就向拍卖台上的主持位置走了过去。

    即使之前就有过训练，可是每一步的迈出，对向来不曾在这么多的人面前表现的柳师师来说，都不亚于一场战争。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没有的选择，她不能被顾同看扁，有了这个理由，站在主持人位置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就不再心慌、胆颤，反而莫名的多出来几份勇气和自信出来。

    “各位父老乡亲、四方来客，大家下午好！我是余庆堂大掌柜柳师师，也是这次拍卖会的主持人，下面请让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为了本次拍卖会，我们余庆堂特邀的几位宾客和评委，他们是：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夹谷清臣大人、京兆府学堂提举孔德慈孔老先生、晋商行会行首杨旭光老先生、金石大家李明城先生以及大唐酒庄大掌柜沈默娘沈夫人。”

    随着柳师师的介绍，夹谷清臣等人一一落座拍卖会的评委席，他们将是本次拍卖会的鉴定人和保证人。

    说来，能够请来夹谷清臣，还都是沈默娘的功劳。

    本来就对这次拍卖会充满好奇的商客们，听见夹谷清臣、李明城几人会是这次拍卖会的担保人和鉴定人，不由心中更加觉得好奇。在他们想来，若不是一般的宝物，又怎么能够请来这样的几位大能出面呢？

    没有让众人失望的是，在柳师师介绍完列作嘉宾后，一份拍卖会拍卖品的介绍单就由大唐酒庄的小厮一一发到他们手中，看着单子上面所列的一件件藏宝，以及附带着的介绍，所有人都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狮纹白玉带板、更白玉、斑玉、深斑玉带、云头形金钗、葡萄花鸟级银香囊、“开元通宝”金钱、“开元通宝”银钱、“节墨之法化”铜刀币、鎏金冀鹿凤鸟纹银盒、仰莲瓣座银罐、玛瑙长杯、水晶八曲长杯、白玉忍冬纹八曲长杯、凸纹玻璃杯、狩猎纹高足银杯、金筐宝钿团花纹金杯、金仕女狩猎被八瓣银杯、伎乐级八棱金杯。

    统共近百件的珍藏，件件都是唐代宫廷手艺和出品，单只这份单子，所有有幸能够落座拍卖席的人，都深深觉得此行不虚。就是原先想着凑一凑热闹的一些商人们，这个时候也都眼露精光的满单子寻找着自己可以拿下的珍宝。

    而更加心动的却是场中的达官贵人们。

    要不是因为夹谷清臣一脸风轻云淡的坐在拍卖台上喝茶坐镇，只怕台下的女真贵族们早就跳起来，将这些珍宝一哄而抢个精光。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让夹谷清臣能够支持本次拍卖会，顾同可是将一对“走金龙”早早的送给了这位黑脸将军呢。

    就在顾同还在心疼自己的损失的时候，拍卖会终于进入正题。

    第一件上场的珍宝是一套玉腰带，更白玉、斑玉、深斑玉带，璀璨耀眼，此宝甫一出场，金石大家李明城就难以静坐，起身细细一番考究，确定是曾经唐朝皇帝佩戴过的玉腰带，就由着柳师师开始拍卖。

    “更白玉、斑玉、深斑玉带，最低报价五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两，现在开始拍卖。”

    “我出六万两，这件玉带买回去，系在腰上，也让我享受享受。”

    “我出六万五。”

    “王掌柜，你还是不要和我争的好，我出八万！”

    “八万五。”这位王掌柜显然和第一位出价者杠上了。

    “十万。”前者一丝丝毫不退让，显得志在必得。

    王掌柜许是觉得划不来，再也没有往上加，第一件拍卖品成功以十万两纹银成交。

    ……………

    有了第一件宝物拍卖的先例，之后的十几件珍宝高者十四五万两银子，低者四五万两银子，纷纷达成买卖。

    “大人，就现在都有将近一百万两银子的收入了。”跟顾同一同坐在包厢之中的陈季常，趁着中场休息的空档，从柳师师手里拿来最新的交易成绩，不由得惊叹道。

    顾同却对此显得不怎么上心，因为这次拍卖会的几件重要宝贝还都没有出现呢。

    除开兽首玛瑙杯他没有拿出来拍卖，其他的三件国宝，他可是一件没留，全部拿出来了。

    就在他估计着另外三件国宝将会以何等价格成交的时候，略作休息的柳师师再次站上拍卖席，这一次，她没有胆怯，有的只是满满的信心以及期待。

    “下面即将拍卖的这件珍宝，是我们余庆堂的百余件珍藏中，品格最高、用工最良、来头最大的几件宝物。下面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三件宝物的来历。”

    “鎏金舞马衔杯银壶。大家请看上面的图案，乃是取自于大唐玄宗皇帝‘舞马衔杯醉如泥’此一典故，之前李明城老先生业已和孔先生、杨老先生做过鉴定，确定是玄宗时期的国之瑰宝——舞马衔杯。此宝起价五十万两银子，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两银子，现在开始竞拍。”

    五十万两银子？

    拍卖台下，虽然不乏达官显要，可是当一听到五十万两纹银起价竞拍之时，所有人都不由得暗吸一口凉气。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这个报价所吓倒。

    人群之中，一身女真族服，脑袋后面留着个辫子的女真贵族，站起身来，环顾周遭，厚着嗓子说道：“如此宝物，怎能让你等贱民买去？我完颜永济出价八十万两纹银，这个银狐，我要了。”

    “完颜永济？”“卫绍王完颜永济？”“几年之后窜了金章宗完颜璟皇位的卫绍王完颜永济？”

    听到这个名字，顾同心中不由得惊起千层之浪。

    暗暗对陈季常吩咐一声，此物五十万两银子卖给完颜永济就可以了，多的银子一两都不要。

    他可是清楚得很，卫绍王完颜永济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主儿，宁可关起门不做买卖，他也不想去招惹这样的一个人物。

    果然，凶名在外的完颜永济报完价之后，一个敢于加价的人都不曾有了。就连原本露出几层意思的一些人，都熄了心头的念头。

    趁着夹谷清臣起身和完颜永济寒暄的片刻时间，柳师师也是很快就得到了陈季常传的话，聪慧如她，自然懂得顾同是何等用心，于是在夹谷清臣才一落座之时，就对着台下的完颜永济欠身说道：“难得王爷捧场，这件鎏金舞马衔杯银壶怎么说也不敢收王爷您那么多的银子，小女在此冒昧攀交，此物就五十万两银子赠予王爷您了。”

    “哈哈，你这丫头，倒是会做人，模样也生得不错，就是屁股太小了点儿，王爷我不喜欢，哈哈，承你们余庆堂的情，日后但凡有事情，就来中都找我，本王保证给你办的妥妥的。”一脸邪笑的看着柳师师的小屁股，完颜永济笑得极为肆意。

    柳师师知道不能和这样的人物较真，也就没去恼怒完颜永济的调戏，遣下人将银壶拿给完颜永济，她便开始主持第二件珍贵藏品的拍卖。

    “下面一件藏品，乃是杨贵妃曾佩戴过的葡萄花鸟级银香囊，花香犹存，佳人却已不在，此宝起价二十万两银子，有意向者请出价。”

    柳师师话音才落，二楼一个包厢之中，仿若天籁又似仙音一般的一声女声悄然传出。

    “还请姐姐能够将此物转让于小女子，二十万两白银，也请在座的众客人莫要于小女子争抢。施善之情，楼兰女不胜感激。”

    珠帘轻启，只见一着轻纱的西域女子，卓然凭窗而立，望着展台前的香囊，带着几分痴意，柔声说道。

    此女不是大唐酒庄三绝之一的楼兰女，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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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资本

﻿“姐姐能否将此宝物让与妹妹？”

    包厢之中的楼兰女，顾盼自若，一脸安然的看着同样容颜娇美、倾城倾国的柳师师，风平云淡的对着柳师师说道，仿佛是心中已经笃定，柳师师定然会将此宝低价相售予她。

    “这？”看着楼上的楼兰女，一时之间，柳师师也不知道该怎样的答复。

    毕竟这东西不是她自己的。

    场中所有男性此时的目光都聚焦在楼兰女、柳师师二人身上，就是顾同也不能例外。

    不过让他惊讶的不只是楼兰女若隐若现的异域风情之美，而是台下沈默娘的动作。

    在楼兰女轻声出场的刹那，他明显的有看到沈默娘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和不自然。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故事不成？”顾同目光在楼兰女和沈默娘之间左右徘徊，他不明白，作为大唐酒庄的东家，沈默娘为何会在看见酒庄雇来的舞姬楼兰女身上露出慌乱出来，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看你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老实说，看上哪一个了？”同样凭窗而立的芸娘，一脸促狭的看着顾同，又向柳师师、楼兰女、沈默娘三人看了眼，妩媚的说笑道：“你若喜欢，我就去给你上门提亲，不过话可说好了，沈默娘不行，就算你看上她，也只能纳妾，不能明媒正娶进来。”

    芸娘一语，只惊得顾同才喝下去的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没好气的看了眼还犹自媚笑不已的芸娘，舌根暗咬，强压下心头的那股子欲火，顾同不去搭理她的调戏，继续向台下看去，他倒还想看看，碰上这事，柳师师会如何处理。

    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还没有待柳师师出面解决这个麻烦事情的时候，刚刚显摆完的完颜永济，再次站了起来。

    火辣辣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楼兰女那挺翘的****之上，仿佛是要将她看穿，看看那衣服之下，是怎样的魅惑。

    即使楼兰女此时的脸颊之上，还挂着一层轻轻的薄纱，完颜永济却是心中早早认定，此女之妖娆，绝非世间普通女子可以媲美。

    “这个香囊，我出价五十万两银子，将它买下送与楼兰姑娘，还望场内众人能够成全。”虽然语气比之前要委婉许多，但是依然难以遮掩他的霸气。

    作为当今身上的皇叔，完颜家族的显赫，他有这个傲气的资本。

    对于完颜永济的霸道，所有来参加拍卖的商客们都要有些无可奈何，他们中间有银子的人多得是，也有几个青年才俊存着相同想法，想将宝物香囊买下赠予楼兰女，可是当完颜永济露出自己对楼兰女的欲望之时，谁又敢再站出来和他争抢？

    顾同再次看了看场中一时的尴尬气氛，无谓的摇了摇头，心中对这样的争风吃醋，为佳人不惜一掷千金的做派，由衷的感到恶心。

    不过，这可就不代表着他就此会放手让完颜永济这般放肆的把妹。

    佳人也要分级别、分感情，像楼兰女这样的美人胚子，他不管怎么说，心中总还是有些喜欢的。

    俯首侧身轻轻在芸娘耳边一阵耳语，弄的芸娘满身****，只感到自己站也不能站稳。

    将手轻轻放在芸娘肩上，顾同满眼捉弄的看着她又说道：“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吧，难道你想任此佳人被完颜永济那个老无耻欺凌吗？”

    “你啊你，你就说你心疼如此佳人，不愿意看她受委屈就是，何必将自己说的这般清高？”芸娘娇嗔顾同一句，也不管自己的女人味给顾同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就转身走到临窗的位置，隔着珠帘向下叫道：“楼兰姑娘果真是倾城倾国，让姐姐我心中也不由得生了几分怜惜出来，这样，这件宝物我出价六十万，权当是送与妹妹把玩如何？”

    突然出现的竞拍声音，让场内外再次掀起一层惊涛。

    众人心中纷纷议论是谁如此大胆，竟然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和完颜永济争抢？

    尤其，这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众人不由得遐想一片。

    台上的柳师师也不明白包厢里面，芸娘和顾同在搞什么把戏，带着几分疑惑，又看了眼二楼同样眼中满是狐疑的楼兰女，实实的不明白。

    不过，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中间肯定是顾同的主意。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色狼！哼。”

    不自觉的在心中将自己的双峰和楼兰女的挺拔做了一番比较，柳师师心中笃定肯定是顾同贪图人家楼兰女的美色呢。

    她不想让顾同‘奸计’得逞，于是满脸期许的又看向完颜永济，期望他能够出个更高价出来。

    果然，完颜永济不失她所望，只听夹杂着几分怒气的声音中传来了一句：“本王出价八十万。”竟是将价格生生地加了二十万辆银子进去。

    “我出九十万。”楼上芸娘依旧死死咬定。

    “你！”完颜永济还以为自己再次出价肯定会吓退对方，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知好歹，他本想继续加价，没料到管家拉了拉他的衣袖，悄然说道：“王爷，咱们没有那么多的银子了。”

    “混账。”一把将自己家的管家拍倒在地，完颜永济也不理睬场中人群的惊奇目光，说了句：“青山绿水，后会有期。不过这件事情本王记在心中了，还请楼上竞价的这位女子将你姓名告知，来日本王也好上府叨扰一番。”

    顾同也没想到堂堂卫绍王会这样的没有城府和气度，不由对这般莽撞人物，心中更加觉得鄙夷。

    再次趴在芸娘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他就一脸捉趣的看向芸娘，想看看她能否变现的如人心意。

    “你啊你，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这些，简直坏死了。”

    芸娘也是豁出去了，笑骂了一声顾同，又对着下面还等着他回话的完颜永济说道：“妾身范氏冰冰，香港人，随时等待大人莅临。”

    “好好好，本王记得了，来日一定去你府上好好做一回客。”完颜永济一边心想着这范冰冰是谁，香港在哪里，一边头也不回的就带着仆从当先离场。

    完颜永济的盛怒而去，再次让人群议论纷纷，尤其是对于这个陌生的范冰冰，大家都在想，这又哪哪里的富贵女子，竟然这般厉害。

    夹谷清臣同样也是满心疑问，不过当看到完颜永济一脸猪肝色的盛怒而去，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丝笑意出来。

    看到这一幕，顾同心想：“看来这夹谷清臣跟完颜永济还有间隙存在，这个也要回去好生琢磨琢磨。”

    没有了完颜永济的搅局，宝物香囊自然被顶着范冰冰大名的芸娘拍到手，并送给了楼兰女作为礼物。

    至于众人惊异范冰冰是哪个，顾同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范冰冰是国人心目中的女神，**丝心中的女王，是自己实实在在的偶像。

    就让范冰冰在这个世界，也小小的火上一把吧！顾同心中带着几分捉弄的想到。

    之后的拍卖环节，在柳师师的主持之下，几乎是在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波澜，很快就以所有拍卖品全部拍卖结束，得以告终。

    拍卖会结束之时，柳师师还不忘为余庆堂票号的成立在所有当场的商旅之间做了一番介绍。

    余庆堂票号的名声也借此拍卖会，未立而先红，没有谁在这个时候会怀疑余庆堂的实力有多大，尤其是当柳师师表示余庆堂珍藏拍卖会所得一切将都会用于票号的成立之上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商家都满怀期待着这样一个能够帮他们解决大笔银两长途押运的周转的新奇事物的成立。

    余庆堂一炮而红，就是此时此刻的顾同，也没有想到这个自己最初定义为‘银行先驱、资本摇篮、聚金宝盆’的余庆堂票号会给自己带来多少的出人意料和帮助出来。

    这些他没有心思去想，因为他现在的心思全部落在了拍卖会上筹集而来的六百万两真金白银上面。

    “我没有做梦吧？”目光在银子上面呆滞了近半刻的顾同，此时依旧不怎么相信的看着这眼前满满的银子，对柳师师、芸娘还有陈季常艰难的问道：“这些从现在开始都属于我们了？”

    “大人，这些银子，都是您的。”生怕顾同突见如此多的银子，会的什么癔症之类的东西的陈季常，拳头紧攥，随时准备着给他来上两下，好让顾大人清醒。

    芸娘也是有些不敢相信，尤其是顾同胡乱诹来的那个‘顾家遗宝’的事情，怎么看她都觉得像是假的。

    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大堆大堆的散放在眼前，还有什么能够比这更有冲击力呢？难怪几人在拍卖会结束后，将银两一收齐，就派陈平将银子连夜运回签军大营，派重兵把守，连大唐酒庄中沈默娘安排的西域盛舞也没去观看。

    几人中间，最为惊讶的当属柳师师，虽然她也存了和芸娘一样的心思，但作为一个久经商场的商人，她却更加明白，如果不是顾同想出来的拍卖会的法子，那些宝物绝对不会卖出如此巨额的银款出来。

    眼神从银子之上收回，柳师师复杂的看了眼顾同，对他问道：“如今得到这般的财富，你有什么想法？”

    “我是土豪，天下之大，任我而行。”顾同答非所问的胡乱言语道。

    这一刻，他醉了。

    因为终于有了可以主宰自己人生的一笔资本，他，为此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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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大雪、灾祸

﻿谁也没有想到，长安城，一夜飘雪，满城素裹。

    即使是昨夜还在笙歌酒欢之中的顾同，即使是畅谈余庆堂大好未来的柳师师，即使是为签军得到空前资金支撑而满心高兴的陈季常，甚至是芸娘，一心只为顾同感到高兴的芸娘。

    寒气沁透整个本就不怎么坚固的房屋，通过纱布糊着的窗户，暖炕之上，靠着墙壁坐着的顾同心思千转百转，怎么也不能睡去。

    “下雪了。”

    望着屋外银装素裹一片，他不由喃喃地说道。

    知他心、懂他意的芸娘知道顾同心中的担忧，捧着自己新做的棉衣，敲了敲顾同的房门，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应声，就推开屋门，坦然走进顾同的屋子。

    “你怎么来了？”手里接过芸娘递过来的棉袍，顾同心中温暖的同时，也替芸娘操心道：“你添了新衣服了没？看今年这天，恐怕要冷得很呢！明日去街上，你也看着买几匹好的布料，做几件暖身的衣服，苦了这么多年，也是该好好享受享受。”

    芸娘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

    顾同看芸娘如此，有些诧异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显得这样奇怪？”

    “答应我，早去早回。”芸娘突兀的说道。

    “这么晚了，你让我去哪里？”顾同有几分心虚。

    “我知道自从前些日子你落榜之后，整个人就都变了，说着也奇怪，以前你一脑门子心思都在书上的时候，我还想着，这三郎啊，什么时候才能开窍，这样就是我一觉睡醒得了个绝症死了，也能放心；可是自从前些日子，你莫名的就开始改变的时候，开始自作主张的去答应那个沈大官人，做什么捞什子的监军，开始做饭、打理家务，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变来的那些珍奇宝物，还买了那么多的银子，当你真的变了这么多的时候，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只是看着你高兴，我也跟着高兴。”

    “三郎，变就变了吧，只要你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嫂子也没什么说的，这辈子我不是还指望着你？”

    “下雪了，你人在这里，心却操在王大人带的那些兵身上，城中雪都落得三尺厚了，秦岭山中恐怕只多不少吧？你去吧，早去早回，把他们接回城里，这样你也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心里不闹得慌，我就比什么都高兴，快去吧！”

    絮絮叨叨的，芸娘随意的说了很多，每一句随意，却都像刀子一样，深深地扎在顾同的心房。

    “嫂子？”

    “以后叫我芸娘吧，我不喜欢那个称呼。”

    “你，我？”

    “快些去吧，早去早回就是了，小时候你去前街的老夫子那里听课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给你说的吗？去了早点回来就是。”

    …………

    只身走在空无人迹的朱雀大街之上，入眼皆白，双脚艰难的在在雪地里一深一浅的往前挪动着。

    顾同原还想着骑马，只是大雪封路，老马难行。

    “这回只怕是事情闹大了！”一想到王仁杰率领的一千步营士兵还处在茫无人机的秦岭大山之中，顾同心间不由得就加深了几层顾虑出来。

    雪还在飘飘洒洒，本该是往常的黎明时分，可是这个时候天际却丝毫不见鱼肚白，灰蒙蒙的天空，笼罩起整个北方大地，刘在人世间的是一片晶莹剔透。

    “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从身后响起。

    转过身去，打眼仔细一看，顾同看到陈季常正高高浅浅的骑在马背上，向自己的方向疾驰而来。

    “季常？”

    “大人，可算找到您了！”翻身下马，陈季常躬身行了一礼，便又急匆匆地说道：“方才去大人府上找，芸姑娘说大人已经出来了，我就循着雪上留下的脚印，可算找到您了。”

    “幸苦你了。”顾同看着双脸在雪中已经冻得发青发紫的陈季常，心中不由得说道。

    “大人，这都是分内事，应该的，哪里来的什么幸苦，倒是秦岭山中的一千弟兄，唉，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说起王仁杰还有一千签军战士，陈季常眼中难免露出几分担忧出来。

    “边走边说。”同样满心忧虑的顾同，一边走一边说道：“通讯兵最后一次回来报信是在什么时候？”

    “昨日下午回来的，说是大军已经扎营在静峪脑一带，但是通讯兵在路上耽搁了大半天的时间，只怕是指挥使大人他们又向前移动了。”陈季常的功底还是很扎实的，说着话就对顾同将秦岭的地形叙述道：“秦岭呈蜂腰状分布，东、西两翼各分出数支山脉。西翼的三支为大散岭、凤岭和紫柏山。东翼分支自北向南依次为华山、蟒岭山、流岭和新开岭。秦岭中段主体为太白山、鳌山、首阳山、静峪脑、终南山、草链岭。大军驻扎静峪脑一带，不管是前进还是看见大雪将临，往后退，都不会出了首阳山、静峪脑、终南山一带，可是但只这三片山区，就无异于进去大海捞针，难寻得很啊！”

    “就是再难寻，也绝对要找到！”顾同一脸狠相得说道：“这次事情，就缘由顾某而起，所以，我会负责到底！”

    “大人，这怎么能怪你？要不是你，只怕签军现在早就起来兵变了，说实话，要不是大人来了后，为咱们签军劳心劳力，只怕季常就是第一个带队造反的人。”这话说的有几分交心、几分投名状的意思在其中。

    听了陈季常的话，顾同的内心，一片温暖。

    “看来自己果真没有看错人！”对于陈季常说出的一番交心之话，顾同安能不能感到温心？这一刻，陈季常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他的内心之中。

    两人一路，且行且说，分析步营处境，又商量解决之道，等到了签军大营，总算是理出来了一个头绪出来。

    “大人、陈大哥。”

    “罗通，看你这样子只怕是也是一宿无眠吧？这可不行，要知道这搜寻步营千把人的重担还要你当这个急先锋呢！”顾同一边拉着站在新建的大营门口等待着的罗通，一边安稳军心道：“没事的，出不了我们的掌握的！”

    “有大人这句话，罗通就放心了！”作为王仁杰手把手培养出来的嫡系，罗通要不为王仁杰担心，那决计是说不过去的。

    进了签军议事的节堂，顾同此刻也不退让，大刀金马的往王仁杰平常坐着的帅位上一坐，眼睛往下面还在大营的校官、尉官们身上一扫，极度威严的说道：“此时此刻，我军有一部分兄弟被大雪阻隔在茫茫雪山之中，急需我们前去施救，我们不能抛下他们，更不能弃之不管，我要他们完完整整的从大雪山中走出来，你们，愿意随我一道吗？”

    “誓为大人效忠，救出困境中的众弟兄，流血流汗，亦在所不惜。”陈季常当先起身，振臂高呼。

    “救出众兄弟，流血流汗，在所不惜。”其余众校尉亦是高声相应，眼神之中，除了服从，再无其他。

    “好好好，你们都是咱们签军的汉男儿、好汉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初为主事官的顾同也不废话，随即向着众人吩咐道：“众将听令！”

    “着令，骁骑营都统校尉罗通，即刻起从骁骑营中，挑取精干五百，单人双马，备好干粮、火把、火镰、清水，营中待命，一有军令，需即刻出发静峪脑，搜寻指挥使大人！”

    “罗通领命！”

    “着令，签军后勤总管校尉陈季常，议事完毕，便立刻着令后勤营备好一千棉衣、冻伤药、棉靴、棉帽等物资，限你两个时辰之内全部准备完毕，交于罗通校尉，让他系在马匹之上，准备应援！”

    “领命！”

    “着令，步营副都统潘武，在救援大军出发之后，暂代签军主事一职，留守大营，整顿军备，尤其是做好过冬物资的储备事宜，此事，我会让季常大人给你具体的指导的！大军走后，这里就可都要交给你了。”

    “潘武领命！”

    …………

    一连下了几道军令，顾同都不由得感到几分劳累出来。

    可是，在做这些准备的同时，他也要有事情去忙碌。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夹谷清臣那里，他的亲自去讨要军令，不管最后救援结果是否如人心意，夹谷清臣那里，他都要去备案！

    “大人！”领了军令的陈季常出人意料的没有急着去筹办物资，好像料到顾同会在此时出门一样，等他一现身，便张口劝说道：“秦岭凶险，非是一般人能够进去，此次救援，我和罗通去就可以了，大人，您还是留下来的好，这样就算是我们这些人都出了意外，签军也不会倒下，我相信您一定会把这支军队在拉起来的！”

    看着真心真意替自己着想的陈季常，顾同不由的一阵感动。

    清了清嗓子，顾同无比坚定地说道：“我不仅要去，而且还要带着被困的一千弟兄完完整整的走出来！签军，无论什么时候也不会倒下！”

    “可是大人？”

    “季常无需多言，我心已定，对了，你给陈平说好，银子的事情可就全部拜托给他了，这可是要比咱们身家性命更重要的一笔东西，签军未来能否重振，都在这个上面。”

    说完此话，顾同头也不回，满是坚定的便向节度使衙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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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生命，即吾荣耀

﻿长安，城北大街，无疑是整个关中地区的核心所在。

    至少是从遥远的西周时期开始，这里，就已经习惯于作为核心的角色了。

    秦汉时期如此、隋唐两代更是这般，从来都没有人对这个存在世间许久的真理施以疑问。

    即使，国都不在，京城失然，可是长安城北，依旧有他的骄傲，有他可供骄傲的资本。

    慢不去说隋唐故宫、几代帝王居所留下得千古龙气，就是眼前的一溜儿一溜儿的王公大臣、候伯子男、文臣武将、达官贵人们的豪华宅邸，就看的顾同不由得有几分眩晕出来。

    只见片片雪花之下，崇阁巍峨、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迢迢复道萦行，青松拂檐，玉栏绕砌，金辉兽面，彩焕螭头；远的近的，隐隐约约，但可看见，临街豪宅之中，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一切一切，在雪花的映衬之下，更加显得高贵雅气，是那一种脱尘的富气。

    “兴亡百姓苦，这一片的富丽堂皇之中，又不知道埋下了多少人的穷苦和血汗，累了多少人的泪水和辛酸在其中？将来蒙古铁骑直直而下，又不过是一片凋零，可悲、可叹，可笑里间人却从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也不过是和他们眼中的蝼蚁一般下贱，至少是在比他们更加权势、更有实力的那些人眼中！”

    面对座座豪门府邸，又联想到不久之后的蒙古灭金之战，顾同难免心生感慨。

    “兴亡盛衰？我可越来越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忧国忧民的儒家书生了！”

    跟同样位于长安城北的签军大营的破败相比，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衙门，可谓是仙居福地一般的，看着都觉得舒服、顺眼。

    看不出几出几进，看不出墙有多高，院有多大，但只门前呲牙咧嘴，一脸杀气，端端只坐的两头石雕狮子，就让一般人不敢上前丝毫。

    府卫如山，守兵似林，士气膨胀像团团将要喷发的火，一脚一步，更是狂风暴雨一般。

    “不愧是两千兵马就打的契丹族灭、徽、钦二帝沦为阶下之囚的女真族兵啊！猛安谋克，猛安谋克，盛名之下，焉有不实？”

    前世的时候，在研究女真史时，顾同就曾深入的了解过‘女真族兵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说法，相传这句话曾是同样作为开国之君的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点评过的，当时他还觉得这话说的太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可是今日亲眼一看，他才由衷地觉得：此言不虚。

    站有站姿、行有行法，静动皆合‘风林火山’的古训，这样的一支军队，怎能不让人称赞呢？

    可就是这样的一支英雄部队，兵精将广、刀锋箭利、粮足马肥，却到最后，被铁木真带领下的一群蛮野粗俗打的落花流水，其中道理，却也值得让人细细思量。

    不过，这个时候，顾同却没有多少心思去关心女真人和蒙古人孰强孰弱的问题，对他来说，早些见到夹谷清臣才是正理，每一分、每一秒对他来说，都紧张要命的很。

    他拖不起，秦岭山中的一千签军，更是拖不起。

    “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节度使衙门重地，闲人勿要靠近。冲撞了节度使大人，定是格杀勿论！”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衙门前，一守卫队正看到身着一件普通衣衫，面相又是极为生疏的顾同，黑着脸，怒吼吼得凶斥道。

    既然是有求于人，顾同自然不会得罪区区守卫，阎王易惹，小鬼难缠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施身向前，从怀里揣出几两碎银子，顾同对守卫说道：“下官乃是签军监军校尉顾同，有十万火急的重大军情求见节度使大人，还请代为禀传！”

    本来听见签军二字就打算让顾同去街边等候的守卫，在顾同塞进一笔绝对堪称小有数目的银子后，守卫的脸，立马就变了。

    守卫先是对顾同辑首一礼，复有言道：“顾大人请这边等候，小的这就去禀告大人，至于他现在有没有空闲，这个，小的就不得而知了。”

    “有劳小哥了！”顾同又是一礼。

    那守卫收了礼，也算是办事，不一会儿就折身返回，对等候在门房的顾同说道：“顾大人，你来的可正是时候，节度使大人正好空闲，我可是费了好些口舌，他才答应要接见你的。”

    “小哥前边带路就是，你的成全之意，来日顾某一定好生答谢！”对于守卫的卖好顾同面带几分感激的回应道：“对了，还未请教小哥姓名？”

    “某就一粗人，跟着节度使大人南征北战到而今，某叫张大胆，大人以后若有什么事情需要通传，只管叫我就是。”张大胆有些受宠若惊的答道。别看他随着夹谷清臣那么久，但毕竟只是一个小兵卒，顾同能够如此尊敬他，又怎能不让他更加心生好感呢？

    张大胆心中想着：下次顾大人若是来衙门，一定不能收他银子！

    张大胆的心思顾同没有精力去探知，在张大胆的带领下，一路闲聊，穿廊过径，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夹谷清臣所在的签事堂。

    又向张大胆请教了几个夹谷清臣的生活习俗以及忌讳，顾同就硬着头皮，只身而入。

    进了签事堂，只见房间中装扮的舒为文雅，而夹谷清臣此时正捧着一本《春秋》入神的品读着。

    “下官顾同，见过节度使大人！”

    “听说你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前来相告，你倒是给老夫说说，何事让你这般火急火燎！”夹谷清臣放下手中书，看了眼顾同，漫不经意的问道。

    “大人，签军前些日子奔赴秦岭秋训，不料大雪突至，签军步营一千士兵还有指挥使王仁杰王大人危在旦夕，下官前来，特向大人讨要军令，请大人允许我带兵前去施救！”

    “秋训？何来此训兵之法？”一听签军千余士兵被困大山之中，饶是颇看不起签军的夹谷清臣，也不由惊叹，千余士兵的生命，要是真的在他任内平白相送，不管是女真族兵还是汉族签军，只怕是皇帝那里，他也难以安全脱身。所以乍听之下，夹谷清臣不由心生几分惊异，自己带兵几十年，向来不知道何为秋训之法，所以故此问道。

    顾同也没想到夹谷清臣看问题会如此的毒辣，一言就问道此次出事的源头之上，可他却不能实情相告，总不能告诉你签军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顾同心中一面想，一面掐头去尾的对面露疑虑的夹谷清臣说道：“是上任节度使大人安排的，王将军亲自带队，难以预料会出此灾祸！”

    一听是前任节度使安排的事情，夹谷清臣心中疑虑暂消，复又向顾同询问步营被困人员处境如何。

    顾同虽然心中早就着急难耐，可还是耐着性子答道：“最后一次报讯是说在静峪脑一线，可是时间业已过了一天，参训人马现在落脚的地方下官也不太清楚。”

    “救援事宜是怎样安排的？”夹谷清臣又问道。

    “禀大人，下官亲自带队，率千军骁骑营五百人，单兵双马前去救援。”

    “可还需要节度使衙门做什么安排？”

    “暂时不需要，若是日后有所叨扰，还请大人莫要嫌烦！”

    “那就先这样吧，你且带队先行一步，我这里也让城南大营数十猛安谋克做好施援准备。”

    一番应答之后，夹谷清臣也不再多留顾同，罢罢手，就示意他可以先行告退。

    顾同亦不多言，脚步似风一般，便又折身返回签军大营。

    回到签军大营，罗通、陈季常两人早早的等候在了行辕门口，等待着顾同带回来的消息。

    “大人，事情如何？节度使大人那里怎么说？”罗通性子急，还没等顾同站稳，就上前来抓住他的手，急切的问道。

    顾同知他心急，也不多怪，就一边往大营中走，一边将节度使衙门发生的事情对陈季常和罗通二人草草的说了一个大概。

    “狗蛮子，就是将咱们汉人的性命不当回事，战场上如此，没想到现在兄弟们落难，他们也是如此冷漠反应，我呸！”一听夹谷清臣只是淡淡的问了几句，连个救援的实质性动作都不曾有，罗通就怒了。

    “罗通，注意你的言行。”顾同同样也是铁青着脸向罗通也是向他自己说道：“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我们自己，不要将期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冷冷的训斥了罗通几句，顾同也是担心他因言获罪，毕竟在女真贵族统治下的这样一个世界里，汉人们的身份，太过低贱。

    换上一身戎装，在同样装束的陈季常和罗通的陪同下，顾同来到校场，登上拜将台，眼观校场之中，五百骁骑营士兵轻甲附身，一脸杀气的正在等待他的命令。

    即便是前世站在三尺讲台上口若悬河的已经习惯了的顾同，此刻，看到这些在大雪之中满脸黝黑，满脸坚毅的铁血汉子，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看了良久，仿佛是一个世纪一样长久，等顾同心情平复下来的时候，只听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飘荡在了整个大营之中。

    “生命，即吾荣耀，你们，签军三千弟兄，都是我的荣耀。”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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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雪拥蓝关马不前

﻿顾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番话，甚至在现在的他看来，自己这话说的多少有几分唯心。

    生命，即吾荣耀？

    自己怎么越加的厚黑了？

    自己的前途还是陌路，命运更是未知，此刻却满怀信心地对着别人说什么生命即吾荣耀的话，怎么想，期许的成分好像都要占得多。

    不过，困在大雪山中的签军，说什么他都要找到，将他们平安的救出来。

    秋训的法子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现在出了岔子，是该他担责任，更何况袖手旁观从来就不是他的性格。

    毕竟人命关天，坐视千余条生命无辜丧命，这事他真的做不出来。

    “嗒、嗒、嗒、”

    “咔、咔、咔、”

    千匹军马，踏雪而过，空旷了无人烟的原野里，到处都是马踏冬雪的声音。

    此情此景，让顾同心中感慨万分。

    “半个多月之前，我还只是一个整日借酒浇愁的穷酸秀才，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然还有带领千骑冲锋的命运，这造化真是弄人啊！”

    稳稳地操控着胯下的马儿在大雪之中沿着骁骑营先锋向导开辟出来的道路，顾同心中回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来的变化，心思起伏，绝对不亚于在马匹上的颠沛，虽然到目前为止，沈复仍是没有露面，沈默娘哪里也没来找过他，这两人背后到底是何心思，也没有一点儿的迹象，但是这一切，并不能让顾同对目前正在蒸蒸向上的生活产生什么担忧。

    “大不了辞了这监军的职位，现在大爷我也是怀揣白银百万，坐拥未来发展无限的超级土豪，就是买一片地，做一个乡下小地主，三妻四妾，又有什么不能呢？”

    顾同此时心思，又不由得飘到了已经落后在长安城中的芸娘身上。

    “这次回去，一定要替她解除那纸婚约，一定一定。”

    心里面狠狠的发誓，他其实从自己在最后一次宿醉回家的时候，就知道，此生他与芸娘绝对不会分开。

    连日来的忙碌，以及积累了那么多的银子，还有眼前大军攘攘，更是让他对这个想法更加的坚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好想让他对于自己再世为人这件事情，彻底的醒悟过来一样。

    “前一生，自己不也是有好多的抱负，好的的理想，想做一个济世安邦、救国救民的大英雄吗/机会就在眼前，就在现在，在这个乱世之中，自己何尝不能做到这些呢？我命由我不由天，管他成吉思汗如何雄伟，可是想让老子做贱民，下等人，老子绝不答应！”

    想到这里，顾同不由勒住马缰绳，向远处隐隐约约的秦岭大山放眼望去。

    苍松翠柏，林海古木，巍峨高山，一切一切都被大雪覆盖。

    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素净，仿佛是新生的婴儿一般素净，发自灵魂之中的素净；又像是出水佳人，白白嫩嫩，诱惑的想要人在这大好河山之上，狠狠的撕咬一口。

    “季常！”顾同突地回首向陈季常看去。

    陈季常不知道顾同突然勒马是为何意，不过主帅勒马，所有战士皆勒马驻足，目光齐聚在顾同身上，想听他有何吩咐。

    顾同也不去做什么解释，兴致颇高的对着陈季常、罗通还有所有随行将士指着远处巍峨说道：“季常、罗通，方才看着这苍山大地皆被大雪遮掩，本官突然想吟诵一首前人佳作，你们也来听上一听，权当是行军之中，取一乐子！”

    “愿闻佳作。”陈季常也是期待着能让顾同都称为佳作的是何等惊人，他可是晓得顾同在西市之中，挥毫之书的那首《摸鱼儿》呢。

    顾同回想了下那首伟人之作，带着丝丝敬仰的吟诵道：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

    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甫一吟诵完毕，顾同就施施然的带着几分期许和笑意问道：“你们觉得如何？”

    “好一个******，引无数英雄竟折腰。此等佳作，绝对是天人之作，大才、大才。”

    陈季常一脸的敬佩，显然这曲《沁园春。雪》是真真切切的震慑到了他的心神。

    其实何止是略通曲词的的陈季常，就是连一介武夫的罗通都不由跟着喃喃评论道：“何止是大才，胸襟之大，可装天地于其中。敢问大人，是何人做下这等佳作，像这般英雄人物，罗通当真想一睹真颜啊。”

    听了这话，顾同邪邪的想道：“你这厮，要真是想见他，那可要像我一样，做一个穿越者才行呢。”

    心中虽是如此想，可是该忽悠的还是要忽悠，顾老师有天南地北的乱扯道：“此人乃是我几年前一个冬日碰见的，正好碰上他对着茫茫天地，作此佳曲，于是我就记了来，今日见天地素裹，万里雪飘之景，不由得就想拿出来与你们一道分享，至于那位英雄人物现今何在，这个确实不能得知了。”

    好不容易将罗通这头的“为什么”给解决掉，那边陈季常仔细品味一番后，不由得带着些许疑惑问道：“敢问大人那成绩思汗又是何等人物，竟然能与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般并论？”

    “啊？这可说漏嘴了。”

    陈季常一问，顾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兴起，竟然将一个小小常识给忽略了过去。

    成吉思汗？那可是六年后的事情，现在还是公元1200年呢。铁木真那厮连蒙古大草原都没统一的了呢！

    “大人？”陈季常再次看了眼思想正在出神的顾监军。

    “成吉思汗？据写作词曲的前辈说，这事北方草原的一位霸主，日后若是有缘，一定会见到的！”顾监军又是乱扯一通。

    对着茫茫天地，肆意发泄一番的顾同，心情大好，嚷嚷了几句：“快点出发，步营兄弟还在等待营救。”便一马当先，顺着往秦岭路径，当先奔驰过去。

    骑得累了，便略微放慢速度，并着陈季常、罗通，随意的说上一些粗俗的军旅事情，等大军行到蓝田关前时，就是平常与顾同接触并不深的罗通，此时都对自家监军大人改观不少。

    正当顾同还在和陈季常、罗通一路边走边聊，聊得正是开心的时候，忽然前方探马折身来报。

    “大人，前方一过，便是蓝关。”

    “蓝关？雪拥蓝关马不前，此时大雪普降，倒还真是应景。”

    “监军大人可能有所不知，蓝关一过，便是茫茫秦岭，只怕是后面的路子就绝不好走了。”远处蓝田关远远在望，陈季常不无忧虑的说道。

    “沟深谷大，山高路险，大雪飘飘，满地晶莹，只怕是稍不留意，就会迷了路途啊！”罗通道。

    顾同不知道到底有多么艰险，毕竟出了长安城，一路走来，都极为平坦，加上有罗盘等用来辨别方位，所以断不至于迷路，他没想到，这两人竟都是对接下来的路程充满担心。

    等五百骁骑，过了蓝田关，一头扎进大秦岭中的时候，他才感受了过来，两人所言绝对不虚。

    “大人，着前边的路都被雪覆盖住了，罗盘针也只能便来大概方位，山中原先小径，此时一概看不见了。”才一入秦岭山路，就有探马报来前方消息。

    听了探马来报，顾同心急，一边带上陈季常和罗通往前边去看一看路况，一边吩咐大军暂时停下休息补充营养。

    “大人请看。”

    到了最前方，顺着先锋向导的手看去，往日青翠一片的秦岭大山，这个时候，连天接地的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苍山负雪，大地披素，松柏古木，也都穿起了一件件的白色大衣，空旷，孤寂，若不是身边还有众多的将士环绕着自己，只怕顾同心中面对此情此景都要心生出几分恐怖出来。

    一切一切，都被大雪遮掩了，山也没了，路，更是不见一点儿的踪迹。

    “前进无路，想必山中的王大人他们一行人也是后退无门吧！”顾同心中更加忧虑。

    陈季常也在观察着‘前路’，作为土生土长的关中汉子，对于秦岭他并不陌生，可是大雪将一切都覆盖住了，这个时候饶是他也没了什么好的法子，只好向顾同投去询问的目光。

    和陈季常一样，几乎是骁骑营五百多人，此时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前方的顾同身上。

    感受着几百号人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以及希望或者说是期望，顾同心头更加沉重，可是他也知道，这一刻，自己必须拿出法子出来，是前进还是后退，都得要他做出决断。

    回首向前方大山深处再看一眼，又思及自己前世的时在秦岭中旅游探险的一些状况，很快顾同就对着所有人安排到：“前方路险，所有将士皆下马而行，由我和罗通校尉带一路人马在前探路，其余人马物资，全部由季常照管，切记，万事当心，安全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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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雪厚千丈，难阻心中所想

﻿“大人，我反对。”

    一听顾同要亲自带兵打头阵，陈季常担心他安危，说什么也不同意顾同的安排。

    “反对无效。”霸道地将陈季常的反对之声一气给压下，顾同对着众人说道：“我是监军，指挥使大人走之前将军中事务全权相托于我，所以，我方才所言便是军令，你们，只有服从和执行，若有二话，便依军法处置！”

    “可、、、”陈季常还想说什么，结果被罗通拉到一旁，罗通怕他顶撞了顾同，真的被军法处置，于是劝解道：“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也在前方探路，到时候将监军大人往后挤挤，将他护在身后，决计不会出事的。”

    罗通的话，让陈季常放心不少，虽然还是有诸多的担心，可是他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嘱托了罗通几句护全大人安危的话，便领了军令，整顿后方人马，安排顾同吩咐的事情去了。

    陈季常的关切，顾同焉能不知？

    不过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不想将太多时间浪费在路程之上，搜救到王仁杰所率众人，于他而言，那才是正理。

    待罗通将一个十几人的探路小队挑选完毕，顾同并着罗通，与众将士一道，手执一杆长枪，便顺着向导记忆中的路子向前摸索了起来。

    天空之中，鹅毛一般的片片雪花，不一会儿就将顾同他们走过的道路掩埋的与其他地方一般无二。

    不仅是顾同，所有参与搜救的人员都知道，他们没有退路，上苍只给了他们前进的选择，至于退后，不要说国法军纪摆在那里，就是大雪沿路，后退怕是也不容易。

    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路还是万丈悬崖的雪地之上，若说自己不害怕，那绝对是唬人。可是顾同比陈季常还有罗通更知道搜救的意义所在。

    他不担心王仁杰等人会因为大雪封山而饿死在这茫茫雪玲之中，更不担心他们会渴死、冻死，因为在秋训之前他就让陈季常给王仁杰所率部属全都是将过冬的帐篷还有足够的火镰供给了过去，加上前几次联络兵回来报告，说是王仁杰带领的人马猎取了无数的山珍野味，据说还有一头老虎，这就让顾同不会为了被困人员会饿肚子而担心。他担心的是，哪些人会在这样的一片苍茫之中，丧失对生存的信念。

    毕竟，面对着几尺厚的大雪，前不见人，后不着村，一点点儿的希望都看不到的话，人对生存的渴望就会渐渐失去。等到了那个时候，不管被困人员是自寻出路还是继续原地等待救援，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顾同也不知道自己挥舞着一杆长矛在雪地之中戳了多少下，哪怕是这个时候，每一次起落都会带动手臂的酸疼，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咯吱、咯吱。”

    一双牛皮军靴踩的层层雪簌簌作响。

    天空之中，雪花依旧纷飞，像是要吞噬人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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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突然一名士兵没有踩稳脚步，身体一滑，整个人随人脚下的雪就往一侧的悬崖沟谷中滑了下去。眼看就要丧命于此，身旁挨得最近的顾同也不管自己能否抓得牢，一边疾呼小心，一边便施手搭救。

    一把抓住那名快要滑落下去的士兵，顾同猛地一使劲，就想将人一把给抓上来。

    可是他忘了，这是在雪地中，他的脚下也是齐膝高的大雪。

    人是抓稳了，可是他自己的身体本就廋弱，被那名士兵的下滑一带，整个人也跟着滑到往悬崖那头落下。

    “快来人，救大人！”

    还好罗通眼疾手快，一个反身纵越，整个人仆倒在地，牢牢地抓住顾同的双脚，以阻止他的下滑。一边冲周遭士兵大声疾呼道，他可是答应了陈季常的，决计不能让顾同出半点差池的！

    有了罗通的搭手，局面顿时好转，其他士兵也在这个时候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前来施手将滑倒的两人往起拉。人多力量大，有了这些人的帮助，顾同还有那名滑落士兵，都有惊无险的被拽了起来。

    跟在后方的陈季常这个时候也跟了上来，他先是将顾同身上的雪花一一拍打完毕，然后就黑着一张脸，开始训斥罗通：“罗娃子，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我将大人的安危交给你，你却好，让大人险遭困境，你等这次见了王大人，定要让他治你个护全不周的罪名。”

    “季常，没、、”

    “你也别说话，下面这段路老老实实的在后面跟着，我和罗通带队探路。”

    顾同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一看陈季常黑着那张脸，愣是将一个二十七八的俊朗男儿弄得像一个威严的小老头一样，满脸煞气，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将目光看向跟他一样郁闷的罗通身上，大概是说：兄弟，不好意思，连累你跟着挨骂咯！

    罗通比陈季常要小三四岁，也只比年方二十的顾同大四岁，加上从军比陈季常晚，所以虽然两人平级，但是陈季常想批评他，他也只有埋头硬挨着的份。

    这边训斥完罗通还有顾同，陈季常就像是一个护犊子的老牛一般，又气冲冲的对前方跟着探路的将士们说道：“平日里你们不是都挺厉害的吗？这个时候比起监军大人都不如？我看你们这几年兵也白当了，一群龟儿子，都滚到后面去，换一拨人上来。”

    也是，第一波的探路小队，这个时候也是双腿酸软的厉害，是应该换上一换，这个问题，却是顾同没有想到的。

    一旁的顾同见陈季常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切安排好，把自己晾在一旁，就带着罗通和新一波的探路小分队冲了上去，无奈之下，他只好接替陈季常的位置，负责后面大军的行进。

    “同是革命，何分彼此？”

    顾同心中不由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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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步一步的向前摸索着，天空中，大雪还犹自下个不停。

    也不知道这一路跌到了多少，险些从悬崖边滑落了多少，顾同此时只明白，这一路行来，真的太过不易。

    何止是他，签军每一名战士，此时可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狼狈。

    雪越来越厚，路也越来越难走了，有一些地方，甚至就是进山的猎户和砍柴人踏出来的一条小径。

    山路越来越难走，没了法子之后，众人只好在向导的带领下顺着河谷走，好在冬季河谷中的小河都干枯了不少，裸露出来的河床正好为签军提供出了一个绝佳的路途。

    “罗通，翻过这条岭，离静峪脑还有多远的路途？”

    行走了一天，月华渐上，出于安全的考虑，顾同只好下令众人与平坦处扎下营寨。

    正在指挥手下兵勇认真安营扎寨的罗通，一见是顾同，连忙放下手中活计，转身向顾同答道：“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才堪堪走出太白山，进入到鳌山，前面还有首阳山，过了首阳山才是静峪脑，只怕是像今天这般速度，得要到后天正午才能赶到静峪脑。”

    罗通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的太过理想，且不去说后面的两天时间战士们能否保持第一天的体力和行进速度，就是天空中还在飘个不停的雪，要是整整下上一夜的话，等到明日起来，怕都要埋过小腿了。要是真有这般的厚度，他们的行进速度，无疑又要大打折扣了。

    当然这一切是基于前面的路他们都能确定无疑的走对。

    要是出那么一点点的叉子，那么不仅是王仁杰、符虎所率领的步营千人，就是顾同自己所带领的五百兵马，怕是都要埋身于这皑皑白雪之下。

    “大人，这雪能停吗？”罗通抬头望天，带着几丝希望说道。

    “会停的，一定会停的，就算是天不让雪停，我也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的，你们是我顾同的兄弟，我把你们带进来，就会把你们带出去，不仅是你们，还有王大人，虎头他们。”

    “大人，你才来的时候，我、、、、”

    “好了，我都知道，都过去了，你我日后一同共事，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要是有得罪之处，你可不要往心里去哦！”

    “大人，怎么会呢，说实话，这一次出来，罗通还有众位兄弟都十分佩服大人您，现在下面都说大人您也是个好汉子，要是日后罗通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尽管批评就是了，某都听你。”

    对于罗通这番心思，顾同自然是喜出望外，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本性流露会让发这些大好男儿这么敬爱，怪不得前世的时候，一直听人说真正的兄弟是一起嫖过娼、一起扛过枪，现在他与签军众人可不是正是一起扛枪？

    带着几分激动，顾同心似火一般热的说道：“好兄弟，就冲你说的这些话，就算是前途再难，就算是大雪千丈封路，我，顾同也一定会把你们，签军的所有兄弟一个不留的都带回长安城里，日后，我还要和你们一道上战场杀敌，建立咱们签军的赫赫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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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大山深处的烟火

﻿秋末冬初的这场大雪，来得突然，去得悄然，就像几天前的那个清晨一样，等所有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东方天空之上，一轮红红的大太阳越过千山，涉过万水，将阳光洒落了满满的一地，雪花片片，都像是渡了一层金一样，更加的耀眼，更加的迷人。

    走出帐篷，一脸惬意的看着阳光和煦，顾同心中说不出的温暖。

    可不是？昨夜还在担心大雪会不会继续下下去，没想到今天一早这雪就停了，这等喜讯，怎能不让他由衷的感到高兴？

    不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般好事，一定要和众人一起分享才是。

    心中如此想着，顾同就挨着每一顶帐篷进去喊人。

    “都他娘的起床啦，太阳都洒屁股了，想他娘的早点回家和老婆和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快点起来啦！”

    “别睡了，都快起床！”

    一顶帐篷、一顶帐篷的，顾监军一脸邪笑，吵吵着将昨日劳碌了一天还犹自沉浸在梦想中的众将士给生生的从梦想之中给吵了醒来。

    “这他娘的是哪一个这么缺德啊？没看见老子、、、、啊，原来是监军大人，嘿嘿，我们这就起。”

    “贺班头，你他奶奶的还敢说老子缺德，嘴上劲还挺大，好好好，一看你这家伙昨日探路就没好好使力，今天本大人就令你继续在前探路，看你他娘的明日起来还有没有这么大的嘴劲！”

    笑骂了骁骑营一标的队正贺胡子，顾同也不去理贺胡子一脸的幽怨，粗野的笑了几声，就赶着去下一顶帐篷叫人。

    帐篷中，一标所有人看向贺老三均是一脸奸笑。

    贺胡子一肚子气正好没出发，他不好去找顾监军理论自己为什么要骂他缺德，可是这不代表他不能找手下这帮龟孙子的麻烦啊？

    火冒三丈的他，裤子往起一提，腰带也不系，抬脚就将一个个还懒在被窝里面寻找温存的士兵的屁股踢了起来。一边替，还一边咧着嘴大声的嚷嚷道：“他奶奶的，监军大人的话都没听见吗？一个个的都别装死猪了，赶快起来收拾营帐，吃过早饭，咱们还要赶路呢，步营的那帮混蛋还等着咱们去搭救呢！”

    “班头，你这话也不怕传到虎头校尉和指挥使大人的耳中去，小心他们剥了你的皮，哈哈。”一旁，一群老兵痞一脸坏笑的打趣着贺胡子，就是不让这厮心里面好过。

    “我才不怕呢！”嘴里面悄悄的说了几句，贺胡子也不管众人有没有听见，靴子一蹬，看坏人一样的，对着众人嚷嚷了一句：“我去找监军大人。”说着话，就一跳一跛的出了营帐。

    “大人好兴致啊！”洗漱完毕的陈季常安排好后勤营随军而来的厨师，生起从长安一路用马驼来的木炭火，烧粥做早餐，走到顾同帐前，正要唤他洗漱完毕后，一同吃早餐，却不想看到，顾同正在沉气凝神的挥打太极。

    “太久没有练了，都生疏了不少，来来来，季常啊，我也来教教你这太极拳的打法，这可是个炼气健身的好法子，妙处不少呢？”

    说完话，顾同就把陈季常拉住，教他打起自己前生颇为喜欢的太极拳，一边打，一边还将太极拳的拳法精义和故事讲了一番，只不过太极拳的创始者却变成了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曾经在华山之下，碰到的一个老道士。

    “也不知道张三丰张老道知道我将他的毕生所学就这么卖给了别人，会不会跳将起来，从几百年后赶来揍我一顿？”

    心中YY的胡思乱想着，顾同也没了心思继续教陈季常拳法，刚好早饭已经做好，他就拉着陈季常赶过去同众将士一同进餐。

    接过火头兵递过来的碗筷，看着里面满满的都是肉粒和米饭，顾同再往一旁一看，看到普通士兵都是几个人用一个碗在吃，当即就脸色变了。

    把这碗牛肉粥往锅里面一倒，顾同从火头兵手里拿过饭勺，环首遍观这些和自己昨日一起受苦受累的好男儿，心里面说不出的难受。理了理情绪，顾同朗声对着所有人喊道：“都加都慢慢吃，锅里面粥还多，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要是不够，咱们就让火头兵在煮上一锅。”

    “来来来，不够的都过来，别挤，每个人都会有的。”

    一勺一勺的将米粥放到战士们的碗里，看到这些平日里粗粗大大的男儿汉，一个个都像孩子一样的笑着，顾同心里面越加的觉得不是滋味。

    以前自己不是签军的人，不知道也就可以不难受，可是这个时候，所有的战士都接纳了他，接纳了他这个监军的身份，接纳了他作为签军一份子，作为他们的兄弟和战友，他怎么能不会为此情此景而心生悲愤呢？

    “大人，别舀了，再舀就没你的了。”陈季常眼睛酸酸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还要瘦弱的男子，竟然这样的平易近人，体察军心，他真的被感动了。

    岂止是他，就是罗通，在这样的场景里，也由衷的为顾同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贺胡子是个粗人，也是个性情中的汉子，这厮看见顾监军的行为，心里面就像猫抓一样不是滋味，起身一站，走到近前，将自己碗里面的牛肉米粥往锅里面一倒，说了声：“顾大人，好兄弟。”就转身离开。

    其他人也在贺胡子的带领下一个个将自己碗里面的粥倒在锅里，想着让还没有吃到早饭的兄弟吃。

    无声无语，一股温情却像潺潺流水一样，淌过每个人的心房。

    这是战场上不曾有过的，是战斗中不曾有过的，是训练中不曾有过的，这是顾同身先示范教给他们的。

    就是顾同自己也没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早饭，自己发自真心的关切会让这些刀口上添血的汉子们这样儿女情长。

    “大人真是让季常佩服！”陈季常也一样，将自己往里面的米粥倒回锅里，神情之中，对顾同的敬佩，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地步，他甚至觉得，就算是签军的核心人物王仁杰在此时此刻，都没了顾同重要。

    罗通跟着说道：“以前听人讲评书的时候，都说汉武帝时，骠骑将军霍去病得胜后，汉武帝赐以美酒，霍去病将其投入泉水之中，与众将士齐饮尽欢，大人今日所为，绝对不亚于骠骑将军，罗通受教了。”

    顾同不想吃个饭气氛弄得这般压抑，压下心头的感动，粗野的对着众人叫嚷道：“你们这群王八蛋，怎么？是嫌弃今日这牛肉粥做的不好还是什么？我看平日里都是一个个吃的撑着了，小兔崽子，还不把碗都拿过来，过一会儿还要赶路，粥不够，让火头兵再做就是，用得着你们这样吗？都给我过来，你，你，还有你，都别站着了，快点拿碗过来，吃完了后面人还要用。”

    …………

    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饭，吃的签军众人心里面热乎乎的，简直比吃了大鱼大肉还要高兴。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对新来的监军大人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

    他们的世界是简单的，人对他们好，他们就觉得好，所以，现在，他们眼中，顾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在这样的人的领导下，不管是上战场还是赴死殉难，他们都觉得无怨无悔。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大人真是一个好上司，季常佩服啊！”

    和顾同肩并肩的在前方一步一步的探路，陈季常脑海中还犹自想着早晨的光景。

    顾同听完，付之一笑道：“你这家伙，这么巴结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王家女儿李家小媳妇，要的着你这么献殷勤吗？”

    “大人，季常是真心敬佩！往日里，但闻圣人言这语那，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不如做一件，大人你没看到现在战士们看你的眼神吗？那样子，就像是看自家老婆一样的温情无限呢！”

    “像是看自家老婆？还温情无限？”陈季常一语，让刚才还心中乐呵乐呵个不停的顾大人，顿时觉得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菊花瞬间也紧了起来。

    顾大人虎躯一震，转首对着陈季常狠狠地说道：“不许看我像看自家老婆，更加不许对大人我I柔情无限，娘的，老子可是正常人，你们这群基佬，别带坏了我那幼小善良的小心心，更不要贪恋大人我一表人材、风流倜傥的上好容貌，这是军令，犯者斩！”

    顾同没来由的疯言乱语惹得陈季常还有同在前边探路的罗通、贺胡子都失声大笑了起来。

    “大人真是可爱。”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幸好顾同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不然他怕会更加的闹心。

    翻山越岭，过川过河，过鳌山、越首阳，一天半时间的急行军，顾同众人在第二日正午时分，一脸疲惫的终于看到了静脑峪。

    远远望去，一股粗壮的烟火在远方山岭中抟摇直上，顾同心中一紧，远处烟火，若不是王仁杰等人所放，又能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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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头狼法则

﻿遥看一缕烟，其实走到近前却不是那么容易。

    尤其是在路径更加难走的雪地之中，这样的行进，更加的困难。

    可是这个时候，那怕每个人都已经累到自己的极致，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来休息。

    顾同没有，陈季常没有，罗通没有，签军五百救援小队亦无有一人心中存有休息的想法，每一个人，这一刻，就像上了发条的机械一样，冲着远处的那缕烟火快速行进。

    如果是站在高山之上，你便就能看见，顾同他们就像是一根离弦之箭一般向前推动着。

    留在后面的是一个个脚印和前进的记录。

    河床、山野、缓坡，到处都是他们攀爬前进时留下来的痕迹，走到有些地方的时候，骡马上不去，几个人便将马匹一个个的往上抬，逢山则越，逢岭则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前方不远的静脑峪。

    顾同现在只感觉到自己裤腿、靴子里面全是水，倒不是因为雪水融化，而是因为一路赶来，汗渍不断。

    腹腔之中早已经空空如也，肚子也不知道想了多少次，他真是脑海里面有一种就这么躺下去，躺在这冰雪天地之中美美的睡上一觉的冲动。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想法绝对不能有。

    捧起一把雪狠狠地在脸蛋上面一顿揉搓，刺激自己精神能够保持清醒，有拿起一块雪，一口就咬了下去，也不管那雪多么冰冷，可是相比起肚子饿得难受来，他觉得还是吃雪要好上一些。

    陈季常紧紧的跟在顾同的身后，随时防备着不测，这个时候见顾同这般行径，知晓他是饿了。

    其实这个时候，每一个人都是强撑着饥饿和困乏往前赶。

    陈季常也饿，不过到底是从军多年，像今天这样的苦他也吃过，像是在草原上和蒙古人战斗的时候，他们可是三四天没吃上饭，到后来吃草根、吃树皮、挖鼹鼠去填饱肚子，所以他觉得顶多是撑撑就过去。但这不代表他也是这样去衡量顾同的。要知道顾同进入签军不过二十多天的时间，他还不曾真正上过战场，他不应该跟着自己这些人吃这份罪。

    想到这里，陈季常唤来火头兵，从他那里要来一些给王仁杰等人准备的熟牛肉，就拿着快步赶上顾同。

    “大人，吃一口吧！”走到顾同身前，陈季常一边递上牛肉，一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倒是劳累大人也跟着吃这份苦，受这份罪，季常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牛肉是？”停下脚步，顾同不由心生疑问。

    陈季常到也没隐瞒什么，直言说道：“王大人就好这一口肉，所以出发前，在采办物资的时候，我就差人到回味轩买了些熟牛肉，见了他，也好让他解解馋。“

    咋一听是买给王仁杰的，顾同也不在好多说什么，只是心里面还是很难接受这种特权和待遇。

    在他想来，官与民等，权利不该是用来享受的绿色通道，而是应该成为为国为民、济世安邦、救万民于水火的登山梯。不过，此时顾同的想法不免有些理想化，这或许还是他骨子里的那些文人傲骨所影响的吧。

    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有他的坚持，虽然这坚持在陈季常看来有几分迂腐、几分不通人情。

    “季常，还是留给王大人吧，再忍忍就过去了。”

    “大人，还有好几斤呢，够王大人那边用，您就吃上一口吧，身体要是拖垮了，我该怎么跟王大人、跟芸娘他们去交代啊。”陈季常犹自坚持。

    顾同要受道：“别说了，你快拿走，这东西太诱惑了。”讪讪一笑，顾同又说道：“你看看这满军将士，那个不是饿着肚子再往前赶？怕是就连你和罗通也是如此吧？难道仅因为我是监军就可以一个人独自享用美食而弃终将将士于不顾？这肉我不能吃，我吃不下去。”

    陈季常倒是没有想到顾同心中存的是这样的想法，心头又回想自己初次参军的时候可不也是这样的迂腐？

    他也不在强求让顾同吃东西了，将肉交给后面随行的火头兵，陈季常并着顾同一边往前赶路，一边随意的说道：“大人，你这样可让我有些想起自己才从军的那会了。”

    “哦？愿闻季常初入军旅是何模样？”顾同心中不由升起几分好奇。

    陈季常说道：“如大人所知，季常参军之前曾也是一个穷迫酸腐的读书人，中过秀才，曾经也想着考进士、中状元、济世安邦、立万世功名，可是，这个世道，那里有咱们汉人的显贵之所？”

    “季常虽然不及，但也自觉胸中怀有笔墨，无奈女真权贵当道，府试一连三次，均是名落孙山，但是一些女真权贵家中的不学之徒，游手好闲子弟个个榜上有名，这些让季常心中难过啊！”

    “虽然说当今天子也颇好儒家礼法，喜欢舞文浓墨，可是那也只是喜欢罢了。你看当今之世，左右丞相，几位平章政事、枢密使、都元帅、都总管有几个是咱们汉人？不怕大人笑话，外人都称呼咱们‘汉儿’，和那契丹后裔、北方各族都是这大金朝的贱民。”

    “后来因为家境所迫，一气之下，我就放弃了考取功名的想法，转身进了签军。签军，凡遇有战事签发汉家男儿，自成一军，有战事，则冲锋在前，撤退在后，明摆着就是女真铁骑的肉盾！幸亏的王指挥使一直以来都颇为看重我，遇有战事，多有护全，季常才能今天站在大人面前说这些。我初次为官，一脸刚正，一腔义气，但凡觉得有违军法道德的事情，一概严惩不逮，后来发生了一件小事情，让我彻底的改变了现在的这般想法。”

    听到这里，顾同心中隐隐约约明白了陈季常要说什么。

    果然，只听陈季常继续说道：“说来这事情还是从王大人身上发生的。前几年，几乎年年都要发兵北上，到草原各部族中去实行减丁，有一次，可是特别的倒霉，咱们签军作为先锋负责上前去试探敌情，说来也奇怪，那一次进到草原后，一连十几天都没见到那些草原部族的身影，可是我们的部队却越来越深入，本来就不多的粮草，那个时候更加显得捉禁见肘，有他吃没我吃，境遇实在是落魄。奈何天公不妙，竟然还下起了一场瓢泼大雨，一时间全军更是显得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想，就算这个时候不被那些野蛮的草原部落战士杀死，困怕也要被困在那草原上给生生的饿死。关键的时候，王大人置身而立，在大雨中气势雄壮的告诉我们，大军一定会走出去的！”

    “于是，我们就在王大人的带领下，演绎着一场和天斗、和饥饿斗，甚至还有步步跟随着我们的狼群，都藏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力攻击我们的草原战士，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可是每次，王大人总是精神奕奕的从我们面前走过，给我们鼓气，加油，狼群攻击来的时候，也是他第一个上前砍杀，每一天都是那样，要知道那个时候军中的粮食早都没有了，而回到大本营的路途还有两三天的时间。看着王大人每天都那么精神奕奕，全然不像是一个饿着肚子的人，说实话，当时我心中就特别的好奇，有天晚上，我起来去尿尿，走到大营边上时，正好碰到王大人坐在那里吃牛肉干，我当时一看，就气从心头来，上前就是一拳将他打倒。像他那样的行径，当时，我真的很看不起。可是后来他给我说了一句话，从那以后我也就成了和他一样‘自私’的一个人了。”

    “什么话？”沉浸在陈季常所说的往事中的顾同，带着几分沉重问道。

    “狼群之所以能够顶着寒风刺骨、大雨瓢泼、烈日酷暑在草原上横行无阻，不是因为狼群的力量有多大，而是因为头狼始终不倒，狼群的精神永远不倒，头狼是狼群的希望！”

    陈季常说完此话，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顾同，甫又说道：“大人，您现在就是我们的头狼！”

    “头狼？”没想到在陈季常的心中自己竟然已经这般重要，顾同心中惶惶然之际，也对他方才所言的‘头狼法则’暗暗敬佩不已。

    回想从古至今的每一场战争，如果没有一个好的指挥官的指挥和引导，胜利，又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顾同此时又想起曹操望梅止渴的那个典故，此时，他的心中，王仁杰还有陈季常这群人，在他看来真的是可以作为他的老师，他该向他们学习，学习他们身上的这股子血性、狼性，只有这样，乱世之中自己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带着几分感激，顾同拱手对陈季常行了一礼，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刚才季常所言，句句振聩我心，受教了，受教了。”

    “哈哈，都是胡言乱语，大人就随意听听，随意听听就是了。”见顾同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陈季常一边高兴，一边谦虚道。

    正当他二人畅所欲言的时候，前方探路的罗通反身来报。

    “大人，季常，找到王大人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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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变故总在意料外

﻿“大人，找到王大人他们了！”

    罗通一语，只让连日来疲累不堪的顾同欣喜异常，着急之下，竟像一个孩童一样，傻傻的大笑了起来。

    笑到极致，眼眶中点点泪花若隐若现。

    对于顾同的喜极而泣，陈季常和罗通都是深有所感的，几日来的辛苦，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亦不会有人能够体会得到。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苦难显然已经过去。

    顾同心中着急，急冲冲的说了句：“找到就好，找到就好。”说着话，就嚷嚷着让罗通带他快去见王仁杰。

    “大人，就在前面，您走慢点，小心路。”

    顾同如此，陈季常和罗通只好一路小跑的跟着他往前行去，一边跑，一边叮嘱顾同慢点，别在雪中摔倒。

    路过一处曲突，站在一块高石上往前面的凹陷处一看，前面正是签军步营的营寨。

    除了签军旗帜，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有人在大营中走动。

    “是他们，季常、罗通，果真是咱们人。”此时的顾同，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发疯似的对着后面的陈季常一边叫喊，一边对着那边的步营大寨大声嘶喊道：“哎、、，我们来了，我们找到你们了。”

    正在大营中巡逻的步营校尉符虎，突地听到远方有人在叫喊，初识时他还以为是自己产生的幻觉，可是再仔细一听，才发现那叫喊是真的。

    “我们在这里，我们找到你们啦！”

    越来越大的声音，开始从顾同这里发出，陈季常、罗通、贺老三，前来救援的所有战士都跟着顾同向着步营营寨嘶喊着，那声音，震天动地，就**马似乎也明白主人的心意一样，跟着嘶吼了起来。

    “大人，那是？”步营一位小队目似乎不敢确定自己的眼睛一样，痴痴的看了眼符虎，面带欣喜和疑问的说到。

    “没错，是救援的兄弟们到了！”符虎说完这话就觉得自己内心像是一块石头落地一样，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言毕，内心之中是无比的轻松和舒坦。

    “救援队到啦，兄弟们，救援队到啦！咱们有救啦！”

    步营大寨，一片喜极而泣的声音。

    顾同这边也是同样，将近三天时间的搜寻，此刻一发现步营踪迹，所有人内心都无比的欢欣雀跃，饥饿，疲惫，好像一丁点儿也没有了一样，所有人步履轻快的向着前方的营寨奔跃而去。

    “这帮兔崽子，刚才还哭天喊地的叫苦叫累呢，这个时候就像见了亲娘老婆一样，回去一定要好好收拾收拾。”罗通也是高兴，一边陪着顾同行进，一边指着从身边跳跃而过的众人，没好气的叫骂到。

    贺老三此时正好经过，听到顶头上司正吹胡子瞪眼睛的骂骂咧咧，这厮也不知道是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停下步子，就对着罗通谄笑道:“嘿嘿，大人，小的可没跑，这群家伙白天不好好搜寻，这个时候却甩着膀子去舔步营那帮王八蛋的屁股，真是可恶极了，是该好好惩罚呢！”

    顾同看着贺老三耍活宝一样的跟在罗通屁股后面，不敢快一步，不敢慢一步，就笑着对罗通说道:“”这厮可没安什么好心肠，听说前几日在营帐里面乱嚼舌根，说了虎头的坏话，我看他，这是怕过会在虎头那里挨揍，这才耍活宝呢！你可别管，看他过会怎么处理！”

    “监军大人，季常大人，头儿，你们可不能不管啊，要是虎头将军知道我说了他坏话说不得要把我吊起来揍上一顿呢！”贺老三继续耍着活宝。

    不过这次确实没人理他，罗通笑骂了声活该，就丢下一脸苦相的贺老三，陪同着顾同和陈季常不紧不慢的走进步营大寨。

    符虎远远就看到了在陈季常和罗通一左一右陪同下，踏着层层积雪，往大营门口行过来的顾同，虽然对于顾同会亲自前来营救他们感到惊讶，不过顾同毕竟是监军，是除开王仁杰之外的签军第二号人物，再一想起王仁杰昨日对他说的那番话，心中一叹，只身便迎了上去，只是步履之中，怎么看怎么都有几分落寞，实实看不出有那种深处困境，喜被救援的心情。

    走上前去，符虎单膝下跪，冲着顾同行礼道:“害大人亲自前来救援，虎头罪过，还望大人处罚。”

    符虎如此行径，不仅是顾同，就是跟他往日极为熟稔的陈季常和罗通也是一脸不解。

    顾同觉得事情怎么有些不对劲，他往大营中一看，只见满营战士，兴冲冲的正在从马匹上卸载物资，却丝毫看不到王仁杰的身影，看到这里，顾同心头一紧，连忙抓住符虎的手，一边将他扶起，一边带着几分不愿意相信的语气问道:“指挥使大人？”

    “监军大人没猜错，将军他，他负伤在帐，起不来了。”符虎悲怆的答到。

    “起不来了？”顾同咋听之下，心中更加着急，便向位于营寨正中的大帐走，便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快说来。”

    素来亲近王仁杰的陈季常、罗通二人更是催促道：“虎头，快点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将军伤的重不重？“

    几个人连番发问，符虎更加心头觉得沉重，满是愧疚的说道：“监军大人，季常、罗娃子，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大人。”

    “别扯那些没用的，快说是怎么回事！”罗通性子急，不耐烦的冲符虎吼道。

    符虎知道罗通心思，于是不再啰嗦，直奔主题说道：“三天前的那个夜晚，大雪就突然而来，大人一看在下面谷底扎营，可能会被大雪掩埋了，所以连夜就让我们将大营挪到现在的这处开阔地，当时大人分派我在这里安排扎营事宜，他则在河谷殿后，督促士兵搬送东西，后来，后来这边营寨都安扎好了后，我才发现大人还没有上来，于是连忙带上将士到河谷中寻找他去，谁知道大人上山坡的时候，脚没有踩实，整个人都落进了沟谷中，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摔的都不省人事了。这三天来，随军军医不断疗治，早晨的时候大人总算醒过来了，能说上几句话，只是，那军医说，可能左腿难保了，伤的太重，骨折的厉害，又加上拖延了这么些时间。”

    “虎头，你怎么能这么大意呢！要是大人好不了，我就撬断你的腿。”听完符虎所讲，陈季常满脸黑气，活生生的一个牛头马面似的人物。

    顾同不想让这样的无谓争斗继续延续下去，在他看来，符虎在这件事情上并不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只不过是天意使然，相信王仁杰也不会责怪符虎，于是就对罗通、陈季常训斥道：“我知道你们二人担心大人的安危，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不应该将气撒在虎头的身上。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故意针对他，定要严惩。”

    说着话，就掀起中军大帐施然走了进去。

    王仁杰一脸虚弱的躺在床榻上，看到顾同、陈季常、罗通，还有符虎一脸颓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便就清楚发生了什么。

    往日的雄壮不在，这个时候，王仁杰十足的病患一个。

    未等顾同张嘴请安，王仁杰像往日一样，朗声笑道：“好三郎，我就说你这家伙肯定是呆不住，一定会前来救援，果不其然，哈哈，我可是跟虎头堵了一杯上好的葡萄美酒呢，这次回去一定喝穷他。”

    “大人、、、”听到王仁杰这个时候还在说这些玩笑话，符虎心中更加难受。

    王仁杰挥挥手，坦然自若的说道：“季常、罗娃子，你们和符虎都是好兄弟，怎么能合起来欺负他呢？我受伤这事情不管他，是我自己没走好路，这是你们就不要再多言了。”

    听到王仁杰如此说，陈季常、罗通心中猫抓一样难受，符虎却是更加愧疚。

    “好了，你们三个就别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在我面前磨磨唧唧的了，看着烦，你们都出去安排受了冻伤的兄弟们的救治去，还有，救援的兄弟也受了好多苦，让他们在营地里赶快休息休息吧。”

    “大人，我们、、、”

    陈季常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仁杰粗蛮的打断，王仁杰一脸不高兴的说道：“老子还没死呢，你这家伙就不听话，要是老子死了，你还不反天去了？我刚才所言是军令，你们快点出去执行。”

    “诺。”

    即使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陈季常三人这个时候也只好领命出帐而去。

    待三人走出去后，顾同便走上前去，靠着床榻前的垫子盘腿坐下，对王仁杰说道：“大人有什么吩咐，就直言吧，顾同万死也一定办到。”

    “三郎，你这家伙，也越来越无趣了。”打着哈哈风趣的一笑，王仁杰无所谓的说道：“我这伤不要紧，但是我心里面放心不下签军的三千弟兄啊！”

    “大人，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

    “你这话说的，我自己什么情况自己能不知道？这条腿啊，算是废了，从军二十几年，我也累了，再有个几年时间，也快五十的人了，这次回了长安，我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签军，我可就全部交给你了。”

    “大人，不可！“顾同连忙请辞，这倒不是他谦让，而是觉得自己怕做不好。

    王仁杰似乎将希望都寄托在顾同身上似的，带着几分落寞说道：”签军从成立到现在不容易啊，我也是刀里来，箭里去的踩在弟兄们的肩膀上活到现在，够了，在要撑下去，说不定哪日就死在沙场上了。签军交给你，我放心，我知道签军落魄，让你担着副担子，其实是拖累你，可是我实在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你就看在三千汉儿还有我这一张老脸的份上，答应了吧！”

    “大人，我，我答应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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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此去终南云深处（上）

﻿耳听得顾同终于答应了自己的恳求，王仁杰就觉得自己一颗悬着的心顷刻间落地一样，全身上下，紧绷着的那股子力气，也一下子撒了出去，整个人疲软的躺了下去。

    “大人，我这就去叫军医！”顾同一见如此，立刻起身。

    “别浪费时间了，军医本事有限，也别难为他了，我不想底下兄弟们担心，乱了军心可就不好了，还是早点回长安的好！”有气无力的劝阻住顾同，王仁杰虚弱的说道：“把他们三个叫进来，给他们说说吧！”

    “诺！”

    起身出了营帐，顾同的一颗心简直比自己之前在茫茫雪岭中赶路的时候还要痛苦。

    生老病死，这些东西谁也没法子预料到，但是当真正的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是每个人都难以接受的。

    至于王仁杰有意安排自己接替他的位置，这件事情，顾同知道王仁杰有他的打算在里面，但是能把军权交给自己这样一个相识不久，交往也不算深的外来户，此人魄力，也可见一斑。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沈复安排他进到签军，王仁杰就不知道，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让顾同始终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不过这个时候，他心中装得更多的还是早点回到长安城的好。

    “季常、罗通，虎头，你们三个先放下手中的活计，跟我来，将军有事请吩咐！”找到陈季常三人，眼见得他们三个还是大眼瞪小眼，一个个的生着闷气，顾同一面为这些军旅男儿的率直欣慰，一面也由衷地羡慕他们对王仁杰这番发自内心的关切之情。

    陈季常也没说什么，扔下罗通、符虎，一个人就当先往里走，显然是气得不轻。

    罗通、符虎素来都敬重陈季常的为人，这个时候见他气生得如此厉害，两个人闭口不言，只好乖乖的跟着往里走。

    这次，顾同没有跟着进去。

    站在大帐之外，眼观的阳光照耀的积雪闪闪发亮，虽然清冷，但是总好过一片雾霾。

    大营之中，众将士畅谈离情，烧水开锅煮肉，肉香四溢一片，顾同只感到自己的肚子也应着景响了起来。

    四处忙碌的军医，此时正拿着刚刚救援到的冻伤药，一直受了冻伤的士兵，独有的关中声腔，吆喝在大山深处，好比一首首信天游一般，粗狂、原始、动人。

    顾同一时才意识到，这一切，眼前的这些大好男儿，都将属于自己统领，他们，都是他的兵了。

    至于王仁杰会如何运作，让自己接替他而不是由上面的节度使衙门另行安排人来做签军指挥使，他不担心。

    签军自成一系，大多是汉家男儿，女真人向来是看不上这支队伍的，女真人不会来做，汉族官僚，更是清楚这支军队的用途所在，换谁都不会情愿，谁都不会踏着心做一支炮灰队伍的老大。

    但是在他自己看来，于情于理，他都得答应，而且努力去做好。

    不仅仅是因为这快一个月来的相处，让他喜欢上了这群大头兵，更加在于，他也期待着，签军能够在他的手上转变本来的命途，他，也想借着这支军队改变自己的命途。

    “大人。”

    陈季常的声音打断了顾同的晨思，转首看过去，见刚才进去的三个人这个时候都出来了，想必王仁杰对他们也宣布了让自己做接班人的事情，顾同这个时候也不想表现的太过，于是先问道：“将军他？”

    “将军他有些累了，这个时候休息了。”陈季常答道。

    “哦。”顾同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这一步一定要迈出去，他不想被小瞧，于是他又说道：“将军想必也给你们说了，顾某不敢说一定能够做的好，但是有将军的这番心意和抬举，就是肝脑涂地，我也一定会好生努力，做好这只头狼。”

    听顾同拿自己给他言说的头狼法则来说事情，陈季常心中也是一番感慨。

    王仁杰安排顾同做接班人，在他看来，确实有几分意料之外，当然，这不是说他怀疑顾同的能力，只是签军有着自身的一些秘密，只有他们几个人才知道的，他没有想到王仁杰居然就这样放心地将顾同也拉入到了这个圈子之中来了。

    主要是时间太短了。

    可是还有比这还好的选择吗？

    一想起顾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两天的时间中，就能聚拢起六百万两的真金白银，还有那个绝对算得上是空前绝后的余庆堂票号的创意，这一切，都让他对顾同担任指挥使这件事情，多多少少都充满了几分期待。

    罗通和符虎是粗人，在他们看来，既然王仁杰这样安排，那么肯定有他的道理，于是他们见顾同提到这里，也不做作，便拱手施礼道：“大人，日后鞍前马后，我等必效死力。”

    有了罗通和符虎的表态，陈季常也不好再多想什么，也随口道：“季常亦是如此。”

    看着眼前三将，不算事真心还是看在王仁杰的份上，都对自己做这只头狼没有质疑发难，顾同也顿时觉得松了口气。

    “往前走走吧。”说着话，顾同便一边走一边继续说道：“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你们日后多多帮衬，我错了，你们就多多指正，有什么好的想法，也不要藏在心里，还是集思广益的好，说来，好多事情上我还是要同你们好好学习呢。”

    “大人，言重了。”三人连忙表态，示意不敢。

    对于三人这种细微的变化，或者说是对自己的敬意，顾同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情。

    踢了踢脚下厚厚的积雪，顾同笑骂道：“他娘的，贺老三这家伙居然抢肉吃，真他奶奶的不像话。”说着，就像前方同众人哄闹的贺老三行去。

    顾同突然爆粗口，听在符虎、罗通耳中，只觉得无比舒服。

    “好手段，好心机。”陈季常心中更是如此一叹。

    坐在贺老三身旁，顾同也放下往日的书生意气，想一个大老粗一样，说着荤段子，大口吃肉，渴了就喝锅里面熬的正好的肉汤，虽没没有美酒助阵，但是在所有人的眼中，顾同与他们一般无二。

    贺老三更是手舞足蹈的给步营的战士们，大讲特讲顾同一路上如何机智、如何不顾自身安危，舍身救战士的事情，只把顾大人夸得更一朵娇艳欲滴的美人花一样的好。

    “这贺胡子。”心中没好气的一笑，顾同心想着，照他这么说，自己还真的就是一个活雷锋再世了。

    拿起一块肉，递给身旁的陈季常、罗通、符虎三人，顾同收起玩笑，抱着几分商量的语气，问道：“今日时间太晚，骁骑营众将士更是连赶了几天的路，今日就暂且在此休息一宿，明日我们起营回长安可好？”

    看了眼已近落下西山的日头，陈季常虽然着急王仁杰的伤势，可是他也知道，连夜赶路危险的很，尤其是在这样的雪地中，于是便表示赞同的说道：“大人安排的是，过会我就去安排营宿的事情。”

    见陈季常没有意义，罗通、符虎也是点头，顾同便有言道：“过一会儿你们都早点去督促这帮兔崽子，让今夜早点休息，营防的事情符虎来安排，马匹、物资，要妥善的保管好，你们三人也好生休息。”

    “大人，那您呢？”符虎问道。

    顾同一笑，说道：“我精神还算好，今夜就陪陪将军，也正好向他请教一些事情。”

    “别太劳累了。”陈季常关心道。

    “没事。”顾同无所谓的笑了笑，又继续言道：“现在我这身体，就是想跨也不敢跨啊，命都卖给你们了，以后就是你们的人了。”

    “大人，我们、、、”

    “我知道，我都知道。”默契的指了指了自己的心口，顾同语意深长的说道。

    陈季常本还想对顾同解释解释自己三人的想法，但是眼见顾同早已经通晓，再为顾同这般体察人心的本是赞叹的同时，他也对自己三人的小气量心生羞愧。

    顾同知道陈季常三人此时心中想法，也就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另说道：“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心王大人那里，病情算是稳定了，天气寒冷，伤口倒也不至于恶化，明日起程，我们走前方终南山，过终南，到至县，不用两日路程，便能回到长安，要比来时的路少上很多，放心就是。”

    顾同这番话，更让陈季常钦佩，他没有想到自己三人思想还停留在王仁杰的安排上的时候，顾同却早已经开始站在头狼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看待全局。

    想到这里，陈季常本来心中还有的那么一点点的小郁结，顷刻间，丝毫不现。

    单膝下跪在地，陈季常无比尊敬的说道：“大人，季常着相了，日后但有令，无不敢从。”

    “季常快起来。”

    “大人，我等亦是。”

    陈季常还没有扶起，罗通、符虎两个人也是同样单膝下跪，以军礼来表示对顾同的赞同和拥护。

    看到这里，顾同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客套话，握着三双大手，坚定的说道：“好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苍天厚地，实以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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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此去终南云深处（下）

﻿说也不知道这一个夜晚，顾同和王仁杰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是，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一宿，时不时的还能听到他二人的朗声大笑。

    顾同没有说，王仁杰也没有说，对于他们之外的人来说，那就像是一个秘密一样，被严密的包裹在他们二人的世界中。

    许多年后，江山之巅的顾同回忆那一夜，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追本溯源而已。”

    一夜匆匆，月华如水一般淌过，上一刻还是黑夜遍地，下一刻却已经是旭日启明。

    飞鸟走兽，嘶啸山林，用他们的声音来迎接这新的一日。

    每一个生命都在尽情的安享这黑暗和光明交替的光景，就像是真正告别昨日，真正的开启今日一般，只有光明，才能让这些生命尽情的舒展自己的活力，唯有光明之中，一切才显得这般美好。

    远处群山巍峨，每一处都是大雪盖顶的壮阔，联想到一宿的交谈、交心，顾同忍不住的对着千山万水一声长啸。

    陈季常起得早，见到顾同正对着苍山翠玲、雪域陡峰连声的呼啸，走到近前，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也不说话，似乎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感受着这一切一样。

    顾同一番发泄，转身说道：“季常，要知道这可是逆天改命一般，说不定下一刻事情败露，就是灭顶之灾啊！”

    陈季常知道顾同说的是什么，他也知道，昨夜，王仁杰肯定将一切都交代给了顾同，但是顾同没有退缩，反而那眼神愈加坚定，他就知道，顾同已经答应了下来了。

    同往日一般的稳重，陈季常开口道：“大人不也是选择了加入吗？逆天改命又如何？灭顶之灾又能如何？活不好那不不如死的壮壮烈烈一些，至少留名青史，能叫后人知道我华夏后裔的血性。”

    “好一个华夏后裔的血性，季常，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这个掌舵人，带着兄弟们完成这天大的功勋！”这个时候，顾同也是一脸向往。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个自己可以努力，并且尽心去做的具体的目标了，如果说将阻止蒙古铁骑南下践踏中原大好河山是为他给自己定的第一理想的话，那么，他将自己和签军众将士十几年如一日正在努力的这件事情，定位了自己目前的第一目标。

    理想虽难，不一定会实现，但是目标，好好筹划，他想自己还是能让这个世界作出一些改变的。

    陈季常听到顾同心思流露，也是一脸激动的言道：“尽心尽力辅佐大人，季常鞠躬尽瘁，死，亦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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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唐代大诗人祖咏一曲《终南山望余雪》，寥寥几语，便能说尽雪中终南山的幽静素美。

    行走在终南山南麓，虽然是在阳岭，但是这丝毫不影响顾同欣赏这人间罕有的美妙。

    陈季常不失时机地为众人讲述着终南山历来的名闻趣事，虽然对于这些，顾同在前生时就有过全面的研究，但是这个时候，听陈季常将这一切当作乡俗俚语来说，却是别有一番趣味。听到兴起处，顾同也会连连拍手，表示对陈季常这一番口才的赞扬。

    只听的陈季常从千年前的老子李耳骑青牛出函谷关于终南山楼台观遇文始真人尹喜，赐下道德三千言，讲到南北朝时，指着他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的虎跑泉说道：“南北朝时，梁昭明太子来招隐寺读书，苦无水喝。他闲暇无事就满山跑，寻找泉眼。有一天，太子漫步在山坡上，忽然一阵风过，树叶沙沙作响，直落地上。古语说：“云从龙，风从虎。“太子不禁毛骨悚然，哪知岗下有个小山洼，一猛虎前脚落空，一下陷了下去。太子一见，暗暗吃惊。只见这只虎大吼一声前爪猛刨这处，留下一个跳有三尺深的塘儿，虎便咆哮而去刹那间，塘内便有清泉不断向外渗出，太子双手掬着泉水，尝了一口，只觉清凉香冽，甘美香甜。这时泉水源源不断向外涌流，太子惊喜之余急忙吩咐，把泉水蓄起来，泉眼四周石头砌成池子，因虎刨此泉，故取名“虎跑泉“。”

    “居然还有这等灵异事情？”被陈季常绘声绘色的一番讲述，名字中有个虎子的符虎禁不住的疑问道。

    陈季常一见符虎这厮脸上露出少有的请教之色，更加卖弄的说道：“这算得了什么，虎跑泉虽然通灵，但是在我看来，更显的灵通的还要算咱们本朝的一个人物呢！他就是在这终南山中修仙成道的呢！”

    “却是那个人物？”贺胡子这个时候也不失时机地凑上前来。

    “你们先猜猜。”陈季常倒还懂得拿捏众人。

    罗通几个人见他讲着讲着的卖起了关子，心头丧气之余，一个个抓头挠耳的猜起了陈季常所说的那个老神仙。

    可是猜了半天，他们也没猜出个所以然出来。

    “大人您也来猜猜？”陈季常带着几分考验的语气对顾同说道。

    顾同没想到这个家伙讲故事讲着讲着就给自己挖起了坑，于是没好气的说道：“你这家伙，欺负他们几个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给大人我挖坑，你不就是想说那王重阳王老神仙吗？我敢说，他的典故我绝对比你要值得多！你若不信，我们就打个赌？”顾同笑着，一脸打趣。

    陈季常没想到顾同居然张嘴就知道自己即将要说的那人，于是颇为惊讶的说道：“大人您也知道王老神仙？”

    顾同抱着几分调戏的口吻说道：“重阳真人那可是和我爷爷同辈的人物呢，据说老神仙当年卖酒的时候，我爷爷常去他那里，与他熟稔的很呢1”

    陈季常听完暗叹，自己这算是问路问到姥姥家了。

    那边罗通和符虎一听顾大人祖上居然和老神仙是世交，而且颇为熟悉，连忙对顾同发起了类似于十万个为什么一类的问题。

    “老神仙长什么样啊？”

    “老神仙法术厉害不厉害？”

    “老神仙现在在哪里？我要去见他，跟他学法术？”

    …………

    顾同被这群家伙，包围起来，又是喊又是叫的，弄得脑袋无比的大。

    “嘴欠啊1没事编什么爷爷和老神仙是朋友的故事做什么，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心里面此刻如同有一万匹草泥马在不停奔腾的顾大人，虎躯一震，大喊一声：“止住！”

    大人威风果然不同凡响，一语便让罗通这些家伙个个闭口不言。

    顾大人正在为自己的厉害和威风心生自豪的时候，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飘了出来。

    “大人，那老神仙会不会什么御女术啊？您教教我吧1”

    “贺胡子，他奶奶的，老子这就去送你见老神仙。”顾同吓唬道。

    总算是把一群王八蛋加二百五给收拾住了，顾同缓了口气，这才给他们讲起关于王重阳的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名终南，终南山里有个老神仙，在他还不是老神仙的时候，生的威风凌凌，仙风道骨的很，幼好读书，后入府学。天眷元年(1138)，应武略，中甲科。后来因为官场不得志，他便辞了官职，在终南山下，挖了活死人墓，于其中修炼。后来得于仙师点化，得道……收弟子，创下全真道教……大定九年（1169年）老神仙羽化开封府，大弟子丹阳真人马钰将他尸骨迁回终南山，世宗皇帝敕令七子之一的长春真人丘处机修建重阳宫。说不得咱们一出这终南山，就还得宿在重阳道宫待上一宿呢！”

    顾同一番讲述，不添加，不做作的就将一个活生生的神仙人物活灵活现的讲了出来，只听得众人连声称奇就是陈季常，也没想到顾同居然如此熟悉这位传奇人物，心中对于顾同的爷爷和王重阳是至交好友这件事情也是深信不疑，看待顾同的眼神都不在一样。

    跟老神仙有交情，这种事情，怎么不让众人对顾同再次刮目相看呢？

    顾同到没有料到这群家伙会有这样的心思，讲完之后，便也不再多言。

    一路上行行闹闹，因为是要赶回长安城去，所以众人都是脚底使劲，恨不得片刻就到。

    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签军队伍赶出了终南山。

    望着眼前一片开阔，不要说深入大山一个月时间的步营众人，就是短暂的在雪岭中走了一遭的骁骑营众将士也是心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走出来了！”符虎喃喃说道，只是王仁杰的受伤，让这一切多少显得有些凄凉。

    顾同不想连夜赶路再出什么意外，找来一位认识路途的户县子弟，问清了路，又派他做向导，准备连夜感到重阳道宫，休整一番，到了第二日再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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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重阳宫中丘处机

﻿重阳宫，又称为重阳万寿宫、祖庵，著名道教宫观。世界道教主流全真道的圣地。重阳宫是道教全真派的三大祖庭之首，是全真道祖师王重阳早年修道和葬骨之地。享有“天下祖庭”、“全真圣地”之盛名。

    金世宗大定七年（1167年)，王重阳****其居，东行至山东宁海，得丘处机、刘处玄、谭长真、马钰诸弟子，创全真道教。王重阳卒后，弟子护送其遗骨葬于旧居。马钰（丹阳真人）袭掌全真教，于其地建立道观，手书“祖庭”二字为额。嗣后，王重阳弟子王处一上奏，请于其址建灵虚观，丘处机又请改名重阳宫。

    火把的照映下，眼观的重阳宫前，全真道派第二任掌教丹阳真人马钰亲笔所书的祖庭二字，又思及王重阳存世的时候，人称王神仙，自筑活死人墓，可是终究化作一抔黄土，长留大地，顾同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

    “你们且慢，我上前去敲门。”

    止住撸起袖管，就要往里面冲的贺老三几个人，顾同下了马，行到已经关闭的重阳宫门前，就着门前两个铜环，颇是文雅的扣起了门。

    “你们是？”

    敲了半天的门，一个小道士，睡醒惺忪，一脸不情愿的从那宽大的宫门前露出半个头，冲着门前的顾同先是一问，然后看到他一脸落魄样，便不再多说，直接就掩上大门，准备继续回去睡觉。

    一边关门，小道士还骂骂咧咧的说道：“一个穷秀才，也敢来圣上敕封修建的重阳宫来借宿，真的是胆大包天。”

    听见小道士这般无礼的话，顾同还想同他再好好解释解释，没想到脾性暴烈、躲在顾同身后的贺胡子，也给听到了这番话，他那个小心肝，顿时就受不了了。

    一把将小道士即将掩上的宫门使劲一推，贺老三抡起碗口大的拳头就想冲这个没有礼貌、敢侮辱自家大人的小家伙身上使上去，好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匹夫安敢？”

    一双老拳突然而至，幸亏的宽厚的木门阻挡了一下，小道士才没有被砸到，不过这道士却是硬气，往后一躲，就对着突然出现的贺老三大声叱喝道。

    “贺胡子，不得无礼，快快退下，莫要冲撞了小道长！”顾同一把拉开还要举拳再打小道士的贺老三，一边训斥，一边连忙向双手叉腰，一脸怒气的小道士说道:“小道长，我们是京兆府兵马司麾下签军大营的，本官乃是签军监军校尉，因为军情所需，连日赶路，无奈大雪阻路，正好逢遇重阳道宫，所以想借贵宝地休整一夜，道长请放心，就在宫观屋檐下休息休息，不会给您添加过多的麻烦。”

    “你这人到还算讲些道理，只是你这护卫实在无理得很。”顾同一声小道长，让本来只是重阳宫看家护院的这名打杂道士心中高兴不已，故作清高的先是说教了贺老三一番，然后又提着声音对顾同说道:“只是屋檐下休息，明日一早可要早早离去，莫要打扰了真人休息。”

    小道士说着话就想打开门将顾同和他的护卫放进宫来，在他看来四五个人进入道观休息一夜也没什么，准备大发善心的小道士，将宫门整个打开，想要迎接顾同进来时，举目一看，呆了。

    “你，你们怎么这么多人？”小道士一眼看到远远近近上千号人带着马匹赘在顾同身后，不由得惊慌的冲顾同问道。

    顾同心想，你这小道士，又没问我多少人，你没问，就开了宫观大门，现在问我，又来作何？

    为了不让小道士再反悔，顾同给贺老三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就对着后面的符虎、罗通吩咐道:“小道长悲天悯人，怜惜我等辛劳，你们两还不快过来感谢？”

    符虎和罗通知道顾同这是在故意捉弄小道士，于是便都拉着小道士，左一句感谢，右一句无量功德之类的话，只把小道士说的头昏脑涨，不知所以。

    得到顾同示意的贺老三，更是聪颖，带着身边的几个兄弟，冲上前去，就将小道士只开了一半的宫门打了一个通畅，对着远处等待着的众将士就是挥手一招。

    贺老三将大门一开，签军众将士就像是要发起攻城冲刺一般，三步作两步就鱼龙一跃而入。

    “你们不能这么进去，不能……”看着大军一个两个三四个的进了重阳宫，小道士阻也不能，说也没人听，到最后只剩下一脸的惶恐。

    道士心中一叹:完了！

    顾同看着小道士如此模样，还以为他是怕被重阳宫中主持知道，给训斥。于是便挥手唤来陈季常，从陈季常那里要了一百两的银子，一边递给小道士，一边带着几分劝慰的语气说道:“道长你且放心，我之前已经勒令众将士，进了道观中只是借贵宝地休息一夜，明日赶早就走，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更不会触犯了观中供奉的诸天神灵。这些黄白之物，权当做我们签军的一片香火情，道长就莫要沮丧了。”

    谁知小道士拿了银子，还是一脸呆傻，貌似云游神外，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让人能够知道他内心的不满。

    顾同还以为这小道士不识好歹，嫌弃自己这些人，于是心中突的就是一恼，对小道士训斥了一句:“道家讲究积善施德，我们劳苦了一路，借你这地方小小的休息一夜，你就这般给脸色，当真一点出家人的心怀都没有。”说完这话，顾同就不在去理小道士，带上陈季常就随着大部队进了重阳宫。

    “大人方才好生威风啊。”陈季常一边走，一边对着顾同说笑到。

    顾同听后付之一笑，不置可否的说道:“小道士太是恼人，先不说没有一点儿的悲天悯人的出家人心怀，还这么婆婆妈妈，他怎么不想想，要不是咱们这群人在边疆挥汗撒血，他们能在这里当什么世外高人，清修大道吗？”

    陈季常心中对于小道士方才的表现也颇为恼怒，只是他知道顾同为什么会一直的谦让，于是便又向顾同说道:“听说这全真教在朝廷上势力大的很，皇帝和元妃李师儿李娘娘对全真教的几任掌教都礼遇得很呢，你刚才那样做，就不怕这群牛鼻子道人告你一个冲撞之罪吗？”

    “势力大不大，还不是天子的一句话？前几年皇帝继位的时候，不是还下令限制全真教的传教吗？他们的掌教刘处玄还有长春真人丘处机还为此被迫离开了关中？要不是元妃这些年又信奉了道教，他们势力涨了一些，刚才那小道士怎么会那么无礼？他们不过也就是帝王一句话而决定兴衰，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你就放心，不会有事的。”

    “你倒是看得通透，祸福由天，但愿这群牛鼻子不要那么小气。”陈季常说道。

    带着陈季常，绕着重阳宫灵官殿、钟鼓楼、重阳宝殿溜达了一圈，见符虎、罗通颇为卖力的在低声训斥着将士极早拉开营帐休息，顾同当下了就放心了许多。

    刚才话虽是那么说，但是这个时候，他并不愿意出什么叉子，惹了全真教的道士真的不开心了，那么自己这前路可就真的难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顾同心中想到。

    “对了，将军那边？”忙了一圈儿，见众将士都有条不紊的准备入眠，顾同想起半天都不见王仁杰身影，不由问道。

    陈季常指了指重阳宫前的钟鼓楼，说道：“庙宇里面不好进去，只好将他安放在了鼓楼之中，还好，刚才找道士要了些热水，又服了些药，这会已经休息了。”

    听到如此，顾同心中一放，又吩咐道：“你明日遣士兵快马先行将我军目前情况报知节度使衙门，好让节度使大人放心。另外，派人寻访关中治疗外伤、骨伤的杏林高手，待一回到长安城，就安排郎中给将军医治，千万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诺！”陈季常欣然领命。

    正当顾同和陈季常就回到长安城之后的一些后续事情商谈的时候，之前那名开了重阳宫门的小道士又找了过来。

    “小道长，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不知道是？”看着小道士脸还拉的和驴脸一样的长，顾同心想着家伙不会真的挨训斥了吧？想到这里，又不免对为难小道士的老道士鄙视不已。

    小道士这次倒没有说什么为难顾同的话，带着诸多的不情愿，道士说道：“顾大人有礼了，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嗯？”顾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小道士可不会管顾同怎么想，又继续说道：“真人已经差人准备斋饭，还请将军令将士们吃上一顿完饭在休息吧。”

    又是赔礼，又是安排斋饭，顾同倒还真的糊涂了。

    不过见小道士一脸认真，不像是在说谎，于是就对陈季常吩咐了一声，让去安排晚饭。

    小道士倒没有走开，等陈季常一离开，就对着顾同又言说道：“顾大人，真人老爷请您过去一叙。”

    小道士说了半天的真人，顾同也有几分好奇，便一边跟着小道士往里院走，一边问道：“不知道道长所说的真人是？”

    “自然是我全真教全真七子之一的长春真人丘处机啦”小道士看白痴一样说了句顾同。

    “丘处机？”顾同心中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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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御女心经

﻿丘处机有请，这多少让顾同有一些受宠若惊。

    虽然他前一生学的是历史专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于丘处机这个道教人物的了解。

    丘处机以及王重阳的其他几个弟子，皆是王重阳在山东传教的时候收入门中的，与王处一、马钰几人是王重阳的真正嫡系传人。

    全真七子，马钰（丹阳子）、丘处机（长春子）、谭处端（长真子）、王处一（玉阳子）、郝大通（广宁子）、刘处玄（长生子）和马钰之妻孙不二（清静散人），乃是整个中国道教的领袖式人物，可以这么说，要不是全真七子的努力，那么全真教也不会发展的那么快，那么壮大。

    七子之中，若说影响和成就，当要数长春子丘处机。

    先不说他此后会接掌全真道教，并创立影响颇大的龙门派，但只说丘处机千里赴西域，一言止杀，被成吉思汗敕封为天下道教掌教，总管一切宗教事务，赐以金虎牌，以显尊贵，就是这份业绩，足以叫顾同钦佩不已。

    要知道一言止杀，千里赴西域时，丘处机可是已经70多岁的高龄了。

    可以这么说，要不是丘处机的一番话，让嗜杀成性的成吉思汗改变了以往降城定屠的思想，那么之后的蒙古铁骑的西征以及伐金、灭宋，不知道还要残杀多少中原子民呢。

    “你且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通禀一声。”来到一处寻常的屋舍前，小道士止了步，对顾同说了一句，就敲了敲门，准备进去通禀一声给丘处机。

    “志远，直接请顾大人进来叙话便是。”里面一声，说话人不是丘处机又能是哪个？

    在志远小道士的指引下，顾同清理了下衣衫，整好衣冠，迈起步子，便进了丘处机所在的居所。

    进门一看，只见清净淡雅的屋舍中，一位精神抖擞的老道人着一身玄色道袍，手执拂尘，正一脸轻笑的看着自己，顾同心中揣揣之际，连忙向老道人行礼道：“晚辈顾同，见过真人。”

    拂尘轻扬，丘处机看着顾同，像是看不通透一般，脸上露出几许的琢磨说道：“你这孩子，生的一副好命格，就连我老道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真是奇了。”

    听到丘处机所言，顾同心头一颤，他心想，自己穿越千年而来，是真正的世外之人，要是这个你都能看通透那可就真的神了！不过，顾同也对丘处机寥寥几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命中不寻常来十分的敬佩。

    带着诸多的尊敬，顾同打着哈哈的对丘处机笑道：“真人法眼高远，像我这般，乃是真正的贱命一条，您看不出来也正常的很呢。”

    怕自己言多失嘴，顾同连忙转移话题，又说道：“今晚冒昧打扰到重阳宫，却不知道真人您也在这里，叨扰之处，还望真人勿怪。”

    “哪里话，你们乃是汉家子弟，沙场上流血流泪暂且不说，到了我重阳宫，要是还不招待一番，那我们这群享受人间烟火的可就真要让骂牛鼻子老道咯1”丘处机一边笑，一边又唤过志远小道士说道：“童儿无礼，冒犯将军处，还请不要见怪，我刚才已经训斥过他了。”

    顾同这才明白，缘何小道士过来请自己的时候，会一脸的苦逼想，原来是在这头讨了苦吃，不过他也知道，丘处机如何处置，那总是人家自家的事情，他可不能不识好歹的不知进退。

    带着几分和善，顾同说道：“志远道长也是为了重阳宫着想，真人就莫要责怪他了。”

    “还是顾大人大人有大量，童儿，还不快谢过顾大人。”丘处机对志远道士说道。

    李志远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情愿，在丘处机面前也不敢发做什么，只得低头，向顾同再次赔礼道歉道：“大人，志远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不碍事，不碍事，小道长言重了。”

    “好了，你去看看膳房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对了，志平徒儿哪里你也去给说一声，让他看看士兵之中，可有受伤的，若有伤员，一定妥善安置，明日我再请掌教师兄一一医治。”丘处机安排到。

    “是。”领了法旨，李志远辞身而退。

    顾同饶有趣味的回想着丘处机所说的话，突然莫名的向丘处机问道：“那志平道长是不是尹志平尹道长啊？”

    “你认识我那志平徒儿？”丘处机更加疑惑，要知道尹志平可是除了王重阳归葬时，他第一次带回重阳宫呢。

    顾同很想说，不仅是认识，我还知道那家伙****了冰清玉洁的小龙女，给杨过大侠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呢！

    只是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有没有郭靖、黄蓉、老顽童这些武侠小说中的人物呢？要是有的话教我一招那什么降龙十八掌啊什么东东的，该是多好。

    “顾大人，顾大人。”见顾同一脸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丘处机还以为这厮患有癔症，连忙用拂尘扫了一下他，唤他醒来。

    “哦，没什么，没什么，小子刚才出神了。”先是歉意一笑，顾同紧接着胡乱编诹道：“我家祖上和重阳祖师乃是世交，祖父与重阳祖师颇为熟稔，那年祖师灵柩归葬，我祖父还去了呢，当时不仅见过七位真人，也知道志平道长呢，他还说志平道长满脸灵气，日后定有成就。”

    被人当着自己面夸赞徒儿，丘处机心中高兴，自是不用多说。

    他又问顾同祖父是那个，想要看看自己是否记得，顾同随意的说了说，丘处机自然不能得知顾同祖父是哪个，不过有了顾同这番话，却也对他不再生分，相反还以世侄来称呼。

    “世侄，你是有所不知，自从皇帝限制我全真教在关中布道，我和掌教师兄长生真人只好带领门人去山东传道，那里宋金战事不断，管理也松散的很，我和师兄在山东一留就是十年之久。今年是先师仙逝三十年，我便跟随掌教师兄回到祖庭，整理打扫重阳宫，也不至于让先师心血荒废。”

    听完丘处机的话，顾同这才明白为什么会遇到丘处机，这个时候，丘处机还不是名望正盛的时候，全真教的掌教也还是长生子刘处玄呢。

    随着丘处机又随意的说了说，顾同见时候不早了，便告了声辞，退了下去，想着明日有时间的话，再和丘处机好生聊聊。

    夜间，睡在丘处机特意让李志远打扫出来的客房中，顾同回想着今日自己和丘处机的一番交谈，还有明日自己说不定会见到的尹志平、刘处玄等人，心中怎么也难以安定的下来。

    在这个世界里，他见过的第一个历史名人其实要算夹谷清臣，只不过那次和夹谷清臣只是寥寥谈了几句，并不能有多么深的印象，但是对于丘处机、刘处玄这些不管是历史中还是武侠小说中的著名人物，他的心中莫名的就多了些期待。

    ……

    晚上，做了一宿光怪陆离之梦的顾大人，拖着长长的哈欠，行走在大雪之后的重阳宫，青砖碧瓦皆都被纯白诱人的雪覆盖住了，庭院之中，风吹的松树上的积雪满院子飞扬，点点滴滴，煞是好看。

    习惯了早晨打拳强身健体的顾同，找到一处长廊，见周旁清幽，并无一人，就一招一式，极为认真的打起了太极拳。

    提气抱拳，顾同随意之间打出的太极拳，在这雪景、寺观之中，倒是显得颇为得自然之理，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此时打出的拳法，比平时不知道要通明多少。

    要是有太极拳大师在这里的话，说不得都要为他今日打出的一整套拳法，喝彩不已呢。

    “好拳法，好拳法。”

    突然，一个声音想起在了顾同耳边。

    回首一看，原来是丘处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长廊的另一头，看样子，似乎是很有一段时间了。

    顾同收了拳，呼出一口浊气，一边走向丘处机，一边说道:“让真人见笑了，小子不过是胡乱打而已。”

    丘处机却不认为顾同是乱打，他很是认真的说道:“小兄弟的这套拳法，颇含我道家阴阳之理，如水一般，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刚柔并济，真是一套上好的内家拳法啊！”

    这老道士到还真有几分水准。听着丘处机一语便就道破太极拳的拳法精义所在，顾同不由得对这位长春真人更加佩服。

    顺着丘处机的话，顾同就将太极拳的拳法一招一式的讲解给他听，太极拳法中的道家理念，只听得丘处机一愣一愣。

    解说一番后，顾同毫不在乎的说道:“真人若是喜欢这拳法，那我就教给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一个人会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交给真人您，也好将这拳法，发扬光大。”

    “顾大人，你这话可当真？”听到顾同居然要将这套内家拳法教给自己，丘处机心中波澜一片，这套拳法在他看来真的太珍贵了。

    “当真的很。”顾同说着话，就从头到尾，给丘处机教了起来。

    丘处机的悟性那绝对是一等一，怪不得武侠小说中要把他说的那么厉害，几乎就是一遍，他便学会了顾同所传授的太极拳法。

    回味着太极拳的无限奥妙，丘处机大感，有了这套拳法，日后传教，一定可以更加得力。

    想到这里，丘处机颇为不好意思的对顾同说道:“按说你是我师父的故交之后，我不该这样就学了你的家学，怎奈这太极拳法果真让我动心，这样吧，贤侄若是不弃，我就将我道家绝学，从黄帝那里传下来的《御女心经》传授给你，也不让你吃亏，你觉得可好？”

    说着话，丘处机就从那宽大的道袍中，掏宝贝一般，掏出一本已经泛黄的小书递给顾同，表情之猥琐，绝计不像一位得道高人。

    《御女心经》，看着扉页之上，四个楷书小字，顾同一脸怀疑的看向丘处机，心中暗暗想到，这牛鼻子道人，随身带着这么宝贝的东西作何？

    打开书一看，一幅幅小人画，活色生枭，只看的顾大人小腹一团内火烧个不停。

    “真是好书！”

    合起书来，顾同就是一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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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大道何方？

﻿顾同不知道自己一本小人画看的怎么就和丘处机谈上了“道”这个玄之又玄，妙之有妙的东西上来了。本来在他看来可以众说分纷纭的“道”这个时候却因为两个人的固执而争得唾沫乱飞。

    “贤侄，虽说你赠我太极拳法，但是你的思想，决然不对。”犟脾气上来的丘处机指着顾同的鼻尖就是说道：“天道高玄，自然是诸天供奉，人道再是与我们贴近，不过是凡夫俗子之事，哪里能够谈到信仰的层次上来呢？”

    “真人此言差矣，道不分高低，人不分贵贱，庄子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见在天地面前，万物一样，众生平等，道就是道，可以是真人你心中所执之道，也可以是粗俗之人心中所持之道，不过都是我们每个人的坚持罢了，哪里来的区分？天道也好，人道也好，只要是有人信，那就是他的信仰，那就是信仰，真人觉得可算说得在理？”

    顾同负手而立，对着丘处机，无所无惧的就将自己心中所想讲了出来，并不因为他是世人眼中的真人就有丝毫的畏惧。

    在丘处机看来，顾同涉世太少，对所谓的天道和人道理解的也不是很深，在一想顾同也算是和他有缘，于是他就决定，应该好好的帮顾同塑造塑造世界观。

    丘处机便拉着顾同，一边往高处走，一边随意的说道:“贤侄，你且来看，这河山大好，倘若天道，纵横其中，山怎么会成为山？江河又怎么会亘古东流？太阳与月亮东升西落，满天星辰夜则现，昼则隐，天清地浊，万事万物生老病死，这些倘若不是天道掌握，岂不是会天下大乱？你来说，这样的天道难道不值得我们去敬仰吗？”

    见丘处机拿自然界的万事万物来做比喻，企图说服自己，顾同心底里只能一叹:太唯心咯！

    唯心没有错，但若是将唯心上升到信仰，而且是一种教诲世人，顺从所谓的天道，不争不求，那么这就是一种错误。

    顾同很想告诉丘处机，你所说的天道是一种自然规律，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日升月落，江水东流，都是自然之道，而不是玄之又玄的天道。

    心中微一沉思，顾同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一个比较谨慎的法子说道:“真人说的是，但是我更加欣赏一位前人所说之话，曾记得，荀老夫子说过，制天命而用之，我想，不管天道如何威风，可是如果失去了万物之灵的人类的尊敬或者说是信仰，那么天道再是厉害，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同说完这话，眼睛盯住丘处机，又说道:“敢问一声真人，您心中所持之道到底是什么？”

    一言诛心，顾同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震得丘处机心头起伏不定。

    自己心中所持之道是什么？

    丘处机觉得自己修道三十年来，好像就从未系统而又全面的去想过这个问题。

    是自己刚才对顾同所说的天道？丘处机暗暗摇头，天道太过高远，岂是他一个还未看破人世间的人所能秉持的。

    但是他又不愿意在顾同一个晚辈面前露出怯，于是便依自己所修之道对顾同答到:“先师在世时，教诲我师兄弟几人，要尊崇本心，修全真之道，抛除儒家，佛家，道家的粗鄙，集合众家所长，做全真之人，修全真之道。”

    太斑杂了。

    丘处机的话不由得让顾同想起了元朝建立之后，两场有名的辩论。

    两场辩论均是围绕佛道之争展开，道家本来是元太祖钦定的第一教，可是到了元世祖之时，道家主流全真派已经大不如前。

    少林寺主持福裕和尚同全真派掌教在元大都展开辩论，相约，若是辩论道家输，则送道家弟剃发当和尚，佛家输了，便让和尚留发，到道观修道。

    两场辩论，可谓云集当时佛道两家所有朔望，并请了儒生做评委。

    结果，两场辩论，道家输得一塌涂地，遣了小道士落发为僧不说，还输了道观一百多座，至此，道教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汉唐时候的分采。

    前一世，顾同就想过，为什么世界三大宗教不曾有道家的一份，为什么中国人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信仰，而是去信什么外来的佛或者基督，现在听了丘处机的话，他才真正明白过来症结所在。

    道教自从产生，就先天缺乏的厉害。

    寄托于道家黄老学说以及阴阳术士之谈，不思弥补自己宗教思想上的欠缺，却总一味的将自身兴衰寄托于帝王，脱离劳苦中的贫民百姓，怎么看怎么都是冷冰冰的。不像基督和佛，有血有肉，实实在在，所以，即使是在无宗教信仰的人看来，道家始终都是不完美的，不积极的。

    当然，对于王重阳能够从佛，儒，道三教合一的角度来发展道教，顾同很是欣赏，也很是敬佩。

    但是，这些不够，远远不够支撑起道教作为一个世界性宗教的基础。

    一路的沉思，当顾同站在重阳宫最高处凭高而望，看到远处终南山山中若隐若现的一些宗教建筑的时候，他的心顿时一片明朗，瞬时间，他便抓到了那处关键所在。

    指着那片建筑群，顾同向丘处机问道:“敢问真人，可否告知前面是哪里的宫阙处处？”

    丘处机不明所以，顺着顾同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宫殿一片。

    丘处机以为是顾同被自己几句话便说的无处理论，想借此转移话题。

    他也不愿意和顾同在道与信仰这个问题上过度的辩论，于是就顺着顾同的指引说道:“乃是景教（基督教聂斯脱里派）大秦寺。”

    顾同当然知道那是基督教在中国传教时所建筑的大秦寺。

    指着大秦寺，顾同语重心长的对丘处机说道:“在我看来，道家在对道的坚持上还不如这群景教徒虔诚。”

    “妄言！”一听顾同居然大放厥词，说道士不如景教徒，丘处机当场就翻脸道:“小小景教，怎能与我巍巍道教相提并论？”

    顾同却是不怕，摆出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架势，回道:“我只见景教徒不远千里，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华夏大地传教，却不曾见中原之外，有道家寺观一所。”

    “抛过难入真人法眼的景教且不去谈，就是佛教，自从两汉进入我九州，不过千年时间，就能有与道教在中原相提并论甚至是压过道教的姿势，真人难道就没有想过这其中道理吗？”

    眼见的丘处机双眼之中，流露出丝丝的惶恐和动摇，顾同继续攻心的说道:“终南山中，佛教各宗祖庭就有五处，可是道家却只有重阳宫、楼观台，真人，这就是你口中所言的巍巍道教吗？”

    “世人信道，乃是想要寻求一处精神寄托，如果全真道真的想要成为神州唯一，想要凌驾于众家之上，想要让道教香火遍及世间每一处，那么，真人您就应该真的想一想，什么是道，怎样的道才能让炎黄子孙永世信仰。”

    “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道啊！”这一刻，丘处机再来看顾同，丝毫不敢将顾同当做一个一般的后生晚辈来看待。

    丘处机可以用一千个，一万个的理由和借口来反击顾同的立场，但是他自己知道，顾同所说的话，句句是为了道家的长久思量，而且，这样的问题，是道教每一个人没有想过的。

    从两汉时期，道家从来想的都是成为帝王眼中的显学，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从自身去出发，去发展，去壮大，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再加上先天的不足，又怎能成为真正的信仰呢？又怎能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呢？一言一蔽之，皆是因为修道者心未正，没有真正的明白自己所修的道到底是什么！

    心思复杂的看了眼顾同，丘处机失神的问道:“贤侄可有什么好的思路？”

    “不敢说好，只是自己一家之见，小子斗胆说出来，真人莫要见怪。”谦和的一番辞让，顾同接着说道:“道，在乎民心所在，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我们的道在于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老百姓，给老百姓活的希望和寄托，只有这样，百姓才会发自真心的拥护你，爱戴你，信仰你，否则，这种信仰就成了临时抱佛脚，烧香拜佛，卜问吉凶之类的东西。”

    临了，顾同还不忘用伟人的话来说教丘处机:“人民群众力量大！真人您好好思量思量，是不是发下宏愿，为我汉民族，为我炎黄子孙，建一个真正的道出来？要知道当年释迦摩尼为了立地成佛，可是舍弃了王子之位，苦修苦思数十载，才有了佛教而今的兴盛，那景教创始人亦是如此呢。”

    说完这话，顾同又看了眼已经升到半天的太阳，向丘处机说了声:“时间紧急，大军今日还要回城，就不在叨扰真人了，若是日后有缘，不管是道长来长安城，还是小子来重阳宫，在细细交谈。”

    语毕，便辞身而去，只剩下丘处机一个人看着终南山想象不已。

    大道何方？怎不值得长春真人独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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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回城

﻿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顾同的心思却还在早晨和丘处机的一番交谈之上。

    如果说开始之时，对于天道和人道的争论，不过是一时之谈的话，那么，后面的那番话，完全是他自己两世为人的经验之谈。

    汉民族仰天敬地没有错，错的是缺乏一个根本的统一的精神归宿，从而保证民族真正的团结。这种信仰不是外来的佛教和基督，只能是从自己本身发育成长起来的一种宗教，属于华夏子民的宗教和信仰。

    “三郎，一路上都在出神的想什么呢？”躺在从重阳宫里借来的马车上，王仁杰见顾同一路发呆，脸色变换不定，便带着几分关心的问道。

    勒了勒马韁绳，顾同等马车走近，先是问了声王仁杰身体怎么样，然后又说道:“当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出来一趟，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沈大官人那边知道了，不知还会作何观想。”

    王仁杰将身子往上凑了凑，靠在车窗前，对顾同说道:“那全真教掌教的医术还真是了得，不过捏了三两下，这腿就能动了。”说着话，还向顾同故意侧了侧身，示意全真教掌教刘处玄的厉害，又接着回答到:“沈大官人那里，你也不要担心什么，咱们签军这里，始终还是咱们自己说了算的，他也不能奈何什么，更不要想着随意的指挥签军，我敬他，是因为民族大义，但这不代表我的决定他就能干涉得了。别以为他当初的用心我就不知道，无非是想把你安插进来，好监控我们，可是他还是手段太嫩了，或者说是太急功近利了。”

    “将军有没有想过事情一旦败露？”顾同心中有些担忧的问道。

    王仁杰哈哈一笑，粗壮的手指头指着顾同说道:“你现在是咱们签军的掌门人了，这些，该你去烦恼咯，我是不管了。”

    “要不要这么无耻？”对于王仁杰如此无赖行径，顾同很是无语。

    虽然话这般说，王仁杰还是给顾同壮胆道：“沈大官人是南边来的人，想要借助咱们众兄弟升官发财，那是他和他身后之人的想法，这个我们不去管也不用去管，你就做好一件事情，就是好好守着签军，力争把签军做大做强，只要自身有实力，日后就算事情成了，也能争取一个好的筹码，而不是任他人宰割的羊羔。”

    “其实我现在还是有些糊涂，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做这个领头人？”

    “这可是你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哦！”王仁杰坦然笑道：“因为我直觉你这人不一般，加上你来到咱们签军，手段能力都是极佳，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这人是个好心肠、热心肠，决计不会做辜负别人所托之事，所以交给你，我放心。说的在露骨一些，你那个余庆堂票号据说要往里面投上百万两的银子进去，你说，跟你这么有钱的人混，怎么说也不至于饿肚子吧？”

    “将军说笑了。”

    对于王仁杰能这么坦诚的给自己说这些话，顾同内心之中自然是无尽的感激。又想起王仁杰此次回了长安城，就要辞去签军指挥使的职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于是顾同就向他问道：“大人辞了官，有什么安排没？总不至于真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我倒是想，可就是个劳碌命，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想给我安顿什么事情？”王仁杰反问道。

    “沈大官人的事情倒给了我一个启示，我想借助余庆堂的成立，也建立起一个属于咱们签军自己的情报系统来，你觉得怎么样？”顾同回想着王仁杰给自己所讲的关于沈复的一些事情，有感而发到。

    王仁杰真到还没有想到顾同会这般聪颖，举一反三的从南宋金夷室成员沈复那里想到想成立一个属于签军自己的情报系统出来。

    心中很是想了一会儿，王仁杰才对顾同谨慎的说道：“这样怕是不好，万一日后事情败露了出去，害得你连家产也搭进去也太对不住你了。”

    “我都答应了你的托付，还哪里谈什么家产？银子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在意不在意。而且，这事情我既然决定了要去做，那么就只能成功，我不想让芸娘受任何伤害。”说到芸娘，顾同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王仁杰是知道顾同家里情况的，对于他和芸娘的事情，王仁杰始终觉得自己不好张嘴，于是就不去说这个，另寻话题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成立一个像金夷室那样的情报机构，我建议最好能从咱们签军内部挑选可用人员，另作训练，然后融入余庆堂票号在各地的办事机构中，隐藏其身份，打听我们可能会需要到的情报。另外就是，最好在签军内部成立一个专门管理情报的总部，这样也好居中协调。”

    对于王仁杰的一席话，顾同自然是举双手赞同，他还真没想到，粗野豪放的王仁杰居然会有这样的思想。

    顾同想着话都说到这里了，就将自己心中全部的想法都谈了出来：“金夷室是南边宋朝枢密院下辖的专门用来刺探金国情报的机构，我们应该学习金夷室的是这种情报的针对性，这样我们也不至于浪费过多的人力和物力。还有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人选问题，其实有几签军兄弟，我觉得最适合做这个了。”

    “哦，你且说说，我也替你把把关。”王仁杰一脸好奇。

    “陈平。”顾同答道。

    “确实不错，而且他也不适合继续待在明面上，毕竟前段时间做了‘锄奸’那档子事情，这样吧，回城之后，陈平就跟着我什么，挑上一些人出来，制定个章程，尽快将你所说的这个情报机构的框架建起来吧。”对于自己能够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来，王仁杰当真是满怀期待。

    “理当如此。”

    ……

    顾同才发现，自己回到长安城，事情居然箩筐一样的多了起来。

    先说整顿完签军众人回营事宜，将骁骑营和步营新的营房一一分派完毕，然后就带上王仁杰连夜赶到节度使衙门找夹谷清臣汇报这次秋训的事情以及王仁杰请辞。

    来到节度使衙门，夹谷清臣是消失了好多天的签军指挥使王仁杰和监军校尉顾同求见，便立刻命府卫将二人迎进签事房。

    等进了签事房，夹谷清臣一看拄着拐杖的王仁杰一瘸一瘸的就要给自己行礼，立马阻止道：“王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禀大人，那日突降大雪，属下不幸从山坡上滚落了下去，将这右腿给摔伤了。”王仁杰复拱手一礼答道。

    “怎么会这样？”一想到堂堂签军指挥使大人都不幸受伤，夹谷清臣内心不由得一玄，连忙问道：“那士兵伤亡怎么样？”

    “士兵只有十几个因为这寒冷天气，得了冻伤，其他的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顾同起身，对夹谷清臣回复道。

    “那就好，那就好。”咋一听士兵没有什么伤亡，夹谷清臣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大截。

    与顾同、王仁杰三人分主次坐定后，夹谷清臣便向二人询问起了此次秋训和救援的事情。

    夹谷清臣发问，顾同和王仁杰丝毫不敢怠慢，便一个讲秋训，一个讲救援，合起来将签军这个把月来的情况，对夹谷清臣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听到王仁杰居然在秋训的过程中，猎取了一头猛虎，更可贵的是王仁杰要将那老虎皮送与自己，夹谷清臣不由得满脸堆满了笑意。

    礼尚往来，对于王仁杰的一番盛情，夹谷清臣再三推辞后终究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下去，心思落定后，就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签军目前可有什么困难没？你且说出来，我看着帮你们解决解决，要知道本官新来上任，好多事情还没有理清头绪呢，所以，签军的情况一直没有时间去了解，正好你们都在这里，就都讲出来吧！”

    听到夹谷清臣所言，王仁杰老拳一抹，丝毫不客气的就说了起来。

    “大人，要说签军目前的境况，主要是编制和饷银两大问题，签军在整个关陇诸路兵马中，是唯一的一支临时军队，虽然有个签军衙门，但是怎么说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所以一直以来，饷银都拖拖拉拉，大人，您看这两件事情能不能帮着解决解决？”

    “咳咳，这个，这个容本官再好生思量思量。”夹谷清臣一听王仁杰开口就是向自己要编制，要银子，当下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随意的开这个口，要知道，编制好解决，银子他可没帮法，就那么多，十几支女真骑兵还要分，哪里能分出来给汉人居多的签军？

    不过话既然开口了，他也不好再食言，于是就先答应道：“编制的问题，我这两天同几位都总管再商议商议，争取早早的给你们一个回复。”

    “那就先行谢过大人了。”王仁杰知道夹谷清臣这番话水分居多，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上面寄多少希望，他的心思还在另一件事情上。

    只见得王仁杰一脸笑意的又对着夹谷清臣说道：“大人，另外我想请辞掉签军指挥使一职，我这腿也不灵活，上不了马，杀不了敌，我想让顾同接替我的位置，不知道大人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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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宁负如来不负卿

﻿“王将军执意如此？”夹谷清臣试图在挽留挽留王仁杰，毕竟他作为签军实打实的老人，不论资格还是资历都有值得自己依赖的地方。

    王仁杰却是心意已定，犹自坚决的说道：“末将心意已定，还望节度使大人能够多多成全。”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多作勉强，王将军安心养伤就是，至于接任指挥室的事情、、、”夹谷清臣想了一想，用了一个他觉得最为稳妥的方法答道：“顾同本是监军校尉，按理说升任指挥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他的资历毕竟欠缺，还有此事还要上报枢密院备案，不过王将军作为签军的老人，签军情况又特殊，这样吧，就让顾同暂任代理指挥使，也算是一个过渡，王将军觉得如何？”

    “一切都听大人吩咐。”王仁杰答道。

    出了节度使衙门，顾同心中还为王仁杰处事的老道内心钦佩不已。

    在他看来，若不是王仁杰首先拿签军编制和饷银的事情打前站，弄的夹谷清臣不知所措的话，那么后面建议自己做指挥使的事情决计不可能这么顺利。

    抛砖引玉，不外如此。

    “将军，三郎真是佩服你的好手段啊！”

    “三郎说笑了，不过是见得多了，看着看着也就会了。”王仁杰一边谦虚，一边说道：“虽然只是代理的指挥使，但是我估计这事情八九不离十就这么定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还有就是签军内部，最好在改上一改，具体怎么弄，由着你自己来，我不会再管，节度使衙门更不会理会的。不过我看这夹谷清臣虽然初来咋到，但是也是一个侵染沙场和官场的老狐狸，日后对上他，你要好生的谨慎从事。”

    “将军教诲，三郎铭记在心。”对于王仁杰这个自己官场的引路人，顾同由衷的感谢。

    “好了，不多说了，等过些日子，我还是会回大营在和你合计合计那个情报机构设立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不然你嫂子等久了，说不得还得让我跪搓衣板。哈哈。”

    笑说一声，王仁杰阻了顾同送他回家的心意，就在护卫的帮扶下，坐上了官轿，回了家去。

    对于王仁杰回到家中，会不会去跪搓衣板，顾同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想要回家的心情，丝毫不亚于离弦之箭。

    骑上骏马，顾同打马便向通化坊中顾家小院直奔而去，所幸是晚上，路人本就没行人，不然不知道会有所少人被他这般风驰电掣惊吓得半死。

    “嗒嗒嗒。”

    一阵马蹄声远远近近、隐隐绰绰的飘到了已经更衣将要睡觉的芸娘耳中。

    芸娘心中不由的一喜：“三郎终于回来了。”

    也顾不上穿好衣物在出去迎接，也顾不得外面天寒地冻，正是冻死人的冰冷，芸娘起身便往外面跑。

    开了院门，正见顾同翻身下马。

    芸娘看着向来没有离开自己那么久时间的顾同，心中不由得就一阵悲喜交加。

    顾同也是看着芸娘，见她泪眼婆娑，他也顾不得手中马儿，扔下马缰，小步快跑，走到芸娘身前，一把就将自己日夜想念的美人儿拥入怀中。

    感受着来自顾同身体的那股子阳刚之气，芸娘脑中就像断电一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是喜欢他，爱着他的，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嫂嫂。

    “三郎，不要、、、”

    一把推开顾同，离开了他的怀抱，芸娘满脸惊慌，心思如海水一样翻滚不已。即使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可是她却不能眷恋其中。

    顾同却不在乎芸娘心思复杂，复将芸娘揽入怀里，趴在她耳边，柔情无限的说道：“我要娶你。”

    “我要娶你？”

    芸娘不相信的口中喃喃不已，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语。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娶你，娶你做我的妻子，与我相携到老的妻子，芸娘，你愿意吗？”这一刻，顾同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芸娘的答复。

    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芸娘再次感受到来自顾同那温暖而又坚定的怀抱，以及那一句‘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与你相携到老。’她这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一切不是幻觉，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梦中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就这么突然，这么莫名奇妙的来到自己身前的时候，芸娘却觉得自己始终都说不出来：“我愿意。”三个字。

    “你再想想吧！”

    这一次芸娘没有推开顾同的拥抱，只是静静地趴在他的怀抱中，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享受着这份甜蜜，这份历经岁月磨难和苦涩之后的温暖，享受着顾同的倾心一拥。

    她怕自己睁开眼，这一切就像是泡沫一样，再也不见。

    顾同无法领会芸娘心中的那份患得患失，他只知道一点，自己真的爱上了这个女孩。

    纵然他们两个之间，有那么大的一道鸿沟，可是为了能和她走完一生，顾同甚至觉得哪怕让自己一无所有，他也愿意。

    “我不要想，也不用想，我已经想明白了，在离开你的这五天时间里面，我就想明白了，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那个人，没有谁能比你更重要，什么功名利禄，什么富贵繁华，都没有你重要，我真的已经想好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你知道吗？当我那天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你清澈的眼眸以及里面流露出来的满满的关心的时候，你的身影就已经深深地印刻在了我的心中。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一生，你我不会分离开来。日日夜夜，你对我的照顾，在我失意的时候，百般劝慰我，不曾离我而去，不曾责怪我的无能，相反，为了我，你放弃了那么多，放弃了回到柳家，放弃了享受，就这些已然足够。”

    耳听得顾同一件件，一桩桩的数着过往两人的每一件事情，每听一句，芸娘的心就软上一分，听到最后，整颗心儿就像水一样的融化在了顾同身上。

    时间那么长，又那么久，趴在顾同的怀抱里，芸娘觉得自己就像是置身于梦境中一样，由着顾同抱起，像丈夫抱着自己心爱的娘子那样，抱着她。

    抱着她走过院落，走过屋舍，走进自己平素里从不曾让顾同闯进来的西厢房，那是她的闺房。

    将芸娘轻轻的放在云床之上，顾同刚准备看看芸娘房间里的一些细节布置，眼睛还没抬起，就被芸娘挥舞着手，阻止道：“不许乱看，女儿家的闺房，让你进来就不错了，你可不能乱看。”

    顾同心想着，我连你都抱了，还不让我看房子，真是。

    不过想归想，他这个时候可不能减了自己在芸娘心中的印象分，于是便直直的看着芸娘的姣好脸庞，问道：“是不是想我了？”

    顾同一语，只问的芸娘脸红不已，她刚要否认，就听顾同又说道：“妈妈说了，说谎的孩子要烂舌头的哦！”只吓的芸娘只好弱弱的点头承认自己对顾同的思念。

    顾同饶有兴致的抓起平日里自己从不曾触碰过的那双纤纤素手，芸娘还想挣脱，顾同却牢牢地抓紧，丝毫不给她机会。

    看着芸娘，顾同说道：“你不要想那么多，我是男人，一切事情我都会去承担，明日我就去京兆府替你撤了婚书，等再过一段时间，天气暖和了，我们就结婚吧，你做我的小娘子，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烛光闪动，愈加照映的芸娘光彩夺目。

    仍由顾同牵着自己的手，芸娘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又听的顾同霸道不容置疑的声音，芸娘觉得自己一颗心，就像是小鹿一样，胡乱的撞个不停。

    她不会拒绝，但又放不下脸说答应，但又怕顾同会错意，只好羞红着一张迷人的脸，眨着秋水一般灵动的眼眸，一边点头，一边说道：“都听你的，你做主就是了。”

    就像是做梦一样，芸娘此刻的内心无比的激动，无比的幸福，甚至甚至，她觉得自己这一刻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那个女人。

    可是这幸福来的太突然，让她惊惶失措，总有一种幻觉的感觉。

    “三郎，这是梦吗？”芸娘反手握住顾同的大手，痴痴地说道：“你知道吗？有好多个夜晚，我都会梦见你，梦见和你在一起白头偕老，可是梦醒之后，只有我一个人守着这屋子，有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睡去，我怕，我讨厌那种得到后又失去的感觉。我甚至在想，我是你的嫂嫂，我怎么可以有那样的龌龊想法，我真是一个卑贱的女人。可是每一次，每一个梦中，我都会忍不住的想你。”

    “都过去了，傻姑娘，都过去了。”顾同轻轻抚摸了下芸娘羞烫的厉害的脸蛋说道：“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了，更不会让你那么一个人傻傻的想念，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你说上天会答应我们在一起吗？像我这样的女人，实实的配不上你啊！”心思落定，芸娘不免有为前程担忧不已。

    看着芸娘的蹙眉苦思的模样，顾同又是好笑又是坚定的说道：“你是我的，我认定的，谁也不能改变。天不答应，那我便不去敬天，神佛不答应，就是下地狱我也会和你在一起。宁负如来，我也不会辜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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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师师心思

﻿一句宁负如来亦不负卿，只惹得芸娘珠泪点点。

    顾同抱着芸娘，一坐就是一宿，说了一宿的话，交谈了一宿的心，天明之时，两人心中满满的都是欣喜。

    至少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两个人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辛苦的带着一层面具，去面对彼此。

    “你在想什么？”看着顾同望着窗外的一片阳光呆愣不已，芸娘疑问道。

    “没什么，你好好休息吧，昨夜一宿没有睡，你今天啊，就乖乖地在家中睡觉，等为夫中午回来给你做好吃的！”捧起芸娘的秀发放在鼻尖轻轻一吻，顾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说道：“有你在身边，这样的感觉真好。”

    “什么为夫？你尽是瞎说。”芸娘一脸的羞红。

    “不是吗？我可记得昨夜有人说要做我一生可亲可爱的小娘子呢！”顾同瞧着小女儿状的芸娘，坏坏的打趣道。

    “不许说，不许说。”用被子将自己包了起来，芸娘就像是一个鸵鸟一样埋起头，对着顾同撒娇道：“你这坏人，昨夜还说要照顾我呢，这天一亮，就反过来欺负我，我不管，我后悔了。”

    “当真？”顾同明知故问到。

    芸娘不答话，她才不会上顾同的当。

    坏坏的看着芸娘绣花被下的玲珑曲线，没来由的一只咸猪蹄就伸进了那无比温暖的被子中。

    朝着某处曲突轻轻一摸，在芸娘惊慌失措的叫声中，顾同奸笑着说了句：“乖乖娘子，为夫去也。”说完话，便起身径直离去，只留下芸娘一人还在恼羞他的使坏。

    打马走在去签军大营的路上，顾同还不时的拿出右手，回味着自己大早晨的那惊人一摸。

    “手感真是不错，丝毫不比柳师师那个泼辣娘们差，哎呀呀。”

    虽然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起柳师师那丝毫不亚于芸娘的傲人双峰，但是顾大人的美好心情丝毫都不会因此而受到一丁点儿的影响，相反，这厮很是无耻的将柳师师的凶器拿来同芸娘对比，虽然到最后，他也没有得出一个什么具体的结论出来。

    “顾大人？”

    行过回味轩的时候，回味轩的掌柜以及老板娘突然叫住顾同。

    “有什么事情吗？”顾同一看到这两口子，尤其是那个老板娘的时候，就想起这家伙将自己扔到店外的情景，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气。

    “顾大人听说要升任指挥使了，小店特意备下一些小菜，想着请大人品尝品尝，在一个，前段时间对大人颇有冒犯，我们两口子也想找个机会当着大人的面，赔礼道歉。”回味轩掌柜史庆栋拉下一张老脸，在自家媳妇的催促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本想一走了之的顾同，看着史庆栋那张苦瓜脸，心儿忽地一软，他一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日日借酒浇愁，每次都是史庆栋送自己回家，虽然最后因为老婆的缘故，没有坚持下去，但是这份恩情，顾同却是从来没有忘记。这也是他，上次救援的时候，为什么会让陈季常到回味轩采购一些物资的缘故了。

    顾同看着史庆栋，带着几分劝慰的语气道：“史掌柜，承蒙您之前一直对我的照顾，今天公务繁忙，我就不进去了，日后但有时间，本官一定前来。还有一句话，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大人但请直言！”史庆栋做聆听状。

    “老婆的话，听听没错，但是如果没有一点儿男人家的担待和坚持，被妇人家左右，那就真的太窝囊了，说不定哪日还会酿下大祸。”对着史庆栋一番劝导，也算是了了自己的一番心事。

    打马继续向前，顾同回想着自己穿越来这一个月来的件件桩桩，心中心思就向海水一样，忽而翻腾，忽而降落，当真是精彩斑斓的厉害。

    从先前的借酒浇愁，再到酒醒人省，再到遇到柳师师，写下摸鱼儿，再到逢会沈复被保举到签军做监军校尉，还有神秘的沈默娘以及她背后的大唐酒庄、楼兰女，再到筹建余庆堂，大雪之中奔赴秦岭之中救援王仁杰，重阳宫夜遇丘处机，与之论道，直到昨夜，和芸娘互诉真心，一切一切，就像是戏文一样，似真似幻。

    签军营前，陈季常像是专门等待顾同一样，顾同身影才一出现，就赶了上去，放声说道：“大人，您可算来了。”

    想着自己昨日回家，这才一宿，陈季常就这般紧张，顾同心中一紧，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样，立刻下马，一边拉着陈季常往大营走，一边问道：“这般紧张，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大人，你进去一看就都知道了。”陈季常说着话，就指引顾同往里走。

    两人行进大营，远远地就听见一阵阵的喧闹声。

    走到近前，顾同才发现是柳师师和陈平正站在一起争论个不休。

    “柳大小姐，我说了，除非是大人亲自来或者是有他的手令，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带走里面的东西的。”

    陈平张开双手，阻止着正要往库房里面冲的柳师师，一脸的无可奈何。

    只见得平日里就张扬惯了的柳师师这个时候就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小魔女一样，不顾一切的往仓库里面的冲。一边冲还一边叫嚣道：“你们大人这些天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我才不管呢，里面的东西，本小姐说什么也得拿到。”

    就在陈平拿柳师师没得治的时候，顾同负手走上前去，站到柳师师身后，突然说道：“那个刚才说本大人死了啊？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咳咳。”柳师师突地被身后的人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去，一见是自己这几天都不曾见到的顾同大坏蛋，立马就没好声的质问道：“你这家伙，老实交代，这些天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也看不到你的人影？是不是带着银子跑路了？”

    顾同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看见柳师师的时候，心中总想着捉弄捉弄，这一次，也不例外，于是就戏谑道：“怎么，你小姑娘家家的，该不会是想念本大人了吧？”

    “切，大冬天的我才不会犯花痴呢！”没好气的回了顾同一句，柳师师又将顾同拉到一旁，一脸怀疑的说道：“快快如实交代，你这些天跑到哪里去了？”

    顾同招架不住柳师师的八卦，耐着性子说完自己这些天的事情，复又问道：“你不好好在家中待着，天寒地冻的，跑这里做什么来了？”

    “我是怕你带着银子跑路了，所以今天过来，准备查看查看银子是不是还在，谁知你们这个黑脸将军，死活不让我进去，还扬言要对我动粗，我不管，我让人欺负了，你要替我做主，狠狠地给我教训教训他。”柳师师得理不饶人，在她看来，顾同这两天没让她看到，就是一种天大的罪过，现在逮着正主，不好好洗刷洗刷，那可就真的不是她柳大小姐的作风了。

    听完柳师师的话，顾同这才明白这小丫头跑到这里胡闹什么。

    他不可能为了柳师师平白无故的处罚做事情尽职尽责的陈平，于是连忙转移话题的说道：“怎么，听你这口气，是地方找见了？”

    “可不是，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找你要银子。”柳师师没好气的对顾同说道：“你这家伙，把事情交给我之后，就消失不见，我这可好，你答应我的薪资还不到，就当起了免费劳力帮你忙东忙西。作为余庆堂票号总部的地址我已经找好了，就在离大唐酒庄不远处的一处地方，三进三落，临街三层高的小木楼，后面还有一处修建的很是豪华的宅院，都一并谈了下来，价格谈了十四万两银子，是晋商商会的杨旭光老先生帮忙跑下来的。现在卖主就等着咱们这边交银子，都催了好几趟了。”

    “行，既然是你和杨老先生看下来的，那我就不去看了，我这就让陈平他们把银子给你运过去。”顾同听见柳师师在自己不在的五天时间里，已经找好了作为余庆堂票号总部的地方，心头也是轻松了一大截，在对柳师师办事能力肯定不已的同时，也对晋商商会的行首杨旭光这般卖力帮助自己心中多了一些想法出来。

    “那是，本小姐出马，一个顶两，区区找房子这么简单的事情，手到擒来。”得到顾同夸奖，柳师师就像是吃了蜂蜜一般，一脸的高兴。

    顾同不想打击柳师师的兴致，又同她谈了一些余庆堂票号成立该准备的事情，看了看有没有什么疏露，等谈完这些，顾同就派陈季常和陈平帮柳师师押运十四万两的银子出来。

    趁着陈季常等人忙碌的空隙，顾同带着几分高兴，对着柳师师说道：“我决定了，过一会儿就去京兆府衙门撤了芸娘的婚书，还她自由身份。”

    听见顾同居然主动提出要替姐姐撤了那纸婚约，柳师师心中比得到白银万两更加的高兴，可是她还是有些不相信顾同的好心肠，于是问道：“该不会是你这家伙，现在有了钱，又当了官，准备将我姐姐踢出门，自己过自己的幸福生活吧？要是这样，本小姐一定把你这双狗眼给挖了，然后再打断你的狗腿。”

    “不是，我要娶芸娘为妻。”顾同坦然的将自己昨夜的决定告知了柳师师，其实他也想着，能与众人分享这份喜悦。

    “什么？”

    听到顾同居然是为了要娶芸娘才去为芸娘撤销婚书，柳师师不明白，自己本该为芸娘高兴的那颗心，突地就享受要失去什么一样，难受的厉害。

    脸上装作毫不在意，甚至是为了芸娘喜悦的笑容，柳师师像平常一样，没心没肺的继续说着：“那看来我日后还要叫你一声姐夫呢？说好了，你们成婚的时候，一定要大摆筵席，到时候本姑娘送你一份天大的礼物。”

    顾同才不关心柳师师所说的天大的礼物到底有多大，顺着柳师师的话就说道：“成婚的日子还没有定下来，说不得还要去你们柳府一趟，下聘书，纳吉、请期呢，说不得还要遭你们柳府人的一片白眼呢！”

    “柳府是柳府，柳三变是柳三变，和我没关系，我祝愿你们，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匆匆说完这句话，柳师师不见丝毫往日的乖张，像只受伤的小鹿一样，埋头就往签军大营外走去。

    “这小姑娘，越来越奇怪了。”顾同未曾细想，只当是柳师师和柳家人又闹了矛盾，便不在留心，心中满满的开始想着去京兆府衙门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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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判官李泰

﻿甫一将银子押运的事情安排好，顾同满心焦灼的就将营务暂时交给陈季常安顿，只身一人就往京兆府府衙行将过去。

    同是位于北街，京兆府路衙门也就是寻常人所说的太守衙门，可比签军指挥使衙门不知道高了多少档次。

    粗壮雄伟的两头石狮子分列两旁，高大的门楼，附以雕梁画栋，四五个捕快陪着七星宝刀，往衙门口一站，再加上肃静、回避两块牌子往身后一插，就这气派，普通老百姓往前凑上一凑，恐怕都要给吓得远远裂开！

    如果是说以前，顾同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京兆府衙门，无他，前任的知府老爷正是害得顾同考秀才十考十不中的元凶。

    回想起那家伙居然就因为“自己”在考场内举报他儿子，就将自己弄得那般凄惨，即使事情是发生在那个顾同身上，可是现在的他，还是恼怒的厉害。

    不过，这个时候，顾同就算是想去寻找京兆府太守大人的麻烦，恐怕都是不能，因为夹谷清臣上任后第一把火，就将那个心胸狭小的太守大人给砍了脑袋。

    一想起这个，顾同心中直呼解气。

    “来人止步！此乃京兆府衙门重地，闲杂人请勿靠近！”

    衙门口的捕快老早的就看到了一身破烂的顾同，看他先是看着衙门口发呆，又摆出一副往衙门里面闯的架势，生怕这个来路不明的穷破酸冲撞了太守大人，捕快头横刀一挡，喝声质问道。

    “本官乃是签军新任指挥使，来到京兆府，乃是要办理一桩私事。”顾同倒是没有多想，拱了拱手，一脸平和的对捕快头解释道。

    听见顾同的介绍，捕快头死活都不相信，在他的印象里，但凡是个官，那个不是鲜马怒衣，前呼后拥，像眼前这人，这装束，这打扮，他是实实的联系不到指挥使大人的身上去。

    看着捕快头听完自己的介绍，也不回话，而是一脸狐疑的看着自己，眼神极其的猥琐下流卑鄙，顾同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寒。

    “难道这家伙是同志中的一员？”顾大人瞬间想到。

    捕快头不给顾大人疑惑的机会，朗声问道:“俺记得那签军指挥使不是王将军嘛？有何时换了？你说你是新任指挥使，可有什么凭据？”

    听到这里，顾同才才明白人家的疑虑所在，往自己身上一看，果真是破烂的厉害，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昨日回了城，就没有顾得上换洗衣物，昨夜又是和芸娘说了一夜的情话，更没有机会换衣服，早晨出来的匆匆忙忙，到了大营又和柳师师说了半天的话，根本就没有他换上官服的时间。再一个，也是他心里面着急，没有想到这些。

    不过幸好的是，他还带了监军校尉的官碟呢！

    从怀里面掏出官碟，顾同递与捕快头，等他验明正身。

    “原来还真是顾大人，小的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大人不要往心里去。”捕快头识的字，将官碟往手里面一放，打眼一看，就确定顾同身份无疑。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拿回官碟，顾同不耐烦的说道。

    察言观色，捕快头从顾同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厌烦，当下又是赔礼，又是礼让的说道:“大人快快请进，您要办什么事，小的这就去找人给您办理。”

    虽然心中对于这样的官本位作风，顾同很是恶心，不过谁让他自己现在也是体制内的人呢？

    入乡随俗，他也不想表现得太过于疾世愤俗，掩起心中的不喜，顾同对捕快头说道:“我想替家嫂撤销婚约，不知道该去那处地方？”

    虽然心中对于作为小叔子的顾大人缘何会这样的一挡子事情，但是这个时候，捕快头再也不敢多言惹得顾同生气，一边指引着顾同往衙门里面走，一边说道:“节度使大人上任后，就查办了上一任太守大人，朝廷还没有派人来接任，所以到现在这京兆府大小事情都是判官老爷来处理，大人您要办的这事情也是要判官大人签字批准呢！”

    “敢问判官大人姓甚名谁？好说话否？”顾同历来都不怎么同当官的打交道，来到这个世界后，虽然自己也做了官，每日里也都和王仁杰，陈季常这些人打交道，但是这些人，包括夹谷清臣，都是军旅出身，性格里面都是豪爽，没有浸染官场多年的那股子官气和做派，所以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这个时候，突然要见京兆府的判官大人，说什么也是第一次和古代的文臣接触，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没底。

    顾同心里怎么想，捕快头可不敢去揣测，老老实实的顺着顾同的问话答到:“判官老爷可是以为大好人呢，姓李名泰，就是咱们京兆府本土本乡的人，中过进士，写的一手好文章，跟难能可贵的是，李大人今年年华正好，才二十又五，府里面上上下下都说他是个出将入相的人物呢！”

    “李泰？”听捕快头如此推崇这位判官大人，顾同心中也不免对李泰生出些许的好奇出来。

    进了京兆府大堂，只见居中一人一身文官袍，正在埋头写写画画，一番忙碌像。

    “判官大人，签军指挥使顾大人前来拜见。”捕快头知晓李泰性格，进了门，也不等李泰发问，当先介绍到。

    耳听的签军指挥使拜访，李泰用笔如飞，将手中事物处理完毕，立刻起身，向顾同这边看来。

    李泰上下打量了一番顾同，见他如此年轻，不由得失声问道:“顾大人？签军指挥使不是王将军吗？”

    顾同不由的一笑，他也知道自己是走了****运，不然怎么会升官升得如此快，让知晓自己身份的人都这般的惊诧，为了不让李泰误会，顾同只好再次将自己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听到顾同居然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从签军的监军校尉升到了正七品的指挥使大人，虽然是和自己同级别，但是人家可是要比自己年纪小那么多，李泰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甚至是嫉妒出来，不过那也就是一瞬，下一刻，李泰就一副老大哥的口吻，和顾同套起了近乎。

    顾同却也是从李泰的介绍中知道了他的出身，原来这李泰居然乃是陇西李氏也就是大唐皇帝那一脉的族人，顾同这才醒觉，为什么自己看李泰，始终都有一种贵气。

    作为和太原王氏，琅琊王氏，清河崔氏，兰陵萧氏等几个家族齐名的中国八大世家，陇西李氏可谓是风光一时。

    虽然，现在是女真人统治淮河以北的地区，作为汉人，几大世家早已经光景不在，但是毕竟那千百年来的传承摆在那里，自身的底蕴，这一切，都不敢叫顾同轻看。

    “不知道顾兄弟今日到这京兆府来，是因为何事？若是有什么难处，需要帮助，兄弟但请直言，为兄一定竭力帮忙。”李泰对于顾同也是看重，欺老不欺少，对于年纪轻轻就担任了一军指挥使的顾同，李泰有心结交。

    顾同也心急自己同芸娘的事情，就把芸娘的情况大略的对李泰讲了一遍，后有说道:“这些年来，一直苦了她，小弟我心中实实的过意不去，今天来到京兆府，就是想了了这桩事情，替她撤了那纸婚约，还她自由身！”

    芸娘身上的故事，听的李泰也是唏嘘不已，他自小出身显贵之家，不曾体会到这般的恩情和义气，所以听完顾同的讲述，李泰非常感动的说道:“如此义女，当真是让我辈钦佩啊，顾兄弟，啥话也不说了，你说的这事情，我这就去办！”

    说着话，李泰就对站立一旁的捕快头说道:“你去找府里的的几位文书火速将顾大人说的柳芸娘的婚约找到，并做一个了解文书，判她自由身。”

    捕快头领命而去，大堂之中，只剩下顾同和李泰两人。

    眼见的心事就要了解，顾同当真是高兴的厉害，满是激动的对着李泰感谢道:“多谢李大人的成全之情，来日若是有空，小弟一定要请大人吃上几杯酒。”

    “顾兄弟莫要客气，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说什么感谢的事情，那绝对是客气了。”李泰豪爽的对顾同说道:“若是说吃酒，呵呵，五日之后，便是家父寿辰，顾兄弟就请过来，到时候，咱们兄弟，喝他个不醉不归。”

    “既然是李大人相邀，小弟安敢不来？”顾同也是对于李泰生出了几番结交之心，既然赶上李泰父亲的寿辰，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的参观参观陇西李氏到底是如何风度。

    有了判官大人的吩咐，不出一刻的时间，府中小吏便拿上芸娘与顾同大哥的婚约以及撤销婚约的了结文书，上堂来拜。

    从小吏的手中拿过文书，顾同心中一阵澎湃。

    “终于可以和她在一起了！”

    文书拿到，顾同没了心情和李泰继续交谈，辞了李泰，直奔回家，想着早点和芸娘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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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陇西李氏（上）

﻿一入冬，顾同就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开始忙碌了起来！

    先是和芸娘的婚事，本来他想要大操大办，在新买的宅院里，给芸娘举办一个盛大的难忘的婚礼，但是芸娘却不愿意。按照芸娘的想法，自己毕竟嫁过一次人了，而且那个人还是顾同的兄长，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一丝丝的夫妻之实，甚至面都不曾见过，可是这个名分放在哪里七八年了，她不愿意让街坊邻居说顾同的不好，在她看来，做了官的顾同，就更应该注意一下影响，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对于芸娘的想法，或者是说忧虑，顾同不置可否，只能随着芸娘的心意去。

    可即使办一场简简单单的婚礼，却也不是那么简单。

    顾同问了陈季常，还好作为过来人，陈季常还是懂得一些婚礼的细节之处的。

    听陈季常讲了一大箩筐，只听得顾同头愈加大，无奈之下，他便将去柳家提亲，纳吉，请期这些事交给陈季常和陈季常老婆陈张氏去操办，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只等着陈季常做好一切铺垫，自己拜堂成亲进洞房。

    陈季常却也乐的做这个婚礼操办总管，用他的话来说，能为顾大人大喜，贡献出微薄之力，那是他陈季常天大的福分，说什么也要把这场婚礼给办好，不然就提头来见。只弄得顾同觉得，自己这亲事直像是上战场杀敌一样！

    得知顾同要和芸娘办婚礼，王仁杰也待不住了，驻着个拐杖，对即将要做新郎官的顾同一番面提耳命，甚至是连进洞房之后怎样生儿子生女儿的那些事情也不忘一一叮嘱，更是听的顾同心中一阵冷汗。

    好不容易将王仁杰也安排到自己的婚礼筹备团之中，跟着陈季常去操办，莫名其妙消失一阵子之后的柳师师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而这也是顾同觉得另外一个头大如牛的事情，他发现，自己好像每天都会看到柳师师，甚至是自己现在接触最多的就成了柳师师。

    白天找各种理由缠着他说话，要么是问余庆堂票号何时正式成立，除了位于长安城的总部之外，还要在那些地方成立分号，票号具体如何运作，之前答应的附属于票号的镖师什么时候到位；要么就是拉着他的胳膊，问关于即将和芸娘成亲是何心情，成亲之后会不会对芸娘好，要是不好她可要做一个尽职的小姨子，将顾同这个负心汉拉起来暴打一顿，替芸娘解恨。

    甚至到了最后，这小丫头居然过分的搬到顾同家，和芸娘住在了一起，还美其名曰，作为娘家人和小姨子的她有责任，有义务在他和芸娘成婚之前，做好监督人，不让他白白占芸娘的便宜。只把想着和芸娘偶尔小小亲热一下，培养培养感情，或者共同研究一下丘处机那个老牛鼻子给他的御女心经，探讨探讨是生儿子好还是生女儿好这一系列伟大问题的顾同气的牙根暗咬，恨恨不已。

    “太他娘的过分了，到底是我老婆还是你老婆，丫的，逼急了本大人，连你这个黄毛小丫头也一并给收了。”

    已经正式升任正七品签军代理指挥使兼监军校尉的顾大人，一想起柳师师这两天有意无意对自己的调戏以及破坏了他和芸娘偷偷亲热的这些事情，也顾不得身旁还有正在汇报营务的签军众将，暗暗的就骂起了娘。

    “大人，您说什么？可是末将哪里说的不对？”正在汇报的罗通，忽的听见顾同说话，还以为是对自己的汇报有什么意见呢，立马问道。

    顾同自然不会当着手下人的面，去告诉他们，本大人现在正想着如何收拾我那个调皮可爱又捣蛋的小姨子呢，向来看重面子的顾大人，可不想让人指着脊梁骨骂他一声禽兽。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个禽兽不如。

    见罗通还一脸不知所措的等着自己训导，顾大人正了正身子，摆起官腔说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了解到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日常的训练，还要从战士们自身出发，从我们的敌人出发，找到一个合适的，适合我们签军自身的训练法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对敌作战中保证不败之地。”

    品着王仁杰留给自己的茶叶，顾同起身，一边舒展筋骨，一边对来到自己办公的签事房之中的所有将领说道:“不仅是骁骑营，步营也是一样，要知道节度使府那边正在商讨着咱们签军的编制问题呢，估计这个事情，也拖不过这几天，很快就会有结论下来，那么我的要求就是，在节度使府关于咱们签军的编制问题下来的时候，步营和骁骑营再次对全军战士摸个底，将每个人的情况都有一个了解，等编制的问题一旦下来，我就会着手咱们自身的内部建设。虎头校尉，罗通校尉，你们可明白？”

    听顾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而且没一句估听起来都是那么新颖，但是又挑不出来一句不是，反而越听越加觉得有道理，符虎和罗通，这两个签军的两大支柱式人物，也不得不对顾同这样的军事素养和新的做派，心生钦佩。

    符虎和罗通两人，拱手领命，带着其他将领，赶快下去落实顾同的安排去了。

    众人走后，顾同独自一人坐在签事房内，脑海中一会儿想和芸娘的婚事，一会儿又去想余庆堂票号成立的事情，一会儿又去想签军马上就要迎来的改编一事，想来想去，他才发现，自己接下来要忙的事情，不仅是多，而且件件都是极为重要，那个都不敢疏忽懈怠。

    老婆是不能疏忽的！

    银子是不能不赚的！

    军队更是乱世之中，确保前面两样不被人抢去的坚强后盾和有力保障。

    想到这里，顾大人真是恨不得一份为三，一个去忙婚事，一个去主持余庆堂票号，剩下一个着手军队的改革。

    不过，这显然是痴人说梦，他只是顾大人，而不是孙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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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晌午，因为柳师师还在顾家的缘故，顾同也没了心情回家去，他可不想在小姨子面前，对着如花似玉的老婆，摸不得，亲不得，只能自己一个人内火纵生。

    正要往签军的食堂去吃午饭的顾同，一出签事房，就看见李泰在一名卫兵的指引下，往这边行来。

    李泰也看见了一脚迈出签事堂大门的顾同，一见顾同，远远的就喊道：“顾大人，顾兄弟！”

    李泰一叫，顾同立马想起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可不是几天前他去京兆府的时候，李泰就和他约好了五日后也就是今天去李府给李家老爷子祝寿的事情，但是他这两天忙了个前脚不沾后脚，浑然将这事给忘到了脑后。

    迎上前去，顾同一边给李泰行礼，一边抱歉道：“哎呀，李大哥，小弟这些天确实太忙了，居然给忘了和你约好的日子，小弟糊涂，大哥不要见怪啊！”

    “知道你忙，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忙。”擦了一把汗，李泰显然也是一路紧赶才来到这里找到顾同的。

    说着话，李泰也顾不上休息，就拉着顾同往营外走。

    一边走，一边说道：“寿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左等右等不见顾兄弟你，就只好亲自跑过来找你，走得快的话，手里还是能够赶得上的。”

    “可是我还穿着官服呢，这样子不好去吧？”顾同一看自己身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来不及了，你就穿这样过去，等到了再说吧！”李泰也是催促的厉害，显然他也不想错过给自家老爷子祝寿的吉时。

    李泰这样匆忙的赶时间，到叫顾同更加的不好意思。

    他想着不行就让李泰先过去，自己换好衣服后面再过去，一样也是跟着给李家老爷子祝寿。

    李泰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一定要赶着顾同参加寿礼。

    当得知顾同连礼物也不曾备好的时候，李泰也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对顾同说道：“我已经差人早早地替顾兄弟备了一份礼物，你只要人过去就是了，今日来到的都是咱们关陇大地的名望大德，以及各族各家的青年才俊，顾兄弟一定不能错过这个结交的机会，更不能妄费了哥哥我的一片心思啊。”

    见李泰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顾同更加的不要再找理由推辞，让卫兵牵来马匹，翻身上马，随着李泰，直奔李府而去。

    一路上，两人且行且说，在李泰的介绍下，顾同才算是对自己即将去的李府有了一个大概的映象。

    李家老爷子，乃是真正的陇西李氏本族人物，不仅是家主，更是整个陇西李氏的现任族长，是比唐朝的开国皇帝李渊这一脉更加正宗的嫡系陇西李氏。

    虽然汉族世家的风光已经不再，李家整个族群更是三三两两的迁赴各地，甚至是连族长一家都搬到了长安城，可是李家的家族势力还在那里摆着，作为族长的李泽郡老人也就是李泰的老爹，在整个李家之中，那还是说一不二的地位，不会因为朝代的更替以及外族对汉族世家的打压而有丝毫的衰减。

    而在顾同看来，现在的陇西李氏，开枝散叶，各地都有，应该要称‘关陇李氏’更加的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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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陇西李氏（中）

﻿长安城北，曲江池畔，李家大院中，此时正是一派热闹景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暂且不提，单只连门前的石狮子上，也系起了几丈长的大红绸缎，门前柳树，也是披红挂彩，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景象，在这里一丝儿冬天的冷清都看不到。

    当顾同跟着李泰一路奔驰，来到李家大院的时候，鞭炮阵阵，正看到几个管家模样的下人们站在门口迎纳着四方来客。

    翻身下马，顾同还想再请教请教一些祝寿的礼节到时候，李家的大总管李全一看到李泰的出现，立刻迎了上来，匆匆忙忙的问道：“少爷，可算回来了，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寿宴也快要开始了，现在就等着你呢。”

    “赶上就好，赶上就好。”李泰一边给顾同介绍府上管家，一边对李全吩咐道：“这位是签军指挥使顾同顾大人，也是我的好兄弟，过一会儿，你要给我照顾好他，要是出了一点点的叉子，看少爷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不用这么麻烦。”顾同还想推辞，李泰却像是格外关心一样，对顾同说道：“过一会儿，我得给老爷子拜寿，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不给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估计要被老家伙好生的训斥一番呢，为兄才不想听他罗嗦，所以，过一会儿，我可就不能亲自招待你了，就让李全替我照顾你。”

    说完话，李泰也不再做停留，将顾同交给李全，便自己先行进府准备给李家老爷子李泽郡拜寿的事情去了。

    李泰走后，得到自家少爷吩咐嘱托的李全更是不敢对顾同有丁点儿的怠慢。他可是知道自家少爷折腾人的手段的，要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这位顾大人，完事了让少爷记恨在心，那可真是天大的划不来了。

    “顾大人，小的李全，在此给您行礼了！”从顾同手中牵过马，交给另外一名李家下人，李全便是行礼，便引着顾同往里走。

    李家大院，乃是真正的豪宅大院，虽然比不起大观园那类的富丽堂皇，但是每一处、每一块，在顾同看来，都是极为讲究的。

    李全也是一个话多的人，引着顾同进入李家大院，还不忘给这位初来者卖力的介绍一番李家大院的布局。

    “顾大人请看，这处照壁，乃是按照五行八卦的布局来安排的，用的是还白玉的石雕，可防止风水相冲，极为主财，当年为了修建这处照壁，我家老爷可是清了几个有名的风水师来看过的呢。”

    “还有这处，这是咱们府上的下人居所，男左女右，整个长安城，别的不敢说，就这样的居所，那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拥有的。”

    “顾大人跟上，咱们穿过这处走廊，过了前面的翠景园，就是府上的大厅了，寿礼就是在那里举办的呢！”

    ……

    就像是穿梭在硕大的迷宫之中一样，即使是有李全的热情介绍，可是从大门走到正厅，还是让顾同对于李家的富贵和底蕴钦叹不已。

    “这才是显贵世家应该有的气派啊！”

    正当顾同还在为李家大院啧啧称叹的时候，忽的就听见大厅外面响起了一阵长长的鞭炮声。

    李全听见鞭炮声响，便就知道寿礼已经开始，心中着急，便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拉着顾同就是一顿狂跑。

    好不容易跑到大厅前临时布置出来的宴会场，只见此时，一桌桌，一座座，全部都是各方来宾，此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司仪介绍来宾以及接下来的寿礼章程安排。

    顾同不好意思再麻烦李全，便跟他道了声谢，自己悄悄的溜到一处空座之上，也不管桌子上的其他人认不认得。

    不过突然坐下的顾同，却是让桌子上的其他人心里微微不爽。

    只听得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对着另一个满身贵气的公子模样的男子低着声音，尖酸的说道:“哪里来的捉笔小吏，也不看看自己模样，竟敢和我们做在一起，哼！”

    书生如此说，贵公子更是愈加厌恶的说道:“这李家这些年也是破败的厉害，小猫小狗都能随意的进来，和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真是倒胃口！”

    贵公子的话，反过来也助长了那书生的胆气，肆无忌惮的横了一眼顾同，极为不屑一顾的说道:“就是就是，崔公子您要是过会吃不下去，不要紧，小生做东请你在大唐酒庄再吃上一回酒，如何？”

    顾同听着邻座两人如此的肆无忌惮的挖苦着自己，语言也越来越刻薄，一桌之上的其他人这个时候更是一脸笑意，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崔姓贵公子和那书生的话语。

    顾同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不过看了看正堂前正在拜寿的李泰，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喜，想着等拜完寿就另寻一处位子，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吃饭，他也没这个雅量和度量。

    “吆吆吆，快看看，这家伙还不高兴了！”见顾同脸上微露不快，书生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顾同的鼻尖就叫嚣了起来。

    崔姓公子也是从头到脚将顾同打量了一番，见他身着一身七品武官袍，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崔公子心中的捉弄之意更盛，在书生话才说完，也不管顾同刷的一变的脸色，像是对着自家奴才说话一样，盯着顾同说道:“像你这样的七品小官，少爷我家中那是一抓一大把，让你同少爷我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是给你天大的福分了，你还不高兴？要不是看着今天是李世叔六十大寿，早就将你小子赶出去了！”

    崔公子和书生的话语，让顾同心头更加恼怒，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知好歹，不分轻重，目中无人的家伙，心中一怒，压低声音反击道:“哪来的乌鸦，叽叽咋咋的，还让不让人清净的吃顿饭？”

    “你说谁是乌鸦？”崔公子听见顾同的反击，像是吃了猪屎一样的气愤，也不管正堂的寿礼还没有结束，指着顾同的鼻尖，就是喝骂道:“你不过就是一狗奴才，姓不姓不出三天我就让人扒了你这身官服？”

    “扒我的官服？”顾同像是听笑话一样的嗤之一笑，同样不屑的对崔公子说道:“就怕是你没这个本事！”顾同心里清楚签军的独立性和独特性，所以对于崔姓公子的威胁，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笑话，我清河崔家要整掉你这样一个芝麻小官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这无知小儿，那你就安心等着，看看公子我能不能三日之后让你光着屁股回家！”崔公子听完顾同的话，就像是听见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越加的肆无忌惮。

    原来是清河崔家！

    当顾同正在回想关于清河崔家的历史的时候，那书生这个时候，像是故意向崔公子献媚一样，唱着红脸，佯装劝解的说道:“我看你做一个小小七品官也是不容易得很，你现在向崔公子只要低个头，道一声谦，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怎么样？”

    说出自己的用心，书生还怕顾同不知道清河崔家的历史，捡着一个他自认为最能吓唬到顾同的幌子说道:“要知道张万公张相爷都是崔老爷子的门生故吏呢！你这家伙可不要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

    对于书生的用心，顾同岂能不知？无非就是想借着几句话，将自己折服，然后再让崔公子百般蹂躏摧残，顾同岂能如他心愿？

    清河崔氏，顾同也多多少少的有些了解，隋唐时期，就是大族大姓，是和陇西李氏同样位列八大世家的显贵之家。但是，那是隋唐时期，现在却是女真人统治之下的天下，自己作为朝廷将领，作为地方豪族的清河崔断然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直接的威胁出来！

    张万公，顾同虽然不知道这个金朝历史上有名的贤臣贤相是崔氏的门生故吏，但是却也知道，这个人为人刚正的厉害，决计不可能为了几个晚辈的意气之争，而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笃定了这两点，顾同心中就明白了，这崔公子和书生，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无非是给自己施加压力，用心理战术，想要迫使自己屈服而已。

    确定了两人心思，顾同更加不会怕他什么，同样不退让的说道:“清河崔家？很了不起吗？我只知道当今天子乃是完颜姓氏，清河崔家，和我长安顾家，不过都是天子的鹰爪，我凭什么就要给你赔礼道歉？”

    听见顾同居然这般硬气，就连自己搬出当朝丞相张万公他都满不在乎，更说什么长安顾家，一时之间，崔公子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他看来，这长安顾家说不定也是关中地区的大族，又看了一眼顾同，见他如此年轻，就能做了七品官，显然这家伙也是个厉害角色。

    心思几转，崔公子想着还是等探明顾同底细，再来和他较量，可是输人不输场，这个时候他可不会显出对顾同的害怕，嘴上说了句:“山不转水转，你小子走着瞧！”说完话，就和书生埋头悄声商量了起来，不再理会顾同。

    顾同见自己随便诹了一个长安顾家，就吓得崔公子原形毕露，也是心中一笑，见崔公子不再找事，他也乐的清净，专注的看起了还没有结束的寿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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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陇西李氏（下）之斗联

﻿虽然和崔姓公子以及刻薄书生起一番口角之争，不过顾同却不往心里去。

    一来觉得是没有必要为两个目光短浅、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猪去生气，二来也是因为，他今日到李家的主要目的是承李泰的情，给李泽郡老爷子拜寿。

    李泽郡今日正是六十大寿，所以不管是排场还是用具、礼节具是一等一的，说是繁缛也不为过。

    李泰是李泽郡的独子，因此整个寿礼从司仪官请出寿星，介绍寿星，说寿词，行寿礼，献寿酒，乃至答谢众位来宾的事情，只能是李泰一人去做。

    整个寿礼下来，李泰也是累的不轻。

    顾同随意的吃了几口东西，就起身离席，他也不是很饿，再一个和崔家这些顽劣坐在一起，听着这些人要么是那个青楼的姑娘活好，要么是谁家小媳妇长得俊俏，商量着怎么的手，反正乱七八糟，一派混帐话，听得顾同很是倒胃口。

    “顾兄弟，怎么出来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坐在下人居所和李家正堂中间的萃锦园中正在休息的李泰，看到顾同一个人也走了过来，还以为饭菜不合他的胃口，便起身问道。

    顾同招了招手，示意不碍事，又说道：“饭菜合胃口，就是没有坐好位置。”

    “哦？”听见顾同如此说，李泰初始还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等他顺着顾同的眼神看过去后，只看见崔姓公子正在大讲而特讲着什么，看到这里，知晓崔姓公子为人的李泰，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是清河崔家崔仁，崔家家主的儿子，坐在旁边的书生乃是太学生季明德，河北季家的，同桌的还有太原王氏的王子冲，汝南周家的周梅璞，河东裴氏裴玉。”一一介绍完这些人的身份，李泰还眨着眼皮说道：“都是些靠着祖辈的余荫过日子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本事，想必是崔仁那家伙得罪了兄弟你吧？那家伙就是仗着当朝宰辅张万公张大人乃是他们崔家的门生故吏，走到那里都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势，嚣张的很，虽然我也不曾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对于他的人品也是看不起的很，既然他敢得罪顾兄弟你，那么过一会儿少不得要好生的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是在我们李家，不是在他们崔家。”

    经过李泰的介绍，顾同这才算是明白，原来崔仁那一桌子就是一群富二代、官二代，自己冒冒然闯了进去，和他们坐在一起，自然会惹得这群目中无人的家伙一顿欺负。

    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没有吃亏，顾同也就不在意的对李泰说道：“没事了，反正我也没吃亏，就这样吧！”

    顾同也不想在李泰老爹六十大寿的时候，和崔仁这些家伙起冲突。

    见顾同无意和崔仁、季明德等人起冲突，李泰也不想闹的太过僵，毕竟来者是客，他虽然心中更加亲近顾同，但是也不至于为了顾同破坏了几大世家千百年来的交情。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正是因为世家之间的相互扶持，各家各族才能平平安安的从契丹人的统治下活到女真人的统治下。

    又相互说了些话，李泰便忙着招呼客人去了，翠景园中，只剩下顾同一人静立。

    正当顾同抱着欣赏的眼光来看李家小花园之中的各色摆设和建筑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转身看去，原来是大唐酒庄三绝之一的楼兰女。

    顾同想着自己没和楼兰女有什么交往，还以为她是路过，便微微点头作礼，准备继续欣赏萃锦园的奇特之处。

    楼兰女还是那样的装扮，即使在寒冷的同日，犹还是那身紧身素衣，轻纱掩面，微微环起来的发卷，还有轻纱之外，一双灵动青碧如泉水一样的秋波，即使隔着面纱，也丝毫不能遮挡住她的美丽。

    走到顾同近前，楼兰女还以为顾同会像其他男子一样，对自己纠缠不停，岂料，人家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就转过了身去。

    向来受人注目惯了的楼兰女，心下好奇的说道：“公子好雅致，倒不知道这一园衰败，有什么值得公子留恋的地方！”

    在楼兰女看来，凡是视自己美貌于不顾的男性，要么是在装逼，要么就是天生的痴傻，她的心中，顾同更加倾向于前者。

    倒也不能怪楼兰女如此想，因为常人哪有放着美女不看，跑去看冬天的花园子？

    可是顾同恰恰是这样的一个另类，见楼兰女同自己打招呼，顾同将目光转向楼兰女，抱着几分幽默说道：“李家是大家，就是他们这花园里面什么都没有，单只这份布局就让人惊叹的很啊！”

    “哦？不知哪里值得让人惊叹？”抱定顾同装逼的楼兰女，倒想看看顾同能对着残花败木说出什么。

    顾同不知楼兰女心中所想，不过见这样的一位充满异域风情的美女佳人向自己请教，他也有些卖弄的说道：“你看这花园，乃是循着易经之中的六十四卦之中山主人丁水主财的布局而建，假山正对正堂，流水环流而过，如此布局，正是兴旺隆盛的大好风水，更加难得的是，这一方小乾坤更是暗暗合着李家整个大的风水布局，李家大院坐北朝南，门前又是曲江流过，主富贵，主运气，这般风水，焉能不值得让人多多留恋？”

    原以为顾同只是佯装清高，想借此引起自己注意，没想到人家还真的胸中大有墨水，借着一个小小的花园，就给自己分析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出来，楼兰女秋波浮动，心中对于顾同不禁生出来几分好感。

    “公子大才，小女子真是佩服，不知道公子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

    刚要回答楼兰女问题的顾同，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一个满是酸意的声音打断，转身看去，原是崔仁。

    “这不是顾同顾大公子吗？怎么在这里有本事博取佳人一笑，就没有本事去参加‘对课’吗？”崔仁恶狠狠的看着顾同，想着这家伙就是一个无名小辈，吃了****运当上了烂糟糟的签军指挥使，居然敢给自己诹什么长安顾家，害得自己还小小害怕了一把，真是无耻的很。

    原来方才寿礼散后，心胸狭小的崔仁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顾同底细，当知道顾同不过就是一个无名小辈的时候，更加没有什么长安顾家的存在，崔仁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想他崔大公子横行大金国，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于是刚一得知消息，他就立刻来照顾同，没想到找到顾同，却看到他和楼兰女如此天仙一般的人物正说得高兴，心中没来由的更加嫉恨。

    “对课？”咋一听到崔仁一腔阴阳怪气的对自己说什么‘对课’，顾同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又看向崔仁。

    见顾同居然还不知道什么是‘对课’，崔仁心中更加欣喜，想着这下绝对能让顾同丢尽脸，于是二话不说，拉着顾同就往正堂走去。

    楼兰女也逶迤着步子，跟着二人走了过去，她也不清楚‘对课’是为何物，想要看看顾同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诘难。

    走了过去，顾同不由的乐了，什么‘对课’，原来只是对对子而已。

    抱着羞辱顾同心思的崔仁，将其推拉到临时布置出来的‘对课’场，示意正在与另外一人捉对的季明德先行退下，然后就挥手对着正在围观对对子的所有来宾说道：“大家可能都不认识这位顾公子吧？他可是这长安城里有名的才俊，下面我们就让顾公子陪着明德玩玩，我们也正好欣赏欣赏这长安城里的大才子是如何的才高。”

    “崔仁，不要做的太过！”正在陪着几位世交说话的李泰，看到崔仁将顾同如此捉弄，心下顿的不喜，站起身来，就想阻止。

    可是崔仁却不管，笑嘻嘻的将李泰隔开，又看向顾同，说道：“怎么样顾公子，你是对还是不对？要是不对的话也行，你现在当场叫公子我三声爷爷，我就放了你如何？”

    顾同怎么会叫崔仁爷爷，被人如此挤兑，他早就心中怒火暗生，当下就丝毫不退让的说道：“好好好，我也想见识见识世家大族到底又怎样的风范，今日正好借助李叔父的寿宴，见识见识，说不定还能对出几幅好的对联出来，也算是为李叔父添上几分贺喜！”

    一旁的接连斗下去四五人的季明德，自持太学生出身，才学八斗五车，丝毫不将顾同放在心上，走到场上，对着顾同，张口就道：“今日是李世叔六十大寿，你我就当着众人，围着这寿辰说几句喜庆的话，你且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言下之意，已是笃定，顾同一定不如自己。

    顾同做了一请的姿势，对着季明德说道：“闲话莫说，季兄只管放马过来。”

    听见顾同居然有意无意的叫自己“鸡胸”，季明德怒气当头，毫不留情的就是说出一联：“前寿五旬又迎花甲”

    顾同几乎不做停留，随口答道：“待过十载再祝古稀。”

    “甲子重新新甲子”“春秋几度度春秋”

    “花甲齐掉骈臻上寿”“芝房联句共赋长春”

    “耳顺正时犹点额”“乡闾杖处尽称觞”

    ……

    几乎是唇枪舌战，二人你来我往，片刻间就是十几副绝妙好联问世。

    季明德对联本事也是了得，可是他没想到顾同也是这般厉害，而顾同的表现更是震惊的崔仁等一群世家子弟直瞪眼，李泰也是对顾同另眼相看，人群之外的楼兰女也是顾盼连连。

    季明德不想让顾同专美于前，于是就捡着他自认为最厉害，最难对的一联说道：“我这里好有一联，也是最后一联，你若是能够对上，季某当真是佩服你。”

    “季公子请说。”顾同对于季明德也是心生钦佩，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敌视。

    “海屋添筹不纪山中花甲子。”季明德苦思一番，良久之后说道。

    顾同也是一番用心，想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才做出下联：“花封多祝应知天上老人星”

    “好一个‘花封多祝应知天上老人星’，顾公子大才，季某佩服的五体投地，日后我再也不敢说什么对对子大王了，这对对子大王是顾公子才对。”季明德也是识进退，见自己确实胜不过顾同，之后退身下场。

    顾同环顾左右，见再无人敢上来挑战自己，于是冲着李泰老爸李泽郡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今日冒昧打扰，不曾给您老人家备什么寿礼，正好小子这里还有一幅对联正好作为寿礼，就送给老爷子您，还望老爷子莫要嫌弃。”

    “好个青年才俊，果真是了得的厉害。”李泽郡心里对顾同的表现当真是满意，听见顾同居然还有一联要送给自己做寿礼，立刻喜开颜笑，说道：“贤侄但请说来。”

    心中想了一想，顾同朗声说道：

    “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但使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取数页赏心旧纸，放浪吟哦，兴要阔，皮要顽，五官灵动胜千官，过到六旬犹少；

    定欲成仙，空生烦恼，只令耳无俗声，眼无俗物，胸无俗事，将几枝随意新花，纵横穿插，睡得迟，起得早，一日清闲似两日，算来百岁已多。”

    一联言毕，只惊得四座连叹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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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携美同行

﻿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但使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取数页赏心旧纸，放浪吟哦，兴要阔，皮要顽，五官灵动胜千官，过到六旬犹少；

    定欲成仙，空生烦恼，只令耳无俗声，眼无俗物，胸无俗事，将几枝随意新花，纵横穿插，睡得迟，起得早，一日清闲似两日，算来百岁已多。

    此一联本是板桥先生六十岁寿辰的时候，一副自勉之联，此时，顾同将它拿来做李泽郡老爷子六十大寿的贺联，正是端好。

    李泽郡也是中过举人的出身，文化水平本就高，可是这个时候听见顾同送给自己的贺联，都不禁为之动容。

    他本已是花甲之年，此时所盼望的事，无非就是能够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李泰顺顺当当的从自己手里接过家主的位子，将李家的门楣发扬得更加光大。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这些他不缺，相反多得多，可是人老之后，无非更加盼望能有一副好的身体，所以这‘兴要阔，皮要顽，五官灵动胜千官。’的话正是投他心意，再加上下联，赞颂他一定会像神仙人物一样，无忧无虑，无俗事加身，日日清闲，能够活到一百来岁，这般美好寓意，更加让他高兴。

    “泰儿，这位顾公子是？”李泽郡一边询问李泰，一边又说道：“像这般风流人物，怎么不早早的请到家中喝茶？”

    自己老爹发问，李泰安敢不答？将自己和顾同的相识做了一番叙述，又正式介绍顾同给众人认识，一时之间，顾同几乎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焦点。

    有人说夸赞，如此才俊，当真是才华了得；有人叹息，说这般才华，不去考状元，却去做整个大金国烂的不能再烂的签军指挥使这样的七品小官，正是不划算；更有甚者，托人开始打听顾同的家境，想着嫁女给顾同，与他结下一桩亲事；总而言之，对于顾同展现出来的才华，所有人莫不称赞。

    众人越是如此，崔仁心中更加恼怒，骂了季明德一声“无用！”就只身离开正堂，眼不见心不烦，他实在不想看到顾同的出彩样子。

    即使，顾同根本就没有一丝儿的骄傲模样。

    经过了刚才的‘对课’，李泽郡的这场六十寿宴愈加显得完美，听曲看戏，吃过晚宴，李泽郡的手里这才算是落下帷幕。

    同李泰道了声告辞，顾同也没了心思继续待下去。

    走到门口，却看见一身素衣的楼兰女独自一人还站在李家门口。

    似乎是专门等待顾同一样，他的身影才一出现，楼兰女远远地就是一笑，那笑，在红色烛光的照耀下显得煞是动人。

    “姑娘不会是专门等顾某吧？”走上前去，顾同借着几分酒意，同楼兰女说笑道。

    楼兰女却不像一般中原女子听到这般话骂声什么‘流氓’‘色狼’的话，然后跺着脚离开，反而比顾同更加没有忌讳的说道：“公子如此风流人物，小女子心生敬仰，就是专程等你岂不是理所应当！”

    本只想着调戏楼兰女，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比自己还要胆大，反过来戏弄自己，顾同当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想他前世，一直醉心于历史研究，不曾好好的经营过感情，更加没有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所以遇到芸娘那般温情脉脉的他还可以把控，像楼兰女这般开放的女孩子，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至于柳师师那个小魔女，想着都会头疼，所以顾同就直接给过滤在脑海之外，想也不愿想起。

    咳了咳声，顾同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敢称什么公子，更加不是什么风流人物，姑娘就不要笑话我了，叫我三郎就是。”

    “我知道你，默娘给我说起过，说你见他第一面，就求着沈大官人将她赠与你为妾，你们男人啊，都是色。”楼兰女的声音极为好听，清脆但不干涩，就像是夜莺啼鸣一般。

    声音是好听，可是说出来的话，直叫顾同更加尴尬。

    他可没想到沈默娘居然将自己和沈复的玩笑话都说与楼兰女听，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好面子的男人，被一个漂亮的都能算得上是妖精的女人说‘色’，顾同一张老脸，更加的挂不住了。

    “呵呵，你这人，倒是好笑，我就跟你说几句玩笑话，你居然都会脸红，一点都不像那些腹黑脸皮厚的汉人才子，真是好玩。”楼兰女看见顾同居然被自己‘调戏’的脸都红了，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叫又笑，高兴极了。

    顾大爷很无奈，理了理一颗被漂亮姑娘玩弄的已经快要招架不住的小心肝，强作镇定的说道：“姑娘怎么回家？”

    “刚才还说你可爱，现在就腹黑的想要跟我玩声东击西，转移话题，当真是隐藏的深。”楼兰女一眼就看穿顾同用意，银铃般的笑声，更像是羊肉串一样，一串接着一串。

    顾同心想着，大哥我哪里就玩你了？空口白牙就来污蔑我，这冤枉可太大了。

    抱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心思，顾同说道：“姑娘你要是还要等人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我还要回家去呢。”

    “都说了我是专程在等你，我不管，下人们都被我打发回去了，我要你送我回去。”

    顾同很想问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回不回家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虽然你是美女没有错，但是俺的一颗红心那是为了俺家芸娘准备的，你让我送你回家，那不是给我犯错误的机会吗？”

    心中虽是如此想，可是一看到楼兰女凤眼一愣，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吃了你的架势，顾同还是决定，留下有用之身，送美女回家的好。

    牵着马匹，陪楼兰女走在曲江池畔，看着冬日里独有的寂静，呼吸着来自楼兰女身上独有的体香，顾同此刻才觉得自己送佳人回府，也不是不值得。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像是对于顾同很好奇一样，楼兰女对于懂风水，会对对子的顾同心中简直是好奇极了。

    听到楼兰女的问语，顾同一笑，说道：“就像是你一直以来，都带着面纱见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一个男人心中的秘密，你最好不要去猜，越猜越好奇，越好奇你会越加的深陷，直到最后爱上这个男子。”说着自己前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顾大人摇身一变情圣，故作高深，一脸的卖弄。

    “不说就不说，还这么多的歪道理，那个眼拙才会爱上你，至少本姑娘就不会。”嘟着嘴巴，楼兰女此刻也极是轻松的就像对着一位多年老友说道：“真是奇怪，和你在一起居然一点儿的隔阂感都没有，还亲近的很哩！我带面纱，那是我们楼兰国的规矩，未出嫁的女孩子不能将自己的真容貌露出来给别人看的，看到她的容貌的第一个男的，一定要是他的郎君呢。”

    听楼兰女这么郑重其事的给自己说关于面纱的事情，顾同当即便打消了揭开那层神秘面纱，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他也随心随意的说道：“我也是，就觉得和你在一起说话，不用有那么多的压力，也很是开心呢。对了，他们都说你是楼兰国王的掌上明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听起来怎么那么吓人？”

    “有吗？”楼兰女似乎丝毫不避讳一样，说道：“国破家亡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父亲才成亲，他还是王子，却被那些东来的契丹人赶出了都城，带着母亲一路东逃，走遍千山万水，这才来到这里。”

    “那你怎么会成为大唐酒庄里的舞姬？”对于楼兰女身上的一切，顾同从知道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就很好奇了，这个时候，趁着携美同行的大好时机，焉能不问个清楚？

    楼兰女不遮不掩的回答道：“这有什么稀奇，整个大唐酒庄都是我家开的，我想在里面做什么那不是都由着自己心意吗？还有那沈默娘也是我父亲请来的一位极善经营的大家，要是你真的看上她的话，求沈大官人没用，你要来求我呢！”

    咋一听到大唐酒庄居然是楼兰女一家所开，顾同心头暗暗一惊，不过转瞬再一想，却也觉得合理，大唐酒庄号称的三绝，那个不是与西域有关？

    葡萄美酒、胡旋舞，以及眼前的楼兰女，这三样岂不正能说明大唐酒庄乃是楼兰女一家的家产？

    不过顾同听完楼兰女的坦白之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次拍卖会上，他明显看到楼兰女现身的时候，沈默娘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慌乱，那可不是一般的雇人对雇主的应有表情！

    听到楼兰女还在拿自己与沈默娘开玩笑，顾同不置可否的说道：“要是真有这样的好事情，怎么也不会让我一人独享吧？再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于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正说着话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大唐酒庄已经到了。

    跟楼兰女匆匆话别，顾同也不留恋，翻身上马，就直奔家中。

    望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顾同，楼兰女嫣然一笑，只是那笑，很是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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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世家谋算

﻿正当顾同夜送佳人回府的时候，寿礼已散的李家大院正堂，此时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清河崔家崔仁、河北季家季明德、太原王氏王子冲、汝南周家周梅璞、河东裴氏裴玉再加上陇西李氏李泰，基本上几个世家的下一代接班人都聚了个齐全。

    作为东道主的李泰，理所应当的担当起了聚会的主持人。

    “李全，你去吩咐下人，没有经过允许，谁也不要靠近正堂，若是有违，连带着将你也乱棒打死！”李泰一脸阴狠，丝毫不见往时的风度翩翩。

    得到李泰命令，李全连忙走出正堂，并将门一掩，去执行李泰的命令，熟悉李泰性格的他，可是丝毫不敢大意，更不曾怀疑李泰嘴中的那句乱棒打死。

    李全走出正堂，屋子里面剩下的就全部都是这些世家子弟了。

    见没了外人，生了一下午怒气的崔仁吐苦水的向李泰抱怨道：“表兄，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护着顾同那个小王八蛋？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难道在表兄心目之中，我还不如一个贫苦酸寒出身的家伙重要吗？”

    “就是就是，今日让那家伙出尽风头，实在是丧气得很，我看不如另寻上一个机会，将那小子好生的给羞辱一番，也好解了我们兄弟们的怨气。”太原王氏王子冲，同气连枝的说道。

    有了崔、王二人带头，其余众人都开始纷纷指责李泰不该将顾同带到李家，更不该让他出尽风头，掩了众人的光芒，亦有人当场抱怨季明德的不给力，说是都怪他输了场子，让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丧尽脸面，语言刻薄，直说的让往日颇受众人礼遇的季明德心中难受不已。

    “够了。”

    李泰见自己还没有发话，这些人就像一窝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吵个不停，当下呵斥一声，止住众人的责骂和抱怨，先是安慰季明德道：“明德兄今日已经用尽了力，再说对对子本就是小小乐趣，让顾同胜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就不要抱怨明德了。”

    李泰的出面，让季明德心中顿时好受不已，感激的向李泰投了一个感谢的眼神，接着又听李泰讲道：“今日之所以要不顾我们豪门世家的地位，宴请顾同过来，乃是因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必须要有像他这样的人的帮助才能够成功，所以，今日我护全他，也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做打算，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再说你我都是姻亲兄弟，我怎么会任着你们被欺负？等咱们的大事一成，到那时，我会亲自让那顾同给你们赔礼道歉。”

    听李泰说到‘大事’，这些世家子弟心里面顿时有了取舍，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喧闹，而是耐着性子听李泰的初衷所在。

    当听完李泰的用意所在后，所有人都不由得表示佩服和理解。

    只有崔仁，再李泰讲完后，抱着几分怀疑的说道：“顾同不就是会对对对子吗？我不曾看到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去借助，表兄你可不要那话来骗我。”

    李泰轻轻一笑，耐着性子对崔仁讲道：“我问你，你说咱们目前的计划最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人够、钱够，加上又有表兄你居中协调，我觉得只要时机一到，那么大事定然可成。”崔仁满不在乎地言道。

    “糊涂，我看你是被沈复沈大官人洗脑了，咱们要是真的向你说的那般厉害，又缘何等什么时机呢？记住，那沈大官人的话我们只能信一半，他是南边来的联络人，该仰仗着他的地方仰仗着就是了，可是，配合大宋朝廷的军事行动，在关中地区做内应起事这样大的事情，只能我们自己去做，只有靠自己，才能保证我们的成功。”李泰半是训斥半是教诲的对崔仁以及众人言说到。

    “可是这和我们借助顾同有什么关系啊？”即使李泰已经讲了很清楚，可是崔仁还是心中不解。

    这个时候，季明德突然插言道：“公子是想借助顾同手中的签军人马来起事吗？”

    “明德所言正是。”李泰心中暗骂一声崔仁笨猪，又夸赞季明德道：“顾同手中的签军别看只是整个大金国最烂的一支军队，但是人皆毕竟是兵，比咱们这些人府上的家奴可不知道要强上多少，所以那****碰到顾同，思前想后，觉得是可以将他拉到我们的圈子中来的，只是借助他的力量，等到大事成了，宋朝军队收复关中之后，到时候你们想怎么羞辱顾同，那都由你们的心意，这个我不管。”

    “可是那顾同可靠吗？你怎么能够断定他就一定会加入到我们的计划中来呢？我看他也不像是庸碌之辈。”向来谨慎的裴玉，适时地提出自己的疑虑。

    “这一点裴兄还请放心，你我兄弟的身家性命都在里面，我怎么会儿戏处置？”一脸胸有成竹之像，李泰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狡黠的说道：“那沈大官人其实早早的就已经和签军有过联系，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正用意所在，但是恐怕还是跟关中起事，配合宋朝军队北伐有关系，这顾同我后来也调查过，他是沈复保举到签军的，想来二人之间恐怕还是有密谋的。沈大官人如意算盘打得响，想在我们这些北方世家之外再联络一股力量，来确保他的计划成功，可是要是仍由他打算盘，那到最后咱们的功劳岂不是还要分签军一份子？这帮助宋朝收复关陇地区的伟业岂不是功劳薄上都是他沈大官人的名字？我就是要在他之前，将顾同还有他身后的签军绑在我的战车之上，由着我去操控，让大宋朝廷，韩丞相（韩侂胄），苏大人（苏师旦）看到只有我们世家的力量，才是实现他们北伐伟业的坚强支撑！”

    听完李泰的谋算，即使是计划内的崔、王、季、周、裴家的几位参与人，也不禁为李泰的手段震惊。

    “这不是黑沈大官人吗？要知道他可是大宋朝廷派来专门负责此事的联络官啊！”周梅璞胆小，听完有些怕怕的说道。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沈复不过也就是韩丞相门下的一条狗，怕他作甚？只要咱们帮助韩丞相完成北伐伟业，到时候就是让他沈复给咱们兄弟执缰牵马，也未为不可！”李泰满脸奸笑，仿佛是已经看到自己所说的那天已经将要来到一样。

    李泰的惊人计划或者说是阴谋，听得崔仁一心思的激动，他也是个凶狠的角色，定下心思后，就对众人说道：“我表哥的意思很明确了，自古以来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崔某决定了，要干就干一场大的，把沈大官人那厮也算计进去，哈哈，还有他那个风韵正盛，迷死人的姑姑沈默娘，等事情成了，我要将那个女人娶回家做小妾，等玩够了再送到青楼，臭****，上次不就是摸了她一下手，忽然敢给我脸色看，我呸！”

    崔仁语气之嚣张，直过李泰。

    “好好好，等事情成了之后，这些都依着你。”

    对于自己这个姑妈家的表弟，李泰也很是无奈，生怕他误了事情，于是一边用话安住他的心，一边讲道：“事成之后，女人、银子，这些都不在话下，就是封侯拜公也不是不能，所以你这下可给我记住，不要再去招惹顾同，相反还要尽着可能去帮助他，只有他以及他手中的军队越来越强大，我们成事的几率也就越来越大。”

    “好好好，我们都听你的谋算就是，那顾同我不去招惹就是了。”在高官厚禄以及如沈默娘那样妖媚迷人的女人面前，崔仁还是决定‘明大局’的好。

    有了崔仁的表态，其余众人都纷纷言说，不会再找顾同麻烦，以大局为重。

    有了众人的表态，李泰更加觉得大事可成。

    当下就毫不客气的对着众人吩咐道：“现在起事时间还早，我们要利用这段档子，将我们自身的力量也准备起来。各家各族，再挑选一批能用的子弟出来，分批送到关中来我们集中的训练一番，不能将希望都放在顾同和签军身上，我们也要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李泰的话，无疑给众人的谋算又加了一份保险，就是性格最为胆怯的周梅璞这个时候也放下心来，准备极力的配合李泰的安排，争取早日成功。

    季明德在人群之中，心思几转，到最后也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理由来阻止李泰的计划，只是下午和顾同的斗联，只让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对了，这事情准备到现在咱们还都瞒着家里的老人，要是被他们发觉怎么办？”王子冲抛出最后一个顾虑出来。

    王子冲的顾虑也是场中众人的顾虑，所有人将目光都看向李泰，想看看他作何解决之道。

    “家里的老人都不顶用了，他们胆子太小，成不了大事，只想着苟全家业，哪里有胆子来做这样的事情出来？我看还是继续瞒下去的好，挑选族人以及转运家业来关中的事情，你们都小心准备的好，等到事情成了，让这群老家伙们都吃上一惊，让他们知道，主宰家族命运的只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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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改编之议

﻿对于李泰众人到底怎样的居心，怎样的谋算，怎样的利用自己，顾同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

    相反，在他的眼中，李泰的身影出现的次数愈加的多了，二人之间也愈加的熟稔了。

    抛过李泰这头暂且不说，顾同此时的精力更加大的还是放在了签军的改编之上，而将签军改编为何，如何去改，这个些事情却要和夹谷清臣这个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来商议。

    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衙门的节堂之内，夹谷清臣端坐帅位，下首分别列坐着关陇诸路兵马都总管以及签军指挥使顾同。

    在议事之前，夹谷清臣指着各路兵马都总管给顾同一一介绍。

    列坐众人，他们分别是鄜（lu)延路都总管、骑都尉、游击将军额亦都；凤翔路都总管、骑都尉、游骑将军忽而汉；临洮路都总管、昭武校尉乌古孙麻；庆原路都总管、昭武校尉夹谷石里哥，夹谷石里哥更是夹谷清臣的族侄；至于京兆府路，因为是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府所在，所以京兆府路杜总管一职，也是由夹谷清臣亲自兼任。

    介绍完众人，顾同又一一行礼，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总算是一个和大金国关陇诸路的一把手会了面。

    夹谷清臣见自己手下众将分别都一一认识，也不再多言，直奔主题道：“今日将大家召集起来，便是决定签军到底要不要改编，以及怎样改编的问题，下面就先让暂任签军指挥使的顾同顾大人给咱们介绍介绍签军状况，等听完之后再合着商议商议，争取今日就将此事给定下来。”

    听见夹谷清臣让自己先说情况，顾同也不含蓄，将诸路都总管的脸色略加看了看，便陈述道:“节度使大人，诸位将军，下官虽然只是初次担任签军指挥使，可是这两个月来的接触，以及对于签军进一步的深入调查，让我发现了许许多多的弊端所在，而这些弊端，最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编制问题，二是银响，这两方面前任指挥使王大人在离任的时候，也对夹谷大人详细陈述过，在这里我也就不一一讲了。”

    “至于签军缘何一定要改编，我想在这里再多说几点，也好教众位将军也能明白。签军苦啊，所有的战士都是征发而来，这些人中间大多数当初都不愿当兵，只不过是迫于战争需要而加入的，虽然说历经了好几场的战争，这些人已经开始向一个合格的军人转变，可是不管是遇上草原诸部的战士，还是西夏，南宋军队，签军都不能与之匹敌，相反，签军如此之弱，极大的拖累着整个军队的战斗力，不管是比之女真骑兵也好，还是镇防军，边辅军，渤海军，奚军，可以这么说，签军应该是整个大金国军队之中，最烂的一支。”

    “这不仅是朝野之谈，就是连签军内部的将士们也是这样认为，长期以来，这种自暴自弃的思想一直弥漫在签军之内，这绝对不利于签军的发展和战斗力的提升，所以，我认为，签军改编势在必行，唯有改编，将其变为正统的军队，这样才能够利于整个国家战略意图的发展，实现边防实力的提升。”

    当着整个关陇地区的头头脑脑的面，顾同不藏不掖，实实在在的将签军的现状摆出来，丝毫也不怕被人耻笑。

    在他看来，签军目前的困境就在编制之上，签军在金国群臣眼中，始终是作为一支临时军队存在的，是作为炮灰部队存在的，没有人会关注到签军的境况，但是这些人哪里会知道，害得整个金国军队作战失败的正是这支不起眼的签军。

    战场之上，决定胜利的往往不是最厉害的部队有多厉害，而是自己有没有短处，签军便是金国军队的短板所在。

    做了签军的指挥使，那么顾同肯定不愿意继续领导一支炮灰部队去给女真骑兵挡刀枪和利箭，他要让这些女真贵族都看到签军改编的重要性，从而建设起一支能够有用武之地的军队出来。

    听完顾同的坦白直言，包括夹谷清臣在内的众将领，这才开始认真的反思签军有无改编的必要性，以及如何改，怎样改这个问题。

    早前一直对夹谷清臣说签军没有必要改编的凤翔路兵马都总管忽而汉，一边听顾同讲签军改编的重要性所在，一边心里就开始衡量签军改编到底是利是弊。

    何止是他，场中众人，几乎都存着同样的心思。

    夹谷清臣捋了捋胡须，将节堂之内众将神情尽收眼底，然后说道：“你们刚才也听了顾指挥使说的话，都说说吧！”

    夹谷清臣不急着表态，是做领导该有的拿捏，他不讲话，让众人先讲，众人安敢不讲？

    鄜延路都总管额亦都当先表态道：“末将还是老意见，签军不过是征发汉人组成的军队，做不了主力的，咱们大金国的主力只能是随着太祖一起打江山的女真铁骑，所以不用多想，签军还是维持现状的好，改编改编，还不是想多要银子？这些汉人就是不满足。”

    额亦都并不因为顾同在场就有所顾忌，相反，每一句话，他几乎是盯着顾同的眼睛讲的，他不怕顾同敢当场跟他翻脸，作为汉人的顾同，额亦都笃定顾同和那些软弱的汉人一样，不会跟他这样的女真贵族较量。

    听额亦都话里话外都是汉人的不是，顾同心头刷的就是一股子怒火，可是还不等他发作，临洮路都总管乌古孙麻抢白道：“额亦都将军说的是，懦软、奸诈、贪生怕死的汉人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女真铁骑取得一样的地位？还改编，有什么改的，改来改去也改不了你们骨子中的软弱的。”

    “你们混账。”如果说额亦都的话顾同还能够隐忍，那么乌古孙麻如此露骨的话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在羞辱他，是可忍孰不可忍，怒火上来的顾同不管不顾的反驳道：“女真铁骑厉害不假，可是汉人也不像你们说的那么软弱，那一次碰上战争我们就给退缩了？还有，你们这是严重的民族歧视，当今圣上也不曾说过汉人就不如女真人的话来，你们却敢这样放肆，我要上书朝廷，告你们一个破坏国朝团结，女真人和汉人关系的罪名，哼！”

    “你去告啊，真是笑话，我们女真人的天下，难道还说不成你几句了，我就是说你们汉人……”

    “额亦都，给我闭上你的臭嘴。”眼见着本来一场好好的议事，却因为额亦都和乌古孙麻二人的挑衅变成一场闹局，夹谷清臣没有好气的就指着罪魁祸首额亦都的鼻尖斥骂道：“我朝立国，不仅仅是靠女真铁骑，汉人也是我大金国的一份子，你看当朝丞相张万公张大人，还有刚刚晋升为御史中丞的孙即康孙大人，那个不是汉家子弟出身？还有元妃娘娘，我想要是让她听见你们刚才的混帐话的话，恐怕你们离掉脑袋的时候就不远了吧！”

    夹谷清臣训斥，额亦都和乌古孙麻两人不得不听，刚开始时两人只当是夹谷清臣和他们说场面话，可是听到后来，夹谷清臣居然将张万公、孙即康还有金章宗完颜璟最为宠信的元妃娘娘李师儿都搬了出来来压自己，二人心中不由得一阵惶恐。

    张万公、孙即康两人他们可以不怕，但是元妃李师儿这个从一介宫女做到整个大金国最有权势的女人，不说其手段如何，但只是长久以来元妃所得到的恩宠，就不是他们敢随意妄言的。

    要知道金章宗完颜璟可是为了立李师儿为皇后而不惜与群臣辩论，虽然最后群臣以李师儿宫女出身而否决了这道圣旨，可是在此之后，章宗皇帝也没有立其他人为后，而是加封李师儿为元妃，做无名之皇后，权倾六宫，几乎无人可以匹配。

    额亦都也是识时务，低头向夹谷清臣认错道：“大人，末将刚才话说的有些冲动，是我的错。可是关于改编签军为正规军的建议，我坚决不同意。”

    “末将也是。”乌古孙麻跟着额亦都说道。

    夹谷清臣很是头疼的看了两人一眼，又向顾同投了一个安慰的眼神，接着便问其他没有表态的两人。

    “你们也说说吧。”

    凤翔路都总管忽而汉是个有目光的人，他自从听完顾同的话后就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在自己心中谋划着改编之后的签军会给整个金国西北地区的军防能带来多少好处。

    见夹谷清臣向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忽而汉便直抒心中所想。

    “将军，列位大人，顾指挥使，大家都稍安勿躁，不要坏了咱们西北边军的和气。”先是将正在气头上的顾同和额亦都、乌古孙麻三人一番劝慰，忽而汉继续说道：“在我看来，签军还是改编得好，顾指挥使刚才也说了，签军战斗力低下，军心缓慢，咱们不能放任这种现象发展下去，大家想一想，若是有朝一日，战场之上，敌人率先突破签军的阵地，那么面临包围的岂不正是咱们这些人手下的将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大局出发，我觉得还是改编得好。”

    到底是军中老将，忽而汉的一席话不仅说得公道，而且也把握问题的思路很是清晰。

    听完忽而汉的话，即使是额亦都和乌古孙麻两个人，也不禁心思稍稍松动。

    “石里哥，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夹谷清臣听完忽而汉的话之后，并未急着表态，而是将目光又看向侄子夹谷石里哥，想看看他是怎样想的。

    夹谷石里哥也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只比顾同大六七岁，和陈季常年龄相差无几，可是这人却已经坐到了庆原路兵马都总管的位置，可见本事也是了得。

    叔父夹谷清臣发问，夹谷石里哥也将自己的考虑对着众人说道：“现在不是签军该不该改编的问题，在我看来，签军不仅要改，而且还得以一个全面的法子去改，改成一支强劲之旅出来。”

    “哦？这是为何从？”见自家侄子如此挺改编之意，夹谷清臣不由得好奇起来。

    夹谷石里哥扳起指头，对众人又继续说道：“在我看来，理由有三。”

    “其一，正如顾将军所言，签军也是咱们大金的武力，如果通过改变可以加强，我们有什么理由去阻止呢？”

    “其二，却是咱们西北边军目前的境况，在我看来，目前除了京兆府路之外，其他各路都是兵力捉紧得厉害，鄜延路随人兵马最多，可是要同时防御草原诸部和西夏两方势力，这样一分散，也不剩多少，凤翔、庆原二路主要还是将注意力放在西夏这边，兵力恰好，至于临洮路，同时要面对吐蕃、西夏、南宋三方压力，一旦遇有战事，实在是危险的很呢。京兆府路居中，但兵力还要分布在和南宋利州东西两路绵长的界线上，怎么说都有些兵力缺乏，因此改编签军为咱们西北边军的机动部队，非常有益。”

    “至于其三，确实还要从这场早来的冬雪上来说，今年雪下的早，草原上的牧场肯定受了冻灾，牛羊死伤在所难免，要是那些草原鞑子们开春之后，没有吃的，保不准会兴兵南下来掠夺咱们，所以早早的建立起来一支可用之兵，也能对来年的战略布局起到很好的作用呢！”

    夹谷石里哥的三条签军非改编不可的理由，直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让本来还有些动摇的夹谷清臣立即坚定了改编的决心。

    他也不再问其他人还有没有什么意见，直接坐回帅位，执起帅令，对众人命令道：“关于签军改编之事，本官心意已决，就按照顾指挥使的建议来，从今日起，本官限你三日内将改编的条条框框以及改编之后的将士调动列出一个详细的方案给我，三日之后，你的方案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通过。”最后一句话，却是对顾同所说。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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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神武军（上）

﻿人去楼空，议事完毕，众将散去，只余下夹谷清臣和自己的侄子夹谷石里哥说着贴己话。

    “石里哥，你刚才的那番话说得不错，真没有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你这孩子居然都成长得如此了得了，真是后生可畏啊”对于自家侄子，有如此优秀表现，夹谷清臣丝毫不吝于夸奖和赞美。

    “叔父，在您面前，石里哥永远都是一只小雏鹰，怎么敢值得让您这么夸赞。”夹谷石里哥一脸的谦逊，丝毫不见被表扬过后的骄傲。

    看到夹谷石里哥能在自己的夸奖之中，犹能保持一丝清明，夹谷清臣越加赞许。

    拉着石里哥坐到自己身前，夹谷清臣颇为感慨的说道：“小雏鹰也会有成长为雄鹰的那一天，在叔父看来，现在的你就是那只翅膀已经刚硬，可以自己展翅飞扬的鹰了。”

    “在您这只老鹰面前，侄儿怎么敢称得上是雄鹰呢？侄儿能有今日的成长还不是都在叔父您的教诲下成长起来的嘛。”夹谷石里哥不忘拍一拍自家叔父的马屁。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夹谷石里哥的赞誉也让夹谷清臣很是高兴，不过他也是经过世面的人，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不知所以。

    押了口茶，夹谷清臣将话题转回到之前签军改编一事之上，半是考校，半是询问的对夹谷石里哥说道：“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就放开说，这签军改编真有那么好？就不怕他们这些汉人发展起来了，祸害我国朝基业吗？”

    “叔父您看问题老道，怎么会不清楚方才我所讲的那三点呢？”笑着反问夹谷清臣一句，夹谷石里哥此时就像小时候在夹谷清臣面前撒娇一样，他无所顾忌的说道：“大金国的天下始终是咱们女真人的，汉人就是再跳腾也翻不出您老的手掌心不是？”一边夸赞夹谷清臣，夹谷石里哥又继续说：“我之所以赞成改变签军，除了以上三点理由外，只要还是因为北边草原上的那几头恶虎现在成长的愈加厉害了，如果我们不加强自身，那么难免会吃亏，用武装起来的汉人去和那些草原鞑子撕拼，把他们的牙齿和利爪都磨掉，岂不是正有利于咱们女真人的统制吗？两虎相斗，唯渔翁得利，叔父你说是吧？”

    “哈哈，好小子，不仅领军领的好，仗打得漂亮，现在在政治上也成熟了，我看你现在就是坐我这个位置也是可以了。”夹谷清臣先是对石里哥伸出大拇指一顿夸奖，继又说道：“你说的不错，汉人我们要提防，草原诸部我们也要提防，尤其是对于草原上呈现出来的统一之势，咱们的早早的谋算。”

    “我这次之所以会被圣上委派到关陇地区来，最主要的就是在明年的‘逢三年减丁蒙古’的策略之中，发动优势兵力围剿哈答斤、塔塔尔、蒙古乞颜部等几个部落，尤其是蒙古乞颜部，根据咱们的探子回报，乞颜部现任首领铁木真相当厉害，手下聚揽精兵强将，而且已经打败了亲近咱们的蔑儿乞部，收拢了数十个小部落，发展十分迅速，我想隔年‘减丁’之时，最好给乞颜部来次重创，让他们再也没有对咱们构成威胁的可能。”

    听到叔父居然将朝廷的大战略都将给自己听，石里哥多多少少都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越是如此，他心中越加激动，在他看来，唯有战争才是确保大金永不腐朽的良剂。

    心中想了一想，夹谷石里哥带着几分卖弄向夹谷清臣进言道：“我看不如正好借这个时机，将签军大胆的改编扩大，明年的‘减丁’之战中，让汉人和草原诸部轮番拼命，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签军不管再怎么改编，都是肉盾，死一批咱们再换一批，没有什么，既然他们想改编，咱们就让他们改，粮饷、武器、马匹，但凡他们想要，都给他们，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和草原鞑子们厮杀吧？”

    听着石里哥的调笑之间，就给改编后的签军圈定了一个极佳的用途，夹谷清臣欣慰的说道：“好了，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去做，这几****就不要回去了，等将签军改编的事情敲定后你再回去，正好也陪着老头子我好好的说说话，解解闷。”

    “叔父有令，侄儿安敢不从？”笑的答应了夹谷清臣的安排，夹谷石里哥笑中掩刀，目光浮动，仿佛是已经看到汉人和草原鞑子们厮杀成河的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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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化坊顾家小院，顾同所在的东厢房此时也亮的通明。

    手中玩弄着上次在和记米铺从柳师师哪里赢来的湖笔，顾同心思满满的都在改编事情上。

    说实话，他原本只是想给签军众人通过改编的途径来谋取一个好的出身，也不至于再做炮灰，可是今日在节堂之内，额亦都、乌古孙麻两位女真将领的话却像是尖刀一样刺得他心中这个时候也不能平静下来。

    女真人和汉人，本就是存着血海深仇，怎么能指望着同在一个国家内，就会相安无事的生存下去呢？

    顾同思绪飘零，不禁想到北宋江山断亡和靖康之耻，不禁想到岳武穆、韩世忠，不禁想到在秦岭雪山之中，王仁杰对自己的一番夜话。

    “可是真的要听从沈复的安排，冒险在关中起事，和宋军南北夹击，帮大宋朝廷拿下关中失地吗？我们会成功吗？”

    一个个的问题，此时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止也止不住的弥漫在顾同的脑海之中。

    西厢屋中，芸娘将这几日一直和自己抢被窝的柳师师照看的睡下，抬头看了眼，见顾同屋中灯光还亮着，于是提起罗裙，便往这边行来。

    “三郎，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芸娘进屋半天，见顾同还犹自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到来，见他如此反常，不禁问道。

    “啊！”

    被芸娘一语惊醒，顾同一时没留意，蘸着墨水的笔尖顺着脸庞就是划了长长的一道。

    “呵呵，你这呆子。”芸娘没想到顾同竟然这么傻，让自己一吓竟给弄成了这样。

    走上前去，芸娘掏出手帕，一点一点的替顾同擦去脸上的墨痕，最后，还不放心的将手帕扔在一边，用小手轻轻的抚摸顾同的脸庞，生怕他脸上还有墨渍。

    感受着芸娘手掌上的柔软和温情，顾同直觉到自己心中的刚才还有的无数烦恼，此时此刻一点儿都不见了，就像是一个迷途的孩子被母亲安慰一样，内心之中，一片安详。

    一把将芸娘揽进怀中，不顾芸娘失声的叫喊，顾同霸道的就吻上了那娇嫩可亲的樱唇。

    双唇轻轻碰触，就像是引燃火炮的引线一样，破开暗咬着的贝齿，舌头也开始在那陌生的领地里面一点点的探索，直到迎来对方的回应。

    笨拙的吻着，一双大手，却也不曾闲着，隔着厚厚的棉衣，温柔的揉搓着那迷人的双峰。

    就在顾同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芸娘坚守住最后的一丝清醒，轻声说道：“三郎，不要！”

    可是她那也已发软的身子，哪里还有力气劝阻住初尝荤腥的顾同，就在顾同将手摸索进她的贴身小衣之中的时候，芸娘娇羞着声音，再次央求道：“师师还在呢，等她走了，我再给你好吗？”

    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芸娘两次劝阻，让顾同也从欲火之中稍稍清醒了几分。

    恼怒的说了声：“柳师师这个坏丫头，待我明日就赶她回家去。”另一边又轻声对芸娘细语温情道：“好娘子，你今日真是太漂亮了。”

    “就你嘴甜。”挣脱了还几下，也没有挣脱掉顾同的怀抱，芸娘只好任着他抱着，一脸的羞红，活像是一个诱人的红苹果。

    “不是嘴甜，这叫夫妻恩爱。”顾同边是调戏，边对芸娘笑着说道：“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是不是想为夫了。”

    眨着灵动的大眼睛，芸娘迎着顾同眼神中的柔情以及夹杂其中的欲望，毫不害羞的说道：“想呢，怎么能不想？我从早到晚的都在想着三郎你呢，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你，做你的妻子，给你铺床暖被啊！”

    “傻丫头，快了，等我忙过这阵子，就和你成亲，再迟再迟也不会拖过今年的。”

    顾同的话就像是安抚药一样，让芸娘一颗焦急的心儿瞬时间安定下来。

    又想起自己刚进门的时候，顾同眉头紧蹙，似乎是有心事，出于担心和关切，芸娘随即问道：“刚才在想什么，将眉头蹙的那么厉害，是不是在外面碰到什么困难了？你快说给我听听，我也帮你出出主意。”

    “没事，只是在想军中的一些事情。”不想让芸娘跟着自己担心受怕，顾同大概一说，见时辰也不早了，就忙催着芸娘睡觉。

    将芸娘送回屋中，独自一人站在小院之中，望着满天星辰，霎时间，顾同就觉得自己先前所忧虑的一切都迎刃而解。

    “什么女真人的压迫？什么沈复的谋算？什么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娘的，谁敢坏了老子和老子老婆的家，伤害到我的芸娘，那么老子决计不会答应，更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顾同心头，恶狠狠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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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神武军（中）

﻿一旦想明白，自己要在这个乱世之中，守护好芸娘，守护好自己的家不被人践踏欺凌，顾同此刻，更加明白了签军改编对自己的作用和重要性。

    有了一支英勇善战，又忠诚于自己的军队，不正是在乱世之中最好的保全之法吗？

    郭药师可以凭借着一支常胜军朝秦暮楚，时而降宋，时而忠金，还让宋金两国礼遇不止，不就是因为他手中的那支战力极强的军队吗？

    郭药师可以，我顾同焉能不可？

    伟大的领袖不是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吗？虽然我没有称王称霸的追求，但是这也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做棋子，任人下来下去，更何况脑海中积攒的比这个世界所有人都要多的知识，这些难道还不能帮助自己从一个棋子向一名棋手转变吗？

    不管是最后帮着沈复实现他的谋划也好，还是在金朝做一个权贵，这些不正是基于自己自身实力的增长吗？若是自己没有实力，没有利用价值，别人凭什么会看重自己？

    再一联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般的落魄，甚至是直接让人扔到大街之上，一丝对于权力和实力的渴望悄悄的开始在顾同的血脉之中萌芽。

    他渴望变强，变得强大，来保护芸娘，保护自己，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心思既定，顾同便什么也不再多想，什么沈复的谋算，什么外族的入侵，此刻在他看来，如果没有掌控到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说什么都是扯淡，都是闲谈。

    怀着如此心思，几乎是下笔如飞，一篇关于签军改编设想的文案开始在他的笔下成型。

    “夫签军，亦是大金军力之一，签军强盛，对于国朝军队之发展，作用甚大……改编，重在变临时征发之签军为朝廷常备之军，犹如镇防军、边辅军，以制式来严格要求军士，实现增强签军之策，进而弥补边防力量之短缺……末将建议，循其他军队之例，将签军步营、骁骑营、后勤营三营增加为骁骑冲锋营、骑射营、重甲骑兵营、步兵长枪营、大刀营、盾兵防御营、攻城营、工程营、后勤营以及直接隶属于指挥使管辖的亲兵营、斥候营，分而细之，专门选派人手分别加以强化，以致术业专攻，增强军队实力……改编之事，不仅在于制度之变，更在于战士挑选，签军之中，有诸多人并不适合战斗之用，末将建议，筛除掉不可用之人，另行征选战士，不论族别，不论出身，凡可用之人，皆用之……”

    洋洋洒洒数千言，稿成之时，就是顾同自己，也为自己的这一派设计暗暗赞誉。

    一夜无眠，翌日清晨，当陈季常被一脸兴奋的顾同拉倒签事房，然后塞给他这封‘签军改编文’来看的时候，陈季常也为之而赞口不绝。

    “大人之才，季常当真是佩服，如此通透之见，就是我这个从军多年的老人都不见得能够写出来。”

    被陈季常夸赞，顾同也是高兴，不过为了展示一位高级将领应有的谦逊精神，顾大人浑不在意地笑道：“叫你来可不是为了听你拍我马屁的，这份改编文好不好，能不能使用下去，还要你来把握把握呢！”

    再次将顾同手书的改编文看了一通，陈季常思虑一阵之后说道：“遍观全文，所言句句在理，但是有一处，属下觉得可行性不大。”

    “哦，季常快快说来，也好让我增长增长见识。”顾同催促道。

    “大人说笑了，愚陋之见，还望大人莫要见笑！”先是一谦，陈季常接着又道：“就是此处关于要设立重甲骑兵营的想法，末将觉得还是不妥，大人要知道，咱们的骑兵都是轻甲骑兵，根本就无人通晓这重甲训练战斗之法，此为其一，其二，我估计就是节度使大人那里也不会同意让咱们着手组建重甲骑兵。”

    “这是为何？”

    陈季常智珠在握，带着几分感慨的对顾同说道：“想必大人昨夜在节度使府议事的时候受了一些气吧？”

    “你这家伙，又不曾去，怎么知道的？”

    “呵呵，大人，那额亦都和乌古孙麻两人向来就瞧不起咱们汉人，向来就看不起咱们签军，前任节度使大人在的时候，王将军多次去议事，也是吃了一肚子的火气，后来将军索性就不再参加那些议事了，因为每次不仅没有发言机会，还要受气，当真是划不来。”

    “可是这与不能建设重甲骑兵有什么关系？”顾同不明所以。

    “循着女真人的旧例，重甲骑兵乃是有完颜兀术建立的铁浮图发展而来，现在女真朝廷，举国上下，除了朝廷禁军的‘合扎猛安’，地方上也就东南西北四京留守府存有重甲骑兵，其余各地，全无此兵种。一来是因为重甲骑兵所耗财力甚大，朝廷支付不起，而是是因为岳武穆在世的时候早就研究出了对付拐子马、铁浮图的方法，所以和宋军交战，并不占多少优势，因此也就不怎么被女真人看中了。”耐着性子，陈季常给顾同狠狠地补了一些军事知识，又说道：“所以，不管是从何处发，节度使那里都不会同意这个建议，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女真人不会放任咱们汉人组建一支规模那么庞大的精兵出来，所以有的时候，故意疏漏一些，让他们大意，忽视我们，这才是真理。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啊！”

    陈季常的一席话，让顾同受益不少，他这才发现，自己光有一腔渴望和理想是不够的，还要接地气，从实际出发，从现实出发，去好好的研究一条属于自己的自强之路出来。

    折身对陈季常一礼，顾同感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有季常在，顾某真是放心啊！”

    “大人言重了，季常也相信大人日后定能带领咱们兄弟们走上一条光明大道的。”陈季常一边谦让顾同的感谢，一边笃定的说道。

    听完这话，顾同收起沉重心思，笑着说道：“得了，咱们也不要这么谦辞了，这份改编文，我可就交给你了，你这大秀才，就给我好好改改，争取上报到节度使府，能够一次性通过，这样咱们也好早早的开干起来。”

    “大人有令，季常安敢不从？”说着俏皮话，陈季常就在顾同的签事房中拿起笔，逐句逐条的斧正顾同写的‘签军改编文’。

    一字一句，陈季常看的都极为认真，他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这篇文章，既要让节度使衙门哪里放心，还要有利于签军的发展，最好就是扮猪吃老虎的架势，让谁也觉察不到签军改编还有他们的想法在里面。

    趁着陈季常修改文章的空档，顾同半是好奇半是疑虑的问道：“沈大官人这么久都不曾见到人影了，如此神出鬼没，他就不怕咱们这边出了漏子，将他的计划败露了吗？”

    陈季常、符虎、罗通这几个签军的核心人物是知道沈复想要借助签军在内举事，配合宋军北伐的事情的。

    听到顾同的疑虑，陈季常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他是大宋朝廷枢密院下辖的金夷室北方地区的负责人，作为情报头子，他要是不神出鬼没，那才怪了呢！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从前年和我们接上头，他就一直在说宋军北伐的事情，可是说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宋军一点点的踪迹。所以，配合他实现他的计划，这事情咱们不急，等他们宋朝的军队，什么时候翻过秦岭，到关中平原了再说。”

    怕顾同过分的看重这件事情，陈季常带着几分提示的语气又接着道：“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咱们没有必要太看重沈复的空口白牙，那小子也贼的很，想靠着几句好话就让咱们给他卖命，给他实现功业，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大人，当务之急咱们就是做好咱们自己，壮大签军的实力，唯有此，不管是如沈复之言，归顺宋朝，还是继续留在金国，咱们都有挺起腰板说话的权利，那郭药师不就是这样吗？”

    没想到陈季常也拿郭药师的例子来劝诫自己，顾同心中不由得一笑：“看来还是自己太过于稚嫩，着相了。”

    陈季常说的不错，太过于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那是一种大错特错，是政治上极不成熟的表现，一个政治不成熟的人去厮混这乱世，下场只有死。

    “看来自己还真的有好多东西要学习啊！”

    正当顾同一心感慨的时候，陈季常也将‘签军改编文’从头到尾一番修改并誊写一新。

    “大人，好了。”将文书交到顾同手里，陈季常指着改编文最后一出空档问道：“大人，起一个名字吧？改编之后，我们就不再是签军，不再是那个让人诋毁、辱骂的签军了。”

    从陈季常的语气之中，不难听到他的期望，顾同何尝不是如此。

    将文书又铺在书桌上，提起笔，顾同郑重的在上面写下“神武军”三字。

    神武军，英明神武之军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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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神武军（下）

﻿后世研究顾同的无数史学家，都将这份原名为‘签军改编文’的文章，更愿意称呼为‘神武军建军文’，更有甚者认为，神武军完全有别于签军，是一支由顾同亲自建立起来的神武之军，正是因为这支军队，顾同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成就。所有人都认为神武军的成立，是顾同个人人生的一个转折，一个分水岭。

    这些后话，此处先且不表。

    且说顾同将由陈季常删改好的‘签军改编文’拿到手，细细一看，见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快马加鞭上报节度使府。

    得知现在签军改编一事，是由夹谷石里哥负责，顾同心中不由得笃定这份提议肯定会以尽快的时间通过。他可是记得节堂议事的时候，夹谷石里哥的三点非改不可的陈述，对于这个女真人之中，年轻一辈的军中代表性人物，顾同还是很佩服的。

    果然不出顾同所料，夹谷石里哥拿到改编文，看完之后，什么也没有多说，略略的看了一遍，就代夹谷清臣在改编文上盖上帅印，连夜送报掌管金廷一切军事的枢密院备案，即使是看到顾同亲笔所书的‘神武军’三字，他也是淡然一笑，未加评述。

    由于是八百里急报，从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衙门发出的这份文书，不到三天就到了枢密院枢密副使完颜匡的案头之上，虽然心中纳闷作为朝中宿将的夹谷清臣为何会用八百里加急这样的方式，上报一支汉人军队的改变事宜，不过出于对夹谷清臣的信赖，完颜匡便也没有多想，粗粗浏览一遍，见没有大的问题，就直接盖上枢密使的大印，并交由兵部备案，然后就一纸同意的批文，直接八百里加急回复夹谷清臣。

    一来一去不过六七天的时间，当顾同从夹谷清臣手中接过完颜匡的批示的时候，他的身份也摇然一变，从签军代理指挥使变成了正七品神武军指挥使，只是勋阶却没有提升，还是他做监军校尉之时的八品忠武郎。

    “大人，恭喜啊！”

    一大清早，陈季常看着精神抖擞的顾同，迎了上去，一边问好，一边道喜。

    顾同本来还回味着昨夜和芸娘关系的小小突破，虽然说没有突破最后一层，可是其他的都已经拿下，这让他心头自然欣喜若狂不过得厉害，就是一大早脑海中还在想着到底是成婚之前拿下芸娘好还是成婚之后再吃掉这只可爱的小羊羔。

    无奈陈季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白日意淫。

    从幻想之中醒了过来的顾大人，本想问陈季常一个破坏大人好心情之罪，不过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本着团结团结再团结的的友好精神，顾大人大人有大量的向陈季常说道：“我又不曾升官，倒是你这家伙，现在擢升为神武军参将，怎么样，做的还顺不顺手？”

    “能不忙吗？你这个指挥使做了甩手掌柜，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做，你可到落得个清闲。”心中想着顾大人的可耻行径，小升半步，被顾同委任为神武军参将的陈季常，面上可是一点点的埋怨都不敢有，相反，这厮更加无耻的拍着顾同的马屁说道：“不累不累，在大人的带领之下，季常我是全身是劲，就是有再多再累的活儿，我也能干得了！”

    “哈哈，就要你这句话，你去给我把符虎、罗通、贺胡子、陈平、潘武这几个兔崽子给我找来，我们也开个见面会，都在把神武军今后发展中的点点滴滴再合计合计。”顾大人拍了拍陈季常的肩膀，颇是欣慰的吩咐道。

    陈季常哪里料到顾同还真的跟他不客气，当下听完，脸就苦的胜似苦瓜。

    这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被自己坑了一个大发的陈季常，苦逼着脸，只好按照顾同的命令去做，谁让顾同而今是神武军真正的老大呢？

    同样的节堂，不过现在却已经更名为神武军节堂，内部装修，也在顾同的强烈要求下，粉饰一新，仿佛也正符合脱胎换骨，全然一新的神武军。

    顾同坐在自己越来越熟悉的指挥使位置上，也越加熟练的以一个上位者的目光来看待自己手下的众将。

    咳了一声，顾同见众人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这里，于是便向陈季常点了点头，示意会议开始，他可以先行唱名点到了。

    得到顾同示意，陈季常也顾不得歇口气，拿起花名册就点名道：“神武军步营统领校尉符虎！”

    “末将到。”

    “神武军步营副都统潘武！”

    “到！”

    “神武军步营长枪队队正赵勇夫。”

    “到！”

    “神武军步营大刀队队正石大眼！。”

    “到！”

    “神武军步营弓弩队队正程鹏举！”

    “末将在！”

    “神武军骁骑营都统罗通。”

    “到！”

    “神武军骁骑营副都统贺胡子！”

    “胡子在呢！”

    “神武军亲兵营都统陈平！”

    “陈平在！”

    “神武军斥候营都统萧成！”

    “在！”

    ”神武军后勤营总管葛二蛋“

    ”二蛋到！“

    ……

    一口气将神武军众将点唱完毕，陈季常合起点名册，走到帅位前，给顾同一边递过名册，一边铿锵有力的回道：“禀告指挥使大人，神武军步营、骁骑营、亲兵营、斥候营、后勤营，五营都统，营下各队队正，全部到场，查无遗漏，请大人过目！”

    从陈季常手中接过点名册，顾同起了起身子，好让自己坐的更加像一个将军样子。

    顾大人虎目横扫众人，威严着声音说道：“众位将军，请坐下说话！”

    待众人一一坐定，顾同接着说道：“今日之所以唤你们过来，是想了解了解咱们神武军目前建立之后，还有没有什么困难？大家伙都当着我的面说一说，早点商量出来一个解决法子，不然拖到明年开春，可就迟了！”

    顾同板着脸说完话，众将左看看，右看看，都不知道从何讲起。

    众将之中，唯有刚刚升任骁骑营副都统的贺胡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见没人敢说第一句话，于是就站起身子，对着顾同说道：“大人，大家伙都谦虚，不敢当出头鸟，怕被你骂，我胡子可不怕，我可知道大人最关心咱了！”先是一抬举，贺胡子接着又说道：“要说问题，我看也不少，首先就是咱们神武军的架子才拉起来，底下的战士们被重新编组，对各级军官都很陌生，导致兵将之间有疏离感，不要看这种疏离感不重要，就拿骁骑营来说，现在的训练强度还不如以前，我觉得这很不好。”

    “其次，就是兵员不足的问题，本来之前签军的时候，人就不齐全，现在更是因为多加了亲兵营、斥候营将步营和骁骑营之中的部分兵力抽调了出去，人更加显得少了！更何况咱们神武军现在又是七千人的大军编制，末将觉得还是再招上一批人的好！”

    别看贺胡子初次为将，可是所讲的两个问题，一个都比一个切中要害！

    有了贺胡子的发言，其他人也不甘落后，争先恐后的向顾同说道：兵员不足、武器陈旧、马匹缺乏、饷银太少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就连农民出身、老实巴交的新任后勤营总管葛二蛋都嗡着声音说道：“大人，咱们存在账头上的银子又不多了，只剩下三万多两的样子，这要是在招揽兵勇的话，恐怕又得回到之前那种连着几个月也发不到饷银甚至是饿肚子的时候了！”

    耐着性子，听着众将叽叽喳喳的摆出一系列的问题出来，顾同头大之余，也甚觉这些问题要是不解决的话，恐怕神武军也难以真正成长起来。

    看了眼没有发言的陈季常，顾同问道：“对于众位将军所提的意见，季常可有什么良策？”

    陈季常没想到自己又被抓壮丁，不过好在他也思虑着解决问题的法子，当听到顾同发问，陈季常便讲出心中所想，说道：“大人，诸位将军，问题这么多，在我看来不是坏事，还是好事，这说明咱们的军官们能够善于去观察，去了解自身的不足，这一点真的很好，问题这么多，不能不解决，更不能拖延下去，越拖问题恐怕越来越大呢！”

    先是一番提纲挈领的话，陈季常然后又说道：“不管是招兵还是买马，总的有个针对性去做，年初的时候就听说河北、山东等地发生了饥荒，老百姓流离失所的厉害，我看兵好找，就去这些有灾荒的地方去，保准能够招到可用之兵，当然能在咱们关陇两地招到的话，自然更好。”

    “马匹的话，恐怕还得找节度使大人那里，这玩意不好弄，就是咱们自己掏银子买，恐怕也难以买到。至于银子的事情？”

    “银子的事情我来负责！这一点你们都放心就是！”顾同包揽道。

    “大人？”陈季常自然知道顾同是想自己掏腰包来弥补饷银的漏洞，怕他吃亏，就想阻拦。

    顾同知道陈季常将要说什么，罢罢手挡住他要说的话，又接着对众人说道：“刚才听了那么多，我也说说我的想法。我看会后，咱们就分一下工，银子的事情，我来负责，招兵的事情，就季常和虎头你们两个人多跑跑，马匹的事情，罗通出面和节度使府那里联系联系，要实在他们批不下来，你就去马市看看，能不能联络马贩子买到好马良驹！其余人，这段时间尽快熟悉情况，将训练抓起来，别贻误了咱们自身的发展。”

    最后，顾同站起身，总结性的说了句：“大家伙现在都忙一忙，多流流汗，日后沙场上就会少流不少血！”就示意散会，让众将下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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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票号问世（上）

﻿花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神武军的框架总算是拉了起来。

    一个不同于签军，摆脱了以前的种种关系，慢慢属于顾同，为他所掌握着的神武军。

    虽然，神武军七千人的整编兵额现在被淘汰的只剩下两千人，虽然马匹只有七百匹能够算的上是战马，虽然武器也很是陈旧，虽然不管是比女真骑兵，还是对比金国的镇防军它都足够的差，但是顾同有信心，这支军队是浴火重生之后，一定会成长为雄壮之师，威武之师的铁血军队。

    神武军现在只是差时间，缺乏一场战争的洗礼。

    这不是顾同自己盲目自大的说这番话，而是因为他真的有这个信心！

    这个信心来源于神武军自上至下的信仰：威武不屈，勇往前进，保卫家园，只为胜利。

    这个信心来源于神武军继承了签军留下来的一种精神：不抛弃，不放弃。

    这个信心来更加来源于顾同为神武军制定的一套套融合了后世和古代一支支优秀军队的训练之法，以及属于一支铁血军队该有的信念以及纪律。

    最突出的就是他将西点军校的服从精神植入到了这支新成立的军队之中。

    在顾同的强烈要求之下，神武军现在但凡是上级问下级问题，只会听到四种回答：“报告长官，是！”“报告长官，不是！”“报告长官，不知道！”“报告长官，没有任何借口！”

    这就是服从，坚决的服从，没有理由和借口的服从。

    为了能够将这种服从精神彻底的灌输下去，顾同还亲自为神武军的中下级军官上了一课，讲述了在军旅之中，服从的重要性，他用狼群的攻击法则作为比喻，形象的给众人讲明白，狼群之所以厉害，之所以能够让其他猛兽惧怕，最为重要的就是，狼群之中的每一匹狼都能在攻击的时候，坚决的将头狼指派的战斗任务毫不犹豫、毫不退缩的执行下去。哪怕是敌人再强，只要头狼不退，只要头狼没有改变战术的命令和示意，那么即使是遍体凌伤，也不会有一匹狼独自逃走。

    顾同本就是大学讲师出身，所以讲课这种老本行的事情，他怎会生疏？

    一番演讲，直叫神武军大大小小的将领都懂得了服从的重要性，个个摩拳擦掌的就嚷嚷着要下去好生的让底下的兵油子们知道服从的重要性。

    其中尤以贺胡子最为甚，竟然给顾同建议到，要是碰见不听话的，一定要吊起来一顿好打，让士兵们都知道不服从的后果有多么严重。

    对于这个建议，顾同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给拒绝了。

    作为文明世界的来人，他怎么能放任虐待士兵、鞭打士兵这种事情在自己所领之军中发展下去呢？

    呵斥了一声贺胡子的官老爷思想，顾大人又一脸长者风范的对着众人说道：“别看咱们都是官，可是没有底下的弟兄们给咱们拼死拼活的效命，咱们怎么能够有今天的地位呢？官老爷思想要不得，对待不听话、不听从管理的士兵，咱们要采取一个更为文明的处罚方式对付他们，比如什么关关小黑屋子、写写字、读读书等等的，这岂不更好？”

    顾同的话，当场就让符虎、罗通、贺胡子这些大老粗晕了？

    他们可没有听过当兵的犯了错误还要关黑屋子、读书写字这种惩罚的，这顶用吗？

    顾同当时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作为神武军的触犯条例就颁行了下去。

    在神武军的训练上，顾同还规定了所有将官要和士兵一道参与到训练之中，不能搞特殊待遇，就是他自己也不能例外。

    除了常规的军事训练之外，全军上下更是要加强文化知识的学习，这一点他亲自交给了陈季常去负责，因为之前就让陈季常在签军之中挑选过知书识字的士兵，所以他不担心会缺教书先生这件事情，并且为了防止这些大老粗们不认真学习，还规定陈季常可以代他行驶处罚权，至于该怎么处罚，那就是陈季常自己应该考虑的事情。

    “心黑啊！”

    一想到自己一双本该是砍杀敌人头颅的手，现在却要拿起笔，读书识字，神武军众将顿时觉得头大如牛。

    尤其是再看到陈季常眼冒精光，一脸阴险的打量着他们，众将心中，更感到未来的日子不好过咯。

    ……

    “怎么，还在想着怎么当你的官老爷呢吗？”

    伴着鬼脸的柳师师一下子跳到正出神的想着神武军诸事的顾同面前，一边恐吓，一边带着几分戏弄的语气说道。

    还别说，有道是人吓人吓死人，让柳师师的突然一吓，顾同当真是有几分心惊。

    回首没好气的看了眼柳师师，又想起这丫头前段日子一直住在芸娘房间里，害得两人亲热都不成，于是更加没有好气的说道：“哪有你悠闲，整日里无所事事，哼！不过你找的这地方以及里面的设计装修和摆设，确实不错，用来做票号总部正好。”

    顾同看着眼前三层楼阁建筑的屋舍，里三间、外三间，不论是外观建设还是里面的细节装修，都是相当的精致，心中不由得对柳师师如此眼光佩服不已。

    要知道他当初除了给柳师师提了一下关于票号总部会有哪些职能，其余的可什么都没讲，就给了她银子，让她自己去折腾，没想到今日突然一看，竟然丝毫不比自己设想的差。

    听着顾同软绵绵的夸奖，居然还说自己整日悠闲，柳师师就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大的冤枉一样，一脸委屈的就反驳道：“顾呆子，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什么叫我悠闲，本姑娘我忙上忙下不就是为了给你忙活吗？你连工资都没给我发一分一钱，现在还居然这么说，真是伤心死了，本姑娘不干了，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去。”说着话，就抬起步子往外走。

    股通道还没有真的想到柳师师会这么在意自己的看法，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她，一边道歉，一边将生气中的佳人安抚道椅子上坐好，极为诚恳的说道：“师师，刚才是我说的不对，你真的做的很好，我也很佩服，以前是我放心你，所以你看我将几百万两银子的事情都交给你去做，什么时候过问过？傻姑娘，这下你可懂了？”

    “真的？”被顾大人巧言话语几句就说的心中之气大解的柳师师，眨着眼睛，像小孩子一样的看着顾同，想要看看他这几句话说的是否真心。

    “当然是真的啊！师师是我见过的姑娘里面最能干的，也是最优秀的。”这话倒是不假，这一世，他接触过的女性数来数去就那几个，要说在经商上面，他觉得还是柳师师做的更加像一个女强人，这一点就是沈默娘也不能与之对比。

    “这还差不多。”见顾同都夸自己是最优秀的女孩啦，柳师师一脸小女生受到夸奖之后的那种满足，心中也就不再恼怒顾同先前的话了，有热心的给顾同这个大老板介绍起由她亲自设计的余庆堂票号总部的每一间屋子以及作用。

    两人一边走，一脸闲聊的说道：“后日就要开张了，怎么样，压力大不大？”顾同看向柳师师。

    柳师师似乎从来都不愿意在顾同面前低头，从不愿意让顾同看低一样，心中思虑盘旋，可是到最后还是咬着嘴唇说道：“没事，这些事情都做不好，那还是我柳师师吗？要知道我的目标可是做天底下的第一富婆呢！”

    “你这志向倒是伟大的很，等你成了富婆就包养了我吧。”顾同微微调戏。

    红着脸蛋，柳师师就像是不在意被他调戏一样，反而大着胆子说道：“没问题，等本姑娘成了天下第一富婆，就包养你做我的第一小男妾，哈哈，想起来都爽。”

    这些日子和芸娘卿卿我我惯了的顾同，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思就往那方面想，眼睛也有意无意的落在了柳师师那丝毫不比芸娘小的****上面。

    “看什么，再看挖了你的狗眼。”没好气的喝骂了一声顾同，又见旁边忙出忙进的票号伙计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柳师师不由得更加恼怒顾同的无礼举动。

    不过，她倒像是忘了，可是她自己先调戏的别个的呢！

    顾同怕被柳师师这个小魔女再欺负，也不敢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另寻着话说道：“这两日军中的事情也都定了下来，那边不像之前那么忙了，我就在票号这边多跑跑，帮你分担一些，不过等忙过了票号开业这段时间，这边可就所有的事情都要压在你的肩子上了，你可要想好呢！”

    “放心，不会亏钱了你的银子的，我可不想给你赔了这么多的银子，最后想还都没办法还你。”

    “傻话，银子没了可以再赚，我只是担心你一个女孩子，本来抛头露面的就实属不易了，现在还让你担这么多，担心你的身体会吃不消，在外面受委屈。”顾同看着柳师师，很是认真。

    这话听在柳师师的心中，说不出来的甜，说不出来的感动，柳师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喜欢听顾同说关心自己的话。

    小丫头心中感动着，嘴上还是那种坚定，好强的说道：“这你就放心吧，本姑娘可不像你们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无用书生！”

    反击了顾同一句，柳师师又问道：“对了，之前给你说的我爹和杨旭光老先生要入份子进来，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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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票号问世（中）

﻿“我爹爹和杨旭光老先生要入股余庆堂的事情你到底怎么看？”

    这个问题柳师师不是第一次对顾同提起。

    顾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于是就问道：“在你觉得他们加入进来的好还是咱们自己做的好？”

    柳师师是个极为聪明的女孩子，她没有正面回答顾同好与不好，而是慢条斯理的替他分析道：“要说咱们自己做，也是可以的，首先要知道，咱们的几百万两的银子投进去，我敢拍着胸脯说，当今之世，绝对没有哪一个柜坊、邸店能有这般的魄力和实力，其次就是咱们的理念绝对先进，咱们做的是票号，不再是以前只帮人存银子的旧式邸店，咱们还有给人贷款这一块的业务，所以盈利也是可以保证的。但是也要看到，咱们自己做的话，只能做关中地区的这一块，区域不能拓展出去，不利于票号的长期发展。”

    语气一转，柳师师又说道：“如果让我爹和杨旭光老先生也加入进来，正好可以帮咱们在关中地区之外的地方发展分号，这样咱们票号经营的地点越多，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商人将银子放心的交给咱们票号去经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爹爹和杨老先生一个比一个精，都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老狐狸，让他们进来，风险也是不少！”

    柳师师的话倒是一点都不客气，连带着将自己老爹都给骂了进去，不过从这里也不难看出她刁钻可爱直爽的性子，还有就是对于顾同创立的这家票号的用心。

    感激的看了眼柳师师，顾同心想着这丫头当真是为自己出力，居然这般掏心掏肺，心里面也对往日里对她的欺负生出许多的愧疚出来。

    “师师，真是谢谢你了，这家票号成立之后，我就送你一成干股，怎么样？”

    “别想着用银子收买本姑娘，好歹日后你都是我姐夫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然你这家伙要是敢对我芸姐不好的话，我一定给你把这余庆堂亏得个干干净净，让你喝西北风去。”柳师师装作无意，还是像以前那个傻丫头一样，不领情的说道。

    顾同不及多想，还以为她真的是为自己和芸娘的事情操心呢，他哪里懂得女孩子家的心思真正为何？

    “对了，上次我托芸娘交给你的那个复式记账法，你学得怎么样了？”

    听顾同说起复式记账法的事情，柳师师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一样，性高采烈的说道：“你这家伙，还真有几把刷子，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以前也没见你有这样的聪明啊？那复式记账法真是好用的很，完全不同于现在流行着的四柱结算法（所谓“四柱”，是指旧管（上期结余）、新收（本期收入）、开除（本期支出）和实在（本期结存）四个栏目），花了本小姐三天的时间才学懂，我一学会就教给了下面的算账先生，仅过半个多月的学习，他们也掌握的差不多了。”

    “啥？你三天就学会了？”顾同实实不相信，眼前这个臭丫头，三天时间就将自己写写画画了十几天的东西搞明白了。

    看着顾同那惊讶模样，柳师师一颗心无比的满足，小丫头一副这很难吗的样子，不屑的回答道：“这还是我白天忙，晚上抽了点时间随意的学了学，三下五除二地就会了，哈哈，怎么样，本姑娘聪明吧？”

    聪明，你丫的简直聪明死了，难死后世无数会计师的复式记账法，你随便抽了点时间就学会了，你还要不要其他人活人啊？

    心里面如此想着，顾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走道账务房，走到一个算账先生面前，问起了他复式记账法的事情，并出了一个简简单单的会计账务的借、贷题，考校了起来。

    在他看来，一旦要是将这种复式记账法植入到余庆堂票号的话，那么决计就不能出现一点点的叉子，几百万银银子的事情，虽然都是他不费吹灰之力得来的，但是那也是他顾大人的银子了嘛，自己要是都不上心，不赔那才怪了呢！

    可是让他更加惊讶的是，算账先生三两下将他考校的问题接出来不说，还一脸认真的给他上起了课。

    脑袋昏昏的好不容易摆脱掉了哪位被柳师师认为是最差的一个算账先生，顾同心中疑问着：难道古人都如此聪明？对于柳师师三天就学会复式记账法的事情一点的怀疑都没有了。

    “我决定了，就让你爹和杨旭光老先生都加入进来，你不是说过嘛，你家中本来就开了几家柜坊吗？你今天就去跟他们谈好条件，告诉他们，银子我不缺，我要的是他们手中的人脉和市场，让他们用这些来入股！”

    虽然不明白顾同为什么要将入份子说成是入股，不过柳师师的思想可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做停留，一面答应下来顾同的安排，一面问道：“怎么突然就答应了下来呢？你就不怕这两个老狐狸真的合起伙来，将你的家财都给吞没了？”

    “我不怕！”顾同满脸的坚定。

    “这是为什么啊？”柳师师不明白顾同的信心来源于哪里。

    “因为你，我相信你！”

    柳师师看小孩子一样的看着顾同，没好气的说道：“拜托你啊大哥，这又不是过家家，你相信有个屁用，万一我是说万一，我给你把这家产都输光光了，你让我拿什么赔你？”

    顾同心思既定，任柳师师怎么说他也不动摇，这也是为什么后世晋商票号能够发展得那么好的一个原因所在了。

    正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决定了用柳师师，那么他就一定要放心的将一切交给她去做，即使让柳三变和杨旭光两人的资本加入会进入一些不稳定的因素进来，可是他相信柳师师会处理的好，这种莫名的信任，并不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柳师师的能力和经商天赋让他真的很放心。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了？”看着顾同不知道又在犯什么呆，柳师师对于这样的幕后大老板一脸的无奈。

    从游思中惊醒过来的顾同看了眼柳师师，说道：“既然决定了让你去做，那么我就相信你，哪里要那么多的借口呢？再说要是你真的敢把银子给我败光光，那么本大人到时候一定就把你拿到府上，做我的暖床丫头。”哈哈一笑，顾同为自己这个想法由衷的高兴，说完还强调的一样，继续说道：“不仅要暖床还要暖脚。”

    “呸呸呸，真是个下流胚子，能不能有两三句两三句正经话？”凤眼一瞪，柳师师嗔怒道。

    柳师师少有的小女儿姿态，不仅是顾同看得呆立当场，就是店里的伙计都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的盯看着，一脸的难以置信。

    “都看什么看，就没一个好东西，你们，就说你们，还不快给我忙起来，呆傻着是要我把你们都送回家去吗？”上一刻还是空谷幽兰，这一刻就成了狂风暴雨，性情如此难以捉摸，当真是不愧她小魔女的秉性。

    斜眼瞪着罪魁祸首顾同，柳师师压着声音暗骂道：“怪才愿意做你的暖床丫头，你就等着吧，你想的这一天绝对不会到来，本姑娘这次豁出去了，一定把这余庆堂票号做成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独家生意，哼！”

    心想着横竖自己都不会吃亏，顾同才不理会柳师师。

    ……

    立志要做商界奇女子的柳师师果真是女强人一个，在和顾同交谈完之后，连夜就在柳府和自己的老爹柳三变、晋商商会行首杨旭光就两人入股余庆堂票号的事情达成一致协议。

    双方约定，柳三变将自己在关中地区和陇东以及西夏都城兴庆府的七家柜坊作为资产投进到余庆堂票号，另外再投进去共三十万两银子的现银，算作是一成股份，加盟余庆堂；至于杨旭光，则是将自己毕生的经营和积蓄全部押了进来，共计有山西大同西京府、河北南京府（汴梁）、中京（燕京）府、河南河北诸路、东京黄龙府几乎是遍及金国整个黄河以北地区的所有大城市的柜坊、邸店、杂货铺以及晋商商会的人员、市场、人脉折算成白银两百万两加盟余庆堂票号。

    当第二日顾同从柳师师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为柳、杨两个人的雄厚财力和魄力而震惊！

    顾同掐着手指后一算，经过这一番临时融资，余庆堂现在光是算资产的话，就有将近上千万两银子的投入。

    抛出掉房产、店契，现银就有五百五十万两，这还是在柳师师再三要求下，他撤回了七十万两银子之后的情况，不然将会更加惊人。

    将余庆堂票号的资产细细一捋，总况变成了大股东顾同出资五百万两银子，占五成股份；二股东杨旭光，投入现银和不动产合计两百万两白银，占股两成；柳三变出资百万，占股一成；原签军现神武军以为票号培养镖团的方式，出资虽然最少，却也占一成的股份，由王仁杰任常驻代表；而被顾同当着所有股东，任命为余庆堂票号大掌柜的柳师师，出资十万两白银，也得到了一成股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明日，期待着票号的真正问世之日。

    所有人都相信，那将是该写一段历史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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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票号问世（下)

﻿金章宗完颜璟承安五年（公元1200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丙午时，冲鼠煞北时冲庚子天兵白虎喜神唐符，宜：祈福、求嗣、订婚、嫁娶、出行、求财、开市、交易、安床、赴任。

    在这个由长春真人丘处机亲自算出来的良辰吉时之中，筹建了一个多月时间将近两个月的余庆堂票号终于问世。

    “啪啪啪啪啪。”

    鞭炮阵阵、锣鼓喧嚣，舞狮舞龙，唢呐响亮，一派欢腾之中，余庆堂票号的几个东家，一身喜气，踏上临时搭建起来的主席台上，为新建立的票号进行剪彩，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剪彩是个什么东东，可是这是大东家的要求，那个人敢不从？

    只是让柳师师、柳三变、杨旭光、王仁杰四个人生气的是，顾同这个发起者却不上台去。

    还堂而皇之地以自己是政府人员，不能从商的理由来搪塞他们，并且还下了封口令，谁也不能将他是余庆堂大股东的事情给说出去。

    柳师师当时听了就不高兴，可在顾大人无耻的威胁之下，小姑娘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唉，我怎么就是感觉上了贼船呢？”

    站在主席台上，从临时将自己家的丫鬟扮成的礼仪小姐的手中接过剪刀，柳师师脸上笑嘻嘻的和自家老爹一起剪着红丝带，可是眼睛看的却是台子下面和芸娘又说又笑的顾同，一双剪刀狠狠地剪着，就像是在剪着顾同一样。

    “三郎，你是不是又招惹师师了？你看她眼睛里面火花冒得像什么一样，都给你说了，别欺负她了，我就她这么一个亲近的人，你要是以后再欺负她，我就不让你亲近我了。”芸娘不知内情，还以为是顾同欺负了柳师师，横着眼睛，一副管家婆的模样，对顾同威胁到。

    “冤枉啊冤枉，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何时招惹他了。”一听芸娘不让自己和他亲热，拉他的闸，顾大人小脸顿时就成了霜打的茄子了，一边连呼冤枉，一边说道：“我真的没有惹她，你看我还给她送了将近百万两银子呢，对她这么好，好娘子，你真的冤枉我了。”

    “真的？”芸娘眼睛看看台上的柳师师，又看看身边的顾同，带着几分霸气说道：“我就这一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的，但是你也不能欺负她，要想疼我一样的疼她呢，听见了没？”

    “是是是，都听娘子的，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日后我就想疼你一样的疼她不就成了吗？”心中虽然想着，你是我老婆，她是我小姨子，你让我怎么疼你一样的疼她？可是嘴上，顾大人还是得好好的顺着芸娘的话来说。

    “不是给你说了吗，没有完婚之前，不许喊我娘子吗？“第一次被顾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娘子，虽然明知道别人都在看台上的剪彩，可是芸娘还是觉得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

    顾同最喜欢看芸娘的小女生姿态，故意使着坏，凑到芸娘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声：“娘子。”直叫的芸娘耳根痒痒不止。

    柳师师正要在司仪的主持下，安排讲话呢，一看到这一幕，心里面就有些酸酸的暗骂一声：“臭流氓。”

    顾同自然不会知道台上柳师师是怎么想的，趁着芸娘分神的刹那，他偷偷的将芸娘的小手握到自己手里，感受着那双柔荑之上的丝丝颤抖和惊慌，顾同低声道：“我问了丘道长，他说十二月初八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我们就那个时候把婚事办了吧？”

    “都听你的。”早早的就盼着这一刻的到来，可是突然听顾同给自己说，八天之后，就要成亲，芸娘欣喜之余，竟然高兴的有几分想要哭泣。

    见芸娘眼眶之中泪水盘旋，顾同再不懂感情，这个时候也能感受的来身边人的心思。

    轻轻的将芸娘揽进怀中，顾同在她耳边霸道的说道：“这辈子，你永远都是我的了，我要你幸福、快乐，不受一丝委屈，这个世上，除了我，谁也不能欺负到你！”

    芸娘就这样任顾同亲昵的怀抱着，也不管身边有那么多的看热闹的人，此刻，她醉了，心醉了。

    ……

    就在顾同给芸娘讲着许许多多情话的时候，剪彩台上，柳师师也将一篇由秀才出身的陈季常亲自撰写的余庆堂票号成立檄文宣读完毕。

    祭拜完文武财神，在又一阵的炮竹声中，柳师师、王仁杰、柳三变、杨旭光四人亲手将匾额上的红布扯下，迎着阳光，只见‘余庆堂’三个大字，熠熠闪光，耀眼的厉害。

    “终于成立了！”

    看着浑然商界女强人风范的柳师师，还有久浸商场的杨旭光，柳三变，以及人精一样的王仁杰，分立票号两旁，喜迎各方商旅来客进到余庆堂票号总部的里面参观，顾同由衷的出了一口长气。

    不管怎么说，余庆堂票号是自己真正的为这个世界创造出来的一个新奇事物，一个资本银行业的雏形先驱，虽然没有想着去改变世界，也没有改变历史进程的雄伟壮志，可是眼见着这个时代已经开始慢慢的烙印上了自己的痕迹，顾同怎么能不高兴呢？

    “怎么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彩，什么是很有面子啊？”拉着芸娘随人群挤到柳师师面前，顾同打趣着。

    “当然是累啊，哪里像你这个甩手掌柜，当真是不要脸。”在顾同面前，柳师师永远都像是那个初次相逢时的假小子、小魔女，说话一点都不忌讳。

    芸娘见两个人还是像以前那样，见面就吵架，很是头疼的不知该拿两个人怎么办。

    又见旁边的族叔柳三变，出于礼节，芸娘还是上前行礼道：“家主好！”

    柳三变早在台子上的时候就看见和顾同两个人卿卿我我着的芸娘了，要是在以前，他肯定要骂芸娘不守夫道、有伤风化之类的话语，可是那也只是以前。

    芸娘解除了和顾家老大的婚事，现在要和顾同准备成婚，这件事情他是从自家女儿处听来的，本来按照他的心思，虽然芸娘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但那也是他柳三变的族人，以前和顾家有婚约，他不好说什么，可是婚约除了，他就寻思着替芸娘另找一个下家，怎么也不会让芸娘嫁给顾同。

    可是当他又听到顾同就是女儿帮着办事的那家余庆堂票号的真正大老板的时候，心里面除了震惊就是震惊，要知道仅是一场拍卖会中就收入了几百万的银子，那可是比他毕生的家当都要多的多呢。更何况随着他对这个庆余堂票号越加多的了解，心中越发肯定这个买卖一定赚钱，当时他还想着，可以利用芸娘作为筹码和顾同谈上一谈，商量商量一起做这桩买卖。

    担当之前的签军后勤营总管校尉，现在的神武军参将陈季常代表顾同的名义上门求婚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升任为神武军指挥使的顾同，不管是在权力上还是财力上，都已经不是他可以拿捏得了。

    既然不能拿捏，甚至是不能站在同等的位置去和人家对话，那么就得拿出该有的姿势出来。

    一派长者风范，柳三变脸上满是笑意的对芸娘回答道:“你这孩子，这些年来也不回本家来，虽然你父母不在了，但是我这个做叔叔的难道就不是你的亲人了吗？师师就不是你的妹妹了吗？既然都快要和顾大人成婚了，那就得更加懂点事，不能嫁过去给大人添麻烦！”

    柳三变佯怒着说着芸娘，眼睛却是看着一旁的顾同。

    暗骂一声老狐狸，顾同从柳三变的字里行间不难听出其意思所在，无非是想告诉自己，芸娘不管在怎么说，都是柳家的人，日后顾柳两家将是姻亲关系，以后自己做什么事情，莫要忘了他柳三变。

    对于这番商人本性，心里面虽然不是很喜欢，可是看在芸娘的面子上，顾同还是笑着说道:“柳世叔说的对，日后是该让芸娘多回回娘家，两家亲近一些的好。”柳三变因为坐牢之时，曾和顾同老爹结识，所以顾同叫他一声世叔也合适。

    “这就对咯！”柳三变欣然一笑，道:“再过两天就还叫我叔岳丈啦，听陈大人说，你们下个月初八就要完婚，婚礼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地方做不来，我就差府上下人来帮帮忙？”

    “谢谢三叔的心意了，陈大人还有张嫂（陈季常之妻）以及王大人这些日子都帮着操办，基本上没什么缺漏了，等成婚的时候，还要三叔你过来喝上几杯喜酒呢！”芸娘对于柳三变的这种市侩，打她替柳师师下嫁到顾家的时候，就已经体会到了，现在见他又厚着脸皮，来说这些话，心里面恶心之余，也不愿意再听他多言，几句话搪塞了过去，就拉着顾同往余庆堂中走去。

    陪着芸娘走到票号总部后院兼做余庆堂镖局的练武场，顾同看着兴致不高的芸娘，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被恶心到了？”

    “知道你还问，三郎，这个世间我就你一个真正的知心人，你记住，这辈子不许负我，更不许离开我。”小鸟依人在顾同怀中，芸娘有些担心的说道。

    婚姻中已经失败过一次，她不能在承受那种痛了！

    “不会，傻丫头，打死我也不会！”

    哄着芸娘，顾同在心中也告诉自己，此生，一定要守护好怀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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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锦衣卫

﻿芸娘和顾同温存了一会儿，就随着忙完开张事宜的柳师师去看隔壁的顾家新府邸也是她和顾同成婚之所而去。

    顾同却还留在原地等待。

    时间不久，王仁杰就寻了过来。

    “将军。”一见王仁杰，顾同立即迎了上去。

    王仁杰听到顾同还如此称呼他，付之一笑道：“三郎莫要如此称呼，我现在是普通百姓一个，那里还是什么将军啊？以后就叫我王大哥，你我兄弟，现在我还要在你手下讨吃食，这么让你叫我，都是我占便宜了呢！”

    “王大哥哪里话？你是我的领路人，没有你，顾同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往后还要你多多照看着呢！”顾同满脸谦和，甚至是带着几分感激的对王仁杰说道。

    “你这小子，说话越来越老道了，哈哈！”

    “哪里有，走吧，王大哥里面走吧，季常他们都在等着呢1”

    ……

    顾同带着王仁杰走进屋子里面的时候，陈季常、符虎、罗通以及神武军斥候营都统萧成已经等都在了里面。

    萧成是王仁杰的内侄，虽然不是他王家子弟，但是王仁杰从小将他抓养大，当自家孩子一样的教育，教萧成习文习武，绝对的放心，这也是王仁杰缘何会推荐萧成做斥候营如此保密的部门的头头。

    顾同私下里也和萧成交流过，能感受得到此子是一个心思敏捷之人，除了不爱说话，其余都堪称一等一，但是作为一个情报人员，少言寡语无疑会更好。

    “大人。”

    “将军。”

    陈季常几个人一见顾同和王仁杰到了，分别行礼道。

    “行了，一个一个都这么多礼的做什么？平日里都不见你们这么客气，这个时候又这么人模人样的，一群臭小子！是不是我不在了，你们又惹祸了？我可丑话说到前面，你们几个，那个要是不听三郎的话，被我知道，定是打断你们的腿，看你们以后还听不听话！”随意的找了把椅子坐下，笑骂了一声陈季常、符虎、罗通、萧成四人，王仁杰半是警告的给叮嘱道。

    顾同也随声笑着，一边找位置坐下，一边给四人说道：“王大哥都发了话了，你们四个也别杵着了，都坐下吧，坐下来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等陈、符、罗、萧四人坐定，顾同旋即又说道：“今天找你们四个人过来，原因可能都清楚了吧？接着余庆堂票号的成立，我想着将咱们神武军的情报系统也给建立起来，这样日后一旦有事情，咱们也能有时间来反应。”

    顾同开了个话头，作为这件事情的另一个发起人和主要经营者的王仁杰就把话接了过来，对着几个人说道：“情报的重要性我就不给你们几个多说了，要是这些你们都想不来的话，那还不如快点给老子回家种地去。”浑骂了一声，王仁杰用他那特有的王氏讲话风格说道：“就像沈大官人那小子，就是凭着一个情报者的身份，敢独身在金国腹地行来行去，可是愣是没有人知道，就是我都佩服得很！他那小子都可以做的这么风生水起，我们也能做起来的。而且这次机会不是一般的好，余庆堂票号等这段时间一稳定下来，东起黄龙府，西到兴庆府，东南西北中五京，太原、济南诸路府治，都会建立起分号，我之前和顾大人商量过，让咱们的人以镖师的身份加入到余庆堂的每一家分号所在，这样的话，既有了掩饰不说，而且也方便一些行动。”

    大概的将自己和顾同之前的谋划对着众人讲述了一番，王仁杰又说道：“今日大家凑在一起，就是为了将这个事情一起商量着做得更加完整一些出来，查缺补漏，毕竟这也是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的活，一旦让外人知道，恐怕咱们几个都不会有活命的机会了。”

    “王大哥说的是，不过咱们现在身上做着的这些事情，那件不是掉脑袋的？”符虎讪然一笑，说道：“这乱世之中，拳头大才是道理，女真人把咱们不当人，咱们又凭什么给他们效死力？就是沈大官人的谋算我看也是给自己谋私利的居多，咱们自己也效仿金夷室，做一个情报机构出来，利大于弊的很！”

    “这个自然。”陈季常、罗通附和道。

    顾同倒没想到这些人将这种掉脑袋的事情居然看得如此轻松，心里面想着：这正是一群亡命之徒。不过反过来却也更加高兴，能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么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训练中他都能够去放心的使用这些人。

    见众将都不反对成立情报机构的事情，于是顾同便将自己之前想的一个方案对众人讲道：“我们不可能像金夷室那样成立起来一个横跨南北，遍及九州的情报机构出来，但是虱子再小，内脏却也要齐全，咱们的情报机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收集各方动静，这包括金朝文武大臣以及军队调动，还有周边的草原诸部的一些情况，以及西夏、南宋的政局，西夏和南宋目前咱们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所以只好将主要力量集中到黄河以北地区来，重点是五京的一些情况，尤其是中都燕京府，情况更要弄得仔细一些。”

    “三郎说的对，若果说日后咱们真的要随着沈大官人的步子投靠南宋，然后反戈一击攻打女真人的话，那么这个时候就得全部准备起来，这次情报上的事情由我来亲自掌舵，不过依靠着余庆堂票号的我们只能在暗处，明处就要萧成你来多方打听了，不要把目光一直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里面。”王仁杰说道。

    “姨夫说的是。”萧成这人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少说话就尽量少说话，对待自己的姨夫王仁杰同样也是如此。

    顾同知道萧成不善言辞，于是便替他对王仁杰说道：“前些日子我给斥候营专门设计了一套用来训练情报刺探、潜伏、隐藏、伪装、情报转送、暗号接头等等一系列的法子，等开完会让萧成给你这边也送上一套过来，不过是斥候营还是这边依附于余庆堂票号的镖局，都的严格的按照军人的要求来，不能因为这边是游离于军队之外，就纪律涣散，要知道，一直好的情报队伍的建设，可是要比一直正规军队的建设还要难一些呢！”

    对于顾同的话，王仁杰相当的在心，说道：“这个三郎放心就是，第一批用的人全部都是咱们签军退下来的老兄弟，武艺高强我就不去多说，最重要的是，人人都是跟着我南征北战几十年的老兵了，忠诚那是绝对的可以放心，这点当初季常往这边挑选送人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进来。”

    “那就好。”一边回着王仁杰的话，顾同心中也在回忆着后世的一些著名的情报机构的架构，可是奈何他对于热武器时代的国家情报机构了解的并不多，于是就将大明朝的锦衣卫那一套搬了出来，对众人说道：“情报工作有三个地方必须做好，一个是情报的收集，一个是情报的运送和传递，另外一个就是情报的分析工作。我之前就有想过，在金朝各地散布开来，可是咱们现在没那个力量，也没有那个需要，因此最后又一想，还是重点地区，重点照顾的好，余庆堂票号在黄河以北地区的五京十九路还有西夏都城兴庆府都会设置下分号的，所以咱们的力量出气也就围绕着这些地方来。寻常的时候，咱们的情报人员就作为票号的镖师打着余庆堂镖局的名义护镖押送银两，一旦我这边需要情报，便立刻动员起来，有针对的去搜探情报，然后快马送到总部这边来！分析完毕，将有用的直接交给我或者季常，这样也方便咱们神武军的决策。”

    系统的给众人讲了下一些该要多加注意的事情，然后顾同又问道：“你们也都说说，看看怎样才能将这个情报机构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顾同话毕，心中沉思了半天的陈季常说道：“师出有名，我觉得既然要做长做远，那么久的正规，所以最好给咱们的情报机构定个名，这样也方便日后联络。“

    ”这个说的在理，容我想上一想，你们再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进来的！“顾同道。

    ”大人，我觉得局限于镖师这一种身份还是有些不足，这样也容易让人将目光怀疑到余庆堂票号以及背后的神武军来，最好还是人员形形色色、各种各样都有的好，既可以是贩夫走卒，也可以是一方的地主商家，更可以是一方军镇的将士，咱们放开手由着这些人去做，说不定带回来的情报会更加多，更加有用呢！”萧成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的话，还真是破天荒的厉害。

    不过到底是术业有专攻的厉害，像顾同纵然在精通情报机构的运行原理，那也是没用，是纸上谈兵，有实际操作上的欠缺，可是经过萧成这个情报专业户的弥补，整个方案立刻便显得完美了起来。

    向萧成投了个赞许地目光，顾同言道：“萧成说得对，不能将鸡蛋都放在余庆堂镖局这一个篮子里面，咱们还得让情报人员身份重重，像平常人一样的生活在咱们需要的那些地方和领域之中，贩夫走卒、乞丐无赖、游方医生、和尚道士、富家地主、军中小吏等等这些身份都可以用来掩饰他们。这样吧，我觉得咱们的情报机构就叫锦衣卫，暂且下面就下设总部和各路府治的分所，堂口可以有余庆堂镖局、斥候营、暗卫三块，余庆堂镖局主要目标是护送票号的银两，兼做情报刺探，这一块，王大哥你负责；斥候营主要是军中情报的收集，这一块萧成来负责；至于暗卫这一块，就先设立起来，季常你来负责，不过人员现在就你一个，所有暗卫的人，该怎么选，你自己去衡量，去寻思，这个我就不管了。”

    “大人要不要将这么苦逼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啊？”陈季常心里面无奈的想着，可是还是跟着王仁杰、萧成两人领命。

    倒是王仁杰，对于顾同所说的‘锦衣卫’三字很是好奇，猜测的说道：“这锦衣卫是不是取‘锦衣鲜马街上过，世人不知真实像’的意思啊？三郎真是大材，连个名字都能起的这么有意思。”

    心中哈哈一笑，顾同一边点头，一边心想着朱元璋，这下对不起了，这锦衣卫的生意俺顾同先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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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再访重阳宫

﻿“大人，你这可是给我找了一个麻烦活啊，季常我就是本事再大，短短时间里面，哪里能够把这个暗卫给你建立起来啊？”王仁杰、符虎等几个人走后，陈季常就一脸苦相的看着顾同，眼睛泪巴巴的，期颐着顾大人能够大发善心，能够抬抬小手，将他给放过去。

    看着陈季常哭丧着脸，顾同就没好气的骂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像你这样的好到就得用到地方上，暗卫初建，正是用人之际，我不找你来主持，难道还让大人我自己来做吗？”

    “的，你是大爷，我是小弟，我来做还不成吗？”

    陈季常眼见得使苦肉计丝毫不能让吃了秤砣铁了心场的顾大人心软，只好点头答应。

    顾同心知这么大的事情交给陈季常这个外行来做，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所以就半带着点拨的说道：“我把时间给你给宽限一些，你要不要着急去做，至于人选吗，我看上次跟着陈平一起‘锄奸’的那几个人身手都不错，而且他们确实都不适合都在军中待着了，这样吧，除了陈平现在要做我亲兵营的都统，其余的你都收入到暗卫中来，也算是给你这里，先撑起一个架子来。”

    “大人说的是，陆长风、谢天笑他们几个人武艺拔尖，又很忠心，确实可以利用起来。”陈季常把顾同给自己提的意见一想，非常钦佩的说道：“我这就回营去找他们几个去。”

    “季常且慢。”

    叫住陈季常，顾同很是谨慎的对他又吩咐道：“像这样见不得光的情报机构，最是伤人伤己，咱们既然要做，那就得好生的利用，不能让它发展的尾大不掉，反过来伤害到咱们，所以不管是用人还是吩咐事情，你这里都要三思而行。”

    “这就是大人缘何会将本来可以成为一体的锦衣卫一分为三，交给我和王大哥、萧成三个人来做吗？”这个问题陈季常其实打顾同安排的时候就已经想问了，只不过碍于情面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顾同也知道，自己必须对陈季常讲个明白，这个话他可以不对王仁杰、萧成去说，但是对于陈季常自己的这个左旁右臂，他觉得还是心无间隔得好。

    “季常，我必须得承认这个事情上我有私心，或者说我不放心将情报机构放到那个人身上去，即使是你，因为这不仅关系着我本人的身家性命，还有神武军几千兄弟以及他们的家人的命，我不能做到那么大公无私，请你原谅。”顾同回忆着后世的时候，锦衣卫渐渐坐大，连皇帝都不能束缚的时候，结党营私、谋财害命不说，甚至是危害到整个大明朝的江山社稷，所以他不得不防着一些。

    顾同掏心窝子的话，让陈季常这才明白了他的用心所在。

    罢罢手，陈季常一面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惭愧，一面对顾同保证道：“大人就请放心，我把你的这层意思一定对王大哥还有符虎他们说到，也免得他们多想，误会了大人的用意。”

    “那就多谢季常了！”付之一礼，顾同当真的感谢道。

    ……

    策马奔驰在去重阳宫的路上，顾同心中也不免惶惶，不知道自己此行是否能够成功。

    决定了要成立锦衣卫，尤其是直属于他自己能够掌握的暗卫，他就动了利用全真教的势力，来扩大自己的情报部门的想法和心思。

    要知道全真道在整个北中国传道几十年，从王重阳时期到王重阳的大弟子马钰，马钰之后又是谭处端，再到现任全真教掌教刘处玄，以及威望和影响并不弱于刘处玄的长春真人丘处机，几代全真教弟子，将重阳真人立下的全真之道的光辉普及万方，这从不论是金章宗完颜璟还是宋宁宗赵扩多次邀请刘处玄到皇宫之中讲道论经就可以看出一二。

    但是已经如此受君王恩宠的全真教能为自己所用吗？顾同在自己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是上一次在重阳宫偶遇丘处机，并和丘处机论道结缘，说了那么多的话，但那些话丘处机能不能听进去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顾同知道这次再去找丘处机，并告诉他要他将全真教的势力借助给神武军用用是个赌局，但是已经将身家性命都豁了出去的顾同，也知道自己是非赌不可。

    当然，幸亏的他找的这个人是丘处机，要是全真掌教刘处玄的话，顾同敢打保证，自己这番话不需多说，就会被刘处玄给轰赶出去，甚至是告发給女真人。

    这是因为，在他自己的分析中，刘处玄始终是将女真人的金朝看作是正统，心中没有大的想法，他只是想要传道，发扬大全真道教，所以刘处玄可以推掉宋宁宗的邀请不去临安城而进了金章宗的皇宫的原因所在。

    所以，在脑海中有了将全真教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心中就早早地将刘处玄抛出心外，刘处玄不是理想的合作者，即使他是全真掌教，说话更有分量。

    与刘处玄对比，长春真人丘处机这个人，才是一个真正的敢于冒险的道士。

    这从历史上的丘处机以七十几岁的高龄奔赴西域，和成吉思汗会晤，成就‘一言止杀’的豪杰之举，从而成为蒙古人亲封的天下道教掌教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来。

    丘处机有野心，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全真教的掌教，相反他还要做天下道教的掌教，做国师，将全真教确立为天下第一教。

    一个有野心的人是可以合作的，因为这个野心就是他的把柄。

    这就是顾同为什么敢在和丘处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丘处机说什么建立一个立足于自己民族的道教，一个真正可以被万民敬仰万代的信仰的原因。

    他不怕丘处机把自己说的话对外人说出去，在他的心中，丘处机就是一个出家人中的‘在家人’，这个人渴望将全真教确立为天下只此一家宗教的野心就是他和他合作的一个基础。

    ……

    一个月前的那场雪，在长安城里已经消融的不见踪迹，可是秦岭山下的重阳宫外，还处处可见点点雪白。

    翠松青柏，并着已经凋零殆尽的古柳大槐，掩隐着香火缭绕之中的宫阙楼阁，当真是一番世外之境。

    下马走在通向重阳宫宫门的曲径小道之上，眼观北国的雪中胜景，时而有三两个香客从身旁走过，顾同不自觉中，心中一直以来的那种忙碌消失一尽，剩下的满满都是空灵，接近天地的那种空灵。

    将马儿栓到一处古树之上，顾同就随着几个香客往重阳宫中走去。

    进了重阳宫，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赶巧的缘分，正好就看见了上次给签军晚上打开宫门的小道士李志远。

    却说李志远本来正在和几个比自己还小一辈的小小道士在谈论事情，眼光之余，看到进来上香人群中有个长得颇和上次夜闯重阳宫的那个顾大人很是相像的人，初识时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眼，可是等他在正眼一看，见那人冲着自己轻轻一笑，这才觉到，定是顾大人无疑。

    忙忙地迎上前去，在那些小小道士诧异的目光中，李志远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对着一个衣着并不怎么突出的男子一边行着礼，一边问着好，简直就是像侍奉他们的祖师叔长春真人一样的毕恭毕敬。

    几个小小道士当即心中一阵迷惑，要知道他们的这个志远师叔可是脾气高傲的很，除了平常对掌教真人还有自己的师傅丘处机、大师兄尹志平比较尊重外，其余的同门之人，他可是一个都不放在心上。

    就在小小道士交头接耳的低声交谈的时候，李志远也搞明白了顾同的来意。

    原来人家不是来上香烧纸，而是来找自己的师傅丘处机。

    这次李志远吸取了上次的惨痛教训，恭敬地对顾同说道：“顾大人，我师父正在后院教我志平师兄练拳呢，你跟我过去就是。”

    走在去后院的路上，李志远就像是千八百年没有和人交谈过一样，一会问顾同这个，一会儿又和顾同说那个，简直就是一个无头苍蝇，嗡嗡个不停。

    顾同不好对李志远直接说闭嘴的话，只好将他的话往正是上面引，随便找了个话题，顾同问道：“你师傅教你师兄什么拳法？怎么他在练，你却在外面和人闲谈。”顾同话里的意思是该不是你小子废话太多，被你师傅给赶了出来吧。

    却哪知李志远听到顾同发问不怒反喜，一脸得意的说道：“前些日子师傅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套太极拳法，传授给我们是兄弟几个，嘿嘿，就属我学得最快，这不我都会了半个月的时间了，我志平师兄他们还在练着呢，哈哈！”

    看着李志远那张得意起来十分欠揍的嘴脸，顾同一脸的不相信。

    难道《神雕侠侣》之中，那个敢将小龙女都给迷倒叉叉了的尹志平尹大道长还比不过自己眼前的这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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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无间道

﻿来到重阳宫后院，顾同远远就看见正在手把手教尹志平太极拳法的丘处机。

    走上前去，一边行礼，顾同一边说道：“真人别来无恙？今日又要叨扰你了。”

    丘处机教的正投入呢，忽听得有人呼喊真人，转过身去一看，这才看见在自己二徒儿李志远引领下往这边走来的顾同。

    使了一个道家稽首礼，丘处机风趣的笑道：“整日起床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宫门外有喜鹊鸣叫枝头，还以为会有什么喜事呢，没想到是顾大人上门，真是让老道我欣喜啊！”

    顾同才不信丘处机满嘴的胡扯呢，心中坏坏的想着，你不是号称神仙中人吗？岂不是应该早早地就算到大人我上门来当恶客？

    “这就是志平吧，都长这么大了啊！”

    将目光又看向一旁犹自投入在练习中的尹志平，顾同一副长辈问候晚辈的语气，直叫已经快要四十岁的尹志平不知所以。

    “师父，这位大人是？”尹志平停下手中动作，向丘处机问道。

    丘处机觉得自己这徒儿愚笨，一套太极拳连到现如今都还不会，现在又被传授自己太极拳法的顾同碰了个正着，脸上难免有几分挂不住。

    丘老道觉得自己颜面受损，自然不会对尹志平有什么好语气，气冲冲的叫骂了声：“笨蛋徒儿。”又向他介绍道：“这就是太极拳法的真正传人，顾同顾大人，为师的太极拳也是从他这里学来的呢，顾大人先祖和你师祖重阳真人是故交，你就唤顾大人一声师兄吧！”

    “哦，原来是顾师兄啊，小弟志平这厢有礼了。”尹志平经过师傅介绍，这才明白了眼前人是谁，又听丘处机让他唤顾同师兄，他也不多想两人年纪实际差别，就行礼道。

    “我呸，死老道，又他娘的占我便宜，你徒儿叫我师兄，岂不你比我还要高个辈分？娘的，好歹我也算是你半个师傅呢吧？”心中圈圈叉叉着丘处机的不厚道，顾同又不好拂了志平小师弟的面子，于是就笑着挥挥手，非常亲近的对着尹志平道：“志平小师弟莫要多礼，都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

    尹志平是个老实人，修道打坐那是一等一的厉害，可是就是在这人情历练上缺少经验，他见顾同这人对自己这么亲近，心里面也十分欢喜，憨厚的又对顾同笑道：“顾师兄你真是厉害，居然都会太极拳这么深奥的武功，不想我太笨了，学了这么久都不会。”

    听志平徒儿又提起自己学习太极拳的事情，丘处机气就不打一处来，骂了一声：“你好意思说，也不看看你志远师弟，你看人家半个月的时间都会了，你却到现在还学的是个一知半解的，当真不知道怎么就收了你做徒弟。”这番话说的，确实一点出家人该有的风度都没有，浑然就是一个普通武师对待不争气徒弟的模样。

    被丘处机一顿教训，尹志平双脸羞红，可是还老老实实的杵在哪里，不见丝毫辩解。

    “这他娘的和小说里面那个腹黑猥琐的尹志平大淫贼也相差太远了吧？看来金庸大大笔下也不尽是真实。”顾同看着尹志平那样子，实实难以将眼前的尹志平和小说里面那个敢对小龙女都下手的尹志平联系起来。

    笑着阻止了想要给尹志平两个耳刮子的丘处机，顾同将这个一点都没有真人模样的真人叫到一旁说道：“真人你别忙着教训徒弟，今日前来我有一事相求。”

    “是不是我给你的那本《御女心经》修炼的不对了？贤侄啊，不对来找师叔我就对咯！”丘处机还以为顾同是为了自己给他的那本《御女心经》的修炼之法而来呢，满脸猥琐，露出一个男人都懂得眼神看向顾同的下体。

    “死老道，死老道。”被丘处机看得有些发寒的顾同一脸黑毛线，心里面在此对这位流氓道士一番鄙夷。

    见顾同摇头不语，丘处机更加纳闷的问道：“不是为了双修之法？”

    “不是。”顾同心想着等我和芸娘成亲后，一起练练，看有不会的地方再来找你老道。

    得到顾同的肯定回答，丘处机心中更加好奇的问道：“那不知是何等重要的事情，居然让贤侄你亲自跑上一趟来呢？”

    “无他，就是想念实属您啦，小侄今天也闲来无事，就上山来看看您，听听您的教诲。”顾大人说这话时，一脸的虚假，就是老实木讷的尹志平都能看得出来。

    丘处机更是不会相信顾同满嘴空话，他想顾同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明来意，肯定是因为自己的两个徒弟在场，于是就打发李志远和尹志平两个人去倒茶，自己则和顾同往厢房中走去。

    进到丘处机的修道之所，见里面香炉之中，半截沉香正熏得满屋子都是一股清香之味，顾同心中再次对这个不事五谷，靠着一张嘴皮过日子的牛鼻子老道的奢华生活鄙视不已。

    丘处机不知道顾同心中所想，见他对着自己的居所细细打量，眼神之中不时透出丝丝光芒，还以为是这小子羡慕自己着呢。

    “都是些身外之物，没有什么值得入眼的，贤侄就莫要被这些身外物迷了双眼。”

    对于丘处机这种自己享受还劝人不要享受的腐败分子，顾同十分的不喜，不过人家老道凭着一张嘴能布施来这么多的东西来，对能迷糊人的这番本事，却也是由衷的打心眼里佩服。

    装作一副被点化清醒过来的模样，顾同满是钦佩的说道：“师叔这世外真人过得逍遥自在，哪里像我，一生的劳碌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命断沙场！”

    听完顾同的话，丘处机一脸佯怒的说道：“你这傻孩子，竟是乱说，所谓富贵由命，生死在天，连我这个修了半辈子道的方外之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命途和前路所在，你又怎能断言自己命断沙场？当真是痴傻的厉害。”

    顾同倒没想到丘处机会这么在意自己说的话，看着他不像是虚假的关切，心中也微微感动。

    教训完顾同，丘处机又把话锋一转，问道：“方才你对我说有事情相求，但不知是何事能够用到我老道啊？”

    丘处机问话的同时，顾同也在心中思量着该怎么对丘处机说明来意。

    直言自己想要借助你们全真教的力量搜集情报？

    这个肯定不行去，全真教又不是顾家的私物，丘处机没道理会陪着自己发疯。

    委婉一点的说，或者用什么民族大义，汉人的江山社稷等等这些东西来说？

    估计丘处机也不会同意，虽然都是汉人，可是不见的人人都有光复汉家河山的心思，丘处机就是此类，负责怎么会在最后选择蒙古人而不是南宋******？

    思来想去，顾同都觉得一般的陈述是丝毫不能打动丘处机的，于是便就用话试探的问道：“道长对女真人和汉人怎么看待？”

    “现只是想听实话还是虚话？”

    “自然是实话。”

    “实话就是女真人势强，汉人势弱，但是整个金国，又数汉人最多，女真人自身若是还想现在这样残酷的压榨汉人的话，他们的江山也坐不长久。”

    顾同没有料到丘处机的实话说得如此实在，丝毫不避讳，对于天下大势也分析的如此在理，心中更加佩服。

    旋即，他又向丘处机说道：“如果要真人你选择在南宋和金国传道的话，真人你会选择何地？”

    “自然是金国。”不待顾同再次发问，丘处机就将原因说道：“我这道是用来专门解脱苦难之人的，宋、金两国，无疑女真贵族统治下的地区受苦受难的人更要数多，这里传道，更能彰显我道门的慈悲心怀。”

    果然是个实在的出家人。

    听完丘处机的实话，顾同心头不由得一笑。

    历来宗教兴盛处莫不是苦难之地，金地百姓更要痛苦，全真教也因此得以兴起，不过这样的宗教始终是功利性太多了。

    可是对于现在的顾同而言，他要的就是如此功利的全真教，可以用来合作的、利用的全真教。

    “真人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和你在重阳宫里关于‘大道何方’的那番讲话？”

    “怎能不记得。”带着些回忆，丘处机说道：“自你走后，老道我一直在琢磨你说的那些话，可是之中不得要领，不知该如何去做，如何发下大誓愿，为万民造一个千万世的信仰出来，要是真的能有这样的一番功业，老道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顾同来之前就分析了丘处机性格中的那股子功利性，现在等他亲口说出来，心中不由一喜，只觉得今日来此，所要办之事，决计可成。

    顾同道：“我这里有个绝妙的机会，想要说与师叔听，不过就是担了太多的危险因素在里面，我怕师叔不敢做。”

    “老道我都活了半百的人了，还有什么听不得？还会怕什么事情？贤侄你且说来就是。”丘处机一脸的寻思，想要知道顾同所讲为何。

    “师叔可知道‘无间道’？”

    不知道顾同要讲的事情怎么又扯到无间道上面来了，丘处机更加好奇的说道：“这个知道一二，说的是一个佛家故事。《法华经》里面说，佛国之下，有十八层地狱，其中有一层，便是无间地狱，佛门中人又称它为阿鼻地狱，是十八层地狱之中最苦最底层的，这里面往生而来的都是十恶不赦之徒，罪大恶极而不被超脱，所以在此承受‘时无间’、‘空无间’、‘罪器无间’、‘平等无间’、‘生死无间’这五种惩罚，并永远在地狱中受苦，作为生前穷凶极恶的报应。”

    “这和你要跟我讲的事情又有何关系？”讲完无间地狱的典故，丘处机不解的向顾同问道。

    “师叔，我现在要请你来修着无间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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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风波

﻿奔驰在回长安城的路途之上，顾同再次为自己决定带上李志远，心中深深地后悔不已。

    这他娘的就是一个活活的话痨啊。

    心中呼喊着让上天马上降下一道天雷劈死李志远，顾同一边策马向前，一边听着李志远对尹志平说什么要随顾大人创下一番功业，光宗耀祖，扬眉吐气之类的话，心中没来由的就坏坏想到：这还像是出家人应该有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吗？丘处机这个老牛鼻子不好好潜心修道，连带着把徒弟都带坏了。

    “还是等本大人回营之后，再好好调教一番吧，怎么说，本大人也是他们的师哥呢，此等事情，舍我其谁啊！”心头微微一笑，将李志远暂且放过，顾同心中又回想起离开重阳宫的时候和丘处机的谈话，或者说是自己对丘处机的说服更加合适。

    自己用无间地狱一事作为引子，给丘处机讲了关于地藏菩萨发下渡尽地狱恶鬼再来成佛的故事，告诉丘处机若真的想建立万世之信仰，就必须有地藏菩萨的这番心境以及为了大信仰而不辞艰辛，渡尽世间一切苦难的行动，方才能得道。

    接着又把话锋直接插入自己所来要求的事情之上，告诉丘处机，自己为了北地汉人欲于宋朝军队南北合击女真人，但是奈何自己实力不济，需要借助全真教的势力！

    果然，他的话才说完，丘处机就表态不同意，并说什么出家人怎能牵扯到世俗的纠葛之中去呢？实际是不愿意去和他冒险。

    熟知想要打动丘处机，就必须许之以利，并用实际来告诉这个老道，此事可为。

    于是他又用大话来诳丘处机，说已经和宋朝天子说好了，只要丘处机肯动用全真教的力量帮助统一，那么等黄河南北两地，重归为一的时候，就敕封全真教为天下第一教，奉全真掌教为天下道教掌教等等一系列的好处来说服丘处机。

    丘处机自然不会相信他的空口白牙，可是内心也不禁为顾同的这番许诺微微动心。

    要知道他的毕生所求就是想让全真教成为天下第一教，为万民供奉。

    可是曾在山东传教布道十几年的他，从山东前线，女真人和宋军的交战中，深深懂得宋军势弱，切且朝纲为权臣所掌，就算是有顾同这些人作为内应，可是他还是不相信这个计划能够成功。

    无奈之下，顾同只好发挥自己的说教本领，天马行空的胡乱诹道，不仅是自己所领的神武军，宋朝还联络了北地好多汉人大族以及更北方的草原诸部，如此多的力量，女真人肯定会败亡。

    听到这里，丘处机才堪堪看到了希望。

    顾同又趁热打铁，说什么黄河以南，有汉人千千万，只要南北一统，全真教一定可以发扬光大。而且全真教并不需要做很多，只是帮神武军提供一些消息，而且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要，只是需要的时候有用的时候，才动用。

    在顾同一张一弛，许之以利，动之以义，晓之以势，这一番连环攻击之下，丘处机最终还是在内心深处的赌徒心理下，微微点头同意。

    而同意的结果之一，就是先派遣自己的两个徒儿，尹志平，李志远两个人先跟着自己到神武军中观上一观，一旦确定，丘处机才会真正的将全真教绑到神武军身上！

    “要是李志远这厮废话能少一点该多好。”顾大人内心之中，再次呼喊到。

    ……

    正在顾同带着从丘处机那里拐骗来的两个小道士且行且前，在经过一片树林之时，忽然听到一阵打斗之声。

    出于好奇以及所谓的慈悲心怀，顾同三人不疑有他，立刻打马向树林中冲将过去。

    风驰电掣，不一会儿，三人就冲到了那声音的来源之处。

    勒马驻足一看，才发现前边有两拨人正在激战，其中一拨人被另一波蒙面骑士围在其中，脱身不得，正中间是一辆装饰的相当豪华的马车，只是不知其中端坐何人。

    “大人，这些蒙面人什么来头，竟然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与人捉杀，而且个个骑术了得，像是行伍之人一样。被围之人好像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咱们要不要去救一救？”李志远看到眼前景象，心中一热，就想上前去帮助那被围困的一方。

    “先不要轻举妄动。”顾同沉着的看着激战中占尽优势的蒙面骑士说道：“这些人身份不明，你我冒冒然冲杀上去，势必会卷入到一场不必要的麻烦之中，而且你看被围之人并不曾慌乱，且伤亡几乎无几，身手厉害，并不逊色于蒙面骑士，且等等再看。”

    这几个月来，顾同也不是白白的待在行伍之中，整日的和罗通、符虎这些军中老将学习上阵砍杀的本领，虽然没有实战，不知道学得如何，但是分析起眼前激战中的双方来，还是有模有样，很像那么一回事。

    听顾同如此说，李志远只好按耐下一颗好斗之心，等待顾同所说的时机。

    可是我不犯人并不代表着人不犯你。

    正在激战中的两拨人也都注意到了路过的顾同和尹志平、李志远三人。

    见顾同浑然一书生模样，尹志平、李志远更是两个道士打扮，就全不将三人放在心上，只当是看热闹的。

    但等他们又砍杀了一会儿，发现三人还不曾离去，蒙面骑士之中，一个督战的头领，不由心中一阵烦恶，也怕三人影响了局势，便动了杀心。向着自己身后做预备队的两个护卫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将顾同三人砍杀了去。

    两护卫得到示意，立刻拍马向顾同三人杀来。

    早在蒙面骑士头领示意的时候，顾同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头，立刻就对着尹志平、李志远两人吩咐道：“操家伙，防敌！”

    说完就从腰间拔出自己的佩刀，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是一个呼吸间，两名蒙面护卫就冲杀而来。

    还不等顾同和李志远有何动作，往时感觉有些呆愣的尹志平此时却是动作最快，催马拔剑冲杀，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便同其中一个蒙面护卫交手，厮杀了起来。

    看着师兄已经冲上阵了，做师弟的李志远也不想落其之后，催马上前，手中长剑同样向冲杀动作，寻着另一个蒙面护卫，就“咿呀呀”的杀了过去。

    李志远一边砍杀，一边还不忘发挥他话痨的本色，叫嚣的将蒙面护卫一顿臭骂，又对着身后观战的顾同说道：“顾大人且先看着，我们是兄弟二人这就将这群目无王法之徒给你捆将起来。”

    在尹志平和李志远是兄弟二人和蒙面护卫交手的时候，顾同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前方陷入激战中的两拨人。看完之后，不禁眉毛微蹙，因为他发现被包围在其中的那一拨人他居然认识，看着手持横刀，一身男儿装，正杀得兴起的不是沈默娘又是何人？

    既然是熟人，顾同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而且蒙面武士已经对自己三人动了杀心，他可不会置之不理，任人欺负。

    手持女真军官必备的长柄马刀，顾同双腿夹马，就挑着督战着的蒙面骑士首领杀了过去。

    “顾大人不可，安危要紧！”

    尹志平师兄弟两人一看顾同动作，不由得心中担心起他的安危，一边手中动作加快，一边高声劝阻顾同。

    沈默娘这个时候也听见了“顾大人”三字，更是在顾同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一直装作不认识，怕给顾同三人惹火上身，交战之中的她，可是明白这些蒙面骑士的厉害。

    她却不曾料得顾同看了一眼自己之后，便持刀杀了进来。

    “顾公子，危险！”顾不得眼前敌人一刀一刀的攻势，沈默娘此时也出声阻止道。

    顾同却不理尹志平、李志远和沈默娘三人的劝阻，继续催马向前，倒不是他心中狂妄自大到一定要和蒙面骑士首领厮杀个你死我活，只是深知擒贼必亲王这个道理的他，想通过干扰蒙面骑士首领的指挥，来干扰到其他蒙面武士，进而为被围困中的沈默娘一行人创造突围机会。

    蒙面武士首领也注意到了书生模样的顾同，见他手持军制马刀，不由面色微微一变，不过瞬间就又恢复。等顾同提刀就要杀来的时候，蒙面首领突然举起左手对顾同说道：“你是女真军中之人？今日你三人且速速远去，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就当不曾看见，如何？”

    “不如何！我乃是大金国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夹谷清臣将军辖下神武军指挥使顾同，怎会和你这蒙面歹徒讲条件，我看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我大军一到，尔等头颅定是不保。”斩金截铁的拒绝了蒙面首领的条件，顾同一边冲杀，一边吓唬的喊道：“你们这群鼠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大金境内杀我百姓，本官岂能饶你？看刀。”

    说着话，便已同蒙面骑士首领交上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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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厮杀

﻿蒙面骑士首领显然没有将顾同的拼命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顾同只是一介书生耳！

    可是当自己的铁剑和顾同的大马刀撞击在一起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确实想错了。

    “重。”

    顾同砍下的第一刀，只让蒙面骑士首领险些将手中的铁剑挣脱出去，不过他到底刀光剑影中厮杀惯了，只一弯手，将剑轻轻一点，就卸了顾同使尽力气砍来的这一刀上的力道，局势又回到交手前。

    顾同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蒙面骑士的首领，他的目地在于****蒙面人的阵势，一旦只要尹志平或者李志远脱出手来，那么联手合击，拿下这蒙面骑士首领自不在话下。

    蒙面骑士首领像是洞晓顾同的心思一样，收回占尽上风的剑势，带着几分不屑说道：“我看你是金国的官员，所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立刻带上你的人离开这里，我保证不会伤害到你们三人，若是不然，你们，和他们一样的下场，那就是死！”

    听着人说自己是金国的官员，才不杀自己，那么岂不是这些蒙面人不是金国人？

    是宋人？

    顾同心头暗暗否定，要是宋人，能够深入到关中腹地就已经实属不易了，碰上自己这个金国的官员，更是不会说什么放过的话，肯定是手起刀落将自己砍杀掉。

    不是宋人，而且又惧怕自己金国官员的身份，此人汉语又说得这样好，还控的一手好马，顾同的心中，这些蒙面人的身份渐渐清晰了起来。

    “你们是西夏来的？”顾同趁蒙面骑士首领不备，突然问道。

    “是……！”

    蒙面骑士首领没想到眼前的男子居然敢试探自己身份，不由得心生出几分恼怒，呵斥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上你的人马上走，今天的一切你也不曾看到，一旦要是你敢泄露出去风声，难保你日后不会有刀光之灾上门，我数三，三声之后，希望你马上消失在这片树林之中。

    “一。”

    “二。”

    “三。”

    就在蒙面骑士首领第三声喊出来，顾同还在为自己到底是该走还是该留纠结的时候，突然李志远的贱笑之声飘了过来。

    “我说你们这些没脸见人的家伙，实力不过如此吗？哈哈，现在大爷我数三声，你们立刻下马给我还有我们可亲可爱的顾同顾大人磕三个响头，你志远爷爷我就放过你们！”

    顾同回头看去，只见李志远一个漂亮的剑花空转，而身后，和他捉斗的那个蒙面护卫已经倒身在地，原来是被一剑刺死。

    看到这，顾同不由得耸耸肩，无奈的对蒙面骑士首领说了一声：“看来今天我还真的走不了了。”

    说着话，手中马刀再次向蒙面骑士首领砍去。

    刀法有八：扫、劈、拨、削、掠、奈、斩、突。

    顾同是和符虎学的刀法，到目前为止，也只会扫、劈、斩、突四法。

    因为师傅符虎也是一个野路子出身，没有什么系统的刀法传承，所以教给顾同的，也是从战场上一刀一刀砍出来的经验之谈，刀刀致命，应该就是这套符氏刀法的精髓和要义。

    顾同出刀左砍右劈，一顿胡乱冲突，让蒙面骑士首领也没了应对的章程，只好见招拆招。

    两人厮杀了三四个回合，那边腾出手来的李志远也催马杀了过来。

    一边冲杀进顾同和蒙面骑士首领的战局之中，李志远还不忘替他全真教宣传道：“贼人，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小爷的全真剑法。”

    “第一剑，张帆举棹。”

    李志远也是个二愣子，平素里练得都是丘处机传下来的修道养生的剑法，此时在战场上能杀了一个蒙面护卫已经不错，此时在蒙面骑士首领面前施展开来，却是比顾同的乱劈乱砍还不如。

    还不待李志远施展出他的全真剑法第二剑，就被蒙面骑士首领的铁剑直刺面门而来。

    顾同一看，厉声道：“志远小心。”一边说着话，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比蒙面骑士首领慢，马刀不去挡剑，而是横扫他的腰间。

    顾同的这一招‘围魏救赵’当真是起了几分作用，蒙面骑士首领怕自己被刀伤到，收剑、弓腰，做守卫之势，闪过了顾同的这一记横扫。

    李志远感激的向顾同看了眼，可是此时情势危急，也不容他所说，只好将此间救命的恩情记在心中，想着等日后有了机会，再来报答顾同。

    顾同却不想这些，刚才看似自己逼的蒙面骑士首领收回了攻势，可是自己连番十几个回合的挥砍，也让他双臂酸弱，有种使不上劲的感觉。

    老道的蒙面骑士首领从顾同刚才的一记横扫所带出来的刀风之上，就知晓了这一点，嗤笑了一声：“有力无脑的蛮牛。”蒙面骑士首领铁剑横劈，直直杀向顾同脖颈之间。

    蒙面骑士的第一剑攻势，顾同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堪堪将他逼退，可是前者刀法却似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的就砍杀下来，每一击，都是一副要命的架势。

    顾同此时心知，自己手中但凡是有丝毫的松劲，那么蒙面人的铁剑就会砍尽自己的血肉之中。所以，他硬撑着，哪怕是两个臂膀以及虎口被震得已经有种要脱离出身体的感觉。

    李志远也看出了顾同的强弩之末之势，莫名的心中就生气了一股子狠劲出来。

    就像是小时候和邻居家小孩子打架一样，李志远将一口好剑似柴火棍一样使着，也不用什么章法和套路，心中觉得怎么能逼退蒙面人，手上就怎样出招。

    俗话说：愣得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李志远一派拼命三郎的架势，也让蒙面骑士首领不能再专心来杀顾同，只好左右反击，以一对二，来对拼顾同和李志远。

    三人一时之间，也难分出一个胜负，倒是斗得旗鼓相当的很。

    沈默娘虽然在阵中与敌捉斗，可是心思却还往顾同这里分出了一丝。

    她本来听蒙面人首领要顾同离去，还以为他肯定会离去，哪知他不仅不走，而且还帮助自己杀起了敌人。

    再往后见顾同让蒙面人首领攻击的一点儿的还手之力都没有，一颗心儿简直就要悬到嗓子眼了，生怕下一刻那刀就砍在顾同身上。

    再等到小道士救了顾同一把，两人和蒙面人首领斗得旗鼓相当，她一颗悬着的心也稍稍的放了下来。手中动作也连忙加快了几分，想着快点杀掉眼前的敌人，去帮助顾同。

    将画面再转回尹志平这边，这位志平道士其实本领并不在师弟李志远之下，按说李志远早早地将一个敌人杀掉，他这边也应该结束了战斗，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尹志平还在和蒙面护卫一来一回的斫杀。

    李志远知道自己师兄的心思，高喊一声：“师兄，你别再婆婆妈妈的寻思要不要杀掉那家伙了，快点结束战斗，过来帮忙，我和顾大人撑不住了。”

    “可是师傅说了，出家人要守戒律，不能杀生啊！”

    “糊涂，你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们，死了咱们两个不要紧，难道你让顾大人也陪着咱们被人杀掉吗？”

    李志远带着几分威吓，对尹志平一番吼叫，心中也只替自己这个有点迂腐的师兄抓狂。

    可能是师兄弟情深，亦或是李志远一句不能让顾大人也陪着咱们去死，尹志平心中终于狠下心思，动了杀念。

    一手比李志远使的更加沉稳的全真剑法，一气呵成，七招毕现，等第七剑刺完之际，与他捉斗那人也命归黄泉了。

    顾同见尹志平干掉了那蒙面护卫，正要赶过来帮自己和李志远，连忙制止道：“志平，你去帮被围的人群，争取帮他们突围，一旦突围，就莫要再恋战。”

    听到顾同吩咐，虽然心中更加担心顾同和李志远，可是他也知道顾同说的在理，只好舍了两人，去帮助救援沈默娘一行。

    包围沈默娘一行的总共有十二名蒙面骑士，而沈默娘一方死了两三个，此时只剩下四五人还在苦苦支撑着。

    尹志平拔剑从背后攻击蒙面骑士，正好吸引了部分敌人的力量，让本来苦苦支撑，险要落入危难之中的沈默娘几人顿时大感轻松。

    沈默娘对于顾同不顾个人安危还将尹志平指派过来帮助自己的行为不解中更加带着几分感动，经尹志平救援，吸引了几名敌人的注意力，她手中的横刀使得更加的快，三两下就将身边一人砍杀掉。

    局势就像是天平一样，慢慢地开始向顾同和沈默娘这一方倾斜了过来。

    正在和顾同、李志远两人厮杀中的蒙面骑士首领看到己方又有三四人被杀，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慌乱。要知道自己本来已是大胜的架势，可是就是因为顾同的出现，才落得这番不得利，于是心中更加恼恨顾同这三个不速之客。

    “臭小子，都是你们坏的好事！”蒙面骑士首领大喊一声，手中剑法更加凌厉，不仅逼的李志远一把剑使不出来，就是顾同也被那漫天的剑势遮了起来，仿佛顷刻间就要剑雨杀个粉碎。

    心中暗叹一声：“形势不妙。”用刀再次驳回蒙面骑士首领的一击，顾同冲着沈默娘喊道：“快点准备突围，再杀下去，恐不得利！”

    沈默娘得到顾同示意，也知道要是趁着现在稍稍得利，还不趁乱逃脱的话，那么接下来，要是被蒙面人一方缓过劲来，那么自己这些人绝对都是死的份。

    大喊一声：“撤退！”一身男儿装的沈默娘护着中间的马车，在其他三名护卫的守护中，就向尹志平厮杀出来的突围口准备撤退出来。

    见沈默娘动作，蒙面人一方岂能如她心意，立刻也加紧了攻势，托着马车以及护卫，不让起往前挪动一丝。

    “志远你去帮忙！＇这个时候，顾同更加顾不得什么自身的安危了，冲着李志远喊了一声，就自己将压箱底的一点点本事都使了出来，与蒙面人首领独自拼杀。

    李志远虽是心中不放心，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好舍了顾同，去救沈默娘一行。

    有了李志远这个生力军的加入，局势再次转向沈默娘一方。

    随着李志远和尹志平师兄弟二人撕开的突围口子越来越大，马车在沈默娘以及护卫的拼死保护下终于冲了出来。

    “往林子外的大道上逃！”

    对着手下护卫吩咐一身，沈默娘将套车的马儿用刀背一拍，就由着马儿带起马车向前发了疯的一样冲了出去。而她自己，却是转向来救顾同。

    顾同一见马车已经脱逃，而沈默娘要来救自己，李志远和尹志平也有这番动向，于是赶紧说道：“都走！往外冲！”

    说完话，他就用刀虚晃一下蒙面骑士首领，同时调转马头，弯腰贴住马背往马车奔脱得方向冲去。

    沈默娘、李志远、尹志平看到顾同这般动作，心思放下的同时，也都调转马头，随着顾同一起往外逃走。

    “想逃？哪有那么简单，哼！”蒙面骑士首领一腔的怒火，对着手下众骑士命令道：“用神臂弓，将他们乱箭给我射死，尤其是马车！”

    得到命令，所有蒙面骑士，一边追赶，一边掏出玲珑娇小的神臂弓，搭箭便射。

    漫天的箭雨，霎时间便落向顾同一行逃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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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疗伤

﻿漫天箭雨没个准心，可是在狭小的树林之中，却丝毫不影响发挥。

    更何况是北宋时期，就成为了宋军必备装备的神臂弓？

    其实神臂弓是从西夏流传到北宋的，宋人后来又将神臂弓进阶为神臂弩，威力更甚。

    可是西夏军队却还在使用着神臂弓，一来是传统，二来却是因为神臂弓更加利于马上骑射。

    即使是胡乱地射出，可是一连十拨的箭雨，还是让沈默娘一方的几个护卫或死或伤。

    被重点关照的马车之上，此时更是满满的箭镞。

    看着沈默娘一边操控马匹，躲避箭镞，一边还在不时为马车中的人担心，顾同心中瞬间就起了好奇，什么人能让沈默娘这么护卫不说，而且还不顾自身安危I，还要为她担心？

    不过这个时候，明显不是操心这个事情的好时机。

    顾同自身也在箭雨的覆盖之中，所幸的是因为前世的时候学来的一手好骑术，所以才能在箭雨之中游刃有余而不被伤及到。

    李志远和尹志平可就没有顾同那么好运气了，是兄弟两个一直跟着丘处机传道教化世人，哪里经过这番险境，此时二人，疲惫不说，更是又惊又恐，生怕有个箭镞不长眼睛就落在自个身上。

    要说怕什么就会来什么，李志远这么想的时候，一支箭头恰恰的蹭着他的胳膊肘子一闪而过。

    “我中箭了，师兄我中箭了！”

    “顾大人，你快看我被射中了，射中了！”

    李志远被蹭过的箭镞吓得是又惊又叫，只让顾同和尹志平无奈得厉害。

    二人不理危难之中还不忘耍活宝的李志远，说了声：“你小子再不逃，要是被箭射中了屁股可没人管！”说完话，就继续催马向前奔逃。

    “等等我啊！”李志远见二人不理会自己，又转过头一看，蒙面骑士的又一波箭雨就要到来，立刻就不再墨迹，拍起马屁股，就速速向前奔驰。

    蒙面骑士首领看着手中的最后一根箭，一边摇头恼恨，一边拉弓就对准马车，抱着瞎猫撞着死耗子的心态，松开弓弦，就任着箭镞奔射出去。

    随着最后一根箭直直插进马车，蒙面骑士首领这才勒住马，挥手制止了想要追击的手下，看着逃离而去的沈默娘、顾同一行人，一脸阴狠，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大人，还追不追？”一名蒙面骑士不知自家大人停止追击，不解的问道。

    蒙面骑士首领摇摇头，半带笑意的说道：“羊群怎么能够逃脱狼的眼界？先放任他们离去吧，这次深入金国，又刚才和那位叫顾同的金国的武将厮杀，再待下去，要是被金国朝廷知晓了咱们身份，对国家不利，还是撤退吧！”

    “可是小姐和公子那边？”蒙面骑士显然不想放弃追击。

    首领人物斥责道：“难道你不知道女真人的厉害吗？混账，自己要死，不要拖累了整个国家，想必就是公子和小姐在此，也不会继续追击下去。”斥责完手下武士，首领又吩咐道：“将此处打斗的痕迹收拾干净，尸体一律销毁，射出去的箭簇能找到的找回来，完成之后，立刻撤退！”

    首领命令，底下武士安敢不从？收起刀剑，所有人弯身下马便去忙活蒙面骑士首领的命令而去。

    马背之上，蒙面骑士首领喃喃自语道：“楼兰女、神武军顾同！”右手的摩挲之中，但可见铁剑剑柄上“一品堂”三个西夏文字熠熠闪耀。

    ……

    匆匆忙忙的一番逃命，直到逃得马儿跑不动的时候，顾同等人才停了下来。

    往后一看，见那些蒙面人并未赶上来，顾同不由的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尹志平这个时候也才注意到自己师弟李志远的胳膊还在流血，于是急忙下马走到李志远身边问道：“志远，你的胳膊怎么样？”

    “没事，只不过是破了一点皮而已！”李志远浑然不在意的甩甩胳膊，示意无恙，满是不在乎的说道。

    可是就在李志远甩动胳膊的时候，顾同眼睛却看到了他胳膊伤口处一丝丝的黑青之色正在攒动。大感不妙的他立刻叫喊道：“志远，别甩胳膊了，快下马躺下！”

    李志远不明所以，可是看到顾同满是担心的眼神，他忽地意识到一丝不好。

    翻身下马，平躺到地上，李志远此时身心完全放松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有一种微麻的感觉！

    “中毒了！”

    看到李志远胳膊上的伤口和黑青色，所有人不由得心中想到。

    顾同急匆匆的下马，冲到李志远身前，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给吸毒。

    “大人，不可。”受了伤的李志远见顾同居然不顾自身的安危，给自己咂取箭毒，又是惊又是恐的，连忙抬手阻止道。

    “闭嘴，不要动弹，小心伤势恶化！”吐出一口含毒的血液，顾同狰狞着眼睛怒吼一声李志远，继续埋头吸起了毒液。

    感受着顾同舍命的搭救，不仅是李志远，就连尹志平都感动万分，心中对顾同也是在此刮目相看。

    吐出最后一口毒液，顾同接连又吐了几次口水，以防止毒液进入自己身体，等这些做完，这才一边缓着劲，一边对完好无损的尹志平、沈默娘吩咐道：“还不快去看看有没有其他人中箭？”说着话，就又替李志远扎起了伤口。

    “大人，这个恐怕是不行了！”

    尹志平从马上将沈默娘一行中的一个胸腔受箭的护卫扶下马，再看之时，却发现护卫的黑青已经从伤口蔓延到了嘴唇上，眼睛也是呆滞一片，全无一点生气，只是呼吸还微微的游离着。

    走到中箭的护卫身边，顾同掰开护卫眼睛，仔细瞧了几次，摇摇头，满是遗憾的说道：“中毒太深了，而且受伤的位置又离心房太近，毒液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活了！看看他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能帮的日后帮他完成就是。”

    就在尹志平听了顾同吩咐，一边念着往生咒为即将逝去的伤者哀悼，一边听受伤护卫还有什么未了的心事的时候，沈默娘的声音此时也传了过来。

    “顾大人，你快过来！”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马车旁，沈默娘惊惶失措，一脸煞白的冲这边叫道。

    见沈默娘如此，顾同心中也大概猜出了几分意思。

    快步走到马车旁边，用眼神安慰了下沈默娘，劝她先不要着急，然后顾同就揭起马车上的帘子，往里面看去。

    看到那熟悉的一身白衣，轻纱掩映，身材端好的人儿，顾同心中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痛的想到：“果然是她！”

    其实沈默娘拼死守护马车的时候，顾同就大概的猜到了马车中人的身份，此时再见到满头都是汗水和痛苦之色的楼兰女，心中为自己猜测正确的同时，也为楼兰女的伤势头痛不已。

    只见楼兰女的肋骨间，一根箭镞还在身上插着，箭头上也还带着几丝血肉。

    “顾大人，顾公子，该怎么办？小姐也受了箭毒，此时昏迷不醒，你一定要救救她啊！”沈默娘此时也一脸担心的挤进马车来，不管一双丰腴慢慢的贴在顾同的后背，她满是担心的对顾同说道。

    “到底是女人家，刚才战场上拼杀的那么厉害，这个时候却也和一个小女孩一样！”心头为沈默娘的不知所措暗暗评价，顾同脸色肃然的说道：“不敢说是一定能救过来，但我也会尽力的。”先稳着沈默娘一颗担惊受怕的心，顾同继续吩咐道：“这里周边有农家猎户，让志远和一个护卫留下来在这里警戒，你和志平道长还有其他人速速找些热水过来，我这里有急用！”

    说完话顾同就伸出胳膊，将楼兰女怀抱在胸，放平后，就开始撕裂她的罗裙。

    看着顾同所为，沈默娘也知道这个时候没有那把么多的男女之防了，一切都得以救人为要，于是她便不在继续逗留，说了声请顾公子放开了的救治，之后就匆匆带着护卫和尹志平去找热水。

    “哧、哧。”

    随着几声衣服被撕裂开来的声音，往日里永远都是那身素净的罗裙遮掩下的曲突，立时完完整整的浮现在了顾同眼前。

    其实这个不是顾同本意，他只是想撕开伤口哪里的一点点，哪里料到衣服的面料太过柔软，一撕就将整个上身都撕了开来，所幸下身衣物还好，这才让他少了一些尴尬。

    不过，从束身衣暴露出来的那对娇羞可爱的小白兔，还是让他有些想入非非。

    “救人要紧，这个时候了还想那些做什么！”心头呵斥了一声自己，将目光艰难的从那双可爱之上收回，掏出贴身的小刀，顾同就为楼兰女治疗起了箭伤。

    将箭身从肋骨间一点点的取出，故技重施，顾同就替楼兰女吸吮起了已经慢慢扩散的毒液。

    楼兰女的箭伤比之李志远要更加的深，所以就是顾同他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否将毒液全部给吸出来。

    一点一滴，时间慢慢流逝，楼兰女伤口处的黑青慢慢退去，而顾同却开始感到自己头皮发昏，一阵无力感顿时间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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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旖旎

﻿我是要死了吗？

    好无力啊！

    顾同清楚的感觉到，有毒液被自己吸入到了身体之中了。

    等他强撑着身体，为楼兰女将伤口抱扎好后，整个人也开始发软无力，昏昏沉沉，就像是要立刻死去一样。

    可是脑海之中的最后一丝清醒，让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决计不能睡下，不然，定然会是命丧黄泉。

    已经失去过了一次生命，顾同可不相信自己能够****运的再活一次。

    上眼皮和下眼皮一眨一眨，似是要睡去，却又不愿睡去一样。

    “我还没有和芸娘成婚呢，我不能死！”顾同心中，强烈的对自己呐喊道：“坚持，坚持。”

    但身体已经不听他指挥，全身发软，以致他狠狠地便摔倒在了车厢之中，楼兰女的身上。

    “好软啊！”

    刚巧不巧，顾同的脸庞就踏在了楼兰女的****之上。

    鼻子轻轻的、不自然的在哪酥软之上，嗅了一嗅，即使毒素已经开始麻痹自己的感官，可是顾同还是想要说一声：“好香！”

    他也曾和芸娘亲昵的时候闻过她身上的处子之香，可那是一种温馨，是桃花一样的香醇，而楼兰女的身上，却是一种更加厚重的香味，像是后世喷过香水的女孩一样，这种厚重，顾同只能将它与象征爱情和炽热的玫瑰花联系到一起。

    像孩子一样，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那酥软，顾同心中犹加觉得不满足，想着自己可能就要死了，就是再占一占便宜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何况我还救过她的命呢，现在要死了，也算是收回一点报酬吧！”

    给自己寻了一个绝佳的理由和行动的借口，已经被毒素开始慢慢麻痹过去的顾大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了一股子力量，竟是将脑袋活生生的凑到那白花花的小兔子上，也不管人家女孩子是否觉得压得慌，就无耻的吸吮起了点点嫣红。

    “怪不得人家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原来做一个风流鬼是这样的美好。”

    浅尝辄止的顾大人，犹心中回味着刚才的美妙，一团唾液不自觉的就咽了起来。

    其实这个时候他那里还有做风流鬼的心思和能力，不过就是内心深处的小小恶作剧罢了，人之将死，想着给自己的下一世带一些美好的回忆，这个也是常情。

    身体的麻痹和酸软已经开始从躯体向四肢蔓延，顾同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得到那毒液的弥漫，一点一点，就像是水滴，又如同雨线，一步步的逼近着自己全身的每一个角落，乃至头发丝。

    大脑昏朦朦的，眼神也开始迷离，顾同想象着可能下一个瞬间就是自己的死期。

    可是时间还在流逝。

    他的身体更是一点点的恶化。

    马车窗外，李志远连同一名护卫远远地放哨警戒，谁也不曾注意到马车内的景象。

    忽地一阵风吹来，透过马车前的缝隙，灌入车内。

    风来的猛，去得也快，看似什么也不曾留下，却将一直掩映在楼兰女脸上的面纱带了起来，霎时间，那娇好的面庞便悄悄的如此偶然的浮现在了世间。

    面庞素净无暇，似雪似玉，高高隆起来的鼻梁，深邃神秘引人的眼睛，柳叶儿弯眉，以及鼻子下的一双薄薄的樱唇，就像是一朵天山上的雪莲一样，静静的盛开在凌冽的冬风里。

    可是，这样的娇好，却没有人能够欣赏得到。

    寒风也吹的本将要就此睡去的顾同簌簌发抖醒了过来，更是吹得他脑海之中多了一些清醒和空明出来。

    “我不能死！我还有芸娘，我还要给她幸福生活呢，还要和她成家呢！还有神武军的兄弟们，我要是死了，丢下他们怎么办？贺胡子那个家伙肯定要嘲笑老子，骂老子抛弃他们！还有柳师师那个臭丫头，好想让她现在骂我几声‘顾呆子’，好想，好想……”

    生死关头，顾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连想到这么多的人，更加没有意识到，即使平素里和自己仿佛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一般的柳师师，都会出现在自己‘临终’前的脑海之中。

    轻轻的将脑袋想要抬一抬，可是这个时候的他，哪里还有那个力气，本来还耷拉在楼兰女****上的脑袋立刻便就滚落了下来，直摔的他一阵钻心的痛。

    一种痛正好来冲对另外一种痛，脑袋磕在马车上的痛，让他身体多了份知觉出来，整个人也不像先前那样除了发麻发软，再无一点的别感觉。

    落在马车底板上，正好让他看见了被风吹开来的楼兰女面庞上的纱巾。

    “好美！”

    看到那雪莲一样圣洁、高贵、又充满异域风情的绝然尤物，顾同不禁再次对楼兰女施以夸赞。

    顾同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看到这娇美的时候，竟然心中不自觉的就将她和芸娘、柳师师甚至是沈默娘做起了对比。

    芸娘饱经磨难，却始终亲近温婉，待人体贴，最是疼他，是水一样的柔弱。

    柳师师小魔女一个，精灵古怪，却又有后世女强人的风范，傲气起来的时候，活活像梅花一样。

    至于沈默娘，少妇模样，却又像是天生的带着妩媚，迷人是不假，但总让他有种可观而不可太过亲近的危险感。

    而楼兰女，总算是这个时候，她就在他的身旁，就算没有了面纱的遮隐，可他还是觉得这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子，看不穿，望不透，两人如此的靠近，却又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遥远。

    “呵，看来自己真的是要死了，这个时候了，还满脑子的女人。”

    心头自嘲的一笑，顾同试图喊人救命，可是几番努力，却始终不能如愿，他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

    却说领了顾同吩咐，去周边寻找热水的沈默娘、尹志平一行几人，分别拉网式的对马车周遭就搜寻了起来，一番寻找，终究还是让她从一家正要做下午饭的农户家里找到了烧的正开的热水。

    也不管会不会烫到自己，默娘将水灌到自己马匹上的水壶之中，就匆忙调转马头往马车处赶。

    路上恰好逢遇搜寻无果的尹志平几人，也不多说话，甫一回合，就一起往临时营地奔驰而去。

    因为牵心楼兰女伤势，默娘马鞭几次挥落，远远将尹志平几人扔到身后，自己当先一骑快速赶了回来。

    到了马车前，默娘翻身下马，拿起热水，一边叫喊道：“顾公子，热水找回来了。”一边就俯着身子，钻进到了狭小的马车之中。

    进去一看，默娘不由得“啊！”的惊呼一声。

    只见本是中箭昏厥的楼兰女，已经被取出了箭镞，伤口也包扎了起来，伤口处中毒才有的黑青之色这个时候已经纹丝儿不见，加上身旁一滩黑血，显然是毒血全被人吸吮了出来的架势。

    而再看本来应该端好无恙的施救人顾同，这个时候却也昏倒在了马车上。

    “不妙！”

    此情此景，默娘不难想到顾同因为吸吮毒血而自己也中了毒。

    默娘见此情景，也心知自己无法救治，将手搭在顾同鼻间，感受到他呼吸正常，心儿也是不由得放了下来。

    她一边替楼兰女盖好衣物，一边又把被风吹了起来的面纱给又放了下来。

    只是在遮掩面纱的时候，她一脸的复杂，还蹙着眉看了眼顾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做好这些，默娘连忙将头伸出车外，冲着正向这边看着的李志远大声呼喊道：“道长，请快过来，顾大人好像也中了毒了！”

    一听顾同也中了毒，刚被医治好了的李志远立刻向这边赶来。

    来到近前一看，见顾同如烂泥一样平铺在马车之上，李志远立即向默娘问道：“什么时候中的毒？”

    “我也不知道，我回来一看，见顾大人也中毒了，就连忙叫道长你，想必是为我家小姐吸毒疗伤的时候，不小心吸进去了毒液，中了毒吧！”默娘凑身进去，将顾同扶起在自己怀里，对着李志远回答道。

    李志远跟着师傅丘处机也学过一些道家医术，这个时候，他也不管自己看不看得来，抓起顾同的手臂，就切起了脉搏。

    感受到脉相虽然微软，但是还是有序的跳动着，李志远一颗被惊吓起来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这个时候，尹志平也赶马回到了马车旁，探头一看，李志远和沈默娘都围着马车，立时带着几分着急的语气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顾大人因为接连为我二人吸毒，他自己也身中了毒，师兄，这个时候可如何是好？”要知道他和尹志平下山跟随顾同，除了观察神武军有无和重阳宫乃至全真教合作的实力，还身兼着保护顾同的职责呢，这点，也是丘处机亲自嘱托的。

    他怎能想到，这还没走出重阳宫多远，就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

    李志远的话，让尹志平猛地一惊的同时，也有些慌乱不知所错，他不久前还亲眼看着另一名中毒的护卫丧于此毒呢，此刻又哪里有解救顾同的法子？

    “那该如何是好？”

    见随着顾同的两位道长都没有法子，默娘又是关切又是慌乱的问道，此时的她，一点都没有了战场之上与人厮杀的那股子狠劲了。

    可惜顾同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哪里能够感受得到，这个女人为自己已经落下了几滴泪水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在不知所以，束手无策的时候，忽地，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回酒庄，找大娘要天山雪蟾，救他。”

    说话之人，不是刚才还被顾同救治的楼兰女，又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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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天山雪蟾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

    默娘看到楼兰女醒了过来，不由得欣喜万分。

    可是楼兰女说完了一句：回酒庄，找大娘要天山雪蟾为他救命之后，就又昏睡了过去。

    沈默娘不知道楼兰女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但是从她能知道顾同替她疗治毒伤，就可以想到，她其实可能早早的就有意识了。

    李志远不知道天山雪蟾是什么，急忙问道：“那天山雪蟾是何物？能救大人的毒伤吗？不行的话，我们还是速速回重阳宫，找我师叔长生真人，他定是有救治此毒的方子呢！”

    李志远说完话，尹志平也同样点头说道：“还请姑娘早做决断。”原来他也早早的就发现了女扮男装的沈默娘真实身份了。

    默娘虽然好奇楼兰女为什么清醒了过来却又要装睡，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多想这些无用的很，又听李志远、尹志平两人的话，于是决断的说道：“还是回长安城，到大唐酒庄找大娘要天山雪蟾吧，雪蟾最是能够救治毒伤，比世间一切药物都要快。”

    沈默娘如此打包票的说，李志远和尹志平也只好依她的心意。

    尹志平驾车，李志远和大唐酒庄的护卫前边带路，一行人急匆匆的便奔向长安城。

    路上无话，一路疾驰，众人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赶回了大唐酒庄。

    在护卫的带领下，马队和马车并不从酒庄正门行进，而是绕了一个圈子，进到了位于酒庄后院的内宅。

    当马车停到内宅的院落中的时候，酒庄内宅一个武士装扮得莽头少年，急忙奔行过来，走到近前，逮住一个护卫就是问道：“怎么回事？姐姐哪里去了？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可是不等护卫回答他的问话，莽头少年大步流星走到马车前，掀起车帘就往里看来。

    只见车厢内默娘一左一右的抱着楼兰女也就是他的姐姐和一个不知姓名的汉家男子，模样倒是端正，可是那已经发了紫的嘴唇，让他一眼就看出了此人中毒不浅。而自己姐姐，也是一脸昏迷的状态，衣衫凌乱，肋骨处也有血迹渗出，显然是受了刀箭伤。

    “默娘，这是怎么了？姐姐到底怎么了？”

    见少年一脸的迷茫和着急，沈默娘一边吩咐他搭把手将顾同往屋子里面背，一边说道：“遭了埋伏，小姐受了箭伤，箭上有毒，不过幸好有这位顾大人帮忙，帮我们打退了那些人不说，还帮小姐治好了毒伤，只是他自己却因为为小姐吸吮毒液，也中了毒。”

    说着话，默娘扶起顾同，将他交给那也是生的迥异于汉人模样的少年，自己则抱着楼兰女，往里屋走去。

    一边走默娘还不忘对赶来看热闹的丫鬟下人说道：“快去禀告大娘，就说小姐受伤了，让她带天山雪蟾过来；还有你们几个，将府上的郎中叫来，让他带上治疗箭伤的药物。”吩咐完话，默娘就抱着楼兰女进了屋子。

    沈默娘显然是在这就庄内宅之中威望很大，所有丫鬟下人被她这么一番指派，个个都忙碌了起来，再无几个敢留下来看热闹。

    进了屋子，默娘将人放好，又嘱托那莽头少年轻轻将顾同安放好。

    莽头少年将人放置妥当，就急冲冲的想要问默娘事情的具体经过。

    默娘回头看了眼随后就跟了进来的尹志平和李志远，向少年使了一个不便说话的眼神，转过身来，这才向李志远二人问起了今日为何会半途相遇，并搭救他们。

    李志远只好将顾同到重阳宫中来见自己师傅长春真人丘处机，并与之论道，最后师父遣自己和师兄两人下山，来帮助顾同。

    他不知道丘处机和顾同的密谋，自然也就只能如此说。

    后来又讲到自己三人本来是路途经过，忽然听到了树林中的打斗声，这才赶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顾大人真是个热心肠，哎，都是我们兄弟两没有保护好他啊！”想起顾同不惧强敌，又帮自己疗伤，可是最后他也中了毒，李志远心中不由得懊悔、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道长莫要自责，都是因为我们，才害得顾公子受伤，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疗治好他的伤势的。”经李志远这么一说，默娘也想起了不久前顾同拼着性命来救援自己一行人，心中不由得更加觉得惭愧。

    “没想到他原来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热心肠的侠肝义胆的好男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竟是没有发现。”

    看着受伤躺在病榻之上的顾同，默娘思绪不由得又飘回了自己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想起那次顾同竟然会被自己几句轻薄的话说的脸色羞红，而此时却身受毒液侵害，她心中更加的难过。

    “对了，姑娘能否告知那些蒙面之人是什么身份？等大人醒来，我等必要踏破他们的老窝！”尹志平突然问道。

    “他们是……”被尹志平突然一问，默娘差点就吐出了一品堂三个字出来，不过幸好她反映的及时，谎骗的就对尹志平说道：“他们是什么人，这个奴家也不知道，我和我家小姐带着护卫本想要到寺庙里面上香拜佛，谁能想到回家之时，就能碰到那样的一群蒙面歹徒出来呢！”说着话，默娘一脸的惊吓模样，楚楚动人，惹得在场的每一个男子都有种想要给她保护的冲动。

    “无量寿佛！”

    心中念了三两句道谒，尹志平暗叫一声：狐媚子。对于默娘破绽百出的解释，即是不解又是怀疑。

    “谁家上香礼佛会带兵器？而且那些蒙面人并不像普通劫匪，个个武功了得，又极善组织，像是军人一样，这女子定是在撒谎。”

    心中粗粗回想了一遍当时的战斗场面，尹志平心中越加的笃定，那群蒙面人的身份不简单，而被蒙面人追杀的沈默娘一行人，显然也不像是表面上普普通通的生意人那么简单。

    “他们的护卫身手太厉害了，还有这个女人，一把横刀使得那样厉害，奇怪奇怪。”

    就在尹志平满腹疑问想要问沈默娘一个一二三出来的时候，远远地一个妇人声音从屋外传来。

    “悦儿怎么了？受伤严重否？”

    闻听着话的功夫，就见一个身材高挑，风华正好的西域妇人捧着一个盒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妇人一进屋，就忙忙地向沈默娘问道：“默娘，怎么回事？悦儿怎么样了？”

    前句还在问，后面她便看见了躺在病榻上的楼兰女了。

    “大娘！”

    “天奴见过大娘！”

    妇人一见楼兰女，就连忙扑了上去，连沈默娘和那个叫天奴的莽头少年的行礼都不曾理会。

    这妇人，就是楼兰女、沈默娘、莽头少年天奴口中所说的大娘。

    妇人扑到楼兰女的病床前，抓起她的手，就一脸担心的说道：“到底是怎么了？默娘你快点说来！”

    被妇人的问话，让沈默娘心中颇为纠结，他知道自己不能和盘托出所有，只好顺着前边对尹志平说过的话，再次给妇人说了一遭。

    妇人显然是知道沈默娘在撒谎，恼怒的看了她一眼，说道：“给你们说了多少次，你们还不死心，下次都死在外面，也别让我替你们担心受怕。”

    二人的问答，弄的李志远是丈二的和尚，摸不清脑袋，不过他好像是道士？不管是什么，李志远没心思想那么多，也没心思去理会被人唤为大娘的妇人和沈默娘之间的对话，他心中更加担心的是顾同的伤势。

    “大娘，小道乃是重阳宫长春真人门下二弟子李志远，不知道大娘你带来了天山雪蟾了没有？还请速速给我家大人疗治毒伤。”

    闻听李志远的话，妇人不禁为之呆愣。

    “这不是给悦儿治伤要用的吗？”妇人端起手中的盒子不解的问道。

    “小姐的伤势已经无碍了，她前一阵子醒来说让我找大娘您用天山雪蟾为顾公子疗伤呢！”默娘将楼兰女也就死妇人口中的悦儿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道。

    听到楼兰女居然是让自己将天山雪蟾为这个从不曾谋面的男子用，妇人满是不可置信。

    “这雪蟾只能用一次！而且这也是我们的最后一只了。”

    妇人强调的说道，想要看看默娘是不是撒了谎。

    沈默娘自然知道天山雪蟾的珍贵和稀奇，带着几分无奈，说道：“确实是小姐的原话，大娘等她醒来一问便知。”

    “胡闹~！”

    就当妇人斥责，想要婉拒为顾同用天山雪蟾治疗的时候，床榻之上，楼兰女再次说话了。

    “大娘，确实是我的主意，顾大人就我才中毒，该治！”对妇人说完这句话，楼兰女强撑着身子，又对沈默娘吩咐道：“带两位道长梳洗休息，天奴去屋外守着，大娘你为顾大人治伤。”

    楼兰女的话就像是圣旨一样，即使因为受伤，两句话说的软绵绵的无力，可是依旧不怒自威，让众人不得不敢不从。

    默娘几人走出屋外，屋子里面就剩下妇人、楼兰女和股同三人。

    妇人看了眼因为受伤而昏昏沉沉的楼兰女，满是劝说和埋怨的说道：“收手吧，都这么多年了，死了多少人，现今连你自己都受了伤，你还这样硬撑着要做什么？”

    “大娘，为顾大人治伤要紧。”

    不理会妇人的唠叨，楼兰女目光落在顾同身上，眼神之中是一种复杂，一种道不出来的神情。

    楼兰女这样，妇人也自知再是多说也是无益，也好摇着头，从怀中的盒子里面，捧心肝一样的将疗治毒伤的圣物——天山雪蟾取了出来。

    “嘎、嘎、嘎。”

    拳头大小的雪蟾一离开盒子，就引吭高歌了起来。

    妇人似是同雪蟾感情极深一样，柔情的拍着雪蟾的小脑袋说道：“小不点，现在就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那天山脚下，还有什么能让我来回忆呢？”

    “大娘，对不起！”

    听着妇人断心肠的话，楼兰女不由得心生出几分愧疚。

    夫人却不理会楼兰女，用贴身的小刀在顾同的手指上破开一个小口子，就一脸痛惜的将天山雪蟾凑到血口处，任雪蟾吮吸。

    昏昏沉沉只觉得自己已经死去的顾同，在雪蟾吮吸他的手指上流露出来的血丝的时候，突地他感到一阵透彻心扉的冰凉从指尖传了开来。

    一点一滴，顾同越加清晰的感到身体中的那些导致自己昏沉、麻痹的毒血流露了出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顾同身上那阵透心凉的冰爽散去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可以动弹了。

    妇人看到雪蟾停止了吮吸，本来雪白的皮肤这个时候也都成了青黑色的毒液模样，满是心痛的将雪蟾放进先前的盒子里面，回首对楼兰女说了一声：“安悦儿，你好自为之吧！”说完话，妇人便满脸戚戚然的行将而去。

    “原来她叫安悦儿。”

    昏沉将醒的顾同，不由得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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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悦儿

﻿“别装了，陪我说会话吧！”

    安悦儿双目注视着正在进行催眠的顾同，如娇似嗔的对顾同轻轻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醒了？”

    顾同眼见装不下去了，只好睁开眼，看着又被轻纱掩映起来的安悦儿。

    “天山雪蟾功效奇大，尤其是治疗毒伤，可以说是立刻见效，再加上你中的毒并不厉害，只是暂时让人麻痹昏厥过去一段时间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将天山雪蟾那样珍奇的宝物给我来用？听刚才那妇人的语气，似乎对你这样的决定很是不满呢！”顾同不解的问道。

    安悦儿理了理头发，将身体侧了侧，转到一个可以直视顾同的角度，一眼的灵动，看着顾同说道：“她是我大娘，你可以随着我叫，也可以唤她康大娘。”先是为顾同介绍完那妇人，她又继续说道：“你能为我疗伤，我就不能用雪蟾来为你吸出毒液吗？当然你要是真心觉得亏欠的话，日后帮我一点点小忙就可以咯！”

    “我觉得亏欠？”

    听了这话，顾同没好气的在心中想到，要不是因为不能给你疗伤，大人我能成现在这样吗？幸好芸娘不知道，要是让她知道，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呢！

    心里面如此想着，可是话到了嘴上，却又变成了：“行啊，只要在顾某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就一定帮你。”

    “你这人倒是率快，也热心肠的很，之前在林子里面，我在马车中看到你奋不顾身的来救我们，哦，应该说是救默娘吧？那个时候你可没有看见我呢！”说到沈默娘，安悦儿更是一脸促狭的说道：“那些蒙面人该不会是你派来的吧？专门安排一出英雄救的戏，然后让默娘感动，然后你就可以抱得美人归，是不是，你快老实交代。”

    “我那里有哪些闲心思，当时只不过是路过而已！”没好气的回了安悦儿一句，顾同又问道：“那些蒙面人的身份你当真不知道？我看他们好像是专门来针对你们的吧！”

    顾同问出话的时候，安悦儿眼神之中很快的闪过了一丝异样的目光，只不过是瞬时间的事情，顾同也没有把握住。

    安悦儿装作无意的说道：“我哪里知道他们是谁，我一个弱女子，不过想到面里面上香，谁知道平白无故的就碰到了这样的凶险呢？你们这些当官的、领兵的大人们，也不知道为民主持公道，现在居然还来问我，当真是无理的很。”

    伶牙俐齿，好一副口才。

    心中暗赞一声安悦儿言语的厉害，顾同当真觉得自己这个官当得不怎么称职，没有弄清楚歹徒身份，却来问一个柔弱女子。

    此时的他，一点别的想法也没有，只是觉得安悦儿说的句句属实。

    回忆了一下自己和蒙面骑士首领的对话，顾同猜测的说道：“他们可能是西夏来的武士。”

    “你怎么知道的？”听顾同这般说，安悦儿带着几分好奇和玩味问道。

    顾同只听到了好奇，对于那夹杂其中的玩味却不曾听来，他分析式的对安悦儿说道：“我之前对那蒙面骑士首领说了我的身份，他有些忌惮我这金国军官的身份，当时我就在想他断无可能是金国之人，首先想到可能是宋军之中的人，可要真是宋人，能潜入关中腹地，怎能会在碰见我这个金国的神武军指挥使说什么放我生路？所以我就觉得他们不可能是宋人。不是金人，不是宋人，又能说那么好的汉话，还极为擅长控马和军阵厮杀，那么他们就只能是西夏的人了！”

    分析完毕，顾同带着几分试探向安悦儿说道：“你说是也不是？”

    “你这话倒是问的莫名奇妙的很。”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心思中得慌乱，安悦儿很是不高兴的说道：“都给你说了，我一个弱女子哪里知道他们的身份，要是查案的话，我看你还是抓住他们，细细拷问一番，想必定能知道。”

    顾同没想到自己无意的一个出于好奇的试探会让安悦儿这般生气，于是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姑娘，在下不该这样的冒昧问你。”

    见顾同拿得起、放得下，即使是给自己一个女儿家道歉，一点的做作也没有，安悦儿不由得在心中更加觉得顾同将来必成大器。又联想到上次在李家大院，他文斗太学院学子季明德，对出一幅幅堪称绝对、妙对的作品出来，对于顾同的才学和人品的肯定更让她坚定了对于顾同的看法。

    “怎么不说话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安悦儿让顾同还以为人家还在生他的气呢，正欲再次道歉，却听安悦儿突然发问道：“我漂不漂亮！”

    “漂亮。”

    “你喜欢吗？”

    一句突如其来的喜欢，搞的顾同不知所以，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看到安悦儿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眼神，不像是虚假，顾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安悦儿却不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异域女子的大胆和开放，让她丝毫不像中原女子会在这些问题上有所回避，直直的盯着顾同的眼睛，安悦儿说了一句更让顾同羞涩的事情出来。

    “你不仅占了我的便宜，还是第一个看到我脸的成年男子，我不管，你得对我负责？”

    “啥？我对你负责？”安月儿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直把顾大人劈的里嫩外焦，带着几分不相信，顾同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你给我吸完毒液的时候，我就醒了！”安悦儿却是坚定的给了顾大人一个他绝对不愿意听的回答。

    “那意思是你都知道我做了什么？”这个时候，顾同还心中存了几分遐想，想着这一切安悦儿绝对不知道，尤其是自己刚中了毒后做的那档子无耻的事情。

    安悦儿却像是和他专门作对一样，尽是挑着顾大人最不愿意听的答案说道：“是你把鼻子蹭在我的胸脯上，还是说你……”然是安悦儿再大胆，也不好意思说出后面的动作，脸上更是添了几分羞红出来，可她，却还像是一个骄傲的公主一样，步步紧逼着顾同，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安悦儿这番话彻底打消了顾大人存着的最后一丝念想。

    他这个时候就想找个缝隙钻进去，太他娘的丢人了，吃人家姑娘的豆腐，还被知道了，来了个秋后算账，顾同当真是为自己哪一时的冲动后悔了。

    寻了个自己觉得能够说服当事人的借口，顾同羞赧的说道：“那个时候，我中了毒，甚至并不清楚，所以做了哪些荒唐事情，还请姑娘你不要在意，我保证对姑娘始终都尊敬的很，绝无半点的亵渎。”

    这话说到后来，连顾同自己都觉得像是做了嫖客还给自己立牌坊一样，说出去，一点的说服力都没有。

    “好，你占我便宜的事情，我可以视为你中毒神志不清醒，胡乱碰到的，但是，你看了我的脸。”安悦儿就像是向顾同宣战一样，一字一句的说道：“按照我们安国的古训，未出嫁的女子，都要带面纱，并且第一个揭起面纱，看到她真实面孔的男子就要做她的郎君，不管贫富，不论美丑，你是第一个看到我脸庞的男子，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我…”

    “不要说你没有，当时我清楚的听到，你还说了一声‘真美’呢！”

    “可……”

    “没什么可是，这辈子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要我，我也今后不能再嫁人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顾同很想说一句：老子到底做什么了？我不就是亲了你的小樱桃吗？不就是不小心看了你的美貌容颜吗？又不是毁你清白，夺你贞洁，你干嘛非要让我负责？

    想归想，可是他可没有胆子这么理直气壮的去对安悦儿说，除非，他是嫌自己命长的很了。

    顾同心中左思右想，可是还是没有找出来一个可以不让安悦儿行驶人家风俗习物的权利，无奈之下，只好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说道：“姑娘，我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决计不会在有第三人知道，若是日后你碰到了你的如意郎君，就让他再看一次，对他说他是第一个看见你真实面目的男子不就成了吗？”

    “佛主在上，我怎么可以撒这样的谎？又怎么可以去骗别人？”安悦儿就像是将心思全部笃定在了顾同身上一样，任他千说百说，均是不行，非的让他对自己负责。

    此刻，顾同才发现自己真正的惹了一个麻烦出来了。

    他想，自己要是被毒药毒死也不至于被一个美女逼着要对她负责。

    “我过几天就要成婚了，不能对你负责！”情急之下，顾同只好拿芸娘来做挡箭牌。

    “那是你的事情，我不管，我要你对我负责，哪怕你已经有了老婆，你也得娶我做妾！”

    “你疯了吗？”被一个女人这么纠缠，顾同不由得有些恼怒。

    在他看来，这样的一件事情，无非是说说就可以了解，哪里用得着这样的纠缠不清。

    被顾同冷硬的语气呛了一下，安悦儿也不说话了，只是，眼角的泪水，还是道出了她的委屈。

    顾同见此，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来，可是又想自己一旦心软，那么必定对不起芸娘，他不能那么做，所以强迫着自己狠下心来，就是不说话，想让安悦儿知难而退。

    就在两个人沉默对峙中的时候，安悦儿突然发了疯一样的就要往床榻上的小木几上撞去，还好顾同反应得快，在她脑袋将要落下的时候，就把自己的胳膊伸了过去，一把将安悦儿抱进怀里，省得她真的发疯，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

    被顾同抱在怀里，安悦儿满是委屈的哭泣道：“你又不愿意娶我，何必让我留在这世间白白活着呢？既然不能嫁给你，那我还不如去死！”

    “糊涂！”一巴掌拍在安悦儿的****之上，一边感受着那丰满之上的弹性，顾同一边斥骂道：“我平素里最讨厌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你是个聪明女子，怎么能做这么糊涂的事情呢？”

    “可是你不娶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安悦儿还在固执着自己的选择。

    “我……”顾同此时真的是觉得自己被这个小丫头给逼疯了。

    他不想答应，可是又怕安悦儿再做傻事，可是答应，又觉得不能给芸娘一个交代。

    正当他两难之时，怀抱之中的安悦儿却有温情的说道：“好三郎，我不逼你，只要你应了娶我，那么我就任凭你来安排，我这些家当也都是你的，我不逼你，一年、两年，我都愿意等你来娶我！”

    层层紧逼，突地有这样给他一个缓气的空间，安悦儿把握人心思的手段果真是厉害。

    果然，被逼无奈的顾同，只好顺着她的意思说道：“那就从你的意见，不过这件事情，你莫要对外张扬，等我将我的一切都安顿好了，如果你还是像今天这样的坚持让我来娶你，那么我定然会将你娶进我顾家，你觉得怎样？”

    “三郎你真好！”

    趴在顾同的怀中，听到如此的话，安悦儿就像是吃了满是浓郁的蜂蜜一样，破涕为笑，真是楚楚动人的很。

    顾同低头见这一副小女孩模样，也不由得心生出几分怜惜出来。

    又想起不久之前马车之中的旖旎和香艳，一颗阳刚之心，止不住的就生出来了几分男儿应有的思绪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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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傻姑娘

﻿大唐酒庄门口，看着伤势痊愈的顾同，翻身上马，与自己挥手道别，安悦儿脸上顿时布满了笑。

    可是，就在顾同调转马头，往通化坊中的顾家小院奔驰而去，留给她的只有身影的时候，安悦儿的脸上须臾间又换上了另外的一副茫然和愁楚出来。

    “选择嫁给他，将他拖进我的计划之中，真的是对的吗？”安悦儿不由得在心间向自己问道。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再没有别的选择了。

    自从那些西夏一品堂的武士出现在她的身旁的时候，她就知道，任凭自己一人，慢不要说去实现复原昭武九国之一的安国的重任，就是能否保住性命，怕也是个未知指数。

    此一时，默娘也走了过来。

    看着独自妻伤的安悦儿，沈默娘也不免觉得有些凄楚。

    自嘲的一笑，沈默娘向安悦儿说道：“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只当他是沈复口中所说的一个极容易被控制的莽撞少年，一个书呆子，这也是我们当初调查他，得出的一个结论，可是，这才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开始变的越加像一个男子汉一样的成熟，当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安悦儿知道沈默娘说的是顾同，她虽然没有像沈默娘刚开始就见到顾同，可是两次见面，每一次都给她那么深的印象，尤其是年纪轻轻，就掌握有一军，这正是她所要需要的依赖啊！

    “看来沈复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哈哈。”落寞的一笑，安悦儿又说道：“顾同是个好人，将他也拖进我们复国的计划里面，实在是对不起他的很。”

    “小姐，你向他求婚，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我还有选择吗？就像大娘说的，天山雪蟾咱们都只剩一个了，现在也都用了，人呢？随着我父王从安国逃到中原的那么多的武士，现在还有多少？父王去了，二娘也去了，几位王叔也随着都走了，我们要是还靠自己，我们能坚持的下去吗？”安悦儿如同在把自己一路来的幸苦刨开给默娘看一样，继续沉着声音说道：“这次西夏一品堂的人不就是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想要从我们手里面将乌兹钢的冶炼方法拿到手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面对强势的一品堂，强大的西夏国，我们这些流亡者能坚持多久？我只有选择将自己贡献出去，我不能再让你们跟着我受苦受难了。日后，若是他真的娶了我，做妻做妾，当牛做马，只要他能庇护我们，甚至是帮助我们复国，我今天的决定也就算是值得了！”

    听着安悦儿对自己的一番心路告白，沈默娘也是感同身受的很。

    她自己不就是一个牺牲品？

    当年，沈复的老爹沈老爷子见自己模样端正，就把自己收为义妹，可笑她当初还觉得沈老爷子就是世间一等一的好人了，那里想到在自己长成人之后，转手就把自己赠予当地的豪强，像礼物一样，一点的怜惜也不曾有。

    所幸的是，那豪强要逼着自己和他圆房的时候，她用早先准备好的匕首杀了豪强，连夜就逃了出来。

    一路向西，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乞丐一样的走了多久，直到在关中遇到同样逃命而来的安悦儿父女一行人。

    后来，她就成了安家在外的一个代言人，成了远近闻名的沈默娘，这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之中，她慢慢的知道了安悦儿父女原来是西域昭武九国安国的王子和王孙，西域诸国被契丹余孽耶律大石率军攻破后，王子就带着余部在天山脚下四处流浪，后来流浪的途中生下了安悦儿，而敌人也越加搜索的厉害了，在那样的一个环境之中，安月儿父亲只好率着余部逃到关中；十年之中，安悦儿的父亲死了，族人也所剩不多了，而当初的六七岁的安悦儿此时也长成了眼前的大美人一个；十年，沈复的老爹死了，他的儿子又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自己，还说要和自己合作，想让自己将安家掌握的乌兹钢的冶炼法子给套出来，可是自己已经让沈老爷子害了一回，这次又怎么会继续傻着去为沈家人出力呢？不过也就是虚以为蛇罢了。

    “女人命苦啊！”回想到往事幕幕，沈默娘不由得轻叹一声。

    “但愿我今日的选择是对的吧！当初李家赴宴的时候就存了勾引他的心思，没想到竟又会突然发生这档子事情，找一个有实力的人嫁了，将安家全都交由他，这可能是我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吧！”安悦儿又何尝不是觉得心间苦涩？不过幸好顾同在她心中印象还好，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厌恶，才会提出嫁给他。

    “只是对他不太公平，唉，你说他日后知道了我们的心思，会不会厌弃我们？”沈默娘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会这么在意顾同的看法，甚至，当安悦儿说要嫁给顾同的时候，她内心深处居然还会有几丝酸涩和嫉妒。

    沈默娘的话安悦儿又何曾没想过？

    轻叹一声，一边往里走，安悦儿一边说道：“日后我会对他好的！”

    走了没几步，安悦儿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止住步子，回首对默娘说道：“腊月初八他要娶亲，你打探出在何处完婚礼，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也见识见识未来的顾家主母吧！”

    说完话，便独自一人迤逦而进，只剩下沈默娘默默呆立沉思。

    ……

    且不去提，安悦儿、沈默娘两人的算计，伤势痊愈的顾大人，此时一颗想要回家的心简直似利箭离弦一般，恨不得立刻就到。

    “大人，您慢一点，我们都跟不上了！”远远地缀在后面的李志远、尹志平两师兄弟，一边疾呼，一边加快马鞭。

    “你们且先去神武军大营，找陈季常陈大人，大人我要回家一趟。”回首对两人吩咐一声，顾大人跨下马儿一点都不停留，飞快的便往顾家小院疾驰而去。

    家近心更切，那是因为，家中有让自己牵肠挂肚般惦念的人儿。

    “嗒嗒嗒”得一阵马蹄声，当顾同弯身下马的时候，门口痴痴等待着他归来的芸娘哭着就跑了过去，一把就将这个无声无息消失了两天的狠心汉又疼又恼的抱进了怀里。

    眼泪一滴一滴，不听话儿的就往下落，只落得顾同满心都是怜惜。

    “傻丫头，别哭了，夫君我不是回来了吗？再哭就成小花猫咯。”顾同干笑了笑，他不想让芸娘为自己哭的这么惨。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更加惹的芸娘伤心，只听芸娘颤着牙齿，一边哭，一边说道：“我哪里有你这么开心，出去两天，也连个音讯都不给家里面说，你让我就这样为你担心，为你落泪，你让我牵挂，你就满意了是吧？顾同，你太狠心了！”

    向来只叫‘三郎’，此时气愤之下，竟是以顾同来称呼，足见芸娘心中的怨恨。

    顾同知道芸娘生气，那都是为自己担心，所以心中不由就升起了满满的幸福感出来。

    可是当务之急，还是劝芸娘莫在哭泣的好。

    “好娘子，别哭了，街坊邻里的都要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我都要嫁给你了，还怕他们的闲言碎语做什么？他们说了六七年，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看他们还能说些什么出来。”芸娘就是赖皮的抱着顾同哭，连平素里最在意的流言蜚语此时也全都抛诸在了脑后。

    一计不成，顾同只好另寻他法说道：“我这两日还没吃饭，都快饿瘪了，你快与我做饭吃吧！”

    一听顾同此言，芸娘立时就顾不上伤心哭鼻子了，松开顾同怀抱，连忙就把他往里拉。一边拉还一边说道：“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操心好自己，你快随我进屋，我将饭菜热给你吃。”

    顾同不过是想用没吃饭的话来转移芸娘的伤心，哪里知道她真的当真？要知道在安悦儿哪里两天时间里，他可是日日饱餐。

    看着走在前面拉着自己的芸娘，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心和心疼，顾同一颗心满满的都被这爱意包围了起来。

    快几步走上前，顾同也不管还在院外的小街道上，双手怀抱，一把就将碧玉玲珑的芸娘横抱在了怀中。

    “快放下，有人看呢！”被突然袭击，芸娘不由得惊呼连连，更是羞赧。

    顾同才不理会，一边抱着往里走，一边笑说道：“你不是说过两日就要是我的娘子了吗？不是说不怕被人说吗？哈哈，好娘子，待为夫抱你进屋！”大声笑着，看着芸娘的娇羞，顾同心中更觉的喜爱的厉害。

    等进了屋子，顾同再次被感动了。

    只见桌子上面，几碟小菜还有盘子里的馒头，纹丝未动，就那样放着，像是专门等他回来一起吃呢。

    “傻丫头，你真傻！”

    “为了你，我愿意傻傻的一辈子。”

    饱含真情的话语，直击顾同心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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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大婚（上）

﻿随着腊月初八的良辰吉日越来越近，顾同这个新郎官也越加的忙碌了起来。

    前脚才和王仁杰商定好了请那家厨子做酒宴，后脚婚礼大总管陈季常又找上了门。

    一见顾同，陈季常立马就抓住他的袖子，生怕顾同逃走一样。

    “季常，这是做何？”被陈季常莫名其妙的抓住袖子，顾同很是不解。

    “我的大人哎！”陈季常露出少有的无奈表情说道：“柳家派人过来了，说是要将夫人先请回柳家，到时候让从柳家接到新府邸，在拜堂成亲呢！而且按照规矩，新娘子也该是从娘家接。”

    “那就去啊，你这厮总不至于为了这事情来找我吧！”顾大人大有想做甩手新郎的架势，奈何陈季常不给他偷懒的机会，只见陈季常说道：“夫人不同意。”

    闻听芸娘不同意回门，顾同自然清楚问题症结所在，对陈季常嘱托一番，就自己来劝芸娘。

    因为马上要成婚的缘故，顾同和芸娘两人业已住进了先前托柳师师帮忙寻买的新宅邸里，宅邸很大，自然不会是就只住他二人，因此又雇了一些丫鬟下人还有从之前签军退下来的几名老兵来充作护院。对于下人的雇佣、管理，顾同不甚清楚，所以这一切事情均是麻烦柳师师去做的。

    顾同找到芸娘的时候，芸娘正在独自一人坐在屋子里面生闷气。

    见他进来，芸娘似乎业已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一样，撒着娇说道：“我就是不回去，你别来劝我，要回去你回去。”

    “哈哈。”听了芸娘的话，顾同不禁一笑。

    “你笑什么？”芸娘不解。

    “我在笑，要是按你说的，为夫去柳家，然后娘子你骑着高头大马来柳家迎亲，到时候夫君我还得凤冠霞帔的被你娶进门，我就在想，以后是叫你顾柳氏的好，还是应该给我改个名字，叫柳顾氏？”顾同一脸打趣，看着芸娘，倒想看看她怎样回答。

    芸娘心里面明明知道顾同这是在使坏，变着法子的想让自己先回柳家住几天，心中虽很不情愿，可是在关乎到为人妻的这件事上，她不愿有丝毫推托。

    “当然是顾柳氏！”倔强着回了顾同一句，芸娘满是不情愿的说道：“当初柳家把我抛弃，现在又派人请我回去，我心里面难受，哪有这样势力的娘家人？再说我父母皆都去的早，回了那个家，我还有什么可供留恋的地方？”

    顾同怎能不知道柳家以及柳三变打的主意所在？

    莫不都是看自己成了神武军的指挥使，当了官，手中握有军队，还有上百万两银子的财富，所以人家才会这么巴结他。试想，如果今日他还是哪一个穷迫酸腐的书呆子，就算是郎情妾意，柳家焉能同意？只怕不同意也就算了，说不定还会百般阻挠呢！

    乱世之中，唯有实力才是立身安家之本啊！顾同心中不禁如此想到。

    如此想象一番，再来看芸娘，顾同心中更加怜惜，他想，可能也只有芸娘，是不会嫌弃自己的贫穷和一名不值，哪怕是自己还是那个书呆子，想必她也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嫁给自己。

    心中装着满满的浓情厚意，顾同前期芸娘的一双玉手，十指相扣，说道：“就只当是到柳家看一看师师，柳家其他人你均是不理也就算啦！”

    顾同提起柳师师，芸娘这才心中起了一丝同意。

    又听顾同劝慰式的说道：“就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等吉时已到，为夫骑着高头大马，把你从柳家街上，让花轿绕着长安城跑一圈，让长安的百姓都知道我顾同要娶你为妻，让他们都为咱们祝福，娘子，你觉得如何？”

    “花言巧语。”被顾同这么有一番说辞，芸娘那里还有拒绝的意思？毕竟如此风光的婚姻，那个女人不愿意？再加上按照习俗，女孩子的花轿抬得越高，时间越长，那么将来嫁到男方才越会被重视。

    心里面起了日后要做顾同心中一等一的妻子，芸娘再是不情愿回柳家，也只能点头同意。

    二人走出屋子，柳家的管家带着下人早早的已经备好了轿子，见芸娘出来，管家柳泉一脸笑意的就迎了上来，分别向芸娘和顾同行礼道：“小姐好，姑爷好！”

    被往时高高在上的柳家大管家叫一声‘小姐’，芸娘心中说不出来的酸涩，这让她更加体味到人世间的人情世故之外，也更加的懂得，日后定要和顾同把日子过得好好的，丝毫不能给柳家看不起人的机会。

    将芸娘送上柳家抬来的轿子上，顾同转身又对柳家大管家柳泉说道：“就麻烦管家了，路上小心，过几****就来迎亲。”

    “顾爷您说的哪里话？芸小姐回了府，那就是回了娘家，老爷也好，大小姐也好，都会百般的照顾着的，顾爷您就请放心是了！”柳泉也是一个世俗场里跌打滚爬惯了的人精式人物，一番话说的是合情合理，无懈可击，让顾同只能放心。

    柳泉话都如此说了，顾同也不便再多说什么，跟芸娘道了声别，两人便双双话别，一起来等待短暂离别后的长久。

    ……

    唐杜佑《通典》记载，“周制，限男女之岁，定婚姻之时，亲迎于户。六礼之仪始备。”

    所谓“六礼之仪”者，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其中，纳采、问名，又叫首礼；纳吉、纳征成为二礼；所谓三礼，就是请期、亲迎或者说是迎亲。

    因为有陈季常这个婚礼大管家，以及王仁杰等一干也已成了婚的过来人的帮助，所以前面几步，顾同一点都没有忙活，什么合八字、请媒婆、下彩礼、纳婚约之类的，他不清楚，也没时间去忙活，所以只好让陈季常这个大总管代劳去做。

    可是这迎娶新娘子的事情，饶是在二百五的人也不会交给别人去代劳。

    时间匆匆，转瞬间腊月初八的良辰吉日便到了。

    这一日大清晨，五更时辰，顾家新府邸就是炮竹声一阵阵。

    在陈季常的引导下，顾同按照古礼，祭拜‘天地君亲师’，并以五牲福礼供祭，此谓之“享先”。

    祭拜完天地君亲师之后，陈季常作为婚礼的管事人和赞礼者（司仪），怕顾同到了柳家接亲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懂，就再次将迎亲以致拜堂这一列的环节粗粗讲了一遭，讲完之后，陈季常喘着气说道：“怎么就感觉这给人操办婚事比自己成婚还他娘的累人呢！”

    “哈哈，季常，幸苦你了。不过大人我这也是新娘子上轿头一回，等下次，就不用你这么忙咯！”顾同此时也是换上了一身仿状元袍的大红新郎服，喜气之中，总觉得别别扭扭。

    “还下次？”陈季常听顾大人碗里面的还没吃到，就开始已经想着锅里面的，尤其还想要自己下次再为他操办，不禁觉得一阵头大。

    “大人，吉时已到，可以出发了。”头次做伴郎的罗通，此时也是穿戴一新，过来就是催促顾同早早启程出发，莫要错过吉时。

    跨上换了一套大红鞍子的马儿，顾大人，手一挥，迎亲队伍就往柳家行去

    要说这也是顾同头一糟成亲，再加上看重芸娘的缘故，所以这婚礼在交代给陈季常的时候，顾大人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体面。

    他不差钱，所以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对于顾同来说，哪怕就是付出再多，那也是值得。

    按着顾同的要求，陈季常不仅之前的几步准备都做得很好，就是连迎亲的队伍，都请的是长安城最大的一家。

    迎亲队伍才一出顾家位于朱雀大街旁的新府邸，就锣鼓喧嚣，鞭炮阵阵，龙舞狮跃的往位于城西的柳家行去。

    关于迎亲，其实里面还是有说头的。

    据说女子能坐花轿，穿凤冠霞帔，男子可以骑高头大马，穿状元郎的袍服，这都是来源于当时还是康王后来成为宋高宗的赵构皇帝。话说靖康之变的时候，女真人攻破汴京城，尽俘赵宋皇室，就只有当时出使在外的康王赵构逃脱了一劫。当女真人知道赵家还有人在外的时候立刻派兵去抓赵构，赵构于是急急忙忙的从才称帝的南京（河南商丘）一路难逃，等到了明州（福建宁波）的时候，被明州一女子所搭救，后来赵构在临安城坐稳了皇位后，想寻找那名恩女，却始终没有找到，为了谢恩，赵构下诏‘明州女子出嫁可享半副銮驾待遇，凤冠霞披，并坐花轿’。

    当然皇帝只管下令，百姓却哪里管你什么明州还是福州，竞相嫁女的时候，都采用这一套，以来显示重视。

    心里面回想着陈季常给自己说的这些有关婚礼的奇闻趣事，骑在马上的顾同，还不忘与街道之上道喜祝贺的路人拱手还礼，一番热闹，踩着吉时，顾家的迎亲队伍正好赶到了柳家。

    此时柳家门口，也是人群如潮，炮竹阵阵，一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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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大婚（中）

﻿站在柳府门前的柳家大管家柳泉这个时候也是看到了骑在马上，引着迎亲队伍正在往这边走的顾同。

    “快去叫老爷，就说顾爷到了！”一边对着身边小厮吩咐一身，柳泉一边对过来帮忙的柳家本族的小伙子吩咐道：“傻小子们，还等什么？快放鞭炮。”

    柳泉这一叫，专门陪安排出来点炮仗的小伙子才反应了过来。

    将手中燃了一半的香往炮仗的引子上一凑，“噼里啪啦”，就是一阵鞭炮齐鸣的声音响个通透。

    正燃着炮仗的功夫，柳家家主柳三变这个时候也迎了出来。

    “新姑爷在何处？”

    烟火缭绕，人声鼎沸，唢呐锣鼓喧嚣之中，柳三变才一出来，就被湮灭在了这片景象之中，东张西望，奈何人群拥挤，也没看到顾同的身影。

    柳泉可是一直盯着顾同呢，听见老爷问话，连忙指着顾同对柳三变说道：“那边，正往过走呢。”

    经柳泉这一指，柳三变才看到人群的拥挤之外，一身喜庆的顾同正往里面挤，他的身后可不就是顾家来得迎亲队伍？

    “还不快让人群让开一条道来，让顾爷和花轿过来。”柳三变也是一脸喜气，忙对柳泉吩咐道。

    “闪开，闪开，快让新姑爷进来！”就算没有柳三变吩咐，柳泉也想着如此做，此时有了老爷的安排，更是趾高气昂的对着人群吆喝道。

    有了柳三变的吩咐和柳泉的忙碌，顾同这才千挤万挤的进到柳府门前。

    可是等他才走到门前，哪里料到柳三变竟然带着柳泉以及柳家本族的人进了柳府，并掩上了大门。

    “这是怎么回事儿？”见如此一幕，顾同当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脑袋了。

    伴郎罗通连忙凑上前说道：“我的新郎倌大人呦，这叫‘拦轿门’，是让你往里面塞红包呢！”

    罗通这一提醒，顾同才想起出门前陈季常的叮咛嘱托里面确实有这样的一个环节，于是连忙就让左右捧着来之前就已经封好的几十份红包，通过门缝，往里面塞了进去。

    金钱开路，果然效果刚刚的快。

    这头红包才进，那头就已将门打开，喜迎新郎官进府。

    进了柳府的门，已经算是半个柳家新姑爷的顾同，本以为就这样已经结束，可以见到自己的新娘子的时候，却又被柳家亲戚挡住。

    “这又是为何？”

    顾同心间正纳闷的时候，只看见柳家族亲之中，有一喜妇，左手拿着红烛，右手持着铜镜，往停在柳府门前的花轿走去。

    走近花轿，妇人命人掀起轿前的帘子，用铜镜往里面一照，嘴里面还不是念叨着什么，如此一番，等人家忙个了当，顾同这也才从旁人口中知道，原来这一坏节叫做“搜轿”，是怕迎亲来的路上有过路的冤鬼藏匿在轿子内，坏了喜庆。

    “搜轿完毕”，顾家前来迎亲的众人，才被放入柳家大院。

    进了院子，里面一桌桌的酒席分列两旁，中间留着一条中道，也是用大红地毯从正堂一直铺到大门前的台阶，像是专门等待新郎官的到来一样。

    站到柳家临时搭建出来的彩堂前，顾同是左右张望，可是人来人往，就是不曾看见新娘子的影子。

    随顾同而来的男方喜娘，也就是陈季常的老婆张嫂，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说道：“大人，娶老婆这么着急的做什么，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教诲了顾同这个新人一番后，张嫂又说道：“你且在这里和女方家里人说说话，我这就给你把新娘子请出来。”

    “是是是，张嫂说的是。”

    此情此景下，顾同只好由着这些过来人来安排。

    且不说顾同这头，里屋专门用来做芸娘的出嫁闺房里面，芸娘此时正是一身的凤冠霞帔，之前放下来的头发，此时也重新的梳了起来，从铜镜之中看去，只见里面的人儿似天仙，又似画里一般，红烛映着娇嫩的脸庞，连平素里自认为自己是大美女的柳师师，这个时候也不禁赞了一句：“姐姐，这个样子的你实在是太漂亮，太迷人了。”

    可不是？那样的娇媚模样，是个人看了，都想一亲芳泽呢。

    被柳师师这么没来由的夸赞一句，芸娘有些抹不开的说道：“臭丫头，连你都来捉弄我。”这头才说完柳师师，芸娘又是站起来眺望道：“怎么还不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这话从早晨起床到现在说了都不下十遍了，人家出嫁的姑娘，哪里有像你这么着急的把自己嫁出去的？”柳师师学着家族里面的老妇人说话的语气，打趣的说道：“女孩子要矜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样才能显现出自己的地位出来，不然日后嫁过去会被人小瞧的！过会你可给我记好了，男方的的喜娘过来催装，一定要催了三下之后再出闺阁，还有还有，二娘说了，过一会儿你要装着舍不得离开的样子，在她那里哭了又哭，连哭三次再上轿呢！”

    芸娘这个时候那里还有心思去听这些，一颗心儿左跳右跳的，巴不得顾同现在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恨不得立马的就嫁给顾同，做他的小娘子。

    柳师师哪里不知道芸娘心思，一面打趣着笑着说一些闺房话，一面内心深处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芸娘出嫁，她竟然有几分嫉妒和酸涩出来。

    “师师，师师。”连叫了两声才将出神的柳师师唤了过来，芸娘一脸诧异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没什么，我就是看着姐姐你出嫁，心里面替你高兴……对，就是高兴。”柳师师强忍住心中那丝不该有的情绪，满脸傻笑着说道。

    “没事就好。”芸娘自然不会知道柳师师心中所想，只当是妹妹真心为自己高兴，于是安慰的说道：“没什么，姐姐这是出嫁，嫁过去还不是想和以前那样过日子？你若是真的舍不得离开我，以后了多来家中住就是，看买了那么大的宅子，就住我和他，也使空旷的很。”

    “真的可以来吗？”听了芸娘这番话，柳师师就像似吃了蜜一样高兴地说道：“那我一定要来你家多住些日子，哈哈，量顾呆子也不会多说什么！嘿嘿……”

    就在姐妹两闲聊着一些贴己话的时候，作为男方的喜娘，张嫂也在柳家亲戚的引领下来到了芸娘的闺房前。

    “来了来了，姐姐你快披上盖头。”

    刚才还说的一套一套给芸娘教这教那的柳师师，一见张嫂来到，顿时就急了起来，一边给芸娘找红盖头，一边又对着镜子照自己的着装，作为伴娘的她，比芸娘这个新娘子却还要着急。

    芸娘心中安能不着急？还没等张嫂催装的话说道第三遍，最多也就是两句半的时候，就提起罗裙，顶着一头红盖头，往屋外走，直看得柳师师跺脚之余，连忙敢上前，扶住她一起往外走，省的出门摔倒。

    在柳师师的扶持下，芸娘任喜娘张嫂和其他的亲戚围着，就往正堂前搭建好的彩堂过去。

    到了彩堂，又被引领着对着柳三变和柳三变现在的老婆蒲氏前行过礼。

    趁着行礼弯腰的时候，芸娘这才看见一脸激动，正看着自己行辞别礼的自己。

    行过礼，就到了“哭上轿”这一节，可是饶是蒲氏千万句的叮嘱，饶是柳师师在身旁万千句的催促，芸娘就是没办法哭出来。

    她盼着这一天已经上千个日日夜夜了，又怎么可能会留恋柳家而不肯嫁给顾同呢？这个时候，就算她哭，那也只能是因为高兴，即将嫁给顾同的那种高兴。

    “过了今天，我终于可是是他的娘子了！”芸娘心中，满是期盼的说道。

    芸娘不哭轿，柳家这些人也没办，可是也没人敢说她什么不是，毕竟对于芸娘自小以来的遭遇，柳家的下人以及亲戚邻里都是知道的，现在能看着芸娘嫁给做大官的顾同为妻，他们也都是抱着同情和祝福的心理。

    蒲氏见事情如此，只好改变之前的规程，改为匆匆说过几句嘱托嫁过去要照顾好丈夫，看管好家里的琐碎话，就将芸娘交给了顾同。

    从蒲氏手中接过芸娘的纤纤玉手，顾同也不管后面还有什么“抱上轿”的说法，自己将芸娘揽着腰抱了起来，就踩着红地毯，在众人的注目之中，往花轿走去。

    一边抱着云娘，感受着怀里佳人的羞慌，顾同用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对芸娘一人说道：“终于可以抱着你回家啦！小娘子，我们回家！”

    顾同的话，就像是掘开黄河之水的那一击一样，听了这话，芸娘哪里还能再矜持的住，许久的期盼和向往，这个时候，她终于可以在他的怀中，当着世人的面，无所顾忌的哭了。

    抱着芸娘坐上花轿，也不知道花轿内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一只焚着炭火、香料的火熜，嘱托了一句小心烫着，顾同就放下轿帘，翻身上马，带着花轿，在一片热闹之中，把芸娘往家中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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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大婚（下）

﻿“起轿。”

    随着伴郎罗通的一声吆喝，把人抬着的大红花轿，顿时起地。

    柳家这边，也不失时机地点起了炮仗，并着人往轿子上洒一些茶叶和米粒，昭示祝福和喜庆。

    循着古例，花轿在乐队、仪仗的牵引下，要绕着千岁坊或三法卿(地名)等处走过，以讨“千岁”、“三发”等彩头，对于这些，顾同就是再心急娶媳妇回家，也不能改变，只能按耐住性子，随着仪仗在长安城里大街过，小巷出。

    长安城里来来往往的路人，均是给新人让路，并候在路边道声恭喜之类的喜气话，这些看的顾同心中更是高兴万分。

    花轿行至半途，柳家派出来的送亲者也就是柳三变的侄子，从花轿内包了一包火熜灰回了柳府，此谓之“接火种”，去传宗接代的好彩头。

    女方送亲的人回了家，顾同心想这下子总算是可以顺顺当当接芸娘回家咯。

    那想快要行至顾府的时候，喜娘张嫂赶上前来，催着他快点先行回府候着新娘子的花轿，等新娘子到了再出来与她拜堂成亲。

    对于这些礼数，顾同不知道，但也只能照办。

    这边顾同回府准备，芸娘的花轿还是按着即定的章程，走街串巷，计算着吉时，然后再进顾家的门。

    此一番折腾，当花轿转过千岁坊，顾家新府邸也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界中了。

    花轿没有在门前停留，迎着炮仗和礼乐，芸娘的花轿就被接进了顾府。

    一入府邸，这才看到真正的热闹景象。

    因为顾同神武军指挥使的缘故，所以席间坐着的多半是神武军中的大小校尉以及他们的亲属，譬如符虎、贺胡子一家、陈平、萧成等等；当然，也不绝不止于此类人，虽然顾同已经千百般的叮嘱过只是请一些亲近的人，可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好多人不请自来，此间有晋商商会行首杨旭光、京兆府判官李泰、大唐酒庄的楼兰女和沈默娘，甚至是先前和顾同有过斗联之举的季明德竟然也位列席间。

    虽未来者是客，顾同在是想要简单的办婚礼，也不可能冷落了来客，所以酒席也是一摆在摆，只等摆了十几桌这才将所有人安排妥当，不过这些因为有陈季常安排的缘故，顾同也就不用再里外忙活。

    花轿落到顾府院落中，也不知道从谁家找来的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盛装打扮，谓之出轿小娘，只见小女孩有模有样的启开轿帘，拉着芸娘的大红衣袖，连连拉了三下，这才将芸娘拉出了花轿。

    新娘出轿，又是一时的炮竹声响天震地，里里外外的来客，也都纷纷鼓掌喝彩，夸赞新娘子。

    在出轿小娘的牵引下，芸娘跨过花轿前摆着的大红漆色的马鞍子，踏着红毡，又被喜娘扶着，走到喜堂右侧站好。

    此时，佯装等待在后堂等的心里面千急万急的顾同也在捧花烛小儇的引领下，被请回到了喜堂左侧。

    看着自己对面站着，在一头红盖头遮掩下的芸娘，顾同就觉得是在梦中一样，他实实没有想到，这么快，两个人就可以做一对恩爱夫妻了。

    红盖头掩映下的芸娘，又何尝不是这般心思？她心中的着急，其实一点的都不亚于顾同，甚至，在这一刻的真实面前，她都有了些后怕，生怕这是一个梦，梦醒了，顾同就不在自己身旁一样。

    就在顾同和芸娘两人为这一刻的真实而内心心思浮动的时候，担任主香公公的王仁杰，这个时候也是穿戴着一身的喜气，手执香火，站到了喜堂前。

    王仁杰站定，作为赞礼者的陈季常此时见新人到位，于是就高昂着声腔说道：“众位宾客，今日乃是顾同顾大人和柳家小姐柳芸娘大喜之日，让我们把自己最真诚的祝福送给他们，祝愿两位新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好。”宴席上，想来粗犷的贺胡子当先拍着大手掌就吆喝了起来，其他来宾也均是随着纷纷叫好。

    说完开场话，陈季常脸色一正，就喊道：“行庙见礼，奏乐。”言毕，锣鼓齐宣，唢呐阵阵，萧笙琴瑟，齐奏龙凤呈祥、百鸟朝凤的喜庆曲乐。

    华乐奏响，只听陈季常又道：“主祝者诣香案前跪，皆跪！上香，二上香，三上香！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随着陈季常的话，在王仁杰这个主香公公的引领下，顾同和芸娘跪倒在地，一一叩首向天地君亲师的灵位行叩礼。

    行完叩拜礼，陈季常接着赞唱道：“升，平身，复位！跪，皆脆！”

    如是，顾同与芸娘起身后又跪下。

    陈季常接着又道：“升，拜！升，拜！升，拜！”

    此间又是三叩首三起身。

    等顾同和芸娘才行完此礼，陈季常接着又喊道：“跪，皆脆，读祝章！”

    两位新人再次跪好，王仁杰家的小闺女，捧着事先写好的一纸祝词，跪在喜堂右侧拜佛凳上，掷地有声的就将顾同和芸娘祭告祖宗天地的结婚誓言宣读完毕。

    唱完祝词，陈季常又赞唱到：“升，拜！升，拜！升，拜！”

    如此共计“三跪，九叩首，六升拜”之后，已经累的身上起汗的芸娘和顾同，这才听见陈季常说道：“礼毕，退班，送入洞房！”

    随着陈季常一声礼毕，顾同和芸娘心头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虽然被这繁缛的成亲仪式弄的着实的累，可是两个人在两个小儇捧龙凤花烛导行中，双手紧紧牵着，用这无语的感触，来相互倾诉彼此心中的激动。

    进了洞房，坐在喜床之上，本以为就此可以歇息的顾同，发现自己再次想错了。

    只见一名妇人，正欲拿着撑杆去挑芸娘的红盖头，他立刻制止道：“等等，你这是作何？”

    “大人万福。”想顾同道了声安，那妇人又说道：“老妇我福寿双全，所以之前陈大人来安排我帮大人您挑起新娘子的盖头呢！”说着话，妇人还满脸的笑意，仿佛这件事情让她很是骄傲呢。

    “不是我来帮新娘子挑盖头吗？”回想着后世那些古装剧里面的情景，顾同不由得问道。

    可是他的话才一说完，不仅是妇人，就是连盖头遮掩着的芸娘都不由“噗嗤”的大笑了起来。

    芸娘一边笑着，还一边不忘数落他道：“你这傻子，不好好记住婚礼的程序，这个时候又来说什么胡话，还不快让开，让大娘挑盖头！”

    “得，合着都是古装剧毒害的大人我啊！”既然自己说的不对，顾同只好不再言语，由着妇人用撑杆微叩一下娘头部，而后再挑去“盖头篷”，并说一声“称心如意”的讨喜的话。

    请完方巾，妇人便出了洞房，此时房间内，终于只剩下顾同和芸娘两人了。

    “娘子。”

    “夫君。”

    “哈哈，我的娘子啊！”彼此称谓一声，顾同就像是乐开怀的小孩子一样，突然抱起芸娘就喜不自禁的傻笑了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凝视着脸色红润，双眼满是柔情和幸福的芸娘，说道：“芸娘，我的妻，为夫终于将你娶进门了。”

    芸娘此时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一般，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幸福。

    是啊，拜完堂，就算是成了亲，他二人也和了婚约，她现在就是顾同明媒正娶来的妻子，只属于顾同一人的女人了，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么多年，自己不就是盼着这一刻吗？

    芸娘痴痴地看着顾同，任他抱着自己。

    如果说眼神能够见一个人给消融了的话，那么芸娘此时，那满眼的温情和幸福，就是能够包裹顾同一生的甜蜜。

    如此这般，两人说了一阵子的甜言蜜语，还不待说完，屋外陈季常就扯着嗓子叫喊道：“大人，快点出啦，前边来宾还等着你敬酒呢，现在可不是进洞房的时候。”

    被陈季常故意打趣着的一句：“进洞房。”，芸娘和顾同均是心头一羞。

    顾同心中数落着陈季常的使坏，但也心知必须出去应酬一番，便只好对芸娘嘱托了几句耐心等候，就出门随着陈季常往前院给来客去敬酒。

    新婚的酒，也有讲究，是谓之：贺郎酒。顾名思义，那就是恭贺新郎，给新郎官喝的酒。

    虽然只来了十几桌的客人，可是这样一圈喝下来，顾同心中大感：“自己请错人了。”

    可不是，贺胡子、符虎、罗通、萧成这些人那个不是酒桶？放开这些神武军中的来客不说，就是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李泰和季明德居然也拿着大碗，给他灌酒，只让顾同心头大呼：“交友不慎啊！”

    要说被男人灌酒也就罢了，可是到了安悦儿和沈默娘的酒桌前，两个柔弱女子居然也都嚷嚷着换上碗，把酒倒的满满的，来灌他这个新郎官。

    顾同一看就怒了，心中想着大人岂能不敌你们两个弱女子？捧起碗，就一口就将满满的一碗酒全都喝了下去。

    “三郎果然好酒量，看的悦儿好生佩服，只是不知三郎今日娶了姐姐，何时又来娶我啊？”最后一句，却是安悦儿凑在顾同身前说的。

    闻着那熟悉的体香，听着安悦儿的话，顾同差点将喝下去的酒全都给吐了出来。

    再看眼睛之中，满是促狭着的安悦儿，顾同心头不由再次叹道：“漂亮女人果然个个都是大老虎。”

    敬完一圈子来客，饶是顾桐酒量颇好，古代米酒再是无力，可不醉也撑得慌。

    陈季常怕顾同要是再喝下去，耽搁了晚上的洞房花烛夜，就一边阻拦客人的敬酒，一边连忙送顾同进了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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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洞房花烛夜

﻿将顾同送进洞房，陈季常却还不离去，引得心急着想和芸娘说些话，早早歇息的顾大人恼恨不已。

    “季常，你不去招呼外面的人，可还是有什么事情吗？”顾同唬着脸，没好气的向陈季常问道。

    陈季常作为过来人，焉能不知道顾同此时心思在哪里？

    可是作为赞礼者他就的尽职不是？

    于是陈季常说道：“大人，还有最后一个礼，等行完礼，季常就马上出去，不打扰您和夫人的洞房花烛夜不就成了吗？”

    “还有一礼？”

    闻听进了洞房居然还要行礼，顾同着实的佩服了这制定婚礼的人了，白天那样的一番闹腾你说也就算了，合着这大晚上的还不让人安分？

    陈季常笑着说道：“‘三酌易饮’礼，也就是交杯酒，喝完交杯酒就没我的事情啦！”

    一听是喝交杯酒，顾同随即便不再恼怒，只好在陈季常的敬酒中，和芸娘连连喝了三杯酒，每杯酒浅尝辄止，又相互交换。让顾同觉得乐趣的是，每喝一次，陈季常居然还给自己唱一首词出来。

    只听陈季常唱道：“第一杯酒贺新郎，有啥闲话被里讲，恐怕人家要听房。第二杯酒贺新郎，房里事体暗商量，谨防别人要来张(看)。第三杯酒贺新郎，祝愿夫妻同到老，早生贵子状元郎。”

    诙谐打趣，倒是别有一番意思。

    喝完交杯酒，陈季常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关上了新房的门，准备离去。

    “等等。”酒喝的脑袋昏昏的顾同，又叫住陈季常。

    陈季常本想着不打扰二人，又被突然叫住，难免疑惑的问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给下面的那群臭小子们说一说，今晚他娘的都给我好好喝酒，别来打扰大人休息，那个要是敢来折腾，日后大人我就天天让他守夜！”顾大人恶狠狠的威胁到。

    “大人你厉害！”暗暗向顾同伸出大拇指，陈季常心想着还是大人狠毒，别人只是闹他洞房，他却这是拿别个的长久“性福”来威逼利诱啊！

    “果然是大人，果然够无耻。”心中一连两个果然，陈季常便急忙掩上门下去给传令，他怕自己要是晚说一刻，就会有几个倒霉鬼失去和自己老婆亲热的机会。

    陈季常这一走，顾同将新房的门从里面给扣上，这下才才算是把心真正的放了下来。

    看着顾同使坏将门给关了，真正的断绝了闹洞房者的机会，芸娘忍不住的就笑着说道：“你啊你，怎么不把窗户都给封死，莫要让人从窗户里进来，嘻嘻……”

    “哎呀，还是娘子你聪明，我这就将窗户也给关了。”说着话，顾同还真的要去关闭窗户，芸娘见这呆子居然真听了自己的话，又是笑又是心疼的说道：“不就是被人坏了你的坏事嘛，至于如此吗？”

    关上窗户，顾同搬着个小凳子坐到芸娘身前，一本正经的说道：“怎么就不至于？你刚才没听季常说嘛，房中事情暗商量，莫要被人给张看，哈哈，闺房中的事情，怎么能让那群坏小子给捣乱呢！”

    听顾同居然还给自己说的这么理所应当，芸娘更加好笑的笑骂道：“你这坏人，这才成亲，就想作坏是来欺负我，我才不依你呢！”

    “真的不依？”顾同坏坏的问道。

    芸娘不答话。

    “你要是不依的话，那我就出去陪他们喝酒去咯！”说完话顾同就做起身状。

    见顾同起身要走，芸娘也管不了羞涩了，连忙制止道：“你这坏人，既已成亲，今夜的洞房花烛夜，难道你就让我一人独守空房吗？”

    “那娘子你说，到底是依还是不依呢？”

    “你这坏人。”看着顾同一副邪邪的奸诈模样，芸娘就像是独自面对大灰狼的小白兔一样，暗咬着牙，强忍住羞涩，低声说道：“依呢。”

    “你说什么？为夫没有听见。”

    “哼，没听见就算了，就不该依你这个大坏蛋，让你去屋子外吹西北风去。”见顾同还使坏欺负自己，芸娘就不无好气的还击到，她就不信，顾同还能放着如花似玉的自己，出去陪一帮大老爷们去。

    果不其然，这芸娘态度一强硬，顾同立马就像是咽了气的小老虎一样，饶是再厉害，这个时候也只得丢盔卸甲，陪着好话说道：“我才不去吃西北风，今夜，哪里都不去，就陪着娘子你，嘿嘿。”

    “三郎，我发现了一件事。”突然芸娘就像是重新发现顾同一样，满是惊讶的说道。

    “什么事？”被芸娘盯着仔细一看，顾同浑身都鼓得紧紧的说道：“是不是发现为夫变帅气了啊！”

    “呸。”碎了顾同一口，芸娘故意严肃着脸说道：“我啊，发现三郎你越来越变得无耻了。”

    “无耻？”让芸娘如此说，顾同涨红着脸说道：“哪里有？夫君我是诚实信用小郎君，一尘不染美少年，不信明日你出门去打听打听，那家大姑娘小媳妇不说为夫的人品好。”

    “哦？倒不知道是哪家的大姑娘小媳妇啊？”闻听顾同的话，芸娘顿时一脸打趣的问道。

    “咳咳，那只是个台词，只是个台词，一时不小心就给背出来了。”打了个哈哈，顾同端详着烛光下愈加娇艳的芸娘，不由得心思蠢动，连忙将话题往正题上引着说道：“娘子，良宵苦短，我们，我们还是歇息吧！”

    “你急什么，呶，还有几件事情得做呢！”

    顺着芸娘的手指看去，只见桌子上一壶好酒，一个从中坡剖开成两半的匏（pao）瓜正摆在那里，似是等待二人共饮一般。

    “还要喝酒？”

    “此为合卺酒，喝下之后，夫妻同心，相扶到老。”

    说着话，芸娘就起身端起酒壶就往匏瓜中注酒，将酒倒好，先是递给顾同说道：“你我今日夫妻，乃是前世注定，妾身今生别无所求，盼只盼三郎你健康平安，哪怕是一世清贫，妾身也决计不会离开三郎你，如若违背此誓言，当让我下……”

    “不许说，今日大喜，哪里需要提那些话？”端起匏瓜，顾同将另一半匏瓜放到芸娘手中，满是温情的说道：“饮下此酒，你是我妻，今生今世，永不离弃。”

    “今生今世，永不离弃。”

    饮下合卺酒，芸娘又拿着剪刀将自己的头发剪下一小截，又让顾同同样做法，并将二人头发挽了结，像是藏至宝一样，装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一个精巧盒子里。

    做完这些，芸娘满是幸福的说道：“三郎，我的夫君，从今日起，妾身就真的是你的人了！合卺结发，真不知道前世妾身修了什么样的福气，此生才将你盼到，才能和你在一起。”说着话，几滴幸福的眼泪忍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听了芸娘的话，顾同也很是感慨的说道：“人生不易，修来一场婚姻更是不易，娘子，你且安心，将来人生路上，为夫一定会好好的珍惜你的。”

    “我相信。”

    “娘子，歇息吧！”把玩着芸娘的一双玉手，顾同带着丝丝焦急的说道。

    芸娘也看到时辰不早了，屋外更是没个人声，于是也就点了点头说道：“都听夫君的。”

    有了芸娘的暗示，顾同算是壮起了熊胆，将芸娘抱到云床之上，顾同就火急火燎的将帷帐放下，一双手，颤颤抖抖的就向大红霞帔的纽扣上伸去。

    “等等。”芸娘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顾同说道：“张嫂之前给了样东西，就压在床头，说是让你看看之后在洞房呢，险些给忘了。”

    好不容易壮起了贼胆，却被芸娘又给阻断，顾同有些着急的说道：“明日再看，今夜洞房要紧。”

    “哎呀，让你看你就看，我的人是你的，跑不掉的。”

    老婆大人发话，顾大人只好顺着人家心意去看，将手伸到枕头下一翻，果然有一物事，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本***册。

    一页一页的翻看着，顾同将这本***册和丘处机给自己的《御女心经》一番对比之后，再为古人如此懂得情趣而赞不绝口之余，小腹之下，也是一股热潮涌动。

    回首再来看芸娘，只见她一脸的羞色，不仅耳根羞得通红，就连脖颈都带起了微微的粉色，烛光摇曳之下，整个人儿，更是显得妖媚的动人心魄。

    顾同此时哪里还能再矜持，再等待？

    三两下解开芸娘衣物，看着那完完整整的暴露在自己眼前的绝妙身躯，顾同痴迷了。

    笨拙的亲吻，相拥，顾同记忆着《御女心经》上面的功法，一番爱抚之后，就直接拨开那修长的玉腿，一挺而入。

    随着顾同的不断深入，芸娘也不时的开始迎合着，直到后来，二人水乳交融，似是一体。

    暮雨迎，朝云送，暮雨朝云去无踪。襄王谩说阳台梦，云来也是空，雨来也是空，怎捱十二峰。

    一宿云雨欢喜，直到天亮之时，两人才堪堪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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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再会沈复

﻿且不去细说顾同和芸娘洞房之夜是如何的云雨欢喜，因为初次大婚，顾同不愿将芸娘一人独自给留到新房之中，于是索性趁着军务不多，便就请了半月的假，专心就在家里陪芸娘，而他自己，也想趁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空闲，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毕竟将来何去何从，他这个掌舵者必须账想好，不然不仅是神武军众将士的性命会断送与于自己，怕是芸娘这些亲近的人也不会落得个好下场。

    毕竟，现在他是一军之首，也是一家之主，这个世界，不再是历史的，也是属于他的，因为这里，有他在意的这一切。

    芸娘似乎也是感觉到顾同心中有事，便也不过分的黏糊顾同，把大多数时间留给他去思考。

    其实，慢慢的，芸娘也知道顾同变了，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书呆子，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照顾心疼的小孩子了，在她的心中，而今的顾同，也已成长，变作一个可以让她迷恋，甚至是无所顾忌的去依赖的大男人。

    而尹志平之前说的一句话，也让顾同开始思索这迷离纷乱的世局。

    “西夏，一品堂？”

    回想起尹志平信誓旦旦的给自己保证，那日树林之中，围杀安悦儿、沈默娘一行的居然是西夏一品堂的人，顾同心中不由得起了几许的凝重出来。

    和南宋枢密院辖下的金夷室不同，一品堂不仅仅是西夏皇室手中的一把情报利刃，更是一个兼职执行隐秘任务的杀手组织。一品堂，比起纯情报机构的金夷室更加危险。

    “可是他们为何要追杀安悦儿和沈默娘呢？两个妇道人家有何处值得他们这么在意？或者说安悦儿有什么事情一定在隐瞒着我！”

    顺着一点点的思路，顾同往下越想，越觉得安悦儿绝计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可是，是什么样的原因，居然让她可以百般纠缠想要嫁给我呢？”

    一个又一个的不解，像渔网一样，张的大开，等待着自己的落网。

    顾同打心底里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把刀，一把可以破开这一切迷乱的刀，直到一切都被劈的有条有理。

    ……

    “大人，门外来了一位客人，自称沈复，想要拜见大人您，不知道？”

    就在顾同的思绪在这些迷离之中，不得挣脱的时候，府上新雇佣的管家薛勇忽的前来。

    “沈复？快快有请，得了还是我亲自去迎，你且去安排茶水吧！”

    薛勇本是之前签军的老人，再神武军成立后，便被退了下来，后来经陈季常安排，到顾府来做管家，所以他行事之中也总是军人的果断，顾同一吩咐，他便就领命去做，也不多问什么。

    顾同快几步出迎到大门时，正见沈复独身一人等候在门外，行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紧要事情一样。

    “大官人，许久不见，你可让小弟分外想念啊！”一见沈复，顾同立刻热情的打招呼道。

    沈复是从沈默娘那里知道自己不在关中的时候，顾同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在为顾同个人机遇而感慨的同时，也越加觉得，自己的计划一定会大功告成，所以他也顾不上休息，就直奔顾同府上。

    见了顾同，沈复也寒暄道:“为兄出去不过月余时间，贤弟居然又是升官，又是成亲，可恼的是为兄都没赶上，这不，才回到长安，愚兄就给贤弟你补送来一份贺礼，贤弟莫言嫌弃啊！”

    听了沈复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话，顾同心中想着，要不是之前王仁杰已经对自己和盘说出了沈复的真实身份，自己怕真的不会将眼前人和大情报头子联系在一起。

    看着风尘仆仆的沈复，顾同也心知沈复今日拜见，定是有所请求，于是就一边将他往正堂迎，一边说道:“顾同能有今日，还是赖于大官人的一番引荐之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又怎么敢让大官人为我破费？快请屋里坐，今日机会正好，你我二人当饮他一个不醉不乖。”

    “好好好，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一边寒暄，顾同引着沈复便进了正堂，二人分主次坐好，薛勇又带着小厮奉上茶水，一番忙碌，等一切忙好，两人这才细细交谈。

    因为向来喜欢主导一切的缘故，沈复当先说道:“今日到你这里，除了给贤弟你送一份贺礼，为兄还有一事要和你商量。”

    一听沈复有事商量，顾同心中不由想到，狐狸的尾巴终究是要露出来，抱着想要听听沈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的想法，顾同于是问道:“不知道大官人所商何事？但凡我能帮的上忙，就一定帮着大官人去做。”

    “就等贤弟你这句话呢！”顾同如此说，让沈复听得很是欢喜，只听沈复继续说道：“贤弟可知道我离开长安城的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吗？”沈复故意向顾同问道。

    顾同自然不会知道来无影，去无踪的沈复到底都去忙了什么，于是说道：“只是听王大人说大官人去了塞北，但不知道具遗体是哪里！”

    “贤弟，王大人说的不假，为兄这月余时间去了塞北草原诸部，去看了那草原上的克烈部、蔑儿岂部、塔塔儿部、以及蒙古乞颜部，原本我想接着做生意的幌子去联络草原诸部，看能否请动他们起兵南下攻打金国，再有贤弟你的军队从中相应，我大宋军队在发兵北上，可是此次草原之行，让为兄看到，草原诸部野蛮不可亲近，若是联合这些草原部落，只怕又是当年联合女真人灭了契丹一样的结果，引狼入室，不得让人不妨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沈复连忙喝口茶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至于本次愚兄急急忙忙从草原返回关中，乃是有一件更大的事情和贤弟你商量。”

    顾同倒还没想到沈复居然有这样的一番见识，能够知道草原诸部不可亲近，又听他用当年的女真人来比现在的草原诸部，心中不由得更加佩服他的战略眼光。

    此时又听沈复将话题转到他心中的大事的时候，顾同倒也猜出来了几分，于是问道：“可是要兄弟我举兵关中起事？”

    “贤弟聪明。”赞许了顾同一句，沈复就带着几分说服的语气说道：“朝廷传来消息，明年开春就要加封吴曦将军为兴州统制使，统统川陕地区的所有兵马，据为兄猜测，朝廷怕是动了北伐的意向了。”

    “吴曦将军？”听到这个人名，顾同突然就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满是震惊的向沈复问道。

    “贤弟也知道吴曦将军？他可是咱们朝廷中流砥柱的主战派，父亲和叔父就是吴璘、吴阶两位大人，自从去年韩侂胄韩丞相被加封平章军国政事以来，尽起主战派，此次有任命吴将军入川，北伐看来是已经要快了。”说到北伐，沈复就像是已经看到了河山收复的那番景象了一样，越讲越是兴奋，说到后来，就直接拉起顾同的手说道：“为兄听到这个消息就匆匆南下，等着吴将军一入川，就把贤弟你在关中的兵力上报给他，到时候吴将军定然会同意先行从关中进行北伐的壮举的！贤弟，一旦吴将军那里通过，举兵起事的事情，可就全部交给你了，到时候，只要河山收复，封王加爵，那都是次要，可是留名青史，那定是板上钉钉。”

    要是不知道历史的走向，只怕顾同还真的会被沈复的这派说辞给鼓动。

    可是，作为一个后是专门来研究宋金西夏蒙元史的专家，他怎么会看不通透南宋朝廷的这番举动，以及这之后的影响呢？

    韩侂胄为立万世之功，想要北伐是不假，可是那不是明年后年的事情，历史上一直等到四年后的开僖元年，南宋朝廷才真正的定下了北伐的基调，并大兵开始北上。

    北伐初期，也收复了一些失地，可是因为金国已经探知了宋军动向，所以东线基本上在第一轮的攻击之后，就慢慢开始转变为守势。而西线川陕战区，却正是因为沈复口中的吴曦这个人举四川之地叛变金国，而彻底的将这场北伐给断送了。

    思绪收回，顾同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对沈复讲清楚吴曦不可用这类的话，毕竟自己只是沈复眼中的一个筹码和棋子。

    想了一会儿，顾同佯装着被沈复说的同意，答应道：“大官人但请南下去见吴将军，只要他那里确定起兵时间，小弟这里一定会准时响应。”

    “好。”见顾同答应的如此干脆，沈复很是高兴的说道：“那我就不再久留了，吴将军的任命虽然下了，但他人到恐怕也要等到年后了，为兄也要在这边在准备准备，尽可能的将此事一举成功。”

    “那小弟就祝大官人马到成功。”一边说着话，顾同一边就送沈复出门。

    等送走沈复，顾同却也是满心思忧忡。

    明知北伐之事不可为，可是他却没能力却阻止这场结局已经注定的战争，甚至，还要投身于失败者的这一方。

    而失败的结局，却是现在的他不想看到，也不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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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练兵（一）

﻿和沈复的一番交谈，让顾同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间，若是自己没有实力，那么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的下场。

    而这，也开始让他下定一个决心，或者是滋生出一种野心。

    变神武军为己有，一支真正效忠于自己的强大的神武军。

    唯有强大的实力保证，方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方才能够真正的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甚至是守护一方黎明百姓的安康。

    “做不了一个大英雄，最不济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实干家。”顾同心中如此来定义自己今后所要走的路。

    细细在自己心中盘算一番，心中还是觉得沈复想的太过天真。

    吴曦祖上是抗金的名将和英雄不假，可是老子英雄儿子就一定好汉？再加上原来历史中的吴曦叛蜀一事，顾同还是觉得就算是自己现在确实有那份实力，就算神武军现在真的可以作为内应，可是吴曦就一定会同意沈复的计划？

    像吴曦这样的野心家，肯定会经过层层的深思熟虑的，顾同心想着，就算是把自己换到吴曦的位置上去，也一定会得出北伐收复关中的时机不成熟的结论出来。

    既然吴曦不会同意发兵，那么自己这个内应也就短时间内不用着急去配合沈复的计划了。

    按照他的谋算，吴曦即使真的会同意发兵北上，那么恐怕也要等到韩侂胄摆平南宋朝廷的种种阻隔，等到淮水一线宋军布局完整，等到吴家真正控制了四川、汉中地区所有的军事力量之后，才会发兵来攻金国。

    这个时间，最少也得等到两年之后。

    顾同的心中粗粗的计算了一下时间，便得出了一个勤练兵、练精兵、壮大己身、再去出力的路线出来。

    有了发展自身的迫切需要和路线想法，顾同便也不再觉得盲目，而是开始布置神武军的练兵计划。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夹谷清臣哪里却给他下了一道尽快征足兵员，做好来年开春，北上草原进行“减丁”的手令。

    “大人，这道手令除了说扩充兵员之外还说了什么没有？”陈季常听顾同宣读完夹谷清臣着人送来的手令，很是不解的问道。

    “就这些。”又看了看寥寥几字的手令，顾同一脸的肯定。

    “大人，这和以往两次的减丁手令不一样啊！”陈季常带着丝丝疑问说道：“往时，但凡有战事来临，节度使府都不会提前告知，而是直接给咱们拿下调令，这也是以往签军战斗力差的一个缘故所在，因为战前根本就没有及时的准备，上了战场，怎能会不吃败仗？”

    “那你的意思是说，夹谷大人这道手令发的有蹊跷？”扬起手中的一纸手令，顾同也让陈季常的话说的心中疑虑了起来。

    “何止是蹊跷？你看这手令上面也没说明具体出战的时间，更没有提及兵器、马匹、粮草这些东西如何准备，也没有督促练兵，只是让尽可能的征兵，你说说，这怎么能不蹊跷呢？”陈季常一点一点就给顾同将手令中得蹊跷之处，一一指出。

    闻听陈季常的话，顾同自己心中也越加觉得可疑，可是手令毕竟是夹谷清臣下下来的，不能不照办，而且再和沈复的交谈之后，他也有了练出一支精兵的想法，此时借着夹谷清臣的手令岂不正好？

    “前段时间让符虎去河北山东一带招收兵马，现在情况如何？”动了心思，顾同就连忙向陈季常询问之前吩咐下去的征兵一事。

    “符虎这厮不愿离开，就派了潘武专门去负责此事，算着时间，只怕是这两日就会回来了，据他回了的书信上面说，今年河南、河北、山东这些地方遭受了旱灾，颗粒无收，百姓都过的凄惨得很，所以征兵的告示才发下去，就有好多人前去询问，可是一听是要来关中当兵，一下就没几个人愿意来了。情况不是很乐观，能征到一千人就不错啦。”陈季常答道。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古代人的这种乡土观念了。”在为自己忽略了一个基本的常识性错误自责一番之后，顾同却也定下了心思，说道：“既然河北山东这些地方招不来兵，那就还是在咱们关陇地区征召，想当年不管是秦始皇还是汉高祖不都是借着关中之地的民风彪悍才训练出了一支可以横扫九州的威武之师出来吗？过一会，你就草拟出来一封征兵告示，然后派人誊抄多份，在关中各府县都张贴出去，上面写清楚，只要当了咱们神武军的兵，不仅管吃饱，每个月还有半两银子的俸禄，我就不信，这般条件，还招不来兵！”

    “大人，你这血本下的可够大哦！”听完顾同这一番斩金截铁的话语，陈季常不由笑着打趣道。

    顾同听后，浑然不在意地笑说道：“只要你们能给我招来一支百战之师，下再大的血本，大人我也舍得。”

    如此决心之下，包括陈季常在内的所有神武军的军官全都忙碌了起来。

    为了尽快招够兵员，顾同甚至还给每一个校尉军官定下了人员标准，凡是能够招够规定数目，则好酒好肉、大把银子的奖励，凡是招揽不够，用顾同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板子加棒槌，好生伺候。

    这样的奖罚之下，自然人人都是卯足了劲头奔赴各个州县替顾大人招揽兵员，生怕到了规定的期限，人没招够，最后还得挨上一顿板子。

    在符虎、罗通这些人忙着招揽兵员的时候，顾同却也没闲着，他还得去找夹谷清臣，将这即将扩编出来的将士们的武器装备给搞到手。

    进了节度使府，他就直奔夹谷清臣所在的签事房。

    正闲来无事的夹谷清臣，看到顾同来求见，也是一脸高兴的问道：“前些日子听说文和你新婚大喜，怎么不和老婆多多亲热，这么着急来找老夫啊！”

    文和乃是顾同的字，夹谷清臣如此称呼，也是显示亲近之意。

    先是向夹谷清臣行了一礼，接着，顾同说道：“本想着也请大人来喝一杯喜酒，可是最后怕耽误大人时间，就未曾告知，还请大人见谅，改日属下一定请大人好好的喝上一番酒。”

    已经年逾五十的夹谷清臣，别无所好，但对于酒那是如命一样的痴迷，听顾同邀请自己喝酒，夹谷清臣顿时就乐道：“好好好，到时候老夫倒要看看是你们这些小伙子厉害，还是老夫更胜一筹。”

    “当然是大人宝刀不老的厉害。”顾同不失时机的拍了一记夹谷清臣的马屁。

    被人赞许，无论换谁都会高兴，夹谷清臣即使是镇守一方的大将，那也是不能例外。

    不过他也知道，顾同前来，肯定是有事情来找自己，所以便就问道：“喝酒的事情日后再说，且先说说，你今日到老夫这里来是为了何事啊？”

    顾同心中着急练兵的事情，所以也就不和夹谷清臣过多的客套，直截了当的说道：“乃是为了兵器和盔甲、粮草这些东西而来。”

    道出来意，怕夹谷清臣想不明白，顾同于是接着又说道：“前几天大人不是下了尽快充足神武军缺额的手令吗？属下业已派人奔赴各个府县招兵，可是一旦兵员招足，肯定会出现武器不足、盔甲不够、粮草匮乏这些事情，所以今日来求见大人，就是想着大人您能不能帮着解决一二。”

    对于顾同的请求，按照夹谷清臣的本意，那是一定会拒绝的，毕竟神武军都是汉人，要是真的武装起来六七千人的汉人军队，那么对于女真人在关中的统治不就造成足够大的威胁了吗？向来都对汉人抱有成见的夹谷清臣肯定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可是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侄儿夹谷石里哥之前给自己说的那番借助汉人的手，来消灭草原诸部，同时又借草原诸部来消减汉人的理论，左右衡量，他觉得还是按照夹谷石里哥说的做。

    “文和，你就放心去招揽兵士，至于武器和粮草的事情，都交给节度使府来安排，你就安心的给我练出一支能打能胜的军队出来，明年春上的‘减丁’之战，可都全要拜托给你们了。”

    心思既定，夹谷清臣便满是干净利落的答应了顾同的请求，言语之间，也显得他很是爽快和大度，只是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子阴险，也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大人说笑了，军人的天职就是拼杀战场，只要武器充足，我定然会训练出一支百战之师，为大人您效死力。”

    顾同闻听夹谷清臣大包大揽的将武器的事情全力承担了下来，心中哪里还能料到其中夹谷清臣和夹谷石里哥的险恶用心所在，此时的他，满心思都是想凭借夹谷清臣许诺来的足够武器，再加上自己的一番用心调教，将神武军练成一支真正的雄壮威武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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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练兵（二）

﻿“十三郎，这榜上面都讲的什么啊？你快给我们念叨念叨。”

    三娃子是凤翔路平凉府外的一个寻常猎户，今日和十三郎进城，乃是想要将猎来的几张獐子皮拿到集市贩卖掉，可是才进平凉府城门就看见城门下人山人海的在围着一张榜单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他是个热闹性子，还以为是城里面又出了什么采花大盗之类的通缉犯，官府正在张文通缉，所以就连忙催促着和自己一道而来、又知字识书的十三郎问道。

    十三郎姓杜名谦，因为家中排行十三的缘故，所以亲近的人都叫他十三郎，因为他小时候跟着私塾先生读过几年的书，颇有知识，所以在三娃子这些猎户出身的孩子眼中，很是有小头目的地位。

    经三娃子催促，杜谦远远张望着榜文，粗粗看了遍说道：“是征兵的告示。”

    “征兵？”三娃子像是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说道：“十三郎你这厮该不会是欺负我不识字吧？这女真人什么时候征兵还张贴过榜文？那还不是看见谁家有男丁都悉数给签发走吗？张大爷家的丑姑，不就是因为长得像男孩，上街之时，不就是愣让这些女真人给抓了去吗？他们要是征兵，哪里需要给你张个榜文来看？”

    “真的是。”杜谦倒是平和，听三娃子发了一通牢骚后，他才接着说道：“不过不是女真人，而是神武军。”

    杜谦再次凝视了一眼榜文最后落款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府下辖神武军”几个字，出神的像是强调什么一样，道：“不是女真人的征兵告示，是咱们汉人的神武军。”

    “啥？神武军？咱们汉人的神武军？”听到杜谦的强调，三娃子犹不相信，说道：“十三郎，你竟是唬我，我不就是把你看到的獐子给猎到了吗？你也不至于拿这样的话语来骗我嘛，我三娃子没读过书，可是也知道，这整个大金国，汉人的军队是有，可那也只有一个名称，那就是签军，被签发来的炮灰军队，这什么时候又出来个神武军？你莫要骗我。”

    三娃子念念叨叨，说什么也不相信杜谦说的话。

    杜谦也不着急同三娃子争辩什么，笑着说道：“你可还记得我有个表兄在签军供职？”

    “你是说胡子大哥啊？我怎么能不记得他呢？胡子大哥小时候还教过我打猎呢！”

    “表兄上个月回家的时候，给我说了件事，道是关中地区的这一股子签军改编了，此后就叫神武军，呶，就是张贴这个征兵告示的神武军。”

    “当真是？”

    “三娃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杜谦没好气的说道：“獐子是你打到的，我不会跟你抢，也不会为了那件小事来骗你。”

    看着杜谦一脸的无奈样子，三娃子觉得他倒也不像在骗自己，于是赶紧让杜谦把榜文给他细细读上一遍。

    杜谦耐着性子，将榜文上面本就写的浅显易懂的大白话征兵告示给三娃子读了一遍，说道：“这下你可听清了吧？我杜谦怎么会为了一个小小獐子，就来狂骗你呢？真是……”

    “十三郎，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嘿嘿。”三娃子笑呵呵的给杜谦赔了声不是，又说道：“这太阳今天还真的是从西边出来了，咱们汉人的军队发了征兵的告示不说，居然当兵还给半两银子的月薪，这也太好了吧？怎么听着就像是那个，那个天上掉馅饼一样呢？”

    杜谦从自己的表兄也就是现任神武军骁骑营副统制贺胡子哪里知道神武军的一些事情，便替三娃子解疑道：“我表兄说，半两银子那只是寻常小兵的月薪，一般军官的俸银还要更加高一些呢！”

    “啊？竟然还真有这样的好事情？”三娃子一脸的惊诧，说道：“这样的好事，他奶奶的我都想要去了。”

    就在三娃子为了那半两银子扳着手指头算着要是真当了兵需要多久可以将娶媳妇的银子攒足的时候，杜谦忽地说道：“三娃子，我要去参军。”

    “什么？你这厮不是向来都看不起当兵的吗？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莫不是真的为了这半两银子吗？”三娃子听到杜谦的话，更是惊异地问道。

    杜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会有这样的决心出来，倒不是为了银子，虽然银子真的很诱人。

    许是想要见识见识表哥所说的不同于签军的神武军吧？

    杜谦的心中如此给自己宽解着。

    可是，不管怎么说，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已经下定了参军的想法。

    看着三娃子，杜谦说道：“你我皆是靠着打猎谋生，过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兄弟，不瞒你说，与其打一辈子的猎，还不如在这个世上轰轰烈烈的活上一场，我这次决定加入神武军，就是为了好好的干一番事业出来，哪怕最后死在了沙场上，也总好过像现在这样的平庸度日的好吧？”

    “十三郎，你真的决定了？”

    “嗯，真的决定了！”杜谦狠狠点头说道。

    见杜谦这么坚决，三娃子也像是下定了心思一样，说道：“我就你这么一个亲近人，现在连你都要去参军打仗，我一人独自打猎还有什么意思？我也没有你轰轰烈烈建功立业的大志向，但也不是那种怕上战场的孬种，你要去，我就陪你去。”

    “好兄弟……”

    杜谦还想要在说什么，三娃子确实不给他机会，拽着杜谦的胳膊，两人便结伴直往神武军在平凉府的征兵点而去。

    一路无话，等二人到了征兵点，发现此处已经是人山人海。

    “排好队，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要拥挤，不要踩踏。”

    在一名身着皮甲的小尉官队正的指引下，杜谦和三娃子拿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号码牌，便远远地缀在了长长的队伍后面。

    “四十四号、四十五号。”

    随着书记官的一声叫喊，杜谦和三娃子拿着各自的号码牌赶紧上前登记！

    “姓名、年纪、籍贯？”

    应着书记官的话，杜谦回答到:“在下杜谦，今年十八，这是我的好兄弟三娃子，和我同岁，我们都是凤翔路平凉府四十里铺子的猎户，今日看到大军招兵，所以我兄弟两人便结伴而来，想要应征。”

    书记官听着杜谦不卑不亢的一番应答，很是赞赏，他觉得眼前这男子和其他应招者不同，带着几分兴趣，书记官又问道:“你这人倒是不同，你二人家里还有兄弟没？神武军只招家中双丁有兄弟者。”

    “回军爷，我和三娃子都是孤儿，家中并无兄弟，不知道这种情况可以吗？”

    听是孤儿，书记官翻开招兵手册细细查看之后，说道:“即是一个人，那也不碍什么。”

    一边说着话，书记官刷刷刷两三下就把杜谦和三娃子的基本信息登记到了报名的册子上。

    就在杜谦和三娃子以为全部过程已经结束，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名神武军的士兵的时候，不料书记官又说:“基本信息没问题，你们可以去后面进行体检了！”

    “啥？还要体检？”问听体检，三娃子一愣，他不明白体检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听着意思，也就明白了一二。

    书记官倒是谦和，回首对三娃子两人谦和的说道:“这是咱们神武军指挥使顾同顾大人亲自吩咐的，说每一个应征者都要经过基本信息考察、体检、军训等好几个环节之后，才能真正成为一名神武军的战士，中途要是有哪一项不合格，就立刻清退。”

    书记官的一番解释，让三娃子很是迷惑，啥时候当个兵居然需要这么多的事？往日朝廷征兵那里管过这些，只要是个男的，都能给征了去。

    “这神武军真是不同与其他军队得很。”三娃子心中如此想到。

    而接下来的体检和二次挑选，更是让三娃子和杜谦再次见识到了神武军的不寻常之处。

    体检，顾名思义，那就是要对应征者的身体条件进行一个测量。

    体检之中，三娃子第一次让人量出身高、体重，这些还不算，完了还有人测量臂力，跳跃等等项目，还好这些对于猎户出身的两人来说，都不是问题，相反，在体检之中，二人还得到了神武军平凉府征兵点所有官兵的夸赞呢！

    过了体检，这还不算完，居然还有一个一对一的二次挑选。

    所谓的二次挑选，就是有专门的军官，根据应征者的特长然后决定他适合哪一个兵种。

    当初顾同给陈季常众人提出这个法子的时候，可是真正到了后来，众人才发现了顾同的高瞻远瞩，因为经过这二次挑选，几乎所有新兵入营之后，就可以很快的训练起来，这极大的方便了神武军军力在短时间内的提高。

    轮到杜谦，当面试的军官得知他居然还读过几年书的时候，立刻对杜谦建议道:“神武军此次还征招预备军官，你既然识字，我觉得你还是报名去军官预备营。”

    “军官预备营？预备军官？”这次不仅是三娃子，连杜谦都迷惑了。

    可是当从面试的军官口中得知，只要能够完成军官预备营的训练，那么出来之后，肯定会成为神武军的各级军官。

    “十三郎，你就报这个军官预备营吧，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三娃子听完军官的话，立刻鼓动杜谦，报这个军官预备营。

    “可是你怎么办？”杜谦也很是心动，但是想着如果去了军官预备营，肯定不能和三娃子在一起，心中难免不舍。

    三娃子却是很豁达的哈哈一笑，说道:“你去军官营，我报骁骑营，都是同属神武军，总会见面的。”

    听完三娃子的话，杜谦也不再多做儿女情长，便报名了军官预备营，三娃子则被骁骑营直接录取。

    当杜谦和三娃子两人正为即将开始的军旅生涯以及不同凡响的神武军感到好奇和向往的时候，整个关陇地区，这样的景象，到处都在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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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练兵（三）

﻿神武军大营，坐在点将台上的顾同看着一营一营的新兵列队而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子豪气出来。

    男儿生当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在顾同看来，眼前的近万名战士，正是自己可以凭借的资本。

    “大人，按照你的吩咐，咱们征兵半个月，共征得个各营兵马共计7500人，加上咱们神武军以前的2000老兵，现在全军上下合计9500人，全部就在这里了，还请大人训示。”

    作为参将，也是顾同治理神武军的副手，陈季常心中早已将神武军的现况背了个滚瓜烂熟，但更让他感到自豪的是，现今神武军一天天的壮大，而这一切，均是在顾同到了神武军才有的变化。

    符虎、罗通等从签军时期就成长起来的老将，这个时候更是夸张的掰着手指头算计着自己营下可以进多少人，每个人都满脸的高兴，带着期待，等着顾同训话。

    一身明光甲的顾同，将台上台下所有将士的表情尽看一遍之后，才铿锵有力的说道：“众位兄弟，大家上午好，首先，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顾同，是神武军的指挥使，也就是你们的老大，说实话，给你们这么多人当头，确实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啊！”

    独特的开场白，瞬间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在了一起，尤其是当听到说“我就是你们的老大”这句话的时候，所有将士都不由地都拍手大笑了起来。

    新兵之中，三娃子远远的看着台上的顾大指挥使‘英勇威猛’的模样，不由得低声笑道：“这位指挥使大人还真是有趣。”

    存着和三娃子一样心思的人不在少数，大家都期待着顾大人接下来的讲话。

    顾同等着台下的将士们笑完了，才又继续说道：“作为老大，我很欢迎这么多的弟兄们加入到神武军，也非常期待能和众位兄弟一起上战场杀敌立功，扬名万世。作为老大，对于你们，除了刚才所讲的期许之外，我还有这样的几点要求。”顿了一顿，顾同再次看了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音调忽的提高，说道：“在我看来是要求，在你们眼中，我下面所讲的话就是军令！”

    “神武军的军令只有一条，那就是服从，服从，再服从，一切行动听指挥，战场上也好，训练时也罢，凡是不服从指挥者，轻则清退出军，重则立斩不赦。”带着几分杀气，顾同将神武军建军之初就确立下来的军令对七千多新兵宣读完毕，又讲道：“凡我神武军将士，除了服从军令之外，还要做到团结友爱，相互帮扶，训练的时候如此，战场杀过更是如此，你们要知道，从你们选择加入神武军的这一刻，那么，你们的后背就是留给你们身边的兄弟来保护的，战场上，兄弟是手足，更是你们自己的生命！”

    没有什么慷慨陈词，顾同只是平淡的说道：“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便不再是什么猎户、老百姓、公子少爷，在这里，你们只有一种身份，那就是军人，我神武军的军人！”

    听着顾同在台上的一番讲话，三娃子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眼睛也聚集起了精神，他想着，指挥使大人说了，我以后不再是猎户，而是一名神武军的军人了，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模样。

    台下最靠前的军官预备营中，杜谦也是精神集中的正在听着顾同的讲话，之前觉得着不同凡响，此时在顾同的一道军令，一道只有服从的军令之后，更加让他对这支满是独特的军队充满了兴趣。

    发表了一番新兵动员讲话之后，顾同最后高声宣布道：“我宣布，神武军新兵军训开始！”

    随着顾同一声令下，全体将士立刻动员了起来。

    “步营的全部往这边走。”

    “骁骑营的兄弟跟我来！”

    “亲兵营所有士兵出列。”

    “斥候营，向左转。”

    ……

    在各营统领的号令声中，每一队的新兵按照之前征召时候的选拔结果，或左或右，迅速的行动了起来。

    “大人，这是各营最后确定出来的人员编制名单。”趁着顾同讲完话的空闲，陈季常连忙将自己统计上来的人员名单呈献了上来。

    从陈季常手中接过名单，顾同仔细看了一遍，便对陈季常吩咐道：“新建的几个新兵营，全部按照我之前定下来的新兵军训章程来，凡是有不能适应这个强度的，一律编到后勤营去，几个战斗营，一定要保证战斗力。”

    “如此一来，步营新加人员4000人，加上之前的1000人，现在就有了5000人的编制，骁骑营新加入1800人，加上以前的700人，现在合计有2500人，亲兵营500人，斥候营200人，后勤营300人，军官预备营这次也招了100多人，现在还有1000人的剩头，对于长出来的这些人不知大人可有什么安排的法子没？实在不行就全部退了吧，不然长了2000人，节度使大人怕是通不过。”接着顾同的话，陈季常将神武军现有的情况报告了一遍，又提到此次征兵多征的1000多人的长头，虽然满心思都想要把这些汉子全部留下，可是毕竟之前夹谷清臣再给神武军定编制的时候只有7000人的编制，现在长了1000人他还可以想办法担下来，可是剩下的1000人，他就觉得实在没了办法。

    思考了一会儿，顾同部署道：“往步营再加进去500人，剩下的500人，全部交给陈平，加入到亲兵营中去。”

    “那节度使府那里怎么说？”

    “如实上报，你完了写一份邸报，将咱们这次征兵的情况全都报上去，对了，武器也加紧时间催要，总不能让这群小子拿着烧火棍来当兵吧？”

    听完顾同的话，陈季常不理解的问道：“大人难道就不怕节度使责令咱们把多征得兵全部退回去吗？”

    带着几分笃定，顾同说道：“不怕，我想节度使大人不仅不会斥责咱们多征了兵，相反，他还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咱们凑齐兵器、马匹和粮食的。”

    “这是为何？”被顾同越说，陈季常越加觉得糊涂。

    “之前我也跟你一样，不明白当初咱们请求签军改编的时候，节度使大人会那么支持，现在，我可以这么给你说，不要看节度使处处看似为咱们神武军谋福利，其实，这里面夹杂着的祸心一点都不少！”回想着自己前几日去和夹谷清臣讨要武器时候的情景，他越加肯定的说道：“女真人灭我汉人之心不死，这次他们之所以会这么敞开了给咱们提供这提供那的，无非是想让咱们隔年之后，在草原上拼杀的再激烈一些，死的人再多一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夹谷大人这是想要做渔翁，而咱们就成了他眼中的一把刀，一把可以杀草原人的刀，同时又可以被草原人消磨掉的刀。”

    “啊！”听完顾同的一番分析，陈季常细细一想，果真觉得夹谷清臣没安好心，内心之中也对女真人越加的厌恶。

    “那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呢？不如就死心听了沈大官人的建议，起兵关中吧！”狠下心来，陈季常大有破釜沉舟的意思，想要同包藏祸心的女真人彻底翻脸。

    顾同何尝不憎恨夹谷清臣的险恶用心，可是他之所以在想透这层关节之后，没有对任何人说，就是因为他不想过早的煽动神武军全体将士对女真人的仇恨之心，至少这个时机不对。

    起兵关中？

    估计才一冒泡就会被女真铁骑残酷的镇压，顾同不想冒这个险。

    “这个内情，我只说给你一人听，你莫要对人说出去。”叮嘱了陈季常一句之后，顾同阴着脸又说道：“女真人想要做渔翁，可是他也得要有那个能耐，起兵关中，现在不是时候，我们也不能依靠沈大官人，宋人也不可靠，季常，你记住我的这句话，乱世之中，只能靠我们自己，自给才能自足。”

    听完顾同的话，陈季常心思几转，也便明白了他的长远用意所在。

    现在神武军不过是深处女真人统治之下的旗子和马刀，稍有异动，那么关中地区的五路兵马，共计五六万人的女真铁骑一定会将神武军无情的崔灭掉。

    而沈大官人，只是看到了神武军的几千兵力，想要让自己这些人做内应，什么时候又把自己这些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大人，季常都听你的安排。”

    “这就对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还有，替我安排一下，这场军训，我也要下去参加，就安排到陈平的亲兵营，还有，通知所有将领一声，白天训练完，晚上跟着军官预备营一起上课。”

    “上课？”

    “对，上课。”

    旁边听见顾同这番吩咐的符虎、罗通，尤其是被顾同亲自点将的陈平，听完后全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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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练兵（四）

﻿顾同说要到亲兵营去参加此次新兵集训，便果真的去了。

    而他的这一举动，在让所有新兵都心生佩服的同时，更是为全军其他将领树立了一个样板。

    包括符虎、罗通、萧成这些各营的统制，也都一个个的开始随着新兵在寒冷的冬日里进行着各种来自后世的军训法子。

    从基本的队列训练，到擒敌、战术、体能，顾同几乎是将自己在后世所了解到的各项军训的内容全部给打包加到了这次集训之中。

    单兵队列、班队列、三班四哨、防击打技术、擒敌拳、基本的战术训练，包括卧倒、低姿匍伏、高姿匍伏、侧身匍伏，、高姿侧身匍伏、停止间滚进和行进间滚进。

    如果说对于为什么要进行队列训练，为什么要所有士兵都进行基本的战术训练，所有人都不理解，都被顾大人一句：“服从就是。”给打发了的话，那么接下来五公里负重越野、100米冲刺、蛙跳、俯卧撑、单腿伸登、组合体能练习等一连套的体能训练，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不是他们不想再问了，而是都没了精力再问。

    试想，天不亮就被“嘟嘟嘟”的起床号还有一各个铁面黑脸、胳膊上绑着红布条的隶属于亲兵营的宪兵队队员，催叫着起床，起床之后，就是五公里负重越野，好不容易跑完路，到了吃早餐的时间，可是这也只有一刻钟，吃完早餐，就是长达两个时辰的队列训练，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吃了午饭，午睡一会，就又被一个个的小队目和各营的统制、副统制从床上给提溜了起来，的，又是一整个下午的战术训练。

    别以为这一天就这么轻易的过去了，吃过下午饭，一个个的营帐之中，又燃起了烛火，所有将士，还得接受知识训练。

    当有人对这一套军训的法子提出质疑的时候，抬头一看亲兵营，看到顾大指挥使也光着膀子，在严寒之中接受着比其它各营更加重的训练内容的时候，质疑者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顾同也觉得累，尤其是当白天跟着亲兵营承受完双倍于其他各新兵营的训练之后，还要临时充当军官预备营的战略战术讲师，为所有神武军的大小军官还有预备营的预备军官口吐飞沫的大讲特讲上一两个时辰的课程，他就更急觉得累。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的自己的营帐。

    进了营帐，便倒头就睡，第二天天一亮，又是终而复始的重复。

    为了这场新兵或者说是全神武军的集训，他甚至是暂时和新婚之妻芸娘分离了开来，将家安到了军营中了。

    时间一天天的走过，神武军全体将士在这个冬日里面，或紧张、或艰难、或痛苦的就这样一天天的被磨砺着。

    三娃子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进的军营了，现在的他只觉得以前的猎户生活，距离自己真的是太遥远了。

    那是两年前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只让他觉得竟然是有两三年那么长久。

    因为训练优异的缘故，他现在已经是神武军骁骑营下属的新兵营一营三纵二队的小队长了，虽然当了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减少被所有士兵成为魔鬼训练的所有套路，相反，成为了小队长，他现在所要学习的比普通士兵还要多。

    完成了一个月的基本训练之后，步营、骁骑营、亲兵营、斥候营、后勤营、辎重营等等所有的营口，现在都开始进行了分兵种训练，顾名思义，每一个兵种，都按照自己的实际需要和特长进行分开训练。

    三娃子是骁骑营的骑兵小队长，现在的他，不仅要跟着普通士兵学习骑术、骑射、俯冲、规避、冲击等等寻常的骑兵训练，还要接受骑兵作战要领、战略战术、作战号令、步骑协同作战等等一系列的理论知识学习。

    还好因为有了之前一个月的突击扫盲，让他识了不少的字，学起这些理论知识学习的时候，便也不再觉得累，相反，越学他还越加的痴迷其中。

    尤其是当主讲官拿着据称是有指挥使大人亲自编纂的‘狼骑训练法’一书，给他们讲，一支优秀的骑兵就该要有狼群一样的耐性、纪律、凶狠、顽强的时候，联系到自己以前狩猎的时候，观察到的狼群模样，三娃子越加觉得书上讲的有理。

    “以前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些呢？”听完一堂课，三娃子满脸懊悔的拍打着桌面，掰着粗大的手指，对身边的同伙说道：“要是以前就知道猎杀猎物应该虚虚实实、声东击西这些法子，那我三娃子现在绝对已经是平凉府数一数二的大猎户了。”

    “三娃子，你又想当猎户的事情了？我看你小子就是没出息，现在每个月都有了一两银子的俸银了，你还想那些做什么？我看你有时间琢磨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怎样尽快成长起来，在战场上多杀敌、多立功、回来后再升个官，银子那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有？就算你小子想去凝香苑泡最当红的姑娘，那也能挺直了腰板去！”

    才才讲完一堂骑兵隐藏、佯攻的战术，贺胡子对于自己这个小老乡的满腹抱怨很是鄙夷了一番后，又鼓捣着性子淳朴的三娃子要有杀敌立功，升官发财的野心呢，为了鼓动三娃子上进，这厮竟然不惜用长安城最大的一家青楼凝香苑的当红姑娘来诱惑。

    姑娘的诱惑力果然是无穷大，一听见杀敌立功就可以升官发财，就可以挺直腰板去泡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凝香苑当红的姑娘，所有军官各个眼睛露出欲望的光芒，拉着贺胡子就要他继续再讲一堂，好更加多的学些本领，上战场立功，立了功之后再回到长安来泡姑娘。

    “这贺胡子竟是胡整。”隔着营帐，正陪着顾同视察将士们夜晚学期情况的陈季常，老远就听见贺胡子这个夯货居然敢诱惑才才步入军营的淳朴少年去想什么逛青楼，泡当红姑娘的事情，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的就想进帐去阻止贺胡子的胡言乱语，省得带坏了下面的这群乖宝宝。

    顾同看到却是一笑，摆着手对陈季常说道：“由着这家伙在这里乱整吧，别去管，只要他能给我带出来一支嗷嗷叫的兵出来，管他用什么法子呢，你啊，还是陪着我继续溜达吧！”

    说着话，就继续往前走，理也不理贺胡子不时夹杂着荤段子的教学法子。

    陈季常一看，顾大指挥使都甩手不管，他也就不再操心，笑骂了一声贺胡子，就跟着顾同继续往下视察。

    贺胡子其实打顾同站在帐外的的时候，就知道指挥使大人在帐外听自己讲话呢，本来他还以为顾同会治他一个引诱未成年少年犯罪的罪名呢，没想到顾大人不但不罚，还夸赞自己教学有法，于是满心自豪之下，不顾全营将士只要再讲一节的请求，愣是给再讲了两节。

    按照贺胡子的话来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泡凝香苑头牌姑娘的将军就不是好将军，为此，他要鼓励全体骁骑营军官在这一点上，一致向他这个副统制看齐，争取达到思想上和行动上的大统一。

    对于贺胡子的胡整，顾同是乐见其成的。

    在他心中，李云龙能够带出来一支支嗷嗷叫的军队出来，不就是因为李云龙本身性格中的那股子豪侠做派吗？对于军人，只要不违反军纪法规的胡整，都是可以利用起来的调动士气的正能量。

    为此，顾大指挥使还特意让自己的头号大助手陈季常拿起笔杆子，专门写了一篇‘贺胡子带兵法’，通报全军进行讨论学习，并号召全体将士，要深刻理会、学习、贯彻贺胡子所说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泡凝香苑头牌姑娘的将军就不是好将军的伟大论断。争取人人上进，力争上游，建设和谐、强大、勇敢的神武军，争做有理想、有奔头、有想法、有行动的神武军四有好青年。

    顾大指挥使的这一派动作，让本来就傲娇的不得了的贺胡子更加的傲娇，走路更加神气不说，还逢人便自夸自己带兵有法，简直成了神武军的嗷嗷叫。

    不过，再被顾大指挥使知道他的小傲娇模样后，果断的就给送进了传说中的小黑屋，有吃有喝的面壁思过了三天，出来之后，贺胡子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一定是自己讲的太好，遮了大人的风头。”出了小黑屋，贺胡子如此来总结自己被罚的缘由。

    幸好这次他吸取了上次‘因言获罪’的经验教训，关于心中的深刻总结，是一丁点儿也没对旁人说，要不然，这厮一定会被逐渐成长为万恶的地主阶级、封建官僚、一方豪强的顾大指挥使再次关进小黑屋，而且一定是会被关上半个月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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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练兵（五）

﻿“你们谁能告诉我，对于骑兵而言，最为重要的是什么？”

    站在已经是第二次扩建出来的讲武堂中，顾同用黑炭块在一张临时找来的木板上工工整整的写下‘骑兵’两个字后，突然停止了讲课，并对所有受训的军官问道。

    已经习惯了顾同这一种启发式教育的授课法子，神武军所有在役军官和预备军官再次陷入思考之中。

    就在所有人还在冥思苦想的时候，杜谦又站了出来。

    为什么说是又呢？

    因为在神武军讲武堂中，这已经不是杜谦第一次发言回答问题了。

    现在的军官预备营，若问那个军官发言最活跃、最有见地、最被各位大佬看好，那么所有的预备军官一定会说是杜谦杜十三郎。

    在新老军官的注视中，只听杜谦侃侃而谈的说道：“末将认为，骑兵者，所贵在于速度，孙子兵法上曾说，疾石可以飘水，这正是因为速度带来的力量。”

    发完言，杜谦一如既往的又坐了下来，就像平常的时候那样的宁静，看他这副模样，一定不会将他和刚才侃侃而谈的那个小军官联系在一起。

    一边听着杜谦的发言，顾同一边点头称赞。

    他再次为自己在新兵征召的时候，弄出来的这个所谓的军官预备营感到自豪。

    可不是？

    这个军官预备营里，可谓是人才济济啊！

    先放过本来已经备受人瞩目、又对于骑兵之道非常感兴趣的杜谦不说，就是经过观察，更加适合在步营任职的周辉、王韬二将，在战略上的眼光，也是一点都不比杜谦差丝毫。

    “真是赚了啊！”

    心中概叹一声此次征兵的成果，收回思绪，顾同接着杜谦的话继续讲道：“刚才杜谦讲得不错，骑兵的真正厉害之处，就是在于它的强大冲击力和撕毁能力，凡是步兵结阵，那么骑兵就可以采取我之前讲过的——锥形阵将其从中间撕裂成好几段，然后利用俯冲、迂回等等战术将敌全歼。”

    “大人，你这话说的太过偏颇，属末将难以同意。”

    台下的军官之中，同为军官预备营预备军官的王韬，不待顾同继续往下将后文，就站了起来进行抗议。

    “哦？你且给我说说，我的话怎么就讲的偏颇了？”

    顾同倒是没因为王韬打断自己的发言而感到生气，相反，他非常的喜欢这种论辩的课堂气氛，虽然他给神武军下的是服从的命令，但是在讲武堂上，他更喜欢听到这种敢于质疑权威的声音。一脸鼓励的看着王韬，顾同满心希望这个来自鄜延路小地主家庭的富家少爷能够说出来一番另类的见解。

    王韬倒是不客气，对着顾同行了个军礼之后，就持着那一腔特色的陕北口音说道：“骑兵具有强大的冲击力不假，但是，这并不代表步兵就是站着任骑兵砍杀的萝卜头，骑兵可以利用强冲击、俯冲、迂回等等战术分裂步兵的阵法，但是步兵能利用弩箭、壕沟、铁蒺藜、木栅栏等等防御工事减缓他们骑兵的速度，失去了速度的骑兵，末将实在不认为他们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他们有马刀，难道我们步兵的长枪大刀就是吃干饭的吗？”

    “王大哥说得对，我们步兵的战斗力，是不容忽视的，我强烈要求指挥使大人收回你刚才夸赞骑兵的话，这对于我们步兵来说不公平。”王韬说完，脾气粗暴的周辉更是站起来将话锋直接对准了顾同。

    “看来我还真的要为你们这群大步兵爱好者说一声对不起了？”打趣着自嘲了一句，顾同本就想这样揭过篇去，继续讲课。

    哪知被王韬、周辉两个人夹棍带棒子的说了一通骑兵的不是之后，杜谦也不干了。

    在另外一群大骑兵拥护者的支持下，杜谦丝毫不退让的说道：“骑兵的厉害是毋庸置疑的，不管是秦汉还是隋唐，那一支厉害的军队不是骑兵？汉武帝的三千虎贲，曹操的虎豹骑，唐太宗的左、右武卫军，敢问王韬、周辉两位大哥，为什么被世人称道，被史书记载千秋的是我们骑兵，而不是步兵呢？”

    杜谦引经据典的一通话，是相当有力的给了王韬、周辉两人一番回击。

    人家都直接说你步兵不行，不如我们骑兵了，这让向来向往成为一名优秀的步兵将领的王韬立时火了。

    富家出身的王韬也是读过经、书，粗粗通晓历史的，他丝毫不退让的对杜谦反击道：“秦始皇赖以吞并六国夺得天下的是数以百万的步兵、汉高祖刘邦能够在楚汉之争中胜出，战胜霸王项羽八千铁骑的也是步兵、汉武帝、曹操、唐太宗手下是有一支强大的骑兵不假，但是没有成千上万的步兵做后盾、做支撑，哪里来的他们的丰功伟业？向来只见守卫城池的是步兵、保一方安定的也是步兵、击退顽敌、战至最后的更是步兵，步兵的业绩是没有写到功名册上，但是哪一个帝王将相不是靠着他们才有的光辉多人的历史伟名？我认为，步兵就是无冕王者，是所有军队里面牺牲最大、功劳最高、承担最多也最为厉害的兵种，骑兵？哼哼，那还不是从我们步兵发展起来的。”

    “肌肉块安敢夺此殊荣？我们骑兵才是不败的王者之师。”杜谦怒了。

    闻听杜谦居然称呼自己这些人是肌肉块，王韬、周辉等一干步兵拥护者各个内心之中火冒三丈，丝毫不顾及台上的顾同和台下和他们在一起听课的陈季常、符虎、罗通、陈平、萧成一干神武军大佬，鼻子出着粗气，怒吼吼的说道：“马夫无理，我们步兵才是永远的胜利者。”

    “骑兵是。”

    “步兵是。”

    “骑兵厉害！”

    “我们步兵更厉害。”

    “肌肉块。”

    “马夫。”

    、、、、、、、

    看着好好的一堂课居然成了骑兵、步兵哪个更厉害的大辩论，而且越加有从口角之争上升为全武行的趋势，顾大指挥使心中颇是无奈。

    比顾同更加无奈的还要数符虎、罗通这两大步兵和骑兵的头。

    看着王韬、杜谦泾渭分明的将预备军官分成了两波，一波拥护步兵，一波赞同其兵，而且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让他们心中不由得一阵高兴，可是高兴之余，看着自己的拥护者包括自己在内居然被对方叫什么肌肉块、马夫的称谓，两人脸色怎么能好看。

    就在二人也想挽起袖子，加入到这场激烈的争辩中去的时候，顾大指挥使发话了。

    “还有没有个体统了？这里是讲武堂还是菜市场？你们是我神武军的优秀军官还是一群乡野之妇？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指挥使大人了。”

    顾大人一怒，当真是威风凌凌，杀气阵阵，要是有一片树叶，定然能吹的呼呼满天乱飞。

    看到一脸黑色的顾大指挥使，正没个好气的看着自己这群人，王韬、杜谦、周辉乃至所有加入到这场辩论中来的预备军官们怕了。

    记得顾大人上次生气是把淘气、不同指挥的陈二狗子给往小黑屋里面关了四天，这也是小黑屋待遇的最高保持者。

    当二狗子从小黑屋出来的时候，竟然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淘气，而且闭口不谈小黑屋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他们这群人好奇之余，也对小黑屋居然有如此的厉害产生了不少恐惧。

    尤其再想到军中传言里关于小黑屋中有指挥使大人喂养的一只吃人肉的狼狗，有各种刑具，有各种令人难以承受的折磨等等各种版本的小黑屋传言，所有人都不禁后背一凉，压着指头，开始盘算像自己刚才这样的冲撞大人威严该是要在小黑屋里面待几天。

    顾同不知道底下的这群小崽子们在想着什么，其实这个时候他更加的想要笑。

    无他，正是因为这些预备军官能有这种视自己的兵种为个人荣誉的做法，就值得他乐上个三五天。

    试想能把军队的荣誉当作自身的荣誉去珍惜，去维护，那么战场之上，这样的兵怎么能不会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指挥者呢？这样的一群人凝结起来之后，又怎么不会形成一支战力强大的威武之师呢？

    他又回想起自己后世的时候，在长安大学里面所带的那些学生，最有成绩、最出息也是让他最为骄傲的几个人，莫不是当初在课堂上敢于和自己这个权威、专家进行论辩的几个家伙。

    想起前一世，自己心中难免有些堵得慌，可是又看到王韬、周辉、杜谦这几个和自己的学生一样的年轻人，他心中有觉得一阵安慰，虽然，这个时候，他也是一个年轻人。

    利用自己的权威再将所有的争吵给无情的镇压下去后，顾同将讲武堂中每一个将领看了一眼，然后才说道：“到底是骑兵厉害还是步兵厉害，那不是你们几句话就可以决定的，既然你们这么在意这个问题，那么本大人现在就给你们一个机会，从今天开始，你们刚才的两拨人全都给我滚到符统制和罗统制的帐下，去给我在步营和骁骑营凭着本事去选兵挑将，组建各自的战队，三天之后，再给你们五天的时间，去把这支你们自己挑选出来的战队训练起来，五天一结束，我就给你们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舞台，让你们通过打擂台的方式，决议雄雌，分出一个优劣，如何？”

    “打擂台，决胜负？”

    听完顾大人的话，所有人一面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觉得懊悔，一面在内心之中也燃起了强烈的战意出来。

    春风吹，战鼓擂，这两年，谁怕谁？

    王韬和杜谦分别在顾同面前立了军令状，大有一副擂台之上，让你知道厉害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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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大比武（上）

﻿“还是大人您这招厉害。”

    走出讲武堂，听着身后屋子里面王韬和杜谦就像两只小牛犊子一样，叫喊着要在擂台之上，决一雄雌，让对方好看的话，陈季常由衷的对顾大指挥使献上了自己的一份钦佩之情。

    “哦？你倒说说，大人我哪里就厉害了？”

    回首看着陈季常，顾同一脸打趣样，他倒想听听，陈季常能够把握来他的几层心意。

    陈季常倒不曾多想，将心中话坦言道：“古有二桃杀三士，今有大人您寥寥几言，就让这些人树立对自己军队的荣誉感和归属感，通过大比武的形式，来进一步检验咱们神武军这个把月来的军训成果，还在全军树立起了指挥使大人高大威猛的形象，怎能说是不厉害？”

    听完陈季常的一席话，顾同总算是领会到了为什么世人总想着挤破脑袋也要当官，这他娘的官僚主义作风太让人享受了。

    自己只是想通过比武的方式来看一看王韬、杜谦这些新兵现在成长得如何，居然就让陈季常活生生的给扯到什么二桃杀三士、什么树立大人的伟大光辉形象上去了，不过还别说，让陈季常这么一分析，顾大指挥使瞬时间就觉得自己的形象原来是这么的高大威猛，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居然都是这么的有道理，顾大指挥使乐了。

    笑着夸了陈季常一句，顾大指挥使心底里暗暗下了决定，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给自己从什么太学啊、山东孔府啊、程朱二派门下啊给自己找上那么几大捆的有知识、有文化、有眼色、更重要的是会拍他马屁，会包装自己的顾问团出来。

    一定一定，再将举世宿儒当大白菜的算了几大捆之后，顾大人是铁了心了，要给自己在日后找一个强大的拍马屁团出来，一定要将他伟大的社会理想还有满腹几千年的知识文化给世人传播出去，让世人都能知道他顾大人的好。

    陈季常不知道自己一句由心的倾诉和一番仰慕之情，竟然给顾大指挥使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当然，就算这个时候他知道了，估计也没时间去理会。

    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

    自从确定了步营和骁骑营的这场关于谁是王者之师的大比武之后，顾大指挥使索性给全军将士放假三日，准备比武，而不久前还被他夸赞为威猛高大的指挥使大人，居然无耻的再次当了甩手掌柜，回家陪了老婆，陪老婆就陪老婆，可是从指挥使大人的嘴里出来，竟然就成了要为世界创造新生命，要为大汉民族创造一个英勇善战的健儿出来。

    听了这话，本来就被临时抓了壮丁，委任为神武军大比武总裁判长的他已经是满肚子苦水了，现在到好，当老大的回家和老婆创造生命，他这个当老二的合该就得留在军营里面，给王韬、杜谦这几个臭小子做什么裁判员？

    陈大参将很想说：“大人，我也想为世界创造新生命、为大汉民族创造英勇善战的健儿。”

    可是奈何，顾大指挥使早就拍着屁股溜达回家而去，哪里会给他申诉的机会？

    于是陈大参将这个时候真的很生气。

    尤其是当他看见自己面前吐着口水沫子，一边说，沫子一边往外乱飞的杜谦、王韬，陈大参将更加的生气。

    就你们这些万恶的好战分子破坏了人世间的美好，破坏了我和老婆创造生命的伟大使命，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居然还敢自己找上门来？居然还敢向我要什么武器支援、特殊照顾？没有，统统没有。

    生气中的陈大人，想来心胸就不是宽广的陈大人，抡起自己帐中的一根大木棒，就使得虎虎生威的说道：“小兔崽子，让你们不好好听课，非要搞什么大比武出来，骑兵好还是步兵好，跟你们这些连血都没有见过的新兵蛋子有屁的关系？为什么要破坏大人我创造新生命的伟大使命？大人很生气，支援没有，照顾没有，有的就是这根大粗棍。”

    说着话，陈大人舞起棒子，就追着杜谦、王韬等人满大营的跑，大有一副要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样子，当然在此时的陈大人眼中，被破坏掉了和老婆亲热的机会，被破坏掉了和老婆创造伟大生命的历史使命，这两点在他眼中，无论哪一点都不比什么杀父之后、夺妻之恨少丝毫。

    被陈季常一顿大棒赶出了营帐，王韬对着杜谦先是一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接着就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样，鼻口喘着粗气，甩头往自家营帐而去。

    杜谦也不弱气势，袖子一甩，也是绝尘回营，准备大比武的事情。

    其实比武中的双方，王韬和杜谦此时的心情决计不像对外表现出来的那么水火不容，相反，此一刻，二人的想法竟分外的一致。

    王韬想要战胜杜谦，证明自己所在的步兵是王者；杜谦想要战胜王韬，证明自己所在的骑兵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神，此谓比武决心之一致。

    在比武的准备上，二人也是尽可能的从步营、骁骑营各自挑选精锐，王韬从步兵的武器装备上下功夫，杜谦从马匹马具的挑选上耗精力，此谓战前准备之一致。

    除此两点之外，二人也是尽可能的从其他地方获得额外的支持，比如找符虎、罗通这两位步、骑两营的老大拉赞助，比如又想尽办法从后勤营搞特殊待遇，为已经挑选出来，正在进行比武之前的特殊训练之中的将士们改善伙食，又比如两人各自派人到对方的营口之中刺探情报，获取对方的战术布置等等，总而言之，为了取胜，这俩家伙是无所不用其极。

    在陈季常这里没有讨到好，还差点讨了一顿好打，王韬、杜谦两人回了各自营帐后，就开始将陈大参将列入到了神武军第二大不能惹的人的行列中去了，两人均是没有想到，往日里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陈参将竟然也有这样的威严。

    “陈参将果然腹黑。”王韬如此在自己营帐中总结刚才发生的一幕。

    至于杜谦，更是腹黑的将陈参将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能量归结为：“像参将大人这样年龄的男人，谁还没有那么几天？”

    被杜谦临时抽调到神武军步骑大比武骁骑营战队出任骑兵冲锋小队队长的三娃子，听到如此评述，淡淡的笑了。

    当然，杜谦不知道的是，正因为自己一句“谁没有那么几天”的话，隔着时空，竟然让陈季常陈大参将给感受到了，所以参将大人的营帐中，被王韬赞之为腹黑的陈大人更加腹黑的开始着手制定一套大比武的奖惩制度。

    既然不能反抗，那么就选择享受，做不到享受的陈大人，心中怀着种种愤恨，开始为王韬、杜谦这群害得自己和老婆不能亲热的家伙，开始为他们量身打造种种堪称‘恶毒、凶狠、很黄很暴力’的惩罚。

    “让你们好斗，让你们害的老子不能和老婆亲热，一群小王八犊子，既然你们要比武，好啊，陈大爷就让你们好好的比，你们总要有输赢吧？总要对你们的输赢有所表示吧？输者关小黑屋4天还是5天？要不要加上50斤负重百里越野长跑？要不集体野外生存锻炼一个月？”各种歹毒的、没有底线的惩罚手段开始在陈大参将的脑海中开始形成，越想越激动之下，陈大参将竟然也不再对顾大指挥使任命自己为神武军大比武总裁判长一职有所抱怨了，相反，他觉得能够用公然的手段裁判一群敢于破坏自己和谐家庭生活的家伙，当真是想着都觉得痛快，他内心之中开始激动了、开始颤抖了。

    更加重要的是，他想让这群精力旺盛的臭小子们在一时激动之后，更加长久的去享受颤抖，享受得罪他陈大参将的那种颤抖。

    王韬不知道陈大参将的腹黑之举是多么的丧心病狂，多么的没有底线，多么的让人越听着都害怕，荣任神武军步骑大比武步兵营指挥官的他，在经过一系列的刺探、策反、使用美男计等等手段之后，开始为三天之后的大比武制定属于步兵的战术方法。

    作为神武军步骑大比武骁骑营指挥官的杜谦也是一样，在实行了反刺探、反策反、反使用美男计等等种种法子之后，也制定出了一套合乎骁骑营骑兵的制胜法子。

    经历过三天时间的挑选，紧张而有序的五天时间的短暂训练，在顾大指挥使时不时的亲切关怀和英明领导之下，在陈大参将腹黑的谋算和期待之中，在符虎、罗通、潘武、贺胡子几大步骑两营的头头脑脑的或明或暗的支持之中，在全体神武军战士的积极参与和宣传号召之下，神武军步骑大比武暨神武军第一届全军大比武，在公元1200年年末，在金章宗承安五年、南宋宁宗庆元六年，在古时就以民风武勇剽悍的关中大地混混烈烈的就吹响了开始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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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大比武（下）

﻿长安城外，渭水河边，站在临时开辟出来的一处点将台上，眼观台下步营、骁骑营、亲兵营、后勤营、斥候营还有今天大比武的主角部队——步兵战队、骑兵战队整整9500人齐齐的列队站在台下，一面面旌旗迎着北风呼呼作响的飘着，一杆杆、一把把被擦得曾亮的长矛大刀在太阳的照射下更加的夺目耀眼，战马嘶啸、士气如虹，顾同心中不由的赞叹一声：“这才是乱世应有的壮观景象啊！”

    什么江山美人，什么江海湖泊，这个时候，他的眼里神武军近万名的将士才是最美、最媚。

    “你这么美，你这么媚，你这么美美美，妹妹，你是寒冬里的花蕾，你是西施搅乱了春水，你是天使般的恩惠，你是我宠爱的贵妃……”

    顾大人很想高歌一曲《美》来抒发自己内心此时的种种高亢，奈何前边被他黑了的陈大参将这个时候捏准时机，又给他黑了回来。

    只听作为神武军步骑大比武暨神武军第一届全军大比武总裁判长的陈季常将一番客套的惯例开场白说完之后，又朗声对着全军将士说道：“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可亲可爱、威猛无比、光彩照人、伟大睿智的指挥使大人为我们训话。”

    被陈季常没来由的当着如此多的人的面这么不要脸的夸赞，顾同觉得事情很反常。

    “这不是向来只在人后拍我马屁的陈大参将的作风啊？”顾同心中如此想到。

    不过话人家都说出来了，更何况下面的掌声一潮高过一潮，潮潮都是直拍顾大人的心窝窝。

    顾大人决定还是说两句吧，好歹自己也是神武军的老大不是？

    怀着如此想法，顾同从陈季常手里接过一纸发言稿，就王八之气大作，模仿着后世蒋大校长的样子，就开始对全体将士进行比武之前的训话。

    “我们神武军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作风优良、敢打敢战、不怕困难、不怕挫折的英雄部队、模范部队……寒风凌烈，犹不能阻止我们对于信念的执着追求，为此我们在这里隆重举行神武军步骑大比武暨神武军第一届全军大比武，我希望这次参赛的步骑两个比武小队，不管是那一队胜出，都要戒娇戒操，继续前进，当然，也衷心的祝愿你们，能够通过自己的英勇向全军战士、向无数的父老乡亲们证明你们的选择……下面，请允许我宣读神武军步骑大比武暨神武军第一届全军大比武的比赛规则和奖惩条例。”

    虽然对于陈大参将为何会让自己宣读本该是裁判长应该宣读的比赛规则和奖惩条例心中很是好奇，不过看在前面陈大参将为自己写的那份水准还算可以的发言稿的情面上，顾大指挥使决定还是照本宣章的读上一读。

    “比赛规则，一不许做逃兵，二不许出离制定比武场所，三不许攻击对手下三路，四不许故意致人伤残，一切都要奔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竞技精神，在和和气气之中，赛出风格、赛出精神、赛出水平。”

    “关于本次比武的奖惩，凡是能够在比武之中获取胜利的一方，将奖励金缎十匹，缎百匹，银五百两。”

    听到有如此丰厚的奖赏，参与此次比武的战士们不由自主的都吸了口凉气，人人想着：“他娘的，这次参赛真是值了。”其他没有参赛的将士们，此时却是觉得懊悔不已。

    要知道这次参赛每个小队不过五百人马，要是真的赢了，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一两的银子还有小半匹的绫罗绸缎？

    在众人掰着手指头算计赢得一方可以拿到多少奖励的时候，只听顾大人继续念道：“凡是此次比武的输方，将要无条件接受集体禁闭4天，50斤负重百里越野长跑，野外集体特训一个月的惩罚……”

    顾大指挥使没有继续往下念，他现在可算是明白了，为何在自己宣读完奖励的时候，陈季常会笑的那么猥琐，原来人家早就挖了个坑，让自己来做这个一等一的大坏人。

    顾大人很生气。

    但是听完他宣读完惩罚措施之后，参赛将士更加的胆颤心惊。

    “这他娘的也太狠了吧？”

    一想到输了的话，就要接受如此惨不忍睹、惨不忍闻的惩罚，不论是杜谦还是王韬，都开始为自己一时的****之争开始后悔。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这般苛刻、没有人性的惩罚，就像是一把悬着的弯刀一样，开始让他们马上开动脑筋，思寻更加完美的制胜法子。

    “你小子敢给我挖坑，让我做坏人，好好好，有胆气，有魄力，你更我等着。”

    咬牙切齿的在陈季常耳边发了一顿狠话，顾大人生气的同时，也为自己及时反应过来庆幸不已。

    要知道陈季常制定的惩罚措施上还有集体裸泳渭水、集体抓苍蝇百只等等低俗下流的手段。

    “还好自己没有读出来，裸泳还好说，可是大冬天的你让人家小伙子上哪里抓苍蝇？”想到陈季常居然如此变态，顾同决定事后一定要对参赛的千人讲明白，这些都是陈大参将的主意，不管大人我的事，你们可以找他‘心平气和’的友好交谈交谈。

    抱着敢黑大人我决计不会有好下场的顾大指挥使，收回思绪，将腰间战刀往出一拔，就宣布道：“神武军大比武现在开始。”

    一句开始，观看比赛的其他战士快速的便退到了一边，将中间的一片开阔，给王韬和杜谦所带领的千余人的人马腾出了比赛的场地。

    王韬和杜谦，兵对兵，刀对枪，拉开阵势，就准备开打。

    由于是比赛，所以他们都用的是仿真的武器，都是用木头裹着一层烂布做的，倒也不怕会造成意外的伤亡。

    按照既定的作战部署，王韬带着五百步兵先是退后，借着一处高地作为屏障，摆开防守的架势；而高头大马之上，杜谦却是不闻不动，身后五百骑兵，早已经列为锥形战阵，三娃子打头，正等待杜谦的命令。

    点将台上，以符虎、罗通两大步骑首领，这个时候却是一点都不紧张，仿佛这场比武和他们没关系一样，无耻的居然拉着其他的将领开了赌盘，在王韬的步兵战队和杜谦的骑兵战队上开始下赌注。

    顾同却是没有阻止，看着阵势已经摆开，随时都可能将战局开启的双方，他的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副长远。

    陈季常这个时候也收起了先前的腹黑和猥琐，一面在脑海中想象着顾大指挥使时候会怎么报自己给他挖坑的这个‘仇’，一面看着攻防分明的两个比武小分队，等待着战局的开始。

    在万众瞩目之中，杜谦将手中比赛版的长矛往前一扬，对着身后五百铁骑，朗声高喊道：“各位兄弟们，现在到了用你们手中的武器证明你们所坚守着的荣誉的时候了，我们要用我们手中的长矛、马刀，告诉对面的这群肌肉块，咱们骑兵才是不败的神话，冲锋。”

    随着杜谦一句：“冲锋”，三娃子双腿一夹座下骏马，长矛胸前一扬，就怒冲冲直奔对面山包上的步兵战队。

    三娃子身后，四百多骑手，同样姿势，随着打头的三娃子，就像一支利箭一样疾驰向前，马嘶人吼，当真是有骑兵进攻如风的那副派头。

    隔着一里多地，山包之上的王韬，早在杜谦说出“冲锋”二字的时候，就已经下达了弓弩手弯弓搭箭的指令，等三娃子等人一口气冲到离步兵阵地三百步的时候，王韬大手一挥，下令道：“射！”

    一声“射”字，一百弓箭手齐刷刷的就将特制的去了箭头，用布包着头的箭射了出去，霎时间一阵箭雨，从远处观望，实在是壮观。

    马冲，箭往，当两股洪流击撞在一起的时候，势必要分出来一个胜负。

    疾驰而出的箭簇，端端的就将一个个冲锋着的骑手射中，凡是中箭者，立刻退出冲锋着的战队，以示死亡。

    可是没了铁制的箭头，弓箭的杀伤力就失去了它应有的强大，在第三波箭雨之后，三娃子带领着骑兵战队所剩的三百多人立时就出现在了步兵的阵地上，而这个时候，骑兵的威力马上就显现了出来。

    战马之上，三娃子将马刀左劈右挥，两个小步卒立刻就倒在了地上。

    顺着三娃子撕裂开来的这道口子，身后的其他骑兵鱼贯而入到步兵的阵地，将这道口子撕得越来越大，步兵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可是每一名被王韬亲自挑选出来的战士，没有一个人害怕，他们手中的长矛、大刀、盾牌在这个时候也开始发挥应有的作用，不时就有一名骑手被长矛刺中，落到马下。

    王韬、周辉两个新生代步营的预备军官，看着自己手下的士兵一个个开始倒在地上，心痛之余，却也是毫不犹豫的就冲入到了已经混乱了的战局中去。

    步兵按照之前预定出来的战术布局，也慢慢开始结成一个个的三才阵，相互协作，砍杀马上的骑兵。

    再将步兵战阵从中撕开了一个大的口子之后，三娃子不去理会身后又少了八九十人的队伍，迂回，再次折杀而回，与步兵战在了一起。

    战局开始胶着，随着时间的推移，骑兵的优势，慢慢地也开始起作用，毕竟是占了马的高度，俯冲砍杀，总是有优势的。

    比武中的双方，这个时候早也已经没有了比赛、胜负这些观念，这个时候，步骑双方的士兵，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对方砍倒在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战争就是这样的残酷。

    失去了比赛这档子想法之后，后面的战局之中，也逐渐开始出现受伤的局面，可是没有人停止，也没有人制止，顾同没有，陈季常也没有，将目光从赌局上收到比武战局中得符虎和罗通更没有，大家都静静地看着人数越来越少的混乱战局。

    尤其是那些上过战场，有过血和伤的经验的老兵们。

    战局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毕竟只有加起来1000人的双方，哪里需要那么久的磨蹭？

    比武或者说是一场模拟战争的结局也是让人说不出话来。

    王韬带领的步兵战队全军覆没，包括最早的发起者和比武中的指挥者王韬和周辉两人，步兵战队所在的山包上，只剩下一面旗子还在迎风飘扬。

    而比武的另一方，骑兵战队，因为还存活有120人的优势，明显是胜出了，可是作为胜利者的他们，看着满地被木枪、木刀打的满地乱滚的己方战士还有战至最后一人也没有人说出投降的步兵伤员，他们也是满嘴苦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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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迷离中的醒悟

﻿一场开始是叫的无比嚣张，无比高亢，落幕时分，却带着满满的静默，满满的反思的神武军第一届全军大比武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没有人敢到陈季常这个总裁判长这里问什么谁输谁赢的问题，关于输赢，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

    王韬被木刀狠狠地砍在了肩膀上，吊着胳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多话了，相反，更多的时候，他开始去沉思。

    至于杜谦，本来就有些阴沉的性子，这个时候更加的阴沉了，比赛的胜利，似乎对他一点儿的正作用都没有，胜利，却也成了他郁郁寡欢的一道促成剂。

    整个神武军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种诡异一样，每个人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来自指挥使大人的训令。

    签事房中，已经收了几天小假，又一颗心思全部收回到军营中的顾同也在沉默中独自思考着，他能感受得到来自全营近万只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这里，在等待着自己这里，每个人都希望能够从自己这里得出一个答案，一个关乎大比武的结果出来。

    而这也正是他自己正在思考、正在沉默的原因。

    一个本该是一场很简单的考校，纵使会有陈季常说的那么多的好处，可是，也不应该是现在的这种造成全军沉默的原因啊？可现在，却真的成了造成近万名热血男儿沉默的原因。

    任谁看见步兵战队死战到最后没有投降、没有退缩、没有害怕这样的步兵精神不钦佩？因为钦佩，可是钦佩的是失败者的这一方，所以，没有人说话，他们是在用沉默表达着这种钦佩。

    任谁看见骑兵战队获得了胜利，那种冲杀，在箭雨的打击中犹不退缩，犹勇往直前，谁人安能不服？本该是为胜利者的他们鼓舞欢欣，可是，看着那已经跌倒在地的‘死’者，哪个能高兴得起来？活着站到了最后的一百多号人笑不出来，指挥出这场胜利的杜谦笑不出来，带头冲锋到最前，最为勇猛的三娃子也笑不出来，因为，他们的胜利是踩在地弟兄们的肩上取得的。哪怕是没有人责怪他们，可是内心之中怎么能好受？他们说不出来，笑不起来，比武场上兄弟们最多只是受伤，可是战场上，那么三百多人的死亡，换来的是他们一百来号人的胜利和荣耀的话，他们宁可不要。

    这就是战争，虽然只是模拟战争，可他就是这样的残酷。

    顾同觉得自己这一刻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比巨大的迷宫一样，身后，就是九千多人的神武军战士，这些人里面有自己熟悉的陈季常、符虎、罗通，有萧成、陈平，有新晋的军官之星王韬、杜谦，然而更多的是平凡普通，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给自己的普通士兵。

    是自己用每月半两银子将他们拉到自己的营帐中，可是自己却不能避免让他们在战场上都活下来，甚至，这些人会像步兵战队一样，全部死去，好一点，那就是骑兵战队的翻版，死一大半，活一小半，总归是要有那么多的人死，那么多的人丢性命，甚至是作为这支部队指挥者的他，也丝毫不能例外。

    顾同不想死，打心底里不愿意，因为失去了一次生命，他懂得生命的珍贵，二次重生，他不相信这样的奇葩事件还会再来，他的命只有一次。这个世界，还有他眷恋的人，值得他珍惜在乎的人，自己的妻子——芸娘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他答应了王仁杰的，在当初坐上全军统领这个位置的时候，在秦岭雪山之中，他就答应了王仁杰，说什么也要尽量的护全这些战士们的生命，还要在有朝一日，帮助北地中国，百万千万的汉人不再受到欺凌压迫，他答应过王仁杰的，可是当这样的一场比武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答应是那样的没有实用。

    如果说一次战争就要全军战士损亡十分之八甚至是十分之久乃至全军覆没，那么自己凭什么来做到对王仁杰的答应？战士都没有了，他们的父母失去了孩子，妻子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家庭失去了支柱，那么有拿什么来做到守护北地中国百万千万的汉人家庭？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困扰着顾同，他觉得自己在这个迷宫里面越陷越深，而出口处的光明，却是一丝的都不能看见。

    黑暗，萦绕着他的一切。

    甚至，他能感受得到，想象得到，不久的一天，自己也会死去，死在战场上。

    他没有自信，可以带着这些人在乱世之中活命，女真铁骑他没有干得过的自信，宋人军队，他不想同是汉人，干戈相对，西夏党项人，那样的兵力，百多年的传承，就凭自己这样的一支新建之军那也是没有任何优势的，至于铁木真麾下的蒙古铁骑，他现在想都不敢想，能横扫亚欧大陆的蒙古铁骑，可能只需要一个冲锋，自己这些人就全都会成了刀下、马蹄下、弓箭下的死鬼。

    他还在迷宫之中挣扎着，想要跳出这样的一个怪圈。

    这个时候，什么穿越者的身份，什么比别人多通晓千年的历史进程，一点儿的作用都没有了，强力面前，一切，总是那么脆弱。

    跑得累了，他就坐下来休息，他坐了下来，身后的九千五百人的神武军将士也都坐了下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他，等待着自己做出前方的抉择，目光中透露着那样的坚决、信任，仿佛前面就算是火海、是刀山、是地狱，他们也不会对自己的抉择产生怀疑，甚至，只要自己的一个命令，这些人就会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去死。

    渐渐的，在这样的一种目光中，顾同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种明白是陈季常对自己说的头狼法则，是王仁杰病榻上的托付和叮嘱，是自己曾经说出的誓言定要完成的一种信念。

    就在这个梦里的迷宫之中，顾同也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多么久，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明白了前方在哪里，光明在哪里，跳出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种亘古以来的战争法则的方法在哪里。

    “唰”的一阵水声惊醒了迷梦中得顾同，等他在一感觉，一阵“冷嗖嗖”的感觉，从头到脚，全身都是。

    就在他还在梦和现实之中，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一个充满了温情、温暖、温和的娇躯把他拥到了怀中。

    不用闻，那渐已熟悉的体香，不是芸娘的，又能是谁的？

    “三郎，你可算是醒了过来了。”

    芸娘幽幽一叹之中，顾同这才发现，自己的签事房里，陈季常、符虎一干子神武军将领，王仁杰、丘处机这两个称得上是长辈的老人，还有柳师师、安悦儿、沈默娘，以及，怀抱着自己的芸娘。

    “我这是怎么了？”被十多双关切的眼光注视着，顾同迷迷糊糊的大脑，一时之间还没有分辨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

    向来嘴快的柳师师这个时候发挥着自己的特长，三言两语就对顾同说清了现状，临了，还不忘挖苦一声：“你自己得了癔症就好了，还害的我们这么多的人跟着你一起，替你担心，尤其是姐姐他，你不说不响了三天，他就在这里守候了你三天，你怎的忍心？”

    不过她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安悦儿、沈默娘两人，空气之中，好像有了丝丝防备和醋酸的气味。

    经柳师师的一番活灵活现的表述，顾同才算是明白了，原来自己一梦就是三天，三天之中，不说不响、不言不语、目光呆滞、就差口吐白沫，还是陈季常反映的快，着尹志平、李志远两师兄弟回到重阳宫请了长春真人丘处机，想给“鬼迷心神”的自己驱魔，丘处机来到后，二话不说，就命人在这四九的寒冷冬日里给自己泼冷水，并告诉了众人，自己这是因为太过于执迷于某件事情的，思虑不开所致，也就是癔症。

    “可是他奶奶的为什么要用冷水泼我啊？温水就不可以唤醒大爷我吗？”

    这样的话也就是在心里喊喊，过过瘾，他有把握，自己要真是这么说，估计眼前这些人肯定会把自己吊起来一顿好打。

    “还是芸娘好。”

    感受着傻傻的芸娘，不怕被自己身上的湿冷打湿，犹自紧紧的抱着自己，生怕一不留神自己就会丢失一样，这一刻，来自妻子的温情，消融了身体上的所有冰冷，有的，只是满满的暖意。

    “季常，你先去带王大哥和丘道长他们去节堂里坐着休息休息，喝口茶。”吩咐完陈季常，顾同站起了身子，又对其他众将说道：“符虎、罗通、萧成、陈平，着你几人立刻回营，整顿全军将士，到营中校场集合，关于大比武的事情，是该有个定论的！”后面的话，语气很是沉重。

    “某等领命！”

    自家指挥使大人安然无恙的醒来，而且还要总结大比武的结果，让全军将士摆脱目前的这种迷茫，他们由衷的高兴。

    陈季常带着王仁杰、丘处机还有几个女孩子走了，符虎、罗通带着一干将领走了，签事房里，只剩下他和芸娘。

    手捧起那已经深深刻在自己脑海中的脸庞，仔细端详，顾同回想着自己才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芸娘也是这样傻傻的关切着自己，心疼着自己，情不自禁之下，他忍不住的轻叹一声：“傻丫头，你还是这样的傻啊！”

    “我说过，为了你，我愿意傻一辈子。”芸娘的语气，还是那样坚决。

    温情驱散了最后一丝迷雾和困惑，这一刻，他，无比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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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荣耀

﻿校场的检阅台上，换了一身戎装的顾同，一脸通透的被王仁杰、丘处机、陈季常等拥护在主席位上，右手一侧坐的是芸娘、柳师师、安悦儿、沈默娘四人。

    环顾了一眼检阅台下，校场之中，近万名神武军士兵，顾同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对将士们说道：“这几日，因为本将军的浑浑噩噩，不明前路，让众位兄弟们跟着迷茫、跟着不知所措，顾某对不起众位兄弟。”

    说着话，他折身就是一拜。

    “将军不可。”

    台下众将士事实没有想到顾同会如此作为，人人都惊呼：大人不可，将军不可之类的话。心中却也是升起了一股股的暖流。

    向来上官只当士兵为草芥，哪里有上官向士兵折拜的道理？

    可是自己的将军做到了，因而神武军人人都是激动万分。

    只又听顾同继续说道：“众位兄弟，关于步、骑二军比武之事，今天是该有一个最终的说法了。”

    回忆着自己三日来着了魔症一般，苦苦而来的思索，他说道：“比赛结果，显而易见，骑兵战队最后存活的人数多于步兵战队，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可以说是骑兵战队获胜，可是。”话锋一转，他接着又说道：“可是在我看来，步、骑战队这样的比武结果，在战场上都是失败的！”

    掷地有声，不容分辩，顾同不理会检阅台下所有将士的议论，继续谈着自己的看法。

    “我赞赏步兵战队宁可全死，也绝不投降苟活的这种作战精神，我很骄傲，我的手底下有你们这样的一支敢于为胜利而去牺牲的军队，你们的坚持，值得所有人钦佩，但是在我眼中，你们为了胜利而宁愿全军覆没的做法，是如此的愚蠢。”

    说完步兵战队，顾同又来说骑兵战队。

    “骑兵的最强大的战力最什么地方？这个问题是我十几日前在讲武堂的课堂上问的你们，这个问题也是引起你们关于步、骑之争的一个导火线，更是这场比武的直接因素，但是今天我还想问问你们，骑兵的最强大的战力在于什么地方？”

    就在罗通、贺胡子、杜谦等一干骑兵将领正被顾同的问题问的深入思考之际，顾同却不给他们时间，他满是坚定的对着骑兵、对着所有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士兵说道：“骑兵最大的战斗力，是速度不假，可是纵观这场比武，你们又将自己的速度发挥起来吗？短距离的一个冲击之后，你们就陷入了步兵的包围之中，你们失去了速度，无怪乎你们的胜利的背后，会有那么多的战友流血牺牲。”

    “我心痛啊！我不想将来你们中间任何一个死在战场上，我不想让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家庭失去你们，失去亲人，可是自古以来，战争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哪里会没有牺牲？”

    “之前我还天真的在想，可不可以找出一个法子出来，让我的军队，让我的将士，让你们避免流血，可是寻思良久，我也不能找出这样的一天路出来。”

    “直到，我发现我错了，我的这种思想出现了错误！”

    顺着自己三天沉思的这条线，顾同似是再对全军将士训话，又似是对自己告白一样，每一句话，都说的那样的引人深思。

    “在发现了自己的幼稚想法是错误，是荒谬之后，我再回过头，全新的看待之前的这场比武，这才明白，战争势必意味着一场流血和牺牲，如果没有血和泪夹杂其中，我们怎么才能凸显出战争的残酷？”

    “可是，就算是流血，就算是牺牲，我们也要明白，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流血。是为了天下安危？是为了家庭能够在乱世得以完全？是为了实现自己建功立业，光耀门庭的理想？哪怕就算是为了在军队里面吃上一口饱饭，我们也要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战，只有明白了这一点，就算是流血牺牲，我也觉得值！”

    “我也和你们一样，有妻子，有家庭，可是当我，选择了成为一名士兵，成为一名将军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再也不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不再是一个平凡的男儿汉，我要比他们都坚强，都勇敢，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的体现出我作为军人的价值，作为军人的荣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成为一名军人，一名乱世之中的军人，我们就更得应该有这样的担当，有这样的责任感，我们的存在，据是为了守护我们家园的美好，守护家人的安康，但凡有人敢伤害这两者，不论他们是谁，我们都将扬起自己手中的长枪，大刀，狠狠地劈向他们，让侵犯者知道，我们是军人，神武军的军人。”

    “对于比武，我还想再说几点，一，骑兵的最大优势在于速度，但是切记不要妄图轻易与敌短兵相接，那样势必要陷入到战争的泥潭之中去，如果你们有足够重视的话，就会明白，骑射就是骑兵最大的力量，想一想，马上几轮箭雨之后，敌方阵势已经破散，那个时候再去冲阵砍杀，岂不更好？”

    “第二点，步兵不能仅仅的靠什么排军布阵，应该将思维放活，敢于在运动中去歼灭敌人，可以依靠地势，可以创造优势，靠山林河川等等一切，成为你们的屏障，将敌人消灭。甚至，在弓弩箭射之上，也可以考虑通过一排排的轮射方式代替齐射，这样每一轮箭雨都可以连在一起，形成连绵不绝的打击，断不至于会出现空档、间歇，让敌有所缓气和冲击的时机。”

    “最后一点，所有人从今天起，记住一句话，既然不能在战争中避免流血和牺牲，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去让敌人流血，让敌人牺牲，用他们的死亡，来证明你们做为战士的荣耀，用你们的存活，证明我们神武军作为一支百战之师，百胜之师的荣耀！”

    “荣耀，只属于我们！”

    一口气讲完这么多的话，顾同不觉有些气短。

    可是神武军上下近万名将士，听完他的话，或激动、或有所思虑、种种思绪，难以言表。

    也不知道是在谁的带动下，每个人挥舞起自己手中的兵器，齐声大喊道：“荣耀，只属于我们！”

    “荣耀，只属于我们！”

    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犹如排山倒海，连绵不绝。

    “好小子，讲得不错，果然不愧你关中第一才子的美誉啊！”

    顾同还沉浸在自己刚才的一席话中的时候，王仁杰一脸的兴奋，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满是夸赞。

    丘处机也用别样的目光看着顾同说道：“先前以为你这小子只是嘴上厉害，倒没有发现，鼓动士气，拉拢人心的本事也挺高的啊！”

    “再高能有你高？你能将铁木真那个杀神都能给说动，不再屠城，比起你一言止杀的本事，我可是差远咯！”心中腹诽了丘处机一番，顾同此时觉得刚才的一番讲话过后，自己像是忽然一轻般，不再有那么多的牵绊。

    生命，是不能够再重来，但是，我已经重来的生命，怎能就此平凡？

    要活，就活个精彩，活个万世瞩目出来。

    丘处机也看到了顾同显然的变化，作为世间蛊惑人心的少有的高手，当他看到顾同眉目间的通明的时候，就知道此子将来，定然会有一番大的作为出来。

    “或许，我应该早早的下定心思，促成全真教和神武军的合作？”丘处机不由得如此想到。

    “三郎，倒是苦了你了。”

    芸娘还是那样的心疼着顾同，在她的眼中，不管顾同是让世人瞩目的大将军也好，还是之前那个平凡普通的书呆子也罢，她只让他一生都能过的高兴。

    牵起芸娘的手，顾同也不知道此时自己应该对芸娘说些什么，或许之前自己进入神武军会有各种因素在内，可是当他现在把心静下来，确定要在神武军中做出一番成就出来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现今最对不起的可能就是眼前已经成了自己妻子的这个女人。

    或许是感受到了顾同心中的愧疚，芸娘用手掩住顾同想要说对不起的嘴，轻轻点首，示意一切都不用说出，自己已然心底里明白。

    “呆子，讲得不错，要是我是个男儿身的话，说不定都会被你这番话蛊惑的想要去从军，跟着你上战场杀敌呢！”柳师师还是那样的古怪精灵，对于顾同，向来不会说什么好话，此刻即使是有一丝敬佩，但是话说出来，却好似极为不屑。

    对于柳师师的话，顾同只是笑笑，也不多做争辩。

    倒是安悦儿，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着顾同说这说那的，她的一对妙目，此时看的却是检阅台下，一个又一个敢为顾同的这番慷慨陈词而浴血杀敌的将士们。

    收回目光，安悦儿的眼神中种种复杂，侧身悄声的对沈默娘说了一句，便就直直的离开了。

    得到安悦儿的指示，沈默娘也是心思纷杂的从怀中拿出一本画册，将其递与了顾同。

    画册扉页之上，但可见《横刀八式》，与刀法一起献上的还有默娘随身防敌的那把横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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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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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新年

﻿时间匆匆，仿佛是极远，又似启明的一瞬，不知不觉，顾同却已经迎来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新年。

    按照他的记忆，新的一年，也就是公元1201年，是历史上极为不平凡的一年。

    公元1201年是农历辛酉年（鸡年）；南宋宁宗赵扩嘉泰元年；金主完颜璟泰和元年；西夏桓宗李纯佑天庆八年；西辽天禧二十四年；大理段智廉凤历元年；越南李朝李龙翰天资嘉瑞十五年；日本日本土御门天皇建仁元年；蒙古鸡儿年。

    历史长河中，在这一年，发生了这样的几件事情。

    先是宋宁宗改年号为嘉泰，期间，南宋权相韩侂胄依文彦博故事，被宋宁宗赵扩加封为平章军国重事，统揽朝政、军国大事，这一期间，韩侂胄势力一时无两，为了进一步立万世不灭的英名，在苏师旦、张釜等人的怂恿下，韩侂胄进一步推动南宋北伐事宜；而留在临安城内的吴曦，通过枢密使陈自强的路子，被荐举为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今陕西略阳），不久，吴曦便排挤掉副统制王大节，依靠父辈吴阶、吴璘在蜀中的威望，独掌川陕地区的兵权，这也为他后来的叛蜀埋下隐患；除了这两项任命，此一年，宋宁宗赵扩在皇宫于腊月二十三祭天告地，开启了中国年文化中的小年。

    与南宋几乎是同一节奏，公元1201年，金章宗完颜璟改年号为泰和，是为泰和元年。泰和年间，金朝国力在明昌之治后，开始走向衰弱。对于金国而言，泰和元年的几项谕令对金国的发展也是影响甚远。先是泰和元年正月，太府监孙复上言，批评“补荫猥多，流品混淆”的状况，指出三万七千多现任官员中，门荫补叙者竟占三分之二之多。遂更定荫叙法，对门荫之制作了较前更为严格的限制，荫叙法的更定，对于本来就渐渐奔溃的猛安谋克制度，造成了更加大的打击，等到金朝末年，本来千户的猛安只剩下一二百户，而百多号人的谋克，更是只剩下一二十人，完颜阿骨打立国时候的那支女真铁骑再也不复当年威望！

    泰和元年（1201）六月，完颜璟采纳尚书省的建议，申明土地旧制。规定：猛安谋克户每田四十亩种桑一亩，禁止毁树木及鬻土地。按察使按时督察，田荒户缺则问罪负责官长。仍减牛头税三分之一。申明土地旧制，以及后面颁布的谵学养士法，更加一步的促进了女真族的封建化和汉化，这也是为何在蒙古统一中原后，会将女真人和黄河以北的汉人统称为北人的由来。

    抛开宋和金这两个世仇和渐已走向衰落的国家暂且不说，最让顾同在意上心的当属铁木真统一蒙古的阔亦田之战。

    阔亦田之战，乃是蒙古札答兰部和蒙古乞颜部围绕蒙古部落最高的统治权而爆发的一场战争。

    札答兰部首领札木合与乞颜部首领铁木真本是三次结为义兄弟的安达，札木合曾经帮助铁木真从蔑儿乞人手里夺回发妻，又帮助铁木真聚揽旧部，对铁木真的崛起，曾经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因为其气量狭小，不能容让铁木真的日渐壮大，先是不辞而别，同乞颜部分道扬镳，其后，更是在金明昌元年(1190年)，藉口部人劫掠铁木真马群被射杀，联合泰赤乌等十三部共三万人进攻铁木真。铁木真亦带自己所属三万人分为十三翼(营)迎战，铁木真和母诃额伦各分统一翼军，其余各翼多由乞颜部贵族统领，双方大战于答阑巴勒主惕。铁木真失利，退避于斡难河(今鄂嫩河)上源狭地，札木合也领军还本部，但他却将俘虏分七十大锅煮杀，引起了各部的不满，纷纷归心于铁木真。史称“十三翼之战”。但也正是因为这场战争，为泰和元年札答兰部和乞颜部的阔亦田之战埋下了伏笔。

    蒙古鸡儿年（公元1201年），合塔斤、塔塔儿、乃蛮、泰赤兀惕等十一个部落，拥立札木合为“天下之主”称其为“古儿汗”，意为蒙古部落的可汗，并杀马设誓，准备联合进攻乞颜部铁木真和克烈部王罕。铁木真联合王罕部，集结军马迎战。战日，天地晦暗，札木合军不能前进，坠涧者甚众，大溃。乃蛮等11部各自退走，札木合也掳掠而去。这就是阔亦田之战，此次战争，是蒙古部落两个部族联盟为了争夺最高的蒙古可汗地位而爆发的战争，此战也是铁木真统一蒙古部落，走向统一草原、西征南讨得一场奠基之战。

    赢得阔亦田之战的胜利后，峥嵘初露的铁木真，威望更甚，就连桀骜野蛮的畏兀儿人也在这场战争后，向其归顺，蒙古部落的势力范围开始向西扩散。

    将思绪从即将在这一年爆发的阔亦田之战收回，顾同嘴角不由得有些发苦，知晓历史，并不代表自己可以有力量去改变历史，尤其是强大如成吉思汗铁木真这样横扫欧亚大陆的英雄式人物，他的心中，更是无力的厉害。

    这样的无力感，让他都失去了去继续回忆在即将到来的7月份发生在地中海的那场死伤人数堪称史上最多的地中海大地震，110多万人的死伤，在此时的他看来，哪里有铁木真这号杀神的崛起重要？

    一场大地震，不过是死伤百多万人，可是比起铁木真以及他的子孙后代在东西方扩张过程中的杀戮而言，这个数字真的是太少了！

    “该怎样阻止这个杀星的崛起呢？”

    心思千转百转，顾同始终都没有想出来一个好的法子。

    在他想来，阻止铁木真将来征伐的铁蹄，最好的途径就是乘着他现在还处于成长阶段，就掐灭其继续发展壮大的路，在他还没有成为一代天骄的时候，就悄悄的死去。

    “可是能用什么办法将铁木真这个杀星给摁死在襁褓之中呢？”

    左想右想始终不能得其要领的他，这个时候，甚至是都有了给札木合资助上一笔军资，让其在今年秋天的这场势必要爆发出来的阔亦田大战中，消灭铁木真。

    不过一个枭雄的死亡，势必会有另外一个枭雄的崛起，极明白时势造英雄的他，对于帮助札木合消灭铁木真之后，札木合会不会成长为成吉思汗第二？会不会成为一个比铁木真更加牛逼的杀星？对于这些问题，他是一点的底也没有。

    又想起年前的时候，夹谷清臣曾经下的“北上减丁”的手令，他就更加的头疼。

    “北上减丁”，说的好听，其实就是女真人害怕草原部族成长起来，危害他们的统治，而施行的一种极其野蛮、残酷的杀戮手段，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血海深仇，造成了所有草原部族对女真人的金朝的仇恨，铁木真灭金为的是此，灭金期间几次大开杀戒，屠戮中原子民更是为此。

    “能不能借助此次北上减丁的机会，寻找机会向女真人阐明铁木真的危害，借他们的手，就将他给杀害了呢？”

    就在顾同寻思着一个又一个的阴谋法子，想着将铁木真这样的天下最大毒害给消灭的时候，芸娘不无好气的走进书房，对着他说道：“让下人都叫了你几次了，还呆在这里，你是要又得一次癔症吗？”

    “啊？”被芸娘从思绪中叫醒，顾同一脸茫然的说道：“叫我？叫我做什么？”

    听到如此回答，芸娘更是没好气的道：“我的大将军，您要是想着当您的将军，那你还是回营去吧，今年这个年夜饭，就让妾身我一个人吃吧！”

    芸娘的没好气，才让顾同记起来了，原来今夜就是除夕夜。

    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第一个除夕夜，差点就被自己这么左思右想的给虚度了过去，顾同自己也为自己的胡思乱想不由得笑了起来。

    “管他什么铁木真、札木合，娘的，我就不信，小爷我手握千年的历史和文化，就不能把你们两个未经教化的蛮野之人玩不转，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早已经习惯了顾同时不时独自一人发神经的芸娘，只当是自家三郎又犯了病，她不知道谁是铁木真，谁是札木合，但是对于什么手握千年的历史文化这样的言语，只觉得是相当的费解。

    “合该三郎上次得了癔症，留下了后遗症？这可不行，等下次见到了丘道长，一定要找他寻一个法子出来，给三郎好好医治医治呢！”看着一阵傻笑，一阵又是醒悟的顾同，芸娘有些担忧的想着。

    顾同不知道芸娘心中已经把自己想象成了神经病一样的人，要不然，只怕他就更加没了过年的心思。

    牵着芸娘的纤纤玉手，放下心中所有心思的顾大人，吃过年夜饭，又陪着芸娘看了一会儿的烟火，子时时分，更是亲自点燃了新一年炮竹，在一片喧嚣之中，迎来了新的一年，注定不平凡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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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火药带来的欲望（上）

﻿自打过了年，不管是顾府上下还是神武军将士，发现顾大人比以前更加的魔障了。

    当然，这一次他不是像上次一坐就是三天，这一次，顾大人更加逆天了，一坐就是“三炮”。

    此炮非彼炮，只是寻常的炮竹，而这也是让所有人觉得不能理喻的地方。

    可不是，哪有人尤其是一个大人，成天嘴里念叨炮竹，一天也不和老婆亲热，就是抱着个炮竹不放？

    芸娘觉得自家三郎越加的疯了。

    “明日就去找丘道长，说什么也要把他请下来给看看，这样下去可不行。”

    原本心中寻思着等过完了年，再去请丘处机为顾同二次驱魔，可是看到这厮连着第五天，天还不亮，就摸黑起床，带着自己亲兵营的头子陈平和府上的老管家薛勇，跑到后院，叮叮哐哐，噼噼啪啪去了，牵心顾同的芸娘，最后还是决定早点请下来丘处机的好。

    顾同现在在做什么呢？

    只见顾府后院，顾同带着陈平、薛勇，如同三个小孩子一样，正在手握着几个炮竹，呆愣出神。

    “大人，这么个小小玩意儿，真的像你说的有那么厉害？可以制造出把敌人一下子全部消灭，往城墙地下一放，城墙就会轰然倒塌？”陈平捏着大拇指粗细的炮竹，实实不能将手中的物事和顾同口中描述的比骑兵的弯刀和弩箭更加厉害的武器联系在一起。

    顾同很想对眼前的这位疑虑者说出来后世的热武器是多么多么的牛掰，西方人正是靠着手里面的这些在中国人看来不起眼的玩耍无视，开始了大航海时代、资本主义时代，并且非常有自虐性质的挑起了两次世界大战，死伤人数，加起来比现在整个南宋、金、西夏等等这些国家人口的总和还要多呢。

    不过出于爱护古人弱小的心灵，顾大人很是替陈平着想的说道：“你可别小看这件东西，要是你们真的能够把大人我需要的这个叫炸药的东东给搞出来，那么我确信，历史的记载之中，一定会留下你们两个人的名字的。”

    听到顾大人说得这么正经、这么悬乎，而且许诺，一旦事成，就是留名青史的功绩，向来稳重的陈平和身子已经是黄土半掩的老薛勇，兽血沸腾了。

    当陈平和薛勇两个被免费抓来的苦力，正在冒着生命危险，按照顾大人的吩咐，依着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土配方，一次又一次做着一次改变历史的火药改良实验的时候，顾大人仿佛是已经看到蒙古铁骑在自己的无敌炸药的轰炸中，抱头鼠窜，无处可躲的模样，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偷吃了小鸡的老狐狸一样，“咯咯咯”的就笑了起来。

    所以当芸娘带着被自己请到家中的丘处机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心中更加笃定，顾同这次肯定是病的重了，要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平日里怎么会笑的那样的怪异？

    芸娘不好直说自己丈夫那笑容里面的猥琐至极，丘处机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走上前，看着依旧沉浸在火药改良配置工程中的顾同、陈平、薛勇三人，就没好气地笑道：“你们这是要炼丹还是想要造一个大的炮竹出来啊？听说你小子这两天吃疯了一样，让人担心的很，我看，你小子笑的这么猥琐，不像是吃疯着魔了啊？害得老道我拿着符纸就往你府里赶，你且给我说个清楚，现在又要搞什么玩意？”

    顾同当然没吃疯，就算是吃疯了他也不会让丘处机拿什么符纸和圣水之类的东西来给自己医治，那样说不定小爷会让这无良的老道给害死呢！

    心中排遣着一脸好奇宝宝模样的丘处机，顾同指着陈平和薛勇说道：“他们现在在做一件可能会改变历史的科学实验。”

    顾同确定自己说的很严谨，很严肃，一点的玩笑也没有带，可是看着丘处机那笑的已经鼻子和眼睛歪在了一起的混蛋样子，他就知道，自己又被这个无良的道士给嘲笑了。

    怒冲冲、没好气的顾大人再次严肃、严谨的警告丘处机道：“老道，很好笑吗？”

    这一次丘处机倒是没有笑，而是非常认真的答道：“确实很好笑。”说完之后，又是一顿大笑。

    顾同只当丘处机犯了傻，不去理会，自顾自的继续配制后世流行的黑、火、药。

    他只记得了一句一硝二磺三木炭的口角，可是，纵使他知道，也不见得可以一下子就将能够成熟地用于军事的黑、火、药给配制出来。

    丘处机见顾同不搭理自己，心想着这小子今日怎么转换了性子？

    好奇心的促使下，他也就不急着按着芸娘的要求，去给顾同驱邪避魔，而是带着几分认真的看起了顾同的动作。

    硝石，丘处机认得；硫磺，丘处机认得；木炭，他也是认得。

    看着顾同用一根细长的竹管将硝石、硫磺、木炭按照一定的比例仔细认真的放入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陶罐后，又用笔一边在本子上做了记录，一边在陶罐上标记了符号，如此作为，更是让他不解。

    排除了炼丹的可能性，也算是阅尽人世的丘处机当下立刻便明白过来了顾同的所作所为。

    “你这是在配制火药？”带着笃定的语气，丘处机拿起被顾同已经密封好的一只陶罐，似是询问，又似是自问自答。

    对于丘处机能够知道自己这是在配制火药，顾同是一点的惊讶也没有，因为这火药本来就是道家炼丹的时候给发现的，最早记载于唐代孙思邈的《千金方》一书里，孙思邈也是个道士出身，只不过人家的医术高过道术，所以历来被人认识到的大多是作为医学家的孙思邈，岂不知，这家伙算是真正的“火药之父”。

    当然，冒冒然的将火药发明人的名分给了孙思邈是不严谨的，但是谁让人家是名人？

    “这个叫黑火药，比你知道的那种火药威力更加大！”

    顾同也不和他多说话，一边简洁明了的答了句话，一边继续着自己的配置。

    眼见顾同和陈平、薛勇三个人不时地还用秤来称量硝石、硫磺、木炭的重量，丘处机有几分糊涂了。

    “你所说的黑火药和现在的火药有什么区别吗？要知道自从太祖赵匡胤立国之后，火器曾风光一时，并被宋朝君臣视为制敌的法宝，火药、配方以及武器的制作方法从不曾泄露出来，你这小子，竟然敢在我这里夸下海口，说你研制的火药居然比宋朝军中所用之物更加厉害，这话，嘿嘿，老道我还是真的不信。”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丘处机，自己是有着超越这个时代千年历史的优秀青年，小小火药术，如果都不能做的比这些祖宗还好的话，那估计他这个穿越客，肯定是要被口水吐得给淹死。

    对于火药在宋朝时候，就被引用到军事上来，顾同自认为不比丘处机知道的少。

    北宋年间，公元970年兵部令史冯继升进献火箭法，就是在箭杆前端缚火药筒，点燃后利用火药燃烧向后喷出的气体的反作用力把箭簇射出，这也是世界上最早的喷射火器。还有公元1000年，士兵出身的神卫队长唐福向朝廷献出了他制作的火箭、火球、火蒺藜等火器。1002年，冀州团练使石普也制成了火箭、火球等火器。从这些历史记载中，不难发现火药在两宋的市场。尤其是在北宋末年，宋军和女真骑兵作战的时候，曾经使用过“霹雳炮”和“震天雷”这两种金属壳的火药武器，杀伤女真人无数，取得过一些胜利，可是没有在整体的战略布局上赢得过女真人。

    在顾同看来，其实还有一个现实的原因，就是差量太低。

    不过这也是时代使然，不管是金属铁还是硝石，这些东西差量太低了，所以就是武器再好用，也没有大规模引用的可能。

    这也就是顾同为什么要想尽办法，改宋朝的褐色火、药为后世更为流行的黑、火、药了。

    不能提高产量，那就选择提升质量，顾大人心中这般想着。

    至于丘处机笃定不相信自己能够制作出来比宋军更为厉害的火药出来，顾同只能在心中抱歉的对着丘处机说一声对不起了。

    谁让老子比你多活了一千多年呢？

    虽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火药配制，但是挡不住哥有文化、有知识啊，以前从资料书上看来的黑、火、药配置法子，加上一次次精确的配置，他就不相信，自己弄不出来超越这个时代水平的产物出来。

    作为穿越人士，顾同很是有优越心理，尤其是看着已经堆了几个小堆的火药罐子，他就更加的优越了。

    不相信，不相信小爷我这就带你去瞧瞧什么叫真正的霹雳炮、震天雷。

    想着要把丘处机这个牛鼻子老道震上一个里嫩外焦的顾大人一脸坏笑的拉着丘处机，带上一怀抱满满的都是“手榴弹”的陈平和薛勇，就往长安城外行去。

    他要用他的方式，向这个时代证明，自己是该有多么的傲娇的资本和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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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火药带来的欲望（下）

﻿被顾同一路几乎是强拖着，从长安城内生拉硬拽到长安城外十几里的一处山坳坳的时候，丘处机自觉快要散架了。

    不过，进到山坳的时候，发现此处隐蔽的极深，一般人从外面根本就不会发现其间洞天。

    就在丘处机为这样的一处杀人夺财、可以为所欲为，做一些胡乱勾当的绝佳妙处心生赞叹的时候，只听顾同一个口哨声，四五个汉子一身的蓑草，就从山坳两边的缓坡处跳了下来。

    丘处机以为这些蓑草大汉正是自己刚才所想的那些谋财害命的主，想要拉着顾同速速离开，却见他一脸玩味的正端看着一个个的壮汉猛男。

    顾同不知道的是，自己又被丘处机在心中给抹黑了，往日里道骨仙风的丘老道，这个时候居然在心里面想的是自己有了龙阳之好，对猛安独有情钟，不过幸好，丘老道没有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知顾同，不然肯定会在将顾大人气的乱跑乱跳一番后，再将他给逮住一顿好拳伺候。

    顾同看着眼前的几位猛男，一边点头，一边说道：“练得不错，能隐藏的让敌人进了埋伏圈也不能发现你们的踪迹，确实很好。”先夸奖了一番这四五个猛男后，顾同脸色刷的一变，开口就向这几个人说道：“不过你们要是碰见大人我，第一轮就把你们消灭了！一群豆包，难道萧成就是这么给你们教隐藏术的吗？”

    几个猛男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被指挥使大人训斥一番后，各个你看我我看你的，全然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顾同当真是有些生气了，自己几次讲话，均是告诫将士们一定要懂得在战场上保全好性命，没想到作为全军的眼睛和耳朵的斥候营居然这么不小心的训练。

    看着不知所措的几位猛男，顾同骂道：“潜藏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将自己全然的和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分不出来真假，这一点上，你们是做的不错，可是谁告诉你们，让你们搞个潜藏，还在胸前挂个护心镜？你们这不是怕死，这是急着送死！”

    经顾同这么一提醒，丘处机这才想起来，自己进入到山坳坳的时候，有一阵晃眼，他当时还以为是光照的缘故，这才发应过来，原来是这几个斥候营的士兵在隐藏的时候，穿戴了铠甲的缘故。

    本来几个斥候营的战士，还对顾同莫名奇妙地训斥他们心中存了一丝的怨愤，可是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过啦，原来大人是真正的为自己这些人好，生怕因为不小心，将来在战场上丢了性命。

    听完顾同的话，几人齐刷刷的跪下，悔悟道：“多谢大人指正，某等这就改了这隐藏的法子。”

    顾同却是怕这几个人不能跟好的领会到自己的意图，于是就对其中带头的一个小队长说道：“你且火速回营，找来萧成统制。”吩咐完小队长，他又对其余士兵说道：“带我们进去吧，今日也让我看看，被你们萧统制誉为狼窝的斥候营驻地是个怎样的情况。”

    原来，此处山坳竟是神武军斥候营的训练场所和营宿地。

    随着几名斥候，顾同四人左拐右拐，一路上小心的避过斥候营布下的各种陷阱，这才进到山坳的最深处。

    不像平常山谷，越往里越狭窄，此处的山谷竟然里面比外面还要宽敞，最为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处海子，虽是不大，但是也正好能拿来训练潜水、水中潜藏等等科目。

    看着此处平坦之中，三百多名斥候们正在各自的领队校尉的带领下，有条不紊的训练着一个个由他亲手制定出来的训练项目，顾同不由的点头一番称赞。

    打发了前来搭话的斥候营副统制孔二，顾同拉着还不怎么相信眼前情景的丘处机就往更里处走。

    行走之中，丘处机终究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说道：“你这小子，够可以的啊！不过你就不怕此处营地暴露出去，让女真人心生疑虑吗？”

    顾同耸耸肩，看着丘处机，笑道：“他们要是连这一点都不能通过的话，那我神武军的英名岂不是就白叫了？要是应付女真铁骑搜寻的这些本领都没有，小子我又有什么资本和真人您说什么合作的事情？”

    “合作的事情，我一个人拿不了注意，毕竟我全真道家大业大，稍有不慎，我们的性命不保也就算了，说不定连你小子都会给牵扯进来。”不过丘处机真的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看到了顾同这么多的神秘和手段之后，他越加觉得或许全真教和神武军的合作会为全真教的昌盛增添助力。想了又想，等到停下步子的时候，丘处机才下定决心说道：“我回去和掌教师兄再说道说道这个事情，成与不成还得他拿主意，不过志平、志远我这两个徒儿，我就交给你了，你是要他们给你上阵杀敌也好，守门看院也罢，总而言之，我这两个徒儿就交给你了。”

    对于尹志平和李志远这两个和自己也算是患过难的道门师兄弟，顾同也很是欣赏，此番听丘处机已经表明了他自己的心态，更加说要去帮自己说服现任的全真教掌教刘处玄，心中更加是欣喜的厉害。

    “小子在这里就谢过道长的美意了！”

    对丘处机折身一礼，顾同便不再多说。

    指挥着陈平、薛勇和几个跟来的斥候营士兵一一将自己制做好的成品火药罐摆放好，点着引线，顾同就开始了一场后来被誉为改变世界的实验。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连串的声响之后，躲在大岩石之后的顾同这才露出脑袋，向之前摆放炸药的试验场地看去。

    只见原本平淡无阻的平地，成了一个又一个或深或浅的坑道，有的甚至还有积水的出现，量身制作的陶罐，这个时候早已经没了影讯，只剩下一地的破碎和瓦砾。

    再回想起自己躲在岩石背后听到的那一声声绝对要比这个世界的火药更加响亮的嘶吼，顾同知道，自己成功了。

    “陈平，你快去看看，哪一个火药罐炸出来的坑最合标准，威力最大，将陶罐粉碎的更加均匀。”

    心中大喜的顾同，此时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高兴得差点就剩下手舞足蹈了。

    丘处机也没有想到，居然还真的让顾同给做成了。

    他是见过火药的威力的，尤其是用做军用火药的威力，可是自己所见过的不管是宋军还是金兵手中的火药，都没顾同配制出来的厉害。想不明白顾同是怎么晓得被各个国家是为最高机密的配置法子，并且研制出来的更胜其他，此时亲眼见到后，对于顾同提出来的合作，丘处机现在越加觉得该是促成。

    顾同没有丘处机那么多的想法，在陈平报上来三号实验用的火药罐子爆炸的更加威猛的时候，他立刻就把三号火药罐的配制记录找了出来，逐字逐句的看完后，才算是真正的肯定了黑火药的正确配制方法和比例多少。

    高兴之余，顾同对陈平、薛勇还有才才从军营赶来的萧成吩咐道：“陈平、薛勇，你二人按照这个比例，分别用陶罐、铁罐、铜罐还有装了铁蒺藜的陶、铁、铜罐子再做出几个炸药罐出来，在一一实验一番，看看哪种材质的火药罐威力最厉害，完事之后，立刻给我回话。”吩咐完陈平、薛勇两人，顾同又对萧成安排道：“此处谷地，派出重兵把守，记得一定要护卫周全，尤其是在陈平他们实验的时候，更是要加强护卫，切记不可走露出去风声。”说完之后，又对三人集体命令道：“此次火药的配制、实验是管咱们神武军众兄弟的身家性命和安危，兹事体大，相信你们也能够明白这里面的意义所在，话我就不多说了，快点下去安排吧。”

    丘处机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顾同来看这个火药实验了，无他，因为顾同无耻的再次发挥了自己独有的厚脸皮精神，半是央求、半是威胁的说道：“真人，为了显示咱们两家真诚合作的意向，我觉得这件事情的利好我的分你一半。”

    “我要火药做什么？不要不要。”可能这顾同那一脸的坏心思，丘处机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打死他也不会要什么炸药，虽然那玩意的确很好，尤其是在施威做法的时候，有此物相助，一定可以迎来更多的信仰的，可是心中再一权衡顾同那绝对不吃亏的性子，他就觉得这是个坑，很大，按照心中的本能，二话不说，丘处机便拒绝了顾同的示好。

    顾同倒没想到这个老牛鼻子会这么怕自己，不过这厮现在想退，哪有那么容易？

    二话不说，走上前去，拉住转身就要离去的丘处机，在他的耳边一番悄声细语过后，只见丘老道一脸不情愿的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同意了顾同的条件。

    当火药的引线被点燃的时候，顾同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停手，而深藏在他心中的那股子原始的冲动和欲望，愈加的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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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横刀

﻿回想着自己对丘处机那一番又是拉拢又是威胁的话，顾同就不由得想对天一阵大笑。

    无他，只是因为向来坑别人的专家人士丘处机，今日被自己小小的坑了一把，所以，由不得不乐。

    其实，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丘处机，如果全真教能够用炼丹的名义，帮助他大量收购硝石、硫磺、木炭这些东西，神武军不仅会以高于市场的价格从全真教手中回收，而且，等将来神武军发展壮大之后，可以帮着全真教四处宣传，争取神武军的铁蹄踏向何处，就把全真教的英明带向何方！要是不然，神武军勾搭全真教企图叛金归宋的事情，他就给捅了出去，大不了玉石俱焚。

    素来以发扬光大全真教为一生使命的丘处机，被顾同又是许之以利，又是加以威吓，尤其是最后那句大不了玉石俱焚的话，让他不得不屈服了下来。

    他心中也清楚，被各国朝廷视为最高机密的火器制造术，各国绝不允许他们之外的势力掌握如此机密，更何况顾同所配制出来黑火药更不是寻常可比，威力绝对要高于各国，一旦被各国朝廷知道，那么顾同以及他身后的神武军一定会遭到灭顶之灾，而自己，因为曾经观看到如此火器演练的缘故，也一定会给全真教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如此形势下，帮助顾同，以道家炼丹的名义，去收集制造火药的原料，是他唯一的选择。

    当然，看到顾同接二连三的手段和实力，以及神武军所蕴含着的那股子朝气也是他选择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帮顾同的原因。

    丘处机回了重阳宫去忙硝石、硫磺和木炭采购的事情，顾同却不担心，在他看来，由丘处机和全真教去做材料的采购，那绝对是找对了人。

    后世的几大物流公司恐怕都没有这群牛鼻子道士的人脉广吧？

    回到军营，顾同一边恶俗的想着将来要不要把全真教给调教成史上第一家物流公司，一边拿出默娘那一日送与自己的横刀和刀法看了起来。

    虽然不是很明白默娘送自己刀法和刀的用意所在，可是拿起曾经是默娘佩刀的这把横刀，顾同还是不由得想到很多。

    唐朝时期，尤其是太玄宗李隆基行募兵之法，以前的府兵开始成为国家雇佣的职业军人之后，依靠强盛的国力以及盛唐的那种气象，唐朝军队，在武器使用上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特色制式武器。

    其中，将士所配的刀具，大抵就可以归纳为：横刀、仪刀、陌刀、障刀四种，而四种刀里，属横刀在军中使用的最为广泛，威名也是最大。

    狭直刀身，小镡，长柄，摸索着在后世中国完全已经不见踪迹，就连制造方法也失传了的横刀，在感受着横刀的赫赫威名的同时，心中，却也为安悦儿、沈默娘这些人能够握有这样的神兵利器而略微的疑惑。

    包括横刀在内的唐刀，在宋朝建立后就或演变、或消失，尤其是横刀这种唐军的制式武器，在北宋立国后，基本上就为长刀、枪矛、狼牙棒、铁锏、铁斧、铁棒、铁鎚等等钝型武器，一来是出于攻破金兵铁浮图这些重型装甲兵的需要，二来，却也是处出于唐刀制法失传的缘故。

    想起后世，横刀只收藏在日本的一把之外，发明国的中国居然丝毫不见踪迹，当时还是陕西文物考古所的自己就为这件事情心痛不已，时至今日，当自己真正切切的将横刀握于手中的时候，却已是千年之前。

    心中一番感慨之后，再来仔细端详这把全长七十到八十厘米左右，刃长在五十到六十厘米之间，厚度约六到八毫米，宽度也在三厘米到四厘米之间的标准式唐军制式军刀，顾同心中想着，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找安悦儿、沈默娘问个清楚，他不相信安悦儿会好心的让沈默娘送自己这样的宝物会没有一点儿的后手。

    抛过心绪，再来看这本名为《横刀八式》的横刀专用刀法和图谱，粗粗阅览一遍，顾同不由的再次佩服起前人的智慧。

    横刀刀法大致分为刺、扎、斩、劈、扫、撩、推、割八字决，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八个动作，却是招招索敌之命的毒辣手段。

    刺则

    刺法本为刀之本，追魂索命不由人。

    前刺上刺奔喉腹，弧形侧刺觅肾心。

    扎则

    刀随心入手如风，一点即收必见红。

    扎法出招疾似电，杀人何必十步行。

    斩则

    斩似惊龙泛狂涛，步摧身入手运刀。

    见到真机便出手，纵是俊杰命难逃。

    劈则

    劈似猛虎破囚笼，全体出刀势最雄。

    移步进身出雪刃，毙敌应在一瞬中。

    扫则

    扫似罡风卷惨云，凛冽霸气丧敌魂。

    转步移身防后路，群斗此法最堪真。

    撩则

    撩法起手不留痕，敌刀未动已加身。

    攻掠偏取股动脉，还击专把腕来寻。

    推则

    推无定形随敌变，反握正握任君挑。

    四面推击宜游斗，防卫臂成十字交。

    割则

    割法无须等二刀，控住敌臂何处逃。

    刀割咽喉并动脉，须臾血尽命亦消。

    看完《横刀八式》上记载的刀法口诀，无一招多余，无一重复，直截了当的刺、扎、斩、劈、扫、撩、推、割八个简简单单的动作，构成在一起，环环相扣，招招相连，犹如排山倒海一样，丝毫不给敌人缓气的机会。

    将《横刀八式》的八式刀法配着口诀要领演练一番，顾同深深觉得此刀法对于神武军而言，正是合适不过。

    横刀刀法，步、骑皆可用，存着壮大神武军的想法，顾同没有将这样的刀法私藏，找来陈季常，就与其商量看看能不能大规模的制造横刀，并教以全军横刀刀法。

    听了顾同的想法后，陈季常很是无奈的说道：“大人，此事，末将觉得可能会有些困难！”

    “这是为何？”顾同不解。

    “大人请看。”拿过横刀，陈季常指着刀身对顾同说道：“不能大规模制造的原因有这样几点。”

    “其一，大人要知道，目前军队的武器配置那是要经过各路节度使衙门和朝廷兵部、枢密院甚至是圣上的点头，横刀的威力毋庸置疑，但是，目前咱们北地军队的武器都是马刀、狼牙棒、弯刀、这些东西，朝廷的匠作监也是根据女真骑兵的需要进行制造武器的，若是咱们冒冒然的呈上横刀这种完全不同于胡人武器的汉式刀的话，朝廷焉能不会怀疑咱们神武军？至于私自制造，我劝大人也还是早早的收了这样的心思，一旦被发现，那么依着女真人的野蛮性子，不将咱们这些人屠戮一尽才怪呢！”

    顾同很想跟陈季常说上一句，就在刚才，大人我还私自配制比军用的火药厉害几倍的黑火药呢，至于私自制造横刀，那绝对是比火药小得不能再小的一件事情啦。

    可惜陈季常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听他又讲道：“其二，就在于我们没有制造此刀的方法，就凭着这大概样子，我想就是再好的铁匠师傅，怕也不能完完全全的制造出来和这把刀一样的横刀出来，样式一样，却没有多少的实际意义，我劝大人也莫要浪费这样的精力。”

    说完第二点，陈季常连着第三点道：“最为重要的是，这把刀的材质，绝对不同于末将所见过的任何中原刀。”

    说着话，陈季常就将一捋头发发到刀身上，轻轻一吹，头发立断。

    表演完吹可断发，陈季常又拿出自己的佩刀与之相砍，结果，他的佩刀和这把默娘送给顾同的横刀一碰，就应声而断。

    “削铁如泥？”看到此刀居然可以吹可断发，削铁如泥，顾同真的有些愣了。

    陈季常却也很是感慨的说道：“末将的这把刀那也是足足捶打了三四十遍之后做成的，虽然比不上百炼钢，但是也不是寻常之刀可以比拟，我所说这刀不似咱们中原的制作，乃是因为如此刀身。”

    在陈季常的指引下，顾同再看这把横刀，却也发现了不同。

    黑色的刀刃上均匀的分布着亮晶晶的雪明炭铁，这样的形式，确实不同于中原汉人的制造的刀剑。

    汉式的刀剑，其身无不是亮晶晶的一片雪白，哪里会有黑色刀身？

    尤其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百炼钢制造出来的武器，哪个刀身上面会呈现黑色和斑驳？

    可是不是百炼钢，又会有什么材质的武器会有吹可断发、削铁如泥的威力？

    就在顾同苦苦思索的时候，陈季常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说道：“大人，我曾经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在草原上遇见过一群从波斯来的胡商，当时他们的首领，手里正是握着和这把横刀一样材质的小弯刀，当时我很是好奇，为何刀身会是黑色，就找他们的翻译问了一问，那翻译告诉我，首领所配弯刀，是由一种名为”印度铁“的材质打造出来的！”

    “你说什么？印度铁？”闻听印度铁三字，顾同大惊失色。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印度铁？先不要说鼎鼎大名的德里铁柱，历经千年不曾生锈，就是后世著名的世界三大名刃之中，就有一把大马士革刀，排名第一，而大马士革刀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威名，就是因为它独特的锻造法子，而来自印度后来被波斯人称之为乌兹钢的冶铁之法，就是主因。

    陈季常没有想到顾同居然也知道印度铁这一称谓，不解之余，也向顾同问道：“大人也知道这印度铁？”

    顾同不对说的太多，只是搪塞了一句，自己在一本古书上看过，就让陈季常拿着《横刀八式》这本刀法，去和军中教授无武艺的教头们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将横刀刀法演变出来一种适合现在神武军军士使用的弯刀刀法出来。

    陈季常走后，独自留在房中的顾同，心思就像海浪一般，难以平复。

    印度铁，乌兹钢，来自西域的安悦儿，乌兹钢锻造出来的横刀，以及绝对正宗的唐军使用横刀的刀法，还有神秘的西夏蒙面武士的追杀和安悦儿之前突然‘以身相许’，一连串的事情接连起来之后，顾同越加觉得安悦儿、沈默娘这伙人的身后，是大大的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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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一骑红尘自北来

﻿时间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

    忘了是哪位前贤说过的话，顾同总想挤挤，可是时间越来越显得不够。

    上元佳节陪着芸娘和柳师师逛了长安城的灯会，猜了灯谜，匆匆忙忙的过完了年，军中一大堆的事情就把他的精力全都套了进去。

    先是夹谷清臣突然检阅神武军，然后又派京兆府猛安一千铁骑和两千多人的神武军骁骑营进行军事演练，结局不用说，抱着隐藏实力的想法，骁骑营自然是输了，可是，夹谷清臣脸上的笑意以及观看完演练不曾对骁骑营的失败说什么训斥的话，顾同就知道，老狐狸夹谷清臣从不曾将神武军放在心上，更不曾希望神武军强大。

    “不过这样也好。”

    越来越懂得闷声才能发大财、扮猪才能吃老虎、不叫唤的狗才能够咬人这一系列厚黑学精华的顾同，更不会让夹谷清臣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到神武军身上，没有人监管，越被人忽视，神武军就越能成长的越快。

    闷声发大财的完美展现就是，开春的时候，斥候营驻扎的山坳坳中，经全真教的手，硝石、硫磺、木炭这些违禁品已经摞满了两个窑洞，粗粗一翻估计，就这第一批材料，大概也能制造出来两三千公斤的黑火药出来。

    火药武器现在还不好造，顾同只能从亲兵营里面挑选出可信任的士兵，跟着自己府上的大管家薛勇制造一个个的火药罐，不过这次，是用的铁罐，里面装满了铁砂，也是拳头大小，顾同拿着做过一次实验，用大号的弩床将点燃引线的火药罐发射出去，大概能有四五百步远，至于威力，看过树林子里面一个个大柳树面目全非的被轰倒在地，陈季常这些人实实的佩服了顾同的天才设计。

    但是顾同却依旧不满意，一天只能生产出不到一百个的低产量，实在是让他高兴不起来。

    不过，横刀刀法推演出来的神武军军刀法，倒是让他欣慰不少。

    脱胎于横刀的刀法，可是也融合了游牧民族弯刀的灵活，新出台的神武军军刀法立刻就为全军将士喜爱不已，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在训练弓弩、长枪之余，练得最多的可能就是近身作战的军刀之法。

    万事追求完美的顾同，却依旧觉得还是横刀要厉害，不像弯刀那样，太过于轻巧，尤其是在自己渐渐熟练了刀法之后，横刀八式在默娘赠予他的乌兹钢锻造出来的神兵的舞动中，威风凛凛，以一斗四，也丝毫不落下风，这让向来觉得自己武功平平，上战场掉脑袋几率太大的顾大人立刻就是信心满满。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陈季常只好雇佣来了几十号的铁匠师傅，照着横刀的式样，为神武军所有高级将领锻造专属横刀，当然，对于顾大指挥使白日做梦一般的要求最好是全军将士人人一把横刀，恢复汉家军队雄风的豪迈理想，他自动的就给过滤了过去。

    熟知要训练出来一支精兵，除了在武器装备和日常训练上面下足功夫之外，顾同还从之前挑选出来的识字的老兵中间，任用可用之士，将后世强大的革命军队的政治工作带入到神武军之中。

    一个个政治委员的任用命和进驻各营，让全军将士搞不懂指挥使大人这神来之笔的用意所在之外，也让所有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政治委员的职责就两点，主要是负责士兵们的识字，为此顾同还特意将弟子规、三字经这些孩童启蒙之物略加改编，印制成一个个的小册子，让这些政委加以传授，除此之外，政治委员的另一个主要工作就是给全军将士加强民族意识的教育，自打心中有了归附宋朝的想法之后，顾同就开始有意识的为神武军的将士们，隐蔽的宣传一些加强民族归属感的东西，虽然不能赤裸裸的讲出来，唯汉族论这样的话出来，可是这种迁移默化、细水长流、滴水可穿石的功夫之下，顾同心想着，就算是有朝一日，真正的要归附宋朝，却也不至于出现不愿回归的人。

    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抓军事、抓政治思想，甚至是连生活作风顾大人都开始抓了起来。

    天气开始暖和，顾同强令全军将士在一天的训练完毕之后，一定要洗澡，注意个人卫生，就因为他的这道命令，每天太阳落山之后，天雾蒙蒙的，一队队的战士们排队光着屁股洗澡的景象，成了神武军大营独有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幸好，这里没有大姑娘、小媳妇的，要不然一定要被告一个扰民之罪。

    当然，为了防止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汉子真的做出什么骚扰大姑娘、小媳妇的事情出来，顾同硬是熬了三个夜，用猪尿泡将足球给提前做了出来。

    不同于蹴鞠那样高档的贵族式球类运动，顾大指挥使发明的这个足球更为这些军中汉子所喜欢，为此，几乎是自发，喜爱这项运动的将士们，按着顾同的描述，也不知道从哪里给移植来了一大片草场，就靠着军营，于是乎，每个月休假或是平常没有训练的时候，一阵阵向天动地的呐喊声，以及一场场在顾同看来绝对是野蛮、蹩脚的足球比赛，就开始成了神武军将士们的必备课。

    “都说足球要从娃娃抓起，大人我这可是提前千年把足球抓了起来，我就不信，日后世界杯，中国队拿不了冠军！”

    陈季常、符虎不知道顾同嘴里面说的那什么世界杯、中国队是什么东西，只是他们的眼中，自家大人现在是越加的心黑脸皮厚了，做事情手腕老道了不说，比之以前，也越加的积极了。

    没看见丘大真人的两个得意弟子，现在每天都跟着大人屁股后面形影不离，俨然一副贴身护卫的架势。

    当他们后来从尹志平嘴里得知，二人之所以这么卖命的跟着自家大人，原来是因为大人很无耻的说了句，只要跟着他好好干，将来等大人发达了，一定从临安城外的尼姑庵里面，给两个小道士找绝对漂亮可亲的小尼姑一起双修，如此的下血本，尹志平、李志远焉能受得了？二人只好铁了心的跟着顾大人能干了，眼睛巴巴的盼着顾大人早日发达呢。

    顾同其实比任何人都呢个感受得到自己的变化，自从过了年，他就发了疯一样的把精力全部挥洒进了神武军，或光明正大，或卑鄙威胁，总而言之，只要能加强神武军实力，他是豁了出去，敢把一切去做。

    留给他的时间没有多少，甚至，为了迎接那一天的到来，他几乎是日日夜夜的掰着手指头去算。

    没有让他失望的是，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坐在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衙门的节堂之中，听来自西京大同府留守完颜宗浩大将军传来的军报，他就知道，动身北上的时刻到了。

    北方来的传令兵，除了带来完颜宗浩的军报之外，还带来了让顾同最为关心的北方草原形势。

    蒙古乞颜部、蒙古札答兰部可能会爆发战争还有草原诸部由于去年降雪早，草场和牛羊死伤惨重，极有可能北下侵略边塞城市的几份邸报，无一例外，再告诉着顾同，战争，极有可能一触即发。

    作为沙场老将的夹谷清臣一点都不含糊，在听完完颜宗浩派人传来的情报和请求关中军队北上，随大同府守军一起进入草原减丁的手札之后，立即就部署了从鄜延路、凤翔路、临洮路、庆原路、京兆府路抽取女真兵三万人，分为三十猛安，连同神武军近一万人的兵力，北上实行减丁的决策。

    北上减丁是年前朝廷就定下来的战略，所以对于夹谷清臣的部署，顾同只好硬着头皮答应，然后跟着夹谷石里哥一干女真军官，俯首领命。

    除了节堂，看着树上柳絮飞的正好，花枝招展，一片春意盎然，可是此刻的顾同，却一点欣赏春景的心思都没有，三月份的天，让他只有身处六七月份的酷暑一样。

    “时间太赶了。”

    夹谷清臣只给了众军十天的准备时间，十天之后，就是关中军队起兵北上的时刻。

    十天，顾同觉得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做，十天哪里来的及？

    火药罐只造了百多个，横刀也打造的只够军官们使用，战士们训练也还算过关，可是就是这样，顾同依旧觉得太过于赶，要知道此次北上，极有可能就和铁木真遭遇，至于是战是和，现在虽是未知，但是出于防备之心，他依旧觉得，神武军比之草原上的狼群而言，还是差了很多。

    他需要时间，去陪着芸娘踏春，他给她做的风筝还没有飞起来呢，他还没有和她足够多的贪恋新婚时光呢，十天，怎么来得及？

    越走近家，顾同的心情越加的沉重，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芸娘说这个消息，太突然，他只怕作为新婚之妻的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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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离情

﻿步履艰难的走进屋子，芸娘正在和丫鬟晴儿一边绣着女红，一边拉着家常。

    顾同没有打扰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芸娘，看着妻子，顾同才发现，这么长的时间以来，自己真正亏欠的还是她。

    成婚之后的这些时日，大多的时间，自己都是在整顿军务中度过，可芸娘从未有过半句怨言，虽然她的眼睛之中不时地会在自己离开的时候流露出不舍，可她，但是却从未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

    单只这份情谊，就让他愧疚、自责，如何坦言即将要奔赴战场？他张不开这个嘴。

    丫鬟晴儿起身穿针的时候，这才注意到已经在屋子里面待了许久的顾同，晴儿不知道少爷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心中慌慌得想到自己和夫人刚才的闲话怕是都被少爷听了去，不由得小脸一阵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了半天，这才说出来一句：“少爷回府了，晴儿这就去给你倒茶。”

    “不用了，晴儿，你去给厨房通知一声，今日的膳食尽量丰盛一些，再去大唐酒庄买些葡萄酒回来。”

    打发走丫鬟，还没反应过来，芸娘的娇躯就已经投入到了他的怀抱之中。

    顾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任芸娘抱着自己。

    这样的静默之中，谁也不曾多说一句什么，只是相互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心间的温暖，呼吸着同一片天地之中属于彼此的气息。

    “芸儿……”

    顾同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才一张嘴，芸娘的香舌就笨笨的堵住了他满腹离情。

    往日里极容易的羞涩的芸娘，这个时候就像是痴狂了一样，不顾太阳还没有落下山，不顾阁楼的门窗还没有关闭，丢掉了所有的在乎，贪婪的、笨笨的，用自己的方式，来向顾同诉说自己的爱意。

    顾同也激烈的回应了起来，此去不知是生是死，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

    可是内心深处，他还是再不断的告诉着自己，一定要活生生的去，活生生的回来，这里，有他全部的牵挂，若是离开了，放她一人在这世间，怎能安心？

    “我们要个孩子吧？”

    芸娘迷离着眼睛，又很是坚定，自从顾同的双脚落在房间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丈夫即将要领兵北上，去那险恶的战场。

    在脚步的沉重声里，她更是听出了丈夫对于此次出征的不安，即使他面对自己是在笑，可是作为相亲相近的夫妻，她怎么会感受不到来自他心间最深处的担心甚至是恐惧？

    芸娘不知道这一刻自己能帮助丈夫做些什么，现在，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笨拙，不像师师那样可以打拼商场，更不如高贵神秘的安悦儿，甚至是比起沈默娘的韵味十足和迷人的风情，她都觉得不如。

    自卑，当这种不该有的思绪在心间弥漫的时候，她只有通过最原始的法子来证明自己。

    “是啊，我还可以为他生一个孩子，这样，他可能也就不会害怕，也就不会担心了吧？战场之上，没了担心，他一定会得胜，一定会安全的归来。“

    芸娘用自己的思维告诉顾同，她是有多爱他。

    顾同又怎么会从这句颤抖的话里面听不出芸娘的担心，芸娘的不舍，以及那满满的爱意？

    环手抱起芸娘，将怀中佳人放回到床榻之上，等他起身关好门窗再回来的时候，却只见一具光滑细嫩，似羊脂玉一样的娇美躯体一点没有遮拦的坦陈在自己面前。

    要知道芸娘从来没有这么大胆过，成亲这么久以来，她还在固守着小的时候，母亲教育她的礼节之中，可是今天，这样的赤条条的袒露，她却从不才能感觉到羞愧，甚至，她心里想着，就这般死在丈夫的怀里，她也愿意。

    坐起身子，替自己的三郎脱去衣物，拉下帷帐，在床榻的尺寸之地上，她想让他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爱他。

    一次次的冲击，一次次激烈的呼吸，芸娘像是疯了一样，无所顾忌的索取着。

    顾同这个时候也忘却了自己准备好的一切言语，芸娘想要一个孩子，这是这个傻女人第一次向自己要礼物，虽然这个礼物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出征之前给她，但是，他还是努力的、十分努力的想要给芸娘，给她一个孩子，一个守候的希望。

    他努力的给着，她无所禁忌的要着，一次次的融合，彼此都想着就这样交融成一体，再也不分开，永远的不分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芸娘的泪水一行行的落下，不是珍珠似的一串，也没有豆粒那么大的一粒一粒，更不像书中写的那样，如同雨水穿成线的珠帘，她就是凭着自己的心意断断续续的流着眼泪，说不出来是因为即将要和丈夫别离而伤悲，还是因为觉得自己可以为心爱的三郎传宗接代，生一个后人而开心。

    最后一次的发泄之后，顾同终究还是停止了原始的悸动。

    将芸娘轻轻地放入到怀里，任她像泪人一样，在自己身体发肤之上，由着性情，肆意的宣泄心中的种种复杂。

    窗子外面，丫鬟晴儿隔着窗户叫了一声：“少爷……”话还没说完，就落慌似得红着脸蛋躲开了，小丫头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心中再为少爷和少夫人的无所禁忌脸红害羞的同时，竟然还有一丝丝的向往。

    “以后我也要找一个像少爷这样，能文能武，人也长得好看的丈夫。”

    晴儿心中这么想着，吩咐着厨娘将晚饭先撤下去，热着，等少爷少夫人的传唤，只是，她哪里知道自己愿意为幸福的一对人儿心里面的苦涩和无奈呢？

    顾同从来不是一个为了儿女情长可以抛却心中坚持的人，上一生不是，上一生，为了他最爱的历史研究，他宁肯四十岁了也是孤身一人，未曾娶妻生子，这一生，他原也以为自己也是和上一生一样，是一个可以为了责任和允诺可以扶持自己一切的大无畏者，可是，真的要他直面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思索，是那样的傻。

    一个连家庭都不曾有的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夫妻之情？什么是父慈子孝？什么是天伦之乐？一个连爱都不懂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谈什么理想、梦想、责任？不懂得爱惜自己，哪里有回去发自真心的爱惜别人？一个失去了赤子之心和人类本心的追梦者，一定是个变态或者是疯子，是希特勒一样的固执者。

    这一刻，顾同想要放下一切，他可以放下一切，只是陪着芸娘，就此终老一生。

    这样的话，他还没有说出口，芸娘就像是真的和他心有灵犀一样，便提出来了劝阻。

    只听芸娘断断续续的说道：“这七年多的时间以来，我一直是你亲近的人，对你的熟悉，怕也不下你自己了解自己，小的时候，你喜欢吃甜食，喜欢躲在屋子里面一个人看书，仿佛那里就是你的世界的全部一样，那个时候，我真的只是当你为我的弟弟来疼你，我舍不得离开这个家，也都是因为怕自己走后，你连一点活下去的依靠也都没有了，我特别的怕，所以我选择了留下。可是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一留，就是七年。我不曾怨过什么，尤其是当你的身影在我的梦中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街坊邻居都流言蜚语的说着我，编排着你我，可是我也不愿意和他们多说什么，甚至是真的盼望向他们说的那样，我们真的在一起。直到，直到你落榜之后，先是昏迷，醒来后又是买酒求醉，那个时候我担心你啊，往时即使落榜了，你也就是一个人把自己所在屋子里面，关上自己几天，可是从来也没有借酒浇愁啊？我那个时候就天天的为你担心，每个夜晚，都站在门前台阶上把你张望，怕你路上走着有个闪失……你酒醒了，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会下厨做早餐，会出去买米，会让师师那个丫头赌气，还当了监军，这在之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甚至，你有一日对我说，我要娶你，那个时候，我还以为这一切都只是梦一场……知道你真的用八抬大轿娶我进门，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三郎，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你变得有抱负了，有志向了，我不该成为你的牵绊，陈家嫂子今天来串门的时候已经说了你要领兵北上的事，我当时听完就后怕，我怕你也去了战场上之后，就再也……可是我知道，我一个女人家不该这样自私的，你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跟着我屁股后面索要吃食的小三郎了，我不拦你，我会给你做好战衣，安心在家等着你回来，盼只盼，你早点回来，完完整整的回来……”

    芸娘不再哭泣了，似乎真的就像她所说的那样，完完全全的看通透了一样，话，说着说着便在顾同的怀抱里面，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

    屋子里面，只留下一阵阵似是在呜咽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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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别绪

﻿些许是真的说话说累了，芸娘真正的就如同一只玩耍了一天的小猫咪一样，趴在自己心爱人的怀抱中，极为享受的就睡着了，屋子中，只剩下顾同还在感受着这种无声的压迫。

    他宁肯芸娘在自己面前胡闹的劝说、阻拦，那样，他也会有一个放弃一切的借口，一个做平凡人的借口，可是，她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站在芸娘来说，她也知道，只要是自己开口，那么就有一半以上的可能劝阻下顾同，让他不要去沙场厮杀，她可以做到，但是她没有做。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要成为九天上的雄鹰，而不是只懂得田园之乐的寻常男子，她也盼望，丈夫在成为一只雄鹰之后，可以带着自己翱翔在九天之上，去看一看月亮上的嫦娥和桂树，然后再摘一颗闪闪发亮的星星，把它捂在自己的怀中，作为传家宝一样的，可以给女儿做嫁妆，可以留给儿媳做见面礼。

    ……

    顾同不知道梦里的芸娘在想着什么，他很压抑，来自骨子里的压抑、躁动，让他怎么也不能睡去。

    轻轻将怀抱中的芸娘放好，替她盖好被子，捂好脚，便披上衣服，想着出门去走走转转。

    是啊，长安风光无限好，自己此番北上，是生是死，都难以确定，怎能不值得在那争斗来临之前，先安心的享受享受这份静美？

    他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古代砍人头的时候，都会让罪犯吃上一口断头菜、喝上一碗断头酒，之后才送其上路。以前他在书本中没有找到答案，可是当自己真正的要面对这生死未定的前程的时候，这才能够明白，断头菜、断头酒，那是为了给人最后的一份享受，让他吃饱喝足，带着作为万物之灵的骄傲和享受离开这个世间，这样即使是死，也不会有什么牵绊在这个人世间，没有了牵绊，人世间自然就少了冤魂和孤鬼，人世间可不就和谐了许许多多？

    没有打扰府上已经睡下的家仆，顾同轻轻的开了侧门，出了院落，看着满城皆是漆黑，就像自己的前路一样的漆黑，心中没来由的居然还有了几分怕。

    是啊，自己不怕死亡，不怕遭受困难，哪怕前面是深渊也不会害怕，可是这种未知的漆黑，漆黑中的未知，焉能不会让人害怕？

    人啊，最怕的就是未知。

    沿着远处投射过来的一丝光亮，一边行走，一边胡思乱想，他忽地想起孔夫子说过的一句话，这句话他很喜欢。

    “未知生，焉知死？”

    当然，他不知道句读用的是不是合适，他始终觉得死字的后面应该是个感叹号！

    自己的生是什么？

    初始的时候，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是想着就此醉生梦死，是芸娘，用她的温柔、贤惠，一个女性身上散发出的母性光辉，抚摸去了他心中的不安、惶恐，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穿越的事实，接受了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醉醒之后，他也没什么大的、长远的想法，只是抱着每一天能比过去的一天过得好。

    为此，他早起锻炼身体，前世的经历已经告诉的他，身体健康的重要性；他进了厨房，为自己和芸娘做早餐，看屋后辟出来的一方方菜园子，他乐得享受这样的农家生活。

    那个时候，甚至他还想着，芸娘织布、自己下田，有可能的话，再收几个学生，办个私塾，教育几个学生，了此一生，可能就是最大的幸福。

    直到，自己当着长安城中万千市民的面，写出来了本该是元好问写作的《摸鱼儿、雁丘词》，写的是那样的理所当然，仿佛市民的叫好声，那就是在赞誉自己，那诗词也真正成了自己写作的，不是什么元好问，而是他顾同，甚至，他还可以借此，给柳师师那个丫头以调戏甚至说是亵玩。

    他不知道当时的那种轻浮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此刻，站在黑夜之中，他也没能想明白，他只能告诉自己，也许那一刻，自己真正的从心底里接受了穿越者的事实。

    再到后来，自己可以一点都不担心的将沈复的馈赠、举荐，可以将后世发掘的大唐国库里的宝藏提前挖掘，据为己有，可以以文人书生，出任签军监军，直至神武军的指挥使，这一切越来越理所应当，他还可以和是书上名声赫赫的丘处机谈天论道，可以将黑火药提前带到这个世上，可以让安悦儿这样高贵的女子都能为自己放下遮挡着的神秘面纱，虽然，那面纱是他自己无耻的给拿下来的。

    黑暗，好似一条永远走不完的甬道一样，给他前方的光明，却让他永远只能在黑暗中向着那代表着出口的光明前行。

    顾同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喜欢，打心底里的不喜欢，就像他一点都不满意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样。

    他总结着自己这段时间自开始到现在做出来的每一件事，这才发现每一件事情，自己都是不满意。

    他不满意沈复在自己面前指指点点，不喜欢那种被人当傻子一样牵着转的感觉。

    他不满意而今夹在女真人和南宋腐朽朝廷之间的这种摇摆，沈复给他出了道难题，用民族大义、高官厚禄、留名青史来诱惑着他举兵归宋，可是女真人的强大、提防、对汉人的看不起、鄙夷却很现实的告诉着他，举兵，只有死路一条。历史上的开禧北伐都能失败，自己手中区区一万人不到的兵马，能做出来什么？就凭借自己有着超越时代的思想？凭着低产、效率低下的黑火药？凭着……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赖以为凭借。

    他不满意安悦儿的神秘，那种让人由心眼里来的隔膜，关中人的豪爽、开朗、有事说事，让他由衷的不喜欢这样的遮遮掩掩，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安悦儿继续这样下去，那么她一定会为她这样的神秘付出代价。

    他不满意自己的弱小。

    他不满意自己所能掌握的实力的弱小。

    甚至，这一具越来越有男人气度、越来越可以称得上是硬汉的躯体，也不够用。

    弱小，而他，下想要的、需要的，是一种强大，一种不再受任何牵绊，任何人的指挥，任何势力的威胁和压迫的自由，是的，他觉得自身的自由是自己想要的一种理想和梦想，那种最为迫切的理想和梦想。

    这是他想要的。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还能让他在这片黑暗里面满意，甚至笑上一笑，那可能就是迎娶芸娘的这个决定。

    即使，芸娘的出身有些低下，可是自己的出身又哪里称得上是高贵？

    即使，芸娘在这之前是‘自己’哥哥有名无实的嫂嫂，小叔子迎娶嫂子会被史家嘲笑，会被世家奚落，会被举世大儒看不起，会让那些纲常论者气的破口大骂，可是那又有什么呢？理学家的集大成者朱熹朱老夫子都可以道德败坏到诱奸小尼姑和自家的儿媳妇，自己出于爱，迎娶一个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年的傻女人又有什么不可以？

    至于说有人要是拿这件事情伤害到芸娘，他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最残忍的那种死法，让他受尽折磨而死。

    顾同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强调，只要这次北上，能够活着回来，只要自己活着，这样的承诺，就一定会有效。

    ……

    当他走完街道的黑暗，走进前方的光明的时候，这才看到，柳师师的身影正在票号大堂里面游动着，手中拿着一把戒尺，像一个老先生在教育学生一样，指挥着店里的伙计四处忙活着。

    走进店中，柳师师倒是没有想到这么晚，顾同会来。

    脸上堆满了笑，不过也就是一瞬，下一刻，丫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再也不笑了。

    “你也知道了？”

    “嗯，知道了，下午的时候，节度使大人派人来店里，说是要把大军饷银押送的事情交给咱们票号去做，日子定了，就在你们大军动身之后，朝廷的饷银批文下来，票号这边就起压银子。”

    谈起生意，柳师师永远都是精明的一个商人。

    “我不担心这个，西京大同府那边也有分号，就从那边抽调出来，不够的再从总号这边补上，饷银是直接在大同府发放，到时候再留存到那边的分号就可以了。”

    票号的经营，他也不多说，自己所讲的，柳师师肯定也能明白，之所以想这么说，只是不想她太累。

    “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要我说，你要是不愿意北上，大可以辞官不做，我们有这么多的银子，可以过上一辈子的。”话说完，这才觉到自己的话里面种种不适当，我们？过上一辈子？这些话她自己一回味就觉得一阵脸红，刚想要做一解释，哪知顾同却是浑然不在意的笑了一笑，没有像以前那样，捡着自己的话柄捉弄自个。

    “别那么忙，有时间多去陪陪芸娘，生意可以交给杨旭光老先生多多分担，他是外事掌柜，二掌柜，经了多年商，合适。”

    柳师师却看透了顾同的用意所在，带着几分玩味，说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不想让我操劳？怕我忙活坏了身子？”

    顾同不置可否，不知道怎么回答是或不是，只能沉默，沉默似乎是对付一切尴尬的利器。

    陪着柳师师往柳府走去，唐朝灭亡之后，这长安城就没了宵禁，女真人不在意这些，长安也没有帝都的地位，所以，两人走在路上，也不会有不良人、坊正来抓。

    断断续续，没头没脑的拉着闲话，顾同享受和柳师师在一起的时光，柳师师的身上，有着一股后世都市女性的气息，不像芸娘，芸娘是妻子，但是柳师师却好似知己一般。

    话，说不完，一辈子都说不完；路，走到尽头，就成了尽头。

    告别，叮嘱，互道晚安。

    顾同转身的时候，柳师师却一脸古灵精怪的笑着，在他的身后，给了他一个满满的拥抱。

    拥抱之后，就风一样的闪进了府邸。

    风中，似乎有些潮湿。

    那一定是师师的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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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此去云中，路远且险（上）

﻿此去云中不计程，也无明月也无灯。春心一点才寥落，又起人间惆怅声。

    云中很远，以前叫云中，现在叫大同府，城池接着草原，矗立在阴山脚下，城南，是中原千里沃野，三晋灵秀大地，城北，是无垠的草原一片，接天连地，无数的牧民，赶着牛羊，骑在马匹上，弯弓射着大雕，或许，脑海之中，还在竭力的想象着中原的富庶、繁华，可能就是这样的原因，才会让铁木真动了南下的心思吧？或许，他真的是想在南海之边，饮饮马，看看江南女子的温婉，所以才发疯一样的用几辈子人来攻打，他想去看看太阳落下的地方，于是西征，他想饮马江南，所以南讨，他做了，后来子孙手里，还真的成功了。

    此刻的顾同，就是这样的想法，看着消失在身后的长安城，他觉得自己就是想去草原看看，顺便看看成为成吉思汗的铁木真，在他还是铁木真的时候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不再担心自己会战死沙场。

    怀里面满满的都是安全符、保命符、平安符之类的东西，他怎么会无端的死了呢？

    芸娘替他求了两个，一个是重阳宫求来的，一个是从雁塔之下的慈恩寺里化来的，一个是道爷赐了福，一个是佛主许了愿。

    柳师师也送来了两个，安悦儿不知道信不信中原这一套，却也送来了两个，还是默娘专一、虔诚，只送了从丘处机哪里重金求来的平安符。

    揣着如此多的符纸，顾同不担心自己还会丧生在信仰长生天的草原战士的弯刀下。

    长生天是神，道教的无量天尊、元始天尊、玉皇大帝也是神，佛家的如来啊观音啊都是神，大家既然都是神，怎么着也得相互给点面子，总不能这头拜，那头你就让人给弄死，那样的话，其它的神佛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没了生命之忧，他忽然觉得浑身都是轻松了的，就连夹谷清臣叔侄两个算计他，让他独自领兵先行出发，粮草只给了一点点这样的天大事情，他都浑然觉得不在乎。

    绵延万人的队伍之中，偌大的顾字旗迎风招展，战士们铠明枪亮，士气如虹，只等着跟着主帅能在北边的战场上杀敌拼命，夺取功勋，虽然，女真人很少有将功勋发放给汉人士兵，可是杀敌立功的思想，却是从秦始皇以及秦始皇的先祖那里的时候，就深深地植根在了关中汉子们的血脉之中。

    就在顾同兴致勃勃的面对如此健儿，想要高歌一首的时候，陈季常有些不应景的凑了上来。

    顾同烦他打扰到了自己的兴致，刁难的问道：“让你去看看后勤辎重，怎么这么快就跑了回来？”

    陈季常摸摸鼻子眼睛，也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可是大人缘何会这般看我？我说错话了吗？我不是没有说话呢吗？丈八的陈季常摸不着头脑了。

    “回禀大人，业已和后勤营总管葛二蛋吩咐了，让他看护好粮草。”毕恭毕敬的回答完顾同的问话，陈季常又免不了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大人，属下不明白，节度使大人那里只供给了我们二十多天的粮草，这些粮草够我们到大同府，可是却远远的不够上了战场上用度，战事一旦起来，只怕是没有个三四个月的时间就不会结束啊！”

    顾同也气，夹谷清臣这个老匹夫，明摆着就是想让马儿跑得快，还有不想让马儿吃草的一个主，虽然不知道压缩粮草的法子究竟是出自他个人手里还是他那个阴险的侄儿夹谷石里哥的主意，但是，这明摆着就是逼着神武军一到草原，就火速投入到战事上的节奏。

    金兵的作战方式，有点像唐朝初年的府兵制度一样，都是自个供应自个，当年完颜阿骨打建立的猛安谋克制度也是一种兵民合一的管理模式，战士们上马就是兵，下了马匹，放下弯刀，就是牧民，后来建了国，这套制度也就流传了下来。

    虽然，讲什么南北面官，汉人用汉人的法子管理，可是这兵却不管你是汉人不汉人，一样的自己出力气，自己弄武器、马匹，遇有战事，时间紧迫了，连粮草都得你自己去筹备。

    所以，能够从夹谷清臣哪里搞到这样多的物资，顾同已经非常的知足了。

    马匹自己当时申报需要两千五百匹，没说的，夹谷清臣挥手就是三千匹，虽然三千匹马，大半都是老马，是女真骑兵骑得将要淘汰的马匹，可是总好过没有不是？

    步兵的盔甲、武器，总是那么不如意，好在人人手里面总有一个能杀敌的家伙，好赖都比烧火棍强上许多。

    顾同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不需要太多，即使，他自己比谁都清楚，夹谷清臣叔侄两人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他清楚，对自己这么大度，无非就是想看着自己领着这一支汉人军队，和草原战士往死里磕，估计自己和草原上的几个部落，厮杀的越是厉害，夹谷清臣便会越加高兴吧？

    这是个悲哀，一个当主帅的会存着这般的想法，去思想自己手底下的士兵，那么，也就怨不得这些士兵将来会做出什么逼不得已的事情出来。

    这是个火药罐，夹谷清臣，以及像他这样的女真贵族，越是这么想，越是这么看待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绝对占据多数的汉人以及契丹还有其他民族的话，那么，这个火药罐一定会在他们打盹、不留意的时候，爆炸出来，将这些带着有色眼镜的贵族老爷们全部炸死，就像是历史上的大元帝国，蒙古老爷们的不可一世，最后还不是被农民的锄头赶下了江山，送进了坟墓？

    看着陈季常满是担忧的脸，顾同智珠在握，颇是没有忧虑的说道：“季常，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担心，我已经安排志远、志平师兄弟两个提前到大同府那边去准备了。”

    听顾同说完话，陈季常这才发现，自打五日前就不曾看见尹志平、李志远两人了，但是他还以为两人是害怕上战场，所以才消失了，没想到是奉了大人的密令提前北上大同府了。

    心中虽是好奇顾同留着什么样的手段应对几乎是所有汉人军队都会碰到的这个麻烦，可是见他这样的有自信，确保大军粮草一定不会出现危机，陈季常一颗悬着的心，也就拉回了肚脐眼。

    顾同打马走着，又看着路边满山头的苜蓿草，似乎也是想到什么一样，对陈季常又吩咐道：“将安营的时间提前半刻钟，安好营之后，就命令全军所有将士，每个人都去找这种草，然后收集起来，交到后勤营那里，这，也算是军令，告诉这帮兔崽子，一个人弄上一两捧就是了，别多，多了就只能当马料了。”

    “大人，这苜蓿本就是牛马之食，不像野草，这个，人可以吃？”

    望着满山漫野都是的苜蓿芽，吸引着骁骑营的战马不时地四处张望，陈季常实在不能将这个喂马的马料和人的吃食联系在一起。

    “能吃，怎么不能吃？吵着吃、和在面里面吃，清下着吃，煮好之好拌成菜，都可以吃，味道可好，大户人家都喜欢这个调调！只是苜蓿芽每天吃多少得有个量，不然会中毒。”

    “中毒？大户人家抢着吃？”

    在长安城里也算是个人物的陈季常，实实的不能将寻常踩踏在脚底下的这种野草，和大户人家的山珍海味联系在一起。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他，后世的时候，像上海、广州这样的大城市，市民没到三四月份，对于苜蓿芽的喜爱是多么疯狂，不过那也就是寻求个追求大自然、绿色健康无公害的调调，却哪里知道，************的时候，好些人就是像羊一样，靠着这东西，才活了过来。

    苜蓿芽很好吃，他小的时候，母亲常做成饼或者是馍给他吃，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只是，母亲业已成了遥远的记忆。

    没办法像陈季常解释太多，只能说是命令，让如此去做就是。

    于是乎，每天下午天还麻麻亮的时候，神武军的将士们，漫山遍野的采摘苜蓿芽，就成了去往云中路途上的一道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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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此去云中，路远且险（中）

﻿抄起一把绿油油的苜蓿芽，顾同双眼不由得起了微微湿意。

    记得小时候自己就最喜欢吃用苜蓿芽卷成的葱饼，这种饼，他大小就固执的认为只有自己家做出来的才是最好吃的，奶奶会做，母亲也是从奶奶那里学会了的，每到这个季节，自己只需要将采摘好的苜蓿芽交到母亲手里，甚至不用说话，母亲也能明白自己的心意所在。

    趴在炉灶边，不用等许久，一片片热乎乎的苜蓿菜饼就散发着那独有的香味，被母亲送到自己嘴边。

    那个时候，家里面穷，没有多余的钱，所以吃菜也是一种奢侈，于是乎，绿色的苜蓿芽似乎便成了世间最好的美味一样。

    他想把苜蓿菜饼让给爷爷、奶奶吃，可是爷爷和奶奶总是说不喜欢，说是灾荒的年馑都吃得够多了，哪里还需要吃这些？也是，从奶奶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对于民国时期的那场固原大地震造成的饥荒他多多少少的能够理解。

    看着弟弟妹妹在自己吃饼的时候，总会凑过来，想跟着吃，可是母亲也不允许，说自己在读书，弟弟妹妹还小，不需要，营养对读书的孩子才最重要呢。只有趁着母亲走开的时候，自己才会从盘子里面撕下来一块大大的饼，弟弟一块，妹妹一块，自己拿小的一块，只有这样吃，他才觉得开心。

    对于弟弟妹妹，顾同总会觉得亏欠，自己是抱养来的孩子，弟弟妹妹是父母亲生的，可就是在那样的一个贫困年代里，父母一致的选择了供养自己读书，而把家里的农活都留给了弟弟妹妹去做，后来，当他了解到这些的时候，父母已经离开了人世，所有的愧疚，他只能转换为对弟弟妹妹的好。

    ……

    陈季常不知道大人为何对着一捧草芽伤悲，后勤营的总管葛二蛋更是不解。

    他们都等着看顾同化腐朽为传奇，化草料为蔬菜的神奇本事呢，却没想到苜蓿芽拿了回来后，大人的心情却不高兴了。

    二人纳闷的时候，顾同也从前世的记忆里面抽回了思绪。

    见陈季常、葛二蛋还有几个火头兵都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心里面瞬间觉得暖乎乎的。

    “老子这一生也不算孤单，还有这么多的好兄弟，家里还有妻子，过两年还会添几个儿子女儿，其乐融融，没什么好伤悲的。”心里面默默地为另一个世界的弟弟妹妹祝愿一番后，顾同便彻底的放开了心中的执念。

    儿孙自有儿孙福，弟弟妹妹一定会生活的很好的。

    拿起炒锅，将一捧苜蓿芽抖了一抖，顾同对着火头兵说道：“老哥，你们且都看着，这野菜的食用也没什么独特，我们先用水罩去野菜里面的斑杂，再用笊篱过一过水，放到盆子里面，伴着醋汁、盐，伴着就可以了。”

    说着话的功夫，一盘苜蓿菜就做好了，只是缺少辣椒，食盐也是黑黄充满杂质，多的调味品也没有，这让初次展露厨艺的顾大人很是不满意。

    辣椒是明朝的时候，才从海路从美洲传入到中国的，现在一点的踪迹也没有，这个就先抛过不说，可是看着食盐，顾同之前在长安城里的时候，还不曾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都觉得有些反胃，泛着黄的结晶体，一点都没有后世雪白的食盐那么好看。

    不过这个时代的生产力也就这样，他也不能过高的追求什么。

    “看来日后还得找个时间，看看能不能提炼出来好的食盐出来，也算是本大人的一大举世功劳嘛！”

    将盆子里的菜交给陈季常和葛二蛋，两个人尝了一口之后，虽然为菜里面略带着的草腥味觉得不完美，可是，行军途中，还能吃到绿色的蔬菜，他们还能在要求什么呢？要知道以前签军的时候，士兵们吃的都是干硬的饼，就是将领也只能在路过市集的时候才能吃到菜。

    感激的看了顾同一眼，二人想说点什么，却被顾同摆摆手拒绝了。

    小事一桩，更何况也是在为自己的肚皮谋福利，顾同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的功绩。

    接着又给火头兵演示了一番如何用苜蓿芽做菜饼，只是一遍，几个火头兵却全都熟练的掌握了这项本事。

    吩咐了一声，晚上就以苜蓿菜和菜饼为饭食之后，顾同就带着陈季常回了营帐，留下葛二蛋专心的督促火头兵生火做饭。

    这一日的饭菜，神武军的将士们无不称赞，虽然只是一捧草加到了面食里面，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原来野菜也可以成为这样的美食。

    符虎连吃了五坨大饼，这才撑着肚皮，示意抱了，贺胡子、二娃子、杜谦这些人也丝毫不能例外，没人会想到，原来行军的途中，还可以这样的‘享受’。

    ……

    营帐之中，吃过晚饭的顾同还在举着火烛看着草的不能再草的行军地图。

    神武军的行军路线，夹谷清臣哪里是做了相当严格的规范的，只能从韩城出京兆府，在河津渡口过黄河，再过河东南路、河东北路，顺隋炀帝时修建的北方驰道，先到太原，再直直北上，到大同府也就是云中城。

    本来，对于这样的安排，顾同不觉得有什么，可再将河东两路的情况看了一番后，这才觉到，娘的就是一个小小的行军路线里面，也全部都是戒备和不信任。

    河东南北两路大致占着后世河南、山西两省的区域，可是现在这里，被女真人生生的用山河地理界线划分了开来后，一直都派世袭的猛安还有女真贵族统治，虽是华夏故地，可没有一支汉人的军队在里面，不像京兆府，因为对西夏、对南宋的战争需要，还保持着一支签军。

    但愿这一路上都是顺顺当当的。

    对于前面不远处的黄河天险他不怕，怕只怕女真贵族老爷的那颗仇视汉人的心，人心险恶，更何况是对一支过境的汉人军队？

    尤其是大定年间，金世宗迁徙女真部族好几万人充斥到河东北路之后，哪里女真人的势力就更加强大了。

    后世研究历史的时候，他就从史书里面找到过一个叫王生抱冤的故事，是章宗年间的事情，说的是一个叫王生的汉族男子，因为老婆被女真贵族抢占而去，王生心中不平，四处告官，可是衙门里的女真官僚一个都不受理，更是热潮冷风，王生受不了，投入火窑****而死。

    后来还是胥持国的儿子，胥鼎为河东路的行军总管、行省于平阳（今临汾市）之后，王生的冤屈才得以了报。

    从这里面不难看出女真人在河东两路的黑暗统治。

    人心之险，险于黄河天险，顾同只觉得自己而今的能力太小，只能保证神武军将士们不受欺凌已经算是好了，对于北地中国，受苦受难的汉族百姓，实实是无暇照顾。这让他的心中，多多少少都觉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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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此去云中，路远且险（下）

﻿郁郁风云入壮怀，天潢飞下碧崔嵬。

    两岸逼侧无十步，万顷逡巡纳一杯。

    溅沫纷纷跳乱雹，怒涛隐隐转晴雷。

    曾闻电火烧鱼尾，会迹桃花涨水来。

    站在河津渡口，眼观黄河之水，涛涛奔流不息，一声声粗狂的咆哮，犹如一条黄色的大龙在浑浊之中，不断的抗争和战斗，泛黄的河水，一如生活在这里的百姓的面孔，黄色的土地、黄色的河水、黄皮肤的百姓，如河流一般，抗争和战斗，从不曾在这里停止。

    河津古称绛州龙门，因地处滨河要口，当黄河要津，故名河津。公元前11年，汉成帝曾到龙门一次，感叹这里的形势险要。公元396年，后秦的姚兴攻取河东，西燕河东太守柳恭在黄河边上把守，使姚兴无法渡河。后来，姚兴的部将薛疆引兵偷偷渡过龙门，进入蒲坂，终于迫使柳恭投降。北魏孝文帝元宏，于公元479年路过龙门，派人祭祀大禹，并在这里设置了龙门镇。金天会年间，改龙门为河津。

    对于龙门渡口或者说是河津渡口的历史，顾同说得上是熟悉，后世的时候，他就是坐着渡船从龙门渡口出陕西进山西的，从这里走，几乎是一条直线，在他青年时期，交通不甚通达，因而渡船过河最是方便。

    看过壶口瀑布，便就会知道位于上游和中游之间的这段子黄河之水有多么湍急，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的交汇处，地势起伏大，河水自然来势凶猛。

    这里有一个成语，叫鲤鱼跃龙门，应该是说上游的黄河鲤鱼一跃而下便就可以化身为龙，遨游四海吧？顾同心中如此想着。

    陈季常安排好渡河事宜后，就来找顾同禀报。

    “大人，渡河事宜已经安排好了，统共从大石、龙门等周边几个村落，借到大小渡船150余艘，大人您和亲兵营、步营先过，骁骑营次之，最后再是后勤营，来回十来次差不多所有将士都能全部渡过河去。”

    对于陈季常的能力，顾同从来没有过多怀疑，这也是他将一些军务直接撂挑子交给陈季常去做的缘故，术业有专攻，在他看来，陈季常打理军务确实要比他好上许多。

    不过对于陈季常安排中的那点小心思，他还是一眼就看了个通透。

    “季常，把我安排到头一波过莫不是因为怕艄公没了力气，将船渡到河里去？你啊，就是太过谨慎小心了，身为统帅，焉有将将士们撂倒后面，自己率先过河的道理？好了，你就吩咐步兵那边先过，亲兵营留下里负责秩序，等斥候营、步营、骁骑营、后勤营都过去后，我再带着亲兵营过。”

    让顾同戳穿自己心里面的小九九，陈季常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相反，还一本正经的规劝道：“这怎么行？您是大军统帅，您的安危是咱们神武军最重要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重要？不行，您一定要第一波过。”

    陈季常的坚持，其实流露出来的更多的是一种关心，顾同也知道，自己胜任神武军指挥使确实有些赶鸭子上架的味道，没有统兵打仗的资历，却以弱冠之年位居一军之首，不过在什么人的眼里，都从来没有太过认真的把自己当一个将军来看待带过。

    包括陈季常这些人，虽然自己在讲武堂中多次讲授步骑作战的战术课，可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军人始终是不合格的，在陈季常这些人的眼中，更多的是把自己当一个优秀的后生那个晚辈来看。

    不过对于这些，顾同也不是很在意，既然没有威望，那就慢慢树立一个真正的统帅威望出来，他对自己有信心，几年的时间之内，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统军大将。

    谢绝了陈季常的一片好心，命他安心安排士兵渡河就是，其他的就莫要操心。

    顾同的这样身先士卒，陈季常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斥候营、步兵一营先行渡河。”

    随着陈季常一声令下，头一拨一千多人乘着百余条渡船便浩浩荡荡的直奔对岸的三晋大地。

    眼看着第一波士兵安全到达河对岸，顾同的心也就算是放了下来，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士兵没有到达战场，就出现折损。

    三娃子和已经被分配到骁骑营做书记官的杜谦正在往自己的战马上捆绑各类用具，以防止武器掉落，正捆绑着，却看见指挥使大人往这边行来。

    “指挥使好。”

    二人正欲行军礼，顾同罢罢手便阻止了一身轻甲的两人，看着杜谦也是轻甲着身，而不是像其他骑兵将领一样，穿着明光重甲，便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小子，不好好的穿戴铠甲，和士兵一样的打扮，却是为何？”

    杜谦已经不是被人第一次这么问了，不过就像名字之中的谦字一样，十八岁的年纪，一点都没有少年人的莽撞和不耐烦，相反，极为平静的向顾同回答道：“回禀大人，这样大热的天，穿轻甲舒服。”看到顾同头顶冒出黑线，杜谦连忙收起自己胡乱编出来蒙人的话，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大人，我始终觉得那明光甲上了战场，活活就是一个靶子，敌人但凡只要眼力好，不难从万千军队之中看到哪些是将领，只要箭术好，你说要是不死还能活着？为了小命考虑，末将觉得还是穿戴的低调一些的好，您老人家不是常常教育我们，调调才是王者，扮猪才能吃老虎吗？”说完，这厮似乎还嫌说的不够一样，临了还要冒死加上一句：“不过这天越来越热，穿轻甲确实舒服的很。”

    顾同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问，就找出来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出来，正要将买心思歪歪肠子的杜谦吊起来暴打一顿，却无奈这小子见势头不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只气的顾大人心中愤愤不平的厉害。

    “这都是什么兵啊！”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顾同回首再看老老实实的为自己的爱马叮嘱过河事宜的三娃子，瞬间觉得世间还是有好孩子的。

    “不过杜谦这厮贼头贼脑的，说的话还是占着一些道理的，穿的这么明光闪闪，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人我是将军吗？这目标暴露的太亏了。”一想起历史上那么多的名臣大将，好多都是因为这般骚包的行为而身死战场，顾大人觉得自己为小命考虑，还是找一副普通一点的铠甲还上吧。

    “不仅自己要换，也要告诉陈季常、符虎这些家伙。”

    一心为了神武军的未来考虑得顾大人，满心思的都开始在谋划战场之上的隐蔽之法了。

    半里路宽的河面，摆着一溜溜的渡船，再将顾同和殿后的亲兵营送过黄河龙门渡口之后，神武军全军将士这才算是全部渡河完毕。

    不过过河的时候，船上的艄公，不顾船在河中间，硬是拉着顾大人的手，一脸的激动，说是终于看到一支汉家军队，希望神武军北上为汉人打出威名，这样也不枉他老汉在此为大军摆渡一场。

    对于老汉的希望，顾同自是同意的很，此次北上，他本就是怀着磨练军队，打出神武军威名的想法的，不过老人家后面讲到，只有汉人军队壮大起来了，北地中国的汉人百姓才有盼头之类的言语，顾同心中还是感慨颇深的。

    看着黝黑的艄公一文钱的辛苦费也不愿意要，只说祝愿大军早日凯旋，得胜归来之时，他老汉还要在此等候，送大军回家。再一看其他船只的艄公，衣衫褴褛，浑身破破烂烂，可就是这样的穷苦，却也是一个个倔强的将战士们递过去的铜钱抛在岸上，死活不肯收下，有的为了不要钱，甚至直接把船渡到河中心，远远的和将士们作别。

    每一个艄公的眼里，都是祝愿和期望，或许他们在神武军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吧。

    这样的情境下，顾同心中不由得一紧，艄公的一席话，以及他们的灼热盼望，让他看到这个时代老百姓的淳朴善良之外，还看到了汉人对于一支能够保护他们的汉家军队的渴望，这个时候，他忽然真正的意识到，自己身上，原来还有这样的一份责任在里面。

    耳边听着已经是第三次北上的陈季常给自己讲着就在河津，李渊担任隋朝河东抚尉使期间，在龙门击破毋端儿，太原起兵反隋时，也是从龙门进的长安城，之后更有李世民领军从龙门踏着坚冰过黄河，把刘武周的军队歼灭在这里。一桩桩的往事，只听的顾同心血激动。

    大军的拥护之中，他仿佛看到了李渊的军队从这里厮杀开隋军的守护，跃龙门，进长安，立国大唐的壮烈情景。

    “或许，某一日，我也会这般吧！”

    艄公的话，汉唐往日辉煌，北地百姓的悲惨遭遇，犹如电影画面一样，不停的在他的脑海之中播放个不停，他心中仿佛是有一根刺在这样的场景里面被激发了出来，他觉得，终有一日，自己应该为这一切做点事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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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冲突

﻿渡过黄河，再往北，几乎就再也没什么大的阻隔了。

    过绛州，到平阳府，再过汾州，直到太原城，到了太原，顾同也不多作休息，生怕军队滞留于此又无端生出什么祸端出来，和之前赶到太原经营的杨旭光打了声招呼，便直接领军出太原，过忻州、代州，停留在代州略微整顿了下军容，神武军近万名将士便在女真骑兵的严密监视下，出了雁门关，直直向西京大同府云中城赶去。

    到了云中城下，满打满算，刚刚二十日的时光。

    不过饶是如此的急行军，在女真人的眼中依旧被称作是怠慢，明知道一路护送神武军出关的女真骑兵个个没有安什么好心，找事居多，顾同遂下令，神武军中将士莫要和女真人一般见识，安营扎寨就是。

    古代行营安寨那都要上官提前的划分好地方，以免军队相互为了争夺营盘，坏了和气。

    不过这种事情，一般在大金国内是极少发生的，无他，女真兵作为主力，所以安营扎寨都会将好的区域划分给他们，汉人军队、奚军还有渤海军、契丹人为主力的镇防军所划分出来的营区往往最差。

    这些都是陈季常之前路上的时候就告诉给顾同的，可是，此次给神武军划分出来的营寨让顾同觉得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季常，你不是说像我们这样的军队给出来的营区最差吗？现在再看，有树荫，有井水，怎么也不像你所说的那般啊！”

    陈季常也是疑惑这件事情，看着正忙碌的士兵，陈季常觉得这是一个坑。

    于是便给顾同讲起了一个关于营寨驻扎的往事。

    “大人，曾经的签军第一次北上减丁的时候，就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情，当时也是给签军最好的营地，有井水，有绿荫，防守皆宜，当时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和符虎、罗通他们自然是分外的欢喜，连忙督促着士兵安营扎寨，可是老道的王大人却阻止了我们，果不其然，就在我们等待着的时候，女真人的骑兵就大大咧咧的冲将了过来，对我们就是一顿挖苦，说什么炮灰军队也能享受如此待遇？明摆着就是找事，幸好当时王大人竭力的克制，签军低头重新找了片扎营的区域，这件事才算是过去，不过，自打那以后，签军的名声就越加的不值钱了，都说兄弟们没骨气，其实不是那样啊！有骨气就得掉脑袋，女真人，惹不起啊！”

    提起往事，陈季常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讲到女真人蔑视汉人军队的时候，心中没来由的就窝了一肚子的气。

    听陈季常说的一席话，顾同心中也是唏嘘不已，钻研历史，他也曾经见到后世的时候，曾经有这样的一种说法，说是金国的灭亡，其实很大程度和军队之间的恶劣关系有很大的关联，先是女真兵看不起汉兵、契丹兵，只是把这些其他民族的军队当作是炮灰，这也导致后来在对蒙作战的时候，往往签发各族壮丁组成的杂牌军队倒戈投降，金兵阵地大乱，饶是女真铁骑再厉害，也难以收拾住溃败之局，好几次战役都是这样，尤其是野狐岭战役中的时候。

    心中想着历史上女真人如此歧视其他各族，最终也落得身死国灭的悲惨下场，顾同只能说一声因果报应。

    “所以，这一次安营扎寨你没有阻止士兵，就是想故意制造一些摩擦出来，然后树立树立神武军的大名？”

    对于陈季常心中存着的小心思，顾同不置可否，相反还觉得就是应该这样做，让女真人看看，汉家男儿也是有血性的。

    被顾同拆穿自己的小心思，陈季常倒也不觉得什么地方做的不对，尤其在看到大人只是说说，并没有什么责备的话语，他就更加的笃定，顾同心中也想着立威呢，只是不知道那个会来做神武军的垫脚石，让众军知道神武军的厉害。

    二人正想着，突见一大队的人马带着漫天灰尘就向这边直直冲了过来。

    “来了。”

    顾同、陈季常心头皆是一跳，不过二人也不会害怕，这一步，神武军始终都要踏出去，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的话，那么日后战场上，就更不会有勇气提着大刀去砍敌了。

    勇气这个东西需要激发，顾同想看看到底是谁火急火燎的送上门来，来给神武军做激发斗志的引线。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顾同勒令各营兵马做好防范，亲兵营随自己营门口迎接来人的时候，哪队骑兵一个冲跃就来到了神武军草草的搭建起来的营辕门口。

    来到营辕门口，那领队的将领却一点都不减速，话也不说，就准备带队往进冲。

    营辕门口站立着的顾同，见自己的仪仗都拿了出来，对方居然不置不顾的还要往里面冲，脸色刷的就变黑了。

    “这他娘的就是挑战，赤裸裸的挑战，娘的，敢冲我行辕，进来一个就杀一个。”

    不理会符虎、罗通、贺胡子一干将领拔出横刀各个粗着脖子，红着脸蛋，一身恼怒的看着女真骑兵，顾同相信，若是他娘的女真骑兵真的冲了进来，这些二百五一定会将女真狗贼砍杀殆尽。

    不过，作为统帅，他也知道，一旦真的闹出来两军冲突的话，最后吃亏的一定是神武军。

    可是，就算为了长久，他可以理智一些，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没了血性。

    “木栅栏设防，长枪兵、弓箭手营中设防，但凡来人敢冲进我军大营，格杀勿论。”

    抱着以守为攻的想法，顾同倒是想看看，准备冲营的这些女真骑兵会如何应对。

    “聿聿……”

    一阵战马紧急被勒住的声音随着神武军营辕门口的防御响彻这片天地。

    许是没有想到这支汉人军队居然敢真的设防距自己于营外，后面的好些士兵，没有勒住马，就直接冲到了前面骑手的马屁股上，前面的被如此冲击，又怎能完好？各个都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冲到了马下。

    顾同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一起拥挤踩踏事故，想起后世那些因为踩踏致死的学生，这个时候，他就满心盼望着眼前这帮子王八蛋也都全部相互踩踏死了算了，生的后面还要费口水。

    冲营的女真骑兵的领队将领，一时没想到神武军会设防，他一勒马，后面的士兵就上演了一场踩踏冲击事故，未战自己的人就先闹了这样的一个大笑话，将领心中一股子无名火就窜了上来，再一看到周边已经立下营寨的契丹军、奚军、其他各州县的军队都往这边看，大觉丢了面子的他，更是受不了了，骂了一声自己士兵废物，他提着枪就准备自己冲营，以挽回女真铁骑的赫赫威名。

    眼看着女真将领要蛮干，顾同才不愿意之后被人戴上一个制造两军摩擦的罪名，对着身边保护自己的罗通使了个眼色，这小子也是贼精明，提刀翻身一跃，骑着自己的战马就从栅栏上跳将了出去，大喊一声：“呔，来将止步，此乃神武军营辕重地，若无军令，擅自闯营者，依照军令当立斩不赦。”

    没来得及看罗通这小子继续耍活宝，女真将领就受不了了，向来只有他当大爷去威胁别人，今日却没有想到回过头来吃了亏不说，还被人威胁，这让往日横行中都的他更加恼怒，说了声：“爷爷看上这块营地了，识相的赶快腾开地方，让爷爷我住进去，不然，定要让你们好看。”

    对手如此不讲理，得到顾同便宜行事指示的罗通哪里还管那么多，将长枪一横，带着几分威胁的说道：“最后警告一次，凡是敢踏进我神武军营辕，且无军令者，一律，斩！”

    “斩、斩、斩。”

    营辕之内，神武军的将士们似乎觉得其实还不够，一个个踱着兵器，随着罗通大喊，替罗通壮威。

    营中士兵的动作他才不会去管，顾同要的就是这样的同仇敌忾，不管面对的是谁，不管对方多么厉害，全军将士只能有一个心思，那就是将对方狠狠地打到服服帖帖。

    罗通果然很好的灌输了这个思想，并且也用行动证明他是如此做的。

    见女真将领不听规劝，依旧跨马要往营中冲，罗通喊叫一声：“指教了！”说着话提枪便和女真将领战在了一起，你来我往，一站就是数十个回合。

    女真将领显然没有想到神武军中的一名小小将领都会有这般本事，再一看营辕之中，还有一个个的将领提着刀瞪着眼睛等着将自己碎尸万段，心头觉得还是暂避为好。

    存着这般心思，女真将领虚晃一枪，将罗通逼退，俯身便调转马头往来时的方向飞驰，临走之时，还不忘丢下一句：“今日受教，来日我胡沙虎一定双倍奉还今日的耻辱。”话还没说完，人却已经没了踪影。

    “胡沙虎？”嘴里面惦念着这个名字，顾同不由的笑了，没想到自己今日会和这个日后曾经掌控金国军政大权的厉害人物起冲突，不过，他也就是笑了笑，这个时候的胡沙虎，还没有历史上的那份辉煌呢，所以，他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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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大同府

﻿大同府，是历代名镇，盛唐时期，曾为从长安通往北部外族的必经之路，北宋、辽、金时期已成了西北防御的重镇。久经历代修葺，大同府墙高河深，坚如铁壁，自辽以来，大同府多年无边患战事，城内也是非常富庶。

    关于大同二字的来历，乃是隋开皇年间为防御突厥进攻，在大同川即今内蒙乌拉特前旗北建大同城。唐末沙陀人内徙，遂以大同城为居址，取意为“天下大同”，自此大同之名沿用不改。辽承唐制，于康熙十三年（1044年）改云州为西京，设西京道，大同府，为辽之陪都，大同城名始称于此。金承辽制，改西京道为西京路，府治、县治未变。西京路辖二府（大同、德州）、七节镇、八刺郡、三十九县、九镇。天德二年（1150年）改原置的兵马都部署司为西京路总管府，后更置留守司。置转运司及中部西京路提刑司。大同府辖大同、云中、宣宁、怀安、天成、白登、怀仁七县，奉义、窟龙城、安七疃三镇。其城门南曰奉天，东曰宣仁，西曰阜成。

    其实，在顾同看来，不管是契丹族的辽还是女真族的金，以大同府云州城作为西京，作为陪都，除了防卫北方草原诸部威胁中原统治之外，更多的因素可能还在促进区域经济的发展。辽兴宗时期，随着辽、夏关系的恶化，以及经济发展、人口增加等原因，统治者才感到了加强西境统治的重要性，设立西京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根据中国历代建都的原则，首都或陪都所在地应尽量与经济重心重合，至少应接近，这样才能满足建都所需的物质需求，同时便于行政管理。作为农牧带过渡的区域，以云州城为中心，周围分布了大量的州县城市，如幽云十六州中的武、朔、应、蔚以及弘、德、丰州、云内、奉圣、归化州、浑源、广陵等州县，共同构成了一个城市圈。这一圈内集中了大量人口，交通便利，经济文化发展水平较高，可以为中心城市（云州）提供所需的大量人力和物资，保证都城的正常运转。西京的设立正是这一建都原则的体现。

    从本身的防卫来说，云州城周地形也具备一定的固守能力。大同地区是一个小盆地，周围有白登、采凉等山环绕，但北部地形总体较为平坦。南部恒山、宁武诸山高大，是守卫西京的天险。具有如此地形的西京便是易守难攻之地。

    因此，除了西京留守府外，还有许多边防军的府衙亦建于西京城内，如西南路招讨司、西南安抚使司、西南巡察司、山北路都部署司等。城的北半部是政治和军事的中心，官衙和军营多建于此。

    云州城紧接北方草原，而北部地势较为平衍，无大山阻隔，很利于游牧民族的进出。而南部的大山阻隔，可以起到防御中原王朝进攻的作用。辽、金选择这里建立陪都，可以兼顾塞外草原和中原统治区，不能不说其中利害之深。

    神武军的驻营就驻扎在云州城南，奉天门外。

    自从强势逼退了无端来挑衅的胡沙虎，就再也没有那支女真人军旅来提什么更换营地的事情，不是说不敢，毕竟这是在女真人的天下，云州城里也全部都是女真宗室和贵族的老爷，他们不怕会被军法训斥，却是被神武军逼退胡沙虎的那股子气势给吓到了，尤其是弓箭手连城防用的攻城弩都搬了出来后，一个个的女真将领这才弄明白了，往日在中都都横着走的胡沙虎为什么要抹下脸面，仓皇退去了，娘的，用攻城弩来杀人，估计只有这群胆小怕死汉人才想得出来吧！

    女真将领们一个个的满世界的打听这只神武军的来历，想弄明白缘何就会有这么胆大的人，他们倒像是好好看看，这领军之人是谁。

    顾同却没有这些心思，将胡沙虎逼退，只是为了面子的事情，关中人，历来都是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性子，面子，有时候真的很重要，比如现在，自从强势逼退胡沙虎，将士们个个都挺胸抬头、趾高气扬，活像一支支白天鹅，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就能换这样的高昂的士气，在顾同看来，值得做，做的值，下次要是还有人来犯，定然还是如此处置。

    没看见罗通那小子自从回了营，就被战士们几乎是抬着回了营，只把顾大指挥使看的是好生羡慕，话说，他也想要那样的待遇。

    至于胡沙虎会不会再来挑事，谁管？

    如今的胡沙虎只是中都大兴府兵马统制使，不比顾同的官位高多少，不过，老牌女真猛安的出身，还是高出他许多的。

    拼爹顾同自然是拼不过人家的，但是这也不代表自己就会怕了他。虽然不知道胡沙虎后面会有什么报复的手段，顾同却是已经将这件事情放在了脑后，因为，左丞相、枢密使、司空、兵马都元帅完颜襄的军令已经下到了军帐之中。

    “缘何此次会这样的赶？我军才来，元帅大人的手札就到了，元帅节堂议事？季常你来说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顾同非常的不明白，作为金朝的老臣，绝对的中流砥柱，为何会请自己去节堂议事，而且自己是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夹谷清臣帐下的兵，就算是有手令，那也只能是夹谷清臣派人来传唤，怎么也不能是完颜襄，即使完颜襄是此次减丁之战的最高统领。

    陈季常拿着手令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只见上面“请神武军指挥使顾同节堂议事，完颜襄。”寥寥几个字，他也是不能明白其中关节所在，要知道，上一次减丁之战的时候，也是完颜襄做的统帅，但是签军的指挥使王仁杰当时也没有这个待遇。

    他不明白，所以不敢乱出主意给顾同。

    “大人，虽然看不清楚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但在末将看来，您只管去就是，我就不信，他完颜襄还能吃了您不成？”符虎不满顾同和陈季常做事的谨慎模样，在他看来，就算是刀山火海，闯一闯就是，金章宗号称小尧舜，极为看重汉人大臣，虽然下面的女真贵族歧视依旧，可他还是不相信，有那个将领敢无端的制造民族冲突。

    符虎的一席话，就像是醍醐灌顶一样，直直的惊醒了谨慎之中的顾同。

    “是啊，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心中鄙视了一番自己的胆气，顾同没来由的就是一笑，连符虎都能想明白的问题，可是自己和陈季常两个自诩为聪明者却还束手束脚的怕这怕那，实在是有损一军之主的气度。

    心思既定，顾同便不再多想，只带上陈平、符虎做护卫，就快马加鞭，直奔城中的西京留守府衙门，他也是想看看，这完颜襄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到了留守府，门口的女真亲兵守卫下了顾同的武器，让陈平和符虎在门外候事，便带着顾同，往完颜襄所在的节堂走去。

    刚巧不巧，一进门就碰见同样正欲往节堂行去的胡沙虎，顾同不愿意理会这厮，可是看见胡沙虎一副恨不得将他撕碎的模样，联想到两人的武力值确实不成真比，于是便低了个头，向胡沙虎问好道：“统制使好，今日营前麾下将领多有冒犯，还请将军不要往心里去，来日若是得了空闲，在下一定置上一桌酒席，给你道歉，如何？”

    嘴上如此说，心里面却是冷笑着笃定胡沙虎一定会拒绝这般提议。

    果不出他所料，如此提议，在胡沙虎听后，只觉得顾同这厮是在侮辱他，挽起袖子，就准备早会今日下午失了的面子，不管看着同行的一个个上司，一双展开的拳头，握了又握，最后还是收了回来，他不想丢人，更不想当着大人物的面丢人，羞辱一个区区汉人将领，他有很多种手段，但是，让他在自己的上官还有其他各路、各军的指挥使、招讨使面前揍顾同，胡沙虎觉得那是在抬举顾同。

    没理会顾同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的提议，让过其他女真将领，胡沙虎直接进了节堂，理都不理伸出手来的顾同。

    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其实这个时候，顾同心中才是真正的乐，他也不愿意和胡沙虎这样的莽撞之辈坐在一起喝酒吃饭，那是对文化人的侮辱，顾同向来都觉得自己是文化人，所以，他也不会给胡沙虎这样的机会。

    至于提议？其实那只是他纯粹的想恶心恶心胡沙虎，没见四周的将领，知情的都开始给不知情的绘声绘色的讲起了下午胡沙虎吹亏的事情吗？尤其是有的居然很公正的将本大人的英明形象和不畏强暴的果敢大大方方的讲了出来，顾同只觉得自己的心情更加的好了。

    回首看了眼那位不认识的将领在免费的为自己做着宣传，顾大人笑着就进了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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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大人物

﻿进了节堂之后，顾同这才发现，自己来的有些迟。

    尤其是当一溜溜的上官、老将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觉得有些煎熬。

    说实话，他压根就不想看到这些人，宁可直接领了军令，直接奔赴草原。

    一群在战场上厮杀过，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过的老人，哪怕往前推几辈，好些人的祖上是蛮子，可是，这依旧值得顾同发自心底里的敬而远之。

    夹谷清臣，夹谷石里哥已经再向自己招手，这让本想着随便寻找一个角落，躲藏起来的顾同无奈的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走了过去，和夹谷清臣这些来自关陇地区的将领坐在了一起。

    进门的时候，他也是看清楚了，节堂里的将领，大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团而坐，虽然不认识，但是从座位远近也能看得出彼此关系的疏近。

    “大人，末将来的迟了。”

    坐到夹谷清臣身旁，顾同先是小声的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夹谷清臣问了声好，见夹谷清臣没有什么怪罪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夹谷石里哥还是之前那副谦和，只是眼光中闪动着的灵光，让顾同打心底里就觉得发寒，这厮要是使起坏，肯定比他这个叔父还要厉害，夹谷石里哥，顾同从来不觉得这是个好人，即使他嘘寒问暖，待自己也很好，可是依旧让顾同觉得这是一条蛇，会咬人的那种，有毒。

    对于毒蛇一类的人，自然是能离开多远就离开多远，这是个原则问题，不然会有生命之灾。

    坐在人群之中，抛开夹谷清臣这两个熟识的人，周边的其他同僚他不认识，只好一一躬身请教。了解一番，皆是关陇兵马节度使衙门此次行军北上的将领和属官。对于女真人，尤其是那些身上还有着一股子马骚味的骑兵将领，顾同一点结识的兴趣也没有，再说人家也看不起他这个汉人将领，所以也就没有自讨没趣。

    感兴趣的人却也是有的，比如正在和他交谈的这两位。京兆府路转运使高汝砺、泾阳令元格，两人都是汉人，聊起来都不自觉的高雅，再加上听闻元格居然是有着小神童之称的元好问的叔父，后来元好问过继给他，就成了元格的儿子，对于元好问的叔父兼便宜老爹，顾同心中就更加觉得亲近。

    虽然，在这之前他已经很无耻的窃取了元好问将来赖以成名的《摸鱼儿》一词，可是没有竞争哪里会有更好的产出？顾大人无耻的想着，没了《摸鱼儿》的元好问一定会写出比《摸鱼儿》更加著名的词作出来。

    元格虽然对于顾同一直追问自己侄子的事情感到很不解，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泾阳令，比起顾同的神武军指挥使还要差上许多，此次之所以能够被夹谷清臣抽调出来，作为关陇兵马的长史，也是因为他是太原府人士，熟悉北地地理，所以才有资格坐在满堂皆是高官大将的节堂之中。

    耐着性子回答完顾同一系列关于元好问的问题，元格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却见这次议事的正主、发起人大金国司空左丞相、枢密使、诸军都元帅完颜襄从后面的隔间里走了出来。

    到底是治军多年的老帅，白发苍苍，却依旧龙行虎步，气势逼人，挎在腰间的宝刀和身上盔甲叮叮咣咣的碰撞声更是为完颜襄平添了无数的威势。

    “元帅好！”

    完颜襄坐定帅位，诸路兵马的来将全都单膝跪地，向这位掌管金国兵马大权的老将问好。

    顾同不想给一个女真人行跪拜礼，可是见周遭所有人都跪了下去，他要是不跪，就太显得鹤立鸡群，不行让人抓住把柄，尤其是自打进了节堂就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胡沙虎此时依旧盯着自己，顾同觉得，自己今天这一跪是非跪不可了。

    草草的行过军礼，顾同拍拍自己膝盖上的尘土，和元格换了个位子，好让自己躲进节堂的大柱子之后，避开胡沙虎那一双怨毒的目光。

    “顾老弟和那位胡沙虎将军有仇怨？”

    趁着完颜襄在按照既定的议事章程，给在座的将领讲述此次北上减丁的重要性、必要性等等一系列大话套话的时候，高汝砺寻了个空子，向顾同挤着眼睛问道。

    都说人老了都有向狐狸进化的潜质，面对高汝砺，顾同就有这种感觉，普普通通一个过了五十的小老头，一身文官袍，可是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破人的心理一样，这种人，顾同在这个世界只从王仁杰和丘处机的身上见过。尤其是当高汝砺笑的时候，更加的像丘处机。

    再将高汝砺归到老神棍这类人之后，顾同压低着声音，将下午发生在营辕门口的那一幕说给了高汝砺听，只是高老头听完，便像是失去了兴趣一样，不再继续追问，摇头晃脑的，让顾同看着就生气。

    本想问问高汝砺这厮缘何如此无礼，无奈完颜襄读到了此次行军北上减丁的任务分配，作为神武军的主帅，他不敢在这件事情上有所马虎，耐着性子便听完颜襄宣布起了此次大军北上的任务和人员的调动安排。

    “遵照上谕，命西京留守、大同府尹完颜宗浩为行军左元帅，西京府路转运使路伯达为左路军副元帅，统西京府路兵马四万人为大军左翼！桓州刺史燕宁所属兵马为左路军先锋。”说完左路军的任命，完颜襄又接着宣布道：“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京兆府路兵马都总管、京兆府尹夹谷清臣为行军右元帅、京兆府路转运使高汝砺为右路军副元帅、麾下庆原路都总管、昭武校尉夹谷石里哥为右路军先锋官，统领关陇女真铁骑三万，组成右路军。”

    “枢密副使、殿前左武卫将军、行军元帅监军仆散揆、大兴府行军总管胡沙虎、西南路招讨使完颜纲、山北路都部署司总管完颜伯嘉、河东北路都总管、太原府尹范承吉、汾阳郡公、定州兵马总管郭宝玉、晋阳刺史郭文振、平阳刺史胡天作、上党刺史张开，命尔等诸部兵马共计七万人组成中军，在本帅帐下听从调遣，胡沙虎、郭宝玉你二人为我中军先锋官，可有异议？”

    耳听的完颜襄一道道的任命，一个个在原先的历史上震天响地的人物要和自己同军作战，顾同怎么说都觉得有些小小的激动。

    胡沙虎这一类响彻历史的任务就不说了，顾大人本着得罪就往死里得罪的下场，理都不愿意理，可是后面的郭宝玉、郭文振、胡天作、张开几个汉语将领，他还是相当的上心。

    汾阳郡公郭宝玉，对于这个人的认识，源于一部金庸先生的小说《射雕英雄传》，里面的射雕英雄郭靖正是这个郭宝玉，不过和小说里面的那个抗蒙英雄不同，郭宝玉后来成了蒙古降臣，可谓是为铁木真的南征北战立尽了汗马功劳，后来在蒙古灭南宋的战争中，郭宝玉更是大方光彩，实实的一个大汉奸。

    心里面将郭宝玉鄙视一番后，再来看郭文振、胡天作、张开几个人，他就觉得说完了很多，这三人都是一方豪强，历史上能留下大名，乃是因为九公封建一事，这几人在历史上，实打实的和蒙古人死战抵抗，只是为了守护中原文化不被蒙古人的铁蹄践踏。

    完颜宗浩，完颜纲，完颜伯嘉，此三人都是完颜皇族宗室，勇猛不提，智谋也是不差。

    再来看端坐监军位置，和完颜襄说的正起兴的仆散揆，真正的名将，韩拓胄费时七八年才谋定的一场开禧北伐就是被这家伙一手给摧毁，打的南宋俯首向金称侄，两国关系从绍兴和议的叔侄关系沦落为伯侄关系，怎能称不上厉害人物？

    就在顾同将场中人物，一个个的观察之时，元好问的叔叔兼便宜老爹元格捅了捅他，对顾同低声说道:“顾将军，怎么不曾听见你的任务？”

    “没听见元帅号令，我关陇诸路兵马组成右路军，听从元帅的将令吗？”顾同想也不想的回答到。

    “我的将军，元帅只是说三万女真铁骑组成右路军，那里提到神武军了？”元格看白痴一样，看着顾同，要不是因为刚才顾同对他儿子元好问的夸赞，他才不愿意提醒呢！

    元格一说，顾同这才回味过来，这刚才的任命里面，确实没提到神武军半个字！

    他可不相信这些人会好心的忘了自己手里的这支炮灰军队，完颜襄的心里面有什么谋算呢？顾同一时之间，只觉得这些女真将领还有手段没有说出来。

    带着丝丝疑问，看了眼说说笑笑的夹谷清臣，夹谷石里哥二人，想也不用想，给神武军的差事肯定不是什么见得了人的好事。

    想到这里，顾同内心不由得有些沉重，他只是想在草原上溜达一圈，不想杀敌立功，更不想成为女真人用来和蒙古人火拼的马刀，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就此被遗忘，可是，真的会被遗忘吗？从不把汉人战士的生命当一回事情的女真将领怕是巴不得神武军和蒙古人拼死拼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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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难大同

﻿整个的议事过程中，不管是此次北上减丁的行军都元帅完颜襄、监军仆散揆，还是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夹谷清臣，谁都没有提神武军，好像压根就忘了还有这样的一支军队存在的事实。

    后面的酒宴之上，搔首弄姿的女真歌姬，唱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风格曲子，在心事重重的顾同听起来，无异于母猪咆哮一样，难听、刺耳。

    有好几次，他想去问问夹谷石里哥到底有什么样的安排在等着神武军，可是最终还是强忍了住，他宁肯去猜，去等待，也不愿意从给自己挖坑的人那里得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出来，或许这么想有些鸵鸟的思维在里面，但他不觉得好笑，这是他的坚持。

    高汝砺看到顾同的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不喜欢女真歌姬，于是凑过身子，打趣的说道：“边塞之地，多是粗鄙之人，没有什么佳丽，顾将军就凑合的看吧！”

    顾同虽然和高汝砺不是很熟稔，但是也从陈季常那里听说过这个人，人很厚道，对于之前的签军很照顾，钱财还是装备，只要求到门上去，总能想办法帮着解决一二，对于这些，顾同很是领情。

    端起酒杯，向高汝砺敬了杯酒，虽说就真心的难喝，但他还是强忍着喝了下去。

    “高大人，我是京兆府人，好说歹说你也算是我的父母官，就莫要称呼小子什么将军，在下表字文和，大人容不嫌弃，就以此称呼。”

    对于顾同的自谦，高汝砺不住的点头称赞，关中男子多剽悍，加上胡人在此统治，现在的民风更加的尚武好斗，对于如今提倡的礼仪教化大多都抛到了脑后，所以后生晚辈很少能有人这样谦恭，因而，顾同的彬彬有礼，让儒士出身的他大有好感。

    捻着胡须，高汝砺问道：“是才看文和你眉梢间多有无奈，眉头紧蹙，像是有心事，不知却是为何？若是方便，且说与老夫来听，我倒是要看看有什么事情能让老王都称赞俊后生发难，老王还说到了塞北，让老夫多加照顾你呢，你快说来，让我帮你谋划谋划。”

    “王将军对您提起过小子？”顾同倒没想到王仁杰会托高汝砺照顾自己，内心之中，却是对王仁杰如此的照顾之情，感激不已。

    粗粗将心中的疑惑对高汝砺说了一遭，本以为他会给自己将这个疑惑解决了，哪知道高汝砺听完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句：“小子，切记，若是不想成为猎人肩膀上的猎鹰，那就要拿出比猎人更加多的耐性出来，我要是你，就绝对不会想这个问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上战场的时候提起大刀就往上冲，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虽然不能苟同高汝砺所说的话，但是对于前边半句熬鹰和熬猎户这个道理，顾同还是听了进去。

    他不想成为女真人肩膀上的鹰，那就只能选择让女真人成为自己的猎户，虽然这样的相对论有些矛盾，不过自己的来历都那么矛盾，还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酒宴再是欢腾，可终究是要有结束的时候。

    当在后堂吃了晚饭的完颜襄、仆散揆、完颜宗浩、夹谷清臣这四大巨头从里屋走出来，今天的议事和酒宴也就画上了句号。

    留下一句众将且先回营休整军队，三日后大军统一出发草原的军令之后，完颜襄就宣布了散会。

    顾同随着人流太不就要往回走，却被夹谷石里哥留了下来。

    “不知道小将军有何指教？”明知道夹谷石里哥把自己留下来肯定是与神武军的安排有关，可顾同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茫然的看着夹谷石里哥，倒想看看他会如何应对。

    “顾指挥使说笑了，你我同僚，说什么指教不指教？是完颜丞相让我留住你，具体所为何事，在下也不清楚！”夹谷石里哥答道。

    “你要是不清楚狗都不****了。”看着满眼都是狡黠的夹谷石里哥，顾同很想揍他丫的一顿，他敢肯定，这样的安排肯定有这个家伙的身影在里面。

    跟着夹谷石里哥来到后堂，只见完颜襄、仆散揆、完颜宗浩、夹谷清臣几人正在研究着一张粗燥的行军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女真文伴着几个汉字地名，让顾同一时也看不来地图上标识的是什么。

    仆散揆大手不停地在地图上挥舞着，生涩难听的女真语，直接击溃了顾同想要偷听的念头。

    许是商量完了话，此次行军的几位大佬这才将目光看到了顾同身上。

    “你就是顾同？”完颜襄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缘故，阻止了想要开口问话的夹谷清臣，对顾同说道：“是了俊秀后生，就是单薄了些，不过汉人的身体就这样，也不能怪你，倒是有脾气，敢把胡沙虎给逼退，确实不错，有胆气，现在大金国内，像你这样敢和女真将领起冲突的汉将实属不多。”

    “末将惶恐，胡沙虎将军下午来我大营，欲行更换营防之事，可是末将怎能将丞相大人您划定的营区拱手让与他人？虽然和胡沙虎将军起了冲突，但是末将却做的不后悔。”

    顾同这个时候也不害怕了，从完颜襄的嘴里听不出什么斥责，便大着胆子，将下午胡沙虎冲营的无赖行径讲了出来，他也想借此看看，历史上治军甚严的完颜襄会如何处理这档子事情。

    听完顾同的话，完颜襄左右看看夹谷清臣、完颜宗浩、仆散揆，笑着说道：“怎么样？我就说敢和胡沙虎枪对枪、刀对刀对着干的人怎么会屈服怕事，不敢讲出事情真相？你们几个还不信，这下子总算是相信老夫的眼光了吧！”对身边几人笑着说了几句，看来是顾同来之前有约定和打赌，现在赌赢了的完颜襄怎么会不高兴。

    押了口茶水，完颜襄接着说道：“胡沙虎这件事情，你做得对，不管是女真军队还是汉人军队，都是我大金国的军队，谁的拳头硬，谁才有理由站着说话。你不要怕，我留你下来不是为了胡沙虎的事情，胡沙虎此人心胸狭榨，当年在老夫手下当兵的时候，因为和我有嫌隙，居然为此上书圣上，请求调离，实在是太小人行径，这类人，我也很是不耻。”

    “元帅英明。”就冲完颜襄一席不管是女真军队强还是汉人军队强，谁的拳头硬谁才有理由站着说话的表态，顾同很是佩服，对于完颜襄这个沙场老将，也生出了一些好感，这不会因为是不是女真人而减少，只是出于对真理和原则的亲近。

    宽了宽顾同紧张的心，完颜襄坦然的接受了顾同的称赞，也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顾同下午整治胡沙虎给他带来了欣喜，完颜襄就像是对自家的子侄一样，问了问顾同的身世和家境，这才将话题探入到正题上。

    “想必你对于老夫没有在节堂之中宣布神武军的用途很是疑惑吧？”就像是看穿了顾同的心思一样，完颜襄自问自答的说道：“留你下来，就是想派给你一件大事去做，若是成功了，你小子的军功爵位往上窜上一窜那是铁板钉钉，想逃也逃不掉的。”

    对于完颜襄的许之以利，顾同看得很淡，军功爵位，对于军人而言哪样不是靠着敌人和自己兄弟的头颅往上堆砌的？完颜襄能把话说得这么满，那么肯定要神武军做的事情也决计不会小。

    “元帅但有吩咐，我神武军将士必定冒死完成。”虽然明知道接下来会是个坑，但是话还是要说的满满的，把态度摆出来，省的被人家当作叛乱分子直接拉出去斩首。

    完颜襄似乎就专门等着顾同的表态一样，看了眼金国青壮派将领的仆散揆，示意他将之前的谋划对顾同宣布出来。

    老元帅示意，作为监军的仆散揆也不拖沓，拿着一张早就拟好的军令对顾同说道：“三日后，我大军会分三路出击，主要是借道与朝廷亲近的汪古部落，攻击乃蛮、乞颜、扎答兰、蔑儿乞几个部落，不过你也知道，草原上的这些部族，那个不是逐水而居，来无影，去无踪，居无定所，这就给大军清剿带来了许多的麻烦，所以我们就和元帅商议，欲派出一支奇兵，从桓州，延斡难河北上，从草原部族的身后，和从阴山方向出发的三路大军形成夹击，给予草原部族以重创。”

    不得不说仆散揆给出的计划很是完备，分兵三路还嫌不够，再派神武军从斡难河北上搜剿，似乎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是，这样明摆着想借助神武军来消耗乞颜部的蒙古人的祸心，还是逃不出顾同的眼睛的。

    斡难河是什么地方？那是乞颜部的老窝，乞颜部的祖先就是从这个地方成长起来的，乞颜部大家要是还觉得陌生的话，那么对于乞颜部的现任首领，说出来肯定不会有人陌生。

    “铁木真，这群混蛋居然让老子带兵去围剿铁木真的老巢，难道铁木真在你们的眼中就这么好死吗？铁木真手下的数万控弦之士难到就是木头人不成？你们也太看得起神武军了吧？”听完军令，顾同内心非常狂躁，要他现在去和铁木真拼命，倒还真不如立刻就杀了他。

    神武军太弱小了，对上铁木真，他没有赢的信心。

    完颜襄、夹谷清臣这些人却是不管那么多，一个个看着顾同，想要看看这军令他是接还是不接。

    在马上掉脑袋和之后在掉脑袋这两种选择上，顾同决定还是多苟活一段时间的好。

    接了军令，又被完颜襄表彰一番后，头顶上再加了一个从五品的西北路招讨司招讨使的头衔，窝了一肚子的气的顾同，带上门口还在等候的陈平和符虎就回了军营。

    夜空之中，群星闪耀，大同府外，看着手中军令，顾同不由怒骂了一声：“汉人、女真，难以大同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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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兵发桓州

﻿顾同走后，完颜襄脸上的那丝笑意也像是被带走了一样，瞬间，又回到了那副朝廷重臣应有的刻板和严肃模样。

    夹谷石里哥见自己窜到着叔父提议的让汉人和蒙古人火拼相互厮杀的主意大功告成，本想说几句高兴能够的话，可以看完颜襄脸上的冰冷，只好讪笑了笑，只是这笑，显得有些尴尬。

    完颜襄看着仆散揆、完颜宗浩以及比比他们俩都要年轻的夹谷石里哥，带着几分劝诫说道：“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临了要给这位汉家的小将加一个招讨使的名衔，你们或许以为这是老夫的什么阴谋诡计，我告诉你们，没有，加封他为招讨使，是因为我觉得这样为国尽心尽力，虽然明知道此去定然是龙潭虎穴，可是依旧没有推辞、没有害怕，这样的人，值得老夫敬重。我带兵这么多年，从来不看他是女真人还是汉人，生活在我金国的土地上，那他们就是我金国的子民，国朝鼎立百年，而今陛下也是圣明，仆散揆、完颜宗浩还有小石里哥，我和清臣都老了，这大金的天下最终还是要靠着你们这些人才能撑起来，所以，一定要抛弃什么贵贱高低的概念，别想着歧视活在咱们治下的汉人百姓，我们的吃穿用戴都得依仗这些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我希望你们能够牢牢得在心里。”

    说完话，对着同样心思的夹谷清臣淡然一笑，两位老将，相互扶持，就退了下去。

    完颜襄为何会说这样的话，夹谷清臣知道，他们两个人征战半辈子，现在都是黄土掩身的年纪了，有些事情，的交待，的传下去，这是义务，也是责任。

    夹谷清臣心里面感叹着自己先前答应夹谷石里哥的主意，一来是照顾侄儿的脸面，二来便是想让他看明白这个道理。

    用了半辈子才明白的汉人只可治、难以灭的道理，两位老将怕这些后生晚辈领悟不到。

    要是后来的军方将领只将目光放在怎么样的继续维护女真贵族的尊严上的话，只怕那个时候，大金国祚也是离灭亡不远了。

    对于完颜襄的话，仆散揆听了一听，便也辞身离去了，作为完颜襄之后铁定的军方领导人，已经羽翼丰满的他，有自己的思想和理念，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轻易改变，他有这个资本，也有这个骄傲。

    夹谷石里哥全然没有将完颜襄的话听进去，从桌子上抄起一个酒壶，就回了自己的军营，汉人？在他的心中还没一壶酒重要，汉人死的越多，才会对女真人的统治越有利，这是夹谷石里哥的内心写照，他只当完颜襄的话是倚老卖老，在作秀。

    三人之中，只有完颜宗浩点头似有所悟，作为皇亲宗室，镇守一方的他，也正是因为手底下有路伯达这样的汉族官员，才能将西京大同府治理的富庶繁荣，屡次得当皇帝的嘉奖，这中间，除了汉族官员的努力之外，还有治下绝对要数多数的汉族百姓的辛勤努力，没有这些人，只怕自己也不能问问的端坐西京留守的位置。

    完颜宗浩领悟了多少，顾同不知道，当然，他如果在场的话，一定会为完颜襄的一番话拍手称赞，只可惜，他没有听到，他只记得完颜襄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军令，虽然他也知道堂堂丞相是不会为了自己这样一支军队的死亡费那么多的心力，后面肯定是有夹谷石里哥这样的小人在里面蹿腾得多，可那又怎样？顾同就是要将这笔账记在全部女真贵族的头上，并想着日后要是有机会，就一定要报复回去。

    领了军令，那么就一定要去做，身处十四万女真铁骑的包围之中，他并不认为自己公然违抗军令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将全军尉官以上的军官全部聚集到大帐之中，告诉他们完颜襄的谋划和决定，就吩咐众人起兵拔营准备继续北上桓州，时间宜早不宜迟，顾同是一刻都不愿意在这大同府云州城外待了，他怕自己再多呆一会儿，城里面的女真将领就会变着法子的来折腾他，他不愿意被折腾，新建的神武军也折腾不起。

    知道顾同心里面不顺，陈季常也不敢多待下来，督促着全军将士尽快拔营，争取吃过早饭就走，这样或许能让大人心里面妥贴一些吧！陈季常如此想着。

    可是世间总有些人会像苍蝇一样的在人烦的时候跑过来添烦，譬如挡在领军拔营北上的顾同面前的胡沙虎，还有胡沙虎身后一个个拿着狼牙棒，穿着重甲的女真骑兵，看到这些，顾同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小小的爆发一下。

    胡沙虎不长眼，不知道昨夜的宴会之后，顾同就窝了一肚子的气，他还非要在这个时候不知趣的来给顾大人添堵。

    “吆喝，这不是顾大指挥使吗？牛掰啊，一个小小的指挥使居然敢对着我这个行军总管发火，你昨日让我吃了亏，今天天不亮就想卷着铺盖卷逃走，哪有那么容易。来啊，给我围起来。”

    骑在马上，换了一身铠甲的胡沙虎，大手一挥，手底下百多号亲兵望四周里一散，就将顾同的去路全部挡了起来。

    顾同不知道胡沙虎凭什么这么嚣张，难道就因为他做过金章宗的侍读？

    想来蔑视权贵的顾大人，在窝了一夜的火之后，在胡沙虎依旧如此的无礼和歧视之下，不愿意再忍。

    “陈平，你的亲兵营是干什么吃的？他娘的没看见这群****的挡了老子的去路吗？给我揍，狠狠地揍，揍死了算大人我的。”

    顾同一发话，早就看胡沙虎不顺眼的陈平还有亲兵营的一千将士，哪里还管什么女真人不女真人，操起家伙，就一伙子冲了上去，两三个打一个，将胡沙虎带来的百多号人全部撂倒在地上，有的士兵大概觉得不过瘾，还非要在倒在地上的女真士兵裤裆里踩上两脚，才肯罢休。

    看着自己手下的蛋蛋被那个长得极度猥琐的汉人士兵踩在脚下，狠狠地揉领着，胡沙虎觉得哪像是在踩他的蛋蛋一样，让他既恼怒又觉得害怕，他还没有出手，他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出手，他怕自己的蛋蛋被踩，更加的怕从顾同和神武军士兵眼里面露出来的那股子阴狠。

    对于陈平和亲兵营的第一次出手，顾同很满意，虽然自己的士兵是三四个揍一个，但他觉得那没有是你么可耻的地方，因为敌人已经躺在了地上，这就是结果，就是他想要的。

    尤其是在看到胡沙虎那张黑不黑、红不红、青不青的脸，他就更加觉得舒畅。

    控马往前走到胡沙虎面前，顾同很淡定的看着胡沙虎，就像是在看一条狗一样的不屑说道：“是不是看着自己的亲兵被人踩蛋蛋心里很不舒服？是不是很想报复？告诉你，今天你的人手又带的少了，下次记得多带一些，和我的一样多或者比我手下的兵再多一些，那样你才能找回场子，像这样，不行。”

    虽然不知道顾同说的找场子是什么意思，但看着他对自己摇晃着中指，一脸的不屑，胡沙虎不难感觉到这是人家在鄙视他呢！

    他很想拔出自己的弯刀，给躺在地上的士兵下达死战的命令，他相信只要自己下达死战的命令，顾同一定会为了羞辱自己付出相应的代价，可是腰间的刀拔了几拔，他都没有拔出来，尤其是在想到城里面的元帅完颜襄并不喜欢自己，这就更让他失去了和顾同拼死拼活找回面子的决心和勇气，他不怕死，但是没把握的争斗在他看来那就死白白的送死。

    顾同不知道长着粗狂的胡沙虎短短的时间里面居然想了这么多，要是他知道的话，一定能够会告诉胡沙虎，不管有没有完颜襄，让他不喜欢甚至是讨厌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

    自己的士兵还在地上哀号，胡沙虎不想继续待下去丢人，冲着顾同抱拳说了句：“顾指挥使今日赐教，来日胡沙虎定然双倍奉还。”说着话，他就想拔马离去。

    顾同也不想和这样的恶心人物多聊，不过他还要击垮胡沙虎最后一点的尊严，强忍着恶心，盯着胡沙虎以及他的亲兵，一字一句的说道：“记住，大爷我现在是西北路招讨司招讨使，从五品的大官，你一个正六品的都总管，差我还差了些，刚才我是有军务在身，要领军北上，可是你无端阻挠我大军北上，这叫扰乱军务，破坏军机，看看看看，冲撞上官、贻误军机，这两条罪名本官先给你记着了，日后有时间，咱们慢慢算，哈哈。”

    说完话，顾同仰天就是一顿大笑，头也不回，扬起马鞭，带着神武军将士，就往更北方的桓州城行去。

    他发现，扯着完颜襄给自己的这身大皮，来欺负胡沙虎，是一件快乐的不能够在快乐的事情。

    作为西北路招讨司衙门驻地，治所，顾同很是期待在这里能够发生一些什么，让这些傲慢的女真人看到汉家军队，一样的也是铁血硬汉，不比他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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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布局（上）

﻿桓州城，因为是乌桓游牧故地，故命名“桓州”。当地人也称之为四郎城，传说是北宋与辽国争斗中、宋朝小将杨四郎被辽国俘虏，受到契丹公主青睐，辽国萧太后把他招为驸马，并为之修建了四郎城。

    对于野史传闻，顾同只能归结为此地汉人怀念中原故主统治的一种朴素情怀，事实上这里没有什么杨四郎，更没有契丹公主，只有一座矗立在塞外的城堡。

    桓州城南临上都河，北靠呼尔虎山，东西长约四公里。东北角有方形子城，城墙外侧设有护壁台，城墙上等距离设有马面，夯土为基，青砖包壁，在草原和农耕区之间的桓州城，意义自是非凡。

    为了抗击蒙古骑兵南下，金国在桓州北部边境地带挖掘了壕堑，派重兵屯守，并沿着堑壕防线设置了东北路、西北路、西南路三大招讨司，西北路招讨司的所在地就设在桓州城。

    引军来到桓州城外，此次不等顾同派兵通报桓州城官吏，桓州刺史燕宁一身戎装，就已经早早的候在了南城门前。

    一见众将士环绕着的顾同，燕宁带着自己治下的大小官员就向这位新任的西北路诏讨使行礼。

    一边行礼，燕宁一边朗声道：“下官桓州刺史燕宁，拜见招讨使大人！”

    官场之上一向是就高不就低的称呼，虽然这个西北路诏讨使更多的是一种名义上的称呼，可作为地方官员的燕宁还是选择称呼顾同为级别更高的招讨使而非神武军指挥使。

    对于燕宁的这种官僚做派，顾同已经是见惯不惯，倒也没什么反感，拉起燕宁的手，顾同很是亲切的说道：“本官初来乍到，燕大人您是老人，日后还望你多多关照呢，我一带兵之人，没有那么多的架子，也没那么多的说道，以后我就叫你燕大哥，你唤我顾同也好，三郎、文和也罢，切勿如此多礼就是。”

    顾同的主动示好，让燕宁也是欣喜。他在桓州多年为官，以往每遇有战事，临时委派的招讨使总是对他吆五喝六的，从不曾把他这个父母官放在眼里，本来他还想着，新来的招讨使肯定也是和往届的几位一样，倒是没有想到新来的招讨使不仅人年轻，为人还如此谦和。这让本来还提心掉胆的他，大松了一口气。

    “下官也是一大早才得到完颜丞相的军令，想不到大人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城中已经清理出了招讨使衙门，就等着大人你进驻呢！”

    客套一番后，燕宁将桓州城大小官员向顾同一一作了介绍，毕竟在这次对草原部族的减丁之战没有结束之前，顾同都会是西北路招讨司招讨使，作为城中最大的官，不管是军中的将领还是地方官员，他都有义务一一为顾同介绍到，不然，日后若是相互冲撞了可就不好了。

    顾同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再来桓州的路上，他已经和陈季常商量过了，他只管完颜襄派下来的任务，地方上的事务还是少插手的好，一来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二来也是怕和地方上的官员起冲突，毕竟自己只是顶着一个诏讨使的名头，真正要靠的还是神武军的实力去作战，和地方上的官员要是有了矛盾，粮草、后援这些肯定会得来的困难，所以还是和和气气的好。

    不贪权，不恋权，不随意用权，这三不原则，是顾同给自己升任招讨使定下的原则。

    谢过燕宁的好意，顾同推辞道：“招讨司的衙门晚点去也不迟，且容顾某先将将士们安顿好，明日再进城，可好？”

    听完顾同的话，燕宁先是一愣，随即就笑道：“大人误会了，桓州城是一座军城，不像大同府那样事情多，城里面的大营，驻扎下来全部将士都不是问题，大人你就请放心的进城吧，城里面我已经安排好了酒席，也好为大人接风洗尘。”

    顾同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带兵，也算是主政一方，尽然还闹出这样的一个大花脸出来，可是陈季常这厮也没有提前告知自己这些啊？回首向陈季常看去，只见陈季常、符虎个个掩面，一脸贱笑，分明是在偷笑他刚才的丢人。

    在顾同愤怒的眼神中，陈季常立马止住笑容，凑到耳边，悄声说道：“大人，昨夜我就给你说了，西北路招讨司是主管地方军政，招讨使的属军随其驻扎，又说了桓州城是一座军城，城中大多都是屯守在此地的将士及其家属，我以为您能想到，没想到。”

    “还说，分明是你这厮没有给本将军说明白，娘的，你等我进了城再收拾你。”恼羞成怒的顾大人才不管陈季常这个副官有没有提前给自己说，他觉得自己在外人面前出丑，那一定就是陈季常这一帮子做下属的错。

    已经被自家大人威胁惯了的陈季常干笑了笑，他才不相信顾同真的会为了这点小事情随意处罚下属，那不是顾同的脾气，对于这一点，他还是把握得比较好的。

    和燕宁交谈了几句，陈季常也觉得还是驻扎在城内的好，向来从善如流的顾同，这一次也不例外，等陈季常一问清楚，就立即引兵进城。

    进了城，顾同这才感觉到作为边塞的军城和寻常中原城池的不同之处，只见方方正正的街道两侧，整整齐齐的都是用石头砌成的房屋，临街的一侧，只开了一个小门和窗户，一看就是用来为巷战而准备起来的。

    整座城中，也没几家像样的商铺，有的几家，多半还是铁匠铺之类为军队服务的铺子，当然对于街道拐角处修得最为高大的青楼，顾同摇着头笑了笑，自己没有在长安城逛过青楼，只是听沈默娘说过，自己一首《摸鱼儿》在长安的几家歌楼红遍一时，几位当红的姑娘也是吵着要见见自己呢，不过忙于军务，他还从来没见识过古代的青楼呢。

    近距离的本想好好的看看青楼是如何的一个风流场所，可是看到站在这家名为燕春楼的妓院门前，几个快四五十岁的老婆子个个涂红抹粉的站在门口招揽生意，他就打心眼里有些恶心了。

    骑在马上，负责为顾同讲解桓州城布局的燕宁见顾同盯着桓州城最大的妓院燕春楼左右上下看个不停，还以为年纪轻轻、位居高官的顾大人好这一口呢，心中想着，晚上的宴会，一定要从燕春楼里给招讨使大人请几个好看的、活好的姑娘解解闷，人不风流枉少年，燕宁如此想着，他却哪里知道顾同看着这些大妈级别的姑娘们一会的时间就已经往里面迎进去了四五个莽壮的汉子，早早的就已经将燕春楼列为自己不能去的禁地之一了。

    安顿好将士，推脱不掉燕宁还有桓州城大小官员的一片心意，顾同只好带上陈季常、符虎、罗通、陈平、葛二蛋、萧成这几个神武军的高级将领去赴宴。

    宴会就设在刺史府外的一家酒楼之中，开酒楼的店主人也是军中退下来的老人，早早的就接到了燕宁要在此宴客的消息，所以，当顾同才进去坐定，烤全羊、生拌牛肉、高粱酿成的烈酒就全部端了上来。

    对于燕宁如此的招待，顾同不觉得有什么怠慢，相反还觉得这是个好官，并没有为了要好自己而去做那些精美的吃食，边塞之地，本就接近草原，能够就地取材，用牛羊肉来招待，这就已经很好了。

    当然，如果没有燕宁自作主张从燕春楼请来的几位比大妈稍稍年轻姑娘，这顿饭，顾同一定会多吃一些时间。

    对于燕春楼的姑娘，不仅是顾同一人，就连平时号称口味最重的符虎，在这个问题上也和顾大人高度的一致，草草吃了几口肉，就借口要回营整顿军务，提前退去。

    一顿饭，也算是吃的宾主尽欢，该交代的交代完，让燕宁放心的做事，顾同也不多做逗留，就回了军营。

    回到营帐，看到尹志平、李志远两师兄弟也赶了过来，微微上头的一点点酒意，全都消失不见，拉着二人，就召集所有将领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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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布局（中）

﻿“志远，你来说，草原诸部情况如何？”一进到自己的大帐，吩咐亲兵把好门，来不及让尹志平、李志远二人坐下休息，顾同就急冲冲的开始问道。

    李志远知道顾同心里着急，所以也顾不上劳累，就对着顾同和神武军的将领们说道：“我和师兄先于大军出发，奉了大人的军令之后，更后日夜兼程，生怕有片刻的拖延，从长安到到太原，只花了四天的时间，可把我和师兄累坏了。”

    众人也都是一路风尘仆仆的从长安赶到塞北的，自然知道路上幸苦，尤其是想到，大军行了半个月的路，尹志平和李志远二人竟然只花了四天时间，更加是敬佩不已。

    顾同自然清楚二人幸苦，不过这也是境况逼迫，不然他也不会派出此二人，拱手向二人行了一个谢礼，顾同说道：“志平、志远这次确实幸苦了，等大军凯旋得胜回到长安，顾某一定为你二人请功。”

    “大人说笑了，都是分内之事，我兄弟现在也都是神武军的将士，执行的是军令，哪里敢让作为主帅的你拜谢？”尹志平到底是成熟一些，一席话说的，直叫陈季常、符虎这些老将赞许不已。

    师兄都这么说了，作为师弟的李志远那里还敢在说什么幸苦劳累的话语？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又继续说道：“到了太原府，跟杨旭光老先生将大人将要领军北上的事情说了一遭，再把筹集军粮的事情对他说了，我二人就继续往北赶路。”

    “对于塞北，我和师弟也是陌生的很，出了云中城，就只有一片大草原，根本不知道大人你让我们找的蒙古乞颜部在哪里。”接过李志远的话，尹志平力求详尽的说道：“还好碰到了一位牧羊人，是汪古部落的，从他的嘴里我才知道，原来乞颜部世代居住在斡难河畔，不儿罕山下，幸亏的当时出来的时候，大人你提前给了我们的那幅地图，一路往东寻找，问了一个又一个的部落，我们这才大致知道了这个乞颜部的所在。”

    “快把地图拿出来，你们说，我来标识？”听到二人居然真的找到了铁木真族群所在，顾同既惊又喜的连忙催促尹志平拿出自己凭着记忆画出来的那幅地图，想进一步的圈定乞颜部的大概位置。

    把地图递给顾同，看着他已经拿笔做好了标记的准备，尹志平才又继续讲道：“这个乞颜部名声很大，大人你交代的那个叫铁木真的头人更是被公认为草原的英雄，也幸好他出名，所以那些牧民都知道他的居所。果不其然，就在此去大概有一千多里的斡难河源头，牧场很大，确定是乞颜部的无疑。”指着地图，把自己从云中城向东寻找乞颜部的路线给顾同画了一下，而顾同则根据尹志平的指示，很快的就将乞颜部的位置标了出来。

    确定了大致位置不代表就可以找到，不过有了尹志平、李志远两个跑过草原的人做向导，他相信要是真的想去找铁木真的话也不是什么难事。

    “大人，缘何如此关注这个乞颜部？”听顾同多次提起过乞颜部和乞颜部的首领铁木真，罗通不解，草原蛮子，为何会让自家大人这么上心。

    看着一脸不屑的罗通，再看看贺胡子还有其他人也是这样的表情，顾同说道：“非是我看重这个乞颜部，乞颜部并不可怕，但是你们给我记住铁木真这个人，他才是一个真正值得我们重视的敌人，如果等他将来成长起来，我们这些人对上他恐怕想逃都没有机会。”

    “有这么厉害的人物？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下连陈平这样的老将都起了好奇之心。

    顾同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毕竟汉人的骄傲让陈平他们面对蛮野的蒙古人有足够的骄傲，可是，又有谁想过，在真正的野蛮力量面前，一切教化、礼仪都将是一张纸一样的脆弱，骄傲，只属于真正的强者。

    “但愿他们能够早日的意识到蒙古人的危险吧！”心中如此想着，顾同让尹志平将草原其他诸部的分布继续往下讲。

    尹志平做事情确实稳当，虽然顾同当初只让他探寻乞颜部和铁木真的消息，他却是将草原诸部的情况或多或少的都探听了一些。

    经过尹志平的讲解，众人这才知道，原来看似不大的草原上，居然分布有乞颜、札达兰、主儿乞、泰赤乌、巴鲁剌思、札剌亦儿、弘吉剌、蔑儿乞、塔塔儿、克烈、乃蛮、汪古等十几个大的部落存在，像其他小一些的部落，更是多的数不胜数。

    这些部族大的有牧民七八万户，像克烈、乃蛮、塔塔儿正是这样的部落，中等的像乞颜部、札答兰部也是有四五万户的百姓，小一些的部族都有上千户的样子，每一户牧民几乎都有一位上的了马、开的了弓、杀得了人的战士，有的牧户家里更是连妇孺都可以上战场，就这样，顾同掐着指头一算，发现自己这些人实在是太少了，比起人家草原上的部族，最小的部落的战士都不比神武军少多少。

    草原诸部全民皆兵，对于这一点陈季常这些参加过前面的减丁之战的老人都领教过，因此当听到其名不扬的乞颜部居然也要有四五万户牧民，六七万人的战士，马匹胜不胜数，牛羊也是一个牧场连着一个牧场，这让他们顿时都有些丧气。

    “大人，完颜丞相让我们神武军去抄乞颜部的老巢，这不是让老鼠去抱猫大腿吗？人家六七万的人，咱们就这点人，怕是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吧！”贺胡子贼精贼精的，别看人长大粗，算数却比一般人都要好，当他得出抄铁木真的老窝比登天也不差多少的这个结论后，就开始怀疑完颜襄下打这个军令的用意所在。

    “胡子说的不错，乞颜部兵强马壮，咱们要是真的一头扎进去，恐怕自后一个人都逃不出来吧！”刚才还有些看不起乞颜部的符虎，此刻也分外的重视神武军目前的情况。

    贺胡子和符虎说的这些，顾同这个主帅焉能不知？对于乞颜部的了解，恐怕在座的谁也没他了解得多。

    他心中也担忧，毕竟完颜襄的军令摆在那里，不执行那是一样要掉脑袋，而且绝对要比去找铁木真拼命还要掉的快。女真人给他加官许诺，无外乎将是想让自己和草原部族厮杀的更厉害，自己这边消耗得越多，死的人越多，怕是女真人才会更高兴。

    狠狠地诅咒了一番用心险恶的女真人，顾同现在越发的觉得自己现在夹在女真人和更加凶狠的蒙古人之间，实在是无力的很。

    两边都比自己厉害，都比自己强大，一边想着要自己的命，另一边却是有实力要自己的命，而且就算自己不送上去，人家将来也会攻入中原，来要自己的命。

    一想到这里，顾同真的想破口大骂一声贼老天，可惜手下众将还等着自己拿主意，如果连他这个主帅都没有应对目前困境的局面的话，那么底下人就更没有了勇气，军心涣散，这一点顾同不想在自己注入了那么多的心血的神武军身上看到。

    左思右想，又盯着地图看了又看，顾同实在是没有想到能够解开目前困局的法子。

    再看众将，也是一个个的面露疑难，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样子。

    “志远，你这小子别光顾着吃，你来说说，可有什么好的主意帮助我们走出目前的困境吗？”

    看着李志远这个小子，不想着为自己分忧解难，居然甩开了膀子，将符虎从酒楼里面偷偷拿回来的烧鸡抱起来就啃，顾同心里面就没好气。

    自己这些人费尽心思的在这里想着如何破局，这家伙却一点都不知道食君之禄，替君解忧，虽然自己不是君，但也是堂堂大将军，对于不尊重自己、不尊重全体正在陷入沉思之中的将领们的李志远，顾同不介意让他多出出丑。

    “志远，别吃了，大人问你话呢！”

    看着还抱着鸡屁股啃个不停的李志远，尹志平一脸羞臊的实在不想将这个道门败类跟自己的师弟联系在一起。

    一口将鸡屁股吃进嘴里，也不知道嚼烂了没，喝了口茶水，油腻的双手往胸前蹭了三两下，这个不算数，等美美的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李志远这小子才一脸欠揍的模样说道：“不是我说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还当什么将军、校尉，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居然还没我这个小道士看得通透。”

    听李志远居然敢如此放肆的嘲弄自己这些人，贺胡子的急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揪住李志远已经脏的不能再脏的前襟子说道：“小子，今天你要是说不出来一个头头尾尾出来，你看我会如何处当你，哼！”

    被贺胡子揪住衣衫襟子，李志远这厮竟然还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完颜丞相那里无非是想让我们去找乞颜部拼命，估计我们死的人越多，这帮子女真贵族才会越高兴，可是咱们为什么就一定要按照他的坏主意来呢？咱们又不傻，就不能去找一些阿猫阿狗的小部落去下手吗?反正都是草原部族，一样的都是在减丁，至于到底是不是乞颜部的人，这个死人该不会讲话吧？所以到时候咱们杀了阿猫阿狗这些部落的人，一样的是在立功，至于完颜丞相想问咱们为什么不去和乞颜部拼命，咱们大可以说没有找到啊，乞颜部像老鼠一样左右逃窜呀。反正嘴在我们身上，由着我们说，手在我们身上，由着我们做，管他那么多呢。”说完话，这厮又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个鸡大腿，狠狠地啃了起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将李志远的话结合目前的境况，经过一番联系，慢慢地，一个不大不小的局开始在顾同的脑海里面酝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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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布局（下）

﻿李志远的建议或者说是提醒，其实是站在局外看待完颜襄定下的军令的，所以自然会被顾同这些钻在套子里面的人看得清楚。

    陈季常、符虎、罗通这些人之所以没有想到可以用“阳奉阴违”的法子来对付完颜襄的军令，乃是因为惯性思维，军人，一向以服从军令为天职，所以，从来不会想到对付明明陷害自己的法子居然可以这样做。

    顾同暗骂一声自己着了相，差点老老实实的奉从了完颜襄的阴损法子，去和铁木真拼命了。

    兵强马壮的铁木真不是自己现在可以都得过的，说来也是他心里面一直将铁木真当作自己的最大敌人，恨不得立刻将之杀死的这种心理作怪，所以，老是想着将没有统一蒙古部的铁木真灭在襁褓之中，却忽略了双方的一个实力悬殊，以及身份的不同。

    铁木真是乞颜部的首领，拥有最大限度的指挥权，可以将自己的意志贯彻到乞颜部的每一个战士头上，可他自己就不同了，上面有夹谷清臣，有完颜襄，有金章宗完颜璟，说来在这些人的眼里他只是炮灰，而且只能是炮灰，因为自己没有什么大的实力，就连神武军真正的跟自己一条心的战士又能有多少？

    自己的根基太浅了，虽然将士们都知道自己的好，可是那是出于尊敬的一种服从，而不是可以跟着他抛头颅、洒热血的交命，这中间有区别，区别就在于前者可以跟着自己在现有的框架内，在金国的统治内，在女真贵族的指挥下去做事情，而后者却是可以跟着自己去造反，去拼命，哪怕是掉脑袋也不会有丝毫顾虑。

    “自己还是太着急了啊！”

    要不是李志远一句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在女真人和草原部族之间生存，怕是等自己将神武军拉到草原，估计还没有排开阵势，就会被铁木真手下的数万铁骑踏成肉泥吧？

    自叹在政治手段上过于幼稚的顾同，思维活跃起来了之后，看待问题也就越加的全面了。

    想着想着，将自己手中的地图铺在桌子上，唤过来众将，顾同说道：“志远这小子说的还算是有些道理，是我们着相了，你们看，这乞颜部的所在，从桓州城出发，先是要经过汪古部落，再过塔塔儿部，顺着斡难河一路北上，才能到达乞颜部的营地，乞颜部西边是和他们世代交好的克烈部，克烈部的首领王汗和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是结拜的安答，铁木真的崛起过程中，这个人扮演了很重要的作用，所以我们一旦进攻乞颜部的话，王汗那里肯定会有所动作！”

    “可是大人，克烈部可汗脱斡邻勒（王汗名）乃是大金国敕封的王汗，他会有胆量帮助铁木真对付我们？”耿直的贺胡子对此很是不解。

    顾同解释道：“这没有什么矛盾的，铁木真还是完颜襄上一次亲自封的札兀惕忽里（官名），和我这个西北路诏讨使性质差不多，现在完颜襄不是一样下令要他的命吗？”解释完贺胡子的疑问，顾同又把局势分析道：“王汗这个人我估计元帅哪里不会动，但只看元帅三路大军的动向就可以知晓，他们将目标瞄到了整个草原上势力最强，对金国威胁最大的乃蛮部身上了，乃蛮部在西，乞颜部在东，中间隔着的就是克烈部，如果元帅亲领的三路大军只会帮着我们牵制克烈部的兵力，至于乞颜部元帅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交给咱们神武军独自去啃，可是你们看，这中间隔着的塔塔儿部是一个比乞颜部还要大的部落，咱们要北上，必定要经过塔塔儿部，要是每一场血战，人家能轻易放咱们过去？估计咱们的人还没有到达乞颜部，就全不见了鬼去了吧！”

    为了验证顾同所言非虚，尹志平不失时机地佐证道：“那个塔塔儿部的部众，个个好勇逞强，身手了得，实在不是一个好招惹的对手。”

    陈季常这些人也是参加过减丁之战的，对于这些草原部族的厉害，他们自然清楚，只是那个时候，女真人的督军就跟在身后，那是硬逼着自己这些人和草原上的战士拼命，不然稍有退缩，就会被军法处置。

    所幸的是，此次完颜襄没有派督军过来，神武军比之以前签军的境况，胜在有了足够的自主权。

    顾同看着手下将领交头接耳，低声商讨着，不用听，自然也会知道他们的心思打在什么地方。

    带着几分警告，顾同说道：“你们啊，一个个猴精一样的人物，难道看不出来完颜襄这个老狐狸这次轻易的让神武军独自担当一方的另一层险恶用意？”

    众将不解，唯有陈季常似是猜到什么一样，说道：“莫非这是一个坑？”

    “何止是坑？这才是高手部署出来的一个大坑。”总算是想明白了完颜襄给自己加官的用意所在，顾同带着几分恼怒说道：“从我被擢升为西北路诏讨使的时候，咱们神武军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却是为何？”符虎想不明白，加官进爵和坑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看着符虎还有依旧不明白的罗通、葛二蛋，顾同说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杀人的方法叫做捧杀，你们看，完颜襄给我加了官，不大不小的一个西北路诏讨使，从这里我们看不出什么漏子，可是你们在看他给咱们下达的军令，寻找战机，抄了乞颜部的老窝，把这两者加在一起就是，神武军想要有的待遇我给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敢不从军令，不卖命的去杀敌，那么就对不起了，女真人的倒也是铁打的，也能杀人，不过杀的是我们这些人，罪名我想他们都想好了，就叫做懈怠军令，破坏军机，到时候朝堂之上就算几个汉人官员想说什么，估计也说不出来，因为人家之前已经降下了恩惠，恩威分明，放在哪里都说得过去啊！”

    如果完颜襄在这里，那么一定会为顾同的这番分析感到惊讶，因为这太接近他的用意了，

    夹谷石里哥只是出了一个粗鄙的法子，想要借着神武军的这个名，把汉人套进去，然后一茬一茬割韭菜一样的让草原部族或者女真人的执法官、军令官来收割，能够达到减弱汉人丁壮和草原部族战士的双重目的，可是就是手段过于粗鄙，明眼人一看就能瞧出来，这对于女真人的统治不怎么好，尤其是崇尚汉化的金章宗还有朝堂上的尚书右丞王蔚、平章政事张万公、枢密副使胥鼎这些人铁定会参奏女真将领的用心险恶，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所以完颜襄才会在给顾同宣布完征伐乞颜部的军令之后，又给顾同加封一个西北路诏讨使的官职，这样一来，完全可以杜绝朝堂上汉族官僚的口诛笔伐，就算这些人有怨言，也只能在肚子里咆哮，拿不到台面上，因为谁都知道，人家给了你好处，你就得有所回报，升官加爵，却也意味着更大的担当和责任。

    这也就是当时缘何夹谷清臣在顾同为神武军申请武器和马匹的时候，人家会那么爽快了。

    头一次见识到古代官场的倾轧和厚黑，再让顾同心惊的同时，也为自己当时想也没想就接过来这个招讨使的头衔懊悔。

    不过所幸这一切已经识破，那么想着法子补救总是来得及的。

    想通透这些，顾同就有了对策，看着众将说道：“草原总是要进去的，神武军初建，战士们也要见血，没有经历过战争，又怎么可以成长为一只真正的铁血军队？但是这不代表着咱们就要甩开膀子去以卵击石。”

    “计将安出？”陈季常也想看看经历过这几月的磨练，顾同到底成长的有多少。

    知道陈季常这是在考校，估摸着这些家伙在自己分析境况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所以，顾同也不在过于着急，他也不怕自己说错，便将自己的想法道了出来。

    “在桓州城休整几日，命桓州刺史燕宁将粮草备好，咱们一刻也不在桓州多做滞留，粮草到手，马不停蹄的就挥兵北上，四处寻找小的部落磨练士卒，这样的话，完颜丞相那里定然不会再有什么借口，此是其一，其二，咱们也可以等待战机，乞颜部、铁木真，本将军此次北上，少说也要会上一会他的。”

    “大人不是说铁木真和乞颜部实力强大，非是咱们可以与之一战的吗？怎么？”

    贺胡子看着其他人都点着头多多少少的领悟到了顾同的用意，只有他还糊里糊涂的，不想做糊涂鬼，便小心翼翼的问道。

    贺胡子的疑问，顾同并不打算现在就揭开，阔亦田之战，这场铁木真和札木合两个心怀统一蒙古部族的英雄的决鼎之战，不久就会到来，他不介意到时候在其中扮演上一个什么角色，他就不相信，胶着在大战之中的铁木真，自己就不能捏上一捏！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阔亦田之战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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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草原风光无限好

﻿没有到过草原，你就不能明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那份寥廓和深远；没有到过草原，你就不知道‘天穹压落、云欲擦肩’的那份豪迈和洒脱；没有到过草原，你就永远不能体会在大自然的雄奇和伟大面前，你的灵魂是一种怎样地颤动和震撼！

    这是上一世的时候，顾同带队科考几处位于蒙古草原的遗迹时从向导那里听来的一句话，当时他醉心于考古，全然没有将目光挪移到身边的无垠草原之上，总觉得那是在浪费时间，可是现在，当他穿越千年之前，再回首来看同样的草场，同样的羊群，四五月份的季节，开遍满山野的小花朵，红的、黄的、紫的，五颜六色，到处都是，他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那个蒙族的向导会有那样的感慨介绍。

    放目望去，远处的草地上，一匹棕色的老马在悠闲吃草，身旁一匹棕红色小马驹静静地依偎在老马的身边，似乎在听老马讲述遥远的故事。忽而，小家伙开始撒腿狂奔，油亮的鬃毛闪着金色的亮光，像棕色的闪电在绿油油的草丛之中，奔驰不停。

    近处，羊群贪婪地嚼着又肥又嫩的草，吃得津津有味，一朵朵毛茸茸的蒲公英飘然飞了起来，把随身带的种子撒向远方；蛐蛐儿正躲在草丛中放声欢唱，唱草原的美，赞草原的辽阔，一直传向很远很远……蓝天上，原本打算匆匆掠过的雄鹰，慢悠悠地飞行着，一路欣赏着原野上的绝美风光，一边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随着哒哒的马蹄声的飘近，顾同才从这样的美景之中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这样的情景出神，深入草原大半个月的时间，几乎每一天，从清晨到傍晚，他都能看到这样的美丽。

    “如果这一切永远都是这样的美好该是多好啊！”

    心中感叹着，正是这片美丽的牧场孕育出了成绩思汗那样的英雄，他将马刀带到了四方，却没有带去草原的宁静和自然之美，想到这里，顾同不觉有些唏嘘。

    自从那日夜晚定下练兵等待时机再发力的主意之后，神武军的各项事务都开始有条不紊的按照这个核心来做，仅仅是三天的时间，桓州刺史燕宁就凑齐了可供大军使用两个月的粮草，并保证之后还会有粮草运到，顾同就知道这是完颜襄催促自己这些人赶快动身的征兆，为了不给完颜襄派遣督军的机会，顾同当机立断的就带领军队出了桓州，在临近桓州的汪古部待了几日，就独自带着尹志平、李志远、陈平还有亲兵营的一百多号人你的护卫，踏上了另外一条通往乞颜部的路径。

    而大军，则是交给了陈季常去指挥，反正具体指挥作战，这些人肯定强于自己，他也就没有必要留下，省得碍手碍脚。

    这种心理，在陈季常伙同符虎、罗通几个人，连夜赶制出来的一份以战养战的练兵之法后，更是坚定了。

    一个个的杀才，也不知道脑袋里面怎么想的，居然在招待神武军的汪古部落的一位小头领哪里套出来足够多的关于周围的一些小部落的实力和大小分布之后，就吵吵着分家，骑兵从远处往回干，步兵营从汪古部往北杀，不挑大的，只找小部落下手，在他离开军营的时候，已经有三四个小部落遭了殃。

    这还不算，最恨的当属陈季常这家伙，果然是读书人，腹黑不说，下手也狠，自从符虎和罗通哪里接到每剿灭一个小部落，就会有马匹、牛羊、妇孺这些战利品的时候，就下了令，除去留下军队自身的供应物资，就一边派人让杨旭光过来买卖这些战利品，一边专门派葛二蛋将后勤营组织起来押运。

    本来还担心自己的人手不够，可是汪古部的头人从陈季常哪里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部落的战士全部集结起来，大概有一千人左右，专门跟着葛二蛋跑运输。

    当然，这天底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和劳力，但是面对头人只是恳求将神武军歼灭的部落的牧场交给接手，并还愿意再给大军提供上好的战马两百匹的时候，顾同只有一个人躲在蒙古包里偷偷的笑。

    “大人，属下至今想不明白，汪古部落的人为何会这么积极的帮助咱们呢？他们就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走的时候我还看了，娘的，这些蛮子，对待那些小部落的战俘比咱们的人还狠。”

    缀在顾同马后的陈平没有欣赏草原美景的心思，憋了十几天的心思，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想要讨要一个答案出来。

    顾同还以为陈平这个自己的亲兵营的首领会继续憋着呢，见他问了出来，不由得就笑了笑，说道：“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没有？草原上面，大大小小的部落，其实就如同一个个小的国家一样，虽然都是牧民，有的甚至同根同组，但是没有一个强力的君王将他们连接在一起，他们就永远只能是一盘散沙，永远的只会懂得窝里斗，因为他们的目光不曾脱离这片草原。就拿你说的汪古部举例，你看他的族人，也有几万人，可是为什么不像其他部族那样跳出来反抗女真人，相反，还要举部的附属金国？无他，只是因为女真人强大，可以给他们生存的机会，所以，比起同根同源的小部族，他们当然会义无反顾的来帮助咱们，因为他们的目光只在周遭，哪里看到这天下之大啊！”

    顾同的话，说给陈平听，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可是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同类的问题。

    当后来有一天，顾同问到陈平，听完那番话有何反应的时候，陈平却非常严肃的回到了一句，他仿佛看到了两只狗在撕咬，一只家狗，一只野狗，同是狗，为了一块骨头，最终斗得两败俱伤。

    可是顾同知道，这种场面在草原之上，是那样的短暂，当铁木真迅速崛起之后，将这一只只的狗，不管是家狗还是野狗统统收服，建立起蒙古汗国的时候，那一刻，这个世界都会为了这群疯狗而颤抖。

    李志远不关心这些，哪怕那一****灵机一动为困惑中的顾同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另外一种手段，可是，他也只是将其归为那是因为自己吃的太饱，打了一个嗝的缘故，他不喜欢动脑子去解决问题的方式，他更喜欢用拳头去解决，这一点，让顾同很是郁闷，实在想不明白丘处机从哪里找到的这样一个小道士，不遵守清规戒律也就罢了，居然还整天嚷嚷着要杀人，顾同很是为自己将来面对丘处机的时候担忧，生怕老道士会因为有一个杀念浓重的徒儿变成疯子。

    不过幸好的是，还有一个一路上只知道拿着《黄庭经》愣着发呆的尹志平，虽然不知道这丫的把书都拿倒了是怎样的在看，不过比起在自己耳边时刻要求者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刀片子杀人的李志远，他还是喜欢尹志平的‘呆傻’。

    就这样，顾同看着沿途的风景人物，尹志平发呆，李志远嘴里面越加的神神叨叨，只有陈平和他的百多号全部换了草原服饰的手下，一边警戒，一边给后面的大军留好标记，显得正常。

    如此一走，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

    暮色将临，西边的天空零星沾上了点点深红，夕阳就要回家了，羊群也都回到了羊圈，牧犬警惕地守护着羊群，偶尔会嗷嗷地，叫上几声，赶走了几只苍蝇，循着羊群，来到一处牧场，几乎是不用顾同派人招呼，好客的牧民就穿起盛装，打扮一新，将路过牧场的尊贵宾客迎到了最大的敖包之中。

    不用多说，牧民的淳朴的眼光之中，不管是汉人还是草原上的牧民，在他们的眼中，经过自家敖包的路人皆是贵客。更不要提顾同命人从自家马匹的背上拿出上好的绸缎，请求在营地里住宿一晚的时候，牧场的主人更加笑得合不拢嘴了。

    随着篝火的架起，牧人们都站了起来，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主人家拿出美酒佳肴，用来款待顾同他们，觥筹交错，宾主尽欢，这样的豪爽，就连尹志平都难以例外。

    草原夜空的景色很美，天上的繁星都拥簇着月亮要高歌一曲，来和牧人一比，气氛渐浓，跳舞的老人们累了，席地而坐，拉着自己的孙子，讲述起了祖先时候就流传下来的故事，小孩子们一边听着，一边啃着肉骨头，小伙子们还在围绕着自己心仪的姑娘不停的献歌献舞，享受着晚会的气氛，牧犬也得到了肥美的肉，在嗷嗷的嚎叫，牛羊也不甘示弱，却也只能咩咩哞哞的吃着青草，篝火的火焰在升腾，空中的酒香肉味参杂着淡淡的绿的清香和酣畅的快乐。当篝火燃尽的时候，牧场上空，只留下一片均匀的呼吸声。

    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河，顾同很想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可是终究不能。

    躺在勒勒车上，看着月亮，他又有些想芸娘，一别经久，却不知道家里一切是否还安好。

    不知道为何，柳师师、安悦儿、沈默娘也会偶尔的出现在梦中，顾同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该说自己内心之中的多情无端作怪还是该埋怨伊人扰己清梦。

    有些事情，总是糊里糊涂，就像情感，或者譬如自己现在还在这家牧民家里居住，过一段时间，等陈季常的大军从这里碾压过的时候，一切将都会成为灰烬。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自己的狠心谴责自省，可是若能防止中原百姓将来惨遭蒙古人的毒手，下地狱，他也愿意。

    但是，人终究是人，终究有恻隐之心，他无法坐视招待自己的牧民被自己的军队砍为肉泥，所以翌日走的时候，还是多说了一句此地马上要有兵灾，不宜久留的话之后才离开。

    他这样做，不是显示仁慈，更不是为了尹志平一句无量寿尊，只是因为杀与不杀，皆遵从本心的心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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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暴风雨

﻿将整个身心放在辽阔的大草原之中，顾同这才明白，为何生长马匹和牛羊的牧场也会孕育出成吉思汗这样的一代天骄出来。

    广阔、无垠、无边无际，等等一系列的词语放在这里足够的合适。

    顾同很明白环境对于人的影响会有多大，比如说像他自己，原本是一个河道中的孩子，靠着大河冲刷出来的一片平阔生存，他的祖祖辈辈就在那里。小的时候，他总会思考，在河道的两边的绵延不绝的山脉之外会有怎样的风景，他总是幻想有朝一日可以把自己的目光从这种束缚中解脱出来，他讨厌那种束缚、狭隘，后来，当他考上大学走出山脉的阻隔，看到一望无际的大平原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胸也如平原一样的开阔。

    顾同认为，正是因为自己有了想要拥有更多的空间去观看、去欣赏的这种渴望，才让他忘了和小朋友去玩耍，忘了下河去捉鱼，忘了去山谷中去打猎，不断的学习，通过只是这条路离开了河道和大山。

    奔驰在大草原上，他认为铁木真肯定也是出于和他一样的心思，因为日日夜夜都是面对这辽阔无垠的大草原，风风吹草低现牛羊的的光景他看惯了，草原上的美女他觉得总是红红的脸蛋，身上有牛羊的味道，当铁木真把一切都看惯了的时候，些许，这个人就萌发了想要去看看草原的尽头是什么，有别于草原的中原地区是什么，在这样的原始想法或者说是渴望的驱动之下，他征伐的战车就再也没有停止过，西夏、金国、西辽、花剌子模、印度、莫斯科、甚至是西欧诸国，他的马蹄不断的西征南讨，他的目光和眼界也不断的增大，而野心和欲望更是无休止的和他征服的地区一般大小。

    顾同把这个总结为地域环境影响，或者是生活环境影响。

    不管是哪种，总而言之，因为贫穷而渴望富贵，因为富贵而渴望权力，因为权力则心生征服一切的这种心理，自古以来的例子太多太多。

    他记得在明清时期，有个文人写过一首《不知足诗》，诗中就对这种人性和欲念的膨胀惟妙惟肖的刻画了个淋漓精致。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又思衣。衣食两般皆具足，又想娇客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天地少根基。买的田园多广阔，出入无船少马骑。槽头栓了骡和马，叹无官职被人欺。县丞主簿还嫌少，又要朝中挂柴衣。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西。

    诗了，诗人还心潮难平的连着写下：“欲壑难填，贪心无足。得寸进尺，得陇望蜀。见物忘我，身为欲驱。至死难悟，世人苦多。如诗若此，哀哉呜呼。”如此评语。

    为了劝诫世人早日警醒，这位忧国忧民的大才子接着挥笔又写下一首《知足歌》，“思量辛劳苦，闲着便是福。思量疾病苦，无病便是福。思量患难苦，平安便是福。思量死的苦，活着便是福。也不必高官厚禄，也不必堆金积玉。看起来，一日三餐，有多少自然之福。我劝世间人，不可不知足。”

    如此的苦口婆心，现在回味咀嚼起来，犹觉振聋发聩，可是也就是振聋发聩而已，如果要是真的像这个被理学的禁欲思想荼毒了的读书人一样的迂腐，不管是对于个人还是对于国家、民族来说，都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没有了想法，没有了欲望，只如老子所言，清心寡欲，三里之城，五里之郭，便成一国，阡陌之间，百姓老死不相往来，这样的人生没有存活下去的意义，不懂进取，不懂开拓，不知斗争的意义，百姓活的痴傻，国家迟早都是覆灭。

    所以汉武帝没有采取黄老道家之言，而选择了内儒外法，在儒学的外衣之下，大刀阔斧的改革，驱逐匈奴，开拓西域，用兵百越，将汉朝疆域拓展千里。

    杨坚、李世民、赵匡胤这些开一国之大帝，无不纷纷摒弃前国纷错，改革图新，隋、唐、宋举凡帝王数十，可能被传唱千年的却只有这些用于进取者。

    虽然隋炀帝杨广在这种欲望的驱动下，毁灭了，可他却留下了大运河，留下了从长安到晋阳，从关中到辽东的驰道，江南的开发，河运的发展，提起这些，谁敢忽略隋炀帝在其中的作中？

    传说杨广在活着的时候，曾经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好大一颗头颅，就是不知被谁取去。”

    大无畏的改革进取精神，在杨广的身上就有。

    顾同认为，这样的皇帝比一百个、一千个守成之君、清平之君都要好，前者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做事，没有控制好，失败了，不过在失败之前，在选择改革进取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有了为了自己的事业献身的觉悟；而后者，只是在啃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于宫闱，醉生梦死，浪费光阴，到最后，酒色掏尽心血死去。

    一个死的有意义，一个活的无趣味，这就是野心家和守成者的最大区别。

    ……

    “大人，大人……”

    陈平、尹志平、李志远几人看着骑在马背上，神游云外的顾同，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大人这又是怎么了。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顾同，被陈平唤醒过后，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然在马背上一出神就是一个上午，要不是到了午餐的时间，陈平可能还不会打搅他呢。

    看着这些日子皮肤晒得黝黑的陈平，又看看担心中的尹志平、李志远，顾同心头一暖，觉得自己此生活得还是值当。

    有芸娘疼自己，有这些兄弟关心自己，还有一些人愿意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这是信任，人生能够得到这些，焉能不值得庆喜？

    “我没事，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我没有癔症后遗症。”

    自打上次被丘处机不负责任的一句癔症之后，所有的人只要一见顾同发呆，就会往这方面想，害得他都不敢平静的时候，一个人想事情。

    大人没事就好。

    陈平才不在乎顾同有没有癔症，他是一个单纯的关中大汉，签军的时候，经常帮着陈季常去处理一些隐秘的事情，顾同从长安城下挖掘出的那笔宝藏也是陈平带的队，谋划随沈复的意见，等待时机，在关中起兵归附南宋，他都知道，可是这些他都没有说出去。

    这就是为何顾同会直接将他提拔为自己的亲兵营统制的原因，这样的人，他用得放心。

    起锅做饭，在草原上行进，条件简陋，也是因为跟出来的一百多人的亲兵个个武艺高强，行进的过程中就猎取了可供一日食用的猎物，再加上从经过的一些部落手里换来的马奶酒、奶酪这些吃食，简简单单，一顿饭就对付了过去。

    抛开早晨的思绪，草原还是那样的绿，天空依旧这般的蓝，清风吹佛，不知名的花香盖过了牧人放牧时遗留下来的牛羊粪便的气味，夹杂着草香、泥土味，这一切，还有开始准备行装，继续启程出发的战士，让顾同明白了，世间除了野心家、庸碌者之外，应当还有一种人，叫做纯粹者。

    纯粹者的人数最多，却时常被野心家和庸碌者驱使，可是这个世间，却恰恰是因为这些纯粹者的缘故，才没有跟着野心家中间的那部分丧心病狂者发疯，也没有跟着庸碌者去坐享其成，世间，因为他们，才依旧的正常运转，没有脱离自然之道，没有走向覆灭，而是在正常的向前。

    阳光到了午后，当天边起了一层雾蒙蒙的云霞的时候，有过草原生活经验的顾同，立刻拨马，对陈平说道：“唤回警戒打猎的士兵，东边起了云雾，马上就会有暴风雨来了！”

    说着话的时候，一阵狂风就从身边狂啸而过。

    被风吹得就像是刀子划过一样，事实上，夹杂着石子的暴风跟被刀子划没什么两样。

    幸好早就预料到这一点，第一阵短暂的风过后，顾同连忙让士兵蒙起自己从桓州城采购来的蒙面布，绑在脸上，只露出眼睛，活像一个个马贼，可是这个时候，谁还管得了那么多，人员聚齐之后，就赶快奔驰起来，如果在暴雨来临的时刻，自己这些人没有找到一处避难之所的话，被暴风雨袭击，在草原上可是是一件好事，这预示着会有人员的伤亡，暴风雨会、雨后的高烧也会，在没有退烧药的时代，顾同不敢拿将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骏马在前边驮着人疾驰，这个时候也不能辩什么方位，只能沿着河流往源头的方向跑，身后，就是一道黑乎乎的风幕，一道风、泥土、砂石组成的风墙不屈不挠的跟进，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进风墙之中。

    天空上的蓝早已换上了昏黄，远处推进着的乌云，恰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停滞片刻，更没人敢回头去看这片紧跟着自己往前跑的暴风雨，即使是天空中的雄鹰也不敢。

    一声鹰叫，让顾同看到了不被暴风雨吞噬的希望。

    大喊一声：“全部人员跟紧我，这个方向走！”

    语毕，便一马当先，跟着那头紧紧抓着猎物的雄鹰，一步不敢停留的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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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琪琪格

﻿即使使足了力气，马鞭不停地挥动着，可顾同依然觉得下一刻会被狂风给席卷了去。

    草原上的天空说变就变，顾同现在很庆幸，因为自己这些人遇到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暴风雨，虽然风的强度大了些，至少有八九级的样子，可是，这总比在大草原上碰到龙卷风好。

    如果碰到的是龙卷风的话，顾同肯定不会逃，因为逃也没有用，反而会无端地损失体力。

    但是在暴风雨的面前，他只是不想被雨淋到，进而发烧，草原上没有药，发烧挺不过去的话，保准是死症。

    天空中的雄鹰飞得越来越低了，顾同甚至可以看到鹰爪紧紧扣着的那只野兔簌簌发抖的样子，离得再近一些，他连兔子眼中露出的惊恐都可以看到。倒是不知道，兔子是因为自己被猎鹰抓住而害怕还是因为自己身后接天连地而来的这片风墙的末日景象而震惊。

    顾同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亲兵营将士是不是都跟了上来，他不能转过身去，一旦回首，风沙将迷住他的双眼，甚至，一粒粒的石子会像小的箭簇，把他的眼睛戳瞎。

    猎鹰开始滑翔了，看着眼前的一个小陡坡，顾同可以断定，小陡坡的后面，一定会是牧人的牧场。

    “都跟上，越过前面的山坡，就是牧场了，都快点。”

    使尽了全身的力气，顾同也不知道身后的将士们有没有听到，依旧提醒着。

    封杀追得近了，顾同甚至在自己眼角的余光处都看到了风墙的推进模样。

    本来还一片葱郁的草场，风还没有到，就已经胡乱地摇曳摆动，更远处，他还看到了有一棵胡杨树的枝干，在狂风吹过的那一刻，直接就齐茬茬的折中而断，听不到“咔嚓”的声音，但是那种激烈的冲撞，看一看就会知道威力有多大。

    陈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他齐头并进了，再看看周遭，尹志平、李志远还有其他一百多号兄弟都跟了上来，顾同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许多。

    向陈平做了一个冲击的动作，顾同再次催动马鞭，开始最后的冲刺。

    陈平也能看出来这道陡坡的意义，自己这些人跑的是迎风坡，只要越过这道坎，身后的背风坡一定是最佳的避风场所，虽然心中不知道自家大人是如何在十几里外确定了这处避风地点，但是对于顾同的钦佩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亲兵营的士兵和尹志平、李志远兄弟一样，都存着和陈平相同的心思，每个人都知道这道陡坡的意义，所以一个个都不含糊，催马扬鞭，恨不得一下子就跃了过去。

    狂风似乎觉得就这样放过这些敢于和自己比赛速度的人太过于没面子，所以在顾同加速开始最后的一段冲击的时候，风也吹得越加厉害，几乎是在顾同跃马冲下陡坡的最高处，往背风坡的低缓向下疾驰的那一刻，风分秒不差的就将他们裹了进去。

    风墙之中，泥土、砂石将周围弄得黑乎乎的一片，顾同什么也看不到，就连已经包裹粘实的耳朵，都有一丝丝的冷风从缝隙之间吹了进来。

    耳朵就像是被人用刀子活活的一下一下的雕刻着一样，疼痛，顾同甚至心底里都升起了自己的耳朵会不会就在下一刻被风从自己身上吹离的念想。

    还好，风也就是这一瞬，等马儿开始向背风坡往下冲的时候，风明显地减小了，虽然还有，但是毕竟有了陡坡的阻挡，背风坡这一侧的风，威力也减弱了很多。

    从黑蒙蒙的风墙脱离出来，顾同不敢一下子睁开眼睛，只等着眼前的光明越来越多的时候，他才一点点的睁开了眼。

    还好，陈平、尹志平、李志远还有一百零八个亲兵营战士都已经冲到了自己的前面，虽然人人的脊背都是一片泥土，无不显示着他们的狼狈，但只要命在，那就比什么都好。

    顾同可以想象自己此刻的形象也一定不会比其他人好多少，风太大了，在他从陡坡最高处往背风坡这一侧下冲的时候，风的张力差点将他从那个马背上给冲击了下来，要是他再轻一些的话，估计一定会随风翩翩起舞的。

    就在为自己这些人逃出生天而倍感欣喜的时候，突然一阵羊咩咩的声音从左侧传了过来。

    “咩咩，咩咩。”

    不用去看，顾同也能感受得到，小羊羔在这样的风暴之中一定不比猎鹰爪下的野兔好多少，或许，比起兔子还不如。

    “咩咩，咩咩。”

    顾同胯下的马匹已经走过了很远了，可是山坡上的那只小羊羔还在不停的嚎叫着，叫声凄惨，就向迷途的孩子在呼唤自己的母亲一样，叫得让人心碎。

    顾同很想把自己的护耳再折得严实一些，这些他就可以不用听见那烦人的叫声了。

    可是羊咩咩的声音让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小妹，小的时候，妹妹就是这样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妹妹不常哭，哭得最惨的那次，是因为村子东头有个大孩子无端的欺负了妹妹，那个时候听见妹妹的哭声，从不招惹是非的他，多的话也不问，甚至连妹妹满脸的泪水和鼻涕也没去擦，拿起一块石头，走到哪个欺负妹妹的孩子身后，二话不说，比拳头还要大上几分的青石，狠狠地就把那小子的额头打了一个血窟窿。

    那是顾同唯一一次惹祸，唯一一次打人，可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招惹自己的弟弟妹妹了。

    “可恶，这样叫声怎么这么的烦人。”

    马儿还没往前走几步，羊羔的咩咩声又传了过来。

    “咩咩，咩咩。”

    小羊羔似是在喊“妈妈，妈妈”，狂风之中，小羊羔的颤抖，以及下一刻被更加猛烈的暴雨击倒在地的情形，不知道为什么就浮现在了顾同的脑海之中。

    “妇人之仁啊！”

    心底里暗骂一声自己没出息，顾同还是拨转了马头，准备将那只叫得让人心烦的羊羔子带走。

    “等带回去大爷我就将你宰了吃肉！”

    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好的借口，顾同只身一人，折过头就冲进了他几秒之前，死也不愿意面对的暴风之中。

    黄沙、泥土、还有被拔出了泥土之中的青草，不知道从哪片林子里吹出来的树枝，上面还带着一些荆棘，可是这一刻，却全部都抽在了他的胸膛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皮鞭抽过了一样的痛，这样的痛，顾同从来都没有受过，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有退缩，相反反倒越加坚定了要把那只“可恶”的小羊羔带回去吃肉。

    羊咩咩的声音忽远忽近，沙尘之中，眼睛睁也睁不开，顾同只能凭着感觉和羊叫的声音胡乱的在风中寻找。

    “咩咩，咩咩。”

    小羊羔又一次的叫了，声音凄惨，顾同似乎也能明白了，这样的风暴之中，连自己一个内附轻甲的人都会被风刮的生痛，更何况是一只估计年周岁都没有的小羊羔呢？

    忽然，风骤然停止，天地之间似乎就此归于宁静一样，风沙止了，昏暗不见，天空开始微微发亮。

    在顾同的预料之中，暴雨终究还是降临了。

    “唰唰唰。”的雨声，像是在往下泼水一样，一会的时间，顾同的身子全部湿透。

    趁着没了风沙干扰，冒着雨，放目望去，只见山坡处一只洁白的小羊羔在哪里奔奔跳跳的一阵阵的咩咩的叫着。

    “总算是找到了。”

    顾不了那么多，顾同不敢把自己在雨中置放的太久，催动已经四肢发软的坐骑，在一片泥泞和松软之中，迅速向小羊羔冲去。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马儿一个跳跃，就已经来到了小羊羔身边。

    “咩咩，咩咩。”

    羊羔还在不住的叫唤着，声音还是那么凄惨，并没有因为顾同的到来而有所好转，相反，羊羔越加的叫的厉害了。

    看着这只落汤羊，顾同确实一点都笑不出来。

    只见羊羔的身子下，有一个小小的水坑，坑里面坐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丫头，顾同敢打赌，如果不是雨水，他一定不会认出来这是一个小丫头。

    来不及多问，搞明白羊羔不是在为自己嚎叫，而是为自己的小主人叫唤之后，顾同心里面暖暖的，二话不说，俯身抄起这个脏丫头，往自己怀里一放，又把羊羔夹在腋下，马鞭轻扬，便直奔陈平他们消失的方向。

    雨还在下着，接天连地，暴雨之中，顾同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怀中这个恐怕连五六岁都没有的小孩子额头的的高温，羊羔子倒是听话，再也没有乱叫，像是在乖乖的等待着这个救起自己和小主人的男子，把他们送到温暖的蒙古包中去。

    “琪琪格，琪琪格……琪琪格……”

    远远的山坡下，顾同听到了一个比小羊羔的咩咩声还要真实的声音，果然，在“琪琪格”的呼唤声中，平静了好一会儿的小羊羔又开始“咩咩”的叫了起来，似是在回应主人家的呼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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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兀立特部

﻿循着远方撕心裂肺的呼唤声，拨转马头，顾同就往前方行去。

    雨依旧水泼一般的凶猛，所幸的是风砂组成的那道风墙渐行渐远，顾同甚至可以透过雨水的缝隙，看到回身寻找自己的陈平等人的身影。

    草地泥泞处处，马儿深一脚、浅一脚的努力向前行着。

    “琪琪格。”的叫声愈加近了，顾同甚至听出来了，这是一个女牧人的叫喊声。

    所幸的是上一世在蒙古草原的考察中他极快的就学会了蒙语，所以对于妇人呼喊着的“琪琪格，快回家来。”的声音一听就明白了。

    行了不到一刻的时间，顾同终于看到了妇人。

    妇人骑在一头俊俏的蒙古马上，头上的包巾早也不见了，原本黑黝黝的脸庞，此时沾满的泥水，身上的衣物紧紧贴身，勾勒着她有些松弛的身体，左右张望，还在不停的呼喊：“琪琪格，我的儿，快回家了。”

    怀中羊羔的咩咩声，一下子就将妇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只见她发疯了一样，跳下马，三步作两步的向这边爬了过来。

    “远方的客人，请问你有没有见到我的儿，琪琪格？”

    妇人跪在马前，行足了大礼，这才抬起头，一脸渴望的看着顾同怀中的孩子还有腋下的小羊羔，不用说，自打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是自家的孩子和小羊，可是，依着草原的习俗，小孩子走失就和羊群走失一样，若被人捡了去，那就成了别人家的奴仆，所以即使孩子近在眼前，她也不敢有所放肆，只得期盼好心的客人能够把孩子归还给她。

    对于草原上的这一习俗，顾同还是有些了解的，成吉思汗的手下大将中，有好几个就是他母亲珂额论的养子，这些养子，几乎都是铁木真从那个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草原人口缺乏，因而捡到孩子，就可以成为自家的仆役甚至孩子，慢不要说一些小部落，就是大的部落也得遵从这个旧俗。

    显然，顾同不是野蛮、未经教化的草原民族，在他的眼中，这位妇人只是一位可亲可近的母亲而已。

    翻身下马，将怀中的小丫头交到妇人的手里，又把小羊羔一并交还，之后，顾同才说道：“这孩子是你家的小孩吧？淋了雨，快些送回营地，不然再多淋一会儿的雨的话，孩子性命堪忧！”

    妇人将孩子抱了回来，左亲亲、右亲亲，显然孩子就如同她的命根子一样，就连小羊羔也不放过，猛地亲了一口，这才从地上起身。

    有些怯怯的打量了一下把孩子归还给自己的贵人，见他面目英俊，就是身子单薄，不像是草原大汉，再看看马背上的刀枪，两壶满满的箭簇和一把大弓，便知道客人身份非凡。

    “尊贵的客人，我是草原上卑贱的牧人乌里图雅，谢谢您将我的孩子和羊羔归还与我，雨师还没有走，风伯说不定也会回来，乌里图雅想邀请尊贵的客人到我的蒙古包中休息，请客人不要推辞。”

    妇人毕恭毕敬的再次折身，弓腰行礼，一边表达顾同归还孩子给她的谢意，一边真挚的邀请顾同去家中做客。

    顾同也依照蒙古礼节，一手捂着心口，一边回礼道：“善良的乌里图雅，谢谢你的美意，只是我的部下太多，去了你家，只怕你的敖包之中，装不下我们这么多的人。”说着话，顾同就指着正在冒着雨向自己这边奔回来的陈平和护卫，又对乌里图雅说道：“你快些送孩子回家，用热水给孩子擦擦身子，我还要带着护卫去寻找大的牧场呢！”

    乌里图雅没有想到顾同的随行会有这么多的人，而且一个个威猛形象，绝对不亚于族中最强健的战士，有这样的随从和伴当，这位贵客应该也是一个大的部族的首领吧？乌里图雅见过最有权势，最高贵的人就是自己部族的首领，所以在她眼中，有一百多号人的护卫的顾同也一定是另一个部族的首领。

    又听见自己的恩人和贵客想要寻找一处可以避雨的场所，乌里图雅憨直的再次请求道：“贵客，我的蒙古包就在一片大的牧场之中，你如果去了我们的牧场，兀立特部族的首领兀立巴特一定会将你尊为上宾，用最好的美酒，最嫩的羊羔，最高的礼节招待您的。”

    听到乌里图雅说自己家的牧场就在一个大的部族里面，顾同便也不再多做推辞，等陈平和护卫们一个不落的全都赶了回来后，将情况略微的一说，就带着护卫，跟在乌里图雅后面，往这处叫做兀立特部族的牧场走去。

    牧场就在山坡的另一侧背风处的平缓地带上，依着一处树林，牧场的营地外面，还有一条浑浊的河水缓缓地流淌而过，看得出来，选择这处营地的人，眼光一定是一流。

    河水曲流，正好作为“护城河”，林地在高处，可以将强劲的暴风抵减到最弱，林地、河水，再加上一队队的卫兵，恰好又将整个部落全部包围了进去，实在是一处易守难攻的绝妙之地。

    “大人，看情形这个部族的族众应该不下两千，你看他巡逻的士兵就有四五十号人，能弯弓控弦的士兵肯定也会有七八百，此地首领从驻营来看，估计也是一个有谋略之人，咱们身份特殊，还是避开一些的好。”

    陈平趁着乌里图雅带着孩子进去禀报自己部族首领的空隙，向顾同把兀立特部的大概情形估算了一下，又看到此间族众个个勇猛，为顾同的安危考虑，陈平还是觉得另寻一处歇息地的好。

    对于陈平的担忧，顾同自然心里面清楚，一路深入草原以来，他们借宿的牧场都是十几号顶多也就百多号人的小牧场，仗着自己人多，所以也就没有担心过什么，可是这个兀立特部毕竟是有上千人的部族，自己是来消灭草原部族的金国将领，一旦被人知晓身份，恐怕性命堪忧。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想走也来不及了，他已经看到了乌里图雅进了牧场最中间的大帐，不一会儿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物带着护卫就向自己这边行来。

    “来不及了，你们按照我的吩咐做。”

    为了不引起这个兀立特部的怀疑，顾同定下心思，俯首向陈平交待一番，叮嘱陈平看管好手下，就只说自己这些人是来自中原的马贩子，千万不能走露了马脚。

    吩咐完陈平，又狠狠地给平常大大咧咧的李志远说明现在的处境，见这小子也收起了往日里的丢儿郎当，一脸严肃的帮着陈平吩咐手下的护卫，顾同心里也就安心了不少，看着正在向牧场外走来的兀立特部的首领兀立巴特，打马就迎了上去。

    经过乌里图雅的介绍，顾同和兀立巴特一番行礼，也算是正式认识。

    兀立巴特典型的蒙古壮汉，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一个冲锋陷阵的好手，脸上的疤痕，更是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有几分凶狠。

    双方正式认识完毕，以着草原的习俗和礼节，兀立巴特二话不说，就把顾同往营地里迎。

    嘱托属下将顾同的护卫安顿妥当，兀立巴特、顾同、陈平、尹志平、李志远几人就进了兀立巴特的大帐。

    “感谢慷慨的兀立巴特首领，暴风雨之中，得蒙您的照顾，能够在您的营地里歇一歇脚，顾同万分感谢。”主次坐定，顾同将身上已经湿漉漉的衣服抖了抖，也没时间去换衣服，就对兀立巴特感谢的说道。

    兀立巴特很好奇这些人的来历，尤其是看到他们精美的武器以及护卫们的全身武装的时候，就觉得这些人的来历不简单。

    “还好，五叔已经去探查了，想必过不了一会儿就可以知道这些人的来历了！”接受了顾同的谢意，兀立巴特心中一边琢磨着顾同的来历和身份，一边吩咐手下去给客人拿一些干净的衣物过来。

    兀立巴特看了眼顾同，又看了看陈平和尹志平、李志远，突然问道：“客人不是草原人吧？不知道你们来自哪里，又要去哪里？”

    对于兀立巴特的试探，早有心理准备的顾同说道：“兀立巴特首领，我来自中原地区，他们都是我的护卫，我们这次是来草原上做一笔生意的，想将草原的骏马带到遥远的南方，哪里知道中途会遇到暴雨，真是晦气。”

    “你们是马贩子？”看着白白净净的顾同还有那个可以称得上是油头粉脸的李志远，兀立巴特有些不相信。

    顾同才不管他相不相信，凑在火盆前，一边烤衣服，一边天南地北的胡扯了一顿，反正就是一口咬定自己这些人是来自中原的马贩子，想要在草原上寻找骏马，然后贩卖到南方去。

    就在顾同对着兀立巴特胡乱的闲扯的时候，大帐之中，突然走进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观其帽、其容、其打扮，皆是汉人模样，那老人进帐后盯着顾同看了眼，就直直的走向兀立巴特，俯身在兀立巴特的耳边，低声细语，也不知道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看着顾同。

    唯恐中途生变的顾同，向陈平、李志远、尹志平使了一个眼色，几人右手紧紧握刀，防备可能会发生的不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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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老贼

﻿顾同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他，进来的这个老头，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大人，情况不妙，你看那老头手里面的布匹像是咱们带来的，他准是搜查了咱们的马匹。”

    陈平看着老头一脸贼光的对兀立巴特不知道说着什么，他性子急，受不了这种压抑，再这出于对顾同安全的考虑，他觉得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四个人，挟持住兀立巴特，亲兵断后，他有信心带着顾同安全退去。

    顾同焉能不明白陈平所虑？轻轻摇首，示意再等等，等老头子的意图暴露出来再动手也不迟。

    世间最难熬的怕就是在这种未知的境地之中，用生命作赌注来等待。

    就在顾同的耐性也要耗尽的时候，老头终于停止了悄悄细语，再次看了眼顾同，就退了下去。

    在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兀立巴特先是大笑一阵，后又指着顾同说道：“贵客好不实在，你有这样精美的丝绸，又何必需要深入草原腹地去寻找马匹？只要你能将你全部的丝绸留给我，我兀立巴特一定为你找回世间最好的马匹！”

    “啥？”

    听着兀立巴特的的话，顾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兀立巴特再次述说了一遍之后，顾同这才听清楚，原来这厮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从中原地区而来的马贩子。

    可是，方才进帐的那老头的眼神告诉顾同，他分明是发现了什么，可他为何不向兀立巴特交待出自己这一行人呢？

    怀着疑虑，顾同对兀立巴特试探的说道：“这丝绸是我的货物不假，刚才那老头有如何得到？”

    兀立巴特还以为顾同这是因为自己无端下令让人去搜查人家的货物，导致主家生气了，因而连忙赔笑道：“贵客勿要担心，我是看你部众个个英勇，不像是寻常的马贩，因而才派五叔去探查探查，兀立巴特也是为了我的族众考虑，还望贵客不要担心，用丝绸换骏马，这笔生意我真的愿意和你做，五叔也说了，这买卖值当！”

    兀立巴特的憨声憨气，让顾同心底不由得轻松了一截，握刀的右手也渐渐松弛了下来，虽然不明白那个被兀立巴特称为五叔的汉人老头缘何会这么给兀立巴特说，或者说他压根什么也没发现，是自己多虑，顾同此时也不敢肯定。

    陈平几人，虽然听不明白顾同和兀立巴特在说着什么，不过见大人示意暂时没了危险，人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应着兀立巴特的话，轻松下来的顾同，有意无意的向其套话道：“我本来就是前来寻找骏马，贩卖到南方去，所以和谁都能做这笔买卖，只要勇武的兀立巴特首领，能帮我找到心仪的马匹，在下带来的所有丝绸都交给你又有何妨？只是不知这位五叔是哪里人？居然能从我的货物里面就能分析出来在下的来意，真是厉害。”

    听顾同夸奖起自己的五叔，兀立巴特立刻就将丝绸的事情放到了一边，换上衣服尊敬和佩服的神情，说道：“五叔跟你一样，也是汉人，他刚才对我说，和你乃是老乡，给我说完事情，就下去准备晚宴去了，说是要好好的款待你呢！说起五叔的厉害，那可是无人能及，我兀立巴特能够成为兀立特部的首领，还要归功五叔呢！”

    “哦？首领能否为我讲上一讲，也让我长上一些见识？”顾同继续套话。

    兀立巴特不疑有他，还真信以为顾同是佩服自己的五叔，所以更加高兴的说道：“我是上一届兀立特部首领的儿子，可是当我父亲去世的时候，兀立巴特被我那狠心的叔叔赶了出来，他不愿意我做首领，却自己做了首领，年幼的兀立巴特就像是没了母亲的羔羊，离了窝槽的雏鹰，流浪在外，好不可怜，所幸的是父亲留给我的几个奴仆忠诚，兀立巴特这才没有沦为饿狼的晚餐，直到有一日长生天将五叔派到了我的身边，五叔帮我夺回了首领的位置，又忠心的帮助兀立巴特发展领地，兀立特部正是因为五叔，才会有现在三千多部众的规模，这一切都当归恩于长生天为我派来的智慧和善良的五叔啊！”

    见兀立巴特这厮极为恶心的赞颂着他的五叔，顾同就觉得有些反胃。

    不过从兀立巴特的混乱的话语之中，他还是听懂了一些意思。

    这个“五叔”应该是一位流散在草原上的汉人，会遣兵布阵，会安顿部众，能力非凡，帮助兀立巴特创下了诺大的基业，是一位军师一类的人物。

    听兀立巴特这么一说，顾同现在越加的笃定，这位五叔一定是发现了自己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毕竟自己的护卫个个手里面拿着的都是女真军队的制式装备，马也是军马，如果五叔从这些上面还分析不出来自己的来历的话，打死顾同，他都不相信。

    按捺下心头想要立刻将这个五叔揪出来，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有何打算的冲动，顾同又和兀立巴特东扯西扯一阵，尽可能多的从兀立巴特嘴里套出更多的关于五叔的信息，他可以肯定，这个五叔一定会私下里和自己接触。

    草原上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初夏时节从海洋上吹来的夏季风带来的雨水，更是去的匆忙。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乌云散去，天空又恢复了往日的湛蓝。

    西山之上，夕阳将落不落，照的西天的云霞似是火烧一般，形状各异，惹人瞩目。

    部落里来了贵客，贵客还在暴风雨中救了乌里图雅家的丫头琪琪格，雨停的时候，顾同与狂风暴雨之中救人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兀立特部的营地，人人见了随顾同来的护卫，都会由衷的称赞一声，有些大胆的妇人，早早的守了寡，这个时候更是想着怎么在晚上将这些英勇的汉子灌到之后，带进自己的帐篷，借一些种出来。

    晚上的宴会，一如往常的热闹，只不过比起之前夜间借宿的小部落更加的大，人也更加的多。

    在吩咐一声，战士们少喝酒，多留点心思之后，顾同就被兀立巴特还有兀立特部的几位长老之类的人物，奉在了上席，吃吃喝喝，观看姑娘们和小伙子们的热情演出，用草原上的习俗来向贵客致敬。

    其间乌里图雅捧着一杯热乎乎的马奶酒，来到席前，行足了大礼，向顾同再次感谢搭救琪琪格的恩情。

    知道琪琪格已经退了烧，没有大碍，顾同放心的同时，也觉得高兴，毕竟拯救了一条小生命，这在他看来是相当的有意义。至于之前想着将琪琪格的那只小羊羔给宰了吃肉的想法，这一会儿早都不见了，做好人，怎么能向人家索要回报呢？此刻以大善人自居的顾大人，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可是，手里面正吃的这条烤羊腿，不是乌里图雅家的又是哪只？

    喧嚣落幕，当一切归于宁静，整个牧场之中，只剩下顾同的帐子中还在亮着油灯。

    灯影绰绰，顾大人盘腿而坐，似是正在等待着什么一样。

    “来了就进来吧，躲在帐子之后，可不是什么长者风范哦？”看都不看帐子后的一团黑影，顾同说道。

    “你是如何知晓老夫会来？”五叔走进帐篷，自顾自的坐下，看着换了一身衣物的顾同问道。

    顾同觉得自己此刻很装逼，明明是抱着且等等看的心态等待无数的出现，此刻在无数出现之后，立马就换上一副我已经猜到你会来的神情，十分的恶心，一点都不亚于兀立巴特在赞颂长生天的时候的样子。

    “五叔？却不知小子应该怎样称呼？是叫你五叔的好还是应该另有所称呼？”

    “姓名只是一个称谓，小子又何必试探老夫？老夫姓何名方，上党人氏，却不知小公子来自哪里，又欲去何方？”何方倒是坦荡，顾同问完话，就一口气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何方的话，没让顾同心头开解，相反还觉得棘手。

    老头子看似坦坦荡荡的报了姓名的来处，可是一句话说完，再去回味，就能发现，这厮等于什么都没说，但是老家伙却巧妙的把主动权交给了顾同，意思很明显，我说了我的身份，那么你的身份就快点说出来吧。

    心底里暗骂一声老王八蛋，小小吃了一亏的顾同没好气的说道：“在下顾同，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府辖下神武军指挥使，见过老先生！”

    顾同也不遑多让，通姓报名，把自己交代得清清楚楚，他倒想看看，这个何方心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好小子，你这招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倒是学的快，你就不怕老夫将你交出去？神武军指挥使？像你这样的大好脑袋，恐怕这些草原部族，有很多人都会感兴趣吧？”何方张口一嘴白牙，阴森森的看着顾同，他倒想看看，顾同年纪轻轻，有何本事！

    笃定了何方这老贼是在试探自己，顾同脸上发黑的同时，心里面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不怕何方会那么做，把自己交出去？交给谁？草原之大，他还真的不信有谁敢把自己这个金国的一方军方大将给谋害了，哪怕现在金国发兵草原减丁，但是只要真货没有烧到那个部落，这个部落就没有资本挑出来公然反抗，哪怕就是铁木真，现在都不敢！

    “老头，我发现了一件事情！”看着正一脸阴狠威胁自己的何方，顾同突然笑道。

    被顾同笑得一头雾水的何方不由问道：“何事？”

    “像你这样的老头子，七老八十的，站出来吓唬人其实——很好笑！”

    说完，顾同再也不能忍，哈哈哈的就笑了起来，只笑的何方一张老脸，越加的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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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何方

﻿知道老人家好面子，顾同也不好做的太过分，笑了片刻，也就止住。

    另外，他想通过笑声告诉何方，不用用话来威胁他，他不怕。

    何方也是一把年纪，在兀立特部更是受人尊崇，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他刚想发怒，心思却忽然一转，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差点着了顾同的圈套。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敢大声的将顾同的身份说出去，那么随后就是刀箭加身。

    “我可以坦言告诉你，本将是奉了帅令于草原诸部减丁，这话说给你，我就不怕你说出去，说实话，能在草原部落里面碰到你这样的一个人才不容易，更何况你还是一个汉人？兀立巴特不配让你当牛做马的侍奉，你跟着我吧，我还缺一个军师，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笃定心思，确定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后，顾同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何方，很是平淡的说道。

    何方现在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出现在了顾同的营帐中。

    亏得他还自诩孔明在世，可是一朝大意，还是着了顾同的道。

    顾同敢没有顾忌的告诉自己，他来草原的用意，那么肯定是有了实打实地把握，他确信自己不会将这个消息说出去，那是因为人家有足够的把握阻止自己说出去，或者，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说出去。

    何方有些生气，他觉得被一个小辈如此无礼的戏耍，确实让他有些颜面无存的感觉。

    “顾大人，能否告知老夫，你所凭者为何？难道就是你手下这一百多号人的护卫吗？你可相信，只要老夫嘴皮子一动，你们这些人全部会化为灰烬？”

    何方依旧试探着，他想要看看顾同的资本或者底线到底是什么。

    其实这个时候，顾同也是手心里面满满的捏了一把汗，无他，实力悬殊。

    虽然雨停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人马，将自己所在告知陈季常带领的大部队，可是这个时候，自己毕竟在人家的碗里，是生是死，都是人家的一句话。

    顾同再赌，赌何方的心思，也是在赌汉人对于外族的态度。

    “老先生请坐。”起身将何方扶着坐下，顾同换上往日的谦逊说道：“不是小子自持，而是因为小子和老先生一样，都是汉人，我们有我们的骄傲，就算是要火拼，那也只能我们自己来，绝对不会假借外族之手，那是对于炎黄子孙的侮辱，小子相信老先生一定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大义凌然的说完一番大话，顾同又极为诚挚的对何方说道：“刚才小子多有冒犯，还望老先生多多包涵！”

    前倨后恭，先使用民族大义套住何方，接着又行足了晚辈礼节，等顾同表演完毕，何方颤着手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顾同用话将自己堵得死死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何方才从顾同的话里挣脱了出来。

    喝了一口满是渣滓的茶水，何方不断的给自己足够的心理暗示之后，才说道：“远离故土十二载，今日一时不慎，被你小子步步紧逼，不过到底是我华夏人物，你这般和老头子玩弄心计，却让我满心痒痒，说不出的欢喜，十几年，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小子，你做你的事情去吧，权当老头子没来过。”

    说着话，何方就要起身离去。

    顾同连忙阻止道：“先生且慢走，我真心想要留住先生在我身边出谋划策，先生又何故三番四次的推辞不就呢？难道我汉人军队就不如这草原蛮野之人值得先生劳心劳力？亦或是说，先生是因为被小子之前无礼行径而有所恼怒？若是后者，小子这就给先生道歉！”

    顾同一边说话，一边就要给何方行礼道歉。

    他之前说了那么多的话，有很多都是有水分的，唯独那句想要延请何方给自己做军师的话却是发自真心。

    其实这个心思，从下午和兀立巴特聊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对于何方的才能，不用再多验证，但只从他能帮助兀立巴特这样的一个有力无脑之人控制一个部落就可以看出，出于爱才之心，所以他就想着能否将何方收于帐下。

    何方原以为顾同只是嘴上说说，哪知道人家是动了真心的想要留下自己。

    他有些不解，向顾同问道：“小将军能否明言？你我之前素不相识，难道就只因为老头子我是汉人这样的一个简单理由，你就想留我做军师？”何方觉得这太过荒谬。

    “老先生大才，其实从我刚进这片营地之时就可以看出。营地依水傍山，有草场、有林地，可以牧马放羊，可以猎取野兽，水源充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样的一个险恶之地，小子断不相信兀立巴特那样的莽汉会发现，此是其一，其二，大雨之中，部落营寨依旧有巡逻卫兵，大营各处皆是依照章法建立，这就更加说明老先生您是一个懂得安营扎寨、遣兵布阵的厉害人物；其三，乃是因为小子下午再和兀立巴特交谈的时候，故意套了套话，从他那里，更是了解到老先生不费一兵一卒就帮助兀立巴特夺回汗位，接着又带领兀立特部族众四处征讨，将以前几百人的小部族发展到今天三四千人的大部落，这般业绩，小子安能不服？故而有了如此心思，小子用心诚挚，还望老先生能够考虑一二。”

    “你真这样认为？”被顾同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何方五十好几的人，也不免有些轻飘飘的。

    见何方口气有些松动，顾同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老先生大才，小子自是佩服，还请老先生能够考虑一下我神武军，毕竟落叶归根，除非老先生想要做一个孤魂野鬼。”

    为了将何方请到自己帐下，顾同不惜祭出落叶归根这张牌。

    不得不说顾同把握人的心思很到位，听到落叶归根四字，何方苍老的脸庞上，竟然不由淌下了几滴浑浊的老泪。

    “一言可诛心，小子，确实不错，你给我说说你这神武军是怎样一回事，说完之后，老头子且看看，你这庙能不能容得下老夫的身。”

    何方把话说到这份上，顾同焉能有不明白的道理？连忙一五一十的将神武军的来历、实力说了一番，当然该讲的讲，不该讲的，譬如神武军和沈复的谋算，这些牵扯重大，虽然他敬重何方之才，但是还没有到拿着神武军所有人的性命去做赌注的地步。

    听顾同将神武军境况讲完，何方大脑迅速运转，不一会儿，就将所有消息消化完毕，之后，就打趣的看着顾同，说道：“你手下的这支军队，单听你说，确实不错，日后等老夫见了，再去断定虚假也不迟，但是有一点老夫却是可以肯定，那就是你这支部队，依旧是盾牌，女真人用心险恶，此番派你深入草原腹地，灭你神武军之心，昭然若揭，小子，老夫猜的不假吧？”

    没想到何方居然真的有一叶而知秋的才能，听他一语就道破神武军的尴尬地位，不过顾同也不往心里去，相反，心中越加的认定何方的能力。

    “女真人压根就没有安什么好心，灭我汉人之心不死，老先生，您不能坐视不理啊！”顾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是定了心思，说什么也要将何方这个人才给挖走。

    何方才不理会顾同耍活宝，到底是同根同祖的汉人，哪里能眼睁睁的坐看着神武军走上一条毁灭的道路呢？

    想了又想，何方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放到了军师的位置上，想通所有关节后，何方建议道：“你这小子最好严加约束你的部下，那乞颜部绝对不好招惹，铁木真雄才大略，几年时间就找回旧部，重新树立黄金家族的赫赫威名，现在草原诸部，除了乃蛮部、克烈部、札答兰部可以与他相提并论，其余诸部，哪怕是人马远多于乞颜部的塔塔儿部都不是他的敌手，切不可轻敌啊！”

    到底是在草原上生活了十几年的老人，寥寥几句话，就把草原形势分析了个清楚，这让只能从历史记忆中判断目前境况的顾同更加的佩服。

    “老先生，您在草原上待得时间长，你来说说，小子若想全身而退，又不被行军都元帅完颜襄惩罚，到底该如何做？请先生看在九千多汉家男儿的份上，教我应对之策！”

    “乞颜部坐大，必定引起其他部族的不满，几年之前，札答兰部首领札木合汇集十三部，三万人马，将铁木真打得大败，但是因为处置后事不当，引起诸族不满，这才给了铁木真可趁之机，这几年中，铁木真韬光养晦，不断有部族归附乞颜部，说实话，老头子我都想着让兀立巴特将部众并入乞颜部之中呢！可是日渐壮大的乞颜部定然会让其他的几个势力不满，尤其是札答兰部，札答兰部和乞颜部同为蒙兀国众，札木合和铁木真皆是蒙古枭雄，此二人一定会为了蒙古汗汗位再次爆发激战，根据老夫我的观察，就在今年，时间不会太久，等双方一旦交战，就是神武军有机可趁之时！”

    何方凭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观察，愣是将蒙古局势分析的丝毫不差，这让顾同即惊又喜。

    何方之策，与顾同和神武军众将领定下的“以战养战，观局势而谋动”的策略，几乎是丝毫不差。

    激动的拉着何方，顾同又找来陈平、尹志平和李志远，夜色之中，几人开始不断的完善神武军的作战战略。

    月华如水，不经意间，又是一日匆匆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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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谋算

﻿顾同发现，自己这次可真是捡到了一个人才。

    何方之谋，远胜自己和诸将定下来的策略。

    不过这倒不是说何方就一定要比他们厉害，只能说在草原待了十二年时间的何方，看待草原诸部之间的利害关系，以及神武军此番该有的应对之策都更加的切中要害。

    何方是上党人氏，都说晋地多俊秀，何方也不例外。

    听完何方关于自己身世的陈述，顾同心中难免有些戚戚然。

    老头子今年五十有四，乃是上党郡望何氏长子，奈何当年与女真贵族起了冲突，何家一家子都惨遭毒害，老头子无法，在家将的护佑之下，一路北逃，路上自家的家将全部惨遭毒手，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人脱离了虎口。

    可茫茫草原之上，他一个富家公子，那里有什么生存的法子，风餐露宿，惨惨沦为野兽之食。

    幸亏的得遇跟他一样，也处在逃难中的兀立巴特，兀立巴特救下了何方，此后，何方助兀立巴特重新夺回首领位置，又生生地将一个弱小的兀立特部壮大到三四千人的大部落，虽然不能和乞颜、克烈这些有十几代人经营的大部落相提并论，但是总不至于像其他的一些小部落一样任人欺凌。

    小时候看小说的时候，就对那些谋士一类的人物充满了崇拜的顾同，在何方为神武军分析局势，商量对策的时候，心底里已经开始寻思着怎样将何方这个人彻彻底底的留在神武军。

    “诸位，要说领兵打仗，老头子自然不如你们，可是要说对于草原局势的了解，老头子还是自负有一些独到见解！”进入谋士角色的何方站在顾同带过来的行军地图前，双手后背，极为自信的说道:“你们看，乃蛮部在西，克烈部居中，乞颜部在东，东南方向有扎答兰部，从我们现在所在的兀立特部到乞颜部，只隔着塔塔儿部，塔塔儿部带甲之士不下五六万，而神武军只有不到一万人马，所以选择直攻乞颜部，无疑是自取灭亡之路，绕是你刀枪再是锋利，也难以改变局面！”

    老头子的掷地有声让陈平有些不爽，他看出来了，自家大人有意将何方收到帐下，但老头子开篇却将神武军说的一文不值，作为神武军的老将，他那里能无动于衷？

    “老头，你莫要在这里损我军威，我神武军有大人的英明指挥，有兄弟们的齐心协力，几万蛮子，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听完陈平的话，何方只是淡然一笑，毫不在意陈平的愤愤之声。

    “陈平，你切莫多言，让先生讲！”

    都说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顾同也想看看，何方在实力悬殊的境况中，会给神武军指出怎样的一条路出来，这，也算是对于何方的进一步考量。

    老头子也是有脾气的，见陈平有些轻瞧自己，遂带着几分赌气说道:“自古常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殆，小子，要是你军中都是这样的莽撞之人，老头子算是白操心了！”

    话是说给顾同听的，可是眼睛却看着陈平，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拉住想要站起来将何方暴打一顿的陈平，顾同再次赔了一礼，又请教道:“先生既然将我军目前局势看的分明，还请先生为我神武军谋算出一条生路出来，小子代神武军所有将士拜谢先生了！”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顾同一个劲的恭维，自觉拿捏的恰到好处的何方，放下心中的其余心思，说道:“我刚才对你们说的这些，乃是草原诸部大势，往小里说，却是乞颜部即将和扎答兰部为了蒙古汗位爆发战争，此乃转机！”

    “先生何以断定，这两个部落一定会有一战？”

    “除了我之前对你说的关于铁木真和扎木合这两人皆是蒙古部落百年不出的绝世枭雄之外，蒙古族这几年的走势也是我如此断言的主要原因！”定下心思，一脸沉静的何方指着地图说道:“乞颜部自铁木真成为首领之后，先是联合克烈部、扎答兰部击垮蔑儿乞部，又搜罗旧众，得主儿乞、泰赤乌等大小部落共计四五万人，蒙兀国西部渐有统一之势；而东部地区，则是扎答兰部一家做大，扎木合也是一个厉害人物，东征西讨，在整个草原上威名远震，归附于扎答兰部的部众共有十三部，人马有七八万。西部乞颜部为首，东部扎答兰部做大，二虎相处一山，则必定是一胜一负，一存一灭，一生一死，这是必然，更何况扎木合为人，心胸狭小，无有容人之量，可以与人共患难，但却不能共荣华，面对日渐壮大的乞颜部，扎木合焉能容下同样雄才大略的铁木真？战争不可避免！”

    对于何方的分析，熟知原来历史中乞颜部和扎答兰部最终结局的顾同，都不禁为之惊讶。

    “先生眼光，小子佩服，但不知先生所说，乞颜部和扎答兰部的战争将是我神武军此次征战的转机，又是何意？”

    “两虎相争，必有一亡，乞颜部和扎答兰部二雄大战，将军可作壁上观，只需时机成熟，便可引兵攻之，到时候不管是乞颜部胜还是扎答兰部胜，将军麾下人马皆可以从乞颜部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相信以此来交差，女真人绝对不会怪罪。”

    “老头，你这话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之前大人和陈参将已经制定下来了以战养战，谋定而后动的战略，你说了半天，和我家大人说的都是一样的道理，就不能说一些不同的出来，也好让某来见识见识你到底那里值得我家大人厚爱！还有一点，你是如何断定乞颜部和札答兰部的战争就会在年内爆发？”

    面对陈平的步步紧逼，何方似是早已经料到一样，捋了把有些微黄的胡须，说道:“在老夫看来，你们的谋算虽然不差，但是比起老夫的计划，还是气量小了一些！至于札答兰部和乞颜部战争会在年内爆发，那是因为札答兰部三日之前，刚好派遣使者来到兀立特部要求并归一处，你说，要不是因为战争，札木合缘何会如此做？”

    “老先生计将安出？”听闻何方居然还有更妙的注意，顾同连忙便问道，至于乞颜部和札答兰部的战争的时间，这一点，已是板上钉钉，多问也是无益。

    “你们的大部队现在还停留在塞北漠南的汪古部，依老夫的主意，如果你真的有攻打乞颜部的决心，那么借刀杀人，借力打力绝对是最好的法子！”何方答道。

    何方的话，如同一把利刃一样，将顾同之前固有的思维切开了一个口子，顿时间，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布局确实气量小了些。

    “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助草原部落的力量，去攻打乞颜部？”

    “孺子可教。”欣慰的看了眼顾同，何方继续说道：“只要你能拉拢来足够的草原战士为你效力，且不去提减丁的事情，只是说攻打乞颜部，这样一来，你手下的人马，可能会变成两万、三万，甚至更多，将军觉得如何？”

    “如何拉拢草原部落？先生教我。”顾同请教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方也不在遮掩，坐回位置，细细说道：“草原诸部，野蛮未经教化，只懂得眼前利益，能看到整体、全局、长久者，少之又少，只要将军您能下定足够的血本，用精美的丝绸、瓷器还有草原上最缺的粮食、盐巴来从与乞颜部敌对的力量中拉拢人心，您说，有哪个部落能够拒绝您的收买？”

    “塔塔儿部？”

    “将军果然聪颖，一点即通，这塔塔儿部人马众多，有临近乞颜部，铁木真之父也速该就是被塔塔儿人毒死的，特木真做了首领后的第一件事情，也是从克烈部王汗处搬救兵攻打塔塔儿部，可见仇恨之深，现在塔塔儿部有秃秃黑里兀惕塔塔儿、阿勒赤塔塔儿、察罕塔塔儿、奎因塔塔儿、帖烈惕塔塔儿、不鲁恢塔塔儿六部，前四部力量最大，也是对乞颜部最为仇恨，因为他们的君主铁木真兀格就是死在铁木真之父也速该的手上的，将军只要派遣说客，带足礼物，那么此计一定可成！”

    “可是我听说札木合那边也在拉拢塔塔儿部，我们此去，岂不暴露？”记得历史上的阔亦田之战，札木合是集结了合答斤、山只昆、朵儿边、塔塔儿、翁吉剌（la）等十几个部落，才同铁木真进行的决战，此番何方叫他派师联络塔塔儿，岂不是将自己的力量全然暴露在草原诸部面前？

    谁知听完他的话，何方却是一笑。

    带着些教诲，何方说道：“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听信什么盟约，我让你派使重金拉拢塔塔儿部，只不是想让塔塔儿部借道给你，至于攻击乞颜部的草原力量，将军觉得兀立特部如何？若是觉得兀立特部弱小，可使神武军将士冒充兀立特部，四下征伐，将其他的一些邻近小部落全部并入兀立特部，不出月旬，相信定可集结出一两万人出来，加上将军本部人马，大事焉能不成？”

    腹黑，这他娘的才是腹黑啊！

    听完何方的话，顾同这才觉得这有文化的流氓确实可怕啊！

    吩咐陈平再派亲兵催促陈季常将本部兵马尽快集结，带到兀立特部，又修书一封给杨旭光，让其采办丝绸、瓷器、粮食和盐巴，与桓州留守人马汇合，同来兀立特部。

    忙完这一切，顾同才合身睡去，至于收复何方，老头子都拿兀立特部来做投名状了，还需要再问其愿不愿意？

    阴阴的笑声之中，草原上，一个混乱的战伐时代，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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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归心

﻿自打定下计策，顾同暂且按兵不动，甚至兀立巴特那里，他也没让何方先行去游说，一切照常，耐心等待着陈季常率领大队人马到来。

    “琪琪格，你的高烧退了没？怎么又出去放羊啊？”

    闲来无事，顾同心想起那日暴雨之中搭救的小姑娘琪琪格，一大早就来到乌里图雅家的帐篷前，恰巧看到琪琪格抱着一只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小羊羔往帐子外面走，出于担心小丫头的病情，于是匆忙问道。

    却哪知琪琪格似乎没看到他一样，扭过头，板着小脸，理也不理。

    琪琪格如此，让顾同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救了小丫头的命，小丫头不来感恩也就算了，怎能把自己当仇人一样的对待？

    帐篷里面，乌里图雅听到顾同的声音，连忙迎了出来，见自家的琪琪格正在对着大恩人发脾气，乌里图雅恼怒的领起瘦弱的琪琪格就要打。

    狠狠地朝屁股拍了两巴掌，乌里图雅这才放下孩子，对顾同行礼道：“尊贵的客人，乌里图雅一家的大恩人，琪琪格不懂事，弃置您的救命恩情于不顾，还望贵客恩人不要着气。”

    乌里图雅还是一如那日见面的时候那样的谦卑，从她破烂的衣服上，可以看出，这个妇人在寨子里面，可能也就比仆役和奴隶要好一些吧！

    顾同对于琪琪格有没有记得他的救命之恩倒是不在乎，只是想不明白小丫头缘何会把自己当“仇人”一样的看待，于是便向乌里图雅问道：“乌里图雅，不知琪琪格为何生气？是有人欺负你们母女两个吗？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却说与我听，让我来为你们做主！”有暗中操控着整个兀立特部的何方，顾同自负在兀立特部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乌里图雅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看看向自己询问的顾同，很是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向顾同回答。

    乌里图雅的为难模样，让顾大人心中更加觉得一定是有一个王八蛋暗中欺负了可怜的乌里图雅母女，这还了得，从小接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勇士精神培养出来的顾大人，心中那里能容欺凌妇女儿童的坏蛋逍遥于外，追着想要“躲”回帐篷的乌里图雅，说道：“乌里图雅大姐，您告诉我，是哪个王八蛋欺负了您和您的女儿，我一定让他在长生天面前为他的恶行付出惨重的代价，大姐，您看，连尊敬的长者五叔都在这里，您还需要害怕吗？”

    看着何方这个老神棍一大早的也来看热闹，顾同更是越加的卖力，想要为乌里图雅母子主持公道。

    乌里图雅看到族中尊贵的一如首领般的何方，哪里还顾得上发疯一样的顾同，连忙屈膝跪地，向长老献上自己最诚信的祝愿。

    乌里图雅不理顾同，不代表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只见小脸鼓得圆圆的琪琪格，一脸委屈的看着顾同，脆生生的骂道：“都是你，就是你这个大坏蛋欺负我，你吃了我的丫丫，你还我丫丫，坏蛋，坏蛋……”委屈的琪琪格，骂着骂着，珠子大的泪水，止也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让人看着就心疼。

    “丫丫是？”被琪琪格无端指控，顾大人很是费解，自己什么时候就吃了她的丫丫？

    站在一旁的何方早就笑的弯下了腰，指着琪琪格怀中的小羊羔说道：“有人能救了琪琪格，却在晚上的宴会上将琪琪格命一样贵重的小羊羔丫丫给吃了，我的好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民做主啊！”说完，老家伙又魔怔了一样的大笑了起来。

    “完了，丢人了，这下子把脸丢大了。”

    好不容易收下何方这个首席谋士，还没来得及在部下面前展现自己的英勇、善良、正直的光辉形象，却不成想，一朝不慎，成了小孩子眼中的大坏蛋，再想起自己之前还使足了劲的嚷嚷着要为琪琪格主持公道，让那个欺负她的“王八蛋”在长生天面前得到惨重的惩罚，可是结果到了最后，自己成了“王八蛋”。

    顾大人现在只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可是看着满地的马粪，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强忍了这种冲动。

    丢脸总比被马粪糊脸强，顾大人这般想到。

    好不容易给年幼的琪琪格讲清楚不是自己故意吃的“丫丫”，而是部落的大首领兀立巴特把羊给烤了，自己只不过是吃了一个羊后腿，让小丫头千万不要记恨自己。

    琪琪格才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对于敢吃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丫丫”的后腿，还一脸无耻的顾同，她是不打算放过。

    走到顾同面前，趁着他没留神，小丫头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踢了顾同小腿，踢完之后，估计是怕邪恶的顾大人报复，琪琪格抱上母亲新给她的小羊，拔腿就跑。

    “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大笑从身后响起，不用看，顾同也都能听出，这是李志远这个大嘴巴的声音。

    想到李志远这厮一定会把自己的嗅事传遍整个神武军，顾大人泪流满面，心底大呼一声：“我是好人啊！”

    ……

    收起玩笑，顾同带着何方，将真个兀立特部的营地转遍，踏上一处可以俯瞰整个营地的高地，将忙碌的牧民尽收眼底，顾同颇为感慨的说道：“治大国若烹小鲜，先生能将一个部落，治理的有条不紊，顾同实在是佩服。”

    “大人莫要再称呼我什么先生，使不得，您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五叔就是。”已经不是第一次从高处俯瞰这个兀立特部营地的何方，满是沧桑的说道：“我也不过是一个飘零在外的孤魂野鬼，家族惨遭罹难，独留我一人苟活，家中二老，妻子孩儿，何氏家族两百多口人，被女真狗贼残忍杀害，而我却不能为他们报仇，藏在番外之地，就算是掌有千万家财，又能如何？”

    家人始终是何方心头的一根尖刺，即使往事已过十二年，可终究难忘。

    这种感情，顾同可以理解，自己穿越千年，家中独留妹妹和弟弟，每个深夜，他都会在梦中梦到他们被人欺负，要不是有芸娘的慰藉，恐怕根本就走不出亲情的羁绊中来。

    此时又听何方旧事，心中也是凄凄惨惨戚戚。

    “五叔何必执着于往事不能脱离，仇人虽大，却也不是不能得报家仇，五叔，只要您能帮我好好经营神武军，我顾同在此发誓，有朝一日，一定帮你将残杀你满门的女真狗贼斩于刀下！”

    “大人切莫如此，为我一个孤老头子，去犯女真人，不值得！”顾同的一席话，听得何方满是心暖，可是听到顾同要为他报仇，生怕自己的事情影响到顾同在大金国的晋迁，何方连忙劝阻。

    “呵呵，五叔莫要以为我是说胡话，女真人残害我中原百姓百年，其中制造了无数的人间悲剧，我不仅要为五叔一家子报仇，更要为中原受苦受难的百姓伸冤，女真人，我要让他们在地狱里为自己百年的恶行去忏悔！”这是顾同第一次对外人说自己的心思，哪怕是对王仁杰，他也只是说要归附南宋，可是对于女真人的腐朽统治，对汉人的荼毒残害，自打他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心底里埋下了想要推翻女真人统治的心思。

    这一刻，他又想起在渡过黄河龙门渡口的时候，那些苦难的艄公说的话。

    “望将军此番北上，振我汉家军队威风，将军的部队越强，咱们汉人的生活才会越好……”

    顾同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什么救世主，可是他也从来见不得自己人受欺负，他护短，拿自己的命也愿意。

    何方感受得到顾同不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才说这些话，他很不解，顾同缘何会对女真人这样的仇恨？

    “五叔可知道，在龙门渡口上，有这样的一群人……老百姓不知道什么是反抗，可是如果我一个带兵之人都不能保护他们，那么他们还怎样的在这个世间存活？小子从来不相信什么救世主的说法，可是苦难之中，要是我们都没有为我煌煌汉裔振臂一呼的勇气和精神，反而只是去顺从女真蛮子的压迫，那么我们就真的愧对我们炎黄子孙的称谓了……五叔一家之难是家仇，我中原大地，被女真人践踏，我汉地百姓，被女真人欺凌，乃是国恨，家仇国恨，小子虽是愚顽，可亦有执五尺青锋，以敌血报之之愿！”

    “大人，主公，能跟着主公续武悼天王冉闵遗志，乃是何方此生之幸，我何妨在此对天起誓，为光复我汉家基业，我愿誓死追随主公，若违此誓，天地共诛之。”

    说着话，何方跪倒在地，一面起誓，一面执家臣之礼拜见顾同。

    “好好好，能有先生相助，大业可成，汉家江山终有一统之日，文和代表北地受苦受难的几百万汉人，谢过先生。”

    扶起何方，回首再看广袤无垠的茫茫草原，顾同心底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终要让草原成为大汉民族的牧马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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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诡异

﻿等待的日子总是漫长的，派出去的信使，已经有四五天的时间了，可是依旧没有回信，顾同有些心急。

    不过，幸好每日里起床之后，还可以陪着琪琪格小丫头胡乱的四处去玩耍，这对他来说，已然是生活中的一个绝大的乐趣。

    “琪琪格，草原上最美丽的花朵也没有你娇艳，等到你长大之后，一定会是草原上最漂亮的大美人。”和往常一样，起了一大早的顾大人，将可怜的琪琪格一把“逮住”，不管小姑娘的挣扎，拦腰抱住，就给甩了起来。

    “快放下我，放下我，你这个混蛋。”被顾同甩在空中转圈圈的琪琪格，一脸厌恶的看着顾同，一边叫停，一边对顾大人的“邪恶”行为给予最大的谴责。

    一直想做一个大好人的顾大人再次失策了，被琪琪格大骂一顿不说，就连小姑娘新圈养的小羊也昂着小脑袋，不停的在他的腿上抵来抵去，看样子也是想把大坏人“顾同”从自己的领地范围内赶出去。

    欺负欺负小孩子也就可以了，当看到乌里图雅的壮汉邻居拎起一条抬水棍恶狠狠的向这边走了过来，一向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千古至理的顾大人，不得不落荒而逃。

    何方眼见着自己的新主公这两日无所事事，不是偷鸡就是摸狗，担心火气旺盛的顾同要是在这么消散下去，会从兀立特部牧民家的帐篷里钻了进去，给自己添一个蛮子少主，为了防止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发生，老头子立马将自己在草原上生活了十几年的所见所得，汇集成册，抱到顾同的案头，想以此打发他的精力。

    不得不说何方的主意出的妙，果然，当一卷卷记录着草原风土人情、习俗习惯、力量对比、各部关系的羊皮卷文书摆放到顾同的书案上时，兀立特部果然再没有“欺凌弱小”的事情发生。

    “乞颜部乃是天狼之后，黄金家族是蒙兀国不容置疑的统治者？铁木真的老婆被蔑儿乞人俘虏之后，九月而生子……扎答兰人乃是卑贱的混乱血裔之后……”手抓烤羊腿，眼观羊皮卷，就着一杯热乎乎的鲜羊奶，虽然有些膻气，不过入乡随俗，顾同也不好挑剔，当然，何方送给他的羊皮卷上的内容太过精彩，让他自动过滤了饭食的不可口。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此一刻，书籍，就是顾大人最佳的精神食粮。

    “要是这羊皮卷能不这么膻气该多好啊！”

    很多次想要瘫在案子上休息休息，不过书卷上那股绝对不比鲜羊奶好多少的味儿，让顾大人再三犹豫，最终还是忍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这一定是何方老头子为了逼着他看书，故意而为之的。

    老而不死是为贼，面对连自己偷懒都算计进去的何方，顾同只能在内心之中，将他圈圈叉叉一顿，之后，还是强忍着味儿，继续往下看。

    何方的文字写的很通俗，是那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凝敛，记事的方法也很直白，没有任何的修辞和遣词排句上的讲究，有的时候，甚至是想到什么，就信笔而记之。

    文章的杂乱，语言的干巴巴，这些丝毫不能影响它的价值，因为这几卷羊皮卷的记录，让顾同看到了一个原原本本，实实在在的草原。

    羊皮卷的记载着的，不仅是阳春白雪的国之大事，也有下里巴人的粗鄙者之言，各部族密闻，愚昧，野蛮，还有萨满巫师的神秘，草原上的一切，浓缩到这几十张书本大小的羊皮上的时候，谁能说它没有价值？

    叙事不全不要紧，顾同需要的只是一部可以让自己手下的将领了解到草原形势的入门教材。

    在顾同沉浸在何方十几年的心血而不能自拔的时候，符虎带着步兵营护送着神武军后勤营和从太原采办了诸多物资的余庆堂票号外事大掌柜杨旭光一行人，历时半月，终于来到了兀立特部。

    “大人，步营符虎统领命人传来消息，步营护送后勤营和杨大掌柜，已经到了二十里外，符校尉请示，是就地驻扎还是引兵直接拿下兀立特部，望大人示下。”陈平拿着传令兵快马报来的消息，面色有些古怪的向顾同请示道。

    顾同只顾着符虎领兵前来的消息，没有看到陈平面色的异常。

    “何先生，兀立巴特那里说服的怎么样了？”

    “回禀大人，一切都在老夫掌握之中，兀立巴特勇武却无谋略，整个兀立特部上下都是老夫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战士，大人请勿担忧，直接让符校尉领兵进寨屯住就是。”何方负手而立，十分自信的说道。

    何方如此说，顾同自然相信他的手段和能力，但是出于谨慎，还是命传令兵告知符虎，步营前进之时，做好战斗准备，兀立特部营地之中的一百亲兵也是一样，一旦发现异常，立刻里应外合，将祸端直接消灭。

    一切准备就绪，当步营加上后勤营五千多的人马进入兀立特部之后，顾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安了下来。

    “怎么不见陈季常和骁骑营、斥候营的人马？”

    看着步营战士，连日来赶路，一副辛苦劳累，顾同正心疼之际，却不见陈季常和骁骑营、斥候营的踪迹，直到步营人马全部进驻，也没有见到，往步营来时方向，左看右看，也是一个人影都没，一颗心，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不过，兀立巴特和他的族人还处在不安之中，虽然何老头之前已经有了安排，但是比整个兀立特部人口都多的步营，还是让兀立巴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不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暂时按捺下心头的疑惑，顾同和何老头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又是许之以利，又是加以威吓，在二人强大的攻势面前，兀立巴特最终还是在现状面前屈服了。

    顾同自然懂得，靠手段是难以将人心抓住的，在吩咐陈平命人将兀立巴特和兀立特部的贵族看住之后，便急急忙忙的将符虎找来，询问陈季常的事情。

    ……

    “陈大人，一十三刀，刀刀夺命，你看这些兄弟，他们应该是在什么也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人结束了生命，罗通不才，自量没有如此武功，只是让我疑惑的是，咱们这些日子，剿灭的小部落没有一个承认他们的部落之中，有这样的厉害角色，此事蹊跷，我怕这些人是专门对付我们的！”

    罗通看着躺在地上的十三个斥候营弟兄，心里面似是滴血一样，强忍着痛，为陈季常分析斥候营战士遇害的可能。

    陈季常也愤怒，看着惨死的战士，他甚至觉得愧疚。

    在他看来，顾同放心的将几千人马交给他，可是他却没有做好防范，让士兵无端丢了性命，到最后连仇敌是谁都不能知晓，这股子恶气，憋在心头，让他几乎是呼吸不过来。

    “再去拷问，用最狠的刑罚，这十三条性命加上之前同样死法的七十六人，将近一百条人命啊，就这么无缘无故的死了，咱们大军，连破草原七个部落，也没有这么多的伤亡，我陈季常要是不能将凶手逮住，慰藉死去的兄弟，我又有何脸面去面对大人？罗通，下死手，咱们俘虏的那些蛮子，要是不肯说，那就杀，一个也不留，我就不信，会一点的音信也没有！”

    红了眼睛的陈季常，彻底的放开了手，他倒是想要看看，在灭族之灾面前，还会有谁遮遮掩掩的不出来。

    领了陈季常的军令，同样一腔愤怒的罗通还有斥候营统制萧成，带上军中熟知刑罚的老手，就往关押俘虏的地方行去。

    ……

    “赤鲁乌部？首领您的心真是铁一样的坚硬啊，族人死了就剩最后这十人了，您难道还不说？前面的扎里布忒部整整四百人的部落，现在全部丢了性命，您也想让伟大的赤鲁乌部也跟那个愚蠢的部族一样吗？您的父亲就是这样教导你带领自己的族人的吗？”

    把玩着一柄烧红了的烙铁，已经将三个部族从草原上彻底的根除了的罗通看着犹自坚持中的赤鲁乌部首领，带着几分戏谑，但是更加像是地狱里的恶魔一样，继续攻击这些嘴硬的蛮子。

    “恶魔，你们都是恶魔，长生天不会放过你们的！”赤鲁乌部的首领挣扎着，可是精铁做成的铁链子牢牢的拴住了他的勇力，他只能在咒骂中，看着自己的族人，又死去一个。

    “最后再问你一句，说还是不说！”

    萧成已经没了耐性，一刀过去，又是两条人命。

    “长生天……”

    首领的话还没说出口，萧成又是一刀，可能是杀人杀的力气尽了，这一次，一死一伤，伤了的那个，血顺着胸口的刀痕，直直的往出流淌，看样子也是活不多久了。

    一个，两个……看着仅剩下五个簌簌发抖，在恶魔面前已经奔溃了的族人，赤鲁乌部的首领再也没有脾气了，前面已经由三个部落消失了，他怕，赤鲁乌部是第四个。

    ……

    接到罗通和萧成带来的消息，陈季常几乎被震惊的快要发疯。

    下达了一条全部斩首的命令，将俘虏来的各部战士全部斩于刀下，带上骁骑营和斥候营人马，匆匆便往顾同处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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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钱财开路（上）

﻿陈季常带着骁骑营、斥候营归队，本该是欢喜，却因为陈季常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心头都沉淀淀的重。

    符虎是见过那些无端惨死的士兵的，作为军中耍刀耍得最好的高手，他觉得，自己要是和那些人对上手，估计也就是稍有胜算。

    罗通、萧成二人耷拉着脑袋，这次出征，到现在死的最多的就是骁骑营和斥候营的人马，尤其是萧成，斥候营人手本就不多，这次死的人数更是高达三十人，这让他很心疼。

    但是更加憋屈的却是凶手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季常，那赤鲁乌部的首领临死之前，果真是这样说的？”听完陈季常的汇报，顾同心头疑惑更甚，凭空出现的敌人，近百名士兵无端死亡，这一切，让他直抓狂。

    陈季常一脸杀气未消，满身的血腥气，似乎还在诉说着他不久前的屠杀。

    “大人，末将不敢想象，敌人身手竟然如此了得，而且根据赤鲁乌部首领的话，确实是有一伙蒙面人打听过你的消息，除此之外，在没有可疑的人，因此我推断，这群蒙面人极有可能就是杀害这些遇难士兵的凶手，而且这些人的最终目地就是大人您，其心昭昭，大人，从现在起，你的安全应当再次加强，让陈平和符虎轮流带队护卫您！”

    陈平的话掷地有声，得到了在场全体神武军将领的同意，陈平和符虎更上嚷嚷着，自己一人就可以，不过这样的话才说完，就被其他人立刻否决。

    葛二蛋知道自己武功平平，但是顾同的重要性无异于是神武军重中之重的事，因此，二蛋同志也结巴着嘴说道：“大…大人，属下认为，两…两个人护卫您的安全，也是不…不够，应当再多几人，二蛋我也想为大人守夜！”

    葛二蛋的话说的结巴，但是浓浓的关切之情却是发自真心，看着自己手下众将争吵着都要给自己当护卫，顾同真的很感动。

    何方看到这一幕也有些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顾同会有这样的人气，尤其是每一个将领可以忘记自身安危，争相为顾同保驾护航，让他不由得想起秦琼、尉迟恭两位大将不顾年高为李世民守门的情景。

    “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主公好手段！”

    “让先生看笑话了，您看，本该是要来议事，现在却都吵吵的成了这般模样，这群家伙，当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心里面已经满是感动的笑意的顾同，脸上却还装出一副责备的模样，一边谦和的答过何方衷心的赞语，一边指着闹哄哄的众将说道：“这是议事的地方，你们这般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还有你葛二蛋，全军上下就你小子武功最差，让你管钱粮你就好好的管你的钱粮，跑这里瞎参乎什么？没听见虎头都说了嘛，敌人手段高强，把你小子死了，老子去哪里找一个这么优秀的后勤管事出来，还有你杜谦，一个小娃娃，鬼主意多了些，你不想着怎么用阴谋诡计抓住这群杀才，跟着这帮子家伙瞎嚷嚷什么？何方先生和杨大掌柜还在这里，你们这不是丢我神武军的人吗？”

    何方和杨旭光都知道这是顾同的玩笑话，也都跟着笑笑，至于其他人，一个个的虽然被自家大人提名点姓的骂了一顿，可是心里面却都热热的。

    陈季常看着顾同三言两语就把众人心头萦绕的那股子担忧化解一尽，心底里也是对这般高超的御下手段佩服不已。

    “好了，蒙面人的事情先放过，今天把大家集在一起，除了军中将士无端惨死于神秘人之手这件事情，还有另外几件事情需要你们去做！”顾同清了清嗓子，将众人注意力集中了过来，之后才慢慢说道：“议事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何方何先生与杨旭光杨大掌柜，何先生胸怀大才，有孔明之力，我欲任他为军中长史，负责军令的起草和制度建立，不知众将可有异议？”

    “但凭大人吩咐！”众将轰然道。

    “何方，你有异议无？”顾同又看向何方。

    何方早已归心，此时又哪里有什么异议，拜倒在地，欣然道：“能在大人帐下效力，何方之幸，能与诸位将军共事，何方之幸，何方愿为军中长史，为我军效死力！”

    “好好好。”扶起何方，顾同一边笑着一边又对众将介绍杨旭光：“此乃余庆堂票号外事大掌柜杨旭光，你们认个脸熟，今后还有诸多事情要劳烦杨掌柜做呢！”

    能以一介商贾身份立身于大军议事之所，杨旭光已然高兴之极，此时又听见顾同这样恭敬的向众将介绍自己，老杨不由得咧着嘴，笑呵呵的说道：“没什么劳烦不劳烦的，顾大人的事情就是我杨某人的事情，众家兄弟，只要有用得到我杨某人的地方，尽皆吩咐就是。”

    李志远最是疲懒无赖，听见杨旭光的话，立刻笑着说道：“杨掌柜这下子可算是夸下了海口，众位兄弟打光棍的多，我看不如让杨掌柜从他们三晋之地，为大家找一些大家闺秀当媳妇，嘿嘿，如何？”

    “你小子一个小牛鼻子道士跟着在这里瞎起什么混，就算是人家老杨帮着找媳妇，也没你小子的份！”半个月来，和尹志平、李志远师兄弟早已经熟悉了的何方，指着李志远的鼻尖，又是笑又是挤兑，直把众人再次惹的轰堂大笑。

    见斗不过何方这个老头子，李志远自觉没趣，只好躲在自己师兄身后，不过心里面却是暗暗叫冤屈，他觉得自己为众人谋幸福没有错啊，怎么就被无端耻笑？

    直到不久之后，当神武军真的进驻三晋大地，那个时候，众人才发现李志远的话是多么的富有预见性，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顾同也被李志远这个花花道士惹得暗笑不已，笑毕，又对众将说道：“介绍杨掌柜给你们，不是为了给你们找媳妇，而是有大用！之前我与何先生早有商议，将咱们在桓州城中定下的谋略进一步的加以完善，下面就请何先生给你们先说道说道，具体如何操作。”

    知道这是顾同给他表现的机会，何方心中感激之余，更加尽心的对众将说道：“对付强大于我军数倍的乞颜部，光靠我们这些人远远不够，且蒙古人天生就是骑手，因而面对数倍于我军的敌人，强攻实属下策，我在和大人商议之后，定下来了一套名为‘大棒加蛋糕’的法子。”

    “何为大棒，何为蛋糕？”陈季常对于这样的一个新奇称谓很是好奇的问道。

    “大棒自然是我神武军雷霆天威，蛋糕者，利益耳！乞颜部在草原之上，敌手众多，这次让杨掌柜从太原府运来大批物资，就是想用利益为我军开路，将横阻在我军前进路上的塔塔儿部买通，众位请勿要担忧，这塔塔儿部和乞颜部乃是不世之仇，这一阵子，真在被蒙兀国另一豪杰札木合拉拢，欲组联军攻打乞颜部，所以，只要筹码足够，塔塔儿人一定会对我们出兵攻打乞颜部的事情乐见其成的！”

    “至于大棒，不仅仅是要依靠咱们神武军的实力，我们还可以操控一些草原部落来为我们征战，就像现在的兀立特部，我军大可以在征战之前的时间，顶着兀立特部的名义，兼并一些中小部落，只要能够凑够两三万人做前锋，到时候战事一起，我军可一战而定之！”

    听完何方的讲解，陈季常、符虎等人，对于改编于‘胡萝卜加大棒’的山姆大叔的经典手段也算是有了一个详尽的了解，可惜的是，这个时候，胡萝卜还没有传入中国，不然依着顾大人的无耻，一定不会恶趣味的将之改称。

    ……

    蓝蓝的天空，静静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还有洁白的羊群，骑在马上，迎着清风，顾大人很想引吭高歌一曲后世那首传遍神州大地的神曲，不过最后碍于自己五音不全的嗓子，还是强忍了。

    塔塔儿部又称鞑靼部。它是蒙古兴起以前漠北地区“人数众多、强大、富有的部落”，该部分支很多，其中较为出名并拥有军队和“君长”的部落就有6支：秃秃黑里兀惕塔塔儿、阿勒赤塔塔儿、察罕塔塔儿、奎因塔塔儿、帖烈惕塔塔儿、不鲁恢塔塔儿，全部共有7万户，牧地主要分布于阔连海子（今呼伦湖）、捕鱼儿海子（今贝尔湖）一带。

    对于塔塔儿部的历史，顾同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记忆中、何方的羊皮卷上，塔塔儿绝对可以称得上草原统一之前的强势部落，不过命不好，在铁木真干掉札木合之后，塔塔儿部高于车轮的男子全部被枭首，这个民族，自此也就彻底的从历史上消失。

    打马行进在捕鱼儿海子塔塔儿人的牧地，顾同的内心，对于此次游说塔塔儿人现任首领扎邻不合，是志在必得，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就不信，自己拉着满满五大车的粮食、丝绸、盐巴去开路，贪婪的塔塔儿人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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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钱财开路（下）

﻿凡是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顾同向来都不会吝惜，更何况钱是花在恶心铁木真这样的千古豪杰的事情上，他就更加的舍得了。

    粮食没得说，满满的三大车，四千斤，虽然晒得不是很干净，石子啊泥土的会有一两成，但是对于草原部族来说，这个重要吗？

    好，就算你对粮食挑剔，说它混有泥土，可是满满一车的丝绸，没有两百匹也有一百九十九匹，你瞧那华丽的流云纹，精美的织工，牛奶一般丝滑，这样好的丝绸，顾大人当然不会对外说这是杨掌柜家压在仓库卖不出去的老布，这就是丝绸，从苏杭地区运来的，反正草原上的土包子谁懂得这个？给他们还不是暴遣天物，没见那天给兀立巴特那家伙一匹绿色的缎子，第二天人家就给自己做了个帽子戴在了头上了吗？

    一想起这件事，顾大人就想发怒，这老小子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也就是了，还敢给大人给，幸亏的何方拉的快，不然肯定将兀立巴特吊起来打上三四天，敢给顾大人戴绿帽子，这比杀了他还要命。

    如果说粮食和丝绸不能叫塔塔儿人让路，那么一整车的盐巴，装成一袋子一袋子的码在勒勒车上，高高的像座小山，对于草原人来说，这可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事物，没看过《红星闪闪》这部老电影吗？小红军潘冬子就曾经冒着生命危险给困在山里的红军送盐，没盐吃就会没力气，没力气怎么去打仗？所以占分量最少的盐才是顾同此番笃定塔塔儿人一定会答应让路的最大手段。

    至于送盐巴会不会有资助外族的后果，这个顾大人压根没考虑，没看见大人送的都是什么盐吗？那是粗盐，满是污垢和黄斑的粗盐，粗盐在后世的用途那是工业用盐，长期过量食用容易导致高血压、动脉硬化、心肌梗死、中风、肾脏病和白内障的发生，反正不管得什么病，顾大人不管，对于草原上的蛮子来说，只要是盐，那就足够了！

    “老杨，解州的大盐池你有了解没？”

    “大人您想挖盐？这可不行，自汉武帝以来，盐铁官营，这是定律，解池产盐丰富，但是由朝廷重兵把守，私自盗采，那是要被诛九族的！”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一点就通，不过想到盗采盐池的罪名，杨旭光还是强烈的向顾同劝阻道，生怕他脑袋发热，做出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事情出来。

    看着杨旭光，顾同很想说一句，大人现在正在谋划着推翻女真人统治的大事呢，小小盐池，又能奈我如何？不过看到老先生六十好几的人了，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不停的操心，也就不打算说出来了，省的将老先生下个半身不遂，那可就划不来了！

    “咳咳，杨掌柜，我乃是一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怎么会做那些偷鸡摸狗、违法犯纪的事情去呢？我是说想跟你再次合作，另做上一单子大生意。”

    对于顾同赚钱的能力杨旭光是打心眼里佩服，一个拍卖会，现在已经成了黄河两岸、大江南北争相效法的揽钱法子，更不要说票号，稳稳的赚尽金国、西夏富人的钱财不说，更是又向南宋发展的趋势，虽然南宋的一些商人也联起手来，开办了同样的几家票号出来，可是没有余庆堂票号的先进理念和规范化操作，所以这天下第一票号的位置，还是当属余庆堂。

    “大人，不知道您说的赚钱法子是？”杨旭光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谦卑，身段放得低下，想着务必要拿下和顾大人再次合伙做生意的大好机会。

    骑在马上，用刀背拍了拍勒勒车上的盐袋，顾同眼珠子转的就像是一只小狐狸一样，说道：“这次杨掌柜拉来的盐巴成色如何？若是放在中原地区去卖，价钱又值几何？”

    “大人，您来的信匆忙，老头子我只好东拼西凑了这五百斤的盐出来，这东西虽然不能说是最好的盐，但是寻常百姓家，都靠着这个过日子，要是家里面再穷一些，连这些粗盐也吃不上，只能从河滩扣一些带盐的泥土来吃，要说价格，每斗粗盐放在中原也要值这个数！”

    杨旭光晃着一根粗粗的手指头，这就代表着一百文，一斗一百文，这是官盐的价格，是经过国家百般调剂才定下来的，至于私盐，每斗三百文都能卖得出去，没办法，国家出售的盐有限，所以绿林帮派和海盗就成了私盐贩子，老百姓想吃盐，就得按着人家定的数来，这是规矩，也是无奈之举。

    食盐，可以说是国之命脉，盛大如唐帝国，最后不也是被王仙芝和黄巢两个盐贩子逼到绝路？

    “杨掌柜，我家里面吃的是细盐，价格每斗是一百五十文，我家吃的是官盐，犹自要这个数，更不要说盐贩子手中的细盐了，如果我有法子将这每斗一百文的粗盐变作成色比市场上流行的细盐还要好的食盐，到时候每斗价格卖二百文，杨掌柜帮我合计合计，会不会有人卖？”

    “真要是有这等子妙法制作出来的好盐，就是每斗再多掏十文二十文的又能如何？不瞒大人，老头子我家里一家老小吃的都是下品的细盐，不是穷的吃不起，而是朝廷产出的上品细盐有限，能吃到品质好的盐的人，那个不是权贵？这都是产量害人啊！”

    杨旭光一脸恨恨的模样，让顾同不由的想起了远在长安家中的芸娘，他记得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家里好几天没盐吃，芸娘在邻家东讨西借的才遭尽白眼换来一勺，就这些，傻姑娘一口都没舍得吃，全部放进他的碗里，自己一个人，吃的却是一点味道都没有的白汤面，后来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对于杨旭光说的产量害人，顾同不置可否，但是在他看来，造成老百姓没盐吃最重要的不是产量的问题，源头上的祸害应当是盐铁官营的制度所害。

    盐铁官营没有错，错就错在管的过死过严，商人赚不到利润，百姓得不到实惠，最后得了好处的不是盐贩子就是朝廷的权贵。

    ”这件事情，等此次征讨乞颜部结束之后，我将粗盐提炼的法子还有一些其他手段告诉你，到时候咱们一起偷偷的弄个盐场出来，专门制作上好的细盐，赚尽****的女真贵族的银子！“

    眼见着塔塔儿部首领扎邻不合的营地已经出现在了眼前，顾同只好收回话头，将制盐之事，留待回到长安之后再去做。

    ……

    “扎邻不合首领，这位是来自长安的顾大将军，这次来拜访塔塔儿部，乃是又要事相商。”进了扎邻不合的营帐，何方直接将顾同的身份介绍给扎邻不合，就是想要看看，扎邻不合会如何应对。

    何方的介绍，让扎邻不合有些小小的慌乱，不过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又换回了往日的风范。

    “尊贵的将军，您不在中原的城池里面享福，来到这粗漏的草原上所为何事？”扎邻不合斜着眼睛，四下大量着顾同和他的随从，想要从中瞧出一些端倪。

    “扎邻不合首领，我在来到草原之前，就听人说过，草原上有一只雄鹰，叫做塔塔儿，驰骋草原，威慑诸部，就连黄金家族的也速该汗也丧命在了英勇的塔塔儿人手中，只是，在首领的身上，我却看不到丝毫的英雄气概，我和我的随从，置身于您的营帐，首领还要不断的打量、猜测，帐篷外面也布置满了刀斧手，难道铁木真已经吓破了您的胆吗？您不去带着自己的子民和战士，去为了塔塔儿部伟大的铁木真兀格首领报仇，却把心思放在我这个远道而来的朋友和助手身上，不应该啊不应该！”顾同指着躲藏在营帐外的刀斧手，玩味的看着扎邻不合，就是想看看，被自己拆穿后手的扎邻不合，会作何反应，为此，他甚至不惜用塔塔儿人和乞颜部最大的一道隔阂，曾经的塔塔儿部首领铁木真兀格命丧铁木真之父也速该这件事来挑怒扎邻不合。

    “竖子无理，塔塔儿人和乞颜部的世代仇恨，自会报之，哪里需要你在这里煽风点火，挑拨离间？”塔塔儿部的一位族中长老，举起手杖，就想击打顾同，却被符虎一手挡下。

    眼看着两方人马箭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和，立刻拔刀相向的架势。

    挥挥手，示意自己的部下放下兵刃，顾同回头看着满脸鹰鸠，正在不断衡量厉害的扎邻不合，嗤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扎邻不合有些恼怒的看着自进帐后就一副智珠在握的顾同，心底里一丝杀机稍露既逝。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大金此番发兵几十万，就是想要消灭不臣的草原部落，我念在塔塔儿人曾经将最桀骜不驯的乞颜部俺巴汗捆绑了起来，送给朝廷，所以有意放过你塔塔儿人，并且拉来了粮食、丝绸，还有草原上最短缺的盐巴，就是想让你为我大军让开一条路，你不敢去面对铁木真，我替你去，你的部下不敢和乞颜部厮杀，我的将士却是不怕，扎邻不合，我念在你也是有心归化朝廷之人，所以，收下我带来的礼物，为我大军让开一条通往乞颜部的道路，两不相害，如何？”

    如何？扎邻不合此时内心就像是瀑布跌落一样的起伏难定，金兵又到草原减丁了，可是塔塔儿部一点的讯息都没有得到，要不是这个金国大将军的话，恐怕金兵的弯刀落在塔塔儿人的头上，自己才能知晓吧？

    减丁，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对于草原各部来说，却是惊天噩耗一样的存在，除了草原上的狼群，还有什么比女真人的减丁更让草原人害怕？

    减丁，多少草原的战士和孩子就是死在这样可怕的屠杀中？

    扎邻不合很想扔下水杯，让帐外的刀斧手将这些恶魔一样的存在杀死，可是，已经成为了一个部族的首领，他必须为全体塔塔儿人考虑，十几万武装到牙齿的金兵，远不是英勇的塔塔儿人所能阻挡的！

    “将军，您真的要绕过我塔塔儿部？”现在的扎邻不合，只想确认这群恶魔是不是真的没有对塔塔儿部动手的意思，如果是那样，他就放心了。

    “我的目标只是乞颜部。”带着几分戏谑，顾同说道：“首领，我觉得您现在应该为我和我的随从去准备盛大的欢迎晚宴了，顺便去瞧瞧我为你带来的精美礼物，塔塔儿人，应该是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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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草原上的一把火

﻿战争的号角一旦吹响，想要再停下，那是决计不可能。

    随着行军都元帅完颜襄和行军监军元帅仆散揆三封摧战的军令下达，准备齐全的神武军将士，将自己伪装成兀立特部的战士，跨上马，拎起刀，在各自校尉的带领下，开始将他们的弯刀一点点的往草原的心脏地带伸去。

    “大人，前方就是阿日斯兰部，前锋骁骑营两千人马全部到位，步营三千人也绕到了后方等待收网，前方陈大人请示，是否可以进攻了？”

    传令兵一丝不苟的将前方军情传了回来，等待顾同的批复。

    骑在马上，看着离自己还有几里路远的阿日斯兰部营地，顾同不由得有些恼怒，朦胧的月光中，除了阿日斯兰部营地门口的火光，他什么也看不见。

    好不容易盼到可以亲自领兵杀敌的机会，结果还让陈季常和符虎、罗通几人联手否决了，众将领皆以大人安危要紧，不可轻临阵前，夺营掳敌的事情自有我们去做，就这样，顾大人只能处在后方，通过传令兵的来回传报，才能知道前方的情况。

    “都是可恶的蒙面人惹得祸啊，要不然，老子至于这样吗？”

    看着陈平领着亲兵营一千人马将他守护的里外层、外三层的，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顾同更是心中来气。

    挥挥手，示意传令兵告诉陈季常，前线战事便宜行事，再无需通报。

    传令兵领了军令，在黑暗中一阵摸索，受过专业的黑夜行军的传令兵，准确无误地将顾同的军令传达到了前线总指挥陈季常的手中。

    得到顾同最大限度的授权，陈季常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没有了，对着等待在身边的鼓手和副将命令道：“一刻钟之后，擂鼓进军，骁骑营一营从左边进攻，骁骑营二营从右边进攻，步营守好敌人后方的退路，不要放过一个敌人，副将，鼓手擂鼓之时，你带领直属的五百骑兵从正面进攻，兀立巴特，你们部落的一千勇士，就跟着我的副将直接杀入敌营，如何？”

    听到陈季常问话，被威逼利诱到战场上的兀立巴特，此时还哪里有胆量拒绝，连忙点头道：“一切但凭大人吩咐！”

    翻译官将兀立巴特的话说给陈季常听，听罢，陈季常不由的心中暗笑，他不怕兀立巴特这个时候敢使诈，兀立特部营地中的两千老弱早已被监禁了起来，一旦兀立巴特有异动，他的族人一个也别想活着。

    在陈季常等待着猎取阿日斯兰部的时候，月光笼罩下的阿日斯兰人却还是一无所知。

    星空闪耀，谁又能知道躲藏在黑暗中的杀机呢？

    至少，阿日斯兰部的头领乌力罕不知晓，这个时候，他还在自己的帐篷中和从别的部落掳来的美女行云暮雨，嘿咻不已。

    前几天的时候，他带着部落的勇士，将一个路过阿日斯兰部的迎亲队伍给抢了，帐中的美女正是自己抢来的新娘。

    乌力罕是这方圆百里的王，百里范围内的牧场、牛羊、马匹还有英勇善战的阿日斯兰部的战士，这些，都是属于他的财产，他的家族，从遥远的祖先哪里开始，就一直是阿日斯兰部的主宰，乌力罕认为他有着高贵的血脉，是天生的王者，因而，抢劫一支路过的迎亲队伍实在算不上什么事情，五千人马的阿日斯兰部，绝对是一方霸主一样的存在，不是所有的部落都敢招惹他。

    可能是晚上的时候，和族中的几位勇士酒喝得有些多了，乌力罕在佳人的身体上起伏了一阵后，忽然停止了下来，连衣服也没穿，匆匆走到帐外小解。

    心里面犹自回味着床榻上那个小妖精的蚀骨夺魂，乌力罕现在只想尽快的把水放尽，好早点回去和小美人继续颠倒鸾凤。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往日里一站，立刻就能尿出来，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乌力罕等了好久，这泡尿就是出不来。

    “嘘嘘…嘘…嘘嘘。”

    一阵口哨声中，总算是解决了吃喝拉撒睡问题的乌力罕，抱着身子，就往帐篷中窜，急不可耐的他，现在只想和自己的小美人抱着被窝窝继续造人。

    突然，他发现搁在桌子上的酒壶在颤抖，一会儿的时间，竟然从桌子上就掉了下来。

    “怎么回事？”

    就在乌力罕还大脑晕晕的搞不明白到底是自己眼花了还是酒壶真的自己长退从桌子上掉下来的时候，营帐外忽地一阵鼓声密密麻麻的响了起来，初始时还觉得天边一样的遥远，可是一会儿的时间，就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密集的鼓声中，战马的撕叫声、战士的喊杀声，如同一阵催命的曲子一样，响彻整个阿日斯兰部的营地。

    到了这个时候，乌力罕要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那他就太愧对“雄狮”这个称呼了。

    破锣一样的声音，就像是杀猪一样的叫喊了起来：“敌袭，敌袭！”说着话，乌力罕就急忙的将散落了一地的战袍胡乱的穿了起来，战刀出鞘，乌力罕二话不说，就将蒙着头、躲在被窝里的女子一刀捅死，在他看来，肯定是这个女子的夫家来寻仇了，不将女子杀死，他心中咽不下这口恶气！

    宝刀沾血，就没有回鞘的道理，乌力罕出了帐子，看到四面八方的敌人，就像是突然从地狱里面冒出来的恶魔一样，在黑暗中，将自己的族人一个个的砍倒在地。

    火，不断的有帐篷开始着火，圈养着的牛羊也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吓到了，不停的咆哮，企图驱散来自死亡的恐惧。

    对于人来说，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尤其是这恐惧，还是这样的强大。

    乌力罕抡着大刀，才将一名骑手砍于马下，却马上就另有一名持着长枪的战士补了上来，看看躲过一记横扫千军，黑暗之中，不知道从哪里又射来了一支长箭，精铁打制出来的箭头直直的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了地上，没地三分，看的乌力罕心惊不已。

    “苏哈，苏哈，快过来救我！”

    拼着剩余不多的力气，逼退身前的敌兵，乌力罕夺过一匹马，翻身上跃，一眼就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阿日斯兰部最勇敢的猛士苏哈正在带着一队同样勇猛的战士在不停的将潮水一样的敌人击退。

    可是敌人太多了，乌力罕已经看到苏哈的身上，有好几道伤痕，可是他的敌人还在增多。

    “是首领，太好了，你们跟我走，去保护首领！”

    听见乌力罕的召唤声，苏哈终于有了主心骨的感觉，他只是一个懂得冲锋陷阵的勇士，对于军队的组织实在不擅长，因而，在他看来，只要首领乌力罕能将部落的战士组织起来的话，那么这些从黑暗里面突然冒出来的恶魔一定会被勇敢的阿日斯兰勇士杀个精光光！

    在顾同特意抽出来的一百亲兵的护卫下，陈季常闲适的骑着马，像是逛自家的花园子一样，一点看不出来，就是通过他，一道道的指令送到各营的校尉手中，指挥着这场几乎是一边倒的杀戮！

    战火的照耀之中，陈季常看到了来自兀立特部的战士已经开始混乱，冲击牧民的帐篷，一个个阿日斯兰部的女子被拖到勒勒车下、残存的帐篷中、甚至是羊圈里公然施暴，可是，他不打算阻止，草原的战争有它自己的法则，他没打算去帮着这些蛮子改变，他要的只是一只足够人数的蛮子来做肉盾，就像是女真人对待汉人组成的签军一样，只要神武军的士兵没有加入到禽兽行列中就好。

    还好，神武军的士兵在自己的队正、旅帅、统制的带领下，正在有秩序的将还在抵抗中的阿日斯兰人分割开来，并且使尽手段，逼着对手投降。

    “这就对了，一帮子杀才总算是知道留活口了，这要是给杀尽了，大人还不把我这个前敌总指挥给就地法办？”

    点点头，陈季常很满意神武军各营的表现，狼和羊的博弈，在他看来就应该是这样。

    忽然，他又看到了正和苏哈汇合在一起，带着几十个亲信，准备逃脱的乌力罕。

    “大人，那就是阿日斯兰部的首领乌力罕，他准备逃脱，末将这就替你将他擒来！”被陈季常放在身边当人质的兀立巴特，看到准备逃窜的乌力罕，心头就是一阵激动，挥舞着弯刀，一阵叽里咕噜的鸟语，也不管陈季常听懂了没，就拍马直直杀向乌力罕，立功心切的心情，不言自露。

    对于兀立巴特的积极表现，陈季常自然不会阻止，相反，还觉得应该多多鼓励，狗咬狗，虽然有些悲哀，但是在人的眼睛里却永远都精彩纷呈。

    随着一阵鸣金收兵的声音响彻夜空，实力悬殊的猎人和猎物，各自实现了自己的宿命，猎人的刀枪将猎物关进了自己的笼子，意欲将其驯化为忠诚的猎犬，而猎物，这个时候丝毫的选择余地都没有，要么做犬，要么人头落地。

    蒙古鸡儿年(公元1201年）六月，神武军借兀立特部之名，连破草原大小部落一十有二，降服万余，斩杀万余，一时间草原烽火处处，兀立特部之名，响彻草原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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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雨夜和刀光

﻿就着烛光，坐在大帐中翻看着神武军一个月来的煌煌战绩，顾同的欣喜是由自内心所发。

    武装到牙齿的神武军的战斗力毋庸置疑，这样的一支军队放在草原上本该就是狼群一样的存在，居于食物链的最高端，不断地将自己看中的猎物吞下，化为己方的势力。

    但是比起越加的适应草原作战的神武军而言，一个月的作战中，给他惊讶最多的却是兼并来的诸多部落，或者现在应该称呼他们为英勇的兀立特勇士。

    顾同现在还能回想起来第一次借兀立特部的名义去兼并其他的部落的时候，兀立特部族内有好多的长老激烈的发对，说什么金人最不讲诚信，不能相信神武军的鬼话如何如何，就连兀立特部的首领兀立巴特当时都动摇不定，情况紧急，大有兀立特部反叛之势，还是何方手段了得，二话不说，亲自带领一队顾同的亲兵，将那些心有怨言的兀立特部的贵族枭首示众，兀立巴特无奈之下才同意伙同出兵。

    可是当第一场对阿日斯兰部的战役结束后，俘虏两千人，牛羊万匹，草场百余里的战利品让兀立巴特低下了之前高昂着的头颅，无他，只因为顾同轻轻地说了一句：“这些俘虏、牛羊还有草场都属于兀立特部所有了，你现在是他们的首领，终有一天，我会帮助你成为一个拥有几万部众的大部落的可汗！”

    可汗，这是兀立巴特的生命里面从不敢想象的一个词语，即使厉害如他的父亲、祖父那样的人物都不敢想象，都只能跪在地上，如牛马一样的侍奉的存在，可是，这个汉人将领居然要帮助自己成为一个大部落的可汗，兀立巴特那颗脆弱的心哪里还能再坚持？看过那些装备精良的汉人是怎样的厉害之后，兀立巴特一点都不怀疑顾同说的话会不会实现，他只盼望那一天早早的来到。

    为了侍奉好可以让自己当上可汗的汉人将军，兀立巴特不仅将自己的帐篷让给了顾同居住，在之后的十几场战争中，总是能第一个请战，带着兀立特部的勇士和那些俘虏来的部族的男子，冲锋在前，撤退在后，有的时候，神武军甚至没有出动，战争就已经结束。

    部落一天天的壮大，牛羊也不断的增多，兼并的草场没有千里也有七八百，就连邻近的几个部落，现在听到兀立巴特的大名都会为之惊颤，这一切极大的膨胀了兀立巴特的野心，他现在渴望更多的牧人、更多的牛羊、更广阔的草场来包容他的心，可恼的是，就在他想要借助那些天神一样厉害的汉人军队的手，将邻近的几个部落全部都收纳进自己的部落的时候，入夏之后的第一场雨，却将他所有的雄心壮志关进了笼子。

    战士需要休整，长期奔波的马儿需要雨水来滋养，想要做可汗的兀立巴特只好在新建的首领大帐中，将自己一腔的怒火发泄在那些俘虏来的娇嫩身上，“征伐”之中，还不忘对天祈祷，希望尽快的雨过天晴。

    顾同不知道兀立巴特和他的族人的心态为什么比风车还要转的快，难道他们就不知道比起兼并的那些部族来说，自己才是最大的敌人吗？

    顾同不明白，兀立特人和他们俘虏来的勇士为何没有拔刀相向，而是选择并肩作战，共同为了兀立巴特汗而征战同族。

    忽地，顾同想到，原来的历史中，几十年后的蒙古灭宋之战不就是驱使着数倍于蒙古人的汉人、女真人、契丹人的军队将南宋给灭亡了吗？那天在大同府见过的郭宝玉不就是在灭宋之战中大放光彩，用汉人的鲜血来为自己加官进爵的吗？

    汉奸汉奸，要是没有分裂，国家民族大一统，哪里又有这个词语产生？

    分裂的草原诸部，让他们信奉的是原始的丛林法则，尊崇强者为王，霸者为尊，谁会去怜惜弱小？

    在这样的一个纷乱之中，人人都想的是更好的活命，为此，他们可以忘记自己的族别，自己的妻子儿女，可以加入不久前还在屠戮自己家园的刽子手中间去，去杀戮别的部落，在另一个部落的俘虏身上耀武扬威，找回自己的‘尊严’。

    这就像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没有谁会在乎你是不是鱼，也没有谁会在乎自己之前是小鱼还是大鱼，只要能填饱肚子，当吃掉自己族人的敌人的伙伴他们也愿意，没有去想着反抗，而是想着去跟着杀戮自己的人去杀戮另外一伙人。

    这就是纷乱的代价！

    顾同甚至已经看到了，当铁木真将这条丛林法则施加到每一个草原部落的时候，一个蒙古汗国就开始诞生，当汗国的勇士用弯刀、箭簇征伐其他的民族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为他们制定出来的生存条律颤抖。

    顺之者存，逆之者亡。

    处在分裂中的汉民族、被愚昧的女真人统治着的中原大地怎么才能阻挡这些野兽一样的杀戮者？

    ……

    “大人，您要的茶！”

    犹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顾同，头也不抬的就说道：“放下吧！”

    听到顾同吩咐，侍者轻轻的将茶杯放下。

    “你是何人？”

    顾同没去看侍者的脸，盯着那双羊脂玉一般摆的手，轻声细语，似是自言，又似是在和老友交谈。

    “你怎么看出来的？”侍者放下茶杯，语气有些古怪的问道。

    “你的手出卖了你，我的军中侍从，是从签军退下来的老人，一双大手，满满的都是茧子，那是杀了太多的人才留下来的，每次看到他的那双手，我都放佛看到他在军阵中和敌人砍杀的样子，你的这双手不行，太白嫩了，虽然你的声音模仿的已经很好了，可是，你的这双手还是出卖了你。”缓缓的抬起头，顾同盯着这张陌生的脸，和自己的侍从有几分相像，其余再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顾同可以断定，来人定然易容过。

    “再问你一次，你是何人，我的侍从怎么样了？大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一句，要是我的侍从出现定点的差池，你的脑袋，我一定会拧下来祭奠他的！”顾同的眼睛里面喷火似的看着来人。

    “大人你难道不关心你的生或死吗？”伪装成侍者的陌生人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顾同，讥讽道：“我要是你，这个时候一定是在想办法怎样逃命，而不是关心一个糟老头子的生与死，不过看在你即将要死的份上，我可以大发慈悲的给你说一声，你的侍从还活着，只不过被我从身后狠狠地敲了一棒子，不知道醒来后会不会变成傻子，哈哈。”

    听到是从无恙，顾同不由得轻松了起来，带着一些好笑，看着这个伪装起来的杀手，看死人一样说道：“我要是你，绝对不会笑。”

    “哦？这是为何？”杀手像是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拍了拍手，继续说道：“就凭你安排在帐外的那些守夜的卫士吗？你看，他们的脑袋不是都掉了下来吗？”

    杀手的话音才落，立刻就有七个黑衣人从帐外走了进来，人人手里提着一把直刀，刀身上的血槽中还在滴落着新鲜的血液。

    “好手段，一点声响都没有，就能将我安排的二十人卫士全部杀死，厉害厉害！”顾同就像是在看一场戏一样，仿佛被黑衣人包围着的不是自己，仿佛是自己包围黑衣人一样的淡定：“我等了你们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本来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在出现了，没想到你们还是来了，好，好好好，阴山之下，我军中死去的那些将士的亡魂还未走远，正需要那你们的头颅来祭奠，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帐外的那些人是我从草原的蛮子那里借来的，虽然他们不是我的手下，但是怎么说也在雨中为我守了半夜，他们的死，你们也要给个说法的！”

    顾同的喃喃自语，让伪装成侍者的杀手头领心觉有些不妙，杀手的直觉让他感到了危险正在靠近自己，可是灯火通明的大帐，除了自己和手下，再就是顾同，看不出来蹊跷，他不明白危险到底在哪里！

    顾同看着已经有些慌乱的杀手说道：“我要是你，进帐的时候就是施展出刀刃，可惜了，你错过了拔刀的时间，现在，该是我亮刀了！”

    说着话，顾同将身前的案子一脚蹬向杀手，藏在案子下的横刀伴着一声龙吟出鞘，起身一招横扫千军就向杀手头领砍去。

    “杀！”杀手头领一看情形不对，立即知道中了人家的圈套，匆匆吩咐手下一声，一边躲开顾同盛势之下的一记横斩，一边拔出藏在袖子间的匕首，就迎了上去。

    其他黑衣人听到头领吩咐，直刀一挽，也向顾同杀来，可是还没等到凑上前，突然脚下一阵松散，就看到从地下十几个军汉手握横刀，一跃而出。

    一时间，刀剑相向，你来我往，大帐之中，刀光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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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请假，累了一天，更新不出来咯

﻿实在抱歉，七月的第二天又来请假今天连着上班，双眼疼的都红肿了现在的工作强度太大了，说实话，我很不喜欢这份工作但这是学校安排的顶岗实习，还得撑着我这些天也在联系新的工作，如果可以，以后的更新肯定会赶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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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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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故人

﻿    早已埋伏在顾同大帐地下的陈平，听见自家大人拔刀的声音，手一挥，亲兵营中身手最是了得的十几个亲兵将搁在地上的木板一刀砍断，纵身一跃，就将准备围杀顾同的七名黑衣人全部包了饺子。

    “别杀光，给老子留几个活口。”

    一口乌兹钢打造的横刀，在顾同手里面使得有模有样，不过面对杀手首领这样的厉害角色，招架有余，至于进攻，除了刚开始那一下，顾大人压根就没有和这些亡命之徒拼命的想法。

    闪过那明显涂了毒液的匕首一击直刺，顾同侧过身子，将刀回转，顺着腋下就反刺而过。

    “大人，让末将来陪他练练！”

    顾同还没杀过瘾，旁边营帐等候许久的萧成拎着一把神武军将领制式的横刀，大开大阖的就杀了进来，放过那些小喽啰，直接杀向杀手首领。

    “呸，不要脸这么多人杀我们八个人，汉人果然是胆小鬼。”

    本来对付顾同绰绰有余的杀手首领看着涌入帐篷的军士越来越多，个个铠明甲亮，不是手握坚枪利刃就是张着五石硬弓，这个时候，她那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中了人家的埋伏。

    “女人？”一句脆生生的胆小鬼，明显不是男子声音，再联想到杀手头领递茶的时候那双羊脂玉一样的细嫩小手，顾同要是还不能知道这是个女人，那就真的是白活一场。

    将杀手头领交给萧成对付，顾同闪到亲兵的保护圈中，看着杀手头领和萧成斗得正是厉害，每一次出手都是必杀之技，泛着青黑色毒液光芒的匕首，在烛光的照耀下，像是随时要吞噬人的生命一样，看着，都觉得心寒。

    “你们是什么人，现在最好交代出来，过一会大人给你们留个全尸！”

    对于这些莫名出现的杀手，自从一个月前陈季常带回来的信息开始，顾同就一直在揣测这些人的身份，可是却始终不能得其要领，现在杀手现身，他必须得搞明白这些人的来历，要不然难以心安。

    “少用话来分老娘的神，你要真是汉人的大将军，就过来和我单挑！”看着被军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顾同，杀手首领没来由的就心中着气。

    顾同看白痴一般看着杀手首领，继续扰乱她的心神道：“呸，老子娘死的早，老子也没见过，可是决计不会是像你一样的丑八怪，顶着一张假脸，你是怕吓到大人吗？不要紧不要紧，大人虽然对于丑八怪从来不会感兴趣，但是我手下有的是重口味，兀立巴特，等过一会萧统制将这个妞擒了下来，大人我就送给你睡上那么七八个晚……”

    “闭嘴，我木青璇木女侠的英名，岂是你这孬人可以污蔑的！”气急败坏的木青璇手中匕首横劈直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将本来占尽优势的萧成逼到一处死角，要不是匕首划破帐蓬布滞缓了一下，只怕是这一刺就要落在萧成身上。

    萧成哀怨的看了正瞧热闹的顾大人一眼，心中不由得叹一声：“大人，您这是要将这小妞逼得发疯的节奏啊！”

    顾同也没有想到这个叫木青璇的小妞儿会这般厉害，捂住兀立巴特的嘴，这小子是色中恶魔，万一流露一点儿对木青璇的猥亵心思，那小妞儿还不将萧成给吃了？

    木青璇？

    木青璇？

    顾同翻遍自己的脑海，两世记忆，可是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他都不认识叫木青璇的女子啊？

    “季常，这个木女侠你可认识？是不是你小子在外面胡整，借着大人我的名义，现在人家来寻仇，来找我，你小子可以啊？”顾同将目光看向正一脸惋惜的看着场中打斗的陈季常，这小子反应如此反常，让他很是怀疑。

    陈季常一头黑线，很是无辜的看着顾大人，他很想告诉正一腔邪恶思想的顾大人，自己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没有碰过雌性动物了，哪里去招惹什么女杀手？

    木青璇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手竟然会落入人家的包围圈，眼见着敌人越来越多，明知不可为情况下，只好下令撤退。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落网！”

    顾大人看着木青璇小妞儿竟然想逃跑，这怎么可以？他还没有审问这些人的真是来历呢，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离开。

    随着顾大人一声落网，萧成、陈平还有其他还在交手中的亲兵立刻用刀划破帐篷，一跃而出，帐篷中的木青璇还有她的手下不曾发应过来，就被一张从帐篷顶子忽然飘下来的大网笼罩住了。

    “一张破网，也想拦住姑奶奶？出刀！”

    木青璇看也不看即将落下的大网，手中匕首一抛，就要将网子划破，其他杀手看见木青璇动作，纷纷效仿，直刀左劈右砍，一张用来网野兽的大网浑然破碎。

    已经退到帐篷外的顾大人才不管里面的情况，他也没指望网子能将这群杀才困住，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缓兵之计而已。

    “弓箭手听令，射！”

    自打退出帐子外，顾同就没打算给这些人留活口，阴山之下将近一百条人命，他必须给那些死去的将士一个交代。

    听到顾同居然不打算留活口，木青璇像是疯了一样的难以理解。

    “顾同，你敢？最好让你的将士放下弓箭，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你吗？”木青璇急忙出声制止，一面寻思逃脱之计，她现在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小姐的调遣，竟然以身犯险，犯下了这样大的错误，她现在可以想象，只要自己再敢有逃脱的动作，帐篷外的弓箭手一定会将自己这些人射成刺猬一样。

    想起小姐之前的交待，木青璇定下慌乱的心思，隔着帐篷对顾同叫喊道：“我乃西夏一品堂木字堂堂主，你要是不想引来一品堂的报复的话，最好让你的士兵放下弓箭。”

    “一品堂？”突闻一品堂，顾同忽然想到终南山下那片小树林里的惊险一幕，那些杀手不就是来自西夏的吗？

    当时风波之后，自己去问安悦儿，她只是说蒙面骑士来自西夏，却没有将底细彻底的交代出来，现在看来，安悦儿还是有事情在隐瞒着自己。

    “告诉我你们的目的。”顾同吩咐手下暂时收手，冷冷的看着围成一团走出帐篷的木青璇几人，想要弄明白这群疯子来此的真实意图。

    木青璇却像是听笑话的一样反问道：“顾大人您贵人多忘事，难道就忘了去年终南山下的那场厮杀了？我西夏武士的死亡您必须给出一个解释。”

    雨水滑过木青璇的脸庞，脸上那层易容过来的假脸顺着雨水脱落，木青璇有些恼怒的将假脸撕下，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立刻浮现了出来。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看到木青璇的秀美，顾同不禁感叹一声，不过怜香惜玉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做，手一抬，弓箭手再次扬起弓弩，随时准备将木青璇一行人射杀。

    “顾同，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动手，不要忘了长安城中的家人！”木青璇扬起自己的小脸蛋，让雨水顺着脖颈滑下，就像是一个骄傲的小天鹅一样，丝毫不将顾同的动作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顾同如此做，不过是装腔作势，吓唬自己。

    本来还想逗弄逗弄木青璇，顺便搞清楚西夏一品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缘何会不辞千里跑到草原来找自己，可是当木青璇提到他远在长安城中的家人的时候，顾同怒了。

    “你是在威胁我？哈哈，告诉你，大人我最不怕被人威胁，更何况是你这样的小丫头呢？”顾同一笑，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狰狞的说道：“杀，除了最中间的那个小妞，其他全部给我杀了！”

    一身令下，神武军中箭术最是高超的几十个老兵搭箭拉弓便射，黑衣蒙面杀手还不及反抗，就全部被射死在地，只留下木青璇一人，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起来。

    “顾同……”

    “闭嘴，大人的名字其实你个小妞儿可以叫的！”陈平、萧成二人使了一个眼色，左右夹击，木青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擒了下来。

    走到木青璇身前，顾同一脚踩在木青璇的肩膀上，愤怒的问道：“我的家人怎么样了？一品堂？娘的老子不就是杀了你们几个人吗？你们至于像野狗一样跑上千里远的路来追杀我？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没想心思陪你兜圈子！”

    “你的家人很好，还在长安。”

    木青璇话还没说完，顾同又是狠狠的一脚将其踹倒在地，也不管地上的泥水，就对木青璇说道：“记住，永远不要企图那我的家人来威胁我，既然我家人平安，那你也就没有活的必要了，我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不管你来多少，大人我照单全收，杀！”

    杀字出口，陈平扬刀就砍。

    “竖子安敢！”

    霎时间惊变突生，只见黑漆漆的雨夜之中，一个蝙蝠一样的黑衣人扬手一把铁砂就向顾同扔来，陈平护主心切，刀路一改，就来用刀阻挡铁砂。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神武军众人躲避铁砂的时候，蝙蝠人抄起躺在地上的木青璇就消失不见。

    等顾同反应过来的时候，却见地上躺着另外一人。

    近前一看，不是沈默娘，又是何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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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真相

﻿    “默娘，默娘。”

    “这是哪里？”

    “这是我的营帐！”

    从昏睡中醒来，默娘晕晕乎乎中，说了几句话，却又沉睡了过去。

    顾同曾经在一本医学杂志上看过，沈默娘方才的苏醒，不过是一种潜意识的条件放射，不是真正的苏醒过来，自己刚才的呼唤以及默娘的回答，都是在她的潜意识里进行的，这是极度的劳累和惊吓之后才会有的一种心理疾病。

    替默娘盖好被子，就连她额头一丝凌乱的头发都整理的齐齐整整，看着她像小孩子一样，抱着枕头，均匀的呼吸着，顾同的内心，闪过些许的心疼。

    他想起了自己和默娘初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像是一个妖娆不可亲近的贵妇，只可让人仰望。

    后来，当在林子中看到她和那些蒙面武士真刀真枪的拼杀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默娘还有这样英姿飒爽的一面。

    自己的婚礼上，默娘含笑不语，但是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得到，她的内心其实是在煎熬。

    神武军出征之时，默娘赠以宝刀，横刀刀法，当然还有从重阳宫里虔诚求来的平安符。

    默娘的心意，虽然不曾流露，但是顾同又不是木头疙瘩，他要是连着都不能体会得到，那可就真的是柳师师嘴里的顾呆子了。

    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去往那方面去想，沈复在离开长安之前，有告诉过自己，默娘身世颇为不幸，具体如何，沈复没说，他也没去问，沈复的想要撮合他和默娘的心思，太过于直白。再者，脑海中一夫一妻制的思想一直在脑海中作祟，他一直在为自己能够拥有芸娘而欣喜，所以，宁可扮作不解人意的春风，将柳师师、沈默娘还有心思最重的安悦儿全部不去理会。

    有时候，想的太多，反而会失去的太多。

    ……

    “醒了？身上的伤还痛不痛？”

    正在熬着一锅肉烫的顾同，转身时，看到默娘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头露出被窝，身子则包的严严实实，似是怕被顾同看见一样，虽然，她贴身的衣物还都好好的穿在身上。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被他们带到这里？”默娘不去回答顾同的问话，而是反问道。

    舀出一勺肉汤，轻轻地吹上一口气，待热气慢慢散去，才轻轻尝了一口，“啧”的一声，味道显然是不错。

    一边给默娘盛汤，顾同一边说道：“比起他们为何把你从长安带到这里，其实我更加关心的是你的伤势，这羊杂碎汤，最是滋补，草原上也找不到其他的好的补品，你且好好尝尝，要是觉得不合口味，我在另煮一锅。”

    絮絮叨叨中，顾同仿佛是又回到了前一世，妹妹生病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子照顾妹妹的，那个时候，家里没有钱，正好临街有个屠户家中宰羊，他靠着在屠夫家中帮工，夜晚回家的时候，总能得到一些羊杂碎肉回去，从那个时候，他就学会了煮，一煮就是几十年。

    默娘不明白顾同为什么要对着一碗杂碎汤出神，她的肚子有些饿，就管不了那不多了，裹着被子，来到小火炉前，替自己盛了满满的一碗汤，稍稍的将热气吹散，就一口将满满的一碗汤全都喝了下去。

    “烫呢！”

    顾同出声提醒的时候，显然有些迟了，一口热汤下肚，默娘只觉得像是食道中有火一样在灼烧着自己。

    “好烫，快给我冷水。”

    默娘这个时候哪里还管得了顾同的提醒，裹着的被子也散落在了地上，跑到水缸前，就要舀出一碗凉水喝。

    “不能喝冷水，肚子里面会生虫的。”

    “啊？”

    被顾同一吓，手中的碗没拿稳，就顺着衣襟掉了下去，水顺着贴身的亵衣流下，本来就傲人的身姿，更加显得诱人。

    “别动！”

    顾同突然起身来到默娘身前，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只锦帕，就替默娘轻轻的擦拭起了水渍。

    默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不敢想象，顾同的手竟然和自己的肌肤只隔着一层薄薄的亵衣，亵衣之下的颤抖，此时就像是充了血一样，只觉得发胀。

    看着耳根发红的沈默娘，顾同不由的失声一笑：“都这么大的人了，喝口汤还这么心急，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

    顾同的手终究是离开了自己的身体，默娘有些恼怒，不知为何，他竟然想让那双大手在自己的胸前多停留一会儿。

    “坐下来烤烤火吧，衣服湿着，容易感冒。”顾同拉着默娘重新坐到火炉旁，这才问道：“那些西夏一品堂的武士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缘何要将你掳到塞北之地？找我又是所为何事？”

    谈到正事，默娘之前的小女儿姿态立刻就不见了，此时的她，似是又回到了大唐酒庄中那个永远都是镇定不慌的大掌柜一样，没有哭闹，也没有流露出不幸，对待顾同，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大人治下小民，被他国之贼所掳，大人身为朝廷大将军，理应发兵，将贼人绳之以法。”

    “休要乱语，你若是真的想让我帮你，就赶快说出事情的真相，西夏一品堂的人为何要抓你和安悦儿？他们又为何不远千里，来到草原追杀我，来龙去脉，你最好讲清楚！”顾同隐隐有些发怒的看着沈默娘，这个蠢女人，不知道事情紧急，此时竟然还藏头藏脚，不肯说实话。

    沈默娘有些怕怕的缩了缩身子，只是胸前的波涛随着身子起伏，着实让顾同看着，深咽了一口吐沫。

    默娘尖见到顾同的样子，不由娇笑一声，看他又有些羞怒，当下不敢再出言调戏，只好吐着香舌说道：“四月末，西夏一品堂的武士来到长安，深夜潜进大唐酒庄，趁着护卫不防，就将我和悦儿小姐抓了起来，后来他们还想去你的府上抓人，只不过府上守卫森严，那些武士不敢贸然行动，于是乎便退出长安，来到了草原，大人，悦儿现在还在他们手上，还请大人念在往日旧情的份上，施加援手。”

    “我有一事不明白，上一次是在小树林，这次又是在长安城内，你们到底和一品堂的人有何深仇大恨？再者，顾某前后思量，都觉得一品堂武士不该千里到草原追杀我，这其中又有何隐藏，你最好全部交代出来。”顾同心中能够感觉得到，不管是安悦儿还是沈默娘，这两人当初都没有对自己说实话。

    终南山下的那场厮杀结束的时候，安悦儿只是用被人无端围杀的幌子来骗自己，后来尹志平查出当时的蒙面人可能是西夏武士的时候，他就更加觉得事情不对头，现在看来，其中牵扯，怕是不止一两点。

    “我说了你别生气。”沈默娘知道瞒不过去，再者瞒下去定然会让顾同厌烦，她不愿意是这样的结果，于是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了出来。

    “我送你的那把刀想必你也清楚，那不是一般的铸铁法子所造，乃是从波斯过传来的乌兹钢，悦儿的祖辈从波斯人的手里得到乌兹钢，便就一直当作传家的宝贝延传，可是后来，安国破灭，悦儿的父亲只好逃到了中原，悦儿父亲死后，乌兹钢的铸造法又传到悦儿手中，只是不知悦儿身怀重宝的消息怎么被西夏人知道了，从那个时候起，西夏武士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我们的追杀，所幸一次次地的躲了过去。”顿了一顿，默娘继续讲道：“这一次确实是我们大意了，要不然怎么也不会让贼人的手。”

    听完沈默娘的话，顾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一想，说道：“你们被掳了之后，假言乌兹钢的铸造法子交给了我，所以就把这帮子杀才引到了草原？”

    默娘不敢再有隐瞒，点头称是。

    “糊涂，就为了你们的一己之私，我军中将士无辜送命，这如何得偿？”

    顾同的突然发怒，让默娘有些不明白，难道那些普通士兵的命比自己和悦儿还要重要吗？

    “大人，若是能够救回我家小姐，死去战士的抚恤，我们一定会承担，还请大人速速营救悦儿小姐！”

    看着沈默娘，顾同知道她无法理解生命的重要不在乎贵贱这样的道理，他也没打算多讲，心中虽是万般的不情愿，不过一想起小树林马车中的旖旎还有出征之时，安悦儿的含情脉脉，顾同终是决定搭救。

    “一品堂武士现在何处落脚？有多少人？领头的又是何人？”

    “大概有一百人左右，他们现在在据此不远的合答斤部落中，至于领头之人，我也不曾看清，只是听那些武士唤她‘公子’，但依着我来看，领头者必定是女子。”

    又是女人？昨晚一个木青璇就已经让他头大，没想到身后居然还有一个女人，顾同直接无语。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女人聚在一起，不打麻将，跑出来打打杀杀的有何意思？

    心中埋怨一声，顾同点齐兵将，就往合答斤部落追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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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追敌

﻿    “尊敬的将军大人，合答斤是一个有着一万多人的大部落，您带这么少的人，怎么能拿下合答斤人的脑袋呢？将军大人，只要您允许，我这就去将兀立特部最勇敢的勇士，护卫您的安全！”

    出了兀立特部的营地，兀立巴特就像是一个话痨一样，喋喋不休，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希望顾同能够给他兼并合答斤部落的机会。

    如果是别的部落，顾同一定会答应野心不断膨胀的兀立巴特的请战，但是，一品堂的人身处的是合答斤部落，这，让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忌惮。不是因为合答斤部带甲之士有五六千，而是因为，合答斤部乃是札木合最坚实的支持者，是札答兰部的联盟势力。

    “兀立巴特，合答斤部暂时不能攻打，除非，你认为你能够战胜英雄的札木合头领，你若是真的有与扎木合一战的勇气，大人我不介意帮助你！”顾同一边控着马，一边笑看着兀立巴特，想要看看，人的*是不是能将对于生死的敬畏都给战胜。

    还好，兀立巴特虽然有成为草原上的汗王的野心，却还没有被野心冲散理智。

    “将军大人说笑了，札木合乃是草原上不世出的英雄，雄鹰一样的存在，兀立巴特虽然勇猛，但是比起扎木合大人还是差上一些。”

    听罢兀立巴特之语，顾同笑着说道：“兀立巴特，若是你刚才回答是拼死也要和札木合决一雌雄的话，大人我的钢刀绝对会砍下你的狗头，一个连自身实力如果都不能把握得来的伙伴，我宁肯没有，因为，这会将我带进无边地狱！”说完，还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跟随自己而来的前阿日斯兰部的首领，现在兀立特部六大议事长老的乌力罕，意思再是明显不过。

    兀立巴特庆幸自己的回答符合顾同的心意之时，还不忘恼怒的看一眼进来有些活跃的乌力罕，眼神之中，满是警告。

    乌力罕却是不理会，自从被俘虏到兀立特部，自己的族群被打散，编入到兀立特部之后，他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取代兀立巴特，成为这个已经有了一万多牧人，五千多战士的部落首领。他知道这一切必须取得顾同的支持，因而，对于兀立巴特的警告和威胁他不在乎，他现在一脑门子的心思就是取得顾同的支持。

    何止是他，几个被灭的小部落的首领，现在充任兀立特部议事长老的其他几人，都有这个心思。

    现在的兀立特部更像是依附于神武军的傀儡政权，不管是兀立巴特还是乌力罕这些议事长老，都得屈从于顾同的意志行事。

    顾同现在没心思管兀立巴特和其他六个议事长老的权利争斗，他现在只想快点赶到合答安部，不论怎样，都要将安悦儿带出来。

    这中间不仅是情谊的问题，更加牵扯到乌兹钢这样的国之重器，一旦西夏人拿到乌兹钢的铸造法之后，那么不管是对于金国还是南宋的汉人来说，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西夏人的图谋。

    沈默娘被他留在了兀立特部，陈季常、何方也留了下来，他只带了一百多人的亲兵扈从，陈平、萧成、尹志平、李志远左右跟随，此次前去，他想用江湖人的方式解决，大军压境，难免会让正在筹集攻打铁木真力量的札木合心生忌惮出来，那样可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一路上踏着泥泞疾驰，来到合答斤部的时候，已然是午后。

    “将军，我与合答斤部首领达兰台有旧交，且容我去他的帐中将您的意思传达到，想必达兰台一定会交出大人需要的那些刺客！”合答斤部落的寨子前，乌力罕抱拳向顾同请命。

    “大人不可，这小子万一去了不回来怎么办？”兀立巴特眼见着乌力罕这小子又在顾同面前显摆，当即恶狠狠的阻止道。

    眼见着两人又要拌嘴，顾同咳了一声，这才说道：“你两人现在都在我的帐下，为我效力，你们的忠心我自然明白，这样吧，兀立巴特，你就陪着乌力罕前去告知那达兰台，就说大金国神武军指挥使、西北路招讨司招讨使顾同拜见。”

    不情愿之中，两人只好结伴同行，往合答斤部营中行去。

    “大人，末将就想不明白，此二人均是同根同组的草原人，为何就要这样仇视？”看着耍活宝一样的乌力罕和兀立巴特，陈平有些不解。

    顾同听毕却是一笑，看着萧成，示意他来回答。

    萧成想了一想，指着天空中盘旋的两只老鹰说道：“雄鹰之所以会为了一块肉争斗，乃是因为他们没有统一的王来分配，各自为战，所以谁也不拿谁是自己的同族，乌力罕和兀立巴特就像是草原上的两只野狗，在没有一个统一的草原王的指挥下，他们，只会相互撕咬，而不会懂得合作来抵抗外敌，就像是在我们大军的征讨之下，他们只会顺从，而不是拼死反抗，这，是一个信奉强者为王的地方。”

    李志远有些病泱泱的跟着说道：“你们没有去过山东，那里是宋金两国交界的战场，其实，两军交战，杀来杀去大多是汉人，女真人能有多少？猛安谋克现在日渐奔溃，这就是道理，没有统一，就论你再是受圣王教化，可是终究要同胞相残，草原人的命运，又何尝不是咱们汉人的命运？”

    李志远的话引来众人频频点头，顾同笑道：“你这小子，倒是一个好徒弟，怎么？跟着何方先生念了几天的兵书，就懂得了这么多？不容易不容易。”

    “哈哈，大人您是有所不知，志远、志平二位兄弟现在也进了讲武堂，志远可是讲武堂里的活跃分子，积极性一点都不亚于王韬、杜谦几个人呢！”陈平道。

    正当几人谈笑的时候，远远就看见兀立巴特和乌力罕二人出了营寨。

    “怎么样？达兰台首领怎样说的？”一见乌力罕二人，顾同连忙问道。

    “启禀大人，我二人并未见到达兰台本人，达兰台的兄弟说，自己的兄长带领族内的战士和一群黑衣人往额尔古纳河下游的扎答兰人的营地去了，我二人扑了一个空，没有完成大人的使命，请大人降罪。”乌力罕一脸懊悔，看得出他此时心情有些败坏。

    顾同安慰了乌力罕一声，心中却在想着达兰台的动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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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李嵬儿

﻿    沿着额尔古纳河道直直而下，顾不上连日来的劳累和雨后土地的泥泞，顾同带着百十个扈从不要命似的就往额尔古纳河和根河交汇处的札木合营地赶去。

    一路无话，次日的傍晚时分，顾同一行人来到了扎答兰部落。

    站在还有一里路远的小山包上，众人远远的就看见了一连有几里路那么长的札答兰部营地，大小蒙古包散落营地之中，中心处的那座汗王大帐更是远远的连包金的帐篷顶子都能看见，部落的勇士，穿着皮甲，背着弯弓，手里面亮晃晃弯刀和长矛，从营门口一直排到了最中间的汗帐，带甲之士，看得见的困怕就不下一万人。

    到底是大部落，远远不是阿日斯兰部、兀立特部这样的小部族可以比拟的。

    顾同身旁的乌力罕和兀立巴特，看到这幅景象，更是想要虔诚的臣服，不过一想起自己身边的顾大将军，腰板又立刻挺了起来。

    “乌力罕、兀立巴特，你二人去路边问问往来的牧人，札答兰部究竟在做什么？部落里面缘何会这般热闹？”望着营寨门前，络绎不绝的人群，顾同有些好奇的问道。

    顾大人的安排下来的任务，对于乌力罕和兀立巴特二人而言，绝对不亚于圣旨，扬起马鞭，狠狠地一抽马屁股，二人分道找人去问，看样子在这样的小事上，都要较个高低出来。

    也就是一小会儿的时间，乌力罕和兀立巴特两人几乎是不分前后的回来禀报。

    “大人，牧民说今天是伟大的札木合可汗要宴请诸部首领的吉庆日。”乌力罕为人精明，马儿还未停下，就远远的先于兀立巴特禀报道，说完还不忘戏谑的看上兀立巴特一眼。

    兀立巴特也不甘示弱，停下马又接着说道：“方才北乃蛮部首领不亦鲁黑汗，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汗、斡(o)亦剌惕(ti)的忽都合汗，还有泰赤乌部塔里忽台首领、塔塔儿部的扎邻不合汗、朵儿边、合答斤、山只昆、撒勒只兀惕等部的首领，都进了札答兰部的营地，牧人还说，总共有一十一个部落的汗王和首领来访，至于具体所为何事，却不甚清楚。”

    将乌力罕和兀立巴特两人打探来的消息加以综合，顾同心间不由一笑。

    “看来今天当真是赶得巧了，既然札木合汗宴请四方，我们远道而来，焉有不进去的道理？兀立巴特，过一会你就用拥有万人部落的兀立特部首领的名义前去通报，就说我们，都是钦慕札木合汗的兀立特部勇士，特来他的帐下效力，哈哈，进营！”

    在兀立巴特的胆颤心惊中，在乌力罕的愤愤不平和自觉怀才不遇中，顾同欣然一笑，和陈平、萧成等人蔟拥着被他用来顶缸的兀立巴特，就往札答兰部的营地中行去。

    通报过兀立特部的大名，虽然守卫营地的头领有些好奇兀立特部什么时候也成了拥有一万多人的中级部落，不过之前札木合吩咐过，来者是客，再者又看兀立巴特的扈从只有百多人，所以，他也就没再多询问，吩咐卫兵带着兀立特部的来人往汗帐走去。

    只是当顾同等人行过的时候，他才发现队伍中好多面孔不像是草原人。

    守卫头领是个细心的将领，发现兀立特人的异常之处，便急忙进营去禀告札木合。

    顾同没在意守卫头领的动作，缀在兀立巴特的身后，顾同低声吩咐道：“兀立巴特，过一会儿，你见了札木合，不要害怕，也不要慌张，他若是问你来此所为何事，你就坦言说是仰慕伟大的札木合汗的英名，欲追随札木合汗的脚步，征讨不臣的部族，进而尊札木合汗为伟大的蒙古可汗，记住，别多说话，说完这些后，你就吃吃喝喝，其他的自有我来应对。”

    顾同紧赶着吩咐，却不料兀立巴特缩首缩尾的踌躇不前，一看就是犯熊了。

    “兀立巴特，你他娘的要是不行的话，就给我滚到后面去，乌力罕，我吩咐的话你记住了没？敢不敢对札木合说！”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兀立巴特，顾同没好气的准备临时换将。

    乌力罕就等着这样的机会呢，听见顾同的话，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尊敬的将军大人，您的吩咐就是长生天的旨意，乌力罕不才，甘愿为大人上天捉鹰、下海捕蛟，小小的扎木合，又有什么了得？我乌力罕这就去他的营帐。”

    正当乌力罕一脸得意的对顾同表忠心的时候，兀立巴特黑着脸，心中的犹豫立刻就不见了，硬着头皮就往札木合的大帐中走了进去，等乌力罕显摆完的时候，就只看见兀立巴特已经揭开了札木合的汗帐。

    “乌力罕，不要气馁，大人我很看好你，只要你足够的忠心，日后我也会让你成为和札木合一样的汗王的，到时候你就是草原上的鹰，四方的牧民，水草丰茂的牧场，还有草原上最漂亮的姑娘，该有的，都会有！”

    顾同的劝慰声或者说是蛊惑声让乌力罕一颗受伤的心，总算是得到了一丝平复，下一刻，又换上了一脸谄媚，可着劲儿的说着顾大人的好话，就差把顾同当长生天供起来。

    ……

    “公子，就是他，前天夜里七个武士的生命就是这个恶魔夺去的，我这就去杀了他！”隔着敖包和人群，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木青璇咬着牙根，一脸恨意的看着正在淡然的接受着乌力罕恭维的顾同，手中匕首换了把宝剑，提溜起来，就准备将顾同的人头取下。

    被木青璇唤作‘公子’的黑衣人却是一脸玩味儿的阻止了木青璇的冲动，轻声说道：“这位顾大人可真是好手段，一个月的时间，就聚集起来一个一万多人的部落，可笑的是，这群草原蛮子竟然不去想着将他们的敌人杀死，反过来还奉若神明一样的侍奉，果然好手段。”

    木青璇心中对顾同早已经是恨之入骨了，此刻听自家‘公子’竟然还夸赞他，不由得气呼呼的说道：“这狗贼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武功平平不说，还一肚子的坏水儿，前日若不是他在营中设伏，我早早就将他的狗头拿下了，哪里容他今日在这里显摆！”

    “你啊你，还是这副样子，除了看遵顼（xu）表哥一人顺眼外，其他男子那个你正眼瞧过？”

    黑衣人提到遵顼表哥，木青璇竟然露出了少有的小女儿姿态，一点都没了只身赴敌营，敢把敌酋首级取的木女侠的厉害样了。

    看到木青璇如此，黑衣人当即不依不饶的说道：“我的木女侠，拜托你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犯花痴，不然你的冰美人形象毁了，我该怎么对中兴府（西夏都城，今宁夏银川）万千俊秀交待？”

    木青璇被黑衣人捉弄的有些羞赧，红着脸，脑海中一片混乱，尤其是在想到名盖西夏的李遵顼的时候，更加的心乱了。

    见黑衣人还要在打趣她，便连忙告饶道：“青璇再也不乱说了，小……公子你就不要在捉弄青璇啦！”

    “哈哈。”黑衣人极是潇洒的一笑，说道：“走吧，回帐将那位西域来的大美人盛装打扮起来，既然她不肯说，那就把她交给札木合吧，正好，称了汗的札木合还需要一位美丽动人的汗妃，安小妞儿我看正是合适不过。”

    “那乌兹钢小姐真的就不打算要了吗？”木青璇有些犯糊涂，实在不明白公子带着自己这些人从中兴府赶到长安，又从长安城追到塞外草原，为何却又将掌握着乌兹钢铸炼法的安悦儿拱手送人。

    黑衣人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轻轻的把头发挽到耳后，素白干净的一双小手之间，如瀑的黑发从其中滑过，无心之举，却是别样的妩媚动人，就连木青璇看着，都不由得有些痴醉。

    黑衣人似乎早已经是习惯了别人看自己时的痴迷样子，带着几分俏皮说道：“你跟着遵顼表哥那么久了，却还不明白这世间人心？安小妞儿死活都不肯对我们说乌兹钢铸炼法，却诓骗说铸造的法子她全部交给了顾同，我却是不信，所以，一个嘴硬的顽固实在不值得我们花费太多的精力，还不如把她交给札木合，这样咱们此次北上草原的另外一桩事情也算是达成了一半。”

    “难道此次北上我们还有其他任务？”木青璇问道。

    黑衣人凝着皓目，看了眼还在接受着乌力罕恭维的顾同，深沉的说道：“本来是没有，不过现在，看到他，这位来自大金国的顾大将军的所作所为，我突然就想做了，呵呵，这件事若是做成，举凡西夏，谁还敢再小觑我李嵬(ei)儿……！”却是不知，黑衣人所欲为何事。

    ……

    顾同般无聊赖的听着乌力罕又是赌咒又是发誓的表忠心，实在是被恶心得有些听不下去，看着李志远竟然敢偷笑自己，心中更是恼火。

    就在他实在不堪忍受乌力罕的口水轰炸的时候，札木合的汗帐之中，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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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众汗之汗（上）

﻿    “兀立巴特侄儿？你怎么来到了札木合首领的大帐？还不快快退出去，这里是草原大的部落首领才能待的部落，那里有你的位置！”合答斤部落的达兰台首领看到冒冒失失闯进札木合汗帐的兀立巴特，当即佯怒的呵斥道。

    达兰台和兀立巴特的父亲乃是故交，所以出言提醒，乃是出于好意，怕的是莽撞的兀立巴特冲撞了各部首领。

    达兰台的话让本来就紧张的兀立巴特差点就低头退出汗帐，不过，就在兀立巴特惊慌难定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顾同之前交待的话和乌力罕时刻想要取他而代之的野心，瞬间，内心就镇定了下来。

    恭敬地向坐在营帐中的各个部族的可汗和首领行了晚辈礼，兀立巴特对端坐在大帐正中的札木合说道：“伟大的札木合汗，兀立巴特素来仰慕你的英名，听闻您广招草原各部，欲征讨不臣的部族，兀立巴特不才，手下亦有精兵五千，因而特来追随您的脚步，希望能在札木合汗的帐前效力，为了草原诸部的稳定贡献微薄的力量。”

    兀立巴特的一席话，不仅将顾同教授过来的一席话说的完完整整，而且又将自己对札木合这样的草原英雄的仰慕之情加了进去，只听的扎木合不断的点头。

    可是合答斤部的首领达兰台老人像是听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指着兀立巴特，很是倨傲的说道：“小子安敢欺负我们无知？你兀立特部只是一个有着三千多人的小小部落，哪里来的五千带甲之士？兀立巴特，休要再乱说胡话，若是得罪了诸位大人，你兀立特部困怕将难以在草原立足。”

    “达兰台叔叔……”兀立巴特正欲向达兰台解释清楚自己部族现在拥有的实力，话才开头，却被塔塔儿部的扎邻不合打断了。

    扎邻不合站起身，将兀立巴特拉到自己身前坐下，才对着众部族的首领说道：“兀立特部和我塔塔儿部乃是近邻，这月余的时间中，在兀立巴特的带领下，兀立特部连灭七八个小的部落，得众万余人，牛羊数万匹，骏马成群，可以踏平方圆十几里的草地，因而他现在说自己帐下有五千勇猛的兀立特勇士，我却是极为相信的。”

    虽然不明白扎邻不合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自己解释，兀立巴特还是非常有礼貌的感激了扎邻不合的盛情，接着扎邻不合的话，兀立巴特说道：“自从扎木合汗的使者来过兀立特部之后，我就知道可汗将有大的动作，因而四处兼并了一些小的部族，将他们的力量全部聚集在兀立特部的旗帜下，就是想更好的为札木合汗的大业显出更加多的力量！”

    “哦？兀立巴特，我记得我的使者只是带去了我想要同你的部族在一起放牧的想法，何时又说过我要成大业？灭不臣？你所言本汗将有大动作，又是从何处得知？”札木合饶有深意的看着兀立巴特，想要看看他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糟了！话说漏了。”札木合充满威严的问话，顿时让演的正是起劲的兀立巴特心中直呼糟糕，他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把上次从顾同和何方的对话中的内容给说露了出来。

    此时不仅是扎木合，就连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泰赤乌部的塔里忽台还有其他的所有部族首领都用悬疑的目光打量着兀立巴特，似乎是想用目光将兀立巴特给看穿。

    只有塔塔儿部的可汗扎邻不合一脸的淡定，他不用猜，因为他知道，在兀立巴特的背后，有那位来自大金国的汉人将领，这也是他刚才为何要帮着兀立巴特说话的缘故，不止是因为近邻，更因为塔塔儿人和顾同还有‘密约’。

    被如此多的大人物直视着，兀立巴特感觉像是用目光审判一样，浑身都不舒服，至于紧张？两只停也停不下来的颤抖着的腿，早已经将他给出卖了。

    憋了半天，兀立巴特眼见着自己要是再不说句话，这些人就大有要吃掉自己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答道：“这些都是我猜的！”说完这句话，他便往扎邻不合的身后挪了一挪，并且抱定心思，后面打死他在不在多言一句话。

    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札木合并未再追问兀立巴特，只是淡然一笑，就将话又转到正题上：“诸部首领，今日我札木合聚各部在我的汗帐，乃是有一件大事要和众位商量。草原自古就是我们所有人的草原，非是一家一姓所独有，可是这两年，就在我们所有人安心的在自己的牧场中，赶着自己的牛羊，骑着自己的骏马，喝着妻子煮好的马奶酒时，却有一群野心家，四处征伐各部，将平静的草原闹的四处都是战火，牧人们失去了自己的牛羊、帐篷甚至是妻儿，可是那群强盗的野心却还没有收敛，甚至日渐壮大，现在，贼人又想将战争之矛对准我们在座的这些部族，大家说，该怎么办？”

    “札木合说的好，草原乃是众部族共同牧马放羊的地方，是长生天赐给我们所有牧民的栖息地，谁要破坏，我脱黑脱阿和勇敢的蔑儿乞战士绝不答应。”蔑儿乞部脱黑脱阿汗第一个响应道。

    脱黑脱阿之后，在座的诸部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北乃蛮部可汗不亦鲁黑傲慢的说道：“我乃蛮部虽然现在还在经受金狗的打击，可是我不亦鲁黑怎么也不会坐视有这样的恶狼出现在草原的羊群之中，札木合，你就直说，到底是那个部落敢这样不知好歹，荼毒生灵？不亦鲁黑不才，手下带甲之士也有一万，我就不信，勇敢的乃蛮战士的铁蹄踩不碎他的脑袋。”

    “是啊是啊，札木合汗，到底是哪个部落如此的嚣张？你且说出来，我们众部共同商量一个对策出来。”其余诸部首领纷纷嚷嚷道。

    看着群情激昂，札木合向右手侧的泰赤乌部首领塔里忽台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请来自黄金部族家的塔里忽台给大家讲一讲吧！”

    塔里忽台素来在草原以吝啬贪财好色出名，此时身处大帐，却是一点的小家子气也没有，相反，还有几分意气奋发的说道：“不瞒诸位首领，这匹随时准备撕咬我们的饿狼正是我那不肖的侄儿，铁木真！”

    “铁木真！我当抽他的筋，喝他的血，将他的骨头熬成汤，送与塔塔儿人家中的狗吃个干净！二十多年前年前，我的父亲，塔塔儿部伟大的铁木真兀格勇士被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老贼杀死，六年之前，铁木真又伙同王汗匹夫，做金人的鹰犬，屠杀我塔塔儿人两万余口，此仇不报，扎邻不合誓不为人。”听到铁木真三个字，塔塔儿部的扎邻不合汗立即就一副不共戴天的架势，怒冲冲的吼道。

    处在扎邻不合身后的兀立巴特却不由得瘪了瘪嘴，心中鄙视道：“老小子装的挺像，一个月前顾大人去你的营帐做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发怒？被大人两三句就吓的就范，现在却在这里装什么英雄好汉，我呸！”

    就在兀立巴特在心里面鄙视扎邻不合的时候，只听塔里忽台又说道：“我那侄儿就是一匹饿狼，小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父亲侍妾生的孩子在狩猎的时候设伏杀死，几年之前，他更是用我们草原人的鲜血，去巴结金国的丞相完颜襄，用数万塔塔儿人的鲜血，唤来金狗敕封的扎乌惕忽里，意味招讨使，招讨什么？不就是我们在座的诸位吗？铁木真现在已经沦落为金人用来祸害草原的瘟疫，必须清除他，还草原一片宁静！”

    人人都知道，塔里忽台说这样的话，私心绝对居重，因为铁木真是乞颜部的可汗，和他同为黄金家族之后，只要铁木真死了，他就可以成为黄金家族的可汗了，但是这个时候，人人都主动的将这给忽视了，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大人物们传递出来的信息。

    到这个时候，谁还能不明白札木合召集各部的原因？就连最糊涂的合答斤部达兰台老人都明白了几分。

    果然，只听札木合捡过话头，说道：“我同铁木真乃是三次结拜的安达，纵然我想包庇他的罪行，可是长生天也不能答应，公正的长生天在头顶看着，我身为草原上的勇士，绝对不能坐视这样的事情再发生，铁木真，当初我帮助他夺回自己的妻子，聚揽旧部，可是他又背离了当初的誓言，不辞而别，去了其他地方放牧，之后，他又杀死了我的兄弟，虽然在十三翼之战中，我已经狠狠地教训过他了，但他却更加的与我离心离德，对于他的背信弃义，我札木合不愿意计较，可是他现在在草原上四处征伐，扩大领地，残害牧民的行为，我却不能不管，诸位，我们是时候该给这些恶狼一个教训啦！”

    “铁木真是金国皇帝敕封的扎乌惕忽里，现在金国的完颜丞相领了数万大军在西面和南乃蛮部正在作战，要是我们攻打铁木真，引来女真人的仇恨该怎么办？”山只昆部的首领有些怯懦的问道。

    “哈哈，大家请放心，金国现在也是恨不得拔除铁木真和乞颜部，断然不会帮他的！”扎邻不合一脸的笃定。

    “这却是为何？”其余众人不解。

    扎邻不合见兀立巴特从身后拉了出来，笑道：“这却要问勇猛的兀立巴特兄弟！”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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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众汗之汗（下）

﻿    被扎邻不合从身后往出拽的时候，兀立巴特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头。

    他虽然人长得憨厚，但是却不傻。

    扎邻不合的话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这是逼着他将自己身后的顾同交代出来。

    兀立巴特气恼的看着扎邻不合，而其他人的目光却全部聚集在他的身上，除了扎邻不合知道全情，再也就是札木合表现得淡定了些。

    “兀立巴特侄子，你快说说，我们攻打铁木真，大金国敕封的扎乌惕忽里，金国的军队不会帮助他，这是何原因？你快点说来。”达兰台拉人走到兀立巴特身前，拉住他的手，看样子兀立巴特要是不说出一个一二三来，他就不打算放开。

    “就是，你这小子，平白的灭了那么多的小部落，现在也是和我们这些人可以比拟的首领了，既然现在大家坐在了一起商议事情，你也有想要追随伟大的札木合首领建立功业的雄心壮志，为何还要在遮遮掩掩的不肯将自己掌握的情况说给我们听呢？”塔里忽台最是关心能不能将铁木真一棒子打死，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回归黄金家族，成为俺爸汗一样的伟大汗王，所以此时听闻金国不会帮助铁木真这个随从，便想确定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扎邻不合汗，你这是害我啊！”兀立巴特悄声的对扎邻不合恨恨的说了句，就在刚才，趁着达兰台和塔里忽台逼问他的时候，他的心思转了一圈儿之后，才发现，扎邻不合实在是包藏着祸心，扎邻不合对付顾同，因为他是金国的将领，但是塔塔儿人当年被完颜襄率军减丁的时候杀了好多，所以他对女真人是怀有仇恨的，现在，扎邻不合逼着他说出顾同的身份，一旦坐实自己与金国有勾结，那样的话，自己的部族就再也没法在草原立足，因为所有的草原部族除了亲近金国的汪古部，其他的部落对于金国是即敬畏又仇恨，不会有人愿意和一个背后站的是金国将领的部族来往的！但只看现在，众人声讨铁木真的时候，还不忘在他的罪名里面加上一条勾结金国女真人，就可以看出各部族对于这种事情的态度了。

    兀立巴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处在一条独木桥行一样，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都要归恩于顾同，一旦顺着扎邻不合的话，将顾同交代出去的话，自己的下场肯定很惨，但是，要他和诸部族割裂，一心一意的成为顾同的附庸，他也不敢，除非，兀立特部不想在草原上立足了。

    就在兀立巴特进退两难，难以下定决心的时候，顾同的声音，恰似救命的稻草一样，从帐外传了进来。

    “各位首领，草原上的雄鹰向来只看自己翅膀之下的猎物，什么时候会想野狗一样，胆小的闻一闻，再上去撕咬？哈哈，一个铁木真就让你们这样胆怯，若是再加一个王汗，只怕你们连自己手中的武器都提不起来了吧？”

    说着话，顾同就已经进到了汗帐之中。

    北乃蛮部、蔑儿乞部、塔塔儿部、泰赤乌部、斡亦刺惕部、弘吉剌部、山只昆部、合答斤部、朵儿边部、撒勒只兀惕部、喀尔喀部，再加上札木合的札答兰部，历史上聚盟于札木合的旗下的蒙古东部联盟的实力派全部都在这里了。

    顾同将各部族首领或迷惑或惊恐的神情一一看了遍后，这才对处于主位上的札木合说道：“尊敬的札木合汗，有朋自远方来，难道你不该拿出部落里面最醇厚的马奶酒和烤的最是金黄的羊羔来招待吗？让我这样的站着，岂不是很失礼的一件事情？”

    札木合鹰一样的目光看着顾同，想到方才守卫头领的报告，还有场中扎邻不合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兀立巴特片刻失神之后的欣喜，指着顾同说道：“你这外来的客人，我却不知道是敌是友，你让我如何的招待你呢？我的马奶酒和烤羊虽是精美，可向来只招待四方的朋友，至于我的汗帐，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落座的场所，你是何人？且报上名来。”

    顾同却不理会札木合威逼利诱的话，自顾自的坐下，指使兀立巴特给自己倒了杯马奶酒，细细品了一口之后，才悠闲悠闲的说道：“您是草原上的雄鹰，什么事情可以逃过你的眼睛？我今天之所以来到你的营地，就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带着自己的部族，还有众位首领资助的兵马，尽情的去攻打铁木真，我可以向你保证，金国的军队绝对不会帮助铁木真，说不定还会在他的身后插上一刀！”

    “你还没有说出你的身份，却喝了我的马奶酒，实在是无礼，刚好我的大军需要一颗人头来祭告长生天，用你的如何？”札木合冷言冷语的对着顾同，在他的汗帐之中，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的无礼呢！

    听罢札木合的话，顾同却是淡然一笑，就像札木合方才说的不是他的人头一样，浑然不在乎的说道：“只怕我的头颅太过坚硬，可汗的宝刀砍不下去。”

    “我这刀杀人无数，无数草原英雄的头颅都在掉在了这把利刃之下，你又怎么敢这样的笃定呢？”札木合隐隐然之间有些发怒，说话的语气之中，几分草原霸主的威严不觉得渗入其中。

    眼看着顾同和札木合再说下去，极有可能谈崩，知道顾同身份的扎邻不合不愿意看到札木合和顾同翻脸，于是连忙站出来，笑呵呵的对札木合介绍道：“札木合，这位是来自大金国的大将军，手下有精兵一万，你可知道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吗？”

    “什么？金国的将军？”

    “是那些凶残的金人？”

    扎邻不合的介绍，当即激起帐中所有部落首领的议论，害怕者有之、忌惮者有之、心怀怨恨者亦有之。

    “肃静。”札木合强行压下帐中众人的议论声，看了眼扎邻不合，又把目光落在顾同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两个人有什么勾结，可是扎邻不合介绍完之后，就又坐了回去，而顾同却一脸平静的在看着场中转为低声细语的其他人。

    实在看不出扎邻不合和顾同到底有何瓜葛的札木合，只好疑惑的问道：“你是金国的大将军，不在长城另一侧的城池中待着，跑到这茫茫的草原之上，到底是何居心？”

    “奉我皇之命，带兵减丁草原！”

    “什么，又来减丁？金人的军队不是去了南乃蛮部吗？怎么又到了贝尔湖？”

    “杀了他，杀了这个要屠戮我草原子民的刽子手！”

    ……

    顾同一句话，不啻于火上浇油，一时间，被札木合镇下去的声音，更加激烈的返了回来，众人纷纷扬言，要将顾同挫骨扬灰，说什么也不能让金兵再屠戮草原子民了，只吓的顾同身边的兀立巴特想要掩面而逃。

    顾同却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仿佛众人的叫嚣只是乱喷口水，一点儿都不将其放在心上。

    “你不害怕？”札木合看着被众人围了起来，大有马上就会被乱刀砍杀，还犹自一脸淡定的顾同，不解得问道。

    顾同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抱起拳对札木合答道：“我是金国的将军不假，此次北上，奉命减丁也是不假，可是在我出发之前，完颜丞相再三叮嘱，大军只是攻伐乞颜部，与其他诸部无关，所以，各位首领莫要惊慌！”

    “将军此言当真？”这下不仅是扎木合，就连北乃蛮部的不亦鲁黑汗也发声追问。

    “不亦鲁黑汗，南乃蛮部正在接受完颜丞相的打击，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向朝廷缴纳足够的牛羊，而您的部族，却是不同，年年都按时进贡，所以战火不曾落在你的头上，同样的道理，完颜丞相命我领军攻打铁木真却不将战火延伸到别的部落中，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顾同罢罢手，回答完不亦鲁黑，又对札木合言道：“几年之前，可汗率领十三部之军击溃铁木真，此番我又命兀立巴特率领兀立特部的勇士聚集在您的旗帜下，刚好也为您凑足了十三部之兵，这是长生天让你必须战胜铁木真的安排，你又何必怀疑？我已经从塔塔儿部的扎邻不合汗那里取得了信任，不日就会率军借道塔塔儿部，攻打乞颜部的后方，可汗，请你想一想，在正面战场上由你率领十三部族数万精兵陈兵额尔古纳河的原野，对阵铁木真和他的义父王汗的军队，而我，将率领武装到牙齿的一万精兵，从后方给予铁木真狠狠地一击，前后夹击之下，铁木真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同极带蛊惑性的话语，听的不仅让札木合意动，和铁木真乃是世仇的塔塔儿部扎邻不合和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以及时刻想要取代铁木真的泰赤乌部塔里忽台，更是巴不得现在就将顾同分析的大好局势实现。

    眼见着札木合还有一丝疑虑，顾同轻声笑道：“你本是该成为众汗之汗的王者，怎么也是这样的优柔寡断？”

    “众汗之汗？”听闻顾同说自己是苍天钦定的众汗之汗，草原上的王者，札木合心中还有的一丝疑虑和犹豫立刻不见。

    “众汗之汗！”

    “众汗之汗！”

    不亦鲁黑、脱黑脱阿、扎邻不合、塔里忽台这些人听罢，也纷纷尊称札木合众汗之汗。

    草原一十三部，纷纷决心，立札木合为主，合击乞颜部铁木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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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联盟

﻿    顾同的一席话，极大的催动了札木合称汗的野心。

    “众汗之汗”，这样的称号并不是任何一个蒙古可汗都可以取得的。

    札木合也知道，自己此番能被推举为十三部联盟的首领，一是因为自己高超的指挥本领，另外就是在前次对乞颜部作战之中，曾率十三部族军队战胜了铁木真。

    若是论及血脉的高贵或者说是实力，他却是一点儿都不沾优势。

    论及血脉和出身，泰赤乌部乃是真正的黄金家族后裔，血统高贵，论及实力，却是北乃蛮部的不亦鲁黑汗势力最为强大。

    但是泰赤乌部的塔里忽台，被铁木真几次打败，诸部首领绝对不会让他做统帅，至于不亦鲁黑，却是因为乃蛮部并不属于蒙古部族，因而若是他做了统帅，对战铁木真时，则会显得名不正言不顺。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札木合才会被推举为此次征讨帖木真的联军统帅。

    可札木合在听到众汗之汗的称谓之后，心思却变了，他不仅要在这次作战中成为众汗之汗，而且要在战胜铁木真之后，成为整个草原名副其实的众汗之汗。

    “等我统一草原诸部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敢说我扎答兰人是杂种了吧？”

    札木合双眼充满了热切，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蒙古人起源的不儿罕山之顶，俯瞰草原诸部的情形。

    “众位，既然我等决心一定，何不在来自大金国的顾大将军的见证下，由额尔古纳河、根河、得尔木尔河倾听我们结盟的誓言，祭天祷告，让长生天也看到我们战胜铁木真的决心呢？”

    札木合不愿再做等待，想借助盟誓，将自己众汗之汗的地位确定下来。

    札木合如此急切，到让其他几个部落的首领心里面生出几分不满情绪，他们刚才只是顺着嘴称呼了札木合一下，可是要是真的让他们在长生天面前起誓，奉杂种之后的札木合为草原众部之汗，却是有些不愿意了。

    顾同看到如此情形，微微摇头，扎木合太急切了！心中暗叹一声，可是他知道，整个草原上，能够制衡铁木真的唯有札木合，因而这个时候，他必须坚定的支持札木合。

    “札木合首领说得对，目前只有聚集诸部兵马，才能战胜铁木真，因为，一旦攻打乞颜部，克烈部王汗一定会发兵救援，这不是哪一个部落可以单独承受的！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众部首领都在，顾某恰好做个见证人，让我们共同见证伟大的众汗之汗的诞生吧！只有他，才能带领草原诸部战胜邪恶！”

    一席话说完，顾同觉得自己有几分丘处机那老家伙传教的时候的模样，往日最是讨厌神棍，却不曾想，现在自己却也做了一个诱骗众人的神棍。

    顾同说的话还是相当的有分量的，众人都忌惮他金国将领的身份，因而见顾同现在都明确支持札木合，心中不平的几位首领此时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

    称汗心切的札木合，当即带领诸部首领，在几千将士的簇拥之下，备齐祭祀之礼，来到了额尔古纳河、根河、得尔木尔河的交汇之处。

    祭礼备好，萨满巫师向长生天祷告众人来意，一阵的装神弄鬼之后，巫师将札木合和其余的十二部首领全部引上前，跪倒在地。

    当巫师示意盟誓可以开始的时候，塔塔儿部可汗扎邻不合将腰带搭在脖子上，举起帽子跪下去捶着胸口说道：“额尔古纳河、根河和得尔木尔河作证，我扎邻不合还在刚会走路的时候，铁木真的父亲也速该就杀死了我的父亲。五年前铁木真又勾结王汗脱斡邻，伙同金朝杀死了我塔塔儿部的首领蔑兀真笑里徒以下近万人，他们已经成为了女真人的鹰犬，是草原诸部不能容纳的恶魔和刽子手。”

    扎邻不合说完，脱黑脱阿跟着将腰带搭在脖子上，举起帽子，跪了下去，捶着胸口说道：“额尔古纳河、根河和得尔木尔河作证，铁木真的父亲掠走了我们蔑儿乞人赤列都的新娘，铁木真又多次袭击我们，使合阿台以下数千蔑儿乞人阵亡，上万蔑儿乞妇孺被奴役，蔑儿乞人和铁木真乃是不共戴天的世仇，铁木真不死，蔑儿乞勇士的英魂难以平息。”

    塔里忽台如法跪了下去，捶着胸口说道：“额尔古纳河、根河、得尔木尔河作证，那个被金国封为统帅诸部首领的铁木真，已经成为草原上的一只恶狼，威胁着我等十三部。兵分则弱，兵合则强，我十三部单独作战，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如若联为一体，就不愁战不胜他们。我等只有推举有超群才干的札木合为众汗之汗才能对抗这只恶狼！”

    其余诸首领一起跪倒，捶着胸口一起说道：“额尔古纳河、根河、得尔木尔河作证，手足配合需要同心，氏族行动需要酋长，诸部联合不能没有可汗，我等愿推札木合为众汗之汗——古儿汗！带领诸部族勇士，沿着斡难河，直捣不儿罕山下的乞颜部大营，踩碎他们的男子，掳尽他们的女人和羊群，让铁木真为自己的恶行，付出血的代价！”一时鼓乐欢腾，十三部兵士们山呼海啸般的喊着：“众汗之汗——札木合；札木合——古儿汗！”

    札木合解下腰带搭在脖子上，举起帽子跪下，手捶胸口说：“额尔古纳河、根河、得尔木尔河作证，铁木真是我札木合三次结拜的安答，他没有遵守同甘共苦的誓言，却恶毒地杀死了我的亲兄弟绐察儿。今天，我被推举为古儿汗，就要替十三部的部众伸张正义，杀死铁木真和他的帮凶克烈部信奉景教的王汗脱斡邻！”

    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手持牛耳尖刀在萨满的神鼓声中走向两匹马，壮汉的刀****了马的脖子，如注的鲜血洒入酒缸。

    十三位首领端起血酒一饮而尽。札木合抬头向天：“天地之主、伟大的滋养了草原众部的长生天听到了吧，我们立下了何等庄重的誓言。如果谁违背了它，泄露了它，将会如同这河岸之崩塌！”

    说着话，十三部首领的带领之下，无数只脚猛跺河岸，岸边的土轰然一声塌了。

    札木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谁违背了它，泄露了它，将会如同这树被砍伐！”

    话毕，手起刀落，一棵大树，拦腰而断。

    顾同看着正在作秀之中的札木合，心中忽的生出一些迷茫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帮助札木合壮大实力，去与铁木真对战是否合适，毕竟，这是在走一条违背历史的路。

    历史上的阔亦田之战，札木合麾下只有十二部落三四万人的将士，可是现在，多了兀立巴特手下的五千将士不说，还有自己这个随时要在铁木真的背后插上一刀子的后手，这与历史，已然相差了太多。

    “万一铁木真在这次战役中战死了呢？”

    没了铁木真，就没了称霸四方的蒙古铁骑，没了铁木真，西夏、金国、大理、南宋、西辽以及广阔的中西亚地域就不会有蒙古骑兵的铁蹄踏过，不会有蒙古帝国的产生，不会有****论……

    可是这样的历史还剩下什么呢？

    没有了壮阔波澜的蒙古西征，火药就不会流传到西方，没了火药的支持，大航海时代就不会到来，整个世界还是处在一片混沌之中，西方不会产生那个资本主义萌芽，东方也不会在遭受舰船利炮的轰击，至于美利坚？鬼才知道会不会有这个国家！

    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顾同此刻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一样，因为这和他所熟知的那个世界，太过陌生。

    他不敢想象，这一切竟然真的是来自自己的一点点私心，因为自己，整个历史都将脱离轨道………

    “顾大人？”

    祭拜完天地的札木合看到顾同望着眼前滚滚流过的额尔古纳河出神，眼看诸部首领都要归营，连忙叫道。

    “啊？”从自己的世界中惊醒，顾同看着札木合一脸的得意洋洋，再看看身后诸部头领神情各异的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有些想的多了。

    难道没了铁木真，草原上就不会再出现第二个英雄？

    时事造就英雄，英雄推动时事，这样的道理，自己竟然给忘了？

    顾同心中不由得笑了笑自己的杞人优天和想当然，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踏上草原的那一刻，他就有一种直觉，不管这次自己准备的多么充分，带动的力量有多么强大，铁木真绝地不会死去。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在逃避这个想法。

    “顾大人，祭天完毕，该回营为了今天的盟誓，而庆祝了！”

    这个时候，札木合只顾着高兴，拉了顾同一把，就上马带着众人回了营地。

    看着天边已经升起的一轮圆月，顾同放下所有心思，聆听这草原上最后一刻的宁静。

    扎木合联盟的形成，不正是草原上最后一场定鼎之战的开始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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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祸心

﻿    悠扬的马头琴伴着欢快的舞蹈，牧人们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却不知灾祸日渐接近。

    或许，这些人是在享受战争前的最后一点安详吧？

    顾同笑了一笑，把酒举杯，和登临汗位札木合互敬美酒，一饮为尽。

    “顾将军，你在想着什么？难道来自弘吉剌部的美人都不能将你的心神留在这欢乐地舞会上吗？”

    看到顾同似有心事，札木合笑着将给自己侍酒弘吉剌女孩推到顾同怀中，不羁的说道：“我敢保证，在女人的身上，不管你有多少的愁恼，都会如烟云一样，随风散去！”说完话，就又和其他部族的首领祝酒去了。

    札木合需要用美酒将这些依然心存不服的头人聚拢在自己的帐下，可是顾同不需要。

    去乡久远，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有些想家，想念芸娘。

    被札木合推到顾同怀中的弘吉剌女孩确实长得不错，没有其他牧人家的女子那样脸腮发红，相反，皮肤白的一如草原天空上的云朵。

    透过女孩娇软的身躯，顾同能够感受得到她的惊慌，于是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能是顾同说话时候的轻声细语让女孩放下了几分戒心和恐慌，女孩小手撑在顾同大腿上，往起坐了坐，看着火光映照中顾同那张俊朗的脸庞，不由有些失神的说道：“长生天在上，您的样貌比起草原上的格桑花都要漂亮。”

    被一个女子夸赞长得漂亮，顾同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欣喜还是恼怒，不过见女孩确实发自真心的话，也就没在意，带着几分怀念，顾同对女孩说道：“过了阴山，在中原地区，生活在那里的人各个都长的漂亮！”说完，看见女孩眸子中露出几分向往，于是接着笑道：“等我离开草原的时候，你如果想去，我就带着你一起回去。”

    女孩有几分怯怯，在她看来阴山就已经是很遥远的地方了，翻过阴山的中原，她只在奶奶的故事里面听过。

    可是这位尊敬的客人为什么要带自己回他的家呢？女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挂起了几分羞羞的红润，倒是越发显得美丽了。

    顾同倒不是见色起义，这是草原的传统，当札木合将女孩推倒在自己的怀中的时候，这个女孩就已经被送给了自己，自己若是不收留，那么女孩将来只能沦落为仆役和奴隶。

    自己此次注定要在草原上制造太多的冤孽，能救下一个就是一个吧。

    女孩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向货物一样的被送了出去，这个时候，她已经沉醉在了那片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土地中了。

    就在女孩想着将来要在那片据说肥沃的可以产出黄金的土地上养上一大群牛羊的时候，陈平带着李志远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坐在顾同身边，若无其事的喝起了马奶酒，却是不见萧成和尹志平两人。

    “消息送出去了吧？”顾同举杯向二人一边敬酒，一边低声问道。

    陈平将身子往前靠了靠，一边回敬，一边答道：“萧成和尹志平分别带了十几个兄弟，已经走了小半个小时了。”

    “那就好，等将把这把火再添的旺一些，我们就走，哈哈……”

    女孩看到顾同在笑，可是总感觉这样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害怕，身子不由的缩了缩。

    看到女孩的小动作，顾同笑着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说道：“我麾下的这位勇士在夸赞你的美丽呢，说你是他见过的最美的花朵。”

    一边说着，一边哈哈大笑着，女孩听不懂汉话，自然不知道方才顾同和陈平二人的交流，此刻听着顾同夸赞自己，又笑的那么开心，以为他们真的是在讨论自己的美丽呢，看着顾同在笑，女孩也跟着笑了起来，缩回去的身子此时大胆的靠在了顾同的怀里，她喜欢顾同身上的气息，不像草原男子，浑身的脏臭，这个白白净净的汉人，除了瘦弱单薄了些，其他的，女孩都很喜欢。

    “我叫乌兰，是弘吉剌的云霞。”女孩看着和自己部族的首领把酒欢歌的顾同，突然凑在顾同的耳边，喃喃的说道。

    ……

    “看吧，这就是你日思夜盼的情郎，现在人家怀里面坐着的是另外一个女子，怎么样，心里面是不是酸酸的？”

    李嵬儿换了一身青色的胡人装束，赫赫英姿，却也有别样的风采，看着顾同正在和弘吉剌的小美女在一起说笑，她立刻就找到了打击安悦儿的绝妙时机，一路之上，安悦儿只说了一句东西在顾同那里，然后任自己再是费尽口舌，安悦儿都不再多言，这让她很是气恼。

    换了一身红色的嫁妆，安悦儿脸上青纱依旧，眸子中的冰冷，让人隔着几丈远，也能感受得到她冰山美女的气息。

    见安悦儿还是不语，李嵬儿却也不再气恼，右手划过安悦儿朦胧起来的容颜，顺着胸前的凹凸，将安悦儿美妙的身姿勾勒的一丝不差，带着几分媚笑说道：“姐姐你又何必如此刚强呢？说实话，这个样子的你让我看的实实的疼惜，你这又是何苦？乌兹钢在你的手里不过只是一张废纸，可是你若是能交给小妹，则我西夏可铸就雄兵百万，想想，手执利刃，身披坚甲的党项武士，东出陇原，浩浩荡荡，所过一处，无一人可以阻挡，大金？南宋？最终都要向我皇俯首称臣，江山一统，你又何必坚持，等我西夏统一了天下，我李嵬儿亲自领兵，帮你夺下天山南北，到时候你可以在那里真正的称王称霸，又何必顶着一个昭武九国之后的名声四处行乞？你看，札木合一脸的丑陋，我实在不敢想象你和他在一起生活的情景，可是你要是不说出乌兹钢的铸炼法，我就只能将你交出去了。”

    李嵬儿浅浅的笑意之中，带着些许魅惑、些许怜惜、些许不忍、些许不容置疑，看着安悦儿，等待着她最后的答复。

    让李嵬儿失望的是，安悦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宴会场中正在一脸笑意的顾同，当然还有他怀中的那个长得清秀可爱的女孩。

    忽地，安悦儿笑了，就像是冰山融化一样，那样的突然。

    在大红的嫁妆的映衬下，是那样别样的娇美，轻纱掩映，更是平添无数的朦胧和神秘。

    木青璇很讨厌安悦儿的笑，她之前总以为自己的笑是最好看的，因为在西夏她也是冰美人，每次当她露出笑意的时候，中兴府的士子们、戍守边地的将军们、一品堂的武士甚至是寺庙中的小和尚都会露出痴迷，她一向觉得自己的笑最美，世间无人可及，但是看到安悦儿的浅笑，她知道自己与之相比，犹若萤火之光和九天星辰一样。

    木青璇讨厌这样的落差，她可以容忍李嵬儿比自己漂亮，因为李嵬儿乃是嵬名令公最疼爱的孙女，是皇帝亲封的祁连郡主，她的高贵是自己所不能及的，但是对于安悦儿，她却没那么多的容忍，她嫉妒，嫉妒这个来自西域的‘冰山’。

    抬起一脚，木青璇狠狠地踢在安悦儿的小腿之上，只这一下，安悦儿踉跄跪倒在地。

    木青璇听到了安悦儿到底时分的呻吟，那是带着痛苦的，再看到安悦儿倒在肮脏的泥土中的狼狈样，木青璇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青璇，你若是还这样分不来轻重，下次行动，就不要再跟我出来！”

    冷冷的斥责了木青璇一声，李嵬儿将躺在地上的安悦儿扶起，替她擦拭掉身上的泥土，面纱也重新帮着戴好，再看安悦儿眼神中又还原了之前的冰冷，就知道不论自己在说什么，她也不会再多说，因而也就不再多问，命木青璇搀扶好被踢的小腿发瘸的安悦儿，直直的带着二人就向札木合和诸部首领中间走去。

    李嵬儿进到场中，鼓乐忽地停了下来，人人发愣，不为别的，只为一身红装、轻纱掩面的安悦儿。

    众人甚至都不再多说话，生怕惊吓到这天神的女儿一样的美人。

    李嵬儿躬身向札木合还有其他各部首领行了一礼，然后粗着声腔说道：“长生天在上，尊敬的众汗之汗——古儿汗、伟大的札答兰部首领札木合，听闻你马上就要成为草原上的主人，长生天的使者，我特意从遥远的祁连山下，为你带来了雪山的女儿，这是长生天的旨意，他说，您还缺一位能够与您相匹配的夫人，雪山之神特命我带来了她，不知道可汗觉得如何？”

    “美！”札木合推开自己怀中的另外一名弘吉剌女子，痴痴地看着安悦儿。

    李嵬儿并没有向众人所想的那样，立刻将安悦儿献给札木合，而是故作矜持的说道：“可是雪山之神说了，他的女儿，只能嫁给天底下最厉害的男子，雪山之神的旨意不容我违背，我虽是有心，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请诸位智慧者为我解答。”

    “当然是按照草原上的习惯，凡是倾心雪山之女的男子向她展示自己的武勇，只有胜出者，才能够匹配这朵草原上最美丽的格桑花。”向来以好色吝啬著称的塔里忽台举起酒杯，冲着众人嚷嚷道，一点都不理会札木合一张快要发青的脸。

    有了塔里忽台的起头，扎邻不合、不亦鲁黑这些人纷纷起身称是。

    见到这么多的人都希望通过比武决定安悦儿的落处，札木合再是不愿，也只好点头顺从。

    顾同却不理会众人的争吵，看着李嵬儿向自己偷来的隐隐笑意，他看到了一颗祸心在不停的跳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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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实力决定一切

﻿    顾同打量李嵬儿的同时，后者的一对皓目也在若有深意的看着他。

    顾同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既然已经看出了她的祸心所在，又何必惊慌呢？

    至于木青璇喷着火的眼睛，一脸的恨意，他只当作没有看见。

    乌兰看看顾同，又看看李嵬儿，眸子又落在安悦儿的身上。

    看着安悦儿盛装之下的美，乌兰有些自惭形秽，她甚至提不起和安悦儿比较的心思，觉得这样的佳人，确实应该是雪山的女儿。

    弘吉剌部以出美女而闻名于草原，每一个草原上的汗王都以能娶得一个弘吉剌女子为荣，伟大的也速该汗为了能够娶到弘吉剌女孩，攻击了塔塔儿人，将塔塔儿人的新娘抢了过去，珂额仑生下了能征善战的铁木真，也速该为了给自己的儿子说一桩弘吉剌的婚事，在途中遭遇了塔塔儿人的暗算。

    这是每一个弘吉剌女子的骄傲，也是乌兰的骄傲，再见到安悦儿之前，每一个弘吉剌女子都可以自豪的说弘吉剌女子的貌美如花，可是在安悦儿之后，弘吉剌女子也只能作为她的点缀。

    “大人，难道您不想将这位雪神的女儿收到自己的帐篷里，让她给你生一个骁勇善战的孩儿？”

    乌兰耷拉着脑袋，忽闪忽闪着眼睛，趴在顾同的怀里，偷偷的看着那些部落的首领纷纷派遣自己部落最强悍的战士准备为了雪神之女而争斗，而抱着自己的这位大将军却无动于衷，乌兰有些好奇。

    揉了揉乌兰的蓬松的小脑袋，看着这个也就十四五岁的女孩，为了讨要生活，就已经早早的了解到了男女之欢这些事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雪神既然送来了自己最心疼的女儿，那么自然就会像长生天说的那样，有德有才有勇有谋的人才可以娶她，大人我觉得自己和长生天的要求有些落差，所以就不去凑热闹了。”

    听完顾同的话，乌兰莫名的一阵高兴，将自己鸽蛋一般大小的小胸脯往顾同的腿上凑了凑，就像嬷嬷教的那样来取悦自己心仪的男子，她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因为在她看来，大人定是为了自己才不去同那些人去争抢雪神之女的。

    顾同不知道乌兰的心思，也不能理解乌兰的小小情思，他只是在看着李嵬儿。

    从她的喉结处就可以知道她是一个女子，虽然穿了一身胡服，带起了毡帽，人看着平常，但是骨子中的高傲和蔑视一切的眼神他还是读了出来。

    顾同欣赏这样的女子，但是想不明白，李嵬儿缘何要玩火*。

    一切的阴谋和诡计都是基于与之相对应的实力，不然，会玩死自己的。

    “顾大人，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被这些肮脏的满是马粪味的草原蛮子抢来抢去吗？你的无动于衷在我看来不仅是麻木，而且还自私、懦弱，你是我见过最没有用的男子。”

    李嵬儿坐到顾同邻近的一个位置上，看着来自塔塔儿部的勇士和蔑儿乞部的勇士已经为了安悦儿而战斗在了一起，可是顾同还是无动于衷，甚至饶有兴趣的看着别人在战斗，她不明白，甚至惊奇，因为这和她的预料有出入。

    “这位小姐，我必须告诉你两件事情，一，安悦儿只是我的故识，却不是你所说的未婚妻，其二，我若是参与到这场争斗中去，不就随了你的心意了吗？我不傻，相反，还有些聪明，我为什么要按照你安排的套路来演戏？对我有什么好处？”顾同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样，不给李嵬儿任何攻讦的机会。

    “你……”

    李嵬儿实在不能想象世间竟然会有这么可耻的人，可以把自己的胆的这么正大光明，感觉就像是理所应当一样，这难道就是汉人的本性吗？

    “她只在路上说过一句话，说你是她的未婚夫，她已经和你私定了终身，你怎么能无耻的不承认呢？难道她躺在了别的男人的怀里，你就开心了？”

    “这不真是你的心意吗？用一个安悦儿来激发面和心不和的十三部联军的内部矛盾，草原散入混乱，你便可以乘机拉拢一些部落，为你西夏所用，草原上的牛羊、马匹可以源源不断的输入西夏，这一本万利的买卖，小姐做得可真是好，只不过顾某这里有一句话，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听？”

    让顾同猜中心思，李嵬儿有些恼怒，可是在一品堂历练这么多年来的经验，还是很快就让她镇定了下来。

    “顾大人但请直言，小女子自当是洗耳恭听。”

    换上一副楚楚动人的女儿模样，此时的李嵬儿，妩媚不下安悦儿多少。

    顾同看着李嵬儿，作沉思状说道：“以前，我从师长哪里总是听到这样的一个故事，说的是一个放羊的小孩，在村子口放牧的时候，觉得无聊，为了找点乐趣，放羊娃爬到了树上，对着村子里面干农活的成人大声喊道：狼来了，狼来了，农人以为真的来了狼，便急忙放下手里的伙计，带上锄头、木棍，结伴来到村口，等他们到了，却发现小孩一个人偷着乐，至于狼，连个影子都见不到，知道是被骗了，就在他们喘着粗气，回到农田的时候，小孩又在喊：狼来了，狼来了，担心小孩的安危，农人又去了，结果自然是再次受了欺骗……如此往来几次，农人们再也不理会小孩的恶作剧了，直到有一天，狼真的来的时候，小孩再去喊：狼来了，狼来了，却没有人来帮他，小孩最终丧身狼口。”

    “这与小女子有何干系？”李嵬儿有些糊涂。

    顾同笑道：“以前的时候，我总是把它当作一个教育小孩子诚实守信的故事来听，后来有一天，我才发现这个故事还可以另作一番解释。小孩撒谎，最终落入狼口，看似是因为欺骗了农人导致的，可是我却觉得，这里面农人只是外因，真正导致小孩儿被狼叼走，乃是因为二者实力悬殊，小孩儿不具备和狼对话的实力，所以他的想象再好，一旦成为真实，那么就只能丧命。”不去看李嵬儿已经发青的怒脸，顾同接着说道“自古以来，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却还想玩阴谋诡计的人太多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算是一例、卫国公子州吁杀兄卫桓公篡位，不自量力，妄想攻打郑国，最终被卫国人杀死，此亦算是一例，玩火*，顾某看小姐你……”

    “闭嘴，你这样的懦夫，有何资本说我李嵬儿？你就等着安悦儿在别人的怀里面欢快吧，哈哈！”

    看着李嵬儿恼羞成怒的起身离去，顾同摇了摇头，实在不想和这个已经昏了脑袋的女人再继续交谈下去。

    回首看了眼陈平，李志远似乎也猜到了顾同要做什么，随即想要请命，却被顾同制止了。

    “志远留下，你去将那些一品堂的武士全部给我杀了，一个不留，为咱们死去的兄弟，讨回一个公道。”

    “领命。”

    陈平趁着各部首领还有李嵬儿此时正在观看已经进行到最后的角逐，悄无声息的就没入了黑暗。

    眼前的这一切，对于乌兰来说，恍若梦境，太过模糊，直到陈平离去，她也没有分辨过来这些人来来往往，在说着什么。

    不过当顾同的目光落到角斗场上正在比试的两个人的时候，乌兰立刻精神百倍的为他讲解道：“大人，现在是泰赤乌部的只儿豁阿歹和蔑儿乞部脱黑脱阿首领手下最骁勇的战士忽合在比试呢，你看只儿豁阿歹已经将对手毕竟了死角，只要在有一拳，他就会为塔里忽台首领争取到雪神之女了。”

    “只儿豁阿歹？”

    看着场子中正在战斗的起劲的精壮男子，顾同有些发愣，只儿豁阿歹，不正是蒙古帝国第一猛将，和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三人合称蒙古四獒的神射手哲别吗？

    正当顾同为了哲别而愣神的时候，只儿豁阿歹一拳将蔑儿乞勇士击倒在地，抱拳看着十三部诸部首领，想要看看是否还有人敢和他决一胜负。

    顾同现在也管不上哲别是如何厉害了，当务之急，是将安悦儿救回来。

    来到泰赤乌部首领塔里忽台身前，顾同笑嘻嘻的说道：“塔里忽台首领，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塔里忽台有些受惊若宠，金国的将军，对于他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带着几分讨好，塔里忽台问道：“尊敬的大人，请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忠实的塔里忽台去帮你做？只要是你的请求，我塔里忽台一定帮你完成。”

    “场上的勇士，还有即将被他赢来的雪神之女，今晚的时候，送到我的蒙古包，作为报酬，我将全力支持你做蒙古部的可汗，札木合是杂种人，只有像你这样的黄金家族才值得获得大金*方的支持！”

    “这？”面对顾同开出来的条件，塔里忽台有些意动，只儿豁阿歹他可以拱手相送，因为他是别速部的降臣，奴隶一样的存在，但是雪神之女……看着安悦儿的娇美，塔里忽台有些难以取舍。

    “难道泰赤乌部想从草原上消失吗？”看着犹豫中的塔里忽台，顾同不觉加重了几分语气。

    思虑再三，一想到顾同麾下的精兵强将，还有大金数十万带甲之士，塔里忽台艰难的点了点头，只得屈服在了顾大人的淫威之下。

    “实力决定一切。”

    望着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李嵬儿，顾同瘪了瘪嘴，笑的很是猥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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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幕下的隐秘

﻿    李嵬儿不知道顾同和塔里忽台暗中的交易，在只儿豁阿歹战胜诸部首领派出来的勇士之后，她就一脸笑意的坐在了塔里忽台的身边，巧言妙语，准备将塔里忽台拉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李嵬儿没有注意到塔里忽台皮笑肉不笑的怪异，更不曾知道就在一品堂武士居住的大帐中，此时，正是死尸一片。

    这个夜晚，李嵬儿错过了太多，正是因为这些，让她的前路都显得渺茫了起来。

    ……

    “大人，这个泰赤乌营地有什么古怪吗？”李志远跟着顾同提前离开札木合的宴会，匆匆来到联军营地中的泰赤乌部，这让他有些不解。

    “没什么，看着就是！”顾同笑了笑，也不多说话，顺着月光，躲在了一处能够监视来往人员的黑暗处，说道：“前面就是你所说的合答安的家？”

    “我带着乌力罕转了一个下午，不会有错的。”李志远这才想到下午的时候，顾同就让他去泰赤乌部找一个叫合答安的女人，当时还不能理解，现在看来肯定和现在的等待有联系。

    “看，就是她，她就是合答安。”指着从帐篷中走出来的一个女人，李志远说道。

    顾同看不大清楚，于是带着李志远顺着阴影，往合答安家的勒勒车前凑了过去，想要看看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合答安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人监视了起来，她现在满心思都在替铁木真担忧着。

    铁木真年幼的时候，曾经被塔里忽台俘虏，正是因为她一家人的救助，铁木真才逃出了生天，铁木真走的时候，发誓答应过会回来娶她，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已经嫁了一个傻子，但是心中却从不曾忘记过铁木真。今日从父亲那里听到十三个部落要联合起来攻打铁木真，她的内心便替自己的爱人充满了担忧。

    为了排遣心中的忧虑，合答安对着月亮跪下，闭着眼睛祷告着：“铁木真，你还记得那个陪你在羊毛堆里避难的合答安吗？她在为你祈祷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长生天，把最仁慈、最有力的保佑给予你！”

    闭上眼睛，一阵珠泪，滚滚而下。

    忽然一阵脚步声使她惊醒，合答安连忙擦拭掉眼泪，对着黑暗说道：“谁？什么人在那里？！”

    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人，气质不凡，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脚步矫健，尤其是目光中的精明，让看着这一切的顾同都不由得暗自点头。

    看着来人，合答安警惕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弘吉剌部的德薛禅。”来人说道。

    “德薛禅？铁木真妻子孛儿帖的父亲？”

    “不错。”

    “你要做什么？”

    “我想找一个铁木真答应过要娶的姑娘合答安。”

    “找她做什么？她已经出嫁了。”

    “她的良心不一定当陪嫁送给别人了吧？”

    “有的人连自己的女儿女婿都可以出卖，良心又能换几张羊皮？”

    德薛禅听完这话，突然一笑，上前抓住合答安的手，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我没有看错你，快，领我去找你的父亲和哥哥！”

    合答安有些不愿意，德薛禅是十三部联军中弘吉剌部的贵族，是即将攻打铁木真的帮凶，虽然他更是铁木真的岳丈，但是在合答安看来，德薛禅更像是一个背叛者。

    正当两人僵持的时候，泰赤乌部巡营的士兵走了过来，合答安一看，便有些慌张，连忙带着德薛禅，进了父亲的敖包。

    看着德薛禅进了合答安家的蒙古包，顾同像偷到米粒的小鸡一样，发出了一阵奸笑，在李志远额疑惑中，悄悄的便往回走。

    “至少现在，历史还是沿着它的轨迹在走。”

    歪着将军步，顾同赶着回营去看另外一场戏。

    ……

    “合答安，他是？”合答安的父亲，泰赤乌部的锁儿罕失剌老人正在冥思，看到自己的女儿带着一个老人进了自家帐篷，连忙出声问道。

    德薛禅却不给他疑惑的机会，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在布上的地图，德薛禅珍重其事的说道：“我是德薛禅，铁木真妻子孛儿帖的父亲。我无法阻止我们弘吉剌部的首领参加这次攻打乞颜部的会盟，可我知道他们任何人都没有登临大位的福分，即使靠口是心非的奸计，或者匹夫之勇的强悍也不能战胜我的女婿铁木真……”

    锁儿罕失剌挥挥手打断了德薛禅的话，回首对合答安说：“你出去看着点儿。”合答安走了出去，敖包里只剩下锁儿罕失剌和德薛禅两个人了。锁儿罕失剌故意装出冷冷的口气说：“德薛禅大人，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为了让我的女婿少流血，我这里有一张地理图，上边用契丹文字写着札木合等十三部人马分布的情况。我无法脱身，只好求助于你们。”

    锁儿罕失剌看着地图说：“德薛禅，你的名字表示你是个智慧超群的人，所以才想出这个妙计来暗害我们。我们做奴隶的，服从主人是我们的本分。”言下之意，自己是泰赤乌部的人，只效忠塔里忽台。

    “你，你这是不信任我？”

    “你明知道铁木真不懂契丹文，你这一招只是想试探我们父子是不是会叛变我们的族人，你走吧。”锁儿罕失剌出声说道，在他看来，这肯定是德薛禅的阴谋诡计。

    听罢此言，德薛禅笑了：“不，孛儿帖跟我学过契丹文，铁木真跟孛儿帖也学过契丹文。我如果不知道你们曾经救铁木真逃出塔里忽台的屠刀，我会来找你们吗？我如果想害你们，只要向塔里忽台说出这段往事就足够了！”

    在敖包门外听着父亲和德薛禅谈话的合答安此时已经判定了德薛禅的诚意，见父亲还在推三阻四，便闯进来一把抢过地图：“我去！”

    锁儿罕失剌也完全相信了德薛禅的真心，把地图拿过来说：“老马识途，还是我去吧。”听到这句话，德薛禅这才松了一口气。

    锁儿罕失剌走出帐篷，德薛禅和合答安跟了出去。合答安目送着父亲和德薛禅分头走了，又跪下虔诚地祷告道：“长生天，保佑我父亲把信送到吧！保佑灾难从铁木真身旁擦肩而过，保佑他平安无事吧！”

    ……

    一路匆忙，锁儿罕失剌骑着快马，趁着月色，匆匆就来到了几百里之外铁木真的营地。

    见到铁木真，锁儿罕失剌掏出德薛禅画的地图，又将自己了解到的十三部联军的情况说与铁木真。

    铁木真听罢，一边让母亲珂额仑给锁儿罕失剌准备吃食，一边和乞颜部的两个众人之长者勒蔑、博儿术拉开德薛禅画的地图。

    铁木真的妻子孛儿帖指着地图对三人解说道：“这里是斡难河、根河和得尔木尔河三条河流的汇合处，十三部联军从这里出发，泰赤乌的塔里忽台、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还有乃蛮部、斡亦剌惕部为先锋。我们在这里——这里是古连勒古山，联军要袭击我们，必须路经兀惕乞牙、阿兰塞、阔亦田……”

    正当几人分析札木合联军的动向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一片吵嚷之声，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出了营帐，铁木真看到黄金家族的另一分支主儿乞部的首领不里孛阔，带着家臣忽察儿、阿勒坛还有他的婶子额里真妃的带一路吵吵嚷嚷的往自己的汗帐走了过来。

    正在当值，护卫汗帐安全的速不台拦住了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不里孛阔气呼呼地叫嚷道：“我们要求铁木真像杀死叛逆撒察别乞一样杀了叛逆孛儿帖！”

    “杀死孛儿帖！杀死孛儿帖！”追随不里孛阔的主儿乞人，叫嚷着往前拥。

    速不台还想拦挡，但不里孛阔是主儿乞第一勇士，力大无穷，只一推，速不台便后退数步倒在地上。忽必来上前拦挡，被不里孛阔抓起扔了出去。额里真妃发疯一样地叫着好往前闯，警卫的兵士们被拥到一边。木华黎带着守卫帐门的兵士迎上来，他声音不高，但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站住！”

    不里孛阔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人不好惹。额里真妃上前指着木华黎的鼻子大声斥道：“你？！你一个主儿乞人的门户奴隶怎么敢拦住我的去路？给我滚开！”

    木华黎纹丝不动，不卑不亢地回答说：“额里真妃，我现在是可汗的那可儿（亲卫军），没有可汗的允许谁也休想前进一步！”

    额里真妃大怒：“不里孛阔，把这个小子给我赶开！”

    不里孛阔刚欲动手，木华黎以极快的速度出刀，刀尖已经触到了不里孛阔的脖子。不里孛阔僵在那里，众人也不敢靠前。速不台和忽必来也赶来相助。木华黎刀尖逼着不里孛阔说：“退回去！都给我往后退！”

    不里孛阔和主儿乞人纷纷往后退。

    铁木真见事情有些往大里闹的趋势，于是出身问道说：“是额里真妃婶母吗？什么事？”

    额里真妃推开吵吵嚷嚷的人群走向铁木真问道：“铁木真，你杀了我的儿子撒察别乞是因为他叛逆了你这个乞颜部的可汗，是吧？”

    铁木真答道：“他不仅叛逆了我，更是对蒙古先祖的叛逆！”

    额里真妃又问：“那么如果再有人叛逆，你是不是要处死他？”

    铁木真果断地回答：“是的。”

    额里真妃说：“好，我问你，弘吉剌部参加了札木合的联盟，有没有此事？”

    “有。”

    “你岳父德薛禅也参与了是不是？”

    “是。”

    “是就好，来呀，把牛皮预备好！”

    同来的主儿乞人把一张新剥的牛皮铺在地上。额里真妃咄咄逼人地说：“铁木真，我要求你像杀了我儿子一样，马上杀了德薛禅的女儿孛儿帖！”

    正当主儿乞人越吵越凶的时候，铁木真的四个兄弟哈撒儿、别勒古台、合赤温、帖木格、铁木真母亲诃额仑的四个养子曲出、阔阔出、失吉忽秃忽、博儿忽、铁木真的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得知主儿乞人闹事，带着各部曲的兵马分两翼包围了这群人。

    主儿乞人吓得停止了喧嚣，额里真妃愤愤地叫道：“你们想干什么？！想以势压人吗？我要向全乞颜部讨个公道！”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铁木真的母亲珂额仑走了出来。

    诃额仑站在门口，对吵闹的最凶的额里真妃说道：“额里真妃，我会给你个公道的。”

    她招来锁儿罕失剌，回首又对额里真妃问道：“额里真妃，你见过这个人吗？”

    额里真妃看着锁儿罕失剌有些迷惑，主儿乞人的头领不里孛阔却认出了他：“他好像是泰赤乌部给塔里忽台捅马乳的奴隶。”

    闻言，锁儿罕失剌喊道：“对，我叫锁儿罕失剌，是替德薛禅大人来给铁木真可汗通消息的。”

    “哈哈！”额里真妃强词夺理地说，“谁会相信一个奴隶的鬼话！”

    诃额仑却不甘示弱，举起德薛禅送来的地图说道：“这是我的老亲家送来的地图，上边有同俺巴孩碑上一样的契丹文字，请各部将领们过目。”

    众将们上前来看了图，纷纷点头。

    趁着将领们观看地图的时候，铁木真蹙着眉，脑海中一阵思虑划过。

    拉过自己的弟弟别勒古台，铁木真言说：“别勒古台，我们马上就要和札木合爆发战争，攘外必先安内，要击败十三部联军，就一定要先收拾了主儿乞人，而不降服不里孛阔就治服不了主儿乞人。”

    “你说怎么办？”别勒古台问道。

    铁木真眸子中闪过一丝狠色，悄声道：“跟他决斗，你敢吗？”

    “小弟万死不辞！”

    铁木真和别勒古台暗中商量的时候，主儿乞部的老人忽察儿见大势己去，为了摆脱嫌疑，连忙高声喊道：“啊，原来是一场误会，散了吧，散了吧！”众人听了向四处散去，主儿乞人也想离开。

    得了铁木真吩咐的别勒古台喊道：“不里孛阔，你就这么走了吗？”不里孛阔已经气馁了，想快点离去，听了别勒古台的喊声吃了一惊，回过头来，警惕地看着别勒古台。别勒古台说：“你方才污蔑了可汗的大妃——我的长嫂孛儿帖，可汗可以不怪罪你，我可要替长嫂跟你讨个公道！”

    忽察儿惟恐这次无功而返，见别勒古台跳出来，他眼睛一亮，鼓动不里孛阔道：“你想跟他决斗？”不里孛阔心慌意乱地连连摆手，说：“不，不！我现在郑重地向大妃孛儿帖道歉。”

    孛儿帖明白自己丈夫铁木真的意思所在，强硬地说：“我们弘吉剌人的尊严是不容冒犯的！”

    聪明的者勒蔑也领略了铁木真的意图，故意激不里孛阔说：“哎，我说不里孛阔，听说你力大无穷，却原来是个胆小鬼！”

    速不台等人听罢，纷纷哈哈大笑。

    别勒古台不等不里孛阔表态，便猛扑了上去。不里孛阔灵敏地闪开，别勒古台一扑再扑。不里孛阔想早点儿脱离是非之地，完全是被动地周旋，期待着有人出来替他解围，这时一个不留神被别勒古台抓住胳膊，二人到底纠缠在一起。别勒古台不断进攻，但不里孛阔的有力防守使他不能得胜。主儿乞人见自己的首领如此被动，发出一阵狂喊。不里孛阔豁出去了，开始转守为攻。别勒古台摔跤的本事和力气都不及不里孛阔，马上就有些招架不住了。额里真妃和主儿乞人都松了口气。者勒蔑看形势不妙，指挥孛儿只斤氏人有秩序地为别勒古台助威。强大的声浪镇住了不里孛阔，不里孛阔一松懈，别勒古台挣脱了不里孛阔的手。在两个人分开重走跤步的时候，不里孛阔瞟了一眼铁木真，铁木真瞪起的眼睛使他心里一寒，再一看铁木真身后的木华黎、博儿术、合赤温、哈撒儿按着刀把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他更心慌意乱了。他知道这场角斗自己是不能取胜的，于是停止了攻击，让个破绽给别勒古台。别勒古台比起不里孛阔是稍逊一筹，但在铁木真如狼似虎的五兄弟之中也算是力气最大的了。他趁机一下子将不里孛阔摔倒，并乘势压在他身上，抬头看了哥哥一眼。铁木真眼睛瞪着别勒古台咬了咬牙，别勒古台明白了他的意思，松开不里孛阔，站了起来，似乎要结束格斗。不里孛阔也以为分出了胜负，这场角斗就算完了，支身子一侧想站起来。这时，别勒古台却猛地用膝盖砸向他的肋骨，只听咔嚓一声，不里孛阔的肋骨断了几根。不里孛阔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撑起身子指着别勒古台：“你！我是惧怕铁木真才让你的，你，你竟下这样的毒手！”说罢，吐血倒地而死。孛儿只斤氏人一阵欢呼，举起了别勒古台。

    主儿乞人愤愤不平却敢怒而不敢言，额里真妃眼珠一翻晕倒在地上。铁木真朝孛儿帖使了个眼色，孛儿帖会意，上前分开众人，托起额里真妃的头：“婶母，尽管您多次像仇敌一样地对待我们，我们仍然把你看做乞颜部落最应该敬重的长辈。来人，把额里真妃抬到我的斡儿朵里去好好侍候。”几个女奴上前欲抬，额里真妃摆摆手，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主儿乞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失魂落魄之中的主儿乞人，铁木真却是不管，他应对札木合十三部联军的最后一个羁绊此时已然没有了，心情放松之下，唤过传令兵，一番口授面传之后，传令兵匆匆上马，带着铁木真的军令，向黑林大营中的克烈部王汗驻地疾驰而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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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携美人归

﻿    “事情办的如何了？”顾同带着李志远回到自己敖包前，见陈平正在负手等待，走上前去，匆匆问道。

    “除了李小娘皮和那位木女侠，其余一品堂武士全部被……”陈平做抹脖状。

    顾同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眼陈平又关切的问道：“兄弟们伤损如何？”

    陈平猥琐的笑了笑，看见左右再无外人，于是贼眉鼠眼的笑着回答道：“大人莫不是忘了，从长安出发的时候，丘道长偷偷的给了小的一包上好的蒙汗药，质量绝对好啊，我只给那群王八蛋下了一点点，就全部撂倒在地，兄弟们就像是宰羊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分分秒拿下！”

    不理会李志远一张快要涨成猪肝的脸，顾同笑道：“既然是丘道长一番好意，那就要好好用，道家圣物……”

    “大人。”实在听不下去顾同和陈平两个人合起伙来编排自己的师傅，李志远一头黑线，不堪忍受。

    作为下属的好领导，顾大人自然不能笑的过了度，忍下一肚子腹诽丘处机的笑意，顾同看了看札木合大帐前的宴会即将散去，于是对陈平再次安排道：“李小娘皮和木女侠一定要拿下，不然会影响到我们整个的计划，不能任由他们胡来。”一想到李嵬儿一出手就搞的十三部联军乌烟瘴气，离心离德，顾同生怕再放着她去闹最终坏了自己的大计。

    陈平知道顾同全部计划，更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留下足够护卫顾同安全的兵力，其他的人全部跟着他准备抓捕李嵬儿和木青璇。

    陈平前脚才走，后脚塔里忽台就跟了过来。

    看着塔里忽台身后的安悦儿，顾同心头一阵激动，不过当着塔里忽台的面，不好说原本就认识，只好按捺下心思。

    进了顾同的大帐，塔里忽台一脸热切的说道：“尊敬的顾将军，你要的美人还有勇士我都给你带了过来，看，这就是只儿豁阿歹，就是他战胜了其余诸部的勇士，替我，哦不，应该说是替将军您赢回了雪神之女，现在我把他们都送给将军您，还望………”

    “答应给你的事情我顾同一定会做到，塔里忽台首领，谢谢你了！”虽然说压根就是拿话再给塔里忽台制造幻想，但是看在他帮着自己赢回了安悦儿，这份情谊，还是应该表示表示的。

    塔里忽台哪里知道顾大人的邪恶用心，见顾同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安悦儿的身上看，善解人意的他立刻就起身告辞。

    塔里忽台走后，顾同先吩咐一脸惊讶和不解的乌兰带着安悦儿先去帐后面梳洗，自己则和只儿豁阿歹这位箭法超群的蒙古帝国第一猛将交谈了起来。

    顾同没想着自己虎威一震，大名鼎鼎的射雕手哲别就能投到自己麾下，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回去给铁木真用。

    只儿豁阿歹，蒙古别速部人，蒙古帝国名将。最初臣服泰赤乌部，后投降成吉思汗，赐名哲别（蒙古语，箭蔟之意）。哲别骁勇善战，由十户长屡升至千户长。和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三人合称蒙古四獒。1211年，随成吉思汗南下攻金，破乌沙堡、乌月营，拔德兴府，入居庸关，直抵中都（今北京）。1218年，率两万人灭西辽，执斩屈出律。1219年，随成吉思汗西征。1223年，在迦勒迦河之战中击溃俄罗斯与钦察联军，班师回国途中病逝。

    成吉思汗在分封功臣的时候曾经这样评价哲别：他的凶猛如猎狗一样，凡教去处，将坚石撞碎、崖子冲破、深水横断、所以厮杀时教其为先锋。

    顾同不认为自己在识人、用人一道上可以和铁木真比拟，因而对于能让铁木真这般称赞的英雄，自然格外的用心。

    在顾同打量只儿豁阿歹的时候，后者也在打量顾同，只儿豁阿歹想不明白，这位来自金国的尊贵的将军，对吝啬好色的塔里忽台许下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让塔里忽台忍痛割爱。

    “尊贵的将军，来自别速部的奴隶、卑贱的仆人、塔里忽台送您的猎犬只儿豁阿歹向您行礼了。”

    只儿豁阿歹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以奴仆觐见主人的大礼参拜顾同。

    这或许就是蛮野之人的悲哀吧，英雄，在未出名之前，只能是奴仆一样的存在。

    “只儿豁阿歹，你且起来，既然塔里忽台首领将你送与了我，那么从今天起，你就在我的帐下效力，为我厮杀，可好？”顾同并不去搀扶只儿豁阿歹，他是主人，饶是只儿豁阿歹再是厉害，也承受不起。

    “自从塔里忽台首领将我送到您的营帐的时候，只儿豁阿歹就已经是你的仆人了！”

    “只儿豁阿歹，你错了，我不缺仆人，我缺的是一位可以为我厮杀疆场的勇士，我花费了足够多的价格，难道只是让你做我的奴仆吗？”看着只儿豁阿歹越来越低下的头颅，顾同知道，对于塔里忽台将他送货物一样地送出，只儿豁阿歹心中充满了自卑。

    “勇士？只儿豁阿歹不敢再去想象，我在别速部的时候，我的首领将我送给了塔里忽台首领，而现在，塔里忽台首领转手又将我送给了你，我只是一件货物，羊皮一样的存在，我怎么敢妄想去成为将军麾下的勇士呢？”只儿豁阿歹委屈的流出了几滴泪水，看得出来，对于塔里忽台的行为，实实的伤到了这个有着一颗英雄梦想的汉子的自尊心。

    完了，好好的一个猛士，现在居然被侮辱的抬不起头了。

    顾同看着只儿豁阿歹，心中不忍之余，也有些怜惜，这不是他的本意，他需要的是那个可以南征北战的射雕手、蒙古第一猛将哲别。

    “只儿豁阿歹，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叫这个名字了，过往与你无关，自今日起，你就是本将手下的先锋官，你还有勇气拿起手中的兵刃吗？”

    只儿豁阿歹忽的抬起头，一时之间，难以明白顾同的心意。

    顾同起身将只儿豁阿歹扶起，带着几分和蔼之气，将自己帐中的一把弯弓放到只儿豁阿歹的手中，然后缓缓说道：“我听闻你是草原上最厉害的神射手，箭术超群，为人勇敢，有虎狼之狠，这才将你从塔里忽台首领哪里讨要了过来，请原谅我的行为带给你的侮辱，你是英雄，不该被这样驱使……”

    “大人，我……”

    “从此时起，你就叫哲别，若是你实在不愿意留在我的帐中效力，那就离去吧，带上我的弓，去你想去的地方，没有人再能羁绊你的心。”说完话，顾同脸上故作镇定的看着哲别，内心之中，却生怕这样的猛将就此离去。

    “哲别？”只儿豁阿歹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炯然有神的看着顾同。

    “对，哲别，草原上的箭簇，你是当之无愧的箭神！”顾同紧张的看着哲别，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若是哲别选择离他而去，那么不论花费多大代价，都要将他杀死，绝对不能留给铁木真。

    在顾同紧张的等待中，哲别忽地跪倒在地，此时，却不是奴仆之礼，而是家将的跪拜礼。

    “承蒙大人不弃，我哲别从今日起，就是你帐下的一头猎犬，为你将最凶残的敌人扑倒，为你将最顽固的敌人撕碎，哲别，对着长生天起誓，此生当永远追随大人的脚步，若违此誓，当天打雷劈而死！”

    哲别对着长生天发下了最狠毒的誓言，顾同当即长出了一口气，紧紧攥着的一双拳头，也不由得松了下来。

    “志远，乌力罕，你二人带着哲别下去进食，好好陪着他，以后都是同一个战壕中的兄弟，理应多多亲近！”

    挥挥手，李志远和乌力罕左右夹着一脸欣喜的哲别就走了下去。

    哲别不知道，就在前一刻，李志远袖袋中的手弩已经瞄准了他的心房，只等着他说出一个“不”字。

    ……

    “三郎果然好手段，悦儿佩服死你啦！”

    李志远带着哲别才走，换下了大红嫁妆，穿上了乌兰的蒙古袍，安悦儿一脸娇笑的从帐后溜了出来，抱着顾同的胳膊，宛若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一样，腻在顾同身边。

    “拜托，你是雪神之女，就该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你这样对着我笑，我害怕雪神他老人家发怒揍我呢！”

    对于安悦儿，顾同有些怕，这个女人漂亮那自然是不用说，但是心思古怪，来历神秘，为人有遮遮掩掩，就像上次树林之中，顾同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失态十有八成是安悦儿主动诱惑自己的结果。

    顾同的笑语没有换来安悦儿的笑声，安悦儿只静静地趴在顾同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

    她真的怕，李嵬儿将她从长安城抓到的时候，从长安到草原的千里之行中，李嵬儿将他准备送给那些满身膻气的部落首领的时候，看着顾同浑不在意任着别人争抢自己的时候，她真的怕了。

    “你这坏人，有这样的安排不早说，你知道吗？当时看着那些蛮子使足了力气争斗，而你却无动于衷，我自裁……”

    紧紧的右手轻轻环过安悦儿的杨柳细腰，顾同带着几分自责，几分霸道，俯首道：“让你受苦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想回家！”感受着来自顾同的霸道，安悦儿弱弱的带着几许期盼，看着顾同的眼睛。

    “好，回家，明天就回！”顾同溺爱的抚了抚安悦儿的后背，喃喃的道。

    乌兰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透过里外帐屏风间的缝隙，看着顾同和安悦儿紧紧地相拥，她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里面酸酸的，酸酸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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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战事紧（上）

﻿    慢悠悠的行进在广袤的大草原上，顾同此时的心思简直是无比的舒畅。

    一趟额尔古纳河之行，不仅见证了札木合联盟的形成，而且收复了哲别这样的猛将，安悦儿也平安归来，还多了一个弘吉剌的小美女乌兰，顾大人现在已经开始白日意淫，是让乌兰小姑娘做侍女好，还是给顺势给推倒呢？

    正在顾大人骑在马上，很是猥琐的贱笑时，他最不想听见的一个声音又传了过来。

    为什么说是‘又’呢？

    因为自从李嵬儿和木青璇被陈平设伏擒住之后，这小娘皮像是不知道累一样，每隔半个小时，就嚷嚷几声，就是因为这万恶的惊吵声，顾大人准备顺势将安悦儿推倒的光辉伟业，被彻底的摧垮了！

    “李嵬儿，你要是再多叫喊一声，信不信老子马上让人把你衣服扒光，扔在马背上？”

    顾大人怒冲冲的看了眼囚车中和木青璇抱成一团的李嵬儿，很是恼怒。

    “嘿，你有种亲自来扒，姑奶奶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嵬名氏之后！”

    李嵬儿丝毫不理会顾大人的威胁，因为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十遍，却压根连她一根手指都没碰过，李嵬儿现在跟不鸟这一套。

    于是在李嵬儿心中默默数道三的时候，顾大人垂着头，丧着气，很是没有面子的败下了阵去。

    看到这一幕，李嵬儿顿时像只骄傲的小母鸡一样，昂着头，挺着胸，如果再披上一身王袍，活活的就是女皇范儿。

    安悦儿此时最是没好气，坐在札木合送来的勒勒车中，透过窗户，看着李嵬儿的没羞没臊，心中就差糊个小纸人扎了。

    “要不是她昨晚的大吵大闹，三郎早已经和我圆房了，哼！”

    想起昨夜的旖旎气息，安悦儿骨头都感觉软了下来。

    小乌兰无辜的将脑袋伸出去，想要问问顾同在说什么，可是又被气头上的安悦儿蛮狠的拉进了车中。

    “捶腿！轻一点儿！”

    也不管小乌兰能不能听得懂，安悦儿做了下示范，就舒适的躺了下来，准备过地主婆的生活。

    可怜的小乌兰，流着鼻涕，左右躲不过去，只好从一个伟大札木合汗的侍酒女仆沦落为腐女安悦儿的使唤丫头，眼泪啊。

    “大人，给完颜丞相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末将不解，您为何还要将兀立巴特瞒在鼓里，将他留在札木合的联军中呢？”

    陈平昨夜杀了一宿的人，虽然已经洗了四五遍，可是浑身上下，还是有一股子血腥味萦绕不去。

    鼻子歪了歪，顾同尽量不去呼吸陈平身上的味儿，一边控马，一边说道：“这是一盘大棋，大人我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这总是一个机会，一旦成功，北疆再无隐患！”

    李志远也凑了过来，带着几分好奇，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就是你任着弘吉剌部的德薛禅给铁木真送信，回头就将德薛禅出卖，并一个劲儿的唆使札木合尽快行军占领阿兰赛，将战场往前移的原因？”

    顾同有些失神，自己这次确实做的有些小人行径，合答安的父亲前脚去送信，第二天他就将德薛禅将联军的消息通报给铁木真的事儿捅给了札木合，可是不如此，札木合还有那些诸部的贵族老爷们怎么会意识到时间的重要性？要是不让他们知道铁木真已经知道联军消息，那么十三部联盟怎么会多出一些人手投入战争？想要改变阔亦田之战的结局、想要实现自己的战略目的，做一回小人又何妨？

    “敌人的强大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你们还记得我之前给你们讲过的那些话吗？我们汉民族已经沉沦了太久，南方的繁华，终究难以抵挡这些野蛮人的铁蹄，我们的文明，挡不住这些落后人的冲击，一旦中断，汉将不汉，那样的话，我们这群人就是民族的罪人，为了汉家传承，我顾同就是做一会卑鄙小人又如何？”

    陈平和李志远不明白顾同缘何会这样的看重这些草原蛮子，但是顾同的沉重声音，还是让他们意识到这样做，有道理在内。

    “你们两个记住，就算是此次我战死在沙场，不管是谁活着，一定要将铁木真视为此生第一大敌手来看待，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谨遵将令！”

    看着李志远和陈平只是将自己的嘱托当做将令，顾同暗暗摇了摇头，未来的世界，他们还看不清楚。

    ……

    一回到兀立特部的营地，顾同立刻就投入到了繁杂的军务中。

    步营分出一千五百人训练骑兵，亲兵营一千人全部转化为骑兵，再加上骁骑营原本的两千五百老兵，神武军现在的步骑之比已经到了六比四，骑兵占六，步兵为四，再加上兀立特部五千人的蒙古战士做仆从军，顾同现在手下，可调用的骑兵战力已经达到了九千人。

    这样的悬殊，自然会让军中的大步兵拥护者们心生不满，顾同才回到军营，符虎带头，步营副都统潘武，一二三营旅帅赵勇夫、石大眼、程鹏举，加上步兵新生代的领袖人物王韬、周辉齐刷刷的就堵到了顾同的大帐中。

    端坐在帅位上的顾同看着气呼呼的符虎，还有一脸青黑的潘武，没好气地笑道：“出息，大人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闹兵变呢，就这幅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还跑到我这儿显摆，说说，都说说你们心里的想法，不满也好，委屈也罢，都说出来！”

    “您不在的这几天，陈大人将步营一千多弟兄……”步兵二营旅帅石大眼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顾同挥手打断。

    “命令是我下的，有气冲我发，不关季常的事情！”带着几分威严，顾同将话挑明，制止住想要替他揽过的陈季常，顾同指着符虎的鼻子，呵斥道：“你是步营的都统，你来说，别让底下的弟兄当出头鸟。”

    “大人，末将不敢，末将……”

    “我只听理由。”

    这一次，就连矗立在一旁的哲别都听出来顾同鼻腔里面的隐隐怒意，即使，他根本就听不懂顾同和符虎在说什么。

    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眼见着符虎还有步营的几位旅帅都被顾同震慑了住，心怀不平的王韬立刻顶了上去，先是对顾同行了一礼，后又说道：“大人，自古以来，朝廷兵制，皆是步马车缁，步兵最多，骑兵次之，车缁最末，属下实在不明白，大人下令，减步兵而充骑兵，现今我军中人人以成为骑兵为自豪，步兵为耻辱，属下不明白，还请大人为属下解惑！”

    “你这不是让我给你解惑，你这是逼大人我给你们步营一个交代是也不是？”顾同气极反笑，坐回自己的帅位上，看看垂下头不再说话的符虎和潘武，又看看赵勇夫、石大眼、程鹏举三人的站立不安，最后将目光落回到王韬、周辉身上，拍了拍手，笑吟吟的道：“你知道你的几位上官为何不说话了吗？你以为他们是怕我，是没有勇气面对我？呵呵，王韬，你也是关中大族出身，大战在即，你连这点眼界都没有，可真是让我失望！”

    收起笑容，顾同重重的拍打着桌子说道：“你们能来我这里逼宫很好，我不怪你们，相反我还觉得有几分欣慰，因为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气，这一点打我下达命令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我本以为我走后这几天，你们能够想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部署，可是现在再看，我觉得你们还是不明白，到了这一刻，符虎、潘武明白了，赵勇夫他们半懂半不懂，可是你王韬和周辉还是不明白，我来给你们讲，我来给你们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战事即将到来，还有多久，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们神武军面对的不仅仅是乞颜部铁木真，还有克烈部王汗，甚至其他更多的蒙古骑兵，一万人的兵力，放在五六万七八万甚至十几万的骑兵面前本就是螳臂当车，而我们居然有一大半的兵力是步兵，在草原上步兵能做什么？送死而已，没有高大的城池作掩护，在骑兵的面前，在广大的草原上，用步兵对阵铁骑本就是愚蠢，所以为了让弟兄们少死一些人，我下令从你们步营抽出来一千五百兵士日夜加以训练，就是想着在战争到来之前，能增加一些战力，为此，我将我自己的一千亲兵都扔给了罗通去训练，战场之上，我根本就没想过躲在众军的包围之中，就算是死，我也要和那些冲锋在前的将士们在一起，哈，王韬，你说，我现在给你一万的步兵，你敢给我保证击败数倍于你的敌人吗？你若是还坚持，这指挥使的位置，我让与你来坐。”

    “大人……”这一下，不仅是符虎这些老将，就连陈季常，还有后面赶来的罗通、陈平等人都毕恭毕敬的跪在了地上，口中连呼不敢。

    看着跪满了一帐子的人，顾同罢罢手，叹了口气说道：“都下去吧，王韬、周辉，关禁闭三天，符虎、潘武御下不严，杖责二十，季常执刑，去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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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战事紧（下）

﻿    顾同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自己手下的这帮人。

    符虎和潘武老老实实的挨了二十大板，受完刑，二话不说，回到步营，就从步营再次抽出来三千人，分成三个营，由赵勇夫、石大眼、程鹏举三人统领，从前几次作战俘获的上万匹良马之中，各自挑选，并邀请乌力罕和哲别这两个地地道道的蒙古人做教练，摆出架势，扬言定要替顾同再训练出三千精骑。

    看着兀立特营地前的开阔地上，符虎带着三千多人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有下马，将士们各个累的精疲力竭，可是犹自没有一个人放弃。

    所有人都咬着牙关坚持着，有的人屁股下面已经磨出了血迹，可是看到自己的统领还继续号令训练，值得硬撑着。

    “虎头，这又是何必？步营有步营的荣誉，你又何苦将步营的兄弟都拉出来受罪呢？”

    走到符虎身前，顾同递过去一只水壶，可是被退了回来。

    宛如铁铸的塑像一样，烈日暴晒，可符虎眉毛也不曾眨上一下。

    嘴唇已经干裂，人也比出长安的时候黝黑了很多，虽然经过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马术训练，可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有神。

    张开干巴巴的嘴，先是谢过顾同的好心，符虎干着声腔，强自笑道:“之前是虎头混球，不知道大人一片苦心，您说的对，跟骑兵对战，还是得靠骑兵，我知道现在训练，时间有些迟，不过乌力罕和哲别说了，只要功夫下到位，熟悉了自己胯下的马儿，上战场就不会有问题，咱步营的弟兄身手好，武艺自是不用多说，等再过半个月，大人您就瞧好吧，我虎头一定给你练就一支上马可捉敌，下马能厮杀的劲旅出来，您以前不是在讲武堂说过嘛，这叫步骑混合旅，嘿嘿，日后神武军，我虎头敢拍着胸脯说，我手下的兵，绝对是嗷嗷叫的雄狮猛虎，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娘的，又不是没吃饭，力气哪里去了？我再问你们，咱步营的口号是什么？”

    “死战，死战！”这一次，却是如同训练过一样，每个士兵，嚎啕着最后一丝力气，齐声答到。

    自己手下将士给力，符虎自然是高兴，对着顾同身边的罗通说道:“骡子，怎么样？老子手下的兵是不是嗷嗷叫？”

    “牛！”罗通没好气的伸出一个大拇指，对于符虎和步营此次的识大局和牺牲精神，由衷的钦佩。

    “步营剩下一千弟兄也要勤加训练，咱们这些人要是扛不住了，他们还要往上顶呢！”

    顾同点了点头，嘱托了符虎一声，又吩咐后勤总管葛二蛋这一个月加强将士们的伙食，说着话，就让罗通带路，往骁骑营的训练场行去。

    一边走，顾同一边回头对陈季常说:“我让你准备的马镫和马蹄铁准备多少了？”

    知道顾同忧心即将到来的战事，陈季常宽了宽他的心，后答到:“给后勤营说的是打造五千，已经打造好了三千多套，不过现在看来，还的再加三千套了，如此下去，末将只怕拖杨掌柜从云中运来的铁锭不够啊！”

    现在神武军大力发展骑兵，步营也跟进来凑热闹，马匹缴获的多，不用愁，马料遍地都是，这个也不用管，现在让陈季常发愁的就是顾同搞出来的马镫和马蹄铁，虽说制作简单，军中铁匠也够，但是一万多套，所耗费的精铁也不是一般的多，虽说已经让杨旭光提前运来了一匹，可照这样下去，可能还是有一些捉襟见肘！

    顾同此时也有些懊悔，如果之前就早早着手准备的话，也不至于这么赶！

    “志平和萧成两个人应该把消息已经送到了吧？也不知道完颜襄那里会不会同意自己的建议，若是成了，至少可保北疆十年无患，十年之后，就算是铁木真不死，自己也应该有制衡他的力量了！”顾同心头暗暗想到。

    骁骑营的训练场没有符虎那边那样的惨烈，一切有条不紊，各种战术已经开始演练，训练场中，贺胡子的声音老远都能听到。

    “都他娘的打起精神来，没看到步营那边都拿命在训练吗？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是大人经常说道俺胡子的，你们也要把这话听在心里，战场之上，若是比不过虎头统领手下那帮子肌肉疙瘩的话，老子到时候不把你们清理出去才怪！”正搭着手背训着话，旁边的校尉就给贺胡子指了指训练场边巡检着的顾同，这厮也不知道是不是显摆，故意加重了几分语气，喝令道:“全体都有，俯冲、骑射、回马枪，各方队开始！”

    贺胡子发完令，自有旗令兵将命令准确无误的传达到每一个方阵，然后，就看见每个方阵，在自己的场地内，按照口号，俯冲、骑射、回马枪几个动作，连着分别训练了起来。

    看着士兵们在各自校尉的呵斥下，不断的来往训练，顾同点了点头，指着已经成长起来的杜谦和三娃子说道:“这几个人暂时抽调到虎头那边去，现在战事紧迫，一触即发，重中之重是尽快把人训练起来，这一点，骁骑营走到前头，但是也不能弃求战心切的步营于不顾，战场之上，都是兄弟，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罗通连忙点头应是。

    转了一圈儿，就连五千兀立特部的仆从军顾同也没放过，这些人用好了，也是一股子力量。

    督促着哲别和乌力罕最好是将仆从军和符虎手下的三千兵力放在一起训练，成效可能会更好，对于这样的建议，二人自是连连称赞，草原战士皆是最好的骑手，让他们去训练这些步营的老人，自然是事半功倍。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神武军自顾同到火头兵无不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七月骄阳如火，转眼间却已经到了八月。

    水草丰茂，马儿也最是膘健，当萧成和尹志平带回来元帅监军仆散揆亲点女真铁骑五万，自乃蛮部只向阿兰塞——阔亦田前线的消息时，顾同也换好盔甲，领兵自兀立特部营地直插阔亦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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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战阔亦田（一）

﻿    “萧成，你再将完颜丞相营中的见闻说上一说，这几天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合适！”

    策马赶上行进在队伍最前方的萧成，顾同想着前几天的对答，心中隐隐觉得有些怪异。

    “大人，卑职当时和志平道长奉了您的军令，快马加鞭就往丞相大营赶，到了那里面，也是经过一番波折这才见到丞相大人，去时，正值胡沙虎将军守营，他非要装作不认识我们几人，更是弃大人您给我的手书于不顾，非要大人您本人前去才行，末将气不过，就和他在元帅行营之前吵了起来，眼看着胡沙虎要发怒，却恰巧碰到了燕宁燕大人，他是左路军的先锋，因为桓州城中见过，所以对我有些映象，当他听到我和志平怀着你的军*要报与丞相，当即就带我二人直直进了大营，您可是没看见，胡沙虎那一张脸呦，可正是五味纷杂。”萧成想起胡沙虎当时一脸恼红之色，不由笑了又笑，笑毕接着说道：“燕宁刺史在左帅完颜宗浩大人帐下听用，和胡沙虎并不在一个系统，二人又都是先锋官，因而也不给胡沙虎面子，燕大人带着我们，先是见了左帅完颜宗浩大人，完颜大人又将此事亲自上报给完颜丞相和监军仆散揆，再后来监军大人就亲自告诉我，让我速速回来向大人复命，说是他将亲自领兵五万，自乃蛮之地东向阿兰塞——阔亦田一线，按照路程计算的话，监军大人十日之后应该就能到达。”

    “你可还曾听出些什么？比如为何事监军领兵而不是左右两路元帅？而且给我这调令上来看，只盖了监军元帅之印，并未有完颜丞相的帅印，此事大为古怪！”此次开的盘太大，赌的不仅是自己这些人的命，还有未来数年天下大势，顾同心中，由不得不谨慎。

    萧成想了又想，最后一脸迷惑，实实的在想不到其他。

    倒是一旁的同去的尹志平思虑一番之后，带着几分揣测说道：“监军大人接见萧统领的时候，小道倒是从燕宁大人哪里听来了一些事情，燕宁大人当时偷偷的告诉我，因为分兵到阔亦田的事儿，丞相和监军大人起了龌龊，丞相不想冒险，可是监军大人立功心切，所以掏出了皇上赐下的监军大令，逼着完颜丞相分兵给他，此次监军大人率领的人马极有可能就是左路军完颜宗浩大人麾下的四万人再加上监军本部一万多人，恰恰正好五万之数！~”

    听完尹志平一席话，顾同心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对着自己的首席谋士何方和手下第一智将陈季常分析道：“之前我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看来，估计是仆散揆欲要谋取丞相之位，故而此番铤而走险，不过这样也好，他要是没了这番心思，大人我一个人可唱不好这台戏，说不定到最后，还真的的要给札木合那家伙当助手去呢，哈哈，不过现在总算是放下心咯！”

    何方倒是没有顾同那么乐观，回忆着阿兰塞——阔亦田一线的地形，对顾同说道：“大人，虽是有了监军大人的五万兵马做保证，可那和我们这些人都一样，都是后手，现在我最担心的是，札木合那厮能否将战线推到阿兰塞，阿兰塞地势高，一旦铁木真轻骑占领此地，居高临下，对于阔亦田平原这一侧的札木合不仅能起到阻挠的作用，更加让人担心的是，一旦札木合攻不下阿兰塞，那么铁木真的骑兵将由高往下，按照蒙古人的战斗力，只需一个俯冲，十三部联军必将土崩瓦解啊！”

    何方的眼界果然高明，历史上阔亦田一战，正是因为德薛禅的泄密，铁木真一方面遣使拖延札木合的行军，一方面迅速把控住了阿兰塞高地，从而赢得了战场上的主动权，几乎只用了极小的代价，就将乱嘈嘈的扎木合联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虽然时光变迁，因为自己的到来，扎木合已经知道了铁木真通晓了己方战斗意图，并且杀了铁木真的老丈人德薛禅祭旗泄愤，自己也在离开扎木合营地的时候再三叮嘱了抢夺阿兰塞高地的重要性，可是难保志得意满的札木合，就一定能听得进去啊！

    “乌力罕，你现在挑选一百扈从，不，带上五百人，单人双马，火速向阿兰塞一带行去，我不要你帮我抢占阿兰塞高地，你只需告诉我阿兰塞到底落入谁的手中，情况紧急，速去速回，大人我也会加快行军速度的！”

    一想到阿兰塞高地的重要性，顾同立刻就坐不住了，唤来熟悉地形的乌力罕，命他带上人马，火速将决定这场战争的第一步的结果通晓给自己，如此，他才能适时地调整后续计划。

    乌力罕现在越发的受到重用了，作为仆从军的副将，虽然没有自己做部落首领是那么逍遥，但是他更加看重的是顾同给他封的一个副统领的职位，这可是货真假实的金国官职，比不得草原上的山野之寨，正是因为这些，乌力罕对于顾同也是越发的尊敬。

    此刻听到顾同吩咐，乌力罕特地从自己的旧部之中，挑选出五百最能作战、最能厮杀的好手，跃马加鞭，单人双骑就往阿兰塞冲去。

    这边安排完乌力罕，顾同深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可能比仆散揆还要迟一步到达前线，现今仆散揆立功心切，要是这厮盲目率军攻击，只怕自己的“黄雀计划”就要泡汤了。

    “从现在起，哲别统领剩余的四千五百人做前锋，罗通骁骑营四千人次之，加速往阔亦田前线疾驰，记住，到达地方后，先在札木合营地后方等待，何方老先生熟悉此处风土人情，我就让他随你们先行，罗通，切忌路上要照顾好老先生！”

    何方听罢一笑，对顾同说道：“廉颇七十尚能食肉，我老汉今年不过五十出头，正是老当益壮的时候，没那么精贵，大人且放心，您的用心我一定落实到位。”

    何方熟悉顾同计划，自然知道，此番用心，十分重要。

    “那就好，那就好！”顾同感激的向何方行了一礼，就嘱托哲别和罗通领兵先行，自己则带着符虎手下三千临时训练起来的骑兵和步营最后守老本的一千步兵以及五百后勤辎重兵，徐徐沿着前军行过的路，一边训练，一边赶路。

    “虎头这次算是吃了苦了，您是没看见，他现在两股之间，磨得已经没皮了，要不是大人奇思妙想的创造出马蹬和马蹄铁这两样东西，我估计他现在早已经交待在训练场上了！”

    陈季常看着一路上犹还不放下训练事宜，借着打猎等等由头，想着法的训练将士的符虎，不由得一番感慨。

    顾同却没他那么悲观，指着步营改编出来的三千骑士说：“你看见了没，这些人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了马性，知晓了马战的要领，加上虎头这家伙没了命的训练，这些人，迟早都是一群虎狼之兵，虎头说的好，上马可擒敌，下马能厮杀，步骑皆通，这样一支虎贲之兵，放在何处，也是嗷嗷叫的，就是时间短了些，没有真正的参与过大战，要是此次计划顺利，虎头手下的这些人能活下来一半，就这一半，我敢说，横行北疆绝对无人可挡！”

    时间啊，现在顾同最缺的可能就是时间了，如果能有半年的时间做准备，如果能提前半年谋划这场战役，现在，他觉得可以放着手，由着手下的这群人去拼杀了。

    陈季常和顾同在一起待得时间最久，怎么会看不出顾同此时心间的焦虑？

    看着眉头紧蹙的顾同，陈季常说道：“大人，您也不要太过担忧，无他，敌人在是强悍，这一次让他不死，也要掉上几块肉出来，您就把心放下来，这仗没那么可怕！”

    “季常，你说我是不是变了？”看着陈季常，顾同迷惑着说道：“以前我从不曾想象自己会有这么一天，会统帅如此多的将士，会谋划这么大的一场战役，说实话，最初，最初我就只想做个富家翁，可是一步一步，或被动，或主动，或无心，或有意，这个世界，让我改变了太多，或许，也是我在改变这个世界！”

    陈季常以为顾同是遇战心切，乃是战前综合症，他当初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这样，回忆着自己的经历，陈季常劝解的说道：“当初是我和王将军将你拉进了签军，一步步……”

    “季常，你放心，我顾同对于成为神武军的一员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更何况我还有你们这么多的好兄弟？”知道陈季常会错了意，顾同也不多做解释，笑着说了声：“此生有你们这群好弟兄，顾同很高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带着你们活下来，这场战争凶恶，要是实在不成就是跑路，我们也一定要活下去，这一次，只当是冒险了！”

    回首望终南，长安路远，黄河水滔滔，只盼回身时，梦里佳人依旧；

    前方亦迷离，阿兰塞下，陈兵十数万，强敌虽悍，仍要虎口拔牙，还北疆几年平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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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战阔亦田（二）

﻿    却说乌力罕领了顾同军令，带了五百旧部做扈从，一路疾驰，直向阿兰塞——阔亦田前线。

    单人双马，好几百里的路程，只用了四五天的时间就呼啸而至。

    “首领，你快看，阿兰塞上已经起了厮杀”以前阿日斯兰部的第一勇士苏哈遥指阿兰塞高地。

    苏哈眼力极好，就如同翱翔九天的雄鹰一样，尖锐、准确，以前部落作战的时候，往往第一个发现敌兵的就是苏哈。

    “记住苏哈，我现在是顾大将军亲封的神武军副统领，叫我乌力罕统领，至于首领的称呼，那已经是往日云烟了！”

    乌力罕现在不喜欢人称呼他首领，比起小小的阿日斯兰部首领的位置，他觉得金国的统领职位更加受用，更何况此次兀立巴特被大人蒙在了鼓里，留到了札木合的联军之中，战事一旦进行到最后，兀立巴特身死，自己就可以做兀立特部的领主，仆从军娘的统领了。

    一想到自己只要办好顾大人的几项交待，就可以成为拥有上万人部落的大领主，乌力罕心情就无比的欢畅。

    顺着苏哈的手指方向看去，乌力罕看了好久，才看到几里地开外的阿兰塞高地上，此时正是悍杀一场。

    “往前再靠靠，看看是那些人在作战！”

    虽然已是能够肯定前方必然是铁木真的军队和札木合的军队爆发了战争，但乌力罕并不愿意用这样模糊的字眼去回复顾同，在他看来，要想真正的取得顾大人的信任，那么就一定要帮他做好每一件事情，探敌，那就要将交战双方的兵力、部署、以及最后的结果完完全全的汇报上去呢！

    乌力罕怀着忠心为主的美好精神，带着苏哈还有手下的勇士，放缓了速度，慢慢向阿兰塞高地靠近。

    行到两里地开外，乌力罕手一挥，众人皆停了下来。

    “苏哈，你再瞧瞧，看看交战双方有多少兵力！”

    乌力罕的声音不容置疑，忠心乌力罕的苏哈只好按着乌力罕的要求，充当起临时望远镜。

    苏哈目不转睛的张望了好久，等到眼睛都快红肿的时候，才把目光收回。

    “首……统领，看清楚了，双方交战的兵力加起来大概有五六千的模样，并不曾看见铁木真汗和札木合汗的旗帜，应该是先锋部队。”

    “你再看看，何人领兵？”

    苏哈无法，只好再继续观察，等将战场上的几面旗帜都看清楚之后，这才说道：“乞颜部的木华黎、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和忽都，还有乃蛮部、斡亦剌惕部的旗帜，却并不是首领旗，木华黎士兵在上，联军在下，现在看来，木华黎一方占着优势呢！”

    听罢此言，乌力罕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顾同的计划中，双方交战的战场必须是在阿兰塞西边的阔亦田平地上，若是真让木华黎击败札木合联军的前锋部队，那么对于后面的战事安排，定然影响不利！

    “你过来。”指着身后的一个精力尚好的扈从，乌力罕吩咐道：“你现在骑上四匹马，沿着来时的路，把这里的情况尽快禀报给大将军知晓，去吧，勇士！”

    乌力罕说完，自有人将身边多出来的马儿交给这名扈从，扈从待乌力罕吩咐完，快马就回禀消息而去。

    苏哈还在看着陷入胶着状态的厮杀，有些担忧的问道：“统领，联军这一方有溃败迹象，该是如何是好？”

    “再等等，再等等，实在不行，我们就顶上去！”乌力罕咬咬牙，吩咐手下扈从做好战斗准备。

    ……

    阿兰塞上，脱黑脱阿才将乞颜部的一员猛士砍倒在地，弯刀尚未收回，又有两人扑了上来。

    “哐。。”

    一刀隔断乞颜部勇士从左侧劈过来的一击，脱黑脱阿手刀回旋，逼退正前方之敌，身子猛地左跨，左肘子曲躬，左侧的乞颜部战士还未能反映过来，脱黑脱阿一拳就轰了上去。

    拳到，人倒，脱黑脱阿身后的蔑儿乞战士迅速从将战场前移。

    木华黎身在高处，将一切看得通透，眼见着勇武过人的脱黑脱阿冲锋在前，将战场又往上推进了几分，心中难免有些沉甸甸。

    “博尔术，你来将脱黑脱阿那个老匹夫一箭射死！”

    木华黎指着脱黑脱阿，对同为蒙古四杰之一的博尔术说道：“不杀死脱黑脱阿，只怕是这场仗还的拖延下去，可汗现在正等待一向没有时间观念的克烈部王汗的人马，最早也得后日早晨才能到，在这之前，咱们这些人必须坚持到大军的到来。”

    博尔术早年就跟着铁木真南征北战，自然知晓阿兰塞是何等重要，听了木华黎的吩咐，于乱军之中，张弓搭箭，直射脱黑脱阿。

    脱黑脱阿乃是草原上和狐狸一样的存在，虽然人再同乞颜部的将士厮杀，可是眼睛却始终观察着木华黎的动向，因而在木华黎示意博尔术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敌人启图。

    博尔术的箭又准又狠，可是脱黑脱阿的心却是狐狸一般的聪颖，箭簇射出，脱黑脱阿就已经转到了几名乞颜部的战士之中，果然，箭头在脱黑脱阿的计算之中，直直的射入了乞颜部战士的身体中。

    乘着眼前敌人愣神之际，脱黑脱阿果断的又将一敌砍倒在地，咧着牙对着山上督战的木华黎嘲笑道：“乞颜部难道没人了吗？连你这个主儿乞的门户奴隶都派来督战了，冷箭是射不到草原上的雄鹰的，哈哈，铁木真小子，此次必败无疑，儿郎们，给我杀！”

    脱黑脱阿一面穷尽恶言恶语打击木华黎，一面给自己麾下的几部联军先锋打气。

    听了脱黑脱阿豪迈的话语，联军先锋再次发力，一时之间竟然将之前的溃败之势搬了回来。

    “脱黑脱阿老匹夫，安敢放肆，看我博尔术……”

    博尔术还想再次放箭，却被木华黎挡了下来。

    “博尔术，你来督战，我亲自去阵前砍杀，定然让这些人知道我木华黎厉害！”说着话，木华黎手提弯刀，不顾博尔术的劝阻，就向山下杀去。

    木华黎为人和煦，但是平生最恨外人当着他的面提到自己的奴隶出身，因此，面对脱黑脱阿的嘲讽，他想用自己手中的刀来证明自己，奴隶，也能杀人！

    木华黎躲过几名蔑儿乞部战士，刀锋直指脱黑脱阿。

    脱黑脱阿身前的乞颜部战士见到主帅来攻，只好退下，将脱黑脱阿交给木华黎对付，自己另寻他人捉斗。

    木华黎看到精壮威武的脱黑脱阿，丝毫也不忌惮，手中之刀，似是闪电一般，从脱黑脱阿身前划过。

    木华黎的刀术一向以快、准、狠闻名，弯刀才出，就已经到了脱黑脱阿身前，脱黑脱阿一时大意，不曾躲闪，胸口之上隐隐然一道刀痕带着丝丝血迹浮现而出。

    脱黑脱阿看着胸前的血迹，极难相信，就是眼前的这个奴隶给了自己伤害，伟大的脱黑脱阿汗的尊严受到了挑战，受到了伤害，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之前的生命之中，这样的事情甚至是从未曾想过的，可是现在……感受着胸前的火辣，脱黑脱阿觉得，自己唯有用手中的刀，用木华黎的人头来弥合身上这耻辱的伤痛。

    “啊啊啊！”

    像是发了疯一样，脱黑脱阿愤怒的叫喊着，一口九环大刀连劈木华黎。

    木华黎却是冷静之极，方才心间的愤怒随着脱黑脱阿的愤怒已经散去，他一边躲着脱黑脱阿的劈砍，一边观察着脱黑脱阿的力气，心中计算着何时脱黑脱阿会没了力道，脑中想着自己如何的一刀才能让这个蔑儿乞部的可汗的血来将自己的耻辱过往洗刷干净。

    木华黎是有野心的，自打他离开主儿乞部投归铁木真时，就发誓要辅佐铁木真统一蒙古诸部，他自己则要成为伟大的蒙古汗手下的第一大臣子，他喜欢每一个被征伐过的部族的首领还有哪些贵族老爷在自己面前祈求哀悼，求自己放一条生路，也喜欢每一个以前高高在上的贵妇在自己的身下接受雨露和鞭挞，他甚至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心性有些变态、扭曲，但是他就喜欢如此。

    脱黑脱阿，现在就是他准备征服、蹂躏的对象。

    当然，若果这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和计划来发展的话，说不定脱黑脱阿到最后会沦为他的阶下囚，可是山下的乌力罕的加入，显然让他的计划注定要以破产为结果。

    就在乞颜部先锋部队和札木合联军的前锋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乌力罕审时度势，率领麾下四百多名扈从，由阿兰塞南侧直直而上，兵力部署在阿兰塞高地东侧的乞颜部军队一时受到乌力罕的突然攻击，阵势大乱，脱黑脱阿手下第一猛将忽都把准时机，绕过和脱黑脱阿游斗中的木华黎，引兵猛攻山上独占的博尔术，博尔术两边受敌，生怕自己部队全部沦陷，只好退兵阿兰塞高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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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战阔亦田（三）

﻿    “你是何人？”

    脱黑脱阿将滞留在战场上的最后一个乞颜部敌兵杀死，看着乌力罕，疑惑的问道。

    “尊敬的脱黑脱阿汗，我是兀立特部的乌力罕，大金国神武军副统领，奉顾大将军之命前来观察阿兰塞，恰好遇到您在同乞颜部的恶战，故而……”

    “哦，原来是顾将军派来的援军，那就好，敢问将军的人马到了何处？”

    脱黑脱阿闻听是顾同帐下之兵，随即就没了同乌力罕交谈的兴趣，只想早早问明白顾同大军行到了何处。

    “先锋部队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到达，将军可能会晚一些。”

    乌力罕从脱黑脱阿的眼中，不难看出脱黑脱阿眼中的鄙夷，不过他却不放在心上，他的心中现在看自己是高出草原一切贵族一等的，精神上的强大让他在脱黑脱阿这类人面前有足够的超然。

    “该怎么将这群傻瓜骗到阿兰塞西面的阔亦田去呢？”乌力罕心里面想着阿兰塞高地这样的险要之所绝对不能落到札木合或者铁木真任何一方手中，所以得想个由头将脱黑脱阿骗到阿兰塞高地下面去。

    脑子一转，乌力罕突然指着脱黑脱阿胸前的伤口，掩口带着几分惊讶问道：“脱黑脱阿汗，你这伤？”

    “是乞颜部的奴隶木华黎小子伤的，这厮乘我不注意，竟敢偷袭，等本汗下次将他抓到，定然抽筋扒皮。”

    提起木华黎，脱黑脱阿心中就是一肚子的怒火，鼻腔之中也不由得喘出一股子闷气。

    听了脱黑脱阿的话，乌力罕不由得一笑。

    脸上装作一副关切的表情，让苏哈拿出顾同从云中带来的止血药，周致的替脱黑脱阿敷上，等做好一切之后，乌力罕愤愤的说道：“可汗，不用等日后，木华黎方才兵败，这一阵应该还没有逃出多远，我乌力罕不才，原以为可汗将那木华黎擒住，可汗守好这阿兰塞高地就是，乌力罕这就去也！”

    乌力罕左脚才迈出，脱黑脱阿一脸气愤的就将他拉了住。

    “乌力罕，这伤是木华黎留在我的身上的，我怎么能让你替我去擒敌？你且带着你的扈从守好阿兰塞，本汗这就去擒木华黎那厮！”愤懑中的脱黑脱阿果然上当。

    脱黑脱阿说完，乌力罕嘴角轻轻一笑，随即将自己的坐骑让给脱黑脱阿说：“这匹马体力丰满，正是追敌的好选择，可汗放心去擒木华黎，此处交给乌力罕就是！”

    “辛苦你了。”

    脱黑脱阿感激的看了眼乌力罕，翻身上马，带着自己残余的两千多人马，沿着木华黎逃走的路线就追了上去。

    脱黑脱阿才一走，乌力罕立刻招来手下另外一位扈从，吩咐道：“后面的哲别统领马上就要到了，你去他军中，催他再快一些，就说现在阿兰塞高地已经落入我们手中，请速速来支援！”吩咐完扈从，乌力罕带着苏哈等人将顾同的军旗插在阿兰塞高地的最高处，然后就迅速清理之前的战场，等待哲别军队到来之后，进一步加强阿兰塞的布防，如此一来，不管是札木合还是铁木真，都不能抢占阿兰塞，双方的战场，只能选择在阿兰塞前方的阔亦田平地上。

    只要把守住阿兰塞，到时候只要等仆散揆的兵马一到……嘿嘿……

    乌力罕大笑一声，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样的生活了。

    乌力罕的期盼之中，接到阿兰塞军情的哲别连忙加快脚步，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达阿兰塞，并在阿兰塞布防，接受这个整场战役的关键点。

    哲别手下的三千多仆从军，就像是脱笼的猛虎一样，点着火把，连夜用石块愣是垒起了好几道防线，做完这一切之后，不管是哲别还是乌力罕心中都不由得轻松了一大截。

    万事俱备，只等着后续大队人马的到来，这场战争，终究要按照顾同的设想进行。

    ……

    顾同带着最后的四千人马到达阿兰塞高地的时候，整个阿兰塞几乎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一番变化。

    在仆从军搭建的防地的基础上，后来的何方还有罗通及时将整个高地的防务再次加强。

    汉族士兵的布防能力绝对不是只懂得野战的蒙古骑兵可以比拟的，加上通晓阵法的何方的设计，一个近乎于乌龟壳的堡垒式建筑耸起在阿兰塞之上。

    “不错，不错，乌力罕你这次确实做得不错！”

    看着依靠阿兰塞高地面对阔亦田扎营的蔑儿乞部，顾同心中更加高兴。

    “你们且来看，这次咱们牢牢把控住阿兰塞，等到铁木真和札木合战至正酣的时候，我军从阿兰塞顺势直下，猛攻札木合后背，而监军元帅的兵马则从铁木真和王汗部的后方夹击，如此之下，大的一个防不胜防，你们说，这瓮中之鳖还能脱逃出去吗？”

    顾同的话顿时引的何方、陈季常等人一阵大笑。

    何方站在阿兰塞最高处，捋着胡须，颇有几分世外高人风范儿的说道：“你们看，此地几乎是一片绝佳的必杀之地，阿兰塞在东，只需要派精兵把守，任他敌人再强，想要强攻也需要费一番周折，更何况大人还从长安带来了‘霹雳雷’这等利器？到时候我们的骑兵只管冲入札木合联军后方杀敌，这里配以床弩和小型的投石车，辅以霹雳雷这等利器，东线无忧！再看西边，仆散揆监军麾下五万多的女真铁骑，装备精良，比起我军的骑兵，高出不少，对付铁木真麾下兵马，绝对不成问题！”

    “这的却是瓮中捉鳖的架势啊！”陈季常也点着头轻笑道。

    虽然众人都说得轻松，可是战场之上，瞬息变化，难以预测，顾同此时也不敢下保证，就一定能够在阔亦田将札木合和铁木真这两个举世枭雄拿下。

    想当初他只是存着帮助札木合联军攻打铁木真，从而简简单单的完成完颜襄下达的军令，可是在何方归心之后，老家伙就窜到着他把眼光再放大一些，野心和*也再大一些。

    在老家伙的不断诱惑之下，顾同才最终敲定下联合仆散揆的女真铁骑，东西夹击，将铁木真和札木合双方军队全部留在阔亦田这片开阔地上。

    “你们说此地可像是一个墓地？”

    “大人说是，他便就是！”

    心情舒畅之下，何方不失时机地拍了顾大人一记马屁。

    “哈哈，你这老头也是越加的不实在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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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战阔亦田（四）

﻿    世间总有些事情，想的美好，却未必就一定美好。

    至少札木合此时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顾同的军旗飘扬在阿兰塞高地究竟所欲为何。

    信使往来了两趟，每次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不曾见到顾将军，扎木合心有疑惑，大军过不了阿兰塞，只好带了几个随从，想亲自进塞问个究竟。

    顺着神武军构筑好的工事，曲曲宛转几次，在一处拐角的地方，札木合终于找到了顾同。

    顾同似是对于扎木合的到来很诧异一样，愣了一下，回过神后，便一面同札木合寒暄，一边对着今日的值星官乌力罕佯怒道：“你这厮，让你看好营防，怎的古儿汗到了，也不见你提前禀告与我？”

    乌力罕心里面很是委屈，大人您不是说好了，等札木合到了让他自己找吗？怎么现在又怪到我的头上来了？

    不过按照他这几个月来的领悟，但凡是顾大人讲话，对是对，错亦是对，顾大人的光辉形象和至高无上的存在性，作为下属，必须维护。

    “咳咳，大人，古儿汗走的快，末将没有跟上。”

    乌力罕这可说的是实话，札木合到了阿兰塞上，一路走马观花，说是找顾同，还不如说是想要看看现在固若金汤的阿兰塞。

    ‘教训’完乌力罕，顾同看着颜色中满是焦急的札木合，朗声笑道：“古儿汗，铁木真那厮是不是不敢来了？你来看看，本将军在这里布下一座雄关作为联军后援，你将军队开到阿兰塞前阔亦田，背靠阿兰塞，在平原之上以压倒性的优势攻破乞颜部之敌，绝对不在话下，古儿汗以为如何？”

    以为如何？札木合耐着性子听完顾同的这一席话，想要反驳一些什么，但总是找不出来反辩的由头，以为如何？顾同这算是用话把札木合想要占领阿兰塞的想法堵了个彻底。

    札木合警惕的看了眼顾同，总觉得顾同这样的提议有些奇怪。

    联军若是将战场选择在阿兰塞前方的阔亦田，那么背靠着的阿兰塞上一万多人的金兵……札木合一向谨慎，虽然心中犹不愿意将结果想得那么差，但是行军作战，此事不得不防。

    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札木合指着阔亦田平地向顾同问道：“将军麾下兵马精锐，放在阿兰塞岂不是可惜？想那铁木真如狼似虎，他的义父，克烈部王汗也是草原枭雄，手下兵马，更是厉害，为了胜算，你我军队共同列阵在阿兰塞前如何？”

    顾同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做任何表情，装出一副思考之状，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决断的说道：“联同作战，理应共同御敌，就听古儿汗的，这阿兰塞虽是艰险，不过前面有我近十万大军，相信也不会用到，正好我手下有一千步兵，列于此守卫以为完全，本将麾下其余人马皆同联军一起扎营阔亦田！”

    “哈哈，将军果然豪爽，本汗这就勒令联军过阿兰塞，扎营阔亦田，等待铁木真的到来！”

    “如此最好。”

    打着哈哈将札木合送下阿兰塞，挥手让守塞的军士给札木合联军放开一条通道，顾同聚来众将，便开始分派任务。

    “札木合此人生性多疑，我们若不将大部分兵马和他扎营在一起，他是断然不会过阿兰塞，所以之前制定的战略还需要稍微的调整一二”顾同看着众将，有条不紊的说道：“我已经答应了扎木合，阿兰塞上只留下一千步兵驻守，王韬、周辉，你二人敢不敢领兵屯守阿兰塞？”

    被顾同点到名，王韬和周辉先是一愣，随即兴高采烈的仰起头，一同答道：“但凡我二人存活一时，绝对不让札木合之兵过阿兰塞一步！”

    顾同点点头继续说道：“阿兰塞是重中之重，不仅是锁住札木合联军东逃的关卡，更是我军骑兵的后防之地，不容有失！在我和其他将士们下到阔亦田之后，会给你们留下七成的火药，至于床弩也全部留给你们，一千兵力虽然少，但是我和众将军所带兵马会牢牢地替你们吸引敌人，记住，联军人马，切不可放过去一个！”

    “谨遵将命！”

    说完阿兰塞营防之事，顾同又对其他将领说道：“其他众将，随我混入札木合联军，等待战机。一来是让札木合安心，二来等札木合联军和铁木真麾下兵马战斗起来之后，我们就给他来个四面开花，到时候，由不得他不败！”

    等所有人都退下去后，顾同心中再次盘算了下攻防胜败之算，最后也只得出个泛泛之数，越在乎，越迫切，越想要得到最后的胜利，顾同手心中不由得捏起了一把汗水，此一战，对他太过重要了。

    还好将安悦儿和沈默娘还有可爱的小乌兰全部留在了后方的兀立特部营地中了，那里靠近桓州城，一旦此处兵败，只需遣兵告知他们，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后防无忧，现在便就只担忧眼前战局了。

    ……

    因为顾同着一只小蝴蝶的加入，阔亦田之战从开始就已经走形。

    先是铁木真会占领的阿兰塞高地现在成了神武军的后场，本该是一照面就打个生死难分的札木合和铁木真现在也都冷静了下来。

    好在双方兵马都出现在了阔亦田平地之上。

    铁木真联合克烈部王汗，出兵三万，札木合联军则比历史上多出了两万人，高达五万兵马。

    将兵营挪到了阿兰塞之下，屯于札木合联军的后方，顾同心中怀着激动，好几次想要到铁木真的军营中，看看这位雄才伟略的一代天骄究竟是何模样，但到最后，还是忍了。

    得知札木合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岳父德薛禅老人，铁木真已经派兵挑衅了好几次，但是顾同还得想法设法的劝阻札木合暂避其锋芒，等待时机在出兵与之决一死战。

    这倒不是顾同临战惧敌，只是仆散揆的兵马还没有到，他不敢让这双方立刻交战，不然，所有谋划，终将付之东流。

    在铁木真到达阔亦田阵地的第二天傍晚，仆散揆终于派来了信使。

    却也是一个老熟人，桓州刺史燕宁。

    一见到燕宁，顾同连忙将他请入自己的营帐，匆匆问道：“监军大人的兵马到了那里？可曾被人发现？”

    燕宁也是风尘仆仆一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对顾同答道：“监军大人还有右元帅亲自提了五万兵马，已经到了铁木真大军后方的十里之处，一路之上，我们都是选择荒僻路径行军，有些小部落，实在避不过去，就全部屠了，大军行程，无人知晓，这一点将军且请放心，对了，监军大人让我再问你一句，你这里兵马不足，可有什么困难？”

    “有劳燕兄一路劳顿了。”替燕宁再倒了杯茶，顾同指着大营后方的阿兰塞说道：“阿兰塞高地已经被我控制住了，这里除了兵力上面有些捉襟见肘，其他的倒还没什么，那铁木真自从昨日到达后，已经寻衅了三四次了，札木合哪里要是再去拖延，我怕他会心生怀疑，既然现在监军大人已经到了，我过一会儿就去告知札木合，明日清晨，全军攻打铁木真，先让他们厮杀，等到明日下午的时候，不管是铁木真还是札木合，双方兵马必然疲顿，到时候，等阿兰塞上换上血色旗帜的时候，我领兵攻打札木合后方，监军大人则从铁木真和王汗部后方同时发力，如此一番，草原之上，再也就没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蛮敌了。”

    “顾将军远见，天色已晚，燕宁也就不在多做逗留，这就回营将你这里的消息回禀给监军大人和右路元帅知晓，大人这里也请及早做好准备，成败与否，全在明日，将军，珍重！”燕宁起身辞别道。

    “燕大人，烦请你再转告监军大人一句，交战之时，切不可与敌缠斗，敌人兵力占据多数，我现在只怕明日一旦我们同时发力，那札木合和铁木真会放下恩怨，返身攻打我们，那样的话，情形就会更加的危乱了。”顾同语重心长，他不想明日发生一点点的意外。

    燕宁点了点头，告了一声辞，就在黑夜的掩护下，返回了仆散揆的营地。

    燕宁走后，顾同将仆散揆已然到达阔亦田战场的消息对军中主要将领一一告知，也算是稳定了大军之心。

    做完这一切，掩饰好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顾同就来到札木合的营帐。

    见了札木合，顾同废话也不多说，就将明日清晨适宜发兵攻打铁木真的建议告知札木合。

    札木合这两日被铁木真连番挑衅，心中早已经不耐烦了，此刻见顾同终于同意发兵攻打，内心之中，立刻满是欣喜，哪里又曾注意到顾同嘴角处的嘲弄之色？

    月华静若流水，静寂的黑夜之中，一切，都在等待，等待黎明，等待阳光，等待一场血战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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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大战阔亦田（五）

﻿    公元一二零一年秋，蒙古东西部两大势力联盟，草原枭雄，铁木真与札木合，在阔亦田平地摆开阵势。

    铁木真联合克烈部王汗出兵三万，札木合集合一十三部之兵，麾下兵力高达五万之数。

    八月二十九日清晨，决心已定的札木合督促联军各部烧锅做饭，以蔑儿乞部脱黑脱阿汗、塔塔儿部扎邻不合汗、北乃蛮部不亦鲁黑汗三部一万五千人马为先锋，自己亲自带着札答兰部、泰赤乌部、合答斤部、山只昆部、弘吉剌部、兀立巴特部、朵儿边部、撒勒只兀惕部、喀尔喀部九部三万人马分左、中、右三军紧随先锋部队，留下斡亦刺惕部和顾同手下一万三千骑兵为后援，日出之时，击鼓出兵。

    铁木真营中早就观察到了札木合联军的动静，按照之前的既定方略，铁木真遣自己部下博尔术、木华黎统兵五千为左翼，王汗派自己儿子桑昆领兵七千为右翼，中军一万八千人由铁木真亲自统领，迎着扎木合联军先锋就对了上去。

    铁木真手持九斿(you)白纛(dao)，立于万军阵前，遥对着脱黑脱阿、扎邻不合、不亦鲁黑三人说道：“草原的上空好不容易散去乌云，你们为何要擅自挑起战火？你们置草原众部子民于不顾，和金人勾结在一起，兴兵屠害同根同祖的牧民，残忍的杀害我的岳父智慧的德薛禅老人，此仇，今日我定要用手中的苏勒定长矛予以报之。”

    最是仇恨铁木真的扎邻不合拨马向前，怒喝道：“铁木真，你这草原上的饿狼，疯狗一样的毒物，这几年来，你乞颜部四处征讨弱小的部落，死在你手中的塔塔儿人数以万计，你掳去的牛羊马匹、你掠夺去的各部女子，你所犯下的罪行，怎能用语言来叙述？今日我们共同聚集在伟大的古儿汗札木合的旗下，就是要把你这个草原上的毒害除去，要说勾结金人，你和你的义父王汗老匹夫皆是金国亲封的大官儿，现在人家不要你们这两条狗了，要清理掉你们，哈哈，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立于铁木真身旁的别勒古台见扎邻不合竟然敢这么污蔑自己的哥哥，伟大的乞颜部可汗，性子火爆的他自然不能忍受，双腿一夹，跨下马儿似闪电一样的窜出，向扎邻不合杀了过去。

    别勒古台一动，他所属的兵马皆跟着向扎木合联军冲击，铁木真见己方军队已动，只好挥舞着手中的苏勒定长矛，冲锋了过去。

    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赤老温紧随铁木真步伐，各自舞动着手中的兵器，叫嚣着杀向札木合联军。

    与此同时，左右两翼兵马，分别在木华黎、桑昆的率领之下，发起冲锋。

    扎邻不合和铁木真有杀父之仇，此刻仇人战场相见，自然是分外眼红，瞅准铁木真，扎邻不合就一箭放了过去。

    不过他没有哲别那样高超的箭术，射出去的箭，最终落在了乞颜部一个普通的战士身上。

    扎邻不合眼见着铁木真越来越近，心头怒火愈盛，手中弯弓一扔，提起大刀带着自己所部人马就迎了上去。

    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此时看准的却是给他留下了伤痕的木华黎，眼见着木华黎所部呈半月形阵势向联军后方杀去，脱黑脱阿不顾正在和铁木真中军已经接战的扎邻不合，抽身就找木华黎。

    “愚蠢。”

    看着脱黑脱阿一动，本来面对铁木真第一波攻击就显得捉禁见肘的联军先锋部队此刻更是隐隐有被合围的架势，札木合暗骂一声，只好出动自己本部，将脱黑脱阿走后留下的口子不上，因为人多，札木合的兵马更是大有反包围铁木真所部的阵势。

    “大人，照这样的形势，困怕乞颜部坚持不到中午吧？”眼见札木合来势汹汹的将铁木真反包围，陈季常有些担忧，要是如此的话，神武军就得提前行动。

    顾同一直都在观察战场形势，虽然看得不太清楚，尤其是在两军交汇在一起之后，形势就更加显得混乱。

    对于札木合大军反包围铁木真的攻势他也看在眼里，不过却没有陈季常看的那么乐观。

    “不要小觑铁木真的指挥能力，你我所能观察到的，所能预料到的，他必然也能想到，你看面对札木合大军的合围，他犹自不慌不乱，镇定自若的镇定自若的与敌厮杀，你再看他手下的几员大将，全部聚集在铁木真周遭，恰似一根尖锐的长矛一样，要在札木合联军身上钻出一个洞出来，你看着，若是铁木真能够正面击破札木合联军，只需四面开花，如同掏心一样，联军定然会乱作一团！”

    对于铁木真最常用的“掏心”战术顾同是知之甚详，想在野狐岭之战中，十万人的蒙古骑兵愣是将四十五万人的女真铁骑完胜，当时铁木真用的恰恰就是掏心战术。

    陈季常虽然不明白顾同缘何会一直这样的看重铁木真这一号人物，不过顾同对于大的形势向来判断的准确，所以抱着继续看的想法，再次观察起了两军战况。

    扎邻不合向铁木真身前冲击了四五次，可是每次都被乱兵挤了出来，心中恼恨，仇敌近在眼前，却不能与之厮杀。

    铁木真也看见了扎邻不合，突地，他心思一转，对着手下众将使了个眼色，众将与他皆是配合了无数场战役了，自然明白铁木真意欲何为。

    冲锋在前的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赤老温四人，突然将自己攻打的方向让了开来，恰好放了扎邻不合到铁木真面前。

    扎邻不合在就等着这样的一个时机，此刻终于能和铁木真交手了，他哪里还去想那么多？大刀一横，将挡在自己和铁木真之间的一名乞颜部小卒砍到马下，大喊一声：“铁木真，看刀！”

    铁木真早已蓄势良久，就在扎邻不合出刀之际，他双腿猛地一夹，马儿吃力，立时加快冲击速度，手中的苏勒定长矛的优势也立刻显现，扎邻不合还未冲到跟前，铁木真手中长矛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上。

    扎邻不合也是一个武艺高强之人，眼看着苏勒定长矛就要将他刺穿，他却身子往后一仰，轻轻的就避过铁木真的蓄势一击。

    “好。”

    铁木真一击不成，却也不怒，拨马回身，又一回马枪杀向扎邻不合。

    扎邻不合躲避之时，大刀也不吃素，猛的一劈，砍开苏勒定长矛，刀锋只转，顺着长矛的枪杆就滑了下去。

    铁木真也没料到扎邻不合这厮会这般厉害，双手并用，在大刀看向右手之际，一个反弹，就将大刀弹了出去。

    如此你来我往，战了七八个回合，有时不能分出一个胜负出来。

    顾同遥望着和铁木真缠斗着的扎邻不合，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仿佛是已经料定扎邻不合必败无疑。

    众人不解之中，就见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赤老温四人，在扎邻不合和铁木真斫杀的时候，把准时机，将缺了指挥的塔塔儿部先锋部队一通砍杀，塔塔儿部防线眨眼间就被攻破。

    看到这里，神武军众将才明白顾同缘何要骂扎邻不合了，原来这是铁木真用计将报仇心切的扎邻不合故意放到自己跟前，让其脱离与麾下兵马的联系，失去了指挥官的引导，只懂得杀敌的塔塔儿勇士那里是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赤老温这四人的对手，一个冲锋，塔塔儿人的阵地就出现了一个豁口。

    有了一个豁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多个。

    塔塔儿人的阵地被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赤老温四人领军冲破，乞颜部战士就像是洪水一样，一鼓作气再杀被札木合放在第二道防线上的泰赤乌部，那泰赤乌部的首领塔里忽台本就是一个色厉内荏之人，没有什么本事，看着猛兽一样的乞颜部将士，早已经吓的没了抵抗的勇气，战场之上，不思御敌，竟然避了开来。

    塔里忽台这一躲闪不要紧，可是作为联军最为关键的一道防线，竟然像是一张纸一样，一点的抵抗作用都没有起到，就被乞颜部将士攻破，这对于后面的札木合本部兵马来说，绝对是一个噩耗。

    札木合前面还观看着乞颜部的将士和泰赤乌部战士才交接，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却已经冲到了自己的本部。

    札木合有些慌乱，乞颜部的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赤老温四人更是杀红了眼睛，不去理会其他部落，只想自己这里杀，札木合心中起了一丝害怕。

    不过札木合到底是草原之雄，经过最初的慌乱，定下心思之后，仔细再一观看，发现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赤老温四人所带之兵不过千余人，当即就指挥自己周围的几部兵马合围上去，将乞颜部将士的进攻步伐阻挡的住。

    战争瞬息再次陷入胶着，不过在顾同看来，札木合联军的溃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因为联军两翼，木华黎和克烈部桑昆的兵马已经开始完成一个大的包围，若是此刻能从天空去看，就会发现札木合联军本部死死地扛着乞颜部中军的冲锋，而在外场，木华黎和桑昆的部队，一左一右，就像是两只大钳子一样，慢慢向中军合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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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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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战阔亦田（六）

﻿    “博尔术，过一会儿我引开脱黑脱阿这只笨狗熊，你领兵尽快对札木合联军本部形成合围，一旦与桑坤的军队接头，即可就发动反攻，这一次，一定要狠狠地在札木合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木华黎看着来势汹汹，一脸仇恨的脱黑脱阿，就想如同铁木真对付扎邻不合一般，故技重施，引开脱黑脱阿，再由博尔术领兵完成对札木合部的合围。

    关键当头，博尔术也不和木华黎多做客套，吩咐一队卫士跟紧木华黎，其他人则在他的带领之下，绕过一心想要寻找木华黎雪耻的蔑儿乞部脱黑脱阿，麾下精兵，直插札木合后方。

    成功将脱黑脱阿引开，木华黎却不置身险地去和脱黑脱阿拼命，而是在部下的掩护下，四处游动，将蔑儿乞部的几千人马带离已经胶着不动的战场之外。

    看到木华黎如此作为，顾同当即为之一叹：“季常，你来看看，铁木真的这群将领作战方式像什么？”

    陈季常也是颇有眼光之人，对于草原也颇有了解，四下观看一番，回答道：“似是群狼捕食，头狼居中指挥，其余各狼或引敌、或诱敌、或厮杀、或埋伏，大人，札木合情势危矣！”

    赞赏的看了眼陈季常，顾同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你看那铁木真，自始至终都掌控着这场战争的全局，明知道札木合联军实力强大，可是犹自没有丝毫的惧怕，相反，遇强则强，以身为诱饵，引开愚蠢的扎邻不合，任由手下四将冲击札木合正面防线，此为内场，再看外围，自一开始，哪怕在被札木合包围的时候，铁木真都没有下令合左右两翼为一起的命令，而是任木华黎的右翼和桑昆的左翼部队，在大的局势上，完成对扎木合联军的包围，每一头狼都明确自己的职责，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铁木真果真是世之枭雄啊！”

    “不过任他再是厉害，不也逃脱不了大人的手掌心吗？”陈季常看着己方一万多铁骑整顿待发，不由笑道。

    顾同却是努了努嘴说道：“斡亦剌惕部的勇士们还没有上场呢，咱们不着急不着急，再说了，札木合也不是泥捏的，此时尚有几分战力，不可小觑！”

    却说斡亦剌惕部的忽都合带着自己所部的五千兵力也在观察着目前局势，当看到博尔术和桑昆率领的一万多人马隐隐有将札木合本部人马包圆的情势，心里面当即有了几份焦急。

    “顾将军，现在可否出兵了？你看联军现在就要陷入危机，我们是不是冲上去，给予他们狠狠地一击呢？”忽都合心中牵心联军会出个好歹，终究忍不住向顾同问策。

    “忽都合，且再等等，你看现在乞颜部外围的兵力还没有聚合在一起呢，如此分散，倒叫我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再等等！”顾同指着两道钢钳一样的博尔术和桑昆人马，用言语将心忧战局的忽都合暂时稳住。

    其实，顾同此时心中更加盼望忽都合能够将斡亦拉惕部的五千人马全部投到战场上去，这样的话，神武军最后进攻的时候，就不用再担心被人从背后捅刀子了。

    情势危急之中，札木合终于发力了。

    只见已经最先冲锋的北乃蛮部可汗不亦鲁黑回转自己所部的三千人马，围着铁木真就打。

    铁木真被围，博儿术、者勒蔑、木华黎、忽必来、赤老温四将多多少少有些顾忌，攻势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凌厉，这让札木合喘气之余，开始再一次调兵遣将。

    札木合知道现在依靠战场中的几个部落已是不可能了，乱战之中，就算将领能够听从他的指挥，但是也不见得麾下士兵能够从厮杀之中脱离。

    “还好，本汗还有一支奇兵！我的好安达，这次注定你要失败了！”

    札木合冷冷的遥对着铁木真一笑，就挥旗号令处在后方的顾同所部和斡亦拉惕部忽都合迅速投入战场。

    求战心切的忽都合一看到札木合号令，立刻出发，向形势最危急的左翼桑昆部掩杀过去。

    看着身边的忽都合终于领兵投入战场，顾同发自内心的笑了。

    “弓箭手准备。”

    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刚好偏过头顶，顾同掐算着时间，开始下令。

    “哲别，发响箭示意，三通鼓之后，全军齐射前方之敌三息，三息之后，无差别攻击，凡是挡在刀前之敌，全部杀之！”

    哲别有些疑惑的瞟了眼顾同，不明白顾同会下达无差别攻击的命令，不过看到自己身旁的金国官兵此时将箭簇开始向前方的札木合部对准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了。

    在顾同数到三的时候，哲别手中长弓，对天一射，只听“嗖”的一声哨音响遍战场。

    札木合正在绞尽脑汁抵抗博儿术、者勒蔑、速不台、忽必来、赤老温四将攻击，听到响箭声音，不由得一愣。

    战场之中的铁木真，好不容易再将扎邻不合这等顽敌刺于马下，遥见天空一支响箭直插云霄，心中疑惑之余，开始萌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战场之中正在厮杀的双方，被这莫名的响箭弄的都有些迷茫，不过札木合联军的战士们，见是从自己后方传来的，以为是援兵出动的信号，于是迷茫过后，手中弯刀更加有力的砍向敌人。

    乞颜部的战士自然不愿意示弱，敌人越凶狠，他们就更加的卖力，战场之上，人人又回到了厮杀之中，响箭的事情，只留存在了几个卓有远识得将领心中。

    就在这些人心中惶惶不安的时候，突地，大地像是在晃动一样，一阵“咚咚咚”的声响从天际开始传来。

    声响初识时极远，可是慢慢的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身为草原上地地道道的牧民，不论是札木合还是铁木真都意识到了这是马群在大规模奔驰的声响。

    “杀！！！”

    远远地，伴着马蹄声，一阵喊杀之声飘过，札木合与铁木真心中皆是一跳。

    “草原上最精锐的几股骑兵都在这里了……难道是？”

    隐隐然之间，他们好像猜出了什么，可是那样的结局绝对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

    “监军元帅的兵马杀过来了！”陈季常指着铁木真后方扬起的一片尘土，带着几分激动说道。

    顾同点了点头，拿起鼓槌，亲自擂起出兵曲。

    鼓声咚咚，响天震地，神武军人马，张弓开弦，在各营校尉的勒令下，催起跨下马儿，开始进攻了。

    作为顾同钦点的先锋官哲别内心有些煎熬，他现在算是看了出来了，原来顾同压根从刚开始就没有想着和札木合联盟攻打铁木真，这一切不过只是一个圈套而已，顾同的真正用心是联合另一股金兵东西夹击激战之中已经精疲力竭的札木合和铁木真。

    牧民的良知在不停想让自己停下来，可是这别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别无选择了。

    手中让他最为自豪的箭矢飞了出去，不用去看，哲别也能知道，有人应箭而倒。

    他突然想起了顾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对他所说的那席话。

    “你是草原上的箭簇，没有谁的箭术可以超过你，你从今往后，就叫哲别！”

    是啊，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留意过自己，从来没有人高看过自己，自己在那些部落首领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奴隶而已，那些人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看过自己，那么我又为何愚忠于他们？顾大人能够赏识我，为人我做先锋官，这是信任我，我又为何要对于赏识自己的人心有芥蒂呢？

    脑海中胡思乱想之际，哲别右手再次松弦，这一次他看到了，自己的箭射中了一个正在和人厮杀的札答兰部士兵的胸腔，甚至血花飞溅的情景，他也看了个明晓。

    “杀吧，杀光这些把你当作奴隶一样对待的人吧，用你手中的弓箭和弯刀征服他们！”

    哲别的心中就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呐喊，在不断的对他诱惑一样，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麻醉，开始沉沦，开始背叛自己的信仰，长生天的教诲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经过神武军两轮齐射，已经有太多的草原战士背后中箭，倒在了大地上，永远也不能在站起来。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诧和难以相信，或许临死的那一刻，他们才记起来，长生天的教诲中，有一条就是不能相信长城另一边的金人。

    可是他们忘记了，所以注定命运惩罚了他们，带着嘲讽，带着残酷，以死亡的代价告诉了他们，把自己的后背留给用誓言维系起来的盟友是多么愚蠢的一件行为。

    哲别手中的弯刀终于落到了一名草原战士的头上，脑壳应刀开裂，若不是马儿还在前进，这个人绝对会被劈成两半，不过，那又如何，哲别之后的千军万马踏身而过，留给大地的只是一滩血水和肉泥而已。

    “啊……”

    扎木合联军之中，终于有人受不了了，来自身后的袭击，让他们失去了对胜利的最后一丝向往，一个个同伴被不久前还在一起畅谈盟约的“伙伴”砍死在了地上，就像是变魔术一样，这一切，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一个人放弃了抵抗的想法，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札木合联军的溃败，已然成了必然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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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战阔亦田（七）

﻿    哲别就像是一把钢刀最为锋利的刀尖一样，带着五千仆从军挑着札木合联军的正后方直直的插了进去。

    后面，神武军各营将士更是憋足了劲，一个个犹如刚出笼的猛虎一样，无所畏惧的将挡在自己身前的草原各部的战士或射杀、或砍倒、或一枪跳下马，任由后面万军践踏。

    罗通的骁骑营，配陪着绝对优良的铠甲和兵器，甫一和札木合联军接手，就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符虎手下的三千由步兵临时改变的骑兵此时也不甘示弱，虽然他们不能像哲别手下的仆从军和罗通麾下的骁骑营那样娴熟的骑射，可是在与敌人短兵相接之后，他们的优势就开始显现。

    步兵作战在于阵势，骑兵作战在于速度。

    而三千步骑两栖老兵明显是将两者的优势完美的揉合在了一起。

    他们三人一个小队，九人一个大队，三千人则汇聚起一个巨大的杀阵，就像是绞刀一样，层次有序的将敌人的抵抗撕碎，一同碎去的还有敌人的身体。

    虽然速度上面明显的比仆从军和骁骑营都要慢上几分，可是，杀伤力却隐隐比这两者更加胜上几分。

    顾同很想上战场，可是被何方一句为将者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古训给否决了。

    无奈之下，只好位于大军后方督战，将战场上的变化，及时的传导到罗通、符虎那里。

    神武军的第一波攻势终于散去，在札木合联军身上咬下了七八千人的伤亡之后，神武军进攻的步伐明显放缓，敌人或有意识，或有组织的开始抵抗。

    可是，这一切终究是苍白的，终究是无力的。

    当仆散揆的五万女真铁骑，绕过战场，将铁木真乞颜部三万人马全部包围其中之后，扎木合就知道了，此一战，自己再无胜算。

    不同于神武军的装备配置，女真骑兵善用重甲骑兵，行军右路元帅完颜宗浩的麾下正好有这样的一支劲旅。

    人数不多，恰恰五千之数。

    这五千人自将士到马匹皆是身负重甲，手执狼牙棒这等钝器，在他们的面前，即使厉害如乞颜部这样的骁勇之人也没有几分的抵抗之力。

    这是骑兵作战的绝对精锐，在铁木真手下的蒙古骑兵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这一刻，他们，就是战场上的王者，真正的的不败之师，真正的杀器。

    大金国西南路招讨使完颜匡正是这一支铁骑的领导者。

    完颜匡此时也是一身通体锁子甲，浑身上下，只留下面门漏在外面，其余皆被精钢制成的铁甲覆盖完毕。

    一切的抵挡，在他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铁木真之子术赤、拖雷使出了自己平身所学，带着乞颜部最勇猛的战士，可犹是不能抵挡住这股子钢铁洪流。

    阵线，一道道的被突破，身处战场正中的乞颜部战士上一刻还在和扎木合联军在厮杀，下一刻，却发现真正的敌人原来就在自己身后。

    铁木真眼见的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恐怕自己麾下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几万人马都要交待在这个地方，当机立断，他调转马头，在自己四个兄弟的保护下，就准备从战场上寻找破绽，突围出去。

    如果挡在铁木真面前的是顾同的话，说什么，也不会给铁木真溜走的机会，哪怕拼着其他将士不顾，他也会将铁木真留在这片战场，可是，奈何包围铁木真所部的却是仆散揆。

    仆散揆之所以宁愿冒着顶撞元帅完颜襄的罪名也要同意顾同的计策，就是在于，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积累军功的一个绝妙机会，只要此次他能在阔亦田杀敌几万的话，那么丞相的位置绝对就是他的了。

    完颜襄老矣，仆散揆盯着丞相的位置可不是一两天了。

    正是因为贪求战功的心态使然，仆散揆对于乞颜部溃逃之兵，并不加以围堵，围三缺一，仆散揆要的是更多的人头。

    隔着扎木合联军，顾同看不到这些，他现在也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直转。

    铁木真在猛如虎豹的女真铁骑面前没有撑下去，扎木合比起铁木真有哪里能好？

    在铁木真撒腿开溜的同时，札木合带着札答兰部的也开始寻找逃走的机会。

    战争进行到现在，他算是看清楚了，顾同自打出现在自己的汗帐中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算计了。可笑的是自己竟然还轻信了这个金狗的话，札木合心中恼怒的在心中将顾同一阵咒骂，眼睛却四处寻找着可以逃走的破绽。

    作为联军的统帅，札木合现在不仅没有抵抗的心思，更是对于聚集在自己周围的其他部落的战士不管不顾，他现在只想带着扎答兰部的亲随，逃出战场，回到额尔古纳河边的老窝。

    战场之上，一片混乱，在神武军各部正在与彪悍的草原战士奋力厮杀之际，札木合左避右逃，终于寻找到了一个可以逃出生天的口子。

    就在符虎所部和克烈部王汗之子桑坤颤抖的间隙，札木合看到了一处薄弱。

    “儿郎们，跟我来！”

    札木合对着自己的亲随招呼一声，冲着那处薄弱快速移动了过去。

    当符虎看到札木合想要从自己这里突围，连忙令潘武去阻挡，无奈札木合此时一心求逃，根本就没有恋战的心思，和潘武才一接触，就虚晃一枪，趁着潘武不备，就逃了出去。

    冲出战场的札木合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再也没有了战斗的心思，看着只有一千人把守的阿兰塞，带着自己所部的三千多人就准备一口气冲过去。

    在他看来，阿兰塞虽然险峻，可是自己手下三千精骑，冲击只有一千人防守着的阿兰塞还不是手到擒来？

    札木合此刻不禁为自己之前强烈要求顾同将大部分兵马转移到阿兰塞下而感到庆幸。

    若是阿兰塞上这会超过两千人防守的话，札木合肯定不会有打通这条生死通道的想法，但是，面对一千人，他有信心冲过去。

    “大人，札木合要逃了！”

    何方指着已经惊破了胆的札木合溃兵，有些忧虑，毕竟阿兰塞上只有一千人，在他看来，若是跑了札木合，那么战场已经注定要胜利的战争就有些不完美了。

    “老先生就请放足了心，小子保证，这札木合绝对过不了阿兰塞！”

    顾同现在心情大好，不论是铁木真还是札木合双方兵马都已经出现了溃败之势，但是女真铁骑现在已经快要完成包围，剩下的那些部落，想要逃跑已经不可能呢！

    阿兰塞上，王韬和周辉眼睛也不眨的盯着阔亦田战场在看。

    从札木合联军和铁木真军队交手，再到神武军出动，女真铁骑从铁木真背后奇袭，再到札木合带了几千逃兵往阿兰塞出逃，一切一切，王韬二人都看在眼里。

    当札木合流露出要打通阿兰塞下通道的时候，王韬就已经下令手下一千步兵做好御敌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札木合从逃出战场，再到到达阿兰塞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可是在阿兰塞下，札木合才发现，自己的决定事有多么愚蠢。

    一千装备了五十多具床弩的精兵，配上顾同特别研制出来的火药罐，并以小型的投石机发射出去，扎木合才站下脚跟，一阵响彻天地的炮声就响了起来。

    因为火药罐里装有铁砂的缘故，等一炸开，铁砂四溅，巨大的冲击力将札木合身边的护卫一下子就撂倒一大片。

    战马最是惧怕这类巨响，火药的爆炸声，惊得札木合坐骑一阵乱跳，要不是他骑术精湛，只怕是早就被抛下马了，不过，札答兰部的其他人可就没了这么好的运气了，被火药炸伤一大片，铁砂冲击了一大片，因为惊了马，落到马下，马踏死的亦是一大片，不过一波攻击，札木合就折损了好几百的手下。

    王韬的眼睛毒辣，站在塞上，一眼就看到企图组织兵将再次攻塞得札木合。

    “将霹雳雷集中，瞅准中间那个人，给我轰！”

    投石手随着王韬的指挥，微微调动投石机，点燃火药罐，再次向札木合身边落了下去。

    这一次，札木合可没了之前的好运气，因为投石手的特别照顾，几枚火药罐齐齐对准了他，等他发现，想要闪躲的时候，漫天的铁砂就向他飞溅了过来，一下子，整个人就被轰成了筛子。

    “可汗！”“首领！”

    札答兰部的卫兵们一看札木合都被那雷声给轰死了，就更加没了抵抗的勇气，一个个垂头丧气，丢下兵器，就束手投降。

    溃败、逃亡到处都在上演，铁木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札木合联军也失去了指挥，塔塔儿部的扎邻不合汗被女真铁骑踏成了肉饼，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见形势不对，丢开木华黎，逃得连人影都不见了。

    当神武军和女真铁骑东西合到一起之后，这场有心算无心的战役已经算是画上了句号，至于局部剩下的一下反抗，此时已经掀不起来多大的浪花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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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家

﻿    “铁木真哪里去了？哲别，你是见过铁木真的，快点给我找到他，我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战争才一落下帷幕，顾同就迫切的想要知道最大的敌人铁木真的生死动向。

    “大人，监军元帅麾下的铁骑冲阵的时候，铁木真在自己兄弟的保护下，就往西北方向逃脱了！”哲别有些愧疚的看着顾同:“都是末将冲锋的不够快，让他逃脱了，大人，哲别这就去追击。定然不让他逃脱！”

    “逃了？他怎么能逃？他不是草原上的雄鹰吗？他应该战死在疆场上啊！”听到铁木真活着逃命了，顾同像是发疯了一样的在满地死尸之中吼叫了起来。

    从一开始，顾同就是再为铁木真一人设计这场战争，为此，他甚至做了一个小人，欺骗了札木合，出卖了薛得禅，还有兀立巴特，这个莽壮却憨厚的草原汉子，付出了这么多，到最后，铁木真居然逃脱了？

    顾同觉得这就像是一曲绝妙的讽刺一样，狠狠的给他的骄傲一击。

    “大人！”

    看到顾同失魂的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哲别、何方、陈季常等人为他深深地担忧，众人一面将他扶起，一面纷纷请战。

    “大人，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铁木真逃了，无非是逃回了老窝，请大人允准，末将带上骁骑营人马，和哲别兄弟一同前去，一定将铁木真给大人擒拿回来！”

    所谓是主扰则臣忧，作为下属，眼见的自家大人如此，罗通一脸愤慨，誓要提兵将铁木真捉回。

    “大人，末将请命！”

    有了罗通带头，符虎、陈平、萧成众将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齐声请命。

    众将的一片赤城之心，让顾同感动之余，也觉得自己太过情绪化了，大战才胜，还有许多事情去做，怎么能就此沉沦在铁木真逃脱这件事情上？

    “罗通，你和乌力罕、哲别三人各自领一千人马，沿着铁木真逃脱的方向去追，不管追不追的上，皆以明日午时为限，明日正午，我在这里等候你们的回归！”

    目送着罗通三人离去，顾同心底里默默祈祷一声，便指挥着手下其他将领尽快打扫战场，计算伤亡，作为主将，这些，是他必须要了解的！

    仆散揆已经在铁木真之前的营地上面开始驻扎，作为一军指挥使，顾同得去拜见，虽然每次拜见这些上官都要行繁襦的礼节，乃至勾心斗角，如此这些，心中烦归烦，不喜归不喜，但只要想在大金国的土地上继续生存，这些就避无可避。

    “监军大人，末将西北路诏讨使、神武军指挥使顾同参见监军元帅。”

    “顾将军来得好，我和右元帅正说起你呢，来来来，且坐下说话！”

    免了顾同的参拜大礼，仆散揆极为热情的将顾同拉到自己下首坐定，一边招呼，一边说道：“此次能够立下如此大功，皆是依赖顾将军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一战灭掉蒙古各部精锐近十万，光死去的草原敌酋就有札木合、扎邻不合、忽都合如此等等，等本帅此次回了京城，一定要向圣上为将军好好的请功！”

    “元帅，能够取得如此战果，在末将看来，还是元帅指挥的好，要不是元帅麾下精兵如云，让蛮子们惊破了胆，又哪里会有这般业绩？此次回了燕京，圣上定要为元帅亲自表彰功绩，末将在这里就先祝贺元帅您啦！”面对仆散揆的抬举，顾同可不敢有揽攻的心思，再说他也怕要是仆散揆真的向金章宗完颜璟为自己表功的话，那么说不定他就会被调离神武军，那样的话，一番心血可就是真的白费了！

    听罢顾同的谦虚之词，仆散揆心中暗夸一声顾同识进退，自然对于这个即会打仗，又懂得巴结自己的属下格外的看重了。

    仆散揆身旁的完颜宗浩也是看出了仆散揆的心思，笑着对顾同说道：“监军大人看来是把你小子记在心里了，过一会儿的庆功宴上，一定要多多敬上监军大人几杯，也好谢谢大人对你的一片栽培之情！”

    “这个是自然。”顾同恭敬地对完颜宗浩答道。

    顾同如此越是礼貌，越是文雅，看的仆散揆心中越是喜欢，想他手下的将领，各个长得熊腰虎背的，战场上厮杀，绝对没话说，可是骄兵悍将，在为人之上自然缺了很多，此刻眼见得顾同颇有几分如将的风范，心中就起了拉拢的心思。

    “顾将军，你现在是西北路的招讨使，此番等本帅回京，表了功绩，你就留在西京大同府任职吧，右元帅和我乃是至交，在他手底下做官，绝对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的！”

    仆散揆如此*裸的拉拢，让顾同很是诧异，诧异之余，也觉得很是棘手。

    按照神武军和沈复的秘密协议，估计这次回到长安，神武军就要举起反金的大旗了，此时若是答应了仆散揆的拉拢，那自己的军队岂不是就要留在西京了？

    从西京大同府到长安城隔着河东两路，其间隔着无数河山，可不敢答应！

    但是仆散揆眼睛之中流露出来的热切和坚决又是那么的让他难以拒绝，一时之间，顾同也想不到好的法子，只好说了句：“但凭大人吩咐！”

    仆散揆和完颜宗浩又和顾同说了一番话，等到太阳落上，满军营都已经点起火把的时候，这才起身，准备参加帐外盛大的庆功宴会。

    说是盛大，其实也只是人数多，没有酒，没有妹纸，最具观赏性的节目也就是看女真人摔跤，如此喧喧吵吵之中，对于白天的战况顾同零零总总的汇集了一下，总算是得出了一个精确的数值出来。

    此一战，共计剿灭蒙古各部五万多人，死去的蒙古各部首领有札答兰部可汗札木合，塔塔儿部可汗扎邻不合、斡亦拉惕部可汗忽都合，俘虏泰赤乌部首领塔里忽台，至于其他各部首领或死或逃，因为战场之上，被马踩成肉泥的尸体实在是太多了，到最后，也没有把法确认。

    不过据俘虏交待，乞颜部铁木真、北乃蛮部不亦鲁黑还有克烈部王汗肯定是逃出了生天，这对于这场精心谋划许久的战役来说，多多少少都有些遗憾。

    “大人，罗通和哲别已经去追击铁木真去了，相信明日一定会带回来好的消息！”

    陈季常看着顾同在宴会之上，意兴阑珊，没有什么胃口，心知他是在牵心铁木真，便开口为之开解。

    感激的看了眼陈季常，看着热闹的人群，顾同提议溜达一圈儿，陈季常自然无不从命。

    走在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周边，顾同有些迷茫的问陈季常：“这边战事算是已经结束了，马上就要回长安，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回到长安，沈复哪里肯定又要催促起事，可是季常，你知道吗？现在就起兵反金绝对是愚蠢至极，我敢打赌，结局定然是失败，近万名兄弟们的生命，我不忍心看着他们白白去送死啊！就这一次，咱们准备得那么充分，那么齐全，可是也死了七八百的兄弟，我心里面痛啊！”絮絮叨叨之中，顾同看着眼前的战场，实在不知道自己现在对于生命的冷漠是对是错！

    此刻的顾同，在陈季常面前就像是做错事情的弟弟再向哥哥诉苦一般，让陈季常既感动又替顾同心疼。

    “大人，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几百人的死是有价值的，你不是之前一直在说，此一战只要胜利，北疆定然十年无忧，此时又何必在为了逝者斤斤计较？”

    “我只是怕我有一天真的对于生死变得漠然，那不是我想要的啊！”顾同心中沉甸甸的，抬头望着星空，落寞的说道。

    ……

    第二日正午，罗通、哲别、乌力罕陆陆续续的回到阿兰塞下的神武军大营。

    没有找到铁木真，这个人就像是从草原突然消失了一样，他，他的兄弟，几个儿子，还有手下的几位大将，都消失在了斡难河边。

    顾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就知道，这一次注定和铁木真要擦肩而过了，这是天意，铁木真命数未到，饶是自己在精心布置，也不能将这个天之骄子的生命提前结束。

    风起了，终要散去，雨落了，终会干涸，这个世间，该来的总要来，该走的总要走，草原之上的雄鹰，因为来自南边的刀箭隐匿了起来，寻找猎鹰的猎人在得不到猎物的情况下，终究要在大雪飘落之前，回到自己的窝棚中去。

    从阳春三月到九月寒秋，离开家整整半年长的时间，此一刻，终要离开草原的时候，顾同迫不及待的就想回到家去，回到芸娘的身边。

    什么铁木真，什么战争，这一刻他只想远远的抛开，他想要回家，征战许久的将士们想要回家，家，就是每个人心头最大的牵挂。

    “回家咯！”

    牧羊人的歌声中，征人的心声飘荡在茫茫的草原上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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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逼迫

﻿    趁着顾同不注意，柳师师‘偷袭’成功，等顾同反应过来时，小丫头已经奔奔跳跳的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这是在暗示本大人今夜可以去她帐中休息吗？”被柳师师的顽皮可爱弄的浑身都发烫的顾同，险些道心不稳。不过转瞬一想，小丫头迟早都是自己的人，又何必着急？当然，让顾大人下定决心放弃提前偷吃禁果的可不是因为他的君子之气，而是因为，帐中忽有人来。

    尹志平一身白雪，就连平日梳理的整整齐齐的一袭长发，这个时候，也是粘的雪花朵朵，要不是鼻孔间时而呼出来的白气在证实着他的生命，那么看上去，他就活脱脱的是一个雪人。

    “先坐下来烤烤火，不急着说！”顾同将急急忙忙要说话的尹志平拉的坐下，一边示意他将衣物烘干，一边给他添了一杯烈酒，准备去去寒。

    接过酒，尹志平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清规戒律，再者他重阳宫对此一道向来不怎么禁忌，所以满满的酒，仰起头，一下子就喝了个干干尽尽。

    喝完酒，又将沾了雪的外衣换下，尹志平这才说道：“大人，你果然是料事如神，没有想到，铁木真居然还真的派了人前来拉拢汪古部。”

    尹志平算是服了顾同，昨日领了顾同的命令，就四处前去查看，因为装作无意，所以在探访的过程中，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一些古怪事情。

    只听尹志平说道：“昨天早晨，基本上是白白晃荡，什么也没发现，可是等到中午，我正要回来向大人汇报探访结果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处敖包之中，有人在争吵，我听不来他们说的话，就没有擅自行动，而是躲在暗处继续等待，等后来，争吵声平息，帐子中走出来一人，那人鬼鬼祟祟，整个身体都被裹在披风里面，看不清面貌，当时我只是觉得此人可疑，并没有擅自行动，而是悄悄尾随他往前走，这个人很是小心，要不是属下一直都小心翼翼，只怕一定会被发现踪迹，就这样，一路前行，在汪古部东北方向的一处山坳之中，属下终于发现了他的隐匿之所。怕打草惊蛇，属下立刻回来禀报大人，如何行动，还请大人示下！”

    “那你是怎么断定身份的？”虽然心中也觉得这些人鬼祟，可是在身份判明之前，顾同犹还是觉得小心一些的好！

    “我观察了山坳处的那处营地，从布局到列阵都像极了阔亦田之战的时候，蒙古乞颜部的营地布局，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营地里面，我发现了他们的旗帜，苍狼骑，似乎也只有自认为是苍狼之后的蒙古人才会这样。”

    尹志平抽刀断理的分析加上细致入微的观察，再让顾同深深敬佩的同时，更加对尹志平口中所述的蒙古人充满了兴趣。

    “大人，现在到底如何是好？是不是立刻就将他们抓起来？”尹志平生怕再有变故，故而急冲冲的请求道。

    顾同自然也知道，像这种事情，迟则生变，要是那些蒙古人发现了什么，岂不是会溜之大吉？

    可是，再是担心，他也得弄明白了一件事情之后，才会选择动手。

    “那些蒙古人和阿刺忽失有没有过接触？要是他们和阿刺忽失有过接触，甚至是打成了什么协议的话，那么贸然行动，一定会面临危险，不得不防！”顾同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

    就在顾同和尹志平两个人满脸愁思，正在想办法的时候，突然，柳师师走了进来。

    见到顾同一脸的愁容，柳师师连忙追问缘由，顾同只好将心中疑惑说给她听，再听罢顾同所忧之后，师师不禁一笑。

    “我看你们两个太过于疑神疑鬼了，俗话说，小心为妙，可是太过于小心，反而会束手手脚，在我看来，阿刺忽失决然不会和蒙古人有过接触！”

    柳师师的斩金截铁让顾同很是不解，不知道这个小丫头缘何会如此断定，所以连忙追问道:“哦？这是何原由，你且说来，让我听上一听。”

    “这还不简单，要是阿刺忽失真的和蒙古人有所勾结的话，他就不会这么平静的和你周旋，要知道，你可是蒙古人的大敌人，他完全可以将你交到蒙古人那里，此为其一；第二点，是因为方才志平道长说过，蒙古来人鬼鬼祟祟，行径可疑，要是双方真的有所勾结，那么自然也用不着这样行事，而且，蒙古人去了汪古部牧民的家中，从此更可以断定出来，阿刺忽失现在还被瞒在鼓里。”柳师师一条一条，慢慢讲与顾同，相信以顾同的聪明，三言两语，便也能猜出来其中道理。

    “我懂了，你是说若是蒙古人和阿刺忽失有了交往的话，就用不着走下层路线，也对，这一点却是我疏忽了！”佩服的看了柳师师一眼，顾同当即就向尹志平说道：“去将阿刺忽失首领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要和他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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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刺忽失首领，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一问你。”见到阿刺忽失，顾同也不做拖延，当即就开口问道。

    阿刺忽失火急火燎的随着尹志平赶到顾同的大帐之中，现在有听到他这么着急得问自己问题，当下就有些不解：“大人可是生活的不适？或者是部族之中有谁怠慢了大人？若是有，大人请直接说出来，你是我们汪古部的贵客，更是我阿刺忽失敬佩的英雄，不管有什么事情，阿刺忽失一定鞍前马后，为大人效力！”

    “倒不是我的事情！”阿刺忽失的态度，更让顾同断定了在这件事情上，阿刺忽失是不知情的，“阿刺忽失首领，我来问你，要是部落的牧场之中，进了狼群，勇敢的汪古部勇士会怎么办？”

    “部落的勇士，能上得了马，能开的了弓，能舞刀，能挥枪，九天之上的雄鹰都逃不脱他们的手掌心，更何况是区区狼群呢？”虽然不知道顾同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可是阿刺忽失一点都不敢疏忽。

    “我的护卫，也就是你面前的这位志平道长，昨日跟踪到，有一伙形迹可疑的人，出入汪古部牧民的家里，更加重要的是，我的护卫在探查中，发现了这些人的真实身份，他们居然是蒙古乞颜部的探子，是铁木真派来的，我不知道，阿刺忽失首领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顾同缓缓说道，尤其是当看到阿刺忽失眼神之中的迷茫和惊慌之后，他就更加的放心了。

    果不其然，听到顾同说自己部落里面进来了蒙古人派来的探子，阿刺忽失当即即惊又恐又怒的说道：“大人，我阿刺忽失对您忠心耿耿，此心天地可鉴，我可以保证，我和蒙古人绝对没有来往。”

    阿刺忽失信誓旦旦的忙为自己辩解，却也让顾同真正的放下了心。

    “阿刺忽失，我知道你对我的忠心，可是蒙古人这次很狡诈，他们没有来联络你，而是选择了你治下的牧民，那些无知的牧民，定然会被蒙古人的奸细所教唆，到时候，你的牧民，将不再听你的话，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顾同看着阿刺忽失，想要逼着他做投名状，彻彻底底的和蒙古人断绝将来和好的可能！

    阿刺忽失也知道自己没有选择，更何况金国势力强大，远不是小小蒙古部落可以比拟，更何况，眼前的这位，正是将蒙古人打的落花流水的主，所以，这更加坚定了他选择的方向。

    只听阿刺忽失说道：“大人，这些蒙古人太是可恶，居然将爪牙伸到了我治下的牧民哪里，那些卑贱的仆役，若是真的归心了蒙古人，那么我阿刺忽失不就成了孤魂野鬼了吗？其心可诛，大人，我请求你告诉我那些蒙古探子的下落，我这就带人，将他们抓到大人面前，交由您处置！”

    顾同听罢此言，心情大好，可是，这还不够！

    盯着阿刺忽失的眼睛，顾同追问道：“你不怕因为这件事情，得罪了草原上的雄鹰铁木真以及他如狼似虎的手下吗？”

    “铁木真有什么好怕？就算他是草原上矫健的雄鹰，可是，在大人您的面前，就好比浪花一样，定然会打跟头，我效忠的是大人您，在您的带领之下，阿刺忽失，没有什么好怕的！”阿刺忽失也是豁出去了，虽然明知这是顾同在出言试探他，可是他已经早早决定向顾同效忠，所以此刻，也没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相反，这一刻，他只想抓到蒙古人，向顾同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

    “好好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阿刺忽失大人，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顾某人又怎么能婆婆妈妈，蒙古人的落脚之处我的护卫知晓，我这就吩咐他给你带路，就由阿刺忽失首领，挑选最勇猛的汪古部猛士，将那些卑鄙、狡诈的蒙古人悉数抓来！”顾同剑眉一挑，满满的都是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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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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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秋日的长安

﻿    公元1201年的秋天异常的寒冷，一阵阵的秋风似是不知疲倦一样，到处弥漫着秋的气息。

    落叶像是飘荡着的枯叶蝶，随风涌动，靠着墙的地方，总会落下无数的树叶子。

    落叶铺得到处都是，就连长安城的繁华也禁不住这样多的叶子，整个城池，越加的显得萧索。

    东西两市、乃至街道两旁的各式店铺，不再像春夏时候那样，天不亮的就开门营业，现在，总的要等到快到中午，太阳将空气中的干冷驱散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启开铺子。

    余庆堂票号门外等候提取银子的客商却是不管天气的寒冷，比起银子，些许寒冷丝毫不能阻止他们的步伐。

    陈记珠宝行的大掌柜陈光和排在队子的正前方，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沓子银票，心里面急的像是猴子在挠一样，一会儿敲打票号的门，一会儿又从票号的门缝之中往里看，想要看看票号的伙计何时开门经营。

    “陈掌柜，你老天不亮的就排在这里等待，也不怕露重霜寒，渗了腿脚，这票号的大门虽说这些天开的有些迟，可是每日都在营业，你难道还怕人家把你的银子拿走不成？”

    陈光和身后，关中最大的布商李明德看着猴子一样的陈光和，脸上满满的都是嘲讽。

    陈光和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经营着的陈记珠宝行在长安城里那也算得上一号，若是往日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陈光和怕是早就发飙了，但是今日，因为心中着急，所以对于李明德的嘲讽，只是报之一笑。

    “李掌柜的，您不也是跟在我屁股后面等着人家开门吗？咱们老大不说老二，都是一样的心思，你又何必挖苦老头子我呢？你若是真的不着急，这一会儿就该坐在家里，何必在这寒风之中，陪着我们这些人遭这份罪？”

    被陈光和不软不硬的回击了一下，李明德脸上有些讪讪然，拱了拱手，收起之前的怠慢，李明德压低声音，悄悄向陈光和询问道：“这余庆堂票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天才从蜀中回到长安，就听管家说，这几日无数商家，都在余庆堂票号兑银子，这是为何啊？钱在这里放的好好的，怎么又要全部取回来？”

    陈光和左右看了看，凑过身子，对李安说：“我也是前几日听何大掌柜的透漏的消息，说是这几日长安会有乱子，银子放在别人怀里总不安心，拼着利息不要，也得把银子放回家里，不然我不安心啊！”

    “可不是这样，昨天本家那里也托人捎了话，说这些天让我莫要随便出门，我一想这不对啊，我那侄儿李泰，现在是长安府尹，也可以说是少年有为，但让人稍这样的话，你说这会发生什么事情啊？我现在越想越觉得玄乎！”李安此时一脸不安，最初的淡定和超然现在是分毫也不见了。

    陈光和之前不过是从河北来的几个行商那里听到的消息，心中还有一些不相信，排队兑银子也是出于商人谨慎的天性使然，但是此刻，他一听连关陇李家的旁支李安都说会有大事发生，心中就更加的慌乱了。

    “现在城里面的大军都北上减丁去了，要是真出什么大的乱子，怕是会惊天动地！不行，今日说什么老朽也一定要把银子兑到手中。”被李安这样一说，陈光和心中更加的慌乱了，回过身，“哐哐哐”的就再次敲起了余庆堂票号的大门。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尤其是商人，一旦发现一丁点的不对劲，必然是一个带两个，两个带四个的蜂拥而上。

    有了第一个在余庆堂票号匆匆兑银子的人，长安城中的商人几乎全部都能堵过来。

    现在就是这般，商客们一看排在最前面的陈光和与李安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开始狂敲大门，二人面色焦急，似是要急着将银子兑出一样，排在后面的人，一见如此，心中也跟着慌了起来。

    “开门，快开门！”

    后面的人不愿意在继续耐着性子等待，一边冲着票号总部叫喊，一面随着陈光和合理敲门。

    “咣咣咣。”的声响之中，票号的大门上一阵灰尘落下，要不是当初设计的牢固，只怕是这群人还真的能给将门敲烂。

    千呼万唤之中，票号里面终于传出了一声慵懒。

    “来了来了，大早晨的，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票号的伙计将铺子门才启开一半，就被票号外面的景象震惊到了！

    只见票号之外，拥堵而来的客商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而且隐隐还有增加的趋势！

    伙计看情势不对，一边掩门，一边冲着里堂疾呼:“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票号外面来了好多人！”

    伙计话还没说完，自己却被推了一个踉跄，众客商将启了一半的门合力再次推开，吵吵嚷嚷的叫喊着要兑银子，要见掌柜的如何云云，霎时之间，往日里向来清净的余庆堂票号顿时成了一个闹市场。

    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的票号大堂掌柜高槐是被惊吵声从睡梦之中惊醒的，等他草草的披好衣服，从里屋来到大堂的时候，吵闹者想要袭击钱柜的形势已经被早一步冲出来的镖师控制住了。

    有道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在商场上滚撒打磨的众客商，面对从签军退下来的这些老兵镖师，怎么能害怕？尤其是那一脸的杀气绝对不是寻常人可以装出来的！

    但是这些人总是有所持的，在他们想来，兑换自己的钱这本是天经地义，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因而在看到余庆堂票号总部的大堂掌柜高槐，众人又纷纷吵嚷着将高槐围了起来，一个个的扬着手中的银票，要求兑换！

    嚷嚷之中，高槐也总算是听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心中不安的同时，开口安抚人心道:“各位，各位，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日却都一起来到小店，可把兄弟我吓坏咯！”高槐安排着众人坐定，又遣伙计给众客商上茶水，听闻有人连早餐也没吃，随即便让伙计去买，说说笑笑之中，总算是将所有人的情绪安抚了下来，此时高槐才端起掌柜的架子，清声询问道:“众位，你们和我余庆堂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怎么今日结伴而来兑钱？幸好小店不小，底子雄厚，不然可真的要被你们挤破门槛啦！”

    高槐的话也是极为讲究，询问了众人兑银子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又同时把余庆堂票号不怕别人挤兑这层意思透露出来，果然，场中众人听完这句话，吵吵声再也没有了。

    见没了人再说话，高槐又是笑道:“各位不是吵嚷着要兑钱吗？总得告知在下一个理由，这样的话，我也好给东家交待不是？”

    都是生意人，高槐都这般说了，其他的客商也不好再遮遮掩掩，遂推举陈光和与李安两人牵头，将众人的心意表达出来。

    只听陈光和说道:“高掌柜勿忧，现在整个北地，但凡是家中有生意的，谁没有和余庆堂有交往？都是生意人，我们也没有故意为难贵票号的意思，更没有联合起来挤兑，只是现在城里面有些不好的传闻，弄的我们心里面惶惶不安，所以这才想把存在票号的银钱提前兑换出来，还请高掌柜今日能行个方便！”

    “这？”几十人一起兑银子，高槐一时之间也觉得棘手。

    李安见高槐面有犹豫，还以为他反悔不愿意兑换呢，当即粗吼着关中人特有的声腔质问道:“高掌柜方才话说的好，怎么这一会儿想反悔不成？”

    “是啊是啊，高掌柜，我们的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今日说什么我们也要提现！”

    “兑银子，兑完银子我还要赶回去谈生意呢！”

    李安一开口，后面的客商们纷纷跟着叫嚣，一副不给提现就绝对不给好过的架势，有的人甚至提起了拳头，眼睛直直盯着票号的钱柜。

    就在高槐被这些人拉扯的不知所措的时候，人群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给他们兑，一文钱也不少的兑！”

    “东家，你可终于来了，您看这？”

    高槐见到一身男儿装束的柳师师，满脸愁容，指着满票号要求兑银钱的商旅，三言两语，就把这里的情况讲给了柳师师听。

    柳师师听完，先是安抚了一声高槐，吩咐他准备开库取钱，回过身，又对陈光和等人掷地有声的说道:“余庆堂票号的规矩大家也都知道，银票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众位立下的体现日期，现在你们要提前取，行，余庆堂别的不多，就是钱多，但是，当初说好的利息那是一文也不会给了，这一点，希望大家心里面都能有个数，别过一会儿体现的时候，又心里面怨愤不服，规矩嘛，我们都得遵守！”

    执掌余庆堂票号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历练，让柳师师现在更加显得干脆，说话不拖泥不带水，眸子中的果决也不是一般人敢直视！

    听完柳师师的话，虽然有些人舍不得利息，但是看到领头的几家大商客，二话不说就到柜台办理提现手续，处于犹豫中的小商贩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开库！”

    随着柳师师一声号子，票号上下，顿时忙碌了起来！

    回到票号二楼自己的公事房中，举目北望，长安萧瑟，落得满眼都是，寒风吹过，柳师师心头长叹一声:“这个秋日，真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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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暗流

﻿    “大小姐，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开始给那些人兑钱了，他们，他们想跟你再谈谈……”

    “高掌柜，你也是一直跟随我的老人，应该知道我的秉性，既然他们这个时候想破坏之前确定的契约，那就由着他们去，记住，没有到日期，想要提前兑现的，利息一文都不给，然后再将他们的信用记录在案，日后他们也别再想从我余庆堂贷出半文钱！”

    看着高槐隐隐然有为那些目光短浅的商旅求情之意，柳师师丝毫不留情面的就予以了杜绝，她不能容忍这种来自单方面的破坏行为，尤其是这两天的挤兑风波有一种扩大的嫌疑，为此，她必须下手更狠一些，她要让长安所有商旅都知道，她柳师师掌门之下的余庆堂，绝对不好欺负！

    “这？”

    高槐暗叹一口气，看着柳师师眼神之中透漏出来的那丝光芒，就知道再多说什么也不能改变她的心意了。

    “那我就先下去，大堂中离不开人，走开一小会儿，那些人肯定又得闹事了！”

    “高叔，这一次师师就蛮横一回了，可是你也要知道，这票好里面的钱，一笔一笔的都不是咱们柳家一家的，三郎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帮他打理好钱庄中的一切事情，可是现在，这些人却想着来破坏我票号的正常生意，他们用心险恶啊，但凡现在这里的挤兑风声往后再传上几天的时间，只怕是长安临近的这些富贵之家都会跟风前来，今日七十，明日就有可能是七百，票号的银钱不怕他们取，可是我怕啊，我怕这份基业就这么无端地毁在了我的手里，高叔，现在的情况越是扑朔迷离，您和票号的伙计们就一定要支持师师，等，等三郎回来，我们就不用在这么苦了，他心里面主意多，肯定能瞧出来这中间是那些人在使坏，想要打我票号的注意！”

    柳师师已经强撑了好几天了，她需要找一个人发泄出自己内心的压抑，可是票好的事情，她不愿意说给自己父亲听，因为她怕向来重视钱财的柳三变乘机插入票号的管理之上，这些事情，她更不敢告诉芸娘，芸娘现在满心思的都在盼着顾同回来，若是这边再传去一些不好的消息给她，只怕芸娘也承受不起。

    王仁杰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忙着什么，连着还几天都不见踪影了，没个人诉说，柳师师无奈之下，只好将自己的心声吐露给母亲留给自己的这些老伙计知晓。

    高槐有些惊诧，自家小家自打懂事起，就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的女孩子姿态流露了，十三四岁，就接手了她的母亲和式留下来的和记米铺，虽然有自己这些人的帮衬，可是再苦再累，只要是生意上的事情，小姐从不曾在自己这些人面前说道过，怎么今日？

    “三郎？”

    听到这里，高槐有些不确定的看了柳师师一眼，心里面怎还能不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

    带着几分开导，高槐像是劝解自家闺女一样，温和的说道：“顾大人少年有为，此次北征，定然能够凯旋归来，只是不知道小姐刚才说这几天的即对背后是有人在捣鬼，是不是真的？若是真有此事，我老高定然带人将他们揪出来！”

    说到生意上的事情，柳师师的女孩子姿态哪里还见半分？

    只听柳师师抽丝剥茧的给高槐分析道：“之前我还不能确信，可是方才我将这几日前来挤兑银子的商客的信息串起来看了一遍，才发现这中间隐隐有些古怪，你看，前几日来的是什么人？零零散散的都是河北、山西几家大族大姓，有崔家、有王家、有周家、有裴家，就算不是他们几家的人，却也跟他们几家的生意往来密切，你再来看今日的这些商家，里面有关陇李氏的旁支，其他的可能都是跟风前来的，你若说这中间没什么联系，才真的怪了呢！”

    经李师师这么一说，高槐慢慢的回忆一番，才发现确实如此。

    清河崔家、太原王氏、汝南周家、河东裴家再加上一个关陇李家，高槐这才发现，原来票号的这次挤兑风波之中，隐隐着这些世家的身影。

    “小姐，既然发现了有异常，为何不阻止呢？”高槐疑问道。

    柳师师摇头笑了笑，朗声道：“不管他们窜使商家挤兑有什么样的目的在里面，可是，我却一点也不惧怕，相反，这一次，我还要叫他们这些人领略到我的手段和厉害呢！”柳师师就像是一只发誓要捍卫自己领土一样的母狮，目光悠悠的看着桌子上的一份名单，脸上满是说不清意味的笑意。

    低声悄悄的对高槐吩咐了几句，柳师师清晨肚子里面窝的那股子火气也消失殆尽了，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就是一名等待猎物出现的猎手，她也坚信，不过猎物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最后，最后一定会浮出水面来的。

    ……

    长安城西，利人市集的一处破败庄园里面，王仁杰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冰冷的正在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将军，咱们锦衣卫这次出动十个小组，共计百多号人，在长安城里探查三天，总算是的来了一些消息！”锦衣卫一号密探组天甲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平白直叙的就将锦衣卫的第一次出动的调查结果汇报给王仁杰听：“三日来，十个密探组拉网式的搜索遍了整个长安城，发现这次在票号挤兑的人，背后指使者正是清河崔家、太原王氏、汝南周家、河东裴氏几个大家族，现在，这几个家族的几个年轻一辈的代表全部聚集在了长安府尹李泰家中，从票号兑回去的银子也全部拉到了李府，另外，李府这几日进进出出的人群之中，发现了好多外地面孔，有河北、山东的绿林好手，还有一些人，像是从南边来的，看身手，似是军营中的老兵，对了，沈复沈大官人月初一回到长安，就住进了李家大院，怕是和这些日子，长安城的异动有莫大的联系！”

    “可有追查到那些绿林好汉还有军中好手在什么地方落脚没？”

    王仁杰稳坐钓鱼台，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刀，一边听一边问，现在的他，没了做签军指挥使那会儿的锋芒毕露，现在，浑身上下更多的是一种内敛！

    可越是这样，越没有人敢对他心生不敬，将近一年的时间，当初顾同草草的给他交代的锦衣卫在他的手中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天甲听到王仁杰的问话，犹如机器一样，冷冷的答道:“这些人都聚集在曲江池畔，唐宫故地，哪里没有人居住，所以极好藏匿，他们在哪里布置的极为周密，密探组也不能太过靠近！”

    “很好，三天的时间就能抽丝剥茧的探查到这么多，确实不易，曲江池那边你们就不用再去管了，那边我会另派人手，现在你们密探组要做的就是将这几个世家这段日子接触过那些人，筹办那些事情给我探回来，去吧！”

    天甲退了出去，王仁杰想了一会儿，拍了拍手，黑暗之中，忽的出现了一名黑衣武士。

    冷冷的看着黑衣武士，王仁杰似是不认识这人一般，看了许久，到最后，才没了打量的心思。

    “你也是一号？”王仁杰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明明知道每次这些人都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可是他还是非常的好奇，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果然，对于王仁杰的问题，黑衣武士像是没有听懂一样，静静矗立着，像一座山，又像一阵风，让你感觉不到，却又真实的存活在你的身边。

    黑衣人的沉默，让王仁杰没好气之余，也失去了继续探究这些人身份的心思，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

    “发动暗卫，摸清楚曲江池跑，唐宫故地之中，藏匿了多少人手，最好抓一个口舌回来，要活的！”

    王仁杰话一说完，一号就刷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佛，他真的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号是暗卫，当初顾同再决定成立锦衣卫的时候，同时也决定成立一支用来平衡、监督锦衣卫的力量出来，这就是暗卫，暗卫最初由尹志平、李志远两兄弟训练，用的是顾同按照后世训练特种兵的手段和法子编纂出来的训练大纲，加之以重阳宫江湖之术，这一切，都让暗卫成了顾同势力最为神秘的一个存在，后来尹志平、李志远两人随顾同出征，暗卫就彻底成了黑暗一般，王仁杰不知道暗卫在那里，也不知道这个组织有多少人，他只知道，只要自己需要，这些人就会出现，有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些人就一直潜藏在自己身后一样。

    叹了口气，暗卫的出现让他有些看不懂当初被自己连蒙带骗的推上位的顾同了，想到顾同，王仁杰又不免为北方的战争担忧，因为北上减丁，关中兵力虚空，世家们开始联络，加上沈复，还有来自南宋的老兵，想到这里，王仁杰才发现，现在的长安，暗流涌动不息，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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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卫

﻿    世间有这样的一群人，他们的世界之中，没有声响，没有吵杂，没有喧嚣，他们习惯于用自己的眼睛去观看世界，用自己的身体去感触世界，用自己的心灵去回应世界，但是，他们从不对自己观察到的世界发表任何的言论，他们习惯于沉默，因为，上苍在他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剥夺了他们评论、述说的权利，他们，生活在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里。

    让王仁杰满是好奇的暗卫，正是由这样的一群人组成。

    暗卫的现任领导者叫做杨浪，或许这个名字，会让人觉得陌生，但是这毫无妨碍，他的英雄家世。

    杨浪的先人，正是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手下的第一聋人大将——杨信。

    杨信，瀛州人。初名义。显德中，隶太祖麾下为裨校。宋初，权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建隆二年，领贺州刺史。改铁骑、控鹤都指挥使，迁殿前都虞候，领汉州防御使。乾德初，亲郊，为仪仗都部署。四年，信病喑，上幸其第，赐钱二百万。五年，改静江军节度。开宝二年，散指挥都知杜廷进等将为不轨，谋泄，夜启玄武门，召信逮捕，迟明，十九人皆获，上亲讯而诛之。六年，迁殿前都指挥使，改领建武军节度。

    太祖尝令御龙直习水战于后池，有鼓噪声，信居玄武门外，闻之，遽入，服皂绨袍以见。上谓曰：“吾教水战尔，非有他也。”出，上目送之，谓左右曰：“真忠臣也。”九年，授义成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改镇宁军，并领殿前都指挥使。三年春，以疡疾在告，俄卒，赠侍中。

    在宋朝，能够终生担任殿前都指挥使一职的大将，就此一人，无他，乃是因为杨信生而患有喑(yin)疾，也就是天生的哑巴，不能说话，对于这样的人，赵匡胤不会怀疑，使用起来，自然不会像对待石守信那些武将一样。

    杨信的喑疾，乃是祖传，祖祖辈辈都是哑巴，这是遗传上的问题，可是真是因为这一缺陷，却让他的家族一直以来被赵宋皇室礼遇。

    杨氏后人，组建过一支无声士，专门用来训练做死士！

    后来北宋被金人所灭，靖康二帝被俘虏到关外受尽凌辱折磨致死，向来只效忠于赵宋的无声士也被女真铁骑瓦解殆尽。

    杨浪的祖父，见时事不可违，举家藏到了终南山中，后来顾同想要组建暗卫的时候，尹志平、李志远两兄弟因为熟知这一段往事，所以就将杨家现在的掌门人杨浪请出了山。

    对于贤才，顾同向来不会吝惜使用，更何况顾同也对杨浪观察过一段时间，正是觉得此人可用，才将暗卫这一大杀器交给了他负责。

    暗卫自此上下，皆是启用声聋之人。

    一号带着王仁杰的吩咐潜回到了暗卫的大本营，顾府后面的一处宅院之中，通过一番手势，告知了杨浪自己领到的任务。

    黑暗之中，杨浪的目光如同孤狼一样的清幽，只是在一号比划道有行动的时候，那双眸子，才波动了一下。

    暗卫的训练，沿用的是从墨子那里流传下来的《手经》一书上的手语内容，一些特殊的手势，则是来自杨浪的先祖杨信编纂的《手言录》一书，《手言录》是专门用来训练无声士的，其中隐秘，外人绝对不知。

    通过这种隐秘的交流，一号将王仁杰的意思一分不差的传到了杨浪的心中，而杨浪，则不断的通过比划手势，将自己的命令一道道的开始下传。

    不一会儿的时间，暗卫所有人都接到了来自杨浪下传的手令。

    “暗卫出击，目标曲江池！”

    夜色的掩护之中，被杨浪一手调教出来的暗卫们各个身轻如燕，踏街过巷，竟是连满街道的树叶都不曾带起来一片。

    这是一个合格的暗卫应该有的基本功，达到这个层次的暗卫，也就是在杨浪看来能够称得上是合格的人手，只有五人。

    现在这五人，全部跟在杨浪的身后，开始暗卫的第一次出手。

    从这里，也能够看得出，杨浪对于这次行动的重视！

    一路无话，匆匆之间，杨浪一行六人，黑衣短刃，就潜行到了曲江池畔，几个世家力量的隐匿之所。

    断墙残垣之中，隐隐有人影闪动，不用进一步去观察，杨浪也能知道，黑暗之中，有无数的守卫散布在让人意想不到的角落之中。

    竖起一根手指，杨浪指着一号，示意他从右边潜入，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示意二号尾随在一号身后，以防不测，布置完右边，杨浪用同样的手法，命令三号、四号从左面潜入，而他自己，则带着五名暗卫之中，武功最高明的五号从中路往进闯。

    任务分排好，杨浪就猫着身子，自己在前，五号在后，两人按照往日训练时候的样子往进闯。

    ……

    “大狗，你他娘的撒泡尿就不能快一些吗？你让哥哥们都等到什么时间去？”

    曲江池畔的旧院子里，诨号红毛鬼的绿林汉子对着墙角跟正在撒尿的大狗叫喊了几声，又哈哈大笑着和身边的同伴喝起了酒。

    大狗胆小，最怕黑夜，今夜因为喝了点酒，所以撒了好几次的尿了，对于红毛鬼的叫声，他只当是为自己再祛除黑暗中的一切可怕，笑着应和了红毛鬼几声，就草草的提起裤子，返身回到一众兄弟旁边。

    大狗才一落座，与他一起从河北赶到长安的众家兄弟就开始拿大狗裤子边上的尿渍开起了玩笑，闹的大狗又是一个脸红。

    正在众家兄弟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候，突然，亮着灯光的破屋子中传来了一声清喝：“一帮子孬货，大晚上的不早些休息，吵吵嚷嚷，引来外人的注意，要是坏了大事，你们就算是掉完了脑袋，也赔不起！”

    “去你娘的……”红毛鬼刚想开口反击几句，却被身边的大狗拉了拉袖子。

    “这些人不好惹，你还是少说上几句！”大狗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对着自己身边的众家弟兄说道：“我估计里面的这些人都是从南边过来的，你们那可没见他们手上的那副老茧，要不是百战之兵，就绝对不会有那样的气势，今天，他们那领头的我就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瞧第二眼了。”

    大狗如此一说，这些河北来的绿林汉子一时之间个个禁若寒蝉，都不再言语。

    大家伙儿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向来只有别人怕自己，哪有自己怕旁人？

    可是大狗又说的如此认真，加上人群之中，亦有人见过那些呆在屋子里面的另外一伙儿好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之下，也就没有人再想着去挑战那群看待自己似烂泥的家伙了。

    “喝酒喝酒，他们忧他们的，咱们喝咱们的，他们有屋子住，咱们兄弟皮厚肉糙，天为被，地为床的也正好，等挨过这几日，将这次接受的这笔大买卖做成，咱们众家兄弟也就不用再受他娘的这些鸟人气了！”

    红毛鬼发泄不成，只好将脾气都撒在杯中的酒上，至于方才屋中人的警告之语，他只当是耳旁风对待。

    和红毛鬼一样，身为绿林好汉，人人都已经自由懒散惯了，这个时候被人束缚，心中自然不高兴，但是又不能像平时那样去用刀子解决，一个个的遂就低头喝起了闷酒。

    大狗跟着红毛鬼来到长安已经三四天的时间了，可到现在，还依旧不知道自己此次将要干的大买卖是什么，眼见得聚集在自己身边的各路好汉，还有一些身份陌生的老兵，人数越来越多，大狗心中就更痒痒难忍，仗着往日和红毛鬼的交情，大狗给红毛鬼添了一杯酒，悄声在红毛鬼的耳旁问道：“大哥，您消息灵通，可知道此次要做的买卖到底是什么吗？我这几日细细数了下，光聚集在这所院子中的各路人马就不下四五百，是要做多大的买卖才能用到这么多的人啊？”

    红毛鬼惬意的享受着大狗的恭维，拿捏了一阵子大哥的架子后，才背过真在唱着酒令的其他人，对大狗说道：“何止是四五百，就我现在知道的，咱们河北大小寨子的人马就来了一千多人，屋子里面那伙人别看只有里面这几个，听说大部分还在城外，人数怕是不比咱们人少，这次买卖具体做什么，大哥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可以给你透一点点的风声，那就是咱们这次的雇主是清河崔家，人家都答应好了，只要咱们帮着把事情办好，事情了结后，少不得就有一万多贯钱的酬金！”

    “一万多贯钱？”听到这么多的银子，大狗脑袋顿时觉得晕晕的，满脑门子只一个心思，那就是一定要帮着把这次买卖做好，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心情大好之下，大狗又扯开了肚子和红毛鬼喝了几杯，喝着喝着，又想撒尿了。

    无奈之下，大狗只好再次在众人的嬉笑声中，跑到墙角下，可这次，还没等他解开裤子，就被人从身后一手刀打晕。

    出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将院落中人数大概数清楚的杨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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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刑问

﻿    大狗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黑暗吞噬了。

    除了脖子后面的疼痛在不时地提醒他，他还活着之外，他对于目前的处境，看不到半点的希望。

    已经醒了大半天的时间了，可是任凭着他再是吵，再是叫，却也没有人搭理他，仿佛那些人将他掳来之后，就给抛弃了一样，任他自生自灭。

    大狗害怕黑暗，因为他觉得黑暗之中，随时都会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出现，小时候从长辈那里听来的故事太多，神神怪怪的一大堆，反而将他的胆子吓得越来越小。

    就像现在，尽管已经喊得精疲力竭了，可是大狗仍旧不敢停下来，因为他觉得在这间小黑屋里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他就在他的耳边呼吸着，只要他自己停下来叫喊，黑暗之中的那头鬼怪就一定会冲出来将他给吃了。

    大狗一边叫着：“来人啊！”一边在脑海中想着那个鬼魅在想着什么。

    “他是不是在想该从什么地方下口？还是他打算一口将我吃掉？”

    胡思乱想之中，大狗突然想起小的时候，奶奶给自己讲的那些故事，里面好多的无头鬼会用手将人撕碎，然后蘸着盐，将人一口一口的吞下去。

    虽然大狗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鬼没有头，没有嘴还可以吃人，但是，心中越加这么想，那个鬼魅的样子就在他的脑海之中越来越清晰，大狗甚至已经看见了，无头鬼的脖子里涌出来了无数多的液体，就像是唾液……

    “来人啊，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快放我出去……”

    受不了黑屋子中的压抑，大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一样，他不停地喊不停的叫，心中只一个希望，那就是快一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他不想被无头鬼撕碎吃掉，他还想活着。

    面临绝境，人的求生*总是很强烈。在这种求生欲的驱动之下，什么恐惧，什么害怕，什么精疲力竭，这一切情绪都成了无关紧要。

    大狗死是疯了一样，拍打着墙壁，拍打着石条封闭的大门，甚至拍打着脚底下的土地。

    双手已经摔的发青发紫，指甲缝里满是泥垢和血渍，可他仍旧不敢停下来，不敢放弃……

    “踏嗤、踏嗤、踏嗤。”

    大狗突然间听到屋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声音不紧不慢，不近不远，就那么“踏嗤、踏嗤。”的响着，似是在踱步，又似是在徘徊，可是这声音就是不愿意靠近自己。

    “有人吗？快点放我出去，求求你们了，快点放我出去！”

    大狗此时就像是在沙漠之中看见了一片绿洲一样，又仿佛在溺水之时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绳草，他大声的喊着，希望这脚步声能停下，能走到自己的面前，打开小黑屋，将他给放出去。

    大狗已经想好了，只要这人能够把他救出去，为此他愿意把自己跟着红毛鬼这些人多年来打家劫舍的积蓄全部送出去。

    大狗觉得自己是个感恩图报的人，虽然，在他的心底里，还有一丝侥幸，那就是在那人开门的时候，用自己的武力将来人打倒。

    “踏嗤，踏嗤……”

    在大狗的期望之中，脚步声停了下来。

    可是屋外的人却始终不曾向他靠近，甚至，大狗觉得那脚步声开始向远处移动，他正在渐渐的远去。

    “你不能走，你快回来，你放我出去，我给你银子，我还有一块黄金，你只要放我出去，我就将这些都给你！”

    大狗开出来了他生平最高的一次交易价格，可是，比起生命，钱财又能算得了什么？大狗现在只想好好的活着从这片黑暗之中走出去。

    可是，希望总不免带来失望，大狗任是在百般的叫，那脚步声也不为所动，“踏嗤，踏嗤。”的渐渐远去，直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大狗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为此，他停止了喊叫，停止了拍打，静静的将脑袋凑到石门露出微弱光芒的缝隙，他想要看一看，那双脚是不是还停留在屋子外面。

    大狗将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管秋日的大地的寒冷，他只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抛弃了。

    石门的缝隙之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没有，脚步？似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空荡荡的一片，空空如也。

    大狗愣愣的抬起脸，愣愣的注视着屋子里面的黑暗，愣愣的回想着自己的一生，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是遭了报应。

    因为自己曾经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将一个妇人奸污了，所以上苍将他困在这所冰冷的石屋子里，因为自己曾将将一个小孩子曾经活活给吓死，所以上苍选择同样的恐怖来惩罚他。

    大狗满心的忏悔，满心的醒悟，他对着黑暗下跪，对着那些被自己残害的人忏悼，他想活着，他不想死。

    可是，忏悼也没有起到作用，终究是没有人理会他，也再也没有脚步声传过来，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初始，整个世界之中，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孤独？害怕？这个时候，大狗什么也不再想了，被世界抛弃的人，就像是一块石头，注定要死亡，又何必再去想那么多，又何必再去浪费自己的精力？

    大狗觉得有些冷，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他想死得温暖一些，至少，他不愿意去面对寒冷慢慢侵蚀他生命的哪种死法，他觉得，那一定是世间最残忍的惩罚。

    大狗想为自己争取最后一点点的尊严，就算是死，他也想死的有尊严一些。

    他把身子蜷缩在石屋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些谷草，大狗一点点的用谷草把自己覆盖，虽然，他知道，这样做一点的作用也起不到，寒冷依旧，但是，有一席谷草附身，在心理上，大狗总觉得，那是温暖的。

    慢慢地，大狗开始麻木，从四肢，麻木感渐渐侵袭全身，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血液在凝固，自己的心房也忽停忽跳，脉搏在不断的减少，这是死亡的步伐，是阎罗君催命的曲调。

    “可惜了，这么美妙的音符，只有我一个人静享。”

    闭上双眼之前，大狗满心安和的想到，自己寨子里的每一个兄弟，都应该好好的聆听一下这样的曲调，因为那些人干的坏事，比他还要多呢！

    ……

    “你是谁？”

    “我是大狗。”

    “你这一生，都做那那些事情，为何你的生死谱上，罪孽累累？”

    “呵呵，我生下来的时候，我的母亲就死了，难产死的，我爹说我是个丧门星，村子里面人人都说，正因为我是个灾祸，所以才把母亲给克死了……小时候，每个人都不愿意陪我，除了奶奶，我饿的时候，也只有奶奶会从厨房里面，给我做好吃的……可是奶奶也死了，父亲娶了村子东头的张寡妇，张寡妇生了一个弟弟，在那之后，父亲越加的不待见我了……再到后来，我杀了张寡妇，杀了她生的那个贱种，我的父亲吓傻了，长这么大，他第一次在我的求饶……我最后还是放了他，毕竟他是我的父亲，我逃了，河北那么多的匪寨，因为我杀过人的业绩，每个寨子都想留下我……后来，我跟随了红毛鬼，无恶不作，****、杀戮，哈哈，所有的坏事，我大狗都做过……”

    迷迷糊糊之中，大狗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真的死了，刚才的对话只不过是地狱里面的判官在审问自己罢了。

    果然，大狗又听到那判官问话了：“你是河北地界的人，又跑到关中做什么？”

    判官的话，冷冷冰冰，毫无起伏，虽是问语，却平平淡淡，仿佛已经全盘掌握了自己的生平，现在发问，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大狗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自己都已经死了，马上要转世了，何不把上一生的罪孽全部交代了？说不定判官看在自己实诚的份上，还会给自己判一个好的出生呢，这样自己下辈子就可以做个好人了！

    抱着向往来生的念头，大狗一五一十的交代道：“红毛鬼给我说，这次来长安是因为接手了清河崔家的一桩买卖，买卖很大，报酬也很高，就是我们清风寨这样的小寨子，事成之后都能拿到一万贯的酬金呢，而且来的人不仅是我们绿林的汉子，还有一些人，很神秘，红毛鬼说，那些人都是从南边来的，是赵官家派来的死士，判官大人，大狗知道的就这些，还请判官大人能够看在我知无不言的份上，给我判一个好的出身！”大狗学着自己以前看戏的时候学来的语调，斯斯文文，大气也不敢喘，说完话，头就掉得更低了。

    听完大狗的话，坐在上首审问的王仁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挥挥手，侍立在左右的锦衣卫立刻将大堂的火烛全部点了个通亮。

    大狗惊诧的抬起头，看着左右，看着上首发笑的王仁杰，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可是，那又如何？他的生死已然注定，生性秉直的王仁杰在得到了自己需要的情报后，对待这号丧尽人性的匪徒，是丝毫不会留情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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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涌动

﻿    “什么？丢了一个人？”

    崔仁一脸杀气的看着给自己禀报事情的老管家崔河，他怎么也不能相信，在这般紧要的关头，尽然会把一个大活人给丢了。

    管家崔河看着自家少爷，怯怯的说道：“昨天晚上，咱家从河北地请来的那些绿林汉子，在曲江池畔的藏匿之所喝酒，有个叫大狗的匪徒喝了些酒，说是要撒尿，可是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任是百般寻找也没有找到，今天早晨南边来的褚青褚将军派人仔细查看了那处旧院子，褚将军说，大狗可能是被人劫持去了！”

    “被劫持了？”崔仁眼神之中明显出现了一丝慌乱，接着又问道：“那位褚将军可又说到是何人所为？”

    崔河摇了摇头，别人都不敢肯定的事情，他一个下人，更加不敢乱说。

    “蠢货，一群蠢货，花了那么多的钱将他们从河北弄到关中，难道就是让他们来吃吃喝喝的吗？现在丢了人，要是自己走丢了，死在外面也就算了，可是一旦这是有心人为之，只怕咱们图谋关中的事情早早的就被别人知道了，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你去找李泰、去找裴玉、王子冲、周梅璞、季明德，再去把褚青褚将军和沈大官人都请过来，就说，就说少爷我有要事同他们商议！”

    崔仁心头慌乱的犹如一团乱麻，可是作为此次世家力量的代言人，他必须拿出自己的魄力出来，他绝不允许任何危及自己计划的任何事情出现，一丁点儿也不允许！

    老管家崔河也是有见识的，自然清楚计划进行的紧要关头出现这样的事情，意味着什么，听了崔仁的吩咐，便急忙差人去请几位世家的公子与宋军代表褚青、此次举事的联络人沈复。

    崔仁有要事相请？

    除了知道事情始末的褚青之外，其他人听到来自崔仁的邀请都不免有些惊讶，要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崔仁可是倨傲的很，就算是几家人在一起议事，也没什么好脸色，此刻听完有要事相商，李泰、裴玉这些人心里面惴惴不安，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复倒算是拿得稳当，收到崔仁的邀请之后，就只身往崔仁房中行去。

    只有伺候沈复十几年时间的元宝，才能从沈复落寞的背影之中看到少爷的无奈和不安。

    元宝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劝阻不了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留名青史的少爷，只好在心中与他祈祷，祈祷沈复能够顺顺当当的完成这次的筹谋。

    等众人见到崔仁的时候，崔仁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和顺模样，落座在檀木椅上，仪度翩翩，俨然世家公子，就是向来不太注重这些的褚青，再见到崔仁这副模样的时候，也暗暗点头，不过，褚青的心底里却也因此更加看不起这些世家公子爷，“道貌岸然”，褚青看着寒暄之中的众人，不由得想到了这几个字。

    这个时候，褚青又想到了自家少将军吴曦，在他看来，真正的世家公子就得是吴曦的模样，掌有三军，驰骋疆场，建下不世的伟业。

    褚青一家，从爷爷一辈，就是跟随吴曦祖父吴璘、叔祖父吴阶从陇东起兵反金、抗夏的老人，是吴家军核心的组成人物，吴曦吴阶两兄弟之后，褚青的父亲又追随吴曦之父吴挺将军，一来一去褚家依附吴家已是有几十年的时间。

    孝宗皇帝驾崩之后，朝廷下令将袭任父职的吴曦调离川蜀，后来又升任吴曦为太尉，将其赋闲临安，以防止吴家在四川经营太久而发生不可测之事。

    吴曦自然不甘被朝廷剥夺掉军权，他通过贿赂现在掌控整个南宋朝廷的权臣韩侂胄，于今年春上回到了川地，任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褚青这些吴家军的老人，自然而然的从四面八方又汇集到了吴曦的身边。

    正在盼望怎么能尽快打开蜀中局面，从而真正掌控南宋西北军的吴曦，恰巧和同样立功心切的沈复会了面，于是，吴曦便派心腹之将褚青带了六百人的蜀中老兵，通过这些世家的渠道，溜入关中，以观沈复之谋能否可行。

    脑海中想着临走之时吴曦的交待，褚青面上带着几分不屑，倒想看看这些世家子弟能通过什么法子将昨日丢失的人给找回来，或者是另寻解决途径？

    在褚青的观望之中，崔仁淡定的对众人将昨夜发生的‘丢人事件’讲了出来。

    崔仁才一讲完，太原王氏的下一代家主王子冲当即颤着声音说道：“人丢了，还是被劫持去的？这不是说咱们谋划的事情就要败露了吗？崔兄，怎能如此不小心？完了完了，我王氏百年基业现在要毁了。”

    “崔兄，这事情可当不得游戏，丢一个土匪事小，可是这中间牵扯着咱们这几家的老小性命，几百年来的传承和基业，可出不得岔子啊！”比起一开哭嚎着嗓子的王子冲，河东裴氏裴玉就显得沉稳了许多，可是眼角之中的担忧还是明显的很。

    几人之中年龄最长的汝南周家周梅璞却关心的是何人劫持的大狗：“褚将军，刚才听闻崔世兄所言，你是知道实情的，可否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什么人下的手吗？若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我们也就不用去上心，可是若是有人专门针对我们而来的话，那可一定要提前着手布置了，要知道，这一次为了南归，我们这几家可是将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搭在了上面，一点点的闪失都不敢有啊！”

    周梅璞将话头指向褚青，褚青便只好接过，实言相告道：“今日早晨，我在院落的墙边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劫持大狗的人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先不说其他，就只说他能轻而易举的透过我在暗中布置下的那些人手，偷偷的潜入院落中，并将人劫持去，一丝的动静都没有，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人的本事相当的了得！”

    带着几分佩服的语气，褚青毫不避讳的将昨夜出手的暗卫夸奖一番，又继续说道：“至于是敌是友，现在也不好下结论，若说是敌人，专门针对我们这次行动而来的话，那么已经过了整整一宿的时间，这会他们早该带着官兵将这里包围起来，可是，到了现在，满城却一点的动静也没有，怕是，劫持者不是金国朝廷的人！”

    听完褚青的揣测，众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金兵就好。

    人群之中，只有李泰、季明德和沈复没有说话，尤其是沈复，不仅没有觉得情形乐观，相反，不明不白的有人将自己人劫了去，做了几年的金夷室密探，沈复觉得这其中的牵扯定然不会简单。

    李泰开口了，看了眼褚青，又将身边众人的表情环顾一圈之后，李泰才说道：“不管是敌是友，咱们都得防备着，要知道咱们做的是举关中而叛金的大事，这等事情一旦败露出去，定然会引来轩然大波，关中金兵北上减丁不假，可是关中留存下来的金兵依旧不是咱们能够小觑的，褚将军，现在我李泰代表在座的几家世家力量，拜托给你一件事情。”

    “公子请讲！”对于李泰，褚青还是有些好感的，所以说起话来，也礼遇了很多。

    李泰也不客气，直言道：“这次世家是定了心的想要归附官家，我们力量薄弱，可是从年前就开始准备力量了，现在我们这几家本家调出来的死士还有家奴有一千人，去年利用河北大旱的时候，从河北暗中买了两千少壮奴隶，现在这三千人全部被我们藏在周至县南的秦岭大山之中，加上这次我们从河北、山东雇来的四五百绿林匪徒，我们可以掌握的力量就有三千多人，如果再加上你从蜀地带来的几百老兵的话，人数就高达四千左右了，现在长安城中，除了城南的金兵大营之中留下的一千多人的守兵，就再也没有什么力量，这四千人，我们现在都交给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支人马的统帅，怎么去管这些人，我们不管，需要铠甲武器，我可以从长安城的府库之中帮你们偷偷运上一批，但是，我这里给你一个时间，七天之内，你就要给我把这支人马带出来，七天之后，你们潜入长安城，等到七天后的子夜时分，我们就共举大事，吴帅那里，还请褚将军早早通知到，七天之后，请他发兵大散关，将凤翔路的兵马吸引住，一旦咱们在长安城得手，就请他速速发大兵前来接应！”

    “这么做是不是着急了些？”沈复谨慎的说道。

    褚青最讨厌婆婆妈妈的人了，这个时候见沈复要打退堂鼓，就没好气的揶揄道：“沈大官人，您在金夷室难道就只记得怎么赚钱了吗？莫不是我宋人的血性都已经忘记了吗？现在是非常时期，自然要行非常事，昨夜咱们的人被身份莫名者劫了去，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消息透露出来，我看，这必定不是什么好的征兆，所以越是如此，咱们就越的当机立断，还是李泰公子讲得对，这事，的尽快做，七天之后，我看是个好日子，众位觉得呢？”

    褚青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像裴玉这等没主见的自然只好听之任之，至于崔仁，他现在已经不管何时起事，而是眼神怨愤的看着抢了本事他应该拍板发言的李泰。

    场中众人神情各一之中，七日之后，长安起事这等大事情就被草草的定了下来，一场阴谋，就此开始提前涌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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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沈复心思

﻿    回到自己的居所，沈复神情之中的落寞和无奈更加的明显。

    元宝看着往日里甚是风流仪态的沈大官人居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心中自是更加震撼。

    替沈复添上茶水，元宝侍立在满腹心事的沈复身边，好几次想要张口，最后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又没有开口。

    “元宝，有话就说吧，你跟着我也不是一两天的时间了，怎么也变的吞吞吐吐起来了？”沈复喝着茶水，瞥了眼元宝。

    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去说话的元宝，听到沈复的话语，当即说道：“少爷，元宝跟着你这么多年了，从不曾见过什么时候您会有这样的神情，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情？元宝无能，亦愿帮着少爷吩咐一二！”

    元宝的话，让愁绪之中的沈复心中感到一种久违的温暖，目光注视着元宝，沈复平缓的说道：“都是生意上的事情，不碍事的，倒是元宝你，从小就跟着我，现在想来也有快二十几年的时间了，转眼我不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少年了，你也不再是那个胖乎乎任我欺负的小童啦，这么多年，父亲走了、母亲走了，诺大的沈家，到现在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还留在我的身边，元宝啊，等过段日子，你去成都府，那里有几间铺子，你去之后，全部接手起来，就在那里娶一房媳妇，守着铺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去吧！”

    “少爷，可是元宝做错了什么？您为何……”

    元宝跪在地上，头磕的一下一个声响儿，整个人，也是泣不成声。

    看着元宝如此，沈复却没有阻止，自顾自的继续讲道：“现在家里的情形越加的不如从前，我不孝，父亲留给我的家业从来没有正经心思去打理过，一脑门子的心思都是在想着建功立业，封官拜爵，呵，现在快三十的人了，也是孑然一生，一事无成，我已经耽搁了自己，就不能让你也陪着我荒废了这美好的一生，去吧，过一会儿吃完饭就打点行李，拿上路条，往南边去吧，到了成都，逢年过节的记着给老爷子的坟上替我上上香，祭拜祭拜，他也是个可怜人，一辈子要强，最后还不是落叶不能归根？”

    沈复像是诉说着别人的事情一样，淡然，平静，就连语调，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和起伏。

    沈复的为人元宝是晓得的，别看待人和善，可是说话做事，向来独断，说一不二，凡是沈复决定的事情，就从不会轻易的改变。

    元宝的额头上面已经血青一片的时候，才停止了磕头。

    起身看着沈复，元宝伤感的说道：“少爷，虽然您做的这些事情从来都没有对元宝说过，可是元宝知道你心里面苦，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不肯流露出来自己的心思，因为你要强，可能您不知道，老爷临去之前，曾经把小的叫过去，他给我说，若是有一天，你的少爷要把你从身边赶走，那么你就听他的，他是一个高傲的人，自小就傲，到最后，你应该让他保持着着这份傲气，如此，她才是你的少爷。老爷的话，元宝不敢忘记，可是，少爷，元宝这里还有句话，我知道您不愿意听，可是我还要说。”

    “明知道我不愿意听，也听不进去，又何必再说？”沈复亲和的将元宝拉到身边坐下，谈心似的说道：“这些年，虽然一直让你在伺候我，可是在我的心里，我却从来都是将你当我的兄弟看待，我沈家血脉单薄，我这一辈，更是只剩下了我一人，所以，在我的心中，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兄弟看待，今天你动身之前，你我索性就结拜了，你没有姓，日后就跟着我姓沈，你是我沈复的兄弟，沈元宝，呵呵，你看在名字多喜庆，日后啊，你就守着咱爹咱娘的坟庐好好留在成都，等哥哥在这边建下了丰功业绩，再把你接到我身边，咱们兄弟一起享享福！”

    沈复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在他看来，自己做了一辈子的决定，可能只有这一次才是真的充满意义，才是真的为了自己，才是真正的充满了人情味。

    元宝想哭，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沈复的这一番诀别致辞。

    沈复让他随着沈姓，让他守着父母的坟茔，那是因为，沈复已经知道自己这次要做的事情，该是多么危险，杀头掉脑袋丧命，在元宝看来，少爷让自己离开，无非就是不愿意自己陪着他丧命。

    沈复看他如同兄弟，元宝二十几年之中，侍奉沈复又何尝不是如同兄弟一般的追随他？

    可是，终要离去，终要离别，元宝的心中是不舍，更是放心不下。

    就像小时候两人玩耍时一般，元宝眼角噙着泪水，傻傻的笑道：“少爷，元宝听你的，元宝这就动身去成都，去守在老爷、老夫人的坟前，可是少爷，您也要答应元宝一件事情，您一定要好好的，今年冬天寒冷，元宝不在您身边伺候，您记得多加几件衣服，开春的时候，等天气暖和了，少爷您要是还不南下，那个时候元宝就来长安接你回去，回去了，我们就在成都，好好的做生意，好不好少爷？”

    “好，都听元宝的，春天的时候，你就来长安接我，过了年，就哪里都不用去咯！”沈复落寞的笑了笑。

    “或许，或许明年春上，我就该是一副枯骨了吧！”他的心中，如此的想到。

    ……

    元宝最终还是走了，带着一丝期望，带着慢慢的祈祷，在沈复的目送之中，出了长安，过了灞桥，就此南去。

    施施然的回身进长安的时候，看着城墙之上的刀剑痕迹，沈复心想着，七日之后，这座几朝古都，怕是又要再添上些许的伤痕呢。

    沈复不后悔，不管是送走元宝还是准备做这件一点都没有把握的壮举，他都不后悔，该走的人走了，虽说心中有不舍，但那又如何？沈家死他一个人就够了，再死一个元宝，那可就真的是断后了。

    这一刻，他又为自己临时起意，将元宝收到自己沈家跟着自己姓而感到庆幸。

    走在长安的大街上，沈复回想着早晨李泰匆匆之间拍桌子做决断的那一幕，更是料定了，这次举事，结果定然是失败。

    其实，这种直觉自打他春上在兴州见到现在大宋西北军的掌门人吴曦的时候就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吴曦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的动心。

    可惜，沈复只是大宋枢密院辖下的金夷室的一个小头领，朝堂上的事情，他看不通透，更加不清楚，吴曦回到蜀地执掌西北军的一番争斗。

    他只知道，凭着几千业余的壮汉劳力，就想拿下整个关中，那绝对是无疑于痴人说梦。

    可是这个时候，作为联络人，沈复已经在这件事情上没了任何的话语权。

    自打吴曦将自己的心腹之将褚青派到长安的时候，他的作用就已经完了。

    所以，沈复觉得自己活的可悲，明明自己花了近十年的心血，谋划的一件大事，到了最后关头，自己却成了一个局外人，只能看，不能说，说了也不起作用，也不会有人听，因为现在那群人已经快要陷入疯狂了，褚青想着建立功绩，这样吴曦在蜀地就更加的有威信了，有了威信，吴曦可以自然而然的将整个西北军掌控在自己手里，而这些世家，他们只看到了举事成功之后的巨大好处，却忘了，往往娇艳的花朵，常常带着剧毒。

    沈复迷茫的看着朱雀大街的行人，他开始迷茫了。

    “或许自己不该这么自私，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将这些世家骗到局中来，过不了几日，整个长安陷入战火的时候，死难的百姓，定然也会怨恨我吧？”

    沈复想着，可是也知道，到了这个份上，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再也不能退缩了。就算是死，他也没了退路。

    走到大唐酒庄的时候，沈复停下了脚步，他忽然想了起来，原来沈家除了自己还有一个血亲，虽然，她已经不再承认和沈家有什么瓜葛。

    沈复报上了自己的名号，说是求见沈默娘，可是让他惊诧的是，伙计告诉他：“沈默娘不在！”

    “默娘不在？”

    沈复有些迷惑，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这个生性聪颖、性子要强的姑姑，这个时候，能到什么地方去。

    “不过没在也正好，没在长安，去了别处，正好可以避开这场兵祸，我沈家，就算没了我，可还有你，这血脉，终究断不了、断不了啊！”

    沈复随意走着，随意的想着，这一刻，他的心里真正的不再有牵挂了。

    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不管到最后是生还是死，他都不再有牵挂了，元宝走了，默娘也没在长安，这个古老的城池之中，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成为他的羁绊了。

    “既然整件事情是由我沈复而起，那么不管怎样，我沈复也要亲眼看着它落幕！”

    沈复仰天长笑，笑的很是凄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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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世家疯狂

﻿    沈复的心思无人知晓，因为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会对别人述说，更不会让别人去探知。

    很早之前，沈复从一个高人那里听到过一句话：人若是没了羁绊，那么不成圣，定疯狂。

    沈复觉得自己现在可以疯狂了，因为自己这一生唯一两个能让自己有牵挂、放不下的两个人，都不在长安了，所以长安七天之后的这把火会烧得有多大，这把火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结果是好是坏，对他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

    可是让沈复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世家公子，居然比自己还决绝，比自己还疯狂，比自己还不顾一切。

    沈复不明白。

    他不明白这些人如此的火急火燎，心中只算计着成功，压根没有想到失败，也没有想到失败之后会给他们的家族带来多么大的困境，或者是灭族之灾，可是这些人怎么就会不值一顾呢？

    难道他们的父母的生命、家人的生命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在封官拜爵这件事情面前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沈复以为会有人害怕，在事情将要爆发的前夕，会有人退缩，可是，没有，一个也没有。

    生性最怯弱的王子冲这个时候都在褚青的指派下，开始为七日之后的举事开始筹备，居然一丝的怨言也没有，揽了最苦累的后勤工作，王子冲的脸上自始至终，也没有浮现出来沈复想要见到的神情。

    王子冲如此，比他更加要强、更加有头脑、更加懂得审时度势的崔仁、李泰这个时候的状态，在沈复看来，甚至可以用“痴狂”这两个字词来形容。

    崔仁在不断的把自己家的储蓄从余庆堂票号往出取，虽然崔仁很是想不通，为何兑到自己手上的不是银子而是铜钱，但这种疑惑，也就只是一瞬间，下个瞬间，他将铜钱悉数的交到管家手中，吩咐管家在这日，用钱再收买一些武士，这一次，崔仁已经不管什么族别了，甚至开始吩咐管家，不管是党项人还是契丹人，哪怕是草原上抓来的奴隶，只要能拿得起武器的，他都需要。

    管家抬着银钱走了，崔仁手中余庆堂开出来的取款单子还依旧分明。

    “等大事成了，公子我就命人拆了你这票号，哈哈，你银库里面的银子到最终还不都是我的？”

    崔仁笑得很灿烂，因为打余庆堂票号的主意他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包括之前的挤兑，也是他放了风出去的。

    崔仁想要在归宋之后封官拜爵，但是更想在长安城****的时候，拿到足够的利益，在他看来，余庆堂票号无疑就是最好的战利品。

    比起崔仁，李泰就要显得专一许多，他一心只是想重振李氏家族的威望，因为在女真人的统治下，他看不到希望，所以才会舍弃了大金国京兆府尹的高官，答应当初沈复的计划，举关中之地而降宋，当然，现在他的合作者已经不是只会动嘴皮子的沈复了，而是握有十数万军队的吴曦，大宋西北边军的大将军，大宋朝廷的真正实权派人物！

    李泰专注的看着长安城的布防图，他是京兆府尹，所以能够得到这份绝密的地图并不难。

    真是因为得来的容易，所以才会觉得顺利，因为顺利，才难以意识到一份城池的地图是多么的重要。

    褚青是知道能够得到一所金国城防图的重要性的，所以在得到城防图之后，就双眼通红的把自己关进了屋子，看情形，若是把这张图不背在心里，他是不会出来的。

    就是一心觉得起事仓促，极有可能会失败的沈复，这个时候心里面也燃起了一丝成功的希望。

    作为金夷室的人，沈复很清楚能够得到这些地图对于大宋朝廷而言会是多么艰难。

    想几十年前，辛弃疾辛少监当初借着画师的身份，走街串巷，辛辛苦苦好几年的时间，才绘制出了大金河北之地的地图，回归南宋的时候，辛弃疾更是一路的艰辛，穿过金兵无数的关卡，风餐露宿，这才将地图送到临安。

    “李公子，我这几日清闲，能否让我跟你到京兆府去几趟？我想在府库看一看关中这几路的地理图志，说不得等吴帅的大军开到长安的时候，还能用的到！”

    憋了一天的沈复，在看到地图的时候，终于给自己找了一份差事。

    沈复知道，褚青不可能让自己再将手脚伸进此次的起事中去了，因而索性，他就去做一个旁观者，顺便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然后，然后等待七日之后，长安城注定的这场****的结果出来。

    听到沈复的请求，李泰有些诧异，不过旋即就释疑了。

    “肯定是这位沈大官人眼见着自己被褚青大将军夺了权，现在脸上挂不住了，所以才央求着这样的事情做，不过这样也好，给这位大官人一个脸面和台阶，省的他和褚将军起了龌龊，坏了大事情！”

    李泰心中如此想着，脸上却一副笑吟吟的样子:“沈大官人哪里话，你若是想要观看关中各路的地理图志的话，小弟差人送到你房中就是了，又何必需要跑到阴暗潮湿的府库里面去遭罪，小弟这就差下人去办！”

    说着话，李泰就对着自己的心腹吩咐一番，让其将沈复需要的书籍送到李府，交由沈复去打发时日。

    李泰心中的意思，沈复焉能看不出来？不过他也不去点透，由着李泰心中去想。

    沈复以为自己的退出，一定会换来众人的团结，没了自己和褚青争权，那么起事一定会顺利的实现，可是，他显然将人心想的太过好了，也轻视了世人折腾起自己的能力。

    平平静静看书的时光之中，却也难以得到真正的平静。

    议定好起事前的第五日，沈复在自己的屋子里听到屋外崔、李两家的下人在斗嘴。

    听了半天，才明白二人争吵的原因所在。

    崔家下人觉得自己家公子才是这次世家力量的代言人，理应将来封侯拜爵的时候自家公子爵位高，其他人是被领导者，只能比崔仁的功劳小，将来所得到的好处也应该是崔家拿大头。

    早就看不惯崔家人行为处事的李家下人自然不会同意崔家下人的说法，口齿伶俐的他，以举事时间这样的大事都是自家少爷拍桌子定下来的，以少爷的才干和能力，才是当之无愧的世家领袖，再加上李家人在这次举事之中，所付出的最多，难道按照付出和回报成正比的原则，将来得到利益的时候，也自然只能是李家高于其他几家。

    争斗的结果说来有些好笑。

    闻讯而来的李泰和崔仁黑着脸将各自家的下人处置了一番，可是两个人，对望之时，吹胡子瞪眼睛的不和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坐在屋子里面的沈复并没有出去，只是隔着窗户将这一切看在心里，不过神情之中，却是更加的落寞，几日之前尚还觉得事情有成功的希望，可是李泰和崔仁二人的举动，则彻底的将他的幻想给破灭了。

    可是让沈复跌破眼睛的是，在起事前的第三日，李泰和崔仁勾肩搭背，两人笑呵呵的穿堂过厅，就像是从来都不曾有过龌龊一样，表情之中的坦然和亲切也不似假装，相反，还分外的真实。

    可就是这样的真实，这样的和气，才让沈复更加觉得不合常理，心中的忧虑，也更加的浓重！

    “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两个心胸本就狭窄的人化干戈为玉帛，变得如此的和气呢？”

    好奇心的促使之下，沈复再也不能静静地坐在书房去观看关中各州的地理文献了，越想越觉得不正常，沈复觉得很有必要将问题的来龙去脉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然，他会夜里睡不着觉的！

    “周公子，我这里有一事难以想明白，还请公子为我解惑。”

    出了门，恰巧碰见脾气最是和善的周梅璞，沈复也不遮不掩，直直问道：“前几日的时候我还见崔公子和李大人家的下人起了冲突，二人看起来也是心中存着怨愤的，怎么今天见到崔、李两位少爷，竟然和善的比当初都要要好，这中间有什么因故，还请周公子为我解惑。”

    周梅璞倒是笑了笑，还是像平时的老好人一般，缓缓的讲道：“沈大官人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书房，不曾出来议事，恰巧发生了几件小事，所以崔公子和李世兄二人才会如此。”

    “哦？是何事？”沈复越加的好奇。

    “非是什么大的事情，沈大官人您也是明眼人，自然能够看出来前几日的争吵，说破了天，不过就是利益二字使然，今日早晨的时候，我们几人被褚将军叫了过去，他给我们几人指了一个法子，说是利益小了自然会争得头破血流，还不如众人团结一致，把三天之后的大事齐力做好，一旦长安城的手，满城的权贵、富商还不是任由我们几家人处置？不仅是长安，褚将军说三天之后，拿下的地盘越多，到最后得到的利益就越多，几家人自然也就分得越多，我们一想也是啊，争吵来争吵去的，只要三天之后下手狠一些，多抢一些财物，到时候大家赚头足了，所以就没什么争得必要咯！”

    周梅璞说完话，跺着脚步就离开了。

    望着离去的周梅璞，沈复觉得自己打开了一扇魔窟的门。

    “下手狠一些，多抢一些富商？”

    长安城的富商是什么人？还不都是煌煌汉裔？

    沈复觉得这些世家子弟疯了，他们这不是将关中救出女真人的铁蹄，而是将整个关中置入一片水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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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长安乱（一）

﻿    褚青自从拿到了长安城池的布防图之后，就如同得到了一位绝世的美女，爱不释手，不仅白天，就是在夜里，也要抱着这份图纸才能睡去。

    有次沈复想要借之一阅，褚青丝毫不留情面的就给他回复了两个字：“不借！”

    这倒不是出于嫉妒啊、争功啊之类的事情，而是褚青真的很喜欢这幅图纸。

    褚青的祖上就是长安人，对于长安城，褚青自小就从祖辈父辈那里聆听关于这座城池的一切。

    比如：“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又比如“十二街中何限草，燕蓊尽欲占残春。”再又如：“十二街如市，红尘咽不开。洒蹄骢马汗，没处看花来。”

    自小的时候，褚青就深深的向往、迷恋这所城池。

    虽然往日的隋唐帝都，曾经被被吐蕃占领15天，曾经被回鹘人入城抢劫三日，曾经被黄巢攻破，更是在朱全忠挟持唐昭宗迁都洛阳时候，拆毁宫室，就连皇宫中的屋木也一并运走了。

    即使这么多的曾经，这么多的伤害，致使今日的长安城早已经破败不堪，可是，这依旧不能阻止，不能压制，不能抵减褚青对于这座城市的喜爱。

    就连褚青也不明白为何会对这座城池情有独钟的厉害，可是，他就是这样的痴迷于其中，不能自拔，也不愿意自拔。

    褚青记起来自己小的时候，曾经遇到过青城山上下来的一个道士，那道士给他相了一面，最后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两个字，那就是长安。

    褚青觉得自己现在有些明白这两个字的意义了。

    “原来那个道士是说，我命中注定要用长安这座城池要奠定自己的英名了，哈哈，长安，只要我褚青一旦将你从金狗的手中夺下，那你可就真的长安了！”

    褚青痴狂的笑着，却没有看到，在他的身后，沈复眼神之中，忧虑愈盛。

    ……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就在褚青越加的沉醉在长安城的时候，就在李泰、崔仁等几大世家公子愈加的团结一致的时候，就在沈复眼中的忧虑可以用滔滔黄河之水来形容的时候，七日之约，依约终是到来了。

    第七天，打阳光照耀在长安城中的时候，李家大院之外的人想的是找一个暖和的地上，晒晒被子、褥子，或者是凑在一起，找个墙根处，聊聊天，晒晒太阳，东家长西家短的随意说一说，毕竟入秋以来大多是寒冷的很，能够碰上这么好额一个温暖天气，自然要好好的享受享受上苍的恩遇；而李家大院之内，却是一片静谧，下人们走路、说话都不敢弄出声响，就连李家的好几条大狗也像是感觉到了这样的气氛一样，趴在窝边，耷拉着耳朵，看着阳光，看着往来的人影，还有自一大早就进了李家祠堂，再也没有出来过的‘起事小组’。

    李家祠堂内，往日里人影也见不到的李家家主李泽郡高居上首，右手边落座着褚青、沈复二人，左手依次则是崔仁、周梅璞、裴玉、王子冲、季明德，李泰就站在父亲李泽郡的身后，再往后，就是李家列祖列宗的祠堂。

    整个祠堂内，就他们这些人，因而显得有些空旷，若不是偶尔有阳光透过窗棂落入祠堂，只怕大白天的，这里面也会显得阴森袭人。

    李泽郡作为场中年龄最长着，又是长安城地地道道的地头蛇式的人物，作为东道主，他当先开口讲话。

    只听李泽郡开口道：“既然事情都已经定了，今夜子时就今夜子时，老头子我担心，所以今天就出来瞧一瞧，也算是给你们这群小家伙长长士气，褚将军是吴帅派来的亲信，又是你们公举出来的指挥，下面就让他来安排，但我老头子有一句丑话放在前头，如若有人真的怕了，这个时候就速速退出去，将来就算我们失败了，也绝对不会将你和你的家人供出来，当然，日后事情成功了，也莫要想着能有什么好处落到你们头上。”

    李泽郡不愧是掌握整个关陇李家的灵魂式人物，一句话说的，不怒自威，胆子小的王子冲甚至小腿都不由得颤了一颤。

    褚青倒是看着这个老头子笑了一笑，心中虽然看不起这些老牌的世家大族，可是他也能看出来，这个李老爷子是个厉害的主。

    李泽郡一席话说完，环首扫了一圈儿之后，见没人有退出的意思，这才笑着摸了摸胡子，把眼睛看向褚青，示意现在后者可以安排今天晚上的行动了。

    到了正事上，褚青之前的倨傲丝毫也不见了，打开长安城的地图，聚来众人，褚青粗壮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分析道：“你们看，长安城一共有以十二座城门，城内有一十二条街道，纵横交错，一共有一百零九个坊市散落其中，城中现在真正的守兵有一千多人，这些人大多都是衙役之类的小猫小狗，并不足以为虑，惟一可以称得上棘手的就是留守在城南女真军大营的一千女真骑兵，可别小看这一千人，他们的力量即使让我用两三倍于他们的军中老手去攻打围剿，也不见得能够拿下，更加可恶的是，这一千人守卫着整个大金国关陇地区的武备库，若是今夜的行动不能得手，就算是毁了这个武备库也是大功一件。”

    褚青说到这里，发现众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太过于军人化，这些战战兢兢的世家没人想失败，拿下武备库也不是他们这些人的目的，所以，世家不允许失败，就算是说也不能。

    褚青干笑了两下，将自己脸上的尴尬掩饰过去之后，接着讲道：“这么大的城池，四千人的力量确实弱了一些，因而，我们今夜一旦动手，就要迅速的将这一千人给撂倒，没了这一千人，偌大个长安还不是任着咱们去拿捏？”

    讲到这里，褚青满脸又换上了一副邪邪的冷酷出来，浑身杀气丝丝外露，整个人宛若一尊杀神一样，阴森森的大白牙起合之间，夜袭长安的部署就崩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咱们手里的四千人分成四十个小方队，今夜，十五个小队随我去啃最硬的城南大营，剩下的二十五个小方队，则在各自小队长的指挥下，尽快在天色黑下来之前，散入长安城的几个重要之所，一是京兆府府衙，不过那里有李泰兄弟你这个长安府尹，应该比较好拿下，所以我就安排一个小方队跟着你；排在第二重要的就是京兆府路的银库，那里有金狗关陇诸路的税银，也是必须拿下的一处紧要关所，这个地方，就劳烦裴玉兄弟和梅璞兄弟二人带两个小队前去……”

    褚青刚想继续安排，却被崔仁打断了话。

    “褚将军，这朱雀门街你就给小弟，小弟多的人手不要，就两个小队，二百人，我保证将这个朱雀大街按天亮之前控制的好好的，如何？”

    崔仁的主动请缨，让李泰、裴玉几人都有些不解，要知道崔仁其实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儿，别看人前威仪，但是人后却是胆小的很，所以崔仁要求亲自带兵控制朱雀门街还真是让众人吃了一惊。

    或许只有崔仁对面的沈复，才看到，崔仁在请缨之前，目光直直的盯在图纸上的余庆堂三个蝇头小楷看个不停。

    对于崔仁的请缨，褚青自然是无话可说，相反，还乐得促成，朱雀大街的任务之重，并不比其他地方小，所以，不管崔仁打的什么主意，褚青都不会管，他要的只是结果，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朱雀门街必须在天亮之前完完整整的被控制。

    说完城南金兵大营、京兆府府衙、京兆府路的银库以及朱雀门街之后，褚青继续说道：“长安城东有好些个地痞流氓组成的帮会，这些人虽然比不得军中好手，到毕竟都刀口上舔过血，这些人的人数也不少，加起来的话也有近一千的人数呢，我这里想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个能说会道的人，谁愿意带上一个小方队的人今夜去将这些个帮会给我控制起来？”

    本以为自己说完，立刻就会有一路英雄豪杰站出来大喊一声：“某去！”，但是可惜，除开已经有了任务的李泰、裴玉、周梅璞，能够执行这个任务的季明德、王子冲还有沈复均是不言语。

    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不是个好差事，前面三人有些幸灾乐祸，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任务虽然难，但是总在把握内，不像去收复帮派这等子事情，随时都会掉脑袋。

    褚青尴尬的看着季明德和王子冲，眼见着两个人额头上都已经开始出虚汗，不得已之下，只好将目光落向沈复。

    沈复自知这等子事情，绝对不会有人抢着做，等到最后，也只能是自己。

    看着尴尬的褚青，落寞中的沈复抱了抱拳，示意这件事情，他做！

    褚青看着沈复，笑了笑，谢意自不用明说。

    将最主要的几处关键地方吩咐完，褚青就施身走出祠堂，有些事情，他还不能对着所有人说，用他自己的话来总结，那些事情，很黄很暴力，非是心腹，决然不能知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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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长安乱（二）

﻿    大狗被人莫名的劫持走了，对于这件事情，红毛鬼很是伤心了几日，毕竟像大狗那么实诚的兄弟真的没有几个，或许也是因为平常欺负大狗习惯了，这个时候被欺负者从世上忽地蒸发走了，作为欺负者自然会心里面会生出空落落的失落感出来，或者还有别样的原因，可是那样的情绪随着时间终究会散去。

    尤其是对于红毛鬼，一个自以为是做大事、立大业的人来说，伤感之类的情绪只不过是生活的一种调剂品，而非必需品。

    红毛鬼生活的必需品是血、是泪，是用刀砍人的时候，刀下之人身上流淌下来的血，是那些被自己欺凌的人，尤其是女人的眼泪。

    红毛鬼忘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心中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两样东西，可能在正常的人看来，如此嗜好，病态无比，可是红毛鬼不在意，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杀人时候的痛快，喜欢自己手中的大刀一寸寸的没入别人身体的时候从刀身上面传来的颤动，比之杀人，奸、****人的时候，那些孤弱的女人在自己的鞭挞下尽情的哭泣的时候，这样的情形，红毛鬼也很是喜欢。

    正因为来到长安快半个月的时间没有杀人了，没有碰女人了，所以红毛鬼一度以为自己生病了。

    自己从河北带来的清风寨的蹩脚郎中诊断过后竟然给他说没病，是心思不一所致的虚乏，这样的诊断结果，红毛鬼自然不能满意，所以，蹩脚郎中死了，在惊恐的之中，眼睁睁的看着红毛鬼一刀一刀的把自己割成骨头架子，临死之前，犹还在为红毛鬼的那句：“真他娘的爽！”而发颤。

    得到满足的红毛鬼自然是觉得浑身都舒坦无比，尤其是在接到褚青通知下来的那道“杀”令的时候，他就更加觉得心情舒畅无比了。

    什么是“杀”令，“杀”令就是可以不管不顾，由着自己的性子去杀人，想杀多少就杀多少，想怎么杀就怎么杀，红毛鬼喜欢这样的规矩。

    当然，他也知道褚青的心中还是看不起他的，但是那又如何？杀人这档子事情上，褚青还是得指望着自己来做。

    回想着褚青拜托自己在城内制造大恐慌，从而用血腥手段镇住众人时的神情，红毛鬼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这是得意，是自豪，只有在快要杀人的时候，红毛鬼才会露出这副神情。

    当然，每一件美好的事情的背后总会有些不和谐的因素，譬如，自己带领的这个小队之中，有人在用目光质疑自己的能力，这是挑衅，赤果果的那种，不加丝毫掩饰，就算是个白痴，看上一眼也能够看得出来。

    红毛鬼不能容忍，因为在自己的清风寨里从来没有人敢对自己露出来这副表情。

    走到这个不知名性且不必要知道名姓的大汉面前，红毛鬼瘦弱的身体越发的显得瘦小，可是压抑的声音，却让所有的人都瞬间出神。

    “你，不服？”

    红毛鬼仰起头，质问着大汉，这个场面看上去多少有些滑稽。

    还好，大汉将场面又搬了回去，他撇着嘴，十分不屑的看了眼红毛鬼，然后嘴里面轻轻的吐出来两字：“麻痹！”后面又加了两字：“不服！”

    “不服！”

    大汉嘴里说出来的是感叹的语气，不像红毛鬼，两个字的结尾是问号。

    大汉的回答坚决而又简洁，很是明了，是个人都能听懂，红毛鬼自不在例外。

    “我好久都没有出手教训过人了。”

    红毛鬼突然扬起右拳，猛地发力，在大汉的肚子上顶了过去，拳到，人飞，而且还是一个相当美丽的抛物线。

    “正是因为好久没有出手教训过人，所以就出现了你这样的混蛋，小觑我，也得要有实力！”

    就在大汉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看也没看清楚，红毛鬼的一脚又踢了过来，夜空之中，又是一道抛物线。

    “我喜欢杀人，但从来不杀自己的兄弟，如果非要杀，那么也绝对是因为两件事情，一是他背叛了我，二是他蔑视了我！你本来不该遵守这个规则，因为你不是我的弟兄，可是你他娘的却成了老子队伍中的人，而且还敢蔑视我，还敢小觑我，我红毛鬼难道就长得这么好欺负吗？”

    这次话说完，红毛鬼一点废话也没说，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一刀就落入大汉的胸腔之中。

    “要不是赶时间，我一定会让你死得更惨！”

    手中大刀轻轻的在大汉的肚子里面转了一个圈，红毛鬼这才满意的将刀抽了出来。

    “你们可还有谁不服？”

    红毛鬼打量着其他的小队成员，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一百个人，除了自己，除了死去的大汉，红毛鬼看到谁，谁的脑袋就埋了下去。

    这是弱者对于强者的服从、恐惧和害怕。

    没有人敢不害怕，因为红毛鬼的长刀之上，还在不停的滴落着大汉肚子里面的肠肠肚肚！

    对于刀头舔血的人来说，唯有比他们心更狠，手段更残忍的人才能将他们降服，无疑，红毛鬼就是这样的人。

    红毛鬼从大汉的袍襟上拉下一块布，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长刀，一边对众人说道：“从现在开始，我红毛鬼就是你们的大哥了，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做漂亮，让主家满意，那么我红毛鬼自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红毛鬼笑了笑，在满地的血水映衬下显得很是不和谐。

    不过，这样的情景之中，没有人再敢对红毛鬼露出一丁点儿的不满，众人都竖着耳朵，听红毛鬼吩咐道：“我们的任务是崇仁坊，杀光、抢光、烧光，天亮之后，崇仁坊一家一户一口，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

    一阵稀稀拉拉的声音，这让红毛鬼听着非常的不舒服，红毛鬼再次问道：“听明白了没？”

    “明白了！”

    这次的声音虽然还是有些拖拉，但是总比之前好了很多，毕竟碍于红毛鬼的淫威，没有人敢不从啊！

    只是事涉各自性命，虽然有了红毛鬼的要求，但是人群中还是有人弱弱地问了句：“就我们这一百人的小队？”

    有了此人的提醒，大家才想到，原来这崇光坊可不是一般的住宅区，这里面住的可都是京兆府路的头头脑脑，乃是官员的住宅区，每家每户能没有一些守卫？女真人尚武，崇光坊里面居住的武将并不在少数，女真武将更多，每一户家中都有几名家奴，要是这些人真的被逼急了的话，也不是好惹的！

    红毛鬼欣慰的看了眼问话的贼匪，点头说道：“不错，我当你们都只是懂得杀人放火的蠢货，没想到还有几个愿意想问题的。你们能想到的事情，大爷我自然也能想到，你们爱惜自己的生命，大爷我自然也是分外珍惜，本来褚将军觉得咱们这队人手段最厉害，想把崇光坊丢给咱们一个小队去处置，可是这等子危险的事儿我自然不会答应，因而百般要求之下，褚将军又安排了两个小队，不过呢你们也不要对他们指望太多，那些人我都看了的，各个都是没见过血的初哥，所以最凶险的那几个将军府还是要咱们这些人去处理，谁让杀人这件事情，咱们兄弟熟悉呢？”

    听了红毛鬼的这句话，众人都跟着笑了笑，因为红毛鬼说的对，杀人放火这种事情，还真的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的熟悉。

    笑声之中，众人方才心中的胆颤这会儿全都消失一尽，这个时候，他们开始准备，磨刀的磨刀，练体的炼体，说笑的说笑，总归，为了晚上能够杀更多的人，为了今夜不被人杀死，所有人都开始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

    金光大街，此时真是一片饭菜香味。

    就在各家各户安心的享用晚餐的时候，乘着夕阳将落下的最后一丝光亮，顾府、王府、季府等几家平日亲近的府邸都悄悄的打开门，在王仁杰带着十几个退了役的签军老兵的护卫之下，开始往余庆堂票号转移。

    芸娘愣神的看着渐渐消失在自己身后的顾府，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伤悲。

    看着丫鬟晴儿，芸娘问道：“晴儿，你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师师，王大哥都催着让搬家，赶得这么着急，府里面好多东西还没拿上，要是三郎回来了，看到我没有守好家，他肯定会怪罪我的！”

    晴儿憨笑了声：“我看，咱家大人才不会舍得怪罪夫人您，他要是回来了，见到夫人您平平安安的欣喜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功夫去看什么宅子？再说王大人说了，就是这几天住到票号院子里去，王夫人、季家嫂子都过去，师师姐也在那里，人那么多，定然热闹，等过几日咱们再回来不就成了吗？”

    芸娘点了点头，她知道王仁杰让这么着急搬地方肯定是有原因的，虽然王仁杰没说，但是想来定是很棘手。

    只是对于这所和顾同成亲的院子，芸娘真的很舍不得，她怕，一旦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三郎，你何时回来啊？”

    望着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芸娘痴痴地问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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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长安乱（三）

﻿    夜幕笼罩大地，黑暗将一切吞噬，只有当天上的圆月偶尔的穿过云层时，长安城才会隐隐约约的露出自己的峥嵘一角。

    秋风吹得紧，呼呼的穿街过巷，吹的枯木枝叶沙沙作响，吹的坊户家的老狗都滴溜溜的爬回了窝，时不时地冲着院外风吹树叶响吠上几声，然后又把脑袋夹在前肢下，后腿也紧紧的蜷在一起，外面的天太冷了，九月末、十月初，却已经有了几分腊月隆冬的意思。

    狗“汪汪汪”的叫了几声，就不再叫了，屋子里的坊户也只是隔着窗户，喊上几句，然后就熄了灯，早早的准备睡去。

    屋外太冷了，任是再辛勤的人儿，这一刻都会觉得被窝里、老婆身才是这世间最温暖的存在。

    一盏灯熄了，接着又是另一盏，如此一家接着一家，一片坊区连着一片坊区，都开始进入睡眠，黑暗，开始成为这座城市的主旋律。

    当最后一家坊户的光亮都成为黑暗，静寂，随之而生。

    悄悄地，你可以听见风声，可以听见树枝摇动的声音，甚至是土狗的憨呼声，听的再仔细些，可能还有新婚燕尔的小夫妻粗重的喘息声。

    芸娘、柳师师、晴儿、张嫂、王家夫人几个女人说了一会儿话也都早早的睡了，余庆堂票号此时也熄了灯关了门，但是，若是有人能够透过厚厚的门板看到里面的话，定然，会为之大吃一惊。

    票号的大堂，此时已经拆的空空如也，除了大堂和后院之间垒起了一道坚固的防御工事之外，就只剩下五十个签军老兵。

    王仁杰大马金刀的居中坐着，手里面不知什么时候，握起了仿着顾同的横刀打造的一号更大些的横刀，身上，也换上了做签军指挥使的时候配置的锁子甲。

    王仁杰的身后，五十多个签军老兵也是戎装遮体，弩箭、马刀、长枪，制式的神武军步兵装备，将他们武装的成了一个个的杀人机器。

    看着黑暗，王仁杰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老友叙谈一般，低着声音说道：“你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后院的妇人们还要多加守卫呢，杀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隐入黑暗的杨浪并没有答复他，杨浪有自己的坚持和骄傲，他喜欢将敌人杀死在家门之外，若是战斗的时候，被人突破了自己的防线，对他而言，那就是侮辱，没有之一。

    杨浪的刀乃是赵匡胤做了皇帝之后敕赐给杨家先祖杨信的，陨铁打造，薄如纸、轻如羽、短小而灵活，看起来不像刀，倒像是一柄匕首，但，杨浪习惯称呼它为刀，杀人的刀！

    月光透窗人来，照着刀身一阵耀眼，到这时，王仁杰才看到杨浪所在，不过，也就是一瞬，下个瞬间，王仁杰明显的感到杨浪的身体一定能够到了另外一个位置，具体是哪里，倒是难以感受的到。

    “你说他们会来吗？”王仁杰问着，也不期望杨浪作答，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倒是盼着这群蠢货今夜就来，你可能不知道，本来我也应该加入到这场灾祸中去，不仅是我，顾大人、季常还有神武军都应该加到这件事情中去，可是，我现在倒是庆幸，顾同带着将士们离开了，不然的话，今夜，我们这些人也就成了刽子手，我实在没有想到，一帮子蠢货会这么疯，区区几千人就想在这么大的长安城中掀起一派风雨，他们这是着急的送命啊！”

    就在王仁杰想要将满腹的牢骚，对着黑暗宣泄出来的时候，突然一阵脚步声密密麻麻的向这边传过来。

    “大人，他们来了！”

    一名锦衣卫躬身对王仁杰一阵耳语，正往这边行过来的崔仁一行人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外。

    “过一会儿，只一个要求，就是杀人，但凡是敢踏入余庆堂一步之敌，全部给我宰了，人，要是进了后院，那么该死的就是你们了！”

    王仁杰虽然已经不再军中供职，可是威严依旧，一番话说的，众老兵只能点头称是。

    就在王仁杰这边说话的时候，杨朗却已经带着暗卫因没到了黑暗，这次，没有人知道他们出现在了什么地方，他们就像是丛林中的眼镜王蛇，在黑暗之中，悄悄等待猎物出现，并给其致命的一击。

    *******************************

    崔仁志得意满的带着两百人的队伍，往朱雀门街这边行来。

    一路上路过好多的商户，崔仁看也不看，他的眼睛，自打进入朱雀门街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紧紧的盯着卓然而立的余庆堂票号，在崔仁看来，整个余庆堂就比整个朱雀门街数百家商户加起来还要有分量，拿下余庆堂，就算是行动失败，他崔家依然有可以东山再起的可能。

    想到这里，崔仁又不免为自己的心思暗暗佩服不已。

    “崔河，你说他们那帮子蠢蛋去攻打什么兵营、府库、将军府邸，谁也瞧不上这些肥的流油的商户，可真是愚蠢，要是等少爷拿下这里的商户，哈哈，只怕到时候他们再来眼馋的话，可就迟咯！”

    崔仁越想心头越加觉得高兴，许久以来的观察，让他对于余庆堂票号的能量和资本有了一个足够的认识。

    管家崔河自然是知道自家少爷的心思，老管家脸上也是堆满了谄媚，嬉笑着附和道：“还不是少爷英明？老奴这些天专门派人守在这个余庆堂，那么多的商家来这里挤兑，可是却依然不见它有倾跨的架势，就是今天下午，还用马车往里面运送了一批物资，老奴估计可能是银子，真要是这样，想想，上百万两的银子，只要得手，其他几家到时候还不是要看咱们崔家的脸色行事？还不是要看少爷的脸色行事？”

    崔河的恭维只让崔仁心中暖暖的一片，甚至寒风灌入身体，也不觉得有什么冷意，相反，一想到马上就会有上百万两的银子成为自己的资产，崔仁心中就觉得火热。

    很快，当余庆堂票号五个大字跃然于眼界的时候，崔仁二话不说，扬手便吩咐手下砸开大门，进到里间将余庆堂的银库收归己有。

    可是，就在崔仁的话才说出口的时候，一阵黑风刷的就窜入到了崔家的队伍之中。

    顿时，喊杀声一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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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长安乱（四）

﻿    “什么人？”

    当刀光闪过，身后一名下属倒地，崔仁再是反应迟钝，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不正常。

    不过，杨浪显然不会回答他，就算是回答，那也使用手中的羽刃再次将崔家的家奴刺倒在地。

    “结阵，御敌！”

    随崔仁同来的两百人也不尽是庸碌之辈，尤其是另一小队的小队长张权乃是褚青从宋军中带来的亲兵，久经沙场，所以在杨浪和五名暗卫动手之后，张权急忙高呼。

    等崔家两个小队集结在一起的时候，杨浪六人已经杀死了十几人。

    被众人环绕在最中间的崔仁这个时候已经被吓得两腿发抖了，不过当他看到阻挡在自己面前的不过是区区六人的时候，心思就又忽的变了。

    “不要管他们，将余庆堂的门给我砸开，冲到里面取到库银就是了，其他的不要管！”

    崔仁只管票号银库中的银子，一点都不理会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可能拥有的危险。

    张权刚想要奉劝几句，可是被管家崔河怒斥道：“张校尉，没有听到我家少爷的吩咐吗？速速砸开票号的门，我们只管取银子，其他的、、、”

    崔河话还没说完，票号的大门突地就被从里面打开。

    “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

    王仁杰的声音如同九渊的恶魔一样，空幽幽的飘荡在崔仁头顶，让他心头没来由的一紧。

    “快点动手！”

    崔仁看了眼黑暗之中一身戎装的王仁杰，心里慌乱之余，就连忙催促张权带人进攻。

    张权看着一身锁子甲的王仁杰，也感到了一阵压迫感，不过，那也就是一瞬间，等到下个瞬间，只见张权手握长刀，喝声道：“进攻！”

    一百多位训练有素的武士，铿锵行进之间的威严还是相当惊人的，尤其是宝刀离鞘时的那一阵龙吟，远远近近的商户，都被这阵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问问情况，人人都躲在自己家中暗自祈祷，生怕灾祸波及到自己家。

    这些人之中，显然不包括余庆堂中的众人。

    就在张权一句“进攻”说出来的时候，票号之中，一道飞箭直奔向他的心窝。

    听着飞箭划破寂静的夜空的声响，张权连忙把刀将箭镞拨向别处，可就在他应对第一支弩箭的时候，后面紧凑有致的一泼箭雨随之而来。

    “小心……”

    张权一个箭字还未说出来，他手下的武士就已经有了好几个人中箭倒地了。

    这个时候，张权才想起来，王仁杰方才一句“来了，就别想着走”的深意所在，明显，余庆堂早已知晓了自己这些人的进攻计划，并且加强了戒备，等待自己带人前来。

    “只是这些人哪里来的弩箭？”

    张权一边阻挡箭镞，一边心中遐想着余庆堂中的敌人究竟是何身份，可惜的是，他眼中的敌人，并不打算给他询问的机会。

    “杀！”

    王仁杰轻声一喝，藏在余庆堂票号大堂之中的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跃然而出，手中箭弩，这个时候已经换成了各自最为熟悉的弯刀。

    不用王仁杰去言说，这些历经沙场十几载的签军老兵，五人一个小阵，分成五个方向，稳打稳进的就主动向崔仁一行人发起了攻击。

    就在崔仁一行人的注意力被五十名锦衣卫吸引的同时，黑暗之中，暗卫再次出手，不过这次，杨浪等人的目标瞄准在了崔仁、张权这几个指挥者的身上。

    ……

    “师师，外面什么声音？”

    杀喊声，隐隐约约的飘进了睡梦之中的芸娘耳中，才要点灯，却被知晓内情的柳师师阻止了。

    “芸姐，估计是强人想要砸开咱家的铺子，抢银子，不过不要紧，前面有王大哥他们呢，姐姐安心就是！”

    柳师师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趴着身子，仔细聆听着不时传进内院的杀声，细声安慰着芸娘。

    芸娘也是生性聪慧之女，看着柳师师的神情，就知道今晚的事情怕不是简简单单的强人盗银那么简单，再一联想到下午急急忙忙的搬家，还有王家嫂子和季家嫂子的欲言又止，芸娘就知道今夜的事情可能相当的棘手。

    “师师，姐姐问你一件事情，你可要如实的回答我！”

    侧过身子，芸娘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心思越加的烦乱。

    “姐姐但请直说就是，你我姐妹，哪里需要这般客套？”柳师师还是如同往日那样的调皮，将身子拱进芸娘的被窝，轻声笑道。

    看着柳师师，芸娘带着几分迷茫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三郎北上之后，我就心里面一直平静不下来，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面，想啊想啊，我就想着能为三郎做些什么，做鞋子？做衣服？好像除了这些，我就再也什么都帮不到他了，现在家里的事情有管家、有晴儿帮着打理，有的时候，甚至就是他们在拿主意，票号这边，虽说是自家的生意，可是里里外外还不是你这个丫头在跑？做生意的事情我不知道，更帮不上你，前些日子看你眉头紧蹙，我就想着能够帮你分担一些什么，可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什么也帮不到，我心里面真的好看不起自己啊，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帮不到三郎，师师，你告诉姐姐，姐姐该怎么办？”

    票号外面的刀枪碰撞之声还在继续，可是芸娘的话就像是九天响雷一样，让柳师师不知所措，也让芸娘心间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压在心中的话儿，终于说了出来，芸娘真的很轻松。

    柳师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芸娘的问话，她的一颗心也在顾同身上牵系着，之所以为了余庆堂票号能这样的劳心劳力，只怕是赚钱的心思少，想着帮顾同做事的心思更多一些，柳师师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顾同高看自己，然后慢慢地进入到他的心里？

    就在柳师师想要出声安慰芸娘几句的时候，一阵鼾声细微的飘了过来，侧目去看，原来是芸娘面色平静的再次睡去。

    叹了一口气，柳师师替芸娘盖好被子，心中想着芸娘的话，又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内心波动，久久难以睡去。

    ……

    余庆堂外面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

    再扛过锦衣卫和暗卫合力的第一波攻击之后，崔仁的手下虽然丧身了三四十人，可是利用这些人的牺牲，在张权的指挥下，他们已经再次稳固了阵势，占据开始进入胶着状态。

    锦衣卫和暗卫虽然武功高强，但毕竟双手难敌四脚，人数少的劣势也开始展露。

    王仁杰看着锦衣卫的武士也有人开始受伤，心中也深感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不然对于己方来说，肯定不利。

    “有我无敌，锦衣卫，杀！”

    王仁杰用布固定好横刀，脚踏牛皮战靴，一步一杀，只身就冲入敌阵。

    “防御！”

    张权也不想再固守下去，被动挨打了这么久，他的心里面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这个时候见王仁杰加入战局，立刻就命令手下结阵防御，而自己，轻轻纵身一跃，就向王仁杰杀来。

    在张权看来，只要将这个满身披甲的指挥者杀死，那么眼前的抵抗必然会土崩瓦解。

    杨浪想要过来帮忙，却被王仁杰挥手制止，这是他和张权的战争，他不想让别人插手。

    “铿铿铿。”

    两把刀甫一接触，就是一阵猛烈的撞击，王仁杰虽然武艺、技巧具是上乘，可是毕竟体力差了一些，如此这般，第一锋交手，和张权也只是拼了一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低。

    “再来！”

    经过一番热身，王仁杰也是动了杀意，看着张权，二话不说，一手反手刀以一个极难想象的速度就向张权防御的死角直直刺去。

    张权不敢懈怠，王仁杰的刀一经划过，他便连忙横刀阻挡。

    一招不成，王仁杰只好变刺位劈，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张权头颅直直劈砍过去。

    如此凶险的攻势下，张权反击不成，只得背过身体，想要躲过这一击。

    可是王仁杰就像是料到了张权的反应一样，刀在中路，再生变化，等到张权身前时，一记横砍，直奔张权身体。

    眼睁睁的看着王仁杰的宝刀砍入自己身体，张权一丝反应都做不出来，等王仁杰的刀收回的时候，张权整个人被砍成两段，重重的落在了冰冷的街道。

    “张校尉？”

    管家崔河有些难以想象自己这群人里面武功最高的张权就这样被一刀劈开，看着那些肠肠肚肚的洒落了一街道，崔河心中就一阵恶心。

    “少爷，此地凶险，快逃！”

    崔河眼见张权已死，就知道多留无益，拉起被吓的已经发愣的崔仁，就想偷偷溜走。

    可是黑暗之中的暗卫专门在盯着他们，怎么可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崔河带着崔仁才走出一步，暗卫一号手中的弩箭就瞅着空子，直奔而去。

    箭至，正中崔仁心口。

    崔仁一倒地，崔河也紧随其后，被另外一名暗卫射杀在地。

    张权、崔仁、崔河一死，随行来的武士尽皆慌了神，失去了指挥的他们，只好或抵抗或逃跑，跑得慢的，尽皆成了锦衣卫刀下之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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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长安乱（五）

﻿    俗话说兵败如山倒，当崔仁、张权这两个首领被王仁杰与暗卫以雷霆手段击毙之后，崔家队伍整整两百人顿时间慌乱一团。

    没了主心骨，众人自然也不会再有拼命的心思了，一个个撒开脚步，做鸟兽之状，向各处逃散而去。

    王仁杰并没有追击，毕竟锦衣卫人手少，仗着武功高强、装备精良，防卫可以，但是想要进攻，却是差了一些，再加上各府的女眷还有票号的库银都在这里，所以更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王仁杰有自己的顾虑，可是杨浪却不曾有。

    自暗卫成立以来，就一直没有接受过刀与血的洗礼，所以今夜的混乱，正是他理想之中的训练场所。

    尾随着崔家溃兵的逃奔方向，杨浪亲自带队，五名暗卫紧随其后，手中利刃每一次挥击而出，就代表着一个生命落下了帷幕。

    就像是一场猎人和猎物的比试一样，猎物在前面奔逃，猎人则藏身于黑暗之中，不停地搜寻杀死猎物的契机，一旦猎物慢下步子，那么等待他们的必定是死亡之神的召唤。

    杨浪带着暗卫不停的追击着溃散的队伍，可是长安城其他各处的情形恰好刚刚相反。

    金光大街，由各路匪徒组建成的三个小队，在红毛鬼的带领之下，一家一家的进行扫荡。

    杀光、抢光，临走之时，一把火烧光，这就是红毛鬼下达的三光命令。

    虽然金光大街两侧都是关陇诸路武将的府邸，府中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会武艺的护卫，可是力量太过弱小，在红毛鬼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人面前，不过是稍一抵挡，就全部被乱刀砍死。

    为了震慑其他抵抗中的府邸，红毛鬼用尽各种折磨人的手段，愣是将抵抗中的那些人惊吓到没有抵抗的意志。

    可是只要他们放下手中的武器，那么等待他们的定然就是死亡。

    红毛鬼极尽各种凶狠手段，将一个个将军府一一攻破，府中的银钱被抢光，妇女，则是被****，至于府中的男子，就算是俯首投降，却也要全部杀光。

    相对于金光大街上的凶残，长安府衙就要显得平静许多，因为李泰身为长安府尹的身份，所以人往那里一站，府衙的捕快和衙役连抵抗都没有，就全部改弦易织，宣布投效李泰。

    几十名捕快和衙役的加入，自然让李泰心中分外欢喜，稳定长安府衙，李泰就开始着手制定各种安民告示，想着等到天亮的时候命衙役张贴出去。

    身为一地的父母官，李泰心中的才能自然不会差，更何况良好的家教更让他懂得民心的重要性，在李泰看来，想要此次举事一举成功，关键还是要取得老百姓的支持，因为自己手中的力量太弱小了，今夜袭击长安城也是钻了空子，不然肯定还要打费一番周折呢，而要想将战果扩大到整个关中地区，那么必须有底层百姓的支持，这样的话，不管是后勤还是兵源都会有所保证。

    在李泰开始计划天亮之后的后续工作的时候，带队攻打府库的周梅璞也顺利完成任务。

    长安府库乃是关陇诸路库银的存放之所，里面有各州上缴的税银，因而意义非凡，这也是褚青缘何会这般重视的缘故。

    拿下长安府库，周梅璞一边派兵把守，一边急令手下将此处消息通报李泰和褚青。

    金光大街、长安府衙，再加上一个银库，重中之重的三处关键之所分别被拿下，这也宣告着世家此次算是破釜沉舟，再也不能走回头路了。

    毕竟十几家女真武将全家被屠，如此大的仇恨，别人怎么会当作没有发生过？

    这也是为何褚青会选择让红毛鬼这帮子土匪去攻打金光大街的缘故，因为褚青对于这些口口声声想要回归大宋的世家不相信，所以他必须用手段将世家和女真人真正的对立起来，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这些人。

    不过褚青现在没有过多的心思去想这些，城南大营的抵抗，远远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虽然他已经带了最优良、最善战的十五个小队，一千五百人的力量，可是在一千留守长安的女真骑兵面前，还是显得太过弱小。

    所幸的是，因为有内应的缘故，所以当褚青带队杀到城南大营之中的时候，女真骑兵还犹自熟睡在梦中，也正是因为杀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缘故，等周梅璞拿下府库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褚青才能和女真人战了一个旗鼓相当。

    在得到周梅璞传来的消息后，褚青也是精神一振，大声的对手下吆喝一声，自己亲自带队，就向一处抵抗最是厉害的地方杀了过去。

    而褚青的手下，在得知白花花的银两已经到了自己手上，现在要做的就是砍倒眼前的敌人，就可以回去分银子，因而一个个发起凶狠，不要命的就对女真人发起了攻击。

    在这些红着眼想要早点回去分银子的军汉面前，女真人饶是在强大，这个时候也不免为这些人的攻击给吓到了。

    一处流露出溃败的样子，其他几处，也随之而来。

    整个城南大营的女真骑兵，失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却在说领了夺取长安城各处城门任务的沈复，派遣另外三个小队分别夺取西、南、东门，而他自己，则是亲自带队夺取守卫最是森严的长安城北门。

    在经过一番厮杀之后，长安城北门终于还是落到了沈复的手中。

    站在城门楼上，回首望着到处都是喊杀声和烈火燃烧的长安城，不用去看，沈复也能想象得到，现在的长安城中，是怎样的一片混乱。

    可是这一切，皆是因为他才兴起的，要不是他心中有建功立业的心思，又哪里会制造出来今夜那么多的无辜死去的人？

    沈复愧疚的望着，可是，他也知道，自打自己开始计划这一天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的道路。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一刻，沈复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但愿早一些结束吧，早点结束，长安城也能早一些的回归到平静和繁华中来！”

    清月之下，沈复如此想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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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入城

﻿    沈复神情复杂的凝视着越加混乱的长安城，直觉得城中的大火烧的人心越加的寒冷。

    因为那是一把贪欲之火，人心中的邪恶和*凝聚起来的火焰，沈复甚至感觉得到，长安城中善良的气息正在一点点的随着火焰化为灰烬，可以想象的是，天亮之后，灾难还将进一步的蔓延。

    虽然城中几个帮派力量他已经派人收服，可是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现在城中的乱局，如果不能尽快的进行控制，天亮之后，打家劫舍、烧杀掠夺的将不仅仅是这些世家从河北、山东等地招募来的绿林汉子了。

    想到这里，沈复再也没了站在城楼之上观望的心思了，吩咐手下将城门守好，自己骑了一匹快马便向长安府衙奔去，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提醒李泰。

    一路匆匆，不过小半个时辰，沈复打马便到了长安府衙。

    到了府衙门口，看到这里一丁点儿的打斗痕迹都没有，府衙门口也是一些捕快和衙役在执勤，看到这些，沈复一颗不安的心也放下了一些。

    “来人止步，此乃长安府衙，你有何事？”

    捕快头忍着被李泰连踹了几脚现在还疼痛个厉害的屁股，拔出刀，拦住欲要进衙门的沈复，厉声喝问道。

    “快去禀报你家大人，就说沈复求见！”沈复跳下马，连忙对捕快头子说道。

    一听来人居然认识李泰，捕快头再也不敢轻视，要知道今天晚上，李泰可是摆明了要造大金国的反，先前要不是他眼光伶俐，识时务，带着手下缴械投降，只怕这会儿已经被李泰手下的那帮子强人给杀害了呢。

    捕快头加快脚步，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就再次出来，躬身对沈复答道：“沈大官人，李大人正在大堂等候。”

    捕快头说完，沈复也不再客套，将马匹交给捕快照顾，自己三步作两步的就进了长安府衙大堂。

    才一进大堂的门槛，就听到李泰爽朗的笑道：“大官人可算是来了，请这边稍作歇息，待某将这片安民告示写完再同你叙话。”

    耳听得李泰已经在起草安民的告示，沈复心中的担忧立时就去了一大半，对于李泰也心生出不少的好感，只觉得这个世家公子却是要高出崔仁之流好多。

    一口气将一篇文理兼通的安民告示写完，李泰一边吹干字迹，一边招手对沈复说道：“大官人请过来一瞧，某这篇安民用的告示写得如何？”

    走到文案前，看着一手觉得称得上行家里手的楷书，沈复先是赞了一声好。

    接着又轻声朗读道：“自古华夏、蛮夷两立，华夏贵、蛮夷轻，奈何今时，关中大地沦陷于蛮夷之手，北地中国，屡遭欺凌……今我等众人，率兵起义，是要推翻女真狗贼统治，还我华夏江山之好，尔等民众，自当听之从之！”

    “好好好！”

    一口气读罢李泰半宿倒腾出来的安民告示，沈复一连说出三个好字。

    “大官人谬赞了，若是您觉得没有问题，泰这就吩咐府中文吏照样誊抄，争取天亮之时，将我等壮举告知全城百姓，如此，也就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冲突出来！”

    “理应如此！”

    对于李泰这般想法，沈复自然是举双手赞成，夸赞完毕，沈复又对李泰建议道：“只有安民告示怕也不行，既然我等今夜共举义旗，反抗金狗统治，那么还应该正出我们的旗号，同时还要勒令手下士兵，在控制了城中各处险要之后，莫要扰民，不然的话，咱们失了民心，可就不好咯！”

    “旗号？”想着沈复的建议，李泰自然清楚如此做的好处所在，脑中微微一想，就对沈复答道：“我等最终都要归附官家统治，这个时候私立名号怕是不好，不过大官人的建议自然也是极佳，我看就叫关中义军，这般的话，等到蜀中吴大帅的精兵进到关中，也不必再受人诟病，至于勒令手下士兵，这个也是自然，不过对于那些负隅顽抗、不服从咱们教化的人家，我看也没有必要留什么情面，乱世当用重罚，要让他们诚心服从，就得用一些雷霆手段。”

    沈复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李泰一脸的坚决，就知道自己再是劝说，怕是也不顶用，张了好几次的嘴，最终还是合上了。

    就在李泰和沈复交谈的时候，朱雀门街的形势再次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来朱雀门街恰恰与金光大街相连，再洗劫了好几家的女真武将之家后，红毛鬼恰恰也收到了相邻的朱雀门街崔仁两个小队全部覆没的事情。

    耐下心思，再将最后一个将军府邸给烧毁之后，红毛鬼的心思立刻就打在了朱雀门街。

    正好这时，这三百人的土匪队伍之中，有一人对于朱雀门街的形势非常了解，知道朱雀门街都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大富商所在，所以此人立即向红毛鬼进言洗劫朱雀门街。

    “首领，您不知道，那朱雀门街随随便便拿出来一家商户，那都要比金光大街这些武将之家富裕的多，而且他们都是一群小羊羔，只要咱们的队伍往哪里一摆，说不定他们就会立刻乖乖的奉上银子，哈哈！”

    红毛鬼却不觉得那么容易，唤来崔仁的队伍之中逃出来的那人，红毛鬼问道：“你们两百人的队伍怎么会被人打散？难道那里也有军队不成？”

    听到红毛鬼发问，崔家队伍中的人颤抖着回答道：“首领有所不知，崔公子还有张校尉带着我们两百人的队伍到了朱雀门街，就直接想抄了余庆堂票号，据说那个票号银库中的银子比长安府库里面的还多呢，可是到了那里，我们才发现，原来人家早早就防着我们呢，我们才一去，脚跟还没有站稳，就从黑暗中出来了好几个刺客，后来票号的大堂之中，又冒出来了几十个全身铠甲的武士，身手十分了得，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人，勇武如张校尉，也被他一刀劈成了两半。”

    红毛鬼疑惑的看了眼崔家的逃兵，实在想不到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听到这些人早早就有了防备，红毛鬼忽的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不久被人掳走了的大狗。

    “难道是他们？”

    红毛鬼心中惊疑难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进攻朱雀门街了。

    崔家的人看到红毛鬼面露疑色，还以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是在怀疑自己所说的话呢，所以立刻又补充道：“首领明鉴，小的说的句句属实，就是那票号银库中的银子，我家公子之前也专门派人探查过，说是怕有上百万两……”

    “上百万两？”

    一听崔家的人说到余庆堂票号之中居然有那么多的现银，红毛鬼的眼睛刷的一下子就变成了通红。

    “可当真？”一把勒过崔家逃兵的脖颈，红毛鬼一身杀气的质问道。

    “咳咳，小的，小的不敢欺骗首领。”崔家逃兵涨红着脸庞答道。

    “哈哈，看来天要我红毛鬼这次发财啊，兄弟们，你们听到了没，临街的一处商铺居然有上百万两的银子，你们说怎么办？”

    “抢枪抢！”听到银子，众匪徒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将银子抢到自己怀里。

    红毛鬼要的就是这般，虽然崔家逃兵也说了可能会有抵抗，可在红毛鬼看来，自己手下的这帮子歹徒，对付区区几十人的护卫，那一定是不在话下。

    心意已定，红毛鬼命崔家逃兵前面带路，自己尾随其后，带着才才洗劫了金光大街的匪徒们再次向余庆堂伸出了自己的贪角。

    ……

    长安城外，接连行军了五六个昼夜的顾同，站在城北的高地之上，遥遥望着长安城中不断飘起的火光，心中不由得更加着急。

    七天之前，当他还在河东南路的时候，就收到了锦衣卫传来的长安城即将大乱的信息，所以连忙就带着神武军现行脱离金兵本部，急忙往长安城赶，没想到还是迟来了一步。

    “这群蠢猪，这是要把整个关中的汉人百姓害死啊！”

    一想到自己身后，就是夹谷清臣率领的四万女真铁骑，顾同心中顿时乱做一片，虽然他也盼望关中地区能够回归南宋朝廷，可是那也得看清时局啊，先不说夹谷清臣的大军随时可能出现在长安城下，就是邻近的庆原路、临洮路、凤翔路的女真军队，就不是单单几千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可以对付的。

    “大人，他们要把自己逼上绝路，那可就不能怪咱们不留情面，现在咱们神武军不能为了什么民族大义就把自己豁出去，夹谷清臣现在病重，所以女真军队在后面走的慢一些，可是一旦他们接到长安城里的消息，只不是不用多久就会出现在长安城下，所以，在他们到来之前，咱们一定要将城中的叛乱制服，不然到时候遭殃的就是整个关中汉人。”陈季常知道顾同在担忧些什么，所以进言说道。

    眼见着城中有一处火光烧起，顾同也惦念着城中的芸娘和柳师师她们，定下心思，立即下令道：“全军整休两个时辰，黎明之时，奔袭长安城东门，哪里有锦衣卫的弟兄做内应，到时候一举攻入长安，务必尽快将城中制造祸乱者拿下！”

    顾同身后，神武军众将轰然称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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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平叛（上）

﻿    虽然连着赶了五六天的路程，可是神武军众将士并不觉得有多么辛苦。

    因为这次草原战争结束之后，神武军光是缴获的马匹就有上万，这个时候即使全军改建骑兵都是未尝不可的。

    而且这次草原之行，对于神武军而言，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人人可以骑马了，就连步营的几千人也不例外。

    看着各营士兵已经开始整休，顾同虽然还在担心着城中的局势，可是也知道，这个时候，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才是正理。

    “萧成，你带上几个身手好的弟兄，想尽办法先行潜到东门，看看那里的锦衣卫准备是否齐全，现在城里面一片混乱，也不知具体情形如何，所以在黎明之前，一定要想尽办法将城中的情形摸清楚送出城，如此，攻城之时，才能做出万全之策！”顾同心中焦虑城内的局势，眼见着还有两个时辰才到黎明，所以便找来萧成希望能够提前获得城中的信息。

    萧成正欲领命，旁边的尹志平、李志远急冲冲的将他拦了下来，回头躬身就对顾同说道：“大人，斥候营的兄弟们跑了一路了，还是让我们兄弟两个去，冲锋陷阵虽然我们比不过军中将士，可是这摸索情报的事儿，我们二人却也能做的，再说锦衣卫那边我们也熟悉，所以大人还是让我们两人去吧！”

    “那怎么行，这是大人交给我的差事，再说了，这摸索敌情的事情本来就是我斥候营的本职，路上虽然是辛苦了点，但是这还没有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倒是您二位，这一路上保护大人周全，也是辛苦得很，我看你二位还是好好的休息休息，等到天亮的时候，还要保护大人进城呢！”萧成也说得一板一眼的，说什么也不同意尹志平、李志远两个人的请求。

    看着三人如此抢着做事情，顾同不由的一阵大笑，拉过来三人，他很是欣慰的说道：“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这样为我顾同尽心尽力，真是我的福分，你们啊，也别争了，我看不如一起进城，等进了城，萧成带着军中斥候四处摸索情况，志平、志远，你们两个就直接去余庆堂，哪里虽然有王大哥和杨浪他们，但是我怕人手不够，去了之后你们就协助王大哥做好防务，票号的安全一定要保证！”

    “谨遵将命！”几个月来的军中历练，让尹志平、李志远早已经没了才出重阳宫时的稚嫩，相反，现在这二人，行为处事之间明显的有了几分军人本色。

    目送着萧成、尹志平、李志远还有一队十人的斥候小队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顾同一面为他们祈祷，一面也开始筹划天亮之后的攻势。

    召集起军中大小将领、各营统制，顾同也顾不上身上的疲累感，开起了战前动员。

    “城中的****你们也是看到了，现在把大家聚集起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我想问问你们，虽然我已经下了决心，可是觉得还是问问大家的好，毕竟这支军队不是我顾同一人的，也是你们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所以对于军中全体将士的性命，我们必须负责。”顾同一开口，就异常严肃的说道：“可能有些兄弟还不清楚城里面的局势，那么现在我就给你们在讲上一讲，好叫你们都清楚是怎样一回事情。城中现在因为一些人想要推翻女真人在关中的统治，所以才兵行险招，勾结了宋军，想要趁着咱们关中的军队北上减丁的时候，一举拿下长安和整个关中地区，可是你们也知道，在咱们的身后，就是夹谷清臣的四万女真铁骑，不瞒各位，身为一名汉人，我也非常想将女真人从长安、从关中、从整个北方地区赶出去，恢复我汉家统治，可是敌强我弱，虽是有心，却是无力，所以在这个关键口子，你们若是想回归宋廷，那么顾某一定带领你们阻挡女真人，如果你们想着现在时机不合适，想要日后再行壮举，那么明日清晨，咱们大军就进长安城，说什么也要将这些为了自己的功业不将百姓的生死放在心中的家伙拿下！”

    顾同说完话，作为神武军的第二号人物，陈季常立刻起身说道：“咱们中间，大多数都是关中人，地地道道的关中汉子，什么也不怕，就算是现在让我陈季常和女真人拼命我也不觉得害怕，可是，毕竟家中老小都在城中，就算是造反，那也要将一切都准备妥当，再说了，大家看看城中的火光就应该能够想到，城里面的举事者定然不是什么平善之辈，所以咱们神武军说什么也不能和他们苟合在一起，就算是起兵反金，咱们神武军也一定要做百姓的大救星，而不是跟着一群土匪行事，那会让我关中父老戳脊梁骨的，所以，我支持大人进城平叛的决定，另外，我想请上一道将令，第一个率兵攻城平叛！”

    “不行不行，我乃是大人钦定的先锋官，这攻城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哲别来做！”自从阔亦田之战后，哲别就跟着军中的教官学习汉语，所以这个时候对于顾同和陈季常的话自然听得明白，一听到陈季常居然想要抢了他的先锋事情，哲别立刻就站了出来。

    “你这家伙，草原之上确实是一条好汉，可是这里是关中，是长安城，这攻城的事情还是交给我这个内行来做吧！”符虎看着哲别笑着说道。

    符虎一发话，罗通也坐不住了：“大人，我们骁骑营兵精将勇，攻城平叛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来做吧！”

    “你这骡子，怎么敢抢我的风头？草原之上，你们骁骑营赚足了军功，现在到了长安城，你这家伙总的给我步营的弟兄给口饭吃吧？”符虎说什么也不同意罗通的请求。

    争执不下的时候，顾同说道：“都别争别抢，长安城这么大，有的是让你们忙活的机会，既然你们如此求战心切，那么我就下令，步营进城之后，分成三个小队，分别前往长安府衙、银库、朱雀门街，骁骑营迅速前往城南大营，一旦发现城中有敢叛乱者，一律给我拿下！”

    “诺！”

    就在顾同众人商议好平叛之策的时候，恰好萧成的消息也穿了回来，两项合计之下，顾同又做了一些调整，这一切忙碌完之后，恰巧天色微微泛亮。

    “出发！”

    再次跨上战马，顾同知道，自己这次进城，定然要掀起一派风雨出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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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平叛（下）

﻿    人生的很多事情不经意间总是充满了滑稽和不可预料。

    就像现在，顾同站在长安城东门之外，心中充满了的就是这种感觉。

    临走的时候，长安城对于自己来说是大本营、是家乡、是回归之地，可是现在，当几个月之后，自己凯旋而归的时候，却成了这座城的平叛者，甚至城中几十万人的生死存亡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顾同心中觉得沉甸甸的，可是决心已下，他也就不再儿女情长。

    “攻城！”

    口中轻轻飘出两个字，身后的千军万马就开始冲城。

    不过因为城内早有内应的缘故，等神武军先锋兵马抵达东城门之下的时候，城墙之上，锦衣卫已经开始对夺了城防的“关中义军”发起了攻击。

    随着吱嘎一声巨响，紧紧关闭了的长安城东城门被从中启开。

    步营军士在符虎的带领下开始进城平叛，骁骑营紧随其后，等顾同抵达城门下的时候，整个东城区已经被神武军控制在手。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顾府的老管家薛勇手持一杆长枪，远远看见顾同，就连忙行礼，老人家斑白的头发，因为才才厮杀的缘故，染上了一团血渍，却也越发的显得老而弥坚！

    “辛苦你了！”顾同下马扶起薛勇，对于这个自愿卖身到顾家为奴的签军老兵顾同非常的感激，现在又看到他为了神武军平安进城，而浴血奋战，心中也更加的感慨。

    安慰完老薛勇，顾同心中惦念芸娘，所以又急忙问道:“夫人现在在哪里？是否安全？”

    “王大人已经将夫人还有其他几家的女眷全部转移到票号铺子里去了，那里有王大人亲自带领的五十名锦衣卫守护，都是百战老兵，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王大人说东城门这里至关重要，所以才让老奴带了这一百多号人守在这里，现在长安城基本上快要乱作一团了，大人还请快快讲造乱者平定下去吧！”薛勇回首看着火光愈盛的长安城，有心痛心疾首的说道。

    薛勇如此表情，更让顾同下定了平叛的心思，因为一场不得民心的祸乱实在称不上什么义举，世家如此做，实在是愚蠢、自私。

    “季常，你再带五百人去票号帮王大哥他们，毕竟那里对与咱们神武军而言太过重要，银子绝对不能有事情！”顾同说道。

    “大人，那你去哪里？”陈季常见顾同如此说，当下有些疑惑的问道。

    “长安府衙那边我不放心，还是我亲自过去坐镇的好，再说城里面现在这么乱，我怕天一亮，不明事项的老百姓也跟着胡来，那样的话，只怕结局会越加的纷乱，老百姓绝对不能出事情，你快点去，票号那边安定下来之后，就火速来府衙这边，安民的事情你也帮着处理一些！”说完话，顾同也不给陈季常多说的机会，跨上马就往长安府衙赶去。

    陈季常眼见不能劝阻，只好往余庆堂赶，想着尽快将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回来再帮顾同。

    当顾同带兵来到长安府衙的时候，发现符虎已经带兵将此处拿下，旧时的故人，李泰、沈复二人皆被关押了起来，坐到长安府衙的大堂，顾同不由的回想起初次见到李泰时的情景，那时他是为自己和芸娘的婚事来此，没想到今日此地，两人再次相见，却是用这样的一种方式，一念至此，心中不由觉得一阵唏嘘。

    “虎头，府库那边怎么样了？”抛开心中杂念，顾同急忙问起城中的叛乱情势。

    “嘿嘿，我的大人您就放心吧，府库那边我已经命潘武领兵去了，票号哪里也让王涛和周辉这两个小子带了一千人马过去了，大人且请放心，像这些乌合之众，我步营就算是出动一个小队，也能将他们拿的死死的，出不了事情的！”才才和长安府衙的祸乱者交过手，符虎对于这些一点战斗力都没有的家伙是相当的鄙视，原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自己带兵才一接触，就杀得对方屁滚尿流。

    “你也别大意，我们是正规的军人，他们不过是一群作乱的贼子，可是以后这样的攻城略地，就绝对不会再有了，好了，你先把关押起来的李泰和沈复两人给我押解过来，我有话问他们！”笑骂了符虎一句，顾同再次吩咐道。

    再次回到座位，翻看着出自李泰之手的那篇安民告示，心中很不是滋味，当他才将文章看完，符虎就将沈复和李泰两个人押了过来。

    一看到府尹之位上，一身戎装的顾同，李泰和沈复二人具是一愣，随后便一阵大笑。

    李泰眸子中再次流露出一股子精光，挣脱开身后押解着他的士兵，对顾同笑道：“我当是何人领兵坏我等大师，没想到居然是顾兄弟你，哈哈，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顾将军，既然你北上归来，不如顺势加入我们，我们一起举兵，将女真狗贼驱逐出关中怎么样？”

    李泰说完，沈复也跟着说道：“顾兄弟，回来就好，本来我还对于这次起事有些不放心，这下你带兵回到了长安，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沈复还欲再说，顾同却挥了挥手将其给打断了。

    顾同看着沈复，就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样，实在想不明白，往日里聪明的人儿怎不么就成了这般样子。

    顾同不说话，只是盯着沈复看，这让沈复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他看到顾同眼神中的那丝可怜和不屑的时候，这才明白，人家领兵回长安是来平叛，而不是跟自己这些人共举大事。

    “顾兄弟，难道你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了吗？”沈复显得有些愤怒，他没有想到自己当初一手推举上去的顾同，今时今地，居然成了‘破坏者’。

    挥挥手让符虎带将士先行退下，顾同准备和沈复单独说一说话。

    符虎退下后，顾同拿起李泰手书的安民告示，问堂下的二人：“文章不错，字也不赖，只是做了一件蠢事，还想着让别人跟着你们一起做这等掉脑袋的事情，是不是想的有些异想天开了啊？”

    李泰原本还以为顾同在夸赞他，可是再往后一听，才发现人家这是鄙视自己等人的举动，当即怒冲冲的就指着顾同说道：“你这人，怎能如此的忘了祖宗，你也是汉人，不跟着我们举事也就是了，缘何要破坏？难道你这人真的要做金狗的狗腿子吗？你要是真的这样，可算是我看错你了！”

    没有理会李泰的满腔怒气，顾同轻蔑的笑道：“是，我原本答应了你们共同举事，可是我也说过，必须要时机合适，我实在不明白，你们是什么样的原因，就赶在这个时候起事？难道你们觉得，长安的金兵北上就是机会？愚蠢，你们可知道夹谷清臣走的时候，为了防止汉人作乱，特意留下了庆原路、临洮路两万的兵马作为防备，难道你们觉得，凭借你们纠集起来的一帮子乌合之众，就能在关中掀起来浪花出来？”

    “哈哈，你一个狗腿子，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们？我们做的好不好，对不对，但是我们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因为我们还记得自己的使命，记得自己的血脉之中流淌着的是汉人的血液，哪怕是失败，那又如何？大不了被你砍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哈哈，那也好过你这样的贪生怕死之辈？还有，蜀中的吴大帅已经发兵北上关中了，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吴大帅的雷霆之击吧！”李泰像是发疯了一样的叫骂着顾同，在他看来，自己这些人哪怕是失败了，也会青史留名，可是那样，也好过作金人的狗腿子。

    顾同没有阻止李泰的叫骂，平静的听着他骂，却也不生气，等到李泰叫骂完了之后，他才一脸讥讽的回击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很英雄？是不是觉得自己会青史留名？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很伟大？蠢货，到了现在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局势吗？我神武军回到了长安，难道女真人的四万铁骑还会留在大草原上过冬？四万女真铁骑，你们几千人就算是再加上我顾同又能如何？还不是人家眼中的一盘菜？可是抵抗的后果你们想过没？就因为你们的自私，为了自己的*，在你们失败之后，关中上百万的汉人百姓将为你们的愚蠢付出血的代价，到时候，他们将会为了你们死去，这就是你们所要行的大义？吴大帅，敢问你们在长安作乱了半宿，可见到哪位吴曦吴将军派一个军士过来吗？蠢货，到了现在，你们还看不清局势吗？”

    正当顾同斥骂差点就给关中上百万老百姓酿成血灾的时候，罗通、潘武、陈季常先后赶到了长安府衙。

    神武军将士们押解着一队队的作乱者也回到府衙前，看到这些，顾同这才将心安下，回头再看沈复和李泰，发现二人已经是满脸的羞愧。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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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未雨绸缪

﻿    “城中各处叛乱是否已经全部平息？”虽然已经看到军中各将领命归来，可是出于对长安城中乱局的担忧，顾同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回禀大人，城南大营、长安府库、朱雀门街还有四方城门现在均已全部被我军控制，城中大股叛乱者也已全部捉拿归案，只是有一小部分趁着天色昏暗，躲藏了起来，现在也已经派了士兵四处搜寻，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将这些漏网之鱼一网都打尽！”陈季常将各处情势做一汇总，低头向顾同答道。

    “幸苦各位兄弟们了！”看着一个个劳累的面孔，顾同心中很是不忍，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赶在夹谷清臣的大队人马回城之前，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不然，定然会给女真人以把柄。

    “薛勇，你去回味轩，让掌柜的先送上四五十份早餐到府衙，然后军中其他将士，也尽快安顿好，忙了一宿，再不济也要好好吃个饭，这也算是犒劳吧！”顾同对老管家薛勇吩咐一声，然后就开始研究起了目前长安的局势以及不久之后的应对之策。

    “城中各处，伤损如何？”

    回首看着陈季常、罗通、潘武几人，顾同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

    “大人，城南大营损失倒是不大，我带骁骑营到达那里的时候，留守城南大营的女真军队正在和叛军交战，我们去了，也就是顺势解围而已，不过城南大营我现在也让人把守了起来，对于那些女真人，我也让人说了，现在没有大人的命令，就不得随意出来。”罗通当先答道。

    听完罗通的回报，顾同赞许的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做的不错，你再让人给他们送一些伤药和酒食过去，要什么，想办法给他们，但是绝对不能让人出来，现在城里面的事情还是拖一拖的好，这样的话，留给咱们应对的时间也就宽裕了，不然要是让夹谷清臣带兵提前回来，只怕咱们这些人也要沾惹上麻烦呢！”

    说完这些，顾同又看向陈季常。

    陈季常也不啰嗦，三两下就将朱雀门街的情况汇报了上来。

    “朱雀门街倒是没什么伤损，毕竟那里有王大哥带的锦衣卫防守，而且那些人也一直将目标放在票号，所以周边其他的商铺基本上没有什么损伤，但是……”说到这里陈季常忍不住的做了下停顿。

    看着陈季常欲言又止的样子，顾同还以为是芸娘她们出了事，不由得连忙追问道：“但是怎样？”

    “和朱雀门街相邻的金光大街损失的太严重了！”陈季常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金光大街上的情形，就有些沉重的说道：“这些王八蛋往那里派了三百人的土匪队伍，都是从河北、山东两地招募过来的亡命之徒，杀人放火眼睛眨也不眨，金光大街上的十几座府邸，全部被这些混账屠戮一尽，有些人家，甚至被大火一把烧了个干净，现在火势还没有得到控制，还好现在没有风，不然两旁的宅子指不定又要遭灾！”

    “长安府衙后院有几架灭火用的水龙车，让会操纵的衙役尽快推过去将火灭了，现在没有风，可是保不准过一会儿不会吹，早点预防这还是好的！”

    顾同话一说完，陈季常就招手唤来捕快头子，也不管这厮昨夜被李泰用脚踢出来的伤痕，三下五除二就把顾同的意思转达了一遍。

    已经被一夜的惊心动魄吓得有点痴傻的捕头哪里还敢稍有怠慢？陈季常话才说完，他就带上几个捕快推着水龙车往金光大街赶去。

    “现在事情看来有些棘手啊！”捕快们走后，顾同心头越发的觉得沉重，心中过电影一样的将目前的形势想了一遍，然后说道：“金光大街上都是关陇诸路武将之家，现在死了那么多的人，女真将领要是知道了这里的情形，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出来，可是现在隐瞒也隐瞒不了多久，虽然咱们先行于夹谷清臣回到了长安，可是只怕再过四五天的时间，夹谷清臣的兵马也会赶回来，要是让那些女真人看到这副情形……”

    顾同没有再往下说，可是不管是陈季常还是符虎、罗通，在座的每一个神武军将领都有些明白了顾同的担忧。

    陈季常扳着手指头算了算，在估摸出受损的几个武将之家是那些人后，就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也不能怪咱们，而且凶手咱们全部都抓获了，就算是他们回来也不能找咱们说什么，大人，事到如今，我看不如就将沈复、李泰这些个知道咱们神武军和南边的宋廷有瓜葛的人清理掉，留下一些虾兵蟹将，完了给女真人泄愤，这样，既能把咱们摘除出去，也能防止女真人滥杀无辜，将火气发到关中的老百姓身上！”

    陈季常的话，顾同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一想到要将李泰和沈复这些人都给做掉，顾同心中还是有一些不舒服。

    他可以在面对蒙古人的时候，大肆的拼杀甚至是对一些弱小部落下手，但是李泰、沈复这些人毕竟是自己的故交，是汉人，杀自己的同胞，顾同心里面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大人，应当早早的下定决心，不管怎么说，沈复他们不能留，留下来不仅对你不利，而且极有可能成为神武军灭亡的隐患，咱们必须提前下狠手将他们清理掉，留不得！”陈季常再次进言。

    “是啊大人，参将大人的话说得在理，你要是下不去手，那就让我和骡子去做，保证将他们全部给收拾掉！”符虎也紧随其后说道。

    “大人，请速做决断！”

    陈季常、符虎之后，罗通、潘武等人随即纷纷说道。

    “再让我想想，天黑之时，我给你们答复！”

    顾同尽量不让自己去想沈复的事情，可是心中总难免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正是因为沈复才会有今天的机遇，可是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会闹成今天的结局，这多少让他都有些想不明白。

    陈季常也不愿意比顾同下决定，毕竟顾同才是神武军的主帅，顾同的权威，他必须帮着树立，不然对于神武军而言，也不会什么好事情。

    众人正在讨论着四五天之后，如何应对夹谷清臣的时候，管家薛勇正好从回味选中带回来了几十份儿的早餐。

    见到吃食，顾同也不愿意再继续纠结那些烦人心的事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等吃饱喝足再来想办法应对吧！顾同心中这般想着，最里面可是速度一点儿都不落后。

    风卷残云一般的接连吃下了几个人才能吃得完的餐点，顾同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又和陈季常说了几句话，吩咐陈季常代表自己，写一份安民告示，尽快地将浮动着的民心安定下来。

    趁着陈季常写告示的空档，顾同再次接见了沈复，不过这次，却只有他们两人。

    谁也不清楚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只是当谈了一整个下午，两人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均可以看到眉梢间的一丝儿满足。

    顾同不去说，陈季常等人自然也不会去问，只是在对待沈复的时候，不免又特殊了一些。

    “季常，我已经想通了，你们说得对，这件闹剧终究要用这些蠢货们的血来画上一个句号，咱们不能让他们给拖累了，更不能让他们的愚蠢行为祸及到整个关中的汉人百姓，既然他们决定了造反，那么就要有失败被砍头的觉悟，你再去写一份判书，将他们的罪名给定下来，明日午时三刻，除了那些个土匪，几个世家的公子哥还有南边来的哪位褚青褚将军，全部斩首，至于沈复，悄悄的掉个包，这个人我还有用处，等以后的时候，只怕还能用得到！”

    顾同将自己最后的决定告知给陈季常，心中的那股子包袱和压迫感顿时消失一尽，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

    “大人能这般想，自然是极好，成大事者更是应该如此，大人且请安心，后面的一切，我一定帮你安排的妥妥的！”陈季常带着几分笑容说道。

    “好了，知道你本事大，可是在外面忙了这么久了，也该回家看看了，你要是再不回去，只怕我下次见了嫂夫人一定要被奚落呢，今天就暂且到这里吧，且先回家，明日再来处理。”顾同心中思念着芸娘，一刻也不愿意多留下去，和陈季常笑着说完，就乘上马，急匆匆地往票号赶去。

    他想要见芸娘，比任何时候都要想。

    几个月的离别，他尽可能的让自己把那份思念压在心底，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也不是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圣人，他思念芸娘，这个世界之中，他唯一的一份儿牵挂。

    一路飞驰，当顾同扬着马鞭，赶回到余庆堂票号的时候，票号大门前，芸娘正在倚着柱子，打着灯笼翘首环望。

    看到打马归来的顾同，芸娘一颗心儿，顿时化作一滩软水，双目之中，泪水四溢。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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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红烛舞

﻿    “芸娘。”

    一声发自内心深处的呼喊，带着满满的情意，诉不尽、道不完。

    直到这一刻，顾同才真正的体会到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的蕴意。

    看着芸娘梨花带雨，流淌出来的许久煎熬之后的喜悦之泪，顾同只觉得心中涩涩的很不是滋味儿。

    “让你在家中受苦了！”

    平白直叙的一句话，好似掘开大堤的最后一道关卡，当顾同说完，芸娘忍了回去的泪水这下子全部洒脱了出来。

    扔下手中灯笼，芸娘不管不顾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还有好多的神武军士兵，伸出手，紧紧地抱住顾同，生怕这是一场梦，自己一松开手，爱人就不见了。

    “三郎……”

    芸娘想对顾同说好多的话，可是到了最后，却只化作一声三郎。

    不是她不想说，只是说不出来，情到深处、自然重，压在心头的闺怨，再见到自己的爱郎之后，全部化作过往云烟，此时此刻，芸娘只想好好的在顾同的怀抱里面聆听他的心跳和呼吸，只想将两个人失去的守望全部弥补回来。

    “好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回家吧！”

    拍了拍芸娘的后背，顾同安慰了一声，就执起爱妻的素手往安在余庆堂里临时的小家走去，他也有很多的话对芸娘说，北上减丁，虽然看似风光，可是他心中的痛苦全部都是一个人在承受，他需要将自己内心压抑了很久的情感找个人宣泄出来。

    听到顾同还饿着肚子，芸娘连忙收起眼泪，嗔怪的看了顾同一眼，再仔细一看，发现几个月的时间，顾同人黑了很多，虽然身体壮实了，可是总也有一些沧桑，一想到顾同在茫茫的大草原上，不仅要和困苦的环境作斗争，还要领兵打仗，芸娘内心再次生出一些心疼。

    “晴儿，你先去伺候老爷回房洗漱，将我做的那件薄棉衣给老爷换上，对了，还有鞋子跟袜子，全部换做新的，泡脚的水温稍微烫一些。”对晴儿说完，芸娘又对顾同说道：“你且先回房歇息一会儿，我去厨房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在外面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的罪，既然现在回到家了，那就好生的歇一歇。”

    说完话，正欲离开，芸娘忽地又想起了一件事儿，回过头幽怨地看着顾同说道：“等吃完饭再和你算账，哼！”

    感受着这莫名的一阵醋意，顾同有些傻眼，实在不清楚芸娘为何这么说。

    “晴儿，夫人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正在安心享受小丫鬟晴儿侍奉，泡着热水脚的顾同，为了尽快搞清楚事情的原委，不得不向晴儿打探起消息。

    老爷发问，小丫鬟理应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是一想起夫人之前的交待，晴儿就有些犯难。

    一头儿是自家的老爷，一头儿是夫人的再三叮嘱，晴儿为难的看着顾同，心想着您老人家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现在又反过来问我，我怎么敢乱说话。

    “是不是夫人不让你说？”

    顾同也看出了小丫头的为难模样了，最后想了一想，自己也没做什么事情，所以也就把心放了下来，没有再追问。

    在晴儿的伺候下，顾同洗漱之后，又换上芸娘轻手缝制的衣物，感受着身上一针一线凝聚着芸娘的情思，顾同心中一股柔情忍不住的就生了出来。

    坐在餐桌前，看着芸娘忙里忙外的张罗着饭菜，俨然一副主家妇人的模样，顾同不由得笑了笑。

    这才是家，有老婆，有温情，有关爱，看来争取的早早再有一个孩子。

    虽然穿了棉衣，可是看着芸娘的曼妙身段，顾同心头的一把欲火忍不住的就升了起来。

    许是感受到了顾同心间的期盼，正在忙着将最后一道菜亲自端了上来的芸娘，有些脸红的看着顾同，那意思像是在说，等吃过饭任你摘采一样。

    “别看了，快点坐下吃饭！”前一会儿还在警告顾同的芸娘这一会儿看到那炙热的目光，心里面突突的像是小兔子乱跳一样，心中埋怨着，嘴上却招呼顾同赶紧吃饭，生怕饿坏了他的身体。

    芸娘的发自内心的关切，顾同怎能感受不出来？

    看着一桌子满满的丰盛晚宴，然是平常不怎么看重饭菜的顾同，这个时候也不免食欲大动，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就吃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

    “这个汤还有些烫，我给你先晾一晾，你先吃菜，等晾好了再喝！”

    “傻子，吃饭，老是看我能看饱吗？”

    ……

    一顿算得上是接风洗尘的家宴，就在这样的絮絮叨叨中渡了过去，当吃完饭，拉了会家常，丫鬟仆人都退了下去，房子之中，就只剩下顾同和芸娘两个人了。

    芸娘还是像以前在家的时候一般，勤劳的收拾着房间，忙上忙下，其中自有关中女人特有的持家风度。

    “好了，别收拾了，这里又不是咱家的院子，等明天搬回家后，你在由着心思去摆弄吧！”

    顾同不想芸娘太幸苦，从她手中夺下帕子，扔到一旁，然后霸道的将芸娘抱在自己的腿上，就着炉火，一边烤火，一边问着自己走后这段时间家中发生的事情，芸娘也是有问必答，倚在顾同的怀抱之中，她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心思，这一刻，芸娘只想静静的感受两个人之间独有的那份气息。

    “三郎……”

    抬头看了眼顾同，芸娘小猫咪一样的把自己的身子蜷了蜷，换了一个极为舒服的姿势，懒懒的说道：“现在我就想趴在你的怀抱里，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让你做什么，你不知道，你走了这几个月，我天天晚上梦见你，满脸都是血，你知道吗？每次从梦中惊醒，我都特别的怕梦里面的事情成真，三郎，你能安安全全的回来，芸儿真的是太高兴了，以后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轻声软语，顾同怎能忍心拒绝，爱怜的抚摸着芸娘的秀发，顾同一边点头答应，一边说道：“都听你的，以后不管去哪里，都把你带着，最好啊，能把你变作一只小猫小狗，捧在手心，哈哈！”

    “哼，你还笑，我要是变成了小猫小狗，不正是方便了你吗？”前一秒还弱弱的芸娘，一下子就从小猫咪变成了小老虎，摆着脸，满是幽怨。

    “方便我？”顾同不知道芸娘话里面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直觉可能跟之前芸娘说的要和自己算账有关：“不知道娘子说的是？”

    顾同心里面发毛，虽然他非常可以肯定没做什么对不起芸娘的事情，可是面对满屋子的醋意，还是有些心虚。

    “哼，你不是说军中打仗不能带女子吗？我问你，隔壁屋子里面那几个丫头是怎么回事？”

    “那几个丫头？”顾同越加的糊涂。

    “就是下午季常大哥派人送回来的那几个女的，还派了十几个士兵守卫，为了她们，你可真是用心啊！”芸娘指了指隔壁房间，眼睛紧紧盯着顾同，不弄明白多出来的几个陌生女子，芸娘一颗心始终难以放下。

    听到这里，顾同这才明白芸娘所言何事。

    大声哈哈一笑，暗道一声：“傻姑娘！”，然后细细将沈默娘、安悦儿被人劫持，最后自己给搭救了，顺便将掳人的李嵬儿和木青璇一起抓了回来的事情给芸娘讲了一遭。

    说完话，顾同才想起自己从昨夜就一直在忙，沈默娘、安悦儿几人也没有理会，也不知道她们吃饭了没？

    刚想要问芸娘，不过见到老婆大人正在憋着嘴，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顾同还是把话吞了回去，他可不想为了几个女人，把自己怀里面的老婆给得罪了。

    “还有那个瘦瘦弱弱的小丫头呢？”芸娘又想起乌兰，见顾同没有提到，一脸质疑的连忙追问道。

    “哈哈，那还是个孩子，父母都死在了兵祸之中，后来草原上的首领将她转赠给了我，我见她可怜，也就收了下来做丫鬟！”顾同身正不怕影子斜，丝毫不怕芸娘的盘查。

    听完乌兰的遭遇，芸娘又免不了一阵感伤，感伤之余，对顾同警告道：“那小丫头我看模样也算是端正，就让她明天跟着晴儿学习吧，至于其他的那几个狐媚子，你最好快点从家里处理了，不然，哼！”

    “哎呀，我的夫人，老婆，亲爱的娘子啊，这么冷的天，咱们能不能说些其他的事情啊？”顾同压在心头的欲火愈加烧的旺盛了，看着已经几个月没有亲近的芸娘，再也不想浪费良辰美景了。

    芸娘刚还想着问顾同要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就被顾同从腿上抱了起来。

    “屋子里冷，咱们到被窝里面说！”

    一句话，直说的禁欲了这么长时间的芸娘也浑身的发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同已经俯在了她的身上。

    “夫君，轻点儿……”

    在芸娘无力的哀求之中，红烛舞动，又是一夜别离之后的久久缠绵和香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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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柳家事

﻿    当起了一个大早的顾同迎着暖和的太阳，一气呵成打了一通太极拳之后，才看见沈默娘和安悦儿两人黑着眼圈，正欲往外面走。

    顾同知道二人这是要回家，所以也就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两人的模样，心中以为她们是在忧心什么，又想起草原上的时候，和安悦儿好几次的旖旎，同沈默娘一直以来的暧昧，本着绅士风度，顾同拦住快要走出里院的二人，轻声问道：“是不是担心什么事情？若是有什么困难，就说给我听，这长安城现在顾某说话还是有一些份量的！”

    听罢顾同的话，默娘红着脸，嗔怪的看了眼，也不说话，就拉起同样一脸羞红的安悦儿回了大唐酒庄，留在顾同一个人在院子里面纳闷。

    沈默娘和安悦儿回了家，对于顾同来说也算是了结了一桩麻烦，虽然在他的心中，清楚的知道二女对他的心思，但芸娘那里没发话，说什么他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出来。

    走了两人，隔壁屋里面还有三女，乌兰的事情芸娘已经发了话，顾同也觉得小姑娘跟着晴儿学些礼仪是好的，毕竟在这之后，小乌兰可能要在这中原大地生活一辈子呢！

    相对于乌兰，顾同更加头疼的是对于李嵬儿和木青璇两人的处理。

    从草原回长安的途中，他就已经从李嵬儿那里了解到了两人的身份。

    李嵬儿、木青璇两人均是西夏党项人，李嵬儿更是西夏老将嵬名令公的孙女，西夏桓宗李纯佑敕封的祁连公主，乃是李氏王族同根同源之后，只不过李氏自元昊的父亲开始就改自己的党项姓嵬名为李，但是嵬名一氏作为皇族的另外一支还是延存着的。

    西下的祁连公主，当顾同从李嵬儿的嘴里面听到这个介绍的时候，差点就想将这个烫手的山芋给神不知、鬼不觉的了结在草原上，无他，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以一个完美的处理李嵬儿还有作为特工美女的木青璇。

    这两个人身份特殊，一旦他擅自处置，让西夏知道，只怕是顾家再也不能安宁。

    毕竟，这个时期，西夏和女真人还处于蜜月期，女真人也不会容忍任何破坏两国关系的事情出现。

    正因为如此，将李嵬儿和木青璇交到女真人手中也行不通，谁知道这两个满腹心思的小妞儿不会倒打自己一耙，给自己和神武军扣上一个罪名出来。

    更加至关重要的是，这中间还牵扯到了乌兹钢的冶炼法子，之前他确实不知道，是被安悦儿给利用了，可是现在，怀里面贴身装着的就是安悦儿送给自己的冶铁之法，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过出于什么原因，顾同也不会让乌兹钢的锻炼法子流落到党项人和女真人手中，因为这种战争的潘朵拉之匣，一旦被这些外族掌握，对于汉人来说，那必将是一场灾祸。

    正想着去寻李嵬儿，却没想到人家当先找了过来。

    同样黑眼圈的李嵬儿，张着樱桃小口，一副还没有睡醒的表情，一见面，就没好气的数落了起来。

    “原本以为你这家伙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一个好色之徒，拜托，您晚上就算是要泻火，总要考虑考虑我们这些住在隔壁的人的感受吧？下次行房事的事情，动作小一些！”

    李嵬儿小脸板的很是严肃，看得出来，她对于顾大人昨夜的‘扰民之举’很是气恼呢。

    顾同很想说一句：我和自己老婆亲热，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不过一想起李嵬儿的母老虎性子，他最终还是忍了。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李嵬儿拿定了顾同不会将自己给处置了，所以这会儿也是有恃无恐，她才不相信顾同会有承担挑起金夏两国战争的勇气。

    “你且给我一个放你回西夏的理由！”

    李嵬儿的盛气凌人，让顾同心中不喜，这个女人太强势了，比外表坚强的柳师师还要强势，强势的女人，总会让男人感觉的一种压迫感，至少，顾同现在觉得就从李嵬儿的身上体会到了。

    “难不成你看上本姑娘的美貌了不成？这可不行，我是西夏的公主，就算是成亲，那也只能是和单身男子，当然，顾大人你这么少年有成，人也长得不赖，若是你将妻子休了，本姑娘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李嵬儿虽是在说笑，可是眉眼之间，还是一种你不敢把我怎么样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像一个俘虏应该有的做派。

    “糟糠之妻不可辞，你虽是西夏公主，可那又如何？你只身落入我手，我就算今天悄悄命人把你了结在这长安城，又有谁能知晓？大不了事情败露，本大人拉上你这小娘皮一起上路，有个公主给本官陪葬，这买卖怎么做都划得来！”顾同一脸的‘痞相’，丝毫不理会李嵬儿的威胁。

    “你敢？本宫……”

    “别本宫本宫的，你现在是俘虏，就该有做俘虏的觉悟，信不信大人我现在就让你尝一尝牢狱之灾的滋味儿？”

    “你？”

    “还说，来人啊！”顾同还就不信今天治不住李嵬儿身上的傲气，挥挥手，立刻就有几个卫兵跑了过来。

    “就这个女人关到后面的小黑屋中去。”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小黑屋，但是李嵬儿看着几个卫兵眼中惊恐的神情，就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怎么样，害怕了吧？要是害怕的话，现在就给大人说个服软的话，让我高兴高兴，大人我高兴了，指不定还真的能将你给放了！”

    “我呸！”

    李嵬儿看着顾同一脸威胁的模样，心中就来气，想她自己从小到大，十七年间，向来只有别人求自己的份儿，自己何时求过人？李嵬儿很想暴跳起来将顾同揍上一顿，可是无奈一身的武力让尹志平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给控制了起来，到了现在，别说打人，就是多走几步路都累得慌。

    顾同见李嵬儿还是那副桀骜，心中火气刷的就上来了，话也不多说，就吩咐了一声加强警卫，然后可怜的李嵬儿就被关进了小黑屋。

    可怜，直到现在，李嵬儿还不清楚让神武军这帮子杀人不眨眼的家伙都会害怕的小黑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木青璇远远看到李嵬儿被人拉走，还以为顾同这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真的要将李嵬儿给害了，心急之下，立时大声喊起了救命。

    不过这个时候，作为长安城暂时的老大，顾同才不会理会，摆一摆手，就有军士将木青璇押回了屋子，由着她在屋子里面去喊叫。

    李嵬儿被关进了小黑屋，木青璇也让也回了屋子看管，可是对于这两个烫手的山芋，顾同现在越发的觉得头大。

    “到底该怎么办呢？”

    愁得都觉得要上火的顾大人，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个人弄得发狂。

    正当顾同百思不得其解，心头乱如一团麻的时候，和记米铺的掌柜张有才一脸匆忙的来到了余庆堂。

    见到顾同，这个当初跟着柳师师捉弄过顾同的老人家拉起他的袖子就说道：“顾大人，大小姐在不在，快点让她回府吧！”

    “张掌柜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这样着急？”听张有才赶得如此匆忙来请被柳三变写进族谱的柳家大小姐柳芸娘回府，顾同霎时间觉得可能有大事发生，一边冲着屋里头呼喊芸娘，一边急忙向张有才询问。

    “大人，我家老爷他、他快不行了。”张有才一脸的悲怆，说出来的话更是让顾同感到震惊。

    “是怎么一回事，柳叔人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顾同问道。

    张有才显然也是才接到信息，说了几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顾同一看没法，就带上芸娘，在一队士兵的保护下，匆匆往柳府赶去。

    柳家大院离余庆堂并不是很远，走路也不过十几分钟就到，可是因为心急，这次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赶了过去。

    等顾同和芸娘气喘吁吁的感到柳府的时候，突的就听到客厅之中，传来一声哀嚎。

    “糟了！’

    还没进门，顾同就知道哀嚎者必定是柳师师，而这个时候能让柳师师如此悲痛的哀嚎，除了柳三变撒手人寰，顾同再也想不到还会有什么事情。

    进到客厅，往床榻上一看，果然，柳三变脸色发青，已然生机断绝。

    “叔父啊！”

    芸娘即使往日里再是讨厌柳三变的市侩和为人，但是到了这一刻，也不免为自己的族叔留下了眼泪。

    芸娘也知道，不管是当初将自己嫁到顾家，还是说后来逼着自己回柳家，这个叔父，一方面是为了柳师师，另一方面，心中又何尝不是在记挂着自己呢？

    芸娘的到来以及哀悼柳三变的哭声，更加加剧了柳师师内心的酸楚，这个往日里没少和父亲抬杠闹矛盾的坚强女子，在这个时候，其实比谁都更加的软弱，更加的需要人来呵护。

    顾同心中默默哀悼了柳三变一番，眼见着柳三变这一走，柳家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好歹算是半个姑爷的他，只好充当起了主事人，张罗着开始为柳三变办理后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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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麻烦来了

﻿    自从柳三变去世后，顾同的情绪一直提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是昨日还在自己身边的一个人，现在却悄然逝去，这种突然，对他来说，毫无防备，又是那样的突兀。

    按照关中地区的习俗以及典章制度的约束，柳三变的棺椁在家中停了五日，第五日清晨，老人家就安然长眠于地下了。

    坟墓是请丘处机丘老道亲自定的穴位，据说风水很好，能够保证子孙后代鸿福不断，可是那又如何？人都已经去了，又哪里能得到后辈子孙的事情？

    柳三变死于惊恐，原因是叛乱的那天晚上，有几个小蟊贼为了躲避大军的搜捕，潜藏进了柳家府邸，正好碰上晚上难以睡眠的柳三变，几个小蟊贼对柳三变又是亮刀子，又是拳打脚踢的，老人家毕竟上了年纪，哪里受得了这个？虽然当夜蟊贼就被府上看院的护卫逮住送到了官府，可是柳三变当夜受到的惊吓还是给留下了病根子，再加上入秋以来，柳三变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家中有没有一个可以悉心照顾的人，所以卧床第二天，人就不行了。

    “师师，别再伤心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终究还是要向下看的，你还有芸儿，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也是你的家人，别再伤心了！”

    扶起在冰冷的黄土地上独自哀悼的柳师师，顾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好，毕竟这个时候，再多的安慰，也不能让柳师师立刻从悲痛中走出来。

    “我没事，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芸姐姐前日受了风寒，你这两天又一直在柳府这边忙丧事，也没有好好回去照顾，还是早些回去吧！”

    柳师师的声音说不出来的空洞，许是哀嚎了那么就，嗓子哭干了，也许是父亲突然的逝去，让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悲痛、愧疚种种情绪现在压抑着她的声腔、她的心灵、她的一切。

    如果能够选择，柳师师多么希望这一些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一切没有发生，躺在面前冰冷的坟茔之中的也不是自己那个精明了一生、算计了一生、商海之中跌打滚爬了一生的父亲，她是多么的希望，自己的父亲还能活着，可以容忍自己这个女儿所做的一切，可以前面训斥自己不像个女孩子，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后脚又派人来铺子照顾自己，帮扶自己，生怕自己吃亏。

    “父亲、、、、”

    柳师师想起往日种种，心头的悲怆再也不能抑制，悲从心头来，连着几天几宿没有合眼，整个人一下子就昏厥了过去。

    “师师，师师、、、、”

    顾同一把从地上将柳师师拦腰抱起，放回等候在一边的马车上，嘱托张有才等柳府管事儿人后面走，自己驾车，带上柳师师疾驰着就往城里赶。

    紧要关头，顾同再也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出一点点问题。

    前日芸娘突然着了风寒就让他内心紧张了好一阵子，现在柳师师的昏厥，再次又让他提心吊胆。

    马车奔驰的很快，似是箭蹿一样，急奔在宽广无人的官道之上，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进了城。

    长安城中的祸乱彻彻底底的已经镇压了下去，所有叛乱人员全部捉拿在案，悉数关进了牢房之中，为此，长安大牢之中已经是人满为患。

    如果柳三变的事情之前，顾同对于世家力量这次的冲动还有一些同情的话，那么亲人为此去世，还有这几天陈季常送来的关于那夜叛乱整个长安城中平民百姓的悲惨遭遇之后，顾同一点儿的同情心也没有了，相反，他甚至觉得自己镇压这场叛乱乃是真正的义举，无关乎民族国家、无关乎华夏蛮夷孰轻孰重，只是因为，他的举动，挽救了许许多多的无辜者的性命。

    马车没有回柳家大院，而是直奔向余庆堂而去，现在顾同和芸娘就住在哪里，这个冬天顾同也不打算搬回临街的顾府，毕竟那处院子太大，他只和芸娘两个人，再加上几个下人，住在里面太过空旷，还不如就住到余庆堂票号后面的小院子中好。

    “师师，这是怎么了？”

    听见马车响动，才才服了药休息下的芸娘披着一件貂绒皮衣，走到外屋一看，就见顾同把柳师师从外面抱了进来。看着面色憔悴，明显是昏迷了过去的柳师师，芸娘心中不由得一紧。

    “不碍事，就是这丫头几天几夜的没有休息，再加上三叔今天下葬，心中悲痛，一是没有控制好情绪，所以昏厥了过去。”三言两语的给芸娘将事情的原委大概的讲了一遭，顾同就对着跟进房中的晴儿吩咐道：“去将灵芝堂的许大夫请过来，再让厨房的忠婶子做一些滋补的汤水和吃食，你也好好补一补。”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同样面带病色的芸娘所说。

    将柳师师轻轻的放在床榻上，又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看着往日里那个最喜欢和自己斗嘴的丫头现在让悲痛折磨成这副模样，顾同心中很是疼惜。

    芸娘似乎是感受到了顾同的情绪，替他倒了杯茶水，开解着说道：“死生乃是常事，更何况这种事情向来由着天，谁也不曾想到三叔会这样就走了，夫君，你也别悲伤了，师师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等她想通了，就一定会好的。”

    “我知道，只是娘子，我现在看到师师这样，心中难受，我宁愿她能和以前一样，由着自己性子的对我吵，骂我，我就怕这场突然来到的灾祸，让她心中留下伤痛的根子，以后再难像以前那样。”

    顾同的担心，何尝不是芸娘的心忧，她本来是想一直陪着柳师师，直到柳三变下葬，身边有个人陪着兴许她还能好受一些，可是没有想到自己身体倒先垮了，芸娘暗暗责怪一声自己病的不是时候，又思来想去，想要为柳师师的今后做些打算。

    “三郎，师师是个命苦的孩子，自打出生的时候，她娘亲就提前去了，三叔这个人有一直在外忙生意，因为疼爱师师的缘故，三叔也一直没有再续弦，现在三叔去了，柳家那边就剩下一些势利的旁支，我不想让师师一个人再回去遭罪了，她一个女孩子孤苦伶仃那该是多可怜，咱家人少，不如就让她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吧，这样一来，相互之间不仅能相互照应，也可以给家中增添些人气，你说怎么样？”

    “娘子说得极是，等师师醒了，这话你就去给她说，好歹她也算是我的小姨子，到了家中，就是咱顾家的千金小姐，说什么也不能让她遭罪的！”顾同也觉得芸娘如此安排极好，柳师师一个女孩子，若是独自生活，他也难以放心。

    顾同和芸娘说话的功夫，晴儿就将宝芝堂的许大夫请了回来。

    不明白这个宝芝堂许大夫和《白蛇传》里面的那个许官人有什么联系，但是作为长安城中有名的神医，对于他的医术，顾同还是相当的信服。

    年逾五十多的老大夫，一边捋着微微泛白的胡子，一边替柳师师把脉，等了好一会儿，才将柳师师的胳膊放回了被子中。

    老大夫起身，只说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因为身子弱，人又一直满负荷的工作，再加上悲怆，人自然一下子承受不了这么多，所以昏了过去。开了几服药，叮嘱加强营养，多注意休息，许大夫就返身回去了。

    “没有事情就好，就让她在家里面安心歇着吧，票号的事情，先放放，等她将身体养好之后，一切都来的及做。”

    顾同担心柳师师病没好就投入到工作中去，他太了解这类女性了，但凡是遇到伤心事情，总会用忙碌来排解，虽然这样可以解除一时之忧，但是长久的积累下去，必定会累坏身体，更何况已经生了病的柳师师？

    “嗯，家里的事情你就放心吧，师师我会尽心照顾的，你也去休息休息，这几天一直在忙着治丧，人估计也累得够呛，衙门那边陈大人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估计是有事情找你商量，你休息一会儿就快去，别误了大事！”

    芸娘还是那样的贴心和善解人意，虽然心中也想着让顾同多陪陪自己，可是却也知道，男人家所做的大事，女人家绝对不能给拖了后腿。

    感激的看了眼芸娘，顾同心想着等忙过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的补偿补偿芸娘，这个女人，为自己付出了太多的感情。

    趁着中午饭的时间，顾同小憩了片刻，略摸着陈季常那边也开始忙碌了，就赶快起身往长安府衙里赶，这些天他一直不在府衙，虽然相信陈季常的办事能力，但能让陈季常三番五次的到家中找自己，肯定是有棘手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当顾同到了衙门，陈季常屏退左右，就将一封何方传来的书信交给顾同看。

    看罢信，顾同心中不由觉得一阵苦涩。

    夹谷清臣渡河南下的时候，病情加重，昨夜医治无效，撒手西去。

    夹谷清臣临死之前，暂时将军中事宜交给了自己的侄儿，夹谷石里哥接管，并命京兆府路转运使高汝砺加以辅佐，直到朝廷新的任命下来。

    “夹谷石里哥？”

    一想起这个年纪轻轻，绝对算得上女真军旅少壮派代表人物的家伙对汉人的轻蔑和仇视，顾同心中不禁连呼糟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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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夹谷石里哥的怒火

﻿    灞水北滨，夹谷石里哥扶着叔父夹谷清臣的棺椁缓缓向前行进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次北上减丁，竟然成为叔父生命的绝唱。

    “小将军请节哀，现在长安城在望，城中才爆发过叛乱，节度使大人弥留之际，将关陇诸军之权交由你来节制，小将军还是以大事为重，早日进城，安顿军心与民心，不然，若是再生变故，只怕圣上定要责怪你我！”

    高汝砺上前安慰悲伤之中的夹谷石里哥，两天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顾同发来的关于长安叛乱的消息，其中也夹有希望能够开解夹谷石里哥，以防止他悲愤之中，带兵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出来。

    顾同话里面夹含着的意思，高汝砺自然是明白的，作为汉人官员，他也不希望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

    “希望一切都能圆满解决吧！”

    一路的舟车劳顿，高汝砺也是满心劳累，但是更加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懈怠，不然，顾同所担心的事情极有可能成为现实。

    “高大人勿要担心，我已经遣了我的副将孟修能进城去了，等顾将军出城之后，我等便一起迎接节度使大人的棺椁进城！”

    夹谷石里哥平静的看着高汝砺，脸庞之上，除了能够看得到几分因为家叔去世的悲伤，就再也看不出什么。

    看到如此平静的夹谷石里哥，高汝砺担忧着的一颗心，此时也放了下来。

    “只要没有发火就好！”

    想起之前将顾同发来的消息告知给夹谷石里哥的时候，从后者身上看到的那种愤怒和痛恨，高汝砺就一阵后怕。

    “还好都过去了！”

    同样扶着棺椁、知晓内情的元格，也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却不知道，这汗是因为劳累还是因为害怕。

    “何兄，看来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我就说呢，这小将军平素里看着也和善，怎么会做挥兵滥杀无辜的事情，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心中担忧放下，元格说气话来，都是一阵轻松和放松。

    “元大人说的是，说的是，只要不出事情就好！”

    何方附和着元格的话，可是心头，却一点都不踏实。

    太反常了，如果夹谷石里哥现在能够黑着脸，见谁都不顺眼，一心都是愤怒的话，何方还觉得可以理解，毕竟，夹谷家在金光大街上的将军府邸也被乱贼毁了，家中女眷和下人无一生还，这种事情不管搁到谁的身上，都是让人异常愤恨的，心中有气，心中愤怒，这些情绪都是人可以理解的，但是，这一刻夹谷石里哥却是一脸的平和，甚至从眸子之中能够看到几分玩弄的笑意，这，太反常了！

    如果是其他人有这样的表现，何方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个夹谷石里哥，之前顾同就对他说过，心思缜密不说，心眼也多，最是阴险，而一路之上，几次接触，何方也觉得夹谷石里哥却是如此。

    更让何方觉得不放心的是，夹谷清臣临死之前，把军权暂时交到了夹谷石里哥手中，这一点，才是一处致命的关键所在。

    一旦夹谷石里哥想要为家人复仇，那么不仅谁也不能阻拦得住，而且还会越加的激怒他。

    就在高汝砺、元格、何方几人揣测夹谷石里哥心思的时候，谁也不能想到，这一刻，他心中的愤怒。

    长安叛乱、家人惨死、叔父病去，如此一桩桩、一件件，如何能叫夹谷石里哥心中不悲愤、不怨恨、不气恼？

    “卑贱的汉人，竟然敢趁着大军北上，祸乱长安、杀我家人，啊啊啊！去死，都去死！”

    夹谷石里哥心中怒吼着，可是脸上却一丝的愤怒都不让人看到。

    咬人的狗不叫唤，如果让别人看出来自己的心思，那岂不是就不好玩了？

    夹谷石里哥脑海之中，疯狂的计划着一个个报复的计划，眼角看着还被自己蒙在鼓里的高汝砺和元格等汉人官员，不禁一阵讥笑。

    “顾同？这个汉奴绝对有问题，不然缘何会提前带兵返回长安？还有，军报上面说叛乱是在七八天前，可是延迟上报此事，也显得蹊跷，哼，别以为草原之上你得到了仆散揆的赏识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关中，还是我夹谷家说的算事！”

    不得不说夹谷石里哥的预感准确，一下子就掐住了顾同以及神武军在这件事情上的疑点所在。

    可惜，现在没有证据，虽然心中不怎么把顾同当回事情，可是毕竟人家是枢密院报备了的一军指挥使，饶是此刻，夹谷石里哥再是怀疑顾同，却也不敢擅自挑起矛盾。

    毕竟，长安乃至整个关中现在最需要的乃是稳定。

    “主子，顾将军来了！”夹谷石里哥的亲兵随从看着从长安方向一路扬着飞尘的顾同，连忙向夹谷石里哥指到。

    “来了就好，本将军到还想问问他是如何平叛的呢，哼，他最好给我说出来一个头头道道，要不然，今天就将他直接宰了给叔叔还有我夹谷家无端死去的众人祭灵。”夹谷石里哥压低声音对自己的亲兵随从一阵吩咐，示意亲兵做好准备，等待他的示意。

    夹谷石里哥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过一会儿见到顾同后，只要顾同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或者让他发现顾同在这场叛乱之中，有什么猫腻存在，他一定会将顾同当场斩到马下。

    顾同还不知道愤怒之中的夹谷石里哥已经将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自从在城中接到夹谷石里哥派来的副将孟修能的消息，就立刻放下一切文案，带了陈季常几个人，只身就来迎接夹谷清臣的棺椁回城。

    虽然心中也担忧夹谷石里哥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但是在这个关键的当口，他不愿意让夹谷石里哥这个极端的民族主义分子对他和神武军有一定点儿的不满和戒备。

    来到夹谷石里哥的大军之前，顾同先在夹谷清臣的棺椁之前祭奠了一番，得到何方警示的眼神之后，顾同这才揣着几分小心翼翼，上前拜见夹谷石里哥。

    “小将军，老大人故去，还望节哀，城中大小事宜，现在急需您回去主持大局，还是早些进城吧！”

    先一刻还在心中想着怎样算计顾同的夹谷石里哥，这一刻却换上了一脸虚伪的笑意，扶起顾同，先是感谢了顾同能够一举平定长安叛乱，又询问了一番目前城中局势之后，这才开始慢慢地从顾同嘴里面套话。

    “顾将军，某有一事不能明白，为何你能提前预知乱事、、、、”

    听到夹谷石里哥如此说，顾同心中大呼一声“来了！”夹谷石里哥终于开始怀疑神武军了，定了定心思，顾同装作很诧异的神情，看着夹谷石里哥答道：“小将军说笑了，什么提前预知叛乱，不过是恰好碰上而已，再说之前我在河东南路向节度使大人辞行的时候，节度使也说了，提前回到长安对于稳定关中作用很大，正是因为节度使大人的未雨绸缪这才使神武军能够赶上这场叛乱并将其一举荡平，若是说预料，那也应该是节度使大人英明，可惜，老大人、、、、”

    为了不让夹谷石里哥将疑心继续往神武军身上扯，顾同将已经死去的夹谷清臣给搬了出来，反正夹谷清臣已死，让他为神武军背一些黑锅，也是合理利用。

    死者为大，夹谷石里哥自然不好当着军中其他将领的面说自己叔叔没有说过这些话，要是真那么说了的话，估计还会让别人误以为自己这是故意再找神武军的麻烦。心中暗骂一声顾同滑头，夹谷石里哥也知道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自己寥寥几语绝对不能让顾同就范，所以也就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另辟蹊径，开始向顾同发起攻击。

    “顾将军，你是这次平叛的大功臣，我来问你，我夹谷一家乃至女真武将13家老小惨死在那些汉人叛乱者的手中，这件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理？”

    好一招逼迫！

    夹谷石里哥一语，几乎将顾同逼的进退两难。这几乎是夹谷石里哥给他挖的一个坑，若是他真的顺着夹谷石里哥的话往下答，并献上什么处理的法子，那么估计等夹谷石里哥回城之后，就会利用顾同的名义在长安掀起血风腥雨，可是，若是他拱手将平乱后续事宜都交给夹谷石里哥，自己置身事外，那样的话，夹谷石里哥就会更加的肆无忌惮的滥行屠杀！

    “怎么办？”进退维谷之中，顾同向有一定话语权的高汝砺投去求救的目光。

    高汝砺自然能从夹谷石里哥试探顾同的话语之中听出其真正的用心，他也觉得棘手，可是却也清楚，如果现在当着众将的面不能定下一个基调，那么一旦夹谷石里哥回了城中面，借用临时节度使的权利行事发难的话，整个关中，绝对将是一片血腥。

    “小将军，节度使大人的棺椁不宜长久留在外面，我看不如尽快扶棺进城，至于叛乱分子的处理，还是等将节度使大人下葬之后，留待朝廷的处理意见，小将军觉得如何？”

    高汝砺几乎全面倒向顾同和警告夹谷石里哥的话语，让本就愤恨之中的夹谷石里哥更加的怒火中烧。

    看着顾同，又看着高汝砺、元格等几个汉人官员，夹谷石里哥牙关紧要。好一会儿之后，才握紧拳头，从口齿之间蹦出一句：“先进城，其他事情日后再说！”

    愈加克制的夹谷石里哥，更加的让顾同感到心忧和害怕，但是这一刻，面对几万的女真精兵，神武军一点的抵制力都没有，没有实力，何来话语权？

    事已至此，顾同唯有对天祈祷，祈祷利用夹谷清臣的丧事将夹谷石里哥拖延一些时间。

    唤过李志远，顾同一阵耳语之后，这才跟在夹谷石里哥之后，扶着夹谷清臣的棺椁，缓缓的往长安城中行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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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泄愤

﻿    “顾将军方才对那位小道长说了什么，怎么不见他同行回城？”

    一边扶着棺椁徐徐前行，高汝砺一边好奇的向顾同问道，直觉告诉他，顾同定然是对李志远说了什么，而这件事情，则极有可能是扭转夹谷石里哥发难的一个绝佳的机会。

    听到高汝砺的问话，顾同将步子缓了缓，趁着夹谷石里哥不注意，这才低着声音说道：“方才那小道士乃是终南山重阳宫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徒弟，实不瞒高大人，小将军行情火爆，我怕他生出什么乖戾的事情出来，所以这才央着志远回重阳宫请丘真人下山，到时候只要丘真人发话，将节度使大人的治丧时间往后推拖一下，小将军人得守丧，只要他走不开。那么也就不用担心会发生什么乱子了，小子行事鲁莽，高大人到时候也一定要看着帮我说一些话，千万千万不能让小将军将怒火发泄到无辜百姓身上啊！”

    “顾将军说的哪里话，你我同根同脉，你所担心的又何尝不是我所担心的？你这法子也好，只要将小将军人拖在灵堂，我再火速发上几份文书到朝廷，请朝廷尽快派个主事的人过来，如此一来，小将军就算是再想要发火，也决计行不通。现在他掌握着关陇诸路兵马大权，还是尽量顺延着他，千万不可将他惹毛了！”

    高汝砺叮嘱了顾同几句，心中也觉得放心不下，要不是现在还在扶着棺椁，他立刻回转运使衙门修书到枢密院的心都有了。

    顾同微微欠身，再次感谢了高汝砺的一番好心与叮嘱，之后，就乖乖的跟在夹谷石里哥的身后，一是为了让夹谷石里哥放心，二来也是防着这厮暗中使什么花招出来。

    出乎顾同的意料，过了灞桥，夹谷石里哥就一直面带悲怆的扶着夹谷清臣的棺椁行在最前，他的亲兵和副将也都远远地缀着，并不曾有一人提前离开或者另作他去。

    “咬人的狗不叫唤！”

    一想起这句俗话，顾同就越发觉得可怕，他现在心中甚至都有了派暗卫出手，将夹谷石里哥提前给解决了的念头。不过最后一想，还是觉得不妥，现今长安叛乱才平，本就出于民心浮动时期，再加上素来在关中威望颇盛的夹谷清臣去世，这就给本来不怎么明朗的局势更加添了一些不确定，要是现在再将夹谷石里哥这个临时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制给杀了，那么金廷必然振动，朝堂之上，女真名将如云，到时候金章宗完颜璟随便派出来一个谁，恐怕都会用雷霆手段来整治事故不断的关中，如是那样，只怕老百姓遭的罪更盛。

    相比较之下，虽然夹谷石里哥极有可能已经在心中谋划什么阴险法子了，可是毕竟有朝廷的法纪在上面压着，他就算是想要泄私愤，只怕也会有所顾忌！

    一路遐想之中，夹谷清臣的棺椁很快就进了长安城。

    因为位于金光大街的夹谷府已经毁于那夜叛乱，按着顾同和高汝砺的意思，就将灵堂设在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衙门，如此之丧也能够气派一些，可是不知道夹谷石里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果断的拒绝了这一请求，并且以夹谷清臣弥留之际，吩咐治丧从简的遗训为幌子，断然将灵堂设到了城南大营，四万女真兵马，除开必须经快回归府县的两万人之外，剩余的两万人马，皆都全军披素，留在了城南大营。

    说来更加让顾同等人看不清楚夹谷石里哥用意的是，这厮将夹谷清臣的棺椁设定之后，就披麻戴孝的安然当起了孝子，整日的跪在灵堂之中，也不搭理军务，军中事宜，全部交由副将孟修能去处理。而且为了表示自己能力不足，夹谷石里哥居然主动请求，将京兆府路的行政大权暂交由高汝砺去管理，并且提拔了泾阳令元格为长安府判官，负责审理叛乱者的罪名，俨然一副不揽权、不争权的架势。

    甚至，当顾同陪着丘处机去给夹谷清臣测算下葬日期，故意将日子拖延到十五日之后时，夹谷石里哥居然还觉得时间有些急，硬是要丘处机在往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良辰吉日，用他的原话来说，那就是：某不舍和叔父提前永别，只想着在下葬之前，多陪陪他老人家，叔父一日不下葬，则我一日不离开灵堂。

    虽然最后面的一句话，顾同直觉十有*像是这家伙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可是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在猜测些什么？

    甚至连之前和他站在同一个阵线上的高汝砺也开始觉得是他的想法和心思太多，揣测错了夹谷石里哥这个大孝子的心思了。为此老高还故意用‘君子坦荡荡’一语来教育他，意思是，这件事情上，他做的有些小人行径了。

    顾同倒还真愿意认为是自己小人心思，将夹谷石里哥的心思给猜错了。

    只要老百姓不遭罪，顾同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身上背负什么名声，就是连之前平定了长安之乱后，有一些汉人公开说他顾同是狗腿子，是女真人的走狗，他也没有说什么，公道自在人心，顾同要做的是为百姓真正的谋福利，虚名浮利这些东西，他不屑一顾。

    一晃神，就是十多天的时间一闪而过，顾同一直在等待夹谷石里哥出剑，可是，夹谷石里哥却像是丝毫没有将全家被灭门的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元格那边已经厘定了叛乱者的罪名，全部处斩，毕竟这是谋反叛逆的大罪！对此顾同也没有说什么，那些人罪有应得，尤其是世家招募来的那些绿林土匪，就算是凌迟处死，顾同也都觉得可以接受，毕竟，柳师师的父亲，芸娘的叔父，也算是自己半个老丈人的柳三变老人就是死于这场横祸，就这一点，顾同也算是和夹谷石里哥称得上同仇敌忾。

    “城南大营哪里还没有什么动静吗？”

    眼见着明日清晨就是夹谷清臣下葬的日子，而夹谷石里哥那里却一点儿的动静都不见，顾同没来由的就一阵心烦。

    “回大人，斥候营和锦衣卫连番派人在城南大营外守着，这几日，确实不曾看见夹谷石里哥还有他的手下有什么异常活动，至于大营之中，是不是有什么古怪，这个属下也不敢断言！”

    萧成谨慎地将斥候营这十几日监察来的结果一一告诉顾同，临了还不忘将自己的揣测和看法表达出来。

    “如此，如此就继续监视着，明天早晨夹谷清臣就要下葬，相信夹谷石里哥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会做什么乱子出来，朝廷新任命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已经到了潼关，相信再有三四日的时间就会到达长安，只要把这几日平安度过，那么就再也不用担心夹谷石里哥会夹击泄愤报复了！”

    站在临街的酒楼之上，顾同再次遥遥地望了眼城南大营，确实如萧成所言，营中一片默然，丝毫不见什么异动，看了看，顾同也是在抓不住夹谷石里哥到底居心何在，只得再次叮嘱萧成派人严加监视，一旦有消息，立刻告知自己，如此，自己好歹也能有所应对。吩咐完这些，顾同心中惦记着还处在悲伤之中的柳师师，就辞了萧成，独自回了安在余庆堂后院的小家。

    就在顾同和萧成严加注视着城南大营的时候，夹谷石里哥的帅帐之中，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小将军，各处人手均以准备好了，只等夜黑，就可以四处开花，为将军一家还有无端惨死的各家家眷报仇雪恨了！”

    夹谷石里哥的副将孟修能虽然起了一个汉人名字，但是实打实的确是女真武将，与夹谷石里哥还有其他女真将领一样，额头剃得精光，只在脑后勺留着两撮毛发，并扎成了小辫，此刻一说话面，就甩动个不停，外人看得滑稽，但是在看他的那副表情，却是十足的凶神恶煞。

    “修能，你去告诉那些各家各户派出来的死士，非是我夹谷石里哥不愿意带兵为死去的亲人们复仇，只是毕竟今年才颁布的律法，已经明确的说了，杀人偿命，无论女真汉人，所以，这一次，就真的只有拜托他们了，让他们放开手的去杀，如果失败被俘虏了，也不要给别人留下什么把柄，他们的家人，我夹谷石里哥一定给他们照料好！”

    夹谷石里哥眸子之中跳动着的怒火就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炼火一样，冰冷袭人，再听他的话，若是顾同他们在此，一定会更加的感到恐惧。

    “上次叛乱，我夹谷家连着其他女真武将家中一共死了三百一十六口，那么今天晚上，就以一顶十，用三千一百六十条汉人的命来给他们偿还！哈哈，那位顾将军不是将一切罪名都推到了那些愚蠢的小蟊贼身上了吗？今夜，我也如出一撤，向他学习学习，哈哈，忽有山贼潜行，入长安，杀民数千，你看，我连向朝廷上奏的折子都写好了，正好，就让今夜长安血流成河，明日为我叔父下葬送行吧！”

    夹谷石里哥寥寥几语，长安城却即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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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乱与无力

﻿    当秋日最后一轮太阳落下，长安城的局势，非但没有因为女真大军的回归一举好转，相反，反而是越加的扑朔迷离、让人难以看得清，想得通，说的明白。

    在夹谷石里哥的遥遥控制之下，隐匿在暗处的女真死士开始进行行动前的最后准备。

    他们每个人都配备着最精良的制式武器，背弓挎刀，再加上从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彪悍和凶狠之气，即使隔着远远地，也能让人觉察到他们的不寻常，即使，这一刻他们换下了曾经与之征战沙场几十年的铠甲，但是那股子精兵之气概还是留存着的。不过，这一刻，他们已经不再是为了自己的主人征战沙场的女真武士了，现在的他们，是死士，要为了家主‘报仇雪恨’的死士。

    “将弓背上的军中印记全部消除掉，切记，就算是全部失败被抓，也不能将主子们的身份泄露出去，口下把毒药也都含上，要是被俘虏了，不用我教，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吧？放心，自家的妻小自有主子们照料，你我今天若是死了，主子们一定不会亏待咱们的家人的。”

    通化坊的一处废旧院子里面，夹谷家的第一死士朵统一面用磨刀石将角弓背上的‘夹谷’二字慢慢抹逝，一面对跟着自己的复仇小队成员再次叮嘱。

    虽然作为死士，在被各自家族培养的那天开始，这个院子中的所有人都已经有了为主而死的觉悟，可是朵统犹不敢大意，毕竟这次事情，是违背圣意的，皇帝年初才颁布了新律，再三强调女真、汉人、契丹皆是国本，而这个时候，他们却要奉命去屠杀城中的汉人，朵统也不知道这样做对还是不对，但是他是夹谷家的死士，家主的命令对他来说，比圣旨还要有效力。

    “朵统大人，您就放足了心，自打成为死士的那天开始，我们就有了这个觉悟，现在这一天终于来到，我们怎么会拖累了主子们？只要老婆孩子、父母家人能被照料，我们这些人死在那里不是死？”死士之中的一员，学着朵统的样子，将角弓上印有自己家族的印子磨掉，一点儿也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不仅是他，其余人皆是如此，女真人本就性憨，认准的事情，开了弓就绝不再回头。

    “好，既然众位心意已定，我朵统也就不再多说，饮下这碗酒，我们就出发，今夜今宵，是生是死，皆和我们无关，我们的目标只一点，见到汉人就杀！”

    朵统话一说完，就仰头将一碗盛的满满的烈酒一口饮尽，嘴一抹，拔出腰间弯刀，就开始往街道上走。其余女真死士皆是跟着一样的动作，一丝儿的滞留都不见。

    人都说兵匪、兵匪，其实有的时候兵和匪也只是一念之差，当曾经在沙场上英勇善战过的将士成了只懂得杀戮的死士和土匪的时候，任何匪徒都不能和他们相比，即使是红毛鬼他们。

    如果说红毛鬼杀人讲究的是凶残，在心理上将抵抗者击溃，那么女真死士那种一往无前，有我无敌的拼死精神以及只懂得用手中的武器将所有见到的汉人屠戮一尽的信念，则是活活的将这些人便成了一座巨型的战争武器。

    一支只懂得杀戮的死士队伍，甫一进入那些平民百姓家里，就像是狼进入了羊群一样，离去的时候，只留下满地的尸体。

    不管年高或年幼，也不管到底是不是汉人，只要进了院，看见人长得像，二话不说，一刀子就给撂倒，然后转身就走，片刻也不逗留。死士杀人，讲究的是效率。

    当然，也会发生一些因为*而产生的事情。

    比如此一刻，当一名死士进到院子里面，将家中男子全部杀死，只余下一名小妇人的时候，这厮突然淫性大发，不管前一刻还将人家丈夫和孩子杀死的残暴，一把就将小妇人衣物撕扯一尽，当着一地的死尸，就要行荒淫之举。

    在另外一家院子才才杀完人的朵统，站在街道上一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一人，再一听，对面的小院子之中有妇人的尖叫之声，朵统心思一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生怕因为一颗老鼠屎将大家伙心中的那股子欲念全部激发出来，进而坏了主子的安排，朵统狠着心，只身进到院子，看了眼那还在俯身在夫人身体上起伏不定的女真死士，也不上前搭话，站在院门口，张弓搭箭，开弦箭没，直入那名死士的身体之中。

    “这就是下场，杀人可以，但是有一丁点儿其他心思，那么他就是下场！”

    黑着脸说完这句话，朵统把弓再次背起，手提大刀，又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终于，当一家一家的响动开始传到邻居家，当坊间的老狗皆因为弥漫在空气中的那股子血腥味儿开始不断的吠叫的时候，长安城，再次炸开了锅。

    祸乱蔓延开来的那一刻，锦衣卫隐身在暗中的探子们第一时间就将消息禀报到了王仁杰的手中。

    王仁杰拿到消息，更加不敢有所怠慢，一面吩咐人把消息尽快告知给顾同，一面拿起武器，点齐聚在身边的锦衣卫老兵，就开始向着祸乱最先开始的通化坊疾驰而去。

    “必须得阻止！”

    当顾同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斥候营散落在长安城各处各角的密探也随后就传来祸乱已经从刚开始的通化坊波及到了邻街的宣化坊，通化坊只是一个小坊，人并不太多，只有几十户一百来号人，而宣化坊则不一样，乃是真正的大坊，居住在其间的老百姓有几百户之多，只这一坊，老百姓就有上千人。

    “传我将令，神武军全体出动，步营守好四方城门，但凡见到有乱贼想要趁机逃出城外，则必杀之，骁骑营全员紧急奔赴宣化坊，务必要用最短时间将贼匪全部抓获，记住，留上几个活口，如果有女真军队前来阻挡，一律杀之！”

    “谨遵将令！”

    斥候很快就开始将顾同的命令往早已经准备着的神武军传达，消息一到，全军行动，无一人拖拉，草原上的一战之后，这支军队，也开始真正的走向英勇神武了。

    “薛勇，我留下一队亲兵给你，票号和我一家老小的安危我可都全部交给你了！”

    在芸娘的服侍下，顾同换好戎装，匆匆向薛勇吩咐一声，带着另外一队亲兵，就急忙赶赴宣化坊。

    芸娘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顾同去以身犯险，顾同还是要去的，所以也不作阻拦，只是说了声“早点回家！”，就开始在心里为顾同和那些即将遭受兵害的穷苦百姓开始祈祷。

    通化坊是顾家老院子所在，一想到那里的几十户老邻居，这一夜都无端的送了性命，芸娘心中止不住的就是一阵悲伤。

    若不是当初顾同想尽办法将顾家搬出了通化坊，只怕这一刻遭殃着的也有她和顾同。

    柳师师斜倚在窗前，透过窗户看着顾同一身戎装离去，不由觉得有些迷离和陌生，回想起利人市初见，顾同还是一副穷酸秀才模样、、、、或许变化的不只是时间和四季，人也在变，这一刻，柳师师觉得自己也应该有一些改变了。

    芸娘和柳师师的心思顾同这个时候没工夫去顾及，打马先去了通化坊，只站在坊间门口，就能嗅到满满的血腥味，虽说自己和这里的老邻居不甚熟悉，可是骨子里来自上一个顾同的记忆还是清楚的告诉着他，那些人，那些事、、、、、

    摇了摇头，顾同最终还是忍了去现场查看的心思，他怕，怕自己看了之后，会再也不甘蛰伏，不甘对女真人韬光养晦，怕自己一旦看了，就会领兵乘势而起，为这些无辜的死者去报仇。

    如果自己是一个武士，自己只身一人，顾同一定会选择立时报仇，绝不愿意去盘算什么，可是，他现在是一军之首，身后有一大堆人和他结成了利益团体，仇恨，有的时候已经不属于他一个人了。

    绕过通化坊，当顾同来到宣化坊的时候，发现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只留下几处院子之中还在发生着争斗，限于地形，长于战阵的骁骑营这个时候，在那些拼死的武士前并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只能派遣小股精英进到院子和其作战。

    “先把兄弟们组织起来，分成一个个的小队，全程加紧巡逻，一旦发现其他各处还有祸乱，一律镇压！”

    对罗通下达了一道必杀令，顾同黑着脸，在亲兵的护卫之下，就往争斗最激烈的一处院子走去。

    才迈开几步，突然后面一句“顾将军，且慢行！”传了过来。

    顾同回身看去，之间夹谷石里哥一脸焦急的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往这边疾驰而来。

    看到夹谷石里哥，顾同手中横刀不由紧了紧，但是最后，又松了开来。

    一股子无奈的心劲，让顾同莫名的困扰。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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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转机？

﻿    “夹谷将军，几日不见，别来无恙乎？”

    顾同看着夹谷石里哥饶有兴致的在看着院落中正在打斗的死士与神武军战士，心中怒气不由再次燃起，虽然还没有证据可以断定这些死士的来历，但是不用去想，顾同也能猜到这些死士绝对和夹谷石里哥有莫大的关系。

    对夹谷石里哥没好气的客套了一句，顾同对着身边守护的卫士说道：“都守在我身边做什么，还不将这些贼子全部给我拿下，记住，要留活口，我和夹谷将军还等着审讯这些挨千刀的家伙呢！是不是，夹谷将军？”

    顾同看向夹谷石里哥，虽然不能将这个罪魁祸首直接拿下，但是，能够用话恶心恶心他也算是出了口气。再者，顾同也是满心希望能够抓来活口，到时候就算不能让死去的老百姓复活过来，但是也能让夹谷石里哥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顾将军如此看我是何意？难道是在怀疑我和他们的联系吗？顾将军若是这般想，那可真是误会了我的好心呢，我这半个月来，一直在叔父的灵堂前守孝，未曾有半步远离，今夜也是手下禀告城中再生叛乱，所以连忙带兵过来帮忙，呶，你们这群夯货也别在这里守着了，顾将军的护卫都过去帮忙了，你们还杵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我的命就比顾大人金贵吗？”

    夹谷石里哥面带吟吟笑意，一面和顾同逶迤，一边佯装做生气样，冲着手下卫士斥责，摆明着就是要告诉顾同，别猜测怀疑我，我是来平叛的，乱臣贼子和我无关。

    “夹谷将军自然不会护卫，难不成这些贼人还敢刺杀将军大人不成？”

    听着夹谷石里哥无耻的话语，顾同怒火愈盛，几次握刀，有几次放开，到最后，只能用言语来警告夹谷石里哥。

    别人听不出来顾同话里面的意思，作为当事人的夹谷石里哥焉有不明白的意思？

    “贼人还敢刺杀将军大人不成？”

    这话明摆着就是在说，贼人和你关系莫逆，受你指使，都是你的手下，自然不会来刺杀你这个主子。

    回味着顾同话里面的意思，夹谷石里哥心中愈加笑得开心。他很喜欢看到这个在草原减丁之战中立下莫大军功的汉人将军吃瘪的样子，虽然朝廷还没有对于顾同的功绩表彰下来，但是不用去猜，也能想象得到，有了右丞相仆散揆赏识的顾同一定不会被淹没了功劳，这让夹谷石里哥之前很不爽，所以这一刻，他终于发现了可以让顾同愤怒，让这个被仆散揆赞为有儒将风范的家伙像泼妇一样的模样。

    “最好，最好你过来打我啊！哈哈、、、、”

    夹谷石里哥心中一阵长笑，他很想顾同这一刻拔刀对着他，这样的话，他就有了足够的理由将这个汉人将军一刀了结！

    可惜顾同并没有上他的当，甚至不屑再和他这种疯子继续闲扯，在顾同看来，有功夫和这条疯狗言语，还不如想尽办法将这些作乱的贼人抓捕到，然后加以审讯，到时候若是还不能把夹谷石里哥定罪，只怕朝中的汉人大臣，会人人寒心，如此，女真人在北地中原的统治定然会失了民心。

    就在顾同想尽办法想要活捉这些女真死士的时候，夹谷石里哥也使足了劲，吩咐着手下将这些‘乱贼’杀死，夹谷石里哥不愿意这些死士落到顾同手里，虽然之前已经做足了准备，但是他还是怕有死士被抓然后将自己供出去，那样的话，就太得不偿失了。

    有一瞬间，夹谷石里哥甚至为自己的冲动都有些后悔，可是，他不后悔，院子中的汉人百姓的尸体，让他莫名的畅快。

    甩开心中的一切心思，眼见着有一个死士被神武军的战士抓住，夹谷石里哥想也不想，走到那个被俘虏住的死士面前，拔出宝刀，就一刀给了结了。

    “你、、、、”

    顾同急忙阻止，可是犹自晚了，那名死士，还是让夹谷石里哥给杀掉了。

    看着满脸涨青的的顾同，夹谷石里哥心中大笑着，脸上却一副恨恨的表情说道：“想这等乱贼，祸害百姓，当一刀杀之，如此，才能为这些无端送命的老百姓偿命！”

    夹谷石里哥用话将顾同堵得死死的，饶是顾同想说些什么，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句反击的话，只能靠近夹谷石里哥，轻声骂了句：“无耻！”

    夹谷石里哥听到顾同的骂语，先是一愣，随后不由一笑，蔑视的看了眼顾同，用眼神告诉他，想要抓住我的把柄，你还嫩了些。

    顾同眼见着这里肯定难以抓到活口，只得把希望留到其他各处，期望罗通能够在城中抓到一些活口，这样的话，也能逼着夹谷石里哥就范。

    只要等新任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到任，再把夹谷石里哥指使手下残害百姓的证据交上去，他就不信，新任的节度使大人能够冒着挑起两族隔阂的风险和罪名，包庇夹谷石里哥不死。

    也不知道是顾同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当夜幕散去，顾同回到神武军驻扎的城北大营询问昨夜的战绩之时，果真还让罗通抓到了几个活口。

    “人怎么样了？”

    罗通一面给顾同引路，一面说道：“这些人都是死士，看得出来，受过专业的训练，舌头下面都含着毒药，先前抓到的那些，都咬破了毒囊死了，留下来的这几个，也是暗卫身手了得，在他们咬破毒囊之前，将他们击晕，这才活了下来！”

    “活着就好！”

    一想到可以通过这些女真死士进而将夹谷石里哥绳之以法，顾同压抑了一夜的心情不由得就一阵舒畅，为今之计，就是要想尽办法护全这些活口，要是这些人再出一些差错的话，可就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等顾同来到关押死士的刑房中的时候，正好，王仁杰、杨浪在审讯这些俘虏，人不多，一共抓了四个人，可是事情到最后能否有一个满意的结局，却都拜托到了这四个人的身上。

    “不能让他们死，可以将我之前给你们说的那些刑讯法子使出来，但是只能用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千万不能流传出去！”

    想想自己之前给杨浪说过的满清十大刑罚之中的那几个尚算轻的刑法，顾同就不相信，这些人还真的能硬朗的坚持不松口。

    顾同没有去看受刑的过程，早晨身在长安的关陇诸路兵马的将军、城中大小官员都要为夹谷清臣送葬，所以再将事情全权交由王仁杰和杨浪负责之后，顾同就带着军中将领合着送葬的队伍，往城外行去。

    看似得到俘虏，那么到底能不能将夹谷石里哥这个幕后主谋绳之以法呢？

    且看下回分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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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礼与希望

﻿    凡古之礼，自天子以降之，则王公，则将相，则大夫，则士农工商。

    作为大金国的宿将，坐镇一方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章宗皇帝完颜璟贵妃夹谷氏之父，夹谷清臣的葬礼之规模自是柳三变这等商贾之家的升斗小民所不能比拟的。

    如果非要让顾同自己对自己亲自参加的两场葬礼做一个评述的话，那么只能说，柳家穷尽奢靡，却依旧只能是商贾规矩，坟茔不能高，墓室不能砌，碑石长宽依礼法而尊有度，即使作为地地道道的关中人，再是怎样的注重死生的大事，怎样的看重死后的丧事，可是因为顶着一定商贾的帽子，柳三变的葬礼只能有限，若是稍有夸张，则自有各地言官出面与以规劝，甚者，可能直接将不尊礼法之家下了大狱。

    这是礼节，亦是法度。

    虽然南宋的理学在韩侂胄的镇压之下，并不像明清之际那样的厉害、猖獗，但是，理学初兴，就已经展现了他那强大的攻势，如今，在女真人统治下的已有一些大儒开始整理朱子之学，企图在北地亦构建能够和程朱之学相抗衡的中原官学或者北学，进而彰显出北地亦是受圣人教化，乃是真正的儒家正统。

    此举背后，有崇尚汉学的金章宗完颜璟的提倡，更有以士林领袖，北地儒学大家赵秉文老先生的力行躬践，无数儒学教化者的追随和奔波努力。

    对于这些文化上的事情和变动，顾同只是偶尔闲暇时分听一听大户人家出身的何方老先生讲过一些，不过始终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加上后世的时候，唯物史观的影响，让他对于程朱理学、阳明心学一向的敬而远之，所以对这些都不甚了解，感触也不深。

    可是今日，在观看了比柳三变的葬礼要华丽有据、步步依礼、堪称苛刻一百倍、一千倍的夹谷清臣的葬礼之后，顾同这才真正的领悟到了，士农工商，四民阶级所差之大。

    理学之理，不仅是在‘存天理、灭人欲’，更是在‘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三纲五常这些礼教规矩。

    顾同不清楚理学的创始人朱熹，作为一个有着*尼姑庵、强霸子媳等等恶行的文化流氓，缘何会成为礼教的代言人，但是，再认识到礼教的威力之后，顾同心头更多的感慨是为自己庆幸，为芸娘庆幸，为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庆幸。

    要不是赵秉文倡导的北地官学还没有完全建立，再加上战火连绵，老百姓更加注重的是如何吃饱肚子，如何活下命来这些最为现实的问题，对于礼教纲常这些东西没有精力去理会，自己也不可能顺顺当当的将自己的孀嫂芸娘娶进门来。

    仓廪实乃知礼节，能够顺当的娶到芸娘，顾同将这归结为乱世之中的恩赐。

    “还好还好，北地的女人还没有束脚，理学也没有经过宋理宗的大肆提倡，这一切，总有机会改变！”

    ‘观摩’完夹谷清臣的葬礼，走在回家的路上，顾同不由的想到这些。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日后人为地来个什么‘三寸金莲’，束脚，摧残的不仅是女孩子的脚掌，更有人性这些东西。

    甚至顾同有些恶趣味的想到，之所以朱熹提倡束脚，可能是因为这厮对于女子足部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不过若是从文化心理层次上来解读的话，顾同更加觉得，这是一种饱受外族欺凌压迫之后，南方汉人男子为了给自己寻找一些颜面的尝试，一种病态，打不过别人，拿自己老婆孩子撒起折腾的病态。

    想到这里，顾同不由得连忙加快脚步，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的顾氏家训中添上一条，凡顾家女，皆不能束脚。

    心中有所思的顾同没发现，在这次回到长安之后，接连的几件事情，已经让他更多的站在这个世界的角度去想问题，做事情，虽然只是一些片面的想法，但却是在主动积极的在想，甚至去努力改变一些什么，而不是像之前，更多的是顺从、机械般的去做事情。

    回到家中，当顾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芸娘的时候，没想到却是引来芸娘一连串的大笑，只笑的顾同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就在顾同百思不得其解芸娘笑声中的含义之时，同样面带着几分笑意的柳师师，才开口给他解释道：“束脚？难道真有你这呆子说的这些事情吗？我却是不曾听说，不过如果真的有人敢让姑奶奶我用布条把自己的脚缠裹起来，不再生长，我肯定将他的脑袋给砸破，即使是我爹、、、、”说到这里，柳师师不觉有所停顿，许是大概想到了才才亡故的柳三变，顾同和芸娘也不曾挑破，由着她默哀了几秒之后，才听她继续道：“不管是谁也不行，不仅我不行，我的子子孙孙也不行！”

    几句话，就将关中女人特有的泼辣劲儿显现的淋漓尽致。

    “师师。”芸娘笑的阻止了柳师师继续发言，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出来，这边安抚住柳师师，芸娘才回头发表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三郎，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话的，可是想来做这些事情的，都是一些穷极无聊的富贵之家才能做的事情，像贫苦百姓家中，女人也是壮劳力，若是裹了脚，真像你说的只有三寸大小，那还怎么做重活？譬如给咱家厨房做工的忠婶子，要是她把脚裹了，估计夫家一定会把她休了去！”

    芸娘如此一说，顾同这才发现，原来好多的事情，居然还可以这样的解读。

    比如之前他的担忧是出于权贵阶层来看待，是站在后是历史的角度、站在后世理学穷极发展的思维上去对待，可是芸娘的话，确实地地道道的道出了老百姓的心声。

    女人也是壮劳力，这话不假，譬如关中之地，素来出精兵，丁壮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当了兵，家中的农活就只能留给妻子去做，所以，束脚这些标识着礼教纲常的事务，定然不能让老百姓顺顺当当的接受，这个中间定然充满了血与泪，不仅是受此罪的女孩子家，更是无数底层老百姓为了阻止这种违背了自然之道而与权贵阶层起了冲突之后，而付出的惨重代价。

    束脚，也是一条血路。

    因为，礼教的华丽外表之下，本就是人吃人的残酷。

    顾同没想着做什么圣人君子之事，但是有着良好的后世人文主义精神的熏陶，让他不自觉的想着应该为这些即将可能发生的悲惨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出来。

    所以，顾同在自己的心头又给自己加了一个头衔，人文大家，先前还有一个，那就是努力做一个为国家统一，汉民族兴盛而不懈努力的有志青年。

    要想做好人文大家，就得好好的做有志青年，只有成了有志有功有发言权的有志青年后，才能保证自己做一个真正的人文大家。

    顾同辩证的把自己的两大理想总结了一下，然后不由一阵轻笑。

    现在的麻烦事情太多，他所能掌握的力量还是太小，谈理想、谈人生，总有些空洞，不实际的感觉。

    “先埋在心底吧，总有一天，一定会实现的！”

    就像小时候立志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样，顾同心头发了大宏愿，并且他也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的努力，那么就一定会实现这一切的，不管，这条路有多么难！

    “真的不许束脚哦！”

    看日头已经到了正午，想来王仁杰和杨浪哪里的审讯已经有了结果，顾同心中惦念，顾不上吃饭，就急忙往城北大营赶，不过临出门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的‘警告’了芸娘和柳师师一句。

    芸娘倒是没觉得什么，只是心中忽的发现，原来顾同还有这么可爱、天真的一面。

    倒是柳师师，凤眼嗔着，望着顾同远去的背影，心头暗骂一声：“登徒子！”，因为她清晰的抓捕到了，顾同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的是在看着自己的脚。

    “他怎么可以这样，女孩子的脚、、、、”

    柳师师苦恼的对自己这个不‘正经’的姐夫无奈的评了句，但是心头更多的却是一种连她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感觉，羞羞的还带一丝渴望，柳师师不敢去看还在目送顾同的芸娘，可是思绪一旦掘了提，又怎么可能说掩就掩呢？

    顾同来到城北大营神武军的驻地时，王仁杰与杨浪的审讯工作也恰恰结束，一碰面，二人就将收集到的口供报给顾同看。

    口供一共四份，被抓的四人几乎没有再能够在满清酷刑之下坚持多久，但是口供的内容却不尽如顾同的亦愿。无他，只因为口供上面写到的居然是另外四位女真将领，没有牵扯到夹谷石里哥。

    “这口供翔实吗？”

    顾同期望还能够在得出一些什么出来，最好是联系到夹谷石里哥，不过，王仁杰和杨浪具是摇了摇头，看得出来，他们已经使尽了解数。

    “如此，便只能够将希望寄托在这四位女真武将身上了，要动作快，估计今天夹谷石里哥就会发现少了四个死士，一旦让他发应过来，提前准备，只怕是悔之晚矣，去吧，军队不好插手，就派锦衣卫和暗卫的高手悉数前去，我会带兵在后面为你们压阵的！”

    “遵令！”

    发现事情还有希望，王仁杰和杨浪立刻组织人马，就向那四位女真武将家里寻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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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刀枪相向

﻿    四名隶属于不同家族的死士，供举出来参与杀害汉人百姓的女真将领分别是京兆府路都统副使斡勒牙剌、京兆府推官蒲察秉彝、同知京兆府事乌古、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因为平素里就和这几人没什么交往，要不是此次因为长安****，顾同对于这些女真武将可能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这里先不去说顾同为官一载在人际这方面的失败，且说王仁杰和杨浪秘密领了军令，各自带上锦衣卫和暗卫的好手共计几十号人，化装潜行，就往这几家武将家中行去。

    虽然位于金光大街的府邸月前被红毛鬼那些贼匪给一把火烧了，但是一回到长安城，这些女真武将又想尽办法，用尽手段各自购置了宅子。

    若是顾同，可能真的不会去在意这些细微变动，可是锦衣卫就不同，这就连锦衣卫的主使王仁杰也不清楚手底下三教九流的探子到底有多少，毕竟当时丘处机决心要帮神武军的时候，就将隶属于全真道教的一些江湖力量充入到了锦衣卫之中，所以构成顾氏锦衣卫的主要力量就有两大块，江湖力量和签军老兵，前者主情报刺探，后者主杀伐行动，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术业专攻，对于锦衣卫办事效率的提升自是极大。

    所以当王仁杰将上述女真四将的名字说给手下的密探组时，不出几刻时间，这四人的最新信息就完完本本的摆到了王仁杰的手中。

    这一点，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暗卫首领杨浪都不由得刮目相看。

    其实，这只是因为长安城乃至关中是神武军和全真教的大本营，群众基础好，影响大，所以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要是放在别处，可能就不是如此了。

    王仁杰也没指破此处，拿到四将信息，当即指着离朱雀门街最近的一家说道：“这里是同知乌古家，也是四将之中实力最弱的一个，我们先集中人手将他拿下，然后一路拔钉子一样的将四将全部捉拿回营，杨兄弟意下如何？”

    杨浪点头，随即就没入到了黑暗，开始向暗卫布置行动的方案。

    对于杨浪的这种怪异，王仁杰早已经习惯，最重要的是，几次行动，暗卫出手利落，无一人伤亡的战绩让王仁杰发自内心的佩服，虽然暗卫人手少，但是无疑，这也是顾氏集团相当隐秘却实力非凡的一股子暗中力量，譬如冷箭，随时都有可能取敌之命。

    一路无话，伪装成三教九流、各式人物的锦衣卫以及隐匿在暗中的暗卫，不出几刻时间，就潜行来到了同知京兆府事乌古的家中。

    院墙之外的小巷道中，王仁杰一个动手的动作，所有锦衣卫行动组成员就纵身一跃，跨过墙头，开始一次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行动，一次处在阳光之下的抓捕，甚至可以这么说，这是锦衣卫从暗中转到明处的一次尝试。

    乌古不过是参与到这次事件之中，无论官职还是实力都相当弱小的一个，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将自己家族最后的力量也拿出来陪着夹谷石里哥发疯，不过，迫于夹谷石里哥以及夹谷家的势力，乌古最后还是同意了。

    当今天早晨参加完夹谷清臣的葬礼之后，乌古就回家等消息，可是等了那么久，自家派出去的几个死士无一人回来，那个时候，乌古就知道，事情绝对败了。

    去问夹谷石里哥，人没见到，就被夹谷石里哥的副将一句话给顶了回来，看得出来，夹谷石里哥哪里也是一团忙乱。

    是什么事情能让夹谷石里哥这么忙乱呢？

    乌古思来想去，只觉得定然是有死士被俘了。

    会不会是自己家的呢？

    中午自打回到家中，乌古就茶不思、饭不想的想着这些事情，越想，心中越加觉得慌乱，生怕下一刻，自己臆想着的那些事情就会成为现实。

    “砰！”

    突然院子之中的一阵声响让乌古从遐思之中惊醒了过来。

    “谁，院子里面是谁？”

    乌古初始以为是家中的下人慌手慌脚的碰到了什么东西，可是喊了一句之后，却发现没人搭理，短暂的一阵静寂，让乌古觉得事情有些反常。

    就在他准备再次发问的时候，突然，紧闭着的屋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他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率先进到屋子中的暗卫一号就将他一脚踹倒在地。

    暗卫的身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养尊处忧惯了的乌古哪里能够撑得下来，只这一脚，整个人就昏厥了过去。

    随后进到屋里的王仁杰，看着这般景象，不由觉得一阵轻松。

    “只要没有伤亡就好！”

    王仁杰挥挥手，自有手下卫士将乌古绑了一路拖着往城北大营行去。

    轻轻松松的拿下一个，王仁杰就继续带领士兵往第二家，也就是彰化军节度副使把回海家中奔驰而去。

    把回海乃是握有军权之人，彰化军就是驻扎在城南大营的女真铁骑中的一部，府上护卫自然不是半文职半武职的乌古可以比拟的，因而对于这个家伙，无论是王仁杰还是暗中出手的杨浪，都是相当的予以重视。

    潜到把回海的府上，少不了一番争斗，不过所幸的是，因为有心算无心，锦衣卫还是占了上风，才才午睡将醒的把回海最终也没能逃脱。

    乌古、把回海被俘，后面的京兆府推官蒲察秉彝也没能坚持多久，稍一抵抗，就被锦衣卫拿下。

    一连拿到三人，这让王仁杰心中莫名的一阵轻松，此次行动的目标一共四人，有三人捉拿在案，那么只需要再将京兆府路都统副使斡勒牙剌拿到手中，一切、一切自然可以顺利结束！

    不过世间的事情总不是那样的如人意，在你越想要顺当的时候，偏偏就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波澜发生。

    京兆府路都统副使斡勒牙剌，四将之中武力值最高，实力最强，武艺最高的一人，无疑最难啃。

    当锦衣卫和暗卫破开京兆府路都统副使斡勒牙剌家的大门，想要进去拿人的时候，却不料，斡勒牙剌一身戎装的正在等待，似是已经料到他们定会出现一样。

    “槽糕！”

    王仁杰急令锦衣卫先行撤退，却发现府院之外，夹谷石里哥正带着大批兵马将斡勒牙剌府包围。

    进不能进，退亦不能退，就在这两难之时，顾同领着神武军大队人马亦压了过来。

    夹谷石里哥显然没有料到顾同竟敢带兵前来，一时之间，长安大街之上，好几千兵马泾渭分明的对峙起来，刀枪相向，大有一言不合，便提刀而战的架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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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和事佬

﻿    “夹谷将军，请问你这是意欲何为？难道是要阻挠我抓捕昨夜祸乱长安的幕后指使者吗？”

    顾同不给夹谷石里哥先发制人的机会，当先抢了一句，并且着重说明，这是在抓捕昨夜祸乱长安城的匪徒，一句话，将事情的性质定下来，也省的夹谷石里哥胡言乱语，颠倒是非黑白。

    被顾同抢了话语权，提前定了事情的性质，夹谷石里哥心中火气就压不住的往上窜：“顾将军，你可要知道，这里面居住的乃是京兆府路都统副使大人，是朝廷钦命的命官，没有上面的命令，没有圣上的旨意，请问你有何权力这么做？要知道，你这可是以下犯上！”

    “夹谷将军此言差矣，顾某之所以敢领兵前来抓贼，乃是因为有口舌供出了昨夜祸乱长安的幕后指使者。”说到这里，顾同不由得停了一停，然后饶有深意的道：“祸乱百姓，残杀无辜，如此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相信就算这件事情，报到圣上哪里，也绝对有理的很！”

    “你、、、、”

    夹谷石里哥知道要是论口舌之争，自己肯定不是有着关中才子之称的顾同的对手，所以便不在言语之上再和顾同争辩。利用提前来到斡勒牙刺府上的优势，挥手便派遣士兵将正在和斡勒牙刺府上卫士战斗着的锦衣卫包围了起来。

    看着顾同，夹谷石里哥故意挑衅的说道：“尔等贼子，昨夜屠戮百姓，今日又胆敢冲击朝廷命官府邸，我看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来啊，还不速速将这些乱贼拿下！”

    “竖子安敢！”

    连日来一直都在对夹谷石里哥忍着脾气，这一刻见其居然当着三军，指鹿为马，故意扭曲事实，将王仁杰和锦衣卫定名为乱贼，顾同心中隐忍下去的脾气止不住的就窜了起来。

    就在夹谷石里哥挥手领兵包围锦衣卫的同时，顾同同样派出人马将其阻隔，真刀真枪的将锦衣卫护了起来，看样子，若是夹谷石里哥再往前一步，这些军士就会毫不犹豫的拔刀制止。

    “顾同，你可知道这你是在做什么，我乃节度使大人临终前委任的关陇诸路军政暂时负责人，我才是现在长安城的老大，阻拦本将军办事，难不成顾同你是要造反不成！”

    夹谷石里哥二话不说，就给顾同扣上一顶大帽子，造反，这等罪名可不是那个人随随便便可以承受得起的。

    “夹谷将军，我再次说一下，里面的武士乃是我神武军成员，他们是奉了我的军令，捉拿指使死士屠戮长安百姓的幕后黑手，所以，还请夹谷将军莫要再以权压人，说句不好听的话，顾某人最不怕的就是这一点！”顾同张开一口白牙，毫不退让的争辩道。

    夹谷石里哥怒气冲冲，亦不做退让，摆摆手，手下士兵就准备弯弓开弦，和神武军爆发冲突。

    其实这个时候，不管是顾同还是夹谷石里哥，都是处于一种骑马难下的状态之中，谁也不能先低头，但是谁也不敢开第一刀。

    厮杀朝廷命官，这个罪名无论是谁，均是承受不起。

    “顾将军，夹谷将军，你们这是做何啊？”

    远远地，一匹快马急冲冲的向这边赶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高汝砺。

    高汝砺快马冲上前来，把身子横到顾同和夹谷石里哥二人中间，一脸急色的询问道：“今晨都还好好的，怎么到了现在，就要刀兵相见？快放下，快放下，新来的节度使大人随时都有可能进城，要是让他知道，你们二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冲突，只怕是你俩人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高汝砺是好心劝架，一来确实如他所说，新来的节度使已经不如关中地界，随时都有可能进城来，若是让他发现城中将领用兵私斗，只怕是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有了着落。二来，从月前，再到昨夜，长安城几乎祸乱连连，虽然最后都被兵士镇压了下去，可是要是再爆发一场将领之间的冲突，只怕是本来就噤若寒蝉的老百姓会铤而走险，再生变故。人心这个东西，谁都不好说，也都不好控制，高汝砺只得寄希望于让这种事情不要发生。

    一旦城中再生叛乱，只怕言官会一五一十的将这些天来的事情上报朝廷，圣心独裁，到时候皇帝老人家一发怒，只怕他这个京兆府路转运使也就当到头了！

    顾同也看得出来高汝砺眼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先是向高汝砺行了一礼，然后再又说道：“大人明察，昨夜祸乱，长安城百姓死于非命者数以百计，然所幸，我军中兵士昨夜抓捕到四名行凶者，经过一番审讯，这才得知，原来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有策划的屠戮，目的就是为了给月前丧生在另外一场乱事之中的女真人偿命，可是老百姓何其无辜？冤有头，债有主，长安城大牢之中，月前叛乱的乱贼悉数在案，为何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却要将怒火撒到百姓身上？百姓无辜，故而这些拿着朝廷俸禄，兼有保境安民之责的诸位将军此举实在是太过不智，故而，我今日遣兵调将就是要将这些幕后指使者捉拿归案，为此，就算是丢了这身官袍，我也是在所不惜！”

    “顾将军，你的意思是，这都统副使大人就是昨夜祸乱的幕后指使者？”高汝砺心中惊骇不已，若是真如顾同所说的话，只怕是带兵前来阻止抓人的夹谷石里哥和这件事情也有扯不开的联系。

    高汝砺暗中看了眼夹谷石里哥，果然，当顾同说道叛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时候，夹谷石里哥眼神之中，明显起了一丝慌乱。

    夹谷石里哥不想让顾同把话都说完，若是真那样，只怕是到最后不仅救不出来人，而且极有可能把自己也陷进去，可是左思又想，他也没有想出来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将目前的困局解开。

    “夹谷将军，我也知道你是关心下属，可是这件事情毕竟牵系重大，圣上年前颁布新律，律法之中明文规定杀人者偿命，无论女真契丹还是汉人，如果顾将军方才所言属实的话，只怕是斡勒牙刺罪不可赦，夹谷将军，你看，要不然你我同劝斡勒牙刺大人先停止抵抗，你我共同审问，得出事情真相，这样也好上报朝廷，上报圣上知晓，将军意下如何？”高汝砺不想通过武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即使那种手段最是直接，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见到女真军队和汉人军队刀枪相向，那样的话，只怕都最后遭殃的还是无辜的城中百姓。

    高汝砺的法子不可谓不好，如此，既可以缓解神武军和女真军队的对峙状态，也可以给夹谷石里哥一个台阶下，两相其美，顾同也得到了想要的问题答案，如此和平的法子，高汝砺实在想不出来，对峙着的双方有什么理由拒绝。

    顾同倒不觉得有什么，他相信高汝砺的为人，同为汉人官员，他也相信高汝砺绝对不会昧着良心把汉人百姓惨遭屠戮的事情真相掩盖过去，古代的士大夫都有一种秉之为民的精神，高汝砺的身上，也可以看到此一点。

    “既然高大人都发话了，某自然没有什么异议，就是不知道夹谷将军愿不愿意一道将这件事情背后的龌龊揭穿呢？”顾同在说道龌龊两字的时候故意看着夹谷石里哥，摆明了，可以给你一个台阶下，但是，大爷我也要你心里不舒服，还有一点，就是事情的真相，我也一定会查出来的，你小子，别想着逃脱。

    夹谷石里哥面对高汝砺和顾同的连番‘攻击’，心中就像是有一万只小蚂蚁在不停的骚动心间一样，难受，可是还得忍着。他就觉得，自己好似在和人摔跤，摔着摔着对方突然说不和他比力气了，要换个方式，比试诗词歌赋，这种无力感、失力感，他真的很不喜欢。

    不过这个时候，面对高汝砺的好言相劝，他也没有第二条路子可以走了，城中闻风上书的那帮子言官都已经聚集了过来，这事情，只得用高汝砺的方式解决了。

    夹谷石里哥、高汝砺连着顾同三人，在卫兵的保护下进到斡勒牙刺家的院子里面，看到后者一身戎装的正在和锦衣卫士对峙，看来他也是在等着夹谷石里哥的倾力搭救吧。

    不过显然，他要失望了。

    夹谷石里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斡勒牙刺大人，现在有人举报你和昨夜的祸乱有关，因而我和两位大人联袂而至，希望你也能配合我们的调查，放下刀吧！”

    “小将军？”斡勒牙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夹谷石里哥话中的意思，或者，他实在没有想到，夹谷石里哥会这般对他说话。

    “我的话你难道没有听到吗？”夹谷石里哥生怕斡勒牙刺当众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事情，急忙指挥副将孟修能夺下斡勒牙刺手中兵器，控制住失魂落魄的斡勒牙刺，就往长安府衙门押去，在夹谷石里哥想来，路上要想办法让斡勒牙刺把利害想清楚，或者，让其永远的闭嘴。

    看着夹谷石里哥带兵押解着斡勒牙刺离去，顾同暗中对高汝砺说了声万事小心应对，就带着神武军离开了。

    只留下和事佬高汝砺，一脑门子的雾水，实在想不明白，夹谷石里哥和顾同两人心中到底在谋算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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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宗浩之策

﻿    “文和，就这样把斡勒牙刺交给夹谷石里哥是不是轻率了些？你看那小子贼眉鼠眼，一心思的邪门歪道，狡诈着呢！”王仁杰看着已经远去的夹谷石里哥心中有些不甘，原本已经可以拿下斡勒牙刺，可是没想到，最后紧要关头，还是被破坏了。

    第一次被王仁杰以字称呼，顾同还有些不习惯，但是心中想了一想，才明白，王仁杰这是帮着自己树立威信，毕竟三郎之称太过亲切，也有长称呼晚辈之嫌，王仁杰不想在将士面前让顾同威信有损，故而这才般称呼。

    顾同倒不太去在乎这些，在他看来，王仁杰当初能够高风亮节的将指挥使的位置交给自己，那么就说明这个人不贪权、不恋权，是个真正为军队发展考虑的好领袖。

    抛开心中杂念，顾同对王仁杰解释道：“现今我们和女真人相比，力量太弱，不瞒王大哥，就在月前，城中汉人世家造反的时候，我的心中有一刹那就想着揭竿而起，反了他娘的女真狗贼，可是最后一想，这事情说起来容易，只怕做起来更难，首先关中地区，女真军队好几万人的部署，就不是咱们一万人不到的军队可以比拟的。再者，宋廷那边态度模糊，还未曾下定决心北伐，虽然韩侂胄有心，但是朝堂上主和派的力量还是相当大，只怕没个四五年的时间，他们不会贸然行动的，因此，这口气，不忍也得忍着，至于斡勒牙刺，这都是在其次，毕竟咱们手上已经掌握了另外三人，现在我们得尽快趁着夹谷石里哥还没有反应过来，将这三人火速转移，最好是立马交到新来的节度使那里！”

    “只怕新来的节度使也会包庇夹谷石里哥他们吧！”王仁杰算是对于女真人的官场看透彻了，凡事只要是牵扯到女真官员，则上官定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得过，则且过，说是倡导各族平等，但是坐江山的毕竟是女真人，又怎么可能真正的平等呢？所以，他对于顾同将希望寄托在新来的节度使身上这件事情并不怎么看好。

    “王大哥可能有所不知，这位新来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大人，和我有些故交，并且，和夹谷石里哥这些人并不怎么对付，也可以这么说，这个人可以利用！”顾同说道。

    听顾同这么说，王仁杰到有些疑惑，实在想不明白顾同什么时候结识了这等层次上的一位高官。

    看到王仁杰的疑惑，顾同为之解释道：“是完颜宗浩大人，西京留守知大同府尹，这次就是他过来改任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其实据我猜测，估计朝堂中发生了一些变故，现在应该是右丞仆散揆开始掌权了，所以各地的主官会有一些调动。”

    “文和的意思是丞相完颜匡开始失权了？”王仁杰敏锐的抓到顾同话中流露出来的意思，但是也有些难以相信，执掌大金朝权力十几年的完颜匡居然也有失权的时候。

    “倒不是失权，一来仆散揆大人这次北上减丁，立了大功，再加上他本来就是皇帝的亲从，只这两点，就足以保证了他的升迁，再者，也有可能是完颜丞相的身体不行了，所以这才让权给仆散揆吧！”虽然不在朝堂之中，但是结合原本的历史之中完颜匡的死期，顾同也大概能够猜测出朝廷中的一些细微变化。

    当然，从这次仆散揆能够将自己的心腹之将完颜宗浩从西京留守的位置上调到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的职位，也不难发现，完颜匡正在失权。要知道在这之前，关陇诸路可一直都是完颜匡的势力范围呢。

    脑海中想象着朝局的变化，顾同也不禁为自己开始担忧，此次北上减丁，他也是立了功劳的，甚至可以这么说，要不是他的计策，估计仆散揆也不会这么早的上台掌权。

    仆散揆会如何安排自己呢？

    顾同心中忍不住地想了一遭，可是最终还是抛开了心思，在命王仁杰带着锦衣卫把已经拿到的女真三将以及之前的四位死士一并悄悄送到正在往长安赶过来的完颜宗浩手中，顾同自己，也开始为迎接完颜宗浩的到来着手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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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颜宗浩在长安城东一百多里的地方遇到了王仁杰一行，当得知王仁杰乃是顾同所派，心中自是相当的欢喜，可是接下来，王仁杰献上女真三将、屠杀汉人百姓的四名死士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原来很棘手。

    吩咐士兵先行带王仁杰休息，完颜宗浩号令随从暂且在此地扎营，停止赶路，想着等把事情来龙去脉搞清楚之后，再进长安城，省的自己一头雾水的进了城，被人利用。

    要知道此番仆散揆派遣他进入关中担任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一职，乃是下了很大的血本呢，据说，甚至还和丞相完颜匡当面起了争执，可是凭借着在草原之上建立起来的功勋，仆散揆现在是圣宠愈隆，到最后，圣上裁定的时候，还是同意了仆散揆的建议。

    “完颜丞相失权，右丞再进一步，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情啊！”

    感叹了一番朝廷中的新旧势力之间的交替，完颜宗浩再次将目光放回到现在关中地区尖锐的********之上。

    从潼关往西，完颜宗浩尽可能的放缓步子，去齐亲自体察民情，可是一路来收集到的信息，确实让他觉得这个关陇诸路的最高领导者并不是那么轻易能做的。

    首先，这个地区被夹谷清臣两度坐镇，夹谷家在这块地区势力强大，影响深远，但是好在夹谷清臣身死，而夹谷氏现在唯一被认为有可能继承夹谷清臣权势的夹谷石里哥还没有成长起来，这是一个空档期，但是能不能抓住却是一个问题。

    再者，长安城进来两次****，先是汉人叛贼杀女真武将之家，再是女真武士残害无辜的汉人百姓，本来就非常尖锐的两族矛盾，此刻在这里更加的尖锐。完颜宗浩甚至可以想象，要不是顾同和夹谷石里哥两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的克制，只怕这个时候，关中已经陷入了兵乱之中。

    而最让完颜宗浩忌惮的还是，临近关中的汉中和蜀地宋将换人的事情。

    作为高一级的将领，有些事情，其实看一看端倪，就能知道对手意欲何为。

    对于南宋七月份调任吴曦担任蜀中将领，看似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官员调动，但是完颜宗浩还有他背后的仆散揆都认为这是宋廷准备北伐的征兆。

    要知道吴家在蜀地威望很深，一旦吴曦彻底的掌握了蜀地的权力，那么日后，一旦宋朝真的决定北伐，吴曦的军队绝对是威慑关中的一股子强劲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仆散揆一定将完颜宗浩往这边调的原因所在。

    “该怎么办呢？”

    手持这几份矛头一致指向夹谷石里哥的证据和口供，完颜宗浩权衡再三，还是不能下定决心。

    他很想借着这个机会，一举将夹谷家的势力从关中清除出去，这样的话，后面等到自己掌权的时候，就可以轻轻松松，但是，反过来再次一想，却又觉得自己不能那样做。

    关中精兵，各自成一系统，自己毕竟是一个外来者，若是自己此次借助汉人的手，将夹谷石里哥清理掉，那么对于自己日后掌握其他女真精兵，绝对是一个阻隔。再者，虽然夹谷清臣死了，但是夹谷清臣的女儿乃是当今帝妃，夹谷氏固然比不上元妃李师儿那样的得宠，可是，却终究是皇帝的妃子，万一她向皇帝吹枕头风，那么想比自己以后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弃顾同的意见于不顾？

    完颜宗浩再次摇了摇头，顾同现在被仆散揆看重，这次自己身上还带着仆散揆对顾同的奖励以及朝廷的关于顾同新的任命，想到那道任命，完颜宗浩更加觉得不能将顾同的请求弃之不顾，说不得，自己将来还得有求于这个汉人将领了。

    纠结之中的完颜宗浩在原地停了一宿，中间又再次接见了王仁杰，并趁机把自己的一些难处告诉给王仁杰，希望他能先行一步，把自己的种种考虑说与顾同，省得自己最后裁判的时候，伤了两人的交情。

    王仁杰对此倒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毕竟自己现在已经退出官场。

    虽然心中依然对完颜宗浩的平衡之举觉得不满，可是还得忍着，急忙赶回长安，就这一切说与顾同。

    “贬谪夹谷石里哥？凡是参与到此次屠杀平民事件中的女真将领一半杀，一半流放黄龙府？”

    拿到这样的结果，一丝苦涩划过心头。对于女真人如此的偏袒，顾同当真是伤透了心。

    那么多的汉人百姓牺牲，即使自己已经拿出了铁证，可是依旧不能搬到夹谷石里哥，顾同心中好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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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福祸相依

﻿    完颜宗浩在将一切提前安排妥当之后，终于再次踏上了进入长安的旅程，虽然，他知道这样的安排对于那些死难的人来说不公平，可是身为一方利益的代言人，他不能不如此做，如果他真的将夹谷石里哥一派人全部拿下法办，只怕长安城大，也难以容得下他。

    经过一天的路程，完颜宗浩来到城下的时候，以夹谷石里哥为首，身后京兆府路转运使高汝砺，神武军指挥使顾同，以及暂任长安府尹的元格还有庆原路、临洮路、凤翔路、鄜延路几路的兵马都总管和副手，成群结队，排列有序的在城门口迎接完颜宗浩的到来。

    完颜宗浩却也不多做客套，路上一阵寒暄，等一来到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府，他就焚香、沐身，之后，一同随行的天官（宦官）就当着关陇诸路的头头脑脑的面，将完颜宗浩任命的圣旨读了出来。

    例行的程序完毕，众人本以为就这样要结束了，可谁知那天官从袖袋之中又拿出了一道圣旨。

    “西北招讨司招讨使、神武军指挥使顾同可在否？”

    天官独有的公鸭桑，一张口就让顾同震惊莫已，事实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关于他的旨意。

    回想着之前完颜宗浩跪拜接旨的一整套礼仪，顾同有模有样的照做了遍，俯身跪地说道：“臣顾同在此！”

    天官也被顾同的年纪轻轻给吓了一跳，不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没一会儿他就定下了心思，开始给顾同宣读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西北路招讨司招讨使、神武军指挥使顾同，北上减丁，献杀敌之策，破敌五万，蒙古诸部图本瓦解，北疆因此得以安宁，故擢升顾同为西京路副留守、大同府尹，着年前赴任，钦此！”

    “西京路副留守？大同府尹？”顾同疑惑的看了眼满脸笑意的完颜宗浩，随即，叩首拜道：“臣顾同接旨！”

    顾同才一拜谢完毕，高汝砺、元格这些向来关系较好的立刻就围了上来，向他道喜。

    高汝砺一脸欣慰的拉着顾同的手说道：“不错不错，文和年少有为，为今才过弱冠，就坐镇一方，成为五品实职府宰，只怕是日后还要升的更高，哈哈，但愿我老高告老之时，文和你能出将入相，位极人臣，如张万公老大人一般！”

    “高大人过奖了，文和不过一时运气，那里敢和张丞相并论？折煞小子啦，此番北上，小子好多事情还不懂，尤其是这治理百姓，少不得要在这两天叨扰大人您呢！”

    “哈哈，好好好，小小年纪，不倨傲，可贵可赞，好好做，有什么不懂的，但来书信就是！”高汝砺实打实的欣赏顾同，也不知道什么缘故，总觉得顾同将来的成就可能会更大。

    元格到没有像高汝砺那样，相反，周全的对顾同叮嘱道：“晋北之地，多苦寒，尤其是隆冬时期，到了那里，你可一定要照顾好身体，要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我元家，元家在晋地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家族，但是却也对当地的风土人情熟稔的很，相信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感受着元格发自心间的关切，顾同感激的向他行了一个晚辈礼，即使现在，论官职，他要比元格还高上几分呢！

    完颜宗浩看着这一幕，也不禁心中一暖，不过，他和顾同还有话要说，所以就打找哈哈，对元、高两人笑道：“文和此次是升官，你们就莫要替他担心了，去了西京，就是鲲鹏展翅，大展心中所学的时候，你们该是为他高兴才是！”

    “大人说的是，说的是，我看等文和定下了北上的日子，我和老高做东，就在大唐酒庄给他设宴践行，到时候节度使大人可一定要来哦！”元格也是个人来熟，厮混官场，自然能够瞧得出完颜宗浩要和顾同私谈，所以话毕，就拉着高汝砺各自回府去了。

    至于夹谷石里哥等人，自然不会给顾同说什么道喜的话，这些人，现在只怕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任是谁看见自己的对手升官怕都会心里不好受！

    等所有都走后，节堂之内就只剩下顾同和完颜宗浩两个人了。

    看着往日夹谷清臣坐堂之时的节堂依旧，可是人却已经故去，现今这里换了个主人，正是完颜宗浩。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节堂时候的胆颤心惊和小心翼翼，顾同不由觉得一阵恍惚。

    物是人非事事休，自己现在，已经是正五品的实职大官，虽然比不得眼前的完颜宗浩，但是比起夹谷石里哥这些女真俊杰都不差多少，更有一点，就是他的年龄。

    当顾同脑海中回想着这些的时候，完颜宗浩也在想着如何同顾同展开这次交谈。

    “文和，想不到啊，几个月前，在大同府见你的时候，你只是一军指挥使，现在却已经是西京路的留守，虽然是副的，可是你要知道，这次朝廷再将我调离之后，并没有任命正留守，也可以这么说，此番北上，诺大的一个西京路，就是你一言九鼎的地方了，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完颜宗浩不同于完颜匡、夹谷清臣、夹谷石里哥这些敌视汉人官僚的女真人，在他看来，只要是有德有才，能够为大金的天下作出贡献，这样的人都值得培养，而顾同在减丁之战中的表现，就让他对这个汉族年轻将领刮目相看。

    这一点，不仅是他，就连京城中的仆散揆也是多次交口称赞呢。

    “节度使大人，小子何德何能，但此重任，已经是惶惶不安，生怕做得不好，坏了大人在西京路留下的大好基业，还请大人为小子多多指点，这样，断也不至于坏了大人，坏了右丞大人的一片苦心栽培，此次北上云中主政，顾同一定会尽心尽力！”

    顾同再次对完颜宗浩以及其身后的仆散揆表示了一番感谢，不管最后怎么样，这次能够北上主政一方，对于他，对于神武军都是一次机遇，只要发展得好，将来就不愁没有资本、、、、

    想到神武军，顾同带着几分担心，又向完颜宗浩询问道：“敢问大人，卑职手下的神武军该是如何处理得好？是随我北上，还是留在关中？要是军队留到关中，卑职这就回到军中，把营务移交下去，等着新任指挥使到任。”

    虽然心中是在想着最好把神武军带上一起走，可是顾同也知道，那是决然不可能的，毕竟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虽然女真人没有兵将分离那一说，可是，作为统治者，谁也不可能蠢到将一支战力相当的尖刀部队一直放到一个人手里，以前之所以签军指挥使能够一直被王仁杰担任，那也是因为那支军队没什么战力，而现在，已经日渐强大的神武军绝对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简单的处置了。

    完颜宗浩自是知道顾同舍不得手下的这只精英部队，可是朝廷的法纪和规矩摆在那里，就算是他想帮着顾同一把，可是也不能破了这条红线。

    想了一会儿，完颜宗浩突然想到一点，心思几转，连忙对顾同说道：“我知道你舍不得神武军，说实话，换做是我，也舍不得自己调教的好好的一支部队就这么交到别人的手中，可是朝廷之中对于军队的调动现在管的越来越严格，这一点，就算是我有心帮你，也不能触犯，不过呢，我这里却是有一计，不知道文和愿不愿意听？”

    “大人但请快快说来！”看着完颜宗浩智珠在握的样子，顾同也心思一转，直觉事情可能有转机。

    果然，在顾同的期盼之中，只听完颜宗浩说道：“西南路招讨司招讨使完颜伯嘉乃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我主政关陇，手底下也没有什么值得信赖的人，如果文和觉得可以的话，我可以向朝廷上书，调完颜伯嘉带上几千西京路知根知底、使唤得来的老人南下关中，作为交换，文和也可以从神武军中抽取一部，带着北上，如此你也就不用担心去了西京无人可使了！”

    顾同本来已经对于能够带兵北上的事情绝望了，此刻突然听到完颜宗浩的注意，心头也不禁一喜，虽然可能要为带谁走，让谁留这些问题犯难，可是能有几千人的老部下随着自己走，这已经好过自己一个光棍司令独自一人去了。

    “大人说的是，末将这就下去安排，至于朝廷这边上书，卑职人微言轻，就请大人多多费心啦！”事情有这样的一个结果，顾同极是欣喜。

    “好了，你要北上，事情还多，我这里也就不多留你了，你且先回去，将军中事宜交割妥当，神武军的主官，你自己拟个名单，到时候我再看看，只要没问题，神武军还是从内部挑选指挥使！”完颜宗浩在顾同临走之际，不忘再次买他一个人情。

    “啊？”

    顾同没有想到完颜宗浩居然这么关照自己，神武军指挥使从内部挑选，这不是意味着神武军还是自己的一股子力量吗？即使自己带一部分北上，可是留守关中的这一部到时候还会扩招，等于是将神武军一分为二，这样，自己的力量不仅没有消减，反而大了。

    顾同欣喜若狂的离开了节度使府，留下完颜宗浩一人，完颜宗浩可能也没想到自己今日的‘好心之举’将来会为大金的灭亡埋下深深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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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交待

﻿    离开完颜宗浩的节度使府，顾同一路之上，且行且想，漫着步子，等来到神武军驻扎的城北大营之时，心中好多想法，也开始落定。

    见到陈季常，顾同吩咐了一声开会，就走进了自己的签事房，等着军中众将的到来。

    “大人，人都到齐了。”

    就像是自己第一次在这个签事房里面见王仁杰一样，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的位列两边，等着他训话。

    “今日把兄弟们集中起来，是有一件大事情和大家商量。”顾同眼睛横扫场中众将，满是威严的说道：“朝廷里关于我的调令下来了，是调往西京路做副留守，兼着大同府尹，至于大家的奖励，后面节度使大人会有所安排，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绝对亏不了大家的，兄弟们浴血奋战，也算是有个交代。”

    一听顾同要升职，做西京路的副留守，大同府的府尹，这一下，神武军众将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吵吵嚷嚷，有的说恭喜大人升迁，有的说顾同走后神武军怎么办，总之道喜者有，担忧者亦有，种种种种，莫不透露着神武军上下的团结和军中独有的情感。

    唯有陈季常独自冷静地思考着顾同现在说这番话的深意。

    “大人，是不是节度使大人哪里不同意大军随你走？”陈季常趁着众人还在讨论的热烈劲儿，悄悄压着声音向顾同问道。

    顾同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正当陈季常莫衷一是，不知道顾同如此是何意思的时候，只见顾同挥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又听顾同说道：“按照朝廷惯例，军队是不能随主将调动的，这是定例，没有谁可以例外，可是，节度使大人为人随和，知道我此番北上，若是一个人的话，肯定不能处理好各方事宜，所以特许我带一部分将士北上，现在，我将想问一问大家，那些人随我走，那些人留下来守着关中的基业好呢？”

    “大人，神武军上下一体，为何要分离？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要是拆开了，那还是神武军吗？”顾同才一说完话，符虎就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因为对这支军队充满了强烈的感情，所以，他实在不愿意看到神武军被拆散开来。

    符虎说完，支持这种意见者立刻随声附和，顾同打眼一瞧，发现军中有一大半的人都是这样的看法，心中有些感动，却也觉得无奈，分开是一定的，自己也需要一些帮手去西京路。

    长舒了一口气，顾同看着没有说话的罗通问道：“别人都吵吵嚷嚷的说着自己的看法，你这小子，今天装什么深沉，且来说说，是一个什么样的看法，是分家还是全部留下，你也表个态！”

    罗通眼神之中很是艰难的看了眼符虎还有自己昔日一同作战的袍泽，然后，又非常坚定的说道：“大人此番北上乃是定事，改变不了，说句大不敬的话，除非咱们兄弟现在揭竿而起，不然的话，还得按着规矩来，大人北上，能够带走一半的人马，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怎么能因为一些儿女之情，就婆婆妈妈的坏了日后的大事？如果大人不弃，我请求率领骁骑营跟随大人北上，为大人开道，稳定西京局势！”

    “你这骡子，平素里倒还没发现你会做人，怎么，现在这么着急的分家，难不成是想升官不成？”符虎怒冲冲的看着罗通，实在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要提出来分家。

    罗通也没有解释，对于符虎的责难更是报之一笑，随后便目光坚定的看着顾同，等待着顾同的意见。

    顾同没有急着答复罗通，而是将目光投向陈季常，颇是感慨的说道：“咱们兄弟，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长，过几天我就要离开长安北上云中，可是神武军乃是我顾同的娘家，说什么我也不会忘了，所以在走之前，我想要把这里的摊子交给你，你来做神武军的指挥使如何？”

    陈季常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局，也不多做推脱，躬身行礼向顾同答应道：“大人您就放心的北上，这里，关中的根据地我会照看得好好的，不管你带着那些人走，留下来的神武军还是神武军，大人您留下来的法子我会贯彻下去的！”

    “好好好，有季常的这番保证，我走，也能走的放心，长安就交给你了，不过你放心，最多四五年的时间，到时候我顾某人一定挥师南下，到时候，季常一定要给我支持啊！”

    对于顾同最后那句交代，陈季常自然明白话里面的深意，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对陈季常交代完，顾同从帅位上站起，粗着声音说道：“好了都别吵了，留着精力，多娶几房媳妇，等大人我过两年回来的时候，多一些侄儿侄女的该多好？你们啊，心里面想的什么我都清楚，可是，且记着我的话，时机不到，做什么都是妄想，就像上次世家联合宋廷的力量想要反出去，可是最后还不是失败了？所幸的是，善后的事情是咱们做的，所以没有留下什么大的后果，所以，有些事情，你们记在心里就是，别说出来，也别着急的做，相信我，四五年之后，我一定带着你们实现你们心中的所思所想！”

    安慰了众将一番，顾同再次说道：“我决定，还是让罗通率领骁骑营五千人马同我北上，步营就留下来看家，我走之后，季常会担任神武军的指挥使，还是老样子，留下来的人必须给我尽快的把走了五千人的名额招足，操练也不能落下，相信陈大人也不会给你们这样的机会。”

    看到符虎几次张嘴想说什么，顾同微微摇了摇手，半是解释半是交待的说道：“之所以选择骁骑营，是因为西京那边临近草原，好多事情不像在关中这边，用得着骑兵的时候更多，他们这番北上，肩上的单子沉重着呢！”

    “大人，您别说了，我，我，虎头明白了！”伏虎惭愧的低下头，可是内心，却也想着能够跟随顾同。不过他也明白，顾同说的话在理，骑兵在北地确实要比步兵有用得多。

    见军中诸将再没有什么意见和分歧，了却心头一件心事儿的顾同对陈季常再交代了几句，就往家中走去，毕竟家中，还有好多的事情处理，只有处理好了长安的一切，他才能够真正放心的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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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结束和开始

﻿    芸娘看着顾同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中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心中有些好奇，因为自打结婚之后，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顾同有这样的面色。

    芸娘没有着急的去问，作为一个女人，她明白，男人有自己的世界，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也需要他自己去思考，如果自己冒冒然的发问，不管怎么样，都会给丈夫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是在芸娘的心中，她也相信，顾同一定会把烦心事想通透，想明白。

    阻止了想要去和顾同打闹着玩耍的柳师师，芸娘带着师师，进了厨房，费尽脑汁，总算是张罗了一桌宜于补脑提神的饭菜。在芸娘看来，这样真真切切的爱和关心，决计要比什么情话缠绵实在得多。

    坐到饭桌之上，芸娘和柳师师低着头吃饭，尽量不去看顾同，饶是柳师师平日里生性再是好动，可是这个时候却也体会到了顾同心间的忧烦。

    “他遇到了困难事情？”柳师师有些担心的看了眼顾同，要不是芸娘咱三叮嘱，他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将顾同心间的烦恼全部给揪出来。

    顾同也有些诧异，自从柳三变去世后，柳师师消沉了段日子，可是慢慢的在自己和芸娘的关心之下，她又回到了往日的可爱和调皮，怎么今日回来吃饭，却不见她来捉弄自己呢？

    抬头看了眼芸娘和师师，顾同这才看见两个人都眉梢间透着担忧的看着自己，心中随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一股暖意，澎湃而出。

    “今天饭菜做得不错，师师也跟着做了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张口说又要搬家的事情，顾同只好另找由头。

    柳师师到没说话，只是看着芸娘，想听听她怎么应对顾同这绝对异于平素的举动。

    “三郎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如果要方便，你且说给妾身听，说不定还能心里面通透一些，再不济，师师也在这里，这丫头主意多，兴许也能帮到你，你别把事情都压在自己的心中，你这样，我会担心！”芸娘细声浅语，也不催顾同，却也急迫着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顾同这样的作难。

    “是啊是啊，你这呆子，以前是个闷葫芦，前段时间本以为你做了大将军，性子能畅快一些，没想到还是以前那样子，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带兵打仗的，还居然能打胜仗。”柳师师开口就不一样了，独有的柳氏风格，又是夹击又是调笑，只听的顾同举手连连告饶。

    “芸儿、师师，今日去迎接节度使大人，在他那里也接到了朝廷里关于我的封赐。”顾同决心还是把事情讲出来。

    “这是好事啊，三郎又为此犯愁？”芸娘不解。

    柳师师看着顾同，沉思了一会儿，玲珑心思的她打开也猜到了几分，于是，便带着几分揣测问道：“是不是调你去往其他地方供职？”

    顾同点了点头，和盘托出道：“朝廷的旨意让我尽快启程，再次北上，担任西京路副留守，大同府尹，官进五品，也算是掌了一方实权，可是想到又要搬家，冬日里天气又冷，只怕是你们两人过去了不能习惯，因而再想，到底是让你们随我一起出发，还是明年开春我派人回来接你们！”

    听顾同说完心中忧愁，芸娘和柳师师几乎是一起回答道：“自然是一起北上。”

    心思周全，又极为细心的芸娘补充道：“长安这边，咱们的家本来就没有咱们居住，所以也称不上有多少眷恋，只要能跟着三郎，天涯何处不是家？更何况，放你一人北上，我心中总不能放心得下，再者离年关也没有多久了，总不能放着你一个人在那苦寒之地过年吧？你就放心，我和师师都陪着你一起走，我们三个人这辈子再也不分离了！”

    柳师师听着芸娘对顾同的慰藉，本来内心之中还有些难受，可是当听到芸娘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之后，内心却不免多了一些羞赧出来，小脸蛋也变得扑红扑红的，煞是可爱。

    “也没这么简单，这次随我北上的还有五千神武军将士，他们也是单着身子走，军中家眷本想着等到开春在一起从长安过来，毕竟行军路上苦，我怕你们吃不消啊！”顾同还是替芸娘和柳师师的身体感到担心，不想让他们跟着自己在大冬天里赶路受苦。

    “三郎莫不是忘了成婚时候说的话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要能和三郎人在一起，些许苦寒，又能算得了什么？”这一刻，关中婆娘的泼辣劲儿涌了上来，倒真让芸娘显得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厉害模样。

    芸娘说完，柳师师也跟着帮腔说道：“就是就是，你不带我和姐姐一起走，把我们留在长安城里担惊受怕的，你就不怕有恶人欺负我们吗？”

    柳师师的话像是一道闪电一样，让顾同不由得一惊，回头一想却也为柳师师所说的可能性捏了一把汗水。

    是啊，自己只想着将芸娘和柳师师留下来，可是却差点疏漏了，完颜宗浩将夹谷石里哥贬谪到了大散关一线任职，要是那小子心怀怨愤，将怒气撒到芸娘他们身上，岂不是自己一片好心反到办了恶事？

    “师师说得对，长安城里面局势混乱，是不该把你们留下，这样，你们一个看着整理家务，能带的东西带，不能带的东西就全部留下来，省的路上带那么多东西遭罪。师师，你也把票号这边的事情交接一下，交给高槐掌柜去做，至于库里面的银子，我会吩咐季常把银子另藏在一处隐匿之所，等到开春之后，咱们就把余庆堂票号的总部从长安挪到西京大同，那里人口不亚于关中，往来塞上的商旅也多，最重要的是我可能这几年都要留到哪里，正好，可以两相帮扶，不愁票号生意做不好，至于长安城，到时候就留下一处分号经营着，你从柳家的老人里面再挑几个能用的，就让他们留下来在这边守着吧，有王大哥还有季常他们在这边帮扶着，相信定然不会出什么大事情的。”

    “是是是，都听你的，现在就快点吃饭吧，饭菜都凉了。”见顾同答应下来一起北上的事情，芸娘和师师不禁心情大好，两人都一边催促着顾同快点吃饭，一边提顾同夹菜，倒还真有几分一家人的幸福样子。

    、、、、、

    再将家中的事情安顿好了之后，顾同又心中惦念着另外几件事情，想着，这些事情最好还是在自己离开关中之前都做了，也省得自己走都走得不放心。

    首先，他去了一趟重阳宫，把自己的调职情况对丘处机说了一遭，老家伙一眼就瞧了出来此番北上对顾同的益处是多么大，两人品茗欢笑，畅谈一番之后，这才依依话别，临走之际，丘处机想了一想，还是送给了顾同一句:“此番北上，自是海阔天空之时，龙游大海，虎放南山，机会就在眼前，你小子好好的做，答应你的事情，我这边也会尽心尽力的去帮你，正好，临安城的赵官家想邀请我去讲经，我不方便去，所以打算派志平、志远二人替我去，正好借机探查探查南边北伐的决心和时局，这对你将来都是有莫大的作用。”

    没想到丘处机为自己操了这么远的心，顾同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激，向丘处机拜了一礼之后，顾同不再多做停留，跃马就开始为第二件事情忙活。

    终南山麓，从关中通往汉中的子午道前，看着一身商旅打扮的沈复，顾同压下心头种种感慨，端起一碗酒，向其敬道：“大官人，此番你南下，身上的担子不比我们轻，在蜀地能否扎下跟，过几年我大军南下之时，能否进得了汉中之地，可都全靠大官人你了！”

    沈复虽然不再如往日里的意气风发，可是依旧风流，虽然月前的失败给了他沉重的打击，但是自从接过顾同给自己安排的那档子任务之后，他整个人却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一口饮下这碗分别酒，沈复也不多说话，骑着马，只身一人就往蜀地行去。

    他虽然不知道为何顾同会派自己南下监视吴曦的举动，并让自己暗中活动为神武军将来的南下做好准备，可是，自打月前起事之时，吴曦答应好的接应部队一个都没有出动之刻，他就已经对南宋朝廷死了心了。

    只有腰间的那枚小牌牌，再时刻提醒着他，他现在是，锦衣卫南方地区的负责人。

    沈复走了，离顾同北上的日子越来越近，所幸的是一切事情都安排的有条不紊，见着一件件事情都顺顺当当的安顿了下来，顾同心也就全部放了下来。

    临走前一天，夜幕之中，顾同会见了从西夏赶到长安接李嵬儿和木青璇回家的李遵顼，对于这个将来的西夏皇帝，顾同也不客气，虽然是自己写信邀请他来的，可那也是因为利益使然，为了五年之后的那盘大棋，顾同不介意用李嵬儿和木青璇作一些交换。

    谁也不知道李遵顼和顾同在夜幕中交谈了些什么，可是看到两个人把酒言欢得劲头儿，就是李嵬儿和木青璇都被搞的一脑门子的雾水，糊涂不已。

    至此，关中的事情总算是落下了帷幕，这里的结束，却也宣示着另一片天地的开始，只看顾同如何经营河东，为将来打下大好江山开辟出一份基业出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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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河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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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晋地多风流（上）

﻿    碍于朝廷定令，年关之前顾同必须到任。

    因此，在安排妥当长安城中一些主要事情之后，顾同就不得不带兵再次北上。

    不同于第一次率兵北上草原减丁，此次却是有着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路上消磨，因而，也就不用旅途匆匆。

    再派遣了杜谦、三娃子等一干骁骑营讲武堂中表现优异的学子，带着一队人马先行北上为大部人马打前站之后，顾同并着何方、罗通、贺胡子就一路且行且商讨着此去大同府主政的事宜。

    因为有何方这个土生土长的晋人做向导，因而，不消几日下来，对于西京大同府乃至整个三晋之地，顾同就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结合自己以前学到的历史知识，顾同将山西之地从隋唐到目前，做了一个梳理，以此来方便他今后在这片锦绣大地上的发展。

    从杨坚兴建大隋王朝之后，神州大地划分总管府。在山西设总管府的有并、代、隰、朔四个州，而以并州为首。为了防御北方强大的突厥国的侵扰，隋文帝派他的儿子杨广率领军队驻守在晋阳，杨广因而被封为晋王。这时，国家统一，社会安定。河东地区既有盐池，又产粮食，经济相当繁荣。

    隋末天下纷乱，群雄竞起。任隋朝河东道抚慰大使和太原留守职务的李渊，在儿子李世民和晋阳令刘文静等策划下，率三万兵力，从太原起兵反隋。渡过黄河，进军关中，经过多年征战，于公元618年建立唐朝。

    李渊之后，唐太宗李世民即位，他采取一系列措施，改革弊政、巩固政权，从公元627年开始。出现了历史上有名的“贞观之治”的兴旺景象。这时，国家的版图广大，社会经济繁荣，文化高度发展。山西的经济发展曾经居于全国的前列。那时，全国共有18个盐池，河东就占了五个，一个产盐万斛，供应京师，被柳宗元称为“国之大宝”。唐王朝对山西十分重视，认为这里是“龙兴”之地，于是把晋阳城定为北都，在这里广积军粮、兵器和甲胄，又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和城池，李世民死后，唐高宗李治继承帝位，李治之后，女皇武则天称帝改元，武周之时，在晋地大肆发展佛教，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的五台山，因此成为寺庙林立、雕塑精美、名扬全国的佛教圣地。

    五代十国时期。当朱温灭唐建立后梁时，沙陀贵族李克用任河东节度使，被封为晋王。他一直和后梁对立，公元923年，李克用的儿子李存勖从晋阳起兵，推翻了后梁，建立后唐，年号同光。后唐政权只存在了十三年就被石敬瑭灭亡。石敬瑭原来是李克用的部将，在北方契丹的支持下，于公元936年称帝，历史上叫做后普，石敬瑭也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儿皇帝’。石敬瑭的部将刘知远又于公元947年在太原称帝，以后迁都开封，建立后汉，在短短半个世纪中，华北和中原前后经历了五个王朝，历史上称“五代”。这五个王朝，除了最前的后梁和最后的后周外，李存勖、石敬瑭和刘知远所建立的三个王朝，都是以山西为依托，掌握了军事、经济实力以后取得政权的。

    和五代同时，在中原以外的地区，陆续出现了十个地方性的政权，历史上称之为“十国”。这十个封建割据的小王国，有九个在南方；只有刘知远的弟弟刘崇所建的北汉是在雁门关以南、韩侯岭以北的山西北、中部（再加上陕西神木一带一小片地区）。因而，在这一时期，依靠晋地资源，称帝建国的共有四家。

    公元960年，宋太祖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灭掉五代最后一个王朝——后周，建立北宋。他制定了“先南后北”的统一军事计划。此时北汉刘崇依靠着北方的契丹，和北宋王朝相对抗。宋兵三攻“北汉”，都因为北汉有契丹军的援助而失败。直到公元979年，宋太宗赵光义又率领大军出击北汉，北汉主刘继元才开城投降宋朝，北汉将领杨业也奉命向宋王朝投降。

    高欢父子、李渊父子、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和刘崇兄弟。都靠着晋阳这个地方争夺天下当了皇帝，所以一时天下纷纷扬言，晋阳城（太原）乃是“龙城”，太原东北的系舟山是“龙角”。因而在宋朝军队在攻占晋阳以后，把千古闻名的晋阳城放火烧毁，又把系舟山头铲平。公元982年，宋王朝派大将潘美在唐明村重建新城，这就是现在太原城的开始。为了钉破“龙脉”，在修城时只建丁字街，不修十字路。可见赵宋皇室对于晋地人物的恐惧和担忧已是非同一般。

    北宋初期，统治者采取了一些发展经济的积极措施，山西再度出现了繁荣景象。太原产的铜镜和剪刀远销各地，遐迩闻名。同时，山西境内已开始用无烟煤作燃料，用土坩锅装矿来炼铁。随着经济的发展，带来了文化的繁荣，出现了司马光等一批有名的历史人物。

    南宋以后，战乱不止，北方经济遭到严重破坏。山西因有太行山为屏障，受战火摧残比其他地方相对较少。经济文化还比较发达。

    及至完颜阿骨打称帝建国，并取三晋之地，将山西一化为三，靠近中原腹地的为河东南路，再往北，则是河东北路，而西京路大同府就在晋地最北，已是连接着草原的游牧和农耕并存区域。

    因为前次北上的时候，路过太原，只是在城外驻军，并不曾进城观瞻，所以等到这次再来到河东北路府治太原城的时候，顾同决定还是进城歇一歇脚在往北赶路。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越往北，天气越寒冷，加上前不久在临汾的时候下过一场大雪，使得军中好多人都染了风寒，担心军士病情恶化，顾同也必须在太原城暂留几天，至少也要等城中的郎中开足了药，才得再次前行。

    听说大军要在太原城停留几日，这可是把芸娘和柳师师给乐坏了，要知道一路之上，二人被顾同严令坐在围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之中，可是给闷坏了，现在能够停下来，歇歇脚，透透气，洗洗澡，两个女孩儿自然是异常雀跃欢喜。

    “三郎，你看还真的如你所说，这太原城只有丁字街，没有十字街，和长安城一点都不一样！”之前听顾同讲宋太宗一把怒火少了晋阳城，之后开建的新城只有丁字街而没有十字街，芸娘还是不信，可现在，等他们走过一个街口，不得不原路返回，再转往另一条街道的时候，二女这才一边抱怨，一边对这古怪的城有所认识。

    顾同虽然不怎么相信太原城乃是龙城的说法，不过循着凡是存在即是合理这一哲言，他也不好对宋太宗如此用意发出什么评论，不过眼见着太原城中商旅往来如云的景象，也不由得对这一所城池生出几分喜欢。

    “等一会儿你们且去街上游逛，我会让罗通派兵士护卫你们，等逛完之后，就去杨旭光老先生的府上，我这会儿先去拜访一下河东北路都总管、太原府尹范承吉范大人，等忙完之后，就会过来。”

    身兼官职，顾同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事事由着自己，作为一地主官，又是和河东北路紧密相连的西京路，顾同心下还是觉得多多和范承吉这位邻居联系一些的好。

    和芸娘、柳师师作别，顾同带着自己手下的头号谋士何方，就径直往河东北路都总管府行去。

    来到总管府，先投了名刺，等府上卫兵一番通报之后，顾同这才见到河东北路的最高长官范承吉。

    其实，这已经不是和范承吉的第一次见面，在这之前，大同城里，减丁之战开始前的军事会议上，在完颜匡的引荐之下，顾同就见到过这位坐镇太原的北地之雄，后来大军从草原南下的时候，又见过一次，没想到短短不过月旬时间，两人就会用全新的身份再次见面。

    却说范承吉正在府衙之中，会见晋地各处才俊，此时，听闻府外有人拜访，等他接过名帖，才一初看上面顾同二字，心间还有一些疑惑，可在等到他看到西京副留守、大同府尹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却是明白了，昔日的那个坐在自己下首的神武军指挥使现在却已经是和自己官职不差多少的一方要员了。

    正在和范承吉谈话的晋地各个郡望，见到范承吉要会客，正要起身告辞，却听范承吉起身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各位且慢行，今日，可真是个大好吉日，不仅我这府衙迎来了诸位贤才，而且，还有一位朝廷要员前来，我看，诸位就不妨一道随本官见一见他，如此，等你们将来若是有事，也尽可以去大同府向他求助。”

    “哦？却不知范大人所说的是哪位大人?”听范承吉如此说，落座在诸人之中，一位年龄最大的老先生不由得问道。

    “老大人且先坐等，本官这就出去迎接，过一会儿见面便知。”范承吉先卖了一个关子，起身就出门迎接顾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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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晋地多风流（下）

﻿    “顾大人，短短几日不见，没想到你就已经升任西京留守，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还未出门，范承吉就一阵爽朗的笑声由府内传出。

    范承吉亲自出门迎接，这多少让顾同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要知道作为太原土生土长起来的大地主官僚，范承吉的身份在这三晋之地绝对不亚于女真王公贵族，就是有些女真贵族，他要是不想给面子，别人也不能拿他做什么，所以这一刻，不仅是顾同，就连总管府的衙役、卫士都不由得好奇范承吉此举中的深意。

    “到教总管大人迎接，实在是折煞小子、、、”

    顾同客套的话还没说完，就让范承吉连连罢手打断，范承吉一脸笑意，先是打量了一下顾同，继而又看了眼顾同身后的何方，随后这才继续说道：“是什么时候来到太原城的？就你们两人还是带有家眷？文和既然以后就是西京留守了，我们两家理应多多走动，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你但可派人到我这太原城来求助，只要能帮上忙的，我范承吉绝对没有二话可说。”

    “只是副留守。”顾同谦虚的再次向范承吉行了一礼，接着又将自己的行程做了一番描述，如此，等二人从总管府外来到府内会客的客厅之时，范承吉也算是对顾同升官的本末有了一番了解。

    听闻骁骑营的士兵部分患了冻疮，知晓北地地理气候的范承吉深知此病绝对不能拖延，因而连忙派遣自己的亲兵拿着太原府尹的令牌去城中帮顾同寻找郎中和药材，又遣府上衙役，从太原府库运上一些物资出城，也算是慰劳大军连日赶路的辛苦。

    “可真是感谢范大人了，若是日后大人有所需要，且请对文和之言，今日之情，他日终将报之！”面对范承吉的一连好意，顾同不好拒绝，就只能承受。

    “客气了，客气了。”范承吉深知官场之上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因而对于顾同的感谢，只是摇首，看似毫不在乎，其实是想着能让他就此深记。

    等顾同进到客厅之中，这才发现，满大厅高客云集，各个儒士打扮，风流倜傥，远不是一身风尘仆仆的自己可以比拟的了的。

    正当顾同满脸诧异，不知道该是如何称呼，如何招呼的时候，范承吉收起官员之气，带着几分尊敬，将顾同拉到人群中间，介绍的说道：“刚才诸位不是在想着是那个人值得我范承吉出门远迎嘛，呶，就是这位大人。”

    “嘶、、、”

    范承吉出门远迎顾同的时候，满屋子的儒生就在想着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范承吉一方诸侯出门远迎，可是没想到范承吉再次进门之时，确实给他们介绍给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子，说不上那里特殊，哪里吸引人，众人一边吸气，一边疑惑的望向范承吉，心想着莫不是这厮再同自己开玩笑？

    顾同见到众人如此表情，大概却也能猜到几分众人心理，也不气恼，大大落落的自我介绍道：“小子顾同，表字文和，家中排行第三，亦称三郎，得蒙圣上恩情，半月前被擢升为西京路副留守、大同府尹，若是日后诸位贤达去了大同，有用得着我顾某人的地方，但请直言就是！”

    顾同介绍完毕，众人不仅没有解惑，反而更加的心惊。

    要知道，顾同此时的面貌看起来绝对不能超过三十岁，那也是因为连日来的赶路，让他显出了几分苍老，可是，就算是三十岁，作为一个汉人，能够擢升为西京留守、大同府尹的职位，众儒生心中再次惊诧。

    所幸的是，人群之中，却亦有人听过顾同的大名。

    “莫不是长安城中，信笔写下《摸鱼儿、雁丘词》的顾同顾文和？”先前被范承吉尊称为老大人的儒士起身，再次打量起顾同。

    “正是在下，区区曲子，不通达理，诸位贤达，可莫要耻笑。”顾同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听过这首词，不过转瞬一想，也就释疑了，要知道历史上，当元好问十四岁做出此曲之后，一时间神州大地，不分南北，皆是传唱，放到后世，那绝对就是一首红遍大江南北的神曲级作品。

    “啊，竟然果真是关中才子顾同顾文和，诸位，诸位，你们不是以前都不肯相信那首曲子是一位无名之士所做吗？现在人家真人就站在诸位身前，岂不是最佳的辨认机会？”

    儒士此言，不过是一句调笑之语，这个时候，谁还敢怀疑堂堂一方要员的顾同会没有做过这首惊艳千秋的大作？估计这个时候谁要敢质疑，谁要敢说顾同没有做过，这些人肯定第一个冲上去为顾同辩解。无他，只是因为顾同太年轻了，年纪轻轻就能荣任一方高官，若是再没有一些其他的特殊佐证，他们是打死都不能接受的。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奇怪，当一个人特殊的时候，你会觉得他特殊，可是当他身上的特殊多了的时候，你却发现，原来他就应该这样，要不是这样，怎能会有之前的特殊？虱子多了不怕痒，名声多了就见怪不怪，大概说的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吧。

    顾同倒是不知道这些人心里面是怎样的想，自我一番介绍之后，这才在范承吉的引荐之下对场中众人有了一个了解。

    “文和，这位老大人如今乃是我朝翰林修撰，名声远扬，当年涿郡才子王修，不随流俗，很少对人有所赞许，但一见老大人，便许以国士。文和也是风流之人，你且来猜猜，这位老大人乃是何人？”范承吉一脸考校看着顾同，也想要看看他对大金官场乃至士林之子有多少了解。

    如果说之前还不能知道这位老大人是何人，可是当范承吉说道涿郡才子以国士之名称呼之的时候，顾同隐隐然之间，却也猜到了几分。

    带着几分敬畏，顾同先是向老者行了一个晚辈之礼，然后才又说道：“可是故去左相张浩之外孙，大书画家米芾之外甥，黄华山主，‘文采风流，映衬一时’的王庭筠王老大人？”

    “好一个文采风流，映衬一时，雪溪（王庭筠号），可没想到什么时候你有了这样的一个评价，不过确实符合，说得好，说得好！”场中另外一位白发苍苍，一身儒衫的老先生在顾同起身之后，大声长笑道：“别人都说顾文和有江郎之才，我却是不信，可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老先生过奖了，不知道您老人家是?”

    “太原王中立！”

    “原来是王老夫子，失敬失敬。”王中立的大名，顾同虽然没怎么听过，可是当王中立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看到身旁何方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使眼色，想着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失礼，顾同心中诧异，不过却依然向王中立恭恭敬敬的行完大礼，想着等回去之后，再问何方。

    王中立坦然的接受了顾同的这一记大礼，心头却也热了起来，对于这样一个少有才为，又身居要职的后生晚辈，他是说不出的欢喜。作为土生土长的太原人，王中立犹如东道主一般，拉着顾同就给他介绍起了场中其余诸人。

    “这位是故翰林学士路铎路宣叔，也是咱们晋地走出去的大贤德，文和日后，理当多多亲近。”

    介绍完路铎，王中立又将顾同拉到另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儒面前，向他介绍道：“此一位，乃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一般的人物，你可不能小瞧了他。”王中立先是一调笑，之后才接着道：“泽州陵川郝天挺郝晋卿，文和可否听过他的大名？”

    “郝天挺？”对于这个名字顾同虽然陌生，可是再将之前的地名和他的字联系起来之后，却也不难想到，教育出金元两代、儒林一代宗师元好问的正是此人。

    向郝天挺躬身行了一礼，顾同起身后，向郝天挺的身后打量过去，果然见到有一少年，星眉剑目，神采奕奕的正在看着自己。

    心中微微浅笑，顾同走上前去，看着那少年说道:“前些日子从长安走的时候，你父亲元格大人还托我路过河东的时候，见一见你，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相见，小子，怎么见了我这个叔叔，都不知道问上一声？”

    “父亲可好？”少年才一说话，这才发现身前的师傅郝天挺鼻腔里面哼了一声，原来，这是怪他失礼。

    想起师傅往日里的教诲，少年连忙走上前来，用晚辈晋见长辈的礼数拜见了顾同。

    “裕之见过顾世叔，方才因为惦念父亲身体，失了礼数，还请世叔多多海涵。”

    少年温文尔雅，不是旁人，正是今年年纪正好十三，学业于郝天挺的元格养子，有金元两朝、一代文宗之称的元裕之元好问，《摸鱼儿、雁丘词》的真正作者。

    顾同心中也有些尴尬，没想到剽窃别个的词，今日却得见了正主。

    不过他也算是在官场打拼一阵，脸皮早就变厚，再以长者的态度叮嘱了元好问几句之后，这才安然接受了其他的一些青年儒士的拜见。

    堂中煌煌十几人，却也可谓是遍地人才，如此可见，晋地自古多风流之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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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关于经济的构想（上）

﻿    有幸能在范承吉府上得见王庭筠、王中立以及郝天挺这一杆子晋地儒士，顾同心中自是欣喜。

    要知道，整个辽金乃至元朝，士林学子可以说拔尖者尽在山西，这倒不是说其他地方的学子就比不得晋地，而是因为，山西优越的地理位置。

    因为有太行山的屏障，三晋大地很少遭受战火，百姓生活相对稳定，所以这才形成了良好的教育氛围，因而这一时期，才造就了北地儒学尽在三晋之说。

    儒学在晋地的兴盛，也得益于契丹、女真两朝统治者对于此地的重视，山西本就是盐铁生产的要地，而盐铁，又几乎是封建国家的命脉。冶铁业、制盐业、造纸业、印刷行业这些古代经济中占有相当大分量的手工行业在山西均有，经济的繁荣，反过来又促使了文化的发展，所以这一时期，才会涌现出了众多影响北地儒学发展的大家。

    譬如赵秉文、王庭筠、党怀英、赵飒四人，几乎是在南宋朱熹集成理学的同时，将理学和三苏蜀学在北地结合，构建起了一套中原官学，这虽然是适应女真统治者的统治需要，可是谁也不能否定，在这一过程中，晋地士子对于这一过程的贡献。

    而同样山西籍的元好问，又几乎是承上启下，推动了整个元代儒学的发展，使蒙古人放下屠刀，开始向孔老夫子敬拜，向儒学学习，学习汉家仪度。

    心中对于这段历史相当熟稔的顾同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一个结交群儒的机会，因为在他未来的构想中，这股子力量，可能对他执政晋北，所起的作用，绝对不啻于几万铁骑。

    而顾同关中才子的大名也博得了与座诸人的亲近，不管是王庭筠还是王中立、郝天挺都热心的为顾同讲解三晋大地的风土人情，再加上一干年轻士子对于顾同的仰慕，所以一时之间，顾同就很快的融入到了这个对于大金政坛有着足够影响力的儒士圈子中去了。

    想谈甚欢，却总有作别之时，总管府门前，作别范承吉和一干送行者，谢绝了王中立一定要邀请他到家中做客的盛情，约好来日有时间一定前去，又对被自己坑了好几次的元好问说了句开春后要到西京府来见他的话，这才带着何方一路往杨旭光府上走。

    走在布局奇特的太原城中，感受着城中的冰冷，顾同趁机就问起了王中立。

    何方带着几分感慨，对顾同把往事讲道：“那王中立我年轻时候也曾见过，当年我何家也算是和他王家有故交，可是一切、、、、王家乃是晋地第一大世家。”

    说到世家，顾同刷的一下子就想到了长安起事失败被杀的王子冲，随即向何方投去一丝探问和疑惑的目光。

    “大人猜的没错，长安作乱的那个王子冲乃是太原王氏之后，不过是旁支，只有王中立这一支乃是真正的大族。”

    “现在好像明白了，方才在范承吉那里王中立对我那么热络，原来是记着长安那件事情上我给他王家留的情面呢！”顾同道。

    “也不尽是，不过大人上次快刀斩乱麻，将那几个懵懵懂懂的公子哥一刀给斩了，却是是给这些世家留足了情面，要不然，只要是让人知道他们几家有人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只怕是几家全部都要被诛九族的。”何方对于顾同当时的决断此时也相当佩服，本来对于初到晋地可能会被当地士绅距之在外的担心，这个时候也都全然消失了。

    “其实我也是想着少死几个人，却哪里会想到有今天这样的回报？我看王中立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几分不放心，等离开太原之前，我再去他府上拜访一下，也好叫他彻底的放心下来。”顾同回忆起王中立临别的挽留和邀请，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自己一番君子之心，到教人家误以为自己要以此来威胁他王家呢。

    “不过这样也好，能让王中立对大人有几分忌惮，日后大人不方便做的事情，也可以适当的用一用他，毕竟，既然决定了要将晋北乃至整个河东作为我们未来几年发展的基业，那么王家必当用之！”

    何方心中本来对于顾同执政晋北已经有了一份腹稿，不过此时见识了顾同的这一番影响力之后，才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局限了。

    “或许，还能再往大里再想一些、、、、”

    二人一路，且行且谈，等到了杨旭光府上的时候，才发现，两人都多多少少的对于将来几年有了一份规划，心中，也不觉得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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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大人这么快就北上执政，怎么也不派人给老朽说一声，我也好洒扫庭院，迎接大人和夫人。”

    一见顾同，杨旭光先就是一阵抱怨，要知道今天突然出现的芸娘和柳师师寻到府上，可把他吓了一跳，要不是府上的几个大掌柜都随他见过柳师师，只怕是家里的母老虎又会发威呢。

    “哈哈，杨掌柜的就不要这么客气了，本来我打算直接带兵到大同，可是因为兵士糟了冻伤，所以不得不在太原城停留几日，这些天可就叨扰杨掌柜的和您的家人了。”顾同一笑，又一一见过了杨旭光的家人，宾主又免不了一番寒暄，然后才一起用过晚餐。

    吃罢饭，杨旭光的老婆以及几个儿子自觉的退了下去，芸娘也知道顾同和杨旭光有要事相商，所以就主动的带着晴儿和乌兰两个丫头回房歇息了，等众人散去，屋子里就只剩下顾同、柳师师、何方还有杨旭光四人。

    “这里没有其他人，就咱们几个，聚在一起呢，就是想和你们说说未来几年关于票号发展的一些事情。”顾同开了个头，也没有停滞，继续向三人说道：“我此次主政大同府，治理西京十几州，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差池，可能未来几年就要在这里扎根，发芽，有些事情，官面上不好去做，到时候我就会交到票号里去做，所以未来，票号不仅仅是一家汇兑的商业机构，更加是我手底下的一张经济牌，所以，我希望到时候师师还有杨大掌柜的能够多多帮扶我。”

    “大人客气了，说实话，我早就觉得票号应该把总部迁到北边来，不管是太原还是大同，都要比落败的长安好，这里经济发展的好，票号会更有用武之地的！”杨旭光满脸笑意的说道。

    “这个是自然，因为柳老先生去世，所以票号当初定下的股份和分红也要变动，柳老先生当初只占了一成股份，现在也留到师师手中，所以从今天之后，大股东还是我，五成干股，二股东仍是杨老先生，两成股，师师其后，也是两成股，再加上当初答应给神武军的一成股，日后，就按照这个模式来分红！”顾同看向柳师师，她是票号的大掌柜，这些事情的她来掌握。

    进入工作状态的柳师师，一点儿也看不出当初柳三变逝世之后的小女儿姿态。

    “你这个大东家就放心吧，银子也不是你一家，我们这几家也出了银子在里面，不会赔银子的。”柳师师一笑，然后把票号这近一年的时间发展的状况对众人讲道：“这几个月来，票号总的发展形势还是比较平稳的，没什么大的波澜，因为是才一开始，具体有多少盈利，我也不好估摸，花销也大，不过自从一个月前长安的那场****中，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整个北地，开始有闹钱荒的样子了，银子和铜钱的比对越来越大，像上次的那场挤兑风波，我就是死死的压着银子，只允许将存在库里的铜钱往出兑，我看，过不了多久，整个北地，就会闹钱荒，到时候如何应对，最好也提前拿出来一个应对。”

    “钱荒”这个词，自从北宋年间就有了，乃是家向当时的宋仁宗针对时弊上书时所呈，讲的是北宋民间铜钱不足的这一状况，可是钱荒，却不只存在于两宋，北边的辽金两朝钱荒问题比起两宋是有过之而无不足。

    大金建国之后，因为统治者是马背上得天下，对于经济之道并不怎么会，所以大抵上沿用的还是北宋的那一套。

    由于北宋高度发达的商品货币经济的影响，在统治北中国以后，大金国商品经济也迅速发展起来，对铜钱的需求也就猛然增长，但铜钱的主要原料——铜，因为开采技术和铜矿不足的限制，产量远远不能同同时期的南方相比。

    因此，无奈之下，完颜阿骨打及其继任者只好仿效宋朝铜禁政策，大兴括铜之法。正隆二年（公元1158年）冬十月，金海陵王“初禁铜越外界，悬罪赏格。括民间铜鍮器，陕西、南京者输京兆，他路悉输中都”，经过积累后，正隆三年二月“中都置钱监二，东曰宝源，西曰宝丰。京兆置监一。曰利用。三监铸钱，文曰‘正隆通宝’，轻重如宋小平钱，而肉好字文峻整过之，与旧钱通用”，从此以后，金朝才算是拥有了自己发行的铜钱。

    但这，却也只能解一时之渴，比起这一时期商品经济的发展，铜钱的缺口也越来越大。

    注：肉好（rouhao）古代圆形玉器和钱币等的边和孔。肉﹐边;好﹐中间的孔。隋文帝重铸五株钱，禁止南北朝时所发行的劣币。此钱，“背面肉好，皆有周郭，每钱一千重四斤二两”，所以民间称其为肉好。隋唐年间，与绢布同时作为货币通行全国。本文中取第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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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关于经济的构想（中）

﻿    脑海中回想着即在历史书上的宋金货币史中的一些记载，再结合柳师师所说的月前开始出现的闹钱荒的这一状况，顾同不由的联想到了金章宗末年，因为金朝货币混乱而爆发的那场震动甚至可以说是摧垮大金经济的震荡。

    顾同清楚的记得，在海陵王搜刮民间之铜后，金朝始铸铜钱，可是，这犹不能满足因为经济发展而带来的对于货币的需要。

    海陵王之后，金世宗即位，积极筹措铜源，为铸钱作准备。

    为此，金世宗下令，收括民间现存铜货，大力实施铜禁。大定八年，“民有犯铜禁者，上曰：‘销钱作铜，旧有禁令。然民间犹有铸镜者，非销钱而何？’遂并禁之”，大定十一年二月，“禁私铸铜镜。旧有铜器悉送官，给其直之半。惟神佛像、钟、磬、钹、钴、腰束带、鱼袋之属，则存之”，对于民间允许存留的铜器，朝廷也加以优惠价格收购。

    搜刮民间铜器的同时，金朝也开始积极开采铜矿，大定十二年正月“以铜少，命尚书省遣使诸路规措铜货。能指坑冶得实者，赏”，甚至一度千里迢迢，“以夫匠逾天山北界外采铜”，但北方铜产稀缺，此举更多出自一种象征意义而实际意义十分有限。

    经过十余年的积蓄，金朝开始掌握了相当多数量的铜。大定十八年，金朝在代州立监铸钱，“其钱文曰‘大定通宝’，字文肉好又胜正隆之制，世传其钱料微用银云”。大定十九年，年铸钱量为一万六千余贯。大定二十年，名代州监为阜通监，设专官管理，甚至一度以参知政事粘割斡特剌提控，可见世宗对于铸钱的高度重视。大定二十七年，又在曲阳设立利通监。两监岁铸钱达到十四万余贯。不过由于官吏*及管理不善等原因，铸钱的成本一直高居不下。大定末期岁铸钱十四万余贯，而岁所费高达八十余万贯，成本为币值的5。7倍，已经为政府难以承受，章宗即位的大定二十九年，罢阜通、利通二监。

    章宗后期，随着对外用兵而造成的财政危机的背景下，在交钞阻滞和发行银币中途下马的情况下金政府无奈之下又想到增铸铜钱。泰和四年“铸大钱一直十，篆文曰‘泰和重宝’，与钞参行”，章宗的目的是想用财政手段使铸币的名价高于实价，可是非但没有解除危机，反而更加促进通货膨胀。

    总的说来，大金在铸造铜钱方面，本朝的铜钱投入市场量远远达不到替代旧钱的程度，“金朝钱币，旧止用铜钱。正隆、大定、泰和间，始铸新钱，余皆宋旧钱”，可见金朝在铸钱量来看，超过辽朝和西夏，但远远不及北宋时期的铸钱量，与同时期的南宋相比也略逊一筹。

    因为铜钱不足，金朝统治者只好利用已经在两宋发展起来的交子发展纸质货币。不过不同于两宋先铸造铜钱后发布纸币的惯例，金朝却是别开生面，先印行纸币而后铸造铜钱。“海陵庶人贞元二年迁都之后，户部尚书蔡松年复钞引法，遂制交钞，与钱并用”、“海陵迁中都，徙榷货物以实都城，复钞引法，皆自松年启之”，蔡松年建议下金朝在河南路发行了交钞，“初，贞元间既行钞引法，遂设印造钞引库及交钞库，皆设使、副、判各一员，都监二员，而交钞库副则专主书押、搭印合同之事。印一贯、二贯、三贯、五贯、十贯五等，谓之大钞；一百、二百、三百、五百、七百五等，谓之小钞。与钱并行，以七年为限，纳旧易新。犹循宋张咏四川交子之法而纾其期尔，盖亦以铜少，权制之法也”，以铜钱为本位，与辽宋钱并行。交钞与铜钱的比值是一比一。

    交钞最初只限于河南一路流通，“过河即用见钱，不用钞”，后来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和金朝政府始终注意控制交钞发行量，使交钞信用非常高。在这种条件下，交钞轻便的优越性日渐突出。最终交钞跨过黄河，流通于大金各路。以后又进一步发展为合同交钞，即京师与各路，各路与各路之间订立的相互流通的合同。合同交钞的出现，表明金代的纸币有逐渐向全国流通的趋势，此为同时期的南宋会子等纸币无法比拟。

    交钞最初发行时，“以七年为限，纳旧易新”，是学习宋代交钞分界法而来。分界制度虽然有利于国家控制、调节交钞的流通量和发行量，但又不利于保持纸币的稳定和信用，不利于商业的发展。于是章宗大定二十九年，朝廷就交钞是否继续发行和七年厘革制是否要废除进行讨论。经过讨论后“遂罢七年厘革之限，交钞字昏方换，法自此始”。纸币从有界期发展到无限期流通，标志交钞作为金属货币的符号在商品交换中取得了更加重要的地位，因此是一项具有重大意义的突破。但是，一系列问题也随之产生，特别是在连续用兵而财政困难的背景下，取消七年厘革制后，交钞越发越多，导致钱重钞轻，支而不入。

    明昌四年，交钞阻滞在陕西开始出现，对此章宗君臣不断讨论此问题。如讨论限钱问题，企图以行政手段迫使民间蓄钱投入流通。如在一些路分诸科名钱银钞各半，并减少官兵俸禄中钞的比例，企图回收一部分交钞。如以行政手段强迫部分路的人民使用一贯以上的大钞，若大钞不行则行小钞，最后到了提高小钞身价把它当作与铜钱相等的钞本的地步。

    结果通货膨胀越来越严重，“自是而后，国虚民贫，经用不足，专以交钞愚百姓，而法又不常，世宗之业衰焉”，而在民间“时民以货币屡变，往往怨嗟，聚语於市”。在由社会经济发展而引起的矛盾扩大的情况下，金朝君臣不是以大力改革前弊为做作，只是竭力调整货币政策，企图消除财政危机，最终越修补漏洞越大，形成恶性循环。

    章宗后期，通货膨胀越来越严重，后蒙古南侵，金朝南迁，统治者位苟延残喘，横征暴敛，滥发纸币。纸币发行越来越多，纸币名称不断变更，“大钞滞更为小钞，小钞弊改为宝券，宝券不行易为通宝”。

    为了缓和经济发展中的钱荒，女真统治者除了在铜钱和交钞上面下功夫，更是一度铸造金银币。

    金银在女真族的商品交换中占有重要地位，从女真族崛起，再到建国，女真贵族对于金银币始终有一种独特的钟爱。

    在对辽朝和北宋的战争中，女真大小贵族和军功头目对金银的掠夺表现出了比铜钱更浓厚的兴趣。金军袭击辽帝斡鲁朵“应行宫内库三局珍宝，祖宗二百余年所积”，将辽国百年寄存下来的金银，全部抢劫一空。金军攻破北宋开封，勒索金银，检阅府库“金三百万锭，银八百万锭”、金废伪齐，得府库中“金一百二十万，有银六千万”。

    通过战争掠夺只是金统治者聚集金银的一个手段，除此之外，两宋百年之间，共计向女真人输出岁币银达到1485万两。而大金本身对于金银矿的开采，也是国库中积累上千万两金银的一个重要的来源。

    金世宗大定三年“制金银坑冶许民开采，二十分取一为税”，与北宋矿业达到最兴盛的神宗时期实行的二八抽分制，即将产品分为十等份，官府抽取十分之二，承买者获得十分之八的政策相比还要优惠许多，二十税一，其余皆归矿业户所有。大定十二年，世宗“诏金、银坑冶听民开采，毋得收税”，就是连二十税一也免除。大定二十年“定商税法，金银百分取一”，彻底废除了金银禁榷的政策。在如此宽松的条件下，金朝的矿业生产特别是金银矿的生产得到较快的发展，尤其是原北宋实施矿产谨慎开发的河北河东地区，发展势头强劲。同时金的矿业生产以招募制和承买制为主，政府不进行过多干预，这也为金银的积累从制度上得到了保证。

    经过战争掠夺、岁币和矿业开发的积累，金的府库积累了大量的金银。明昌五年（公元1194年），金府库铜钱见在钱总三千三百四十万贯有奇，而明昌二年“天下见在金千二百余铤，银五十五万二千余铤”，折合铜钱5502万贯，多于同时期库存铜钱数量。在章宗时交钞阻滞的情况下，金君臣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笔巨额白银，希望将其投入流通，以缓解钱荒。遂于承安二年（公元1197年）开铸银币，名承安宝货，“一两至十两分五等，每两折钱二贯，公私同见钱用，仍定销铸及接受稽留罪赏格”，“与钱兼用，以代钞本”。

    发行银币是金朝的一创举，不过由于它不是商品经济高度发展的产物，只是在军费增加，财政困难和交钞贬值阻滞的情况下采取的应急措施，加之其问世后“私铸‘承安宝货’者多杂以铜锡，浸不能行，京师闭肆”，因此仅仅流通了三年，朝廷便被迫罢铸，停止使用。

    铜钱生产难以跟上紧急发展需要，铜矿稀少，铸钱成本重，加上纸币随意发行，币值混乱难定，铸造的银币又不能及时的流通和被市场需要，金朝本就破败的经济更加的迷乱，从这也可以看得出大金国势江河日下，日渐不复一日。

    顾同把自己记忆中的关于大金铜钱和交钞的使用情况回忆了一遍，这才知道，这一次看似是因为世家叛乱而爆发的挤兑引来的钱荒，其实更可以看作是大金自章宗明昌四年之后，新的一场钱荒爆发的征兆。

    而现在只是泰和元年，距离金章宗再次发行“泰和重宝”还有三年时间，可见，未来三年的时间内，钱荒将会越来越严重，老百姓手中漫不要说白银，就连铜钱可能也不能得到，而白银、铜钱只会最大规模的向世家豪族、大商贾手中集中，如此一来，未来百姓生活无疑更加的困难。

    顾同又接着想到即将在山东之地爆发起来的那场“红袄军”起义，心中忧虑不觉更盛。

    “这个时代，可真是越加的混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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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关于经济的构想（下）

﻿    封建国家，皆是以铸钱为本，及至两宋、金元，才始发交子、交钞等等纸币，黄金白银这些贵金属因为产量更少、使用易磨损的情况，始终都没有在市场上真正的流动起来，而女真人发行银币的尝试在失败之后，及后，就再也没有那个朝代再尝试过铸造银币，这一状况，一直持续到明朝时期，因为海贸发展，从日本、东南亚地区白银大量涌入之后，才得以改变。明中后期，白银作为主要货币流通于市场，清末，因为西方列强的侵入，可能也是为了和国际社会接轨，袁世凯铸造了真正意义上流通商品市场的袁大头，这一刻，白银作为法定货币才得以真正的流通。

    可以这么说，中国货币史的发展，其实一点都不亚于民族史的发展，坎坷、波澜甚至壮阔。

    有很多人都在货币上进行过创新，但是因为朝代更替、战乱、政府不懂得经济，以及封建国家自始至终的重农抑商行为，货币状况从来没有彻彻底底的好转过。

    举凡两宋、辽夏金，通行于世的货币，始终是以铜钱作为主流。

    但是因为国家没有统一，战乱的破坏，铜钱的铸造和流通始终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先去不说南宋和西夏，但就说顾同现在所身处的金朝，几代皇帝，都曾为钱币的发行、铸造、流通问题头痛过。

    虽然朝廷也为此出台了令民可采矿、搜刮民间之铜铸造铜钱，在边界之地铸造铁钱流通，乃至发行纸币交钞等等法子，可是货币仍然是不能满足经济发展所带来的需要。经济****、土地流失、百姓生活日益艰难，等到最后，也只能揭竿而起。

    “大人，大人？”

    何方见顾同听完柳师师的一席话之后就陷入了沉思，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仍旧不见顾同有所反应，便只好出声叫醒。

    “啊！”顾同被何方的声音从思绪中带了出来，抬头一看，这才见到众人的目光原来都聚集在自己这里，当下才想到自己这一思考也不知道用了多少时间。

    看着柳师师脸上的不高兴，顾同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之一笑，也算是赔礼道歉了。

    柳师师却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过顾同，看着顾同眉眼间的灵动，柳师师就猜到顾同一定是有了什么应对的主意，虽然她也不相信顾同一个门外汉能出什么好的主意出来，不过抱着且听一听的想法，便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的主意？”

    顾同点了点头，看了眼柳师师，又将目光落到杨旭光身上，先不回答师师的问题，而是问道：“杨老先生您见多识广，又在商场走了这么多年，不知道你可记得几年前也就是明昌四年爆发的那场钱荒？”

    “怎么能不记得？”提起钱荒，杨旭光一脸惊恐的说道：“那一次钱荒本来早就该爆发了，可是因为圣上和朝廷一直弹压着，看似把祸乱压下去了，可是却不知道这种事情宜疏不宜堵，压制的越厉害，到最后爆发的也就越厉害，所以明昌四年的钱荒，可是害苦了我们这些做买卖的人啊，手里面有货，可是卖不出去，老百姓想买，可是手里面又没有钱，所以好多商户在明昌四年纷纷成了穷光蛋，更有甚者，家破人亡，好不凄惨！就比如老夫，要不是当年机灵，想着以物易物的法子将那场劫难渡过去，只怕是现在，大人你也见不到我这个人了。”

    “杨老先生遭罪了。”听杨旭光讲起往事，顾同、柳师师、何方皆是肃然起敬，虽然他们没有经历过那场钱荒，或者经历过但是感触不大，可现在听杨旭光讲起那段往事，犹还能想象得出那场钱荒所带来的破坏。

    杨旭光沉思了一会儿，才将思绪收了回来，过往终究成为过往，自己又何必那么执着不忘呢？

    “钱荒的根本，还是在于朝廷的铜产不足，现在寻常百姓家中，一丁点的铜也没有，全被朝廷征了去铸了钱，可是依旧入不敷出，不能跟上需要，前几年天子下令将府库中的存银铸造银币，想法是好，可是也没有执行的下去，毕竟银币这东西也不是寻常百姓家里能够用得起的，所以，这问题就又恶性的循回到了开始，一个字;铜，没有铜想要把这个链条打破，想要解决钱荒的问题，无异于痴人说梦啊！”

    被杨旭光一番话说的心头更加觉得繁重的柳师师才不想听顾同在这里卖关子，知道他心中已经有了腹稿，于是就连忙催促道：“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就快点说出来，吞吞吐吐的把人都要着急死了。”

    “哈哈。”柳师师一语，惹得众人大笑，刚才屋子里面的凝重和雾霾却也因之散了一尽。

    顾同也没想着藏着掖着，通过杨旭光的口述，让何方和柳师师对于钱荒都有了一个确切的认识之后，这才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讲了出来。

    “钱荒的事情，刚才杨老先生说得清楚，确实对于咱们的生意影响很大。我不知道咱们票号现在印发出去的兑票在市场上信用几何，但是在朝廷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出来之前，这等买卖，确实有几分风险。”

    “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法子，就算是有，想必朝廷诸公怕也嗤之以鼻，毕竟现在人微言轻，又能有几分说话的能力？这件事情，我打算一分为二的去做，一方面给朝廷上书，建议铜矿开采，正好，前些日子在书中读到一处矿产，储量极大，想必一旦开采，绝对能够缓减北地钱荒境况，不过，这件事情急不得，至少要等我把西京大同府诸般事宜处理妥当之后，才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做。当务之急，是票号的运营，我看师师的这个法子还是有用的，趁着市场上现在许多人还没有发应过来，悄悄的先把银子储存起来，等到未来几年，银子我肯定会另有用处，只是这样，就拖累了大家赚不到银子，不过你们放心，用不了几年时间，顾某一定将这一切亏损全部给大家补偿回来。”

    “有铜？”在顾同把话说完之后，其余三人皆是敏锐地把握到了这个关键点所在，虽然不明白顾同会压着铜矿所在不上报朝廷，可是作为商人的杨旭光和柳师师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内心都为之一定。

    只要有铜，朝廷就可以再次铸造铜钱，有了钱，钱荒自然而然就会翻过篇去。只要有铜，这市场就不会乱，一切一切最终都将复归原处，票号该赚的钱，自然不会少一分。

    只有何方知道，顾同现在之所以把铜矿和钱荒开始的消息上报，乃是为了谋取更大的政治利益，虽然在最初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甚至老百姓也会跟着遭一些罪，可是只要顾同能够凭借钱荒和献铜之功将手中的权力再壮大几分，那么整个三晋大地，终将成为顾氏崛起的基石。

    龙兴之地？想到太原城的传言，何方目光有些炙热的看向顾同，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狂热，让顾同都不禁觉到一阵震动。

    票号的事情说定，众人就各自回了屋子歇息，顾同却难以睡去。一个人走在杨府的小花园中，看着秋霜寒重，万木被萧杀一尽的蓑败，心头，一股子感慨油然而生。

    其实方才还有好多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不管是献铜还是储银，都只是他关于未来经济的一些初步的想法，他想要下的这盘棋，会更大，只是，这个时候却还不能讲出来。

    家国尚未统一，河山尚未归一，好多事情只能布局，放长线，钓大鱼。

    在顾同的脑海之中，未来的经济布局，一定要摆脱那种依赖铜钱的发展，铜钱可以存在，但是在这之上，还应该慢慢的把金银这些贵金属加进去，慢慢的疏导市场从内向型转为外向型，利用南宋已经开辟出来的海上商路，将财富一步步的掠夺，聚集于中国，然后利用这些资本积累，将中国的历史进程推向一个更高的发展阶段上去，如此，才能真正的避免百年屈辱和外族的入侵。

    顾同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他不怕，手中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上千年的文化进程和积累，他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一些什么，不仅仅是经济还有这个民族千年命运。

    可是万丈高楼从地起，在壮大的梦想，在壮阔的事业，也要一步步的去实现。

    经济的大布局必须依赖于政治统一这个大前提的保证，没有统一，没有版图归一，一切一切皆是妄谈。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从大同，从塞北，从长城，由北而南，浩浩汤汤一路南下，让我顾同将这破碎的河山收拾一统，让我大汉民族未来千年鼎立世界之巅，一切，就从这里开始，就从现在，从这一刻开始吧！”

    望着头顶一轮明月，顾同胸中凌云之志顿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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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王氏有女

﻿    顾同并没有打算将票号总部再继续北迁，虽然西京大同府在自己治下，管理起来也更加的方便，可是大同比之太原，总还有诸般的欠缺和不如。不论是人口规模、经济发展程度还是商业发展状况乃至长远的功效，太原府更适合作为票号的总部。

    晋人天生的商业头脑，宽松愉快的商业氛围也更适合票号，这里，应该是票号壮大的土壤所在。

    嘱托杨旭光在太原府寻找合适地点，开辟余庆堂票号总部北迁太原诸般事宜，顾同就把票号这摊子事情放心的交给了他去做。对于杨旭光的能力和信任，顾同已经有了相当的认可。单只从杨旭光肯放下几年间的利益，就选择跟着自己下这盘大棋，顾同觉得自己就应该放开手给杨旭光这片天地。

    毕竟在他的规划中，未来的中国，商业经济将是最为重要的经济主流，而为了商业经济的发展，就必须从现在开始，从这一刻开始，选择性的去培养具有高远目光以及高超管理理念的商人去迎接这个潮流的到来。

    票号的事宜，有杨旭光，有柳师师，顾同也就放下了心，因为太原府不能久留，第二日，顾同就去了太原王氏王中立的府邸，进行拜访。

    何方说的很清楚，如果自己的势力未来几年真的要顺势南下，那么太原王家的支持就必须取得，也只有在这个三晋大地土生土长的一方豪霸的支持下，自己好多事情才会得心应手的完成。

    顾同也不想给自己将来的计划制造出什么隐患，再者，太原王氏也和他没有什么交恶，相反，自己前次搭救了太原王氏一族，王氏一族算来也是盛着他的恩情呢，如此天时地利人和，若是不加以运用，那么自己可就真的太小白了。

    来到王中立府上，尚不用去通报，王中立率领府上老小就迎了出来，如此隆重，不仅是让顾同觉得诧异，就是连路过王府的行路人也是交头接耳，纷纷议论是何人能够让王中立这样的恭迎。

    “王老先生，晚生前来拜访，怎么能够承担得起您老人家举家来迎？老先生真的是折煞小子了。”顾同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先是向王中立行了一礼，然后又如此言道。此一番动作言语，看似平常，却是让王家老小脸上的尴尬消失一尽。毕竟这些人都是被王中立强行聚集起来的，要是按着他们本来的性子，顾同就算是实职的西京留守，那也得通报名帖之后，才能进府，不然，那就门外待着去。

    王中立也知道家人心思，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雀都有，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是怒眼看了下自己最为乖戾的三子，递了一记警告的眼神，这才拉着顾同的手，一边将他往府里面迎，一边悄声的说道：“前番长安的事情，顾大人给了我们王家一族活命的机会，如此恩情，我怎么能视若无睹？大人活命之恩，老小儿就算是当牛做马也不能报答，此番阖府来迎，又有什么？日后顾大人就是我王家最重要的贵客，要是前来，一定要从牌坊处迎接。”后面一句话，却是王中立对着自己的大儿子王显说的。

    王显听了自己父亲的吩咐，满脸和煦的点头答应，又向顾同再次行了一礼。只不过这番动作，落到王中立三子王振的眼中，却是别样的恶心。

    主客一番表述，再次寒暄，然后这才坐定。

    看得出来王家对于顾同的到来也是相当的重视，不仅庭院洒扫干净，就连接待客人的厅堂也是焕然一新，由里到外，都透露着王家人的好客和热心。

    再加上王中立有意无意的放低姿态，顾同心中多多少少的都对王家生出了几分亲近。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即会做事，又会做人的世家豪族，没有理由不兴旺发达。

    正当王中立和顾同就顾同即将去主政的大同府的风土人情聊得开心的时候，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的加了进来。

    “原来顾兄弟这是要去大同府做官啊，哈哈，刚好，王家的商铺在大同府的都归我管，日后顾兄弟有什么事情，就且请来找我，我一定帮你摆的妥妥的！”

    顾同放眼看去，原来说话那人正是王中立第三子王振。

    “顾兄弟？有什么话且来找我帮忙？”自打进了王府，顾同一路都是被人高高抬举着，就是连王氏家主王中立见到自己，都要叫一声顾大人，此番被突然叫了一声顾兄弟，而且又是那么拿大，顾同心里面突地就有了几分不爽。

    不过由于想来修身养性，顾同对于内心情绪的控制已经绝然到了很高的一个境界，远不是随便就能被人一句话给影响到的。

    压着心头的几分不爽，顾同清声问道：“敢问阁下是？”

    虽然顾同已经把心头的微怒控制的很好了，可是王中立这样的老人精还是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出了几分不满。

    为了不破坏方才和顾同建立起来的和谐气氛，王中立一边满脸的恼色的看了眼小儿子，一边忙对顾同赔礼道歉道：“这是犬子王振，年纪最小，却也最是无赖，做人做事样样稀松，没有哪一件让人省心，刚才这孩子说话冲了点，还望顾大人能够多多的包含，莫要往心里去，等回过头，老夫一定再去教育。”

    赔完礼，道完歉，王中立又对着王振说道：“竖子，这是尊贵的顾大人，切莫冒犯失礼了，方才的话，老爹给你已经说过情了，想必顾大人也不会放在心上，你啊，还不过来给顾大人说句赔礼的话？”

    看到王振眉眼之间还有几分不情愿，王中立当即一声重“哼”。

    王振别的人不怕，可是对于自己的父亲，却是打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惧意，此刻见父亲面带怒色，虽然心中极为不情愿，可是还是从脸上挤出了几分笑意，起身来到顾同身前，做了一揖，拱手说道：“王振不经人事，冒犯了大人，还请大人莫要怪罪。”

    “呵呵，那里的事，老先生见外了。”顾同谦谨的谢过王中立，然后又对王振说道：“大家都是年轻人，王振大哥年纪也比我长，叫一声兄弟也是应该，呵呵。”

    看着顾同脸上虚假的笑容，王振心中没来由的就更加来气，回到自己座位后，就冰着脸，再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顾同却也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毕竟自己入主西京在即，好多事情还得多多请教王中立这个地方豪杰呢。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王中立对于顾同的这番供职，决然的超脱出了对于其他官员，不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把西京大小局势对顾同说了一个遍，就是连一些隐秘或者说是西京路官场上的龌龊也尽是交代，如果外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怕还会以为王中立这是在向顾同表忠心呢。

    对于王中立谈话间透露出来的辛密，顾同尽可能的全部记在了心中，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西京路的官场到底是如何局势，可是有备无患，多多记上一些，日后上任，再去仔细的观察，那么对于自己尽快的掌握住西京路一定会是有利无弊的好事一桩。

    交谈完毕，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饶是顾同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次礼节性的拜访竟然会交谈这么长的时间。

    可是对于今天的收获，他也是倍感丰富。

    要知道王中立对他讲的可不仅仅是西京各府各州的事情，交谈之中，更是将河东南北二路，乃至更南边的南京路的大小情况都有说到。

    在王中立有意无意的说完这些后，顾同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荒诞”的感觉，他感觉到王中立似乎是在引导自己不要把目光只放在西京路，而是在立足于西京路的基础上，再大胆的往下看，往南看、、、

    不清楚这个老狐狸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顾同也不去问，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因势利导，在这样的气氛中掌握最大的主动权。

    说完话，辞不了王家老小的盛情，顾同就留在王家吃了晚餐。

    坚决的拒绝了王中立要送他出门的想法和请求，顾同就像来时一般，一个人施施然就往回走。

    “大人且慢行。”

    正当他快要走出王家的大门的时候，突然一个女子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定下足，顾同转身，看到一位窈窕淑女，一脸娇羞的正在朝自己这边赶。

    “姑娘是？”顾同回想方才在王家宴会上见到的王家家人，可是最终也没有想到有这样的一个人。

    “小女子王蓉，家父正是王中立。”女子因为赶路的缘故，面色带着几分潮红，额头之上，已然生出几分晶莹，虽然月夜朦胧，可是在灯光的照耀下，却也能看得出，这是一个绝佳的美人胚子。

    “原来是大小姐，不知道您叫住顾某是为了？”顾同施身行礼道。

    “方才听丫鬟说，我那三哥无端顶撞到了大人，三哥不懂事，还请大人不要往心里面去，小女子这就代三哥给大人道歉了。”看得出来，王蓉一番诚心，确实由内而发。

    “不打紧，不打紧。”美人说话，杀伤力果然够大，顾同这个时候哪里还敢有气，心中的不爽早已经消散到云头去了。

    “嘻嘻，那就好，时间晚了，蓉儿不好送达人出门，还望路上大人小心些。”说着话，王蓉就将自己手中的灯笼递给顾同，自己则一脸欢笑的小跑回了闺房。

    望着王蓉远去的背影，顾同不由觉得一阵温暖。

    寒冷的秋夜里面，或许女子的笑容和关心才是最暖人心的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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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入主西京

﻿    和王中立的一番交谈，其实对于顾同来说，最大的收获还在于对于西京路乃至河东南北二路以及南京路几地局势的了解之上。

    这些东西不是从书面上得到的，也不是从官面文章中可以分析得出的，他是王家商队、士子、族人以及依附于王家的大小士绅一五一十的呈报上来的，可是这样说，即使顾同出动锦衣卫的所有力量，可能也不能得到这么详尽的情报。

    不过这件事情也给他提了一个醒，那就是再次扩大锦衣卫力量的必要，如果想要在几年之后，南宋北伐的时候，啃下一块肉，那么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尽大可能的向大金国的方方面面渗透。

    对于后话，这里且先不表，自从王中立府上回来后，顾同就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再次出发，一鼓作气，到达大同府，尽快的入主西京，早一天进入，早一天打下根基，自己也就可以早一天的放心了。

    出了太原城，过忻州，再到代州，从代州出雁门关，这才算是进入到了西京路的界面。

    和后世主官主政，进入到辖地会有下官迎接不一样的是，古代主官就算是深入辖地百多里也不会也有给你搞迎接那一套。

    不过这样也好，一路简简单单，也没有人来打扰，正好可以闲下心思来整理一些东西。

    首先是西京路的一些主要概况。

    西京路的开始，始于辽朝西京道改置，治所在大同府（今山西省大同市）。辖境约相当后世河北省张家口市、山西省大同市和内蒙古自治区乌加河、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以东，多伦县以西地区。

    西京路府治正是大同府，大同城是在秦汉平城县地、北魏京城和唐代云州（又称大同军）故城原址上营建的，城周长（辽时）10公里，建有敌楼、棚橹等守御设施，设迎春、朝阳、定西、拱极四门。有同文等宫殿。设西京留守司衙，西京留守司兼大同府尹是西京路地区的最高行政长官。

    其实西京路的历史如果再往前推的话，还要从唐朝末年，五代十国的纷乱说起。

    公元936年11月，后唐大将石敬瑭将幽云十六州（今河北、山西北部地区）地区割让给契丹，契丹支持石敬瑭称帝建立后晋（历史上第一个儿皇帝）。从此，云州（大同）被划归辽地。辽兴宗重熙十三年（公元1044年），将云州升为西京大同府。大同府统二州七县：弘州（河北阳原县）、德州（内蒙丰镇西北岱海边），大同县、云中具、天成县（今天镇）、长青县（今阳高县东南）、奉义县（今大同市东北）、怀仁县（今怀仁东，大同南30公里）、怀安县（今河北怀安镇东南）。至此，大同就成为辽代五京（上京临潢府、东京辽阳府、南京幽都府、中京大定府、西京大同府）之一。

    早在辽太宗接受后晋所奉的“幽云十六州”时，便于“会同元年（938年）十一月，升幽州为南京”，在最重要的汉人聚集地设立陪都，以加强对南境的控制。而与幽州并立的军事重镇云州，由于当时西部的相对平静，以及经济和人口发展水平较为逊色等原因，并未引起辽统治者的足够重视。但到了兴宗时期，随着辽夏关系的恶化，以及经济发展、人口增加等原因，方使统治者感到了加强西境统治的重要性，设立西京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除了汉族外，位于云州西部的一些臣属部族也被划入新建立的西京道中，受到西京的节制。

    从本身的防卫来说，云州城周地形也具备一定的固守能力。大同地区是一个小盆地，周围有白登、采凉等山环绕，但北部地形总体较为平坦。南部恒山、宁武诸山高大，是守卫西京的天险。具有如此地形的西京便是易守难攻之地。因此，有许多边防军的府衙亦建于西京城内，如西南路招讨司、西南安抚使司、西南巡察司、山北路都部署司等。城的北半部是政治和军事的中心，官衙和军营多建于此。同时，云州紧接北方草原，而北部地势较为平衍，无大山阻隔，很利于游牧民族的进出。而南部的大山阻隔，可以起到防御中原王朝进攻的作用。辽选择这里建立陪都，可以兼顾塞外草原和中原统治区。

    根据中国历代建都的原则，首都或陪都所在地应尽量与经济重心重合，至少应接近，这样才能满足建都所需的物质需求，同时便于行政管理。作为农牧带过渡的区域，以云州城为中心，周围分布了大量的州县城市，如幽云十六州中的武（今神武）、朔（今朔州）、应（今应县）、蔚（今蔚县）以及弘（今阳原）、德（今凉城）、丰州（今丰镇）、云内（无考）、奉圣（今涿鹿）、归化州（今宣化）、浑源（今浑源）、广陵（今广灵）等州县，共同构成了一个城市圈。这一圈内集中了大量人口，交通便利，经济文化发展水平较高，可以为中心城市（云州）提供所需的大量人力和物资，保证都城的正常运转。西京的设立正是这一建都原则的体现。

    随着陪都地位的确立，西京大同府不仅成为代北的区域政治中心，更上升为辽国最重要的经济文化中心之一。有力的推动了这一地区的社会进步，加快了契丹族的封建化进程。

    及至完颜阿骨打立国，辽末天祚帝保大二年（公元1122年），大同为金兵攻陷。金悉辽制，大同仍为西京大同府，设立西京路，之后经过几代皇帝的发展，西京路就有了今天的规模。

    现今西京留守府治下辖有2府：大同府、德兴府；14州：丰、弘州、净州、桓州、抚州、昌州、宣德州、朔州、武州、应州、蔚州、云内州、宁边州、东胜州；另外计有部族节度使9部：乌昆神鲁、乌古里、石塁、助鲁、孛特本、计鲁、部罗火扎石合、土鲁浑扎石合；详穏9部：咩乣、木典乣、骨典乣、唐古乣、耶剌都乣、移典乣、苏木典乣、胡都乣、霞马乣。

    部族节度使和详稳都是对于边疆少数民族的一种行政管辖区划，类似后世土司制度，仍用少数民族的首领出任边臣，管理本部族，然后负责向国家收缴税赋和牛羊等物资，战争之时，则悉数出动，以为附庸。

    将西京路和大同府的概况再次回顾了下，顾同这下也算是对于西京路诸般情况了然于胸。对于入主大同府也算是信心倍增，再一想起自己先前关于主政西京路的一些想法，顾同有理由相信自己，一定可以依托西京路的天时地利人和，打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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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开府七件事（上）

﻿    西京大同府是在秦汉平城县地、北魏京城和唐代云州（又称大同军）故城原址上营建的，城周长10公里，建有敌楼、棚橹等守御设施，设迎春、朝阳、定西、拱极四门。有同文等宫殿。

    站在大同城南城之外，仔仔细细的打量这所城池，顾同心中由不得不豪迈。

    未来几年，这里都将是他的治所所在，也是他励精图治，挥洒汗水的舞台，即使城池比不得长安、太原那样的大城，可是却也有一种英雄之气。

    西京路转运使路伯达在几天之前就从顾同派遣的杜谦一行人那里得到了消息，几天之中，他也将西京路各府各州各部族节度使各详稳的主官全部聚集起来，在迎春门外恭候顾同仪仗的到来。

    三里开外，顾同也收起目光，嘱托卫士升起西京留守的一套仪仗，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向城门开进。

    来到城门前，先是焚香诰天，宣读圣旨，然后一番繁缛的礼仪之后，这才是真正宣告，顾同成为了西京路副留守兼大同府尹，虽然是个副字，可是凡参加迎接仪式的官场中人，谁都明白，这只不过是暂时，凭着顾同那压倒性的年龄优势，只要不犯错，几年之内，肯定会再次擢升，而朝廷没有再谈安排正留守下来，却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件事情。

    路伯达看着顾同一丝不苟，满脸肃然的躬身行礼，祭拜天地，脸上一丝的骄傲和志得意满都没有，仍不住的就为这派少年老成点头称赞不已。

    虽然之前对于顾同担任大金几乎是辖地最多，境况最为复杂的西京路留守有所担心，可是一想到右丞仆散揆对这个年轻人的器重，他就将自己心头的这点心思掩了起来。

    有些人是天命所在，少年便的恩宠，路伯达看来，顾同就是这样的人。

    “顾大人终于来了，这下子西京路上上下下就有了主心骨了，有顾大人的带领，相信咱们西京路一定可以发展的越加的好！”

    路伯达作为迎接使，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之后，也是代表西京路本土势力，欢迎顾同这位新主官的到任。

    “哪里那里，顾某少不更事，承蒙朝廷诸位大人的错爱，这才担任了这一方父母官，一路上，一直是兢兢战战，不知道该怎样行事，现在看到了诸位大人，我终于释放下了心，有诸位大人的帮助，相信本官一定可以在这里扎下根，为西京路的发展，贡献出我应有的力量。”顾同先是谦虚的表了下态，不过目光，却是一直都在注视着路伯达身后，西京路各府各州各部族节度使各详稳的官员。

    那十几个部族节度使和详稳显然没有听懂自己和路伯达的对话，所以安然若素，一脸好奇的再向身边的汉人官员询问对话的内容，可是那些听得懂自己两人对话的女真和汉人官员、将领却是各个表情不一，有的人坦然，有的人目光闪烁，有的人闪闪躲躲，在人群中左言右语，将这些人的表情记在心中，顾同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就在路伯达的陪伴之下，缓缓进城。

    顾同心中装着心事，刚才的一幕，可以看得出来，西京路下辖的地方官员，对于自己上任，态度各一，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心中都在想着什么，可是心思玲珑的他，还是能够猜的出几分。

    “顾大人，顾大人？”

    路伯达自打进了迎春门就给顾同解说城中格局，不过没有想到，顾同一直出神在外，所以悄声叫醒了他。

    “哦？路大人不好意思，方才想到了点事情，你且继续说。”止住心中心思，顾同打算过一会儿再来探究探究。

    路伯达似乎也是猜到了顾同心中所想，不过他在西京路有着超然的地位，并不愿意去牵扯到这些事情中间，所以也没有在意顾同方才的失礼，而是热心的再次为他介绍起大同城。

    “大人请看，这里是南城的集市，也是大同城开辟出来的商业区，凡是商旅，皆在此交易货物，其间各族生意人都有，平常也很是繁华，不过因为前两天才下过一场雪的缘故，所以今日才显得有些冷清，等来日天气放晴，大人若有兴趣，我在陪着大人前来观赏一番。”

    “如此甚好。”顾同仔细看着和长安、太原城市布局大同小异的南城集市，虽然瞧着小了很多，不过却也看见了好多异域的商贩往来其中，心思也就活泛了起来，即使来日路伯达不来邀请，他自己也要前来瞧一个究竟出来。

    路过集市，眼前一排排的府衙有映入眼帘，看着门前卫士如虎，旌旗林立，一派肃然的景象，顾同不由的问道：“这里是？”

    “这几处，乃是我大金边防军的几处衙门所在，西南路招讨司、西南安抚使司、西南巡察司、山北路都部署司，因为都在城中建立衙门，所以日后都在大人的节制之下，等过一会儿，我再给大人一一引见。”

    穿过南城，等到了城北，却又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如果说南城显得乱却又生机，那么北城则尽然是一副肃然的模样。

    北城乃是大同府乃至整个西京路的政治军事中心所在，这里不仅布有西京留守司，还有大同府府衙，大同军军营，此三处建筑又像是众星拱月一样环卫着大金皇帝在西京的行宫同文宫等宫殿，布局整齐，守卫森严，即使今天是迎接顾同这样的喜庆日子，也丝毫没有一丝的凌乱。

    来到西京留守司衙门，顾同遣罗通将同行的骁骑营将士安顿进大同军军营之中，又命管家薛勇带着芸娘和师师等一众女眷前往府衙后院安顿，毕竟未来几年都要在这里安顿，所以还是仔细清扫一番的好。

    进到府衙，众人直奔议事的大堂，和长安城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的节堂布局一样，此处的议事厅也显得古朴、肃然，一看便是将帅所居之处。

    顾同当众在帅位坐定，路伯达等各府各州各部族节度使各详稳的官员则以品级大小，一一落座，等待着顾同这位新上任的留守大人训话。

    顾同如同往时讲话前一样，现实习惯性的横扫众人一眼，然后才开口说话到：“就请路大人替我点个卯，看看那些官员没有来。”

    一句话，说的虽是轻飘飘，可是不怒自威，让之前对这位比自己小很多岁的留守大人再也不敢小瞧。

    路伯达却不觉得这是顾同在劳役他，相反，倒还觉得顾同此举英名，至于英名在什么地方，似乎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西京留守府治下辖有2府：大同府、德兴府；14州：丰、弘州、净州、桓州、抚州、昌州、宣德州、朔州、武州、应州、蔚州、云内州、宁边州、东胜州；另外计有部族节度使9部：乌昆神鲁、乌古里、石塁、助鲁、孛特本、计鲁、部罗火扎石合、土鲁浑扎石合；详穏9部：咩乣、木典乣、骨典乣、唐古乣、耶剌都乣、移典乣、苏木典乣、胡都乣、霞马乣。

    路伯达一个不差的按照名册，一一点唱，凡是念到一处名字，自然就有一个官员站出来，这么做，像极了将军升帐，可是顾同本来就是军人出身，也是靠着军功做到的西京留守，如此做派，虽然有几个儒士出身的官员不适应，可是都应声答应，不敢有所拖延。

    在路伯达点唱名册的时候，顾同却是在想着自己上任的三把火该怎样的烧。

    之所以让路伯达替自己点名，那么就是在告诉西京路的大小官员，自己是军人出身，一不小心就会按着军中的惯例处置事情，不过这不是他上任的第一把火，只不过是一道开胃的小菜而已。

    甚至想要尽快的掌控住西京路，将这诺大的一块宝地变成自己的根据地，那么就必须用最快的的时间，最雷霆的手段，将这些骁勇的将领还有管治一方的刺史们降服，不然的话，自己到最后别说掌控，就是想要实行一道政令，只怕是也不会有几个人相应自己，作为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顾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按着之前的盘算，自己在短时间内拿下西京路的政治和军事大权，利用自己一方主官的威仪尽快的聚集起来一派能够听从自己、为自己所用的力量，然后慢慢扩大局势，和柳师师、杨旭光掌握的经济力量一明一暗，相互协作着，将西京路的局势彻彻底底的巩固下来。

    可是想法是美好的，实行起来，总会有一些波澜。

    路伯达点完名，将名册递与顾同，说了句人员全部到齐，就请示顾同训话。

    顾同也不推脱，接过话，清了清声，一脸威严的看着堂下众将说道：“承蒙圣上恩典，承蒙右丞大人厚爱，本官此次出任西京留守，乃是为了做事而来，本官的规矩也很简单，但凡是能做事，会做事的人，本官一律为他向朝廷请功，可是但凡是破坏我西京大好局势，扰乱本官施政的大小官员，不管你是谁，顾某人一定亲自将你拿了，去找右丞大人！”

    顾同一番话说完，就饶有兴趣的看向众人，等待着他们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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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开府七件事（下）

﻿    饶是路伯达浸染官场多年，可是犹为顾同这一句话说的像是掉进了三九寒冬的雪地里一样。

    “可怕，可怕，如此年纪，便有这番城府、这番心机，日后此子，定然不凡！”

    路伯达心头感叹着，可是因为他已经抱定了心思，不卷入到这场西京路新旧权力交替过程中的血腥中来，所以也就用不着害怕什么，可是场中别的官员可就不能像他一样的超然。

    抬头看着这位新来的留守大人，此刻正在一脸兴趣盎然着打量着自己这些人，西京路各府各州、各边防军的指挥使还有统将这个时候如坐针毡，心中难受不已。

    他们本来还想着这位新大人就算是想要吸纳自己的势力圈，也要等些时日，可是没有想到，人家一到任，升堂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逼着下官表态。

    表态表态，无非是拥护或者反对，就算是中间力量，你也得亮出自己的旗帜，不然，只怕是第一个被拿下的就是那些摇摆不定的人。

    有的人不知道该怎样表态，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顾同话才一说完，就在西京路其他的大小官员还在纷纷攘攘的议论不休的时候，桓州刺史燕宁、西南路招讨使完颜伯嘉、山北路都部署司部署使廖勇强三人当先站了出来，表示完全赞同顾大人的讲话，并且说道：“吾等皆愿追随大人的脚步，唯大人马首是詹，外御敌寇，内治百姓，劳心劳力，共同为西京路的发展贡献自己的智力。”

    有了燕宁、完颜伯嘉、廖勇强三人的表态，事情一下子就变得好多。

    三人之后，又有七八个愿意做事，并且想要做事的官员站了出来，向顾同表示愿意归附，并希望在顾同的带领下，能够建功立业。

    打眼一看，这些个愿意归附的人，都是西京路辖下的各州刺史，虽然权力不大，但是却也是构成整个西京路的关键所在，有了这些个人，自己日后颁布政令，施行政策，也就方便了好多。

    “怎么，难道你们这些人不愿意为本官做事，不愿意为右丞大人做事，不愿意我皇做事？不愿意为了西京境内百姓过上安康的生活而贡献自己的力量吗？”

    有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为了尽快的掌握局势，顾同此时甚至不惜将仆散揆搬了出来，虽然他并不算是仆散揆的人，可是这个时候却也想着借助仆散揆的权力外衣，狐假虎威，尽快的将西京的局势稳定下来。

    顾同一声冷哼，像是要将那些不同意他的说法的人拿下一样，如此威严，又使十几个处在中间的官员站了出来，表态支持。

    这十几个人往出来一站，立马就使得顾同的拥护者占到了绝大部分，此时，只剩下十几个官员，牢牢的抱成团，面色冷清的看着帅位上的顾同，似是随时要将他干掉一样。

    不待顾同说话，这十几人中间领头一人开口向顾同质问道：“敢问顾大人，我们乃是皇上任命的臣子，你今日上任，初来乍到，就逼着我们表态，难不成是要我们做你顾大人的臣子不成？我看你年纪轻轻，就不同你一般计较，若是换了别人，早就一纸奏折向朝廷举报你这不臣之举，哼，结党营私，想必让完颜丞相知道，只怕是顾大人你这屁股还没有将身下的位子捂热乎，就要被换下来了吧？”

    此人面生，可是方才路伯达点名的时候，顾同听到了他的名字和官职。

    完颜慧，西京路德兴府府尹，乃是和大同府尹一样的存在，只不过大同府尹向来由西京留守兼任，所以才高出一等。

    由不得完颜慧说话语气冲，丝毫不给顾同脸面，要知道德兴府靠近燕京城，乃是守卫大金中京天子所在的一处关要，所以向来都由女真人本族人担任，此刻他能这么对顾同说话，已经是看在仆散揆的面子上，留了几分情面。

    可是顾同却也知道，这个完颜辉只怕是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这样。

    首先这个人是丞相完颜匡的人，其次这个人是完颜宗浩离开西京留守这个位置后，被完颜匡极力推荐的候选人，可惜，被仆散揆推荐的自己给夺下了西京留守的位置，顾同不相信他的心中会坦荡荡的，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要知道，顾同在离开长安的时候，完颜宗浩交代的几件事情之中，当先一件就是要提防着完颜慧。

    “完颜大人，失敬失敬。”顾同欠着身子，也不生气，相反还一脸笑呵呵的向完颜慧行了一礼，态度之好，超乎了完颜慧的想象，也让等着顾同发怒，然后趁势发难的反对派力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看着众人吃瘪的样子，顾同心头也是一喜，带着几分戏谑，顾同再次对完颜慧说道：“敢问完颜大人，顾某那句话说的不对了？我让众位大人同我一道为了皇上守卫这西京，为朝廷治理西京路辖下众民，此番心思，是哪里说得不对吗？还是说我这样做和你们的想法不一样？难不成诸位大人不愿意为朝廷，为圣上，为万民出力？”

    有着上辈子讲了十几年课的好口才，再加上几十年唯物辩证法思想的熏陶，早就让他学会了诡辩的本事，此刻抓住完颜慧话语中的漏洞，就是穷追猛打，将之前的守势转为攻势，开始向完颜慧发起攻击。

    “你，你胡说，我完颜慧忠心为国，什么时候起过苟且心思！”

    完颜慧被顾同一句话说的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完全没了之前的凌厉，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为自己澄清。

    其实说到底，还是顾同和完颜慧两个人骨子里所蕴含着的思想不一样，完颜慧是想忠君报国，可是顾同却是一点都不把大金皇帝放在心间，因而同样面对被指责不忠，顾同首先想到的是怎样反击，而完颜慧则是想着如何替自己澄清。

    在失去了攻击的气势之后，话语权完完全全的落到了顾同一方。

    完颜伯嘉心知自己不久就要调离，前去关中完颜宗浩帐下效力，所以这个时候也不用给完颜慧留多少颜面，再加上心存着给顾同卖几份人情的心思，他就做起了急先锋，向完颜辉等一拨人再次发言：“完颜慧，别知道我不知道你存着什么心思，不就是走丞相大人的路子谋求留守大人的位置失败了吗？这个时候想借机给大人难堪，我看你这人心思太过歹毒，本官真是耻于和你同伍，等过会回了府衙，我一定要向朝廷上书，参你一把！”

    “完颜伯嘉，你胡说，我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完颜慧愣神失声道。

    “那你为何不愿意遵从留守大人的指挥，还聚集一撮人向大人要挟，你到底是何居心，难不成是想拉帮结派，搞小山头？”桓州刺史燕宁乃是和顾同相熟相知的故交，这个时候见到完颜慧乱了脚步，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你，你们、、、、”完颜慧只觉得自己现在是有口难辨，没有给顾同给成下马威，相反，还被人家将了一军。

    “好了，诸位大人，你们也不要争吵，大家都是一门心思的为了皇上，为了朝廷，完颜大人，我看啊，你就向留守大人表个态，留守大人话说得对，西京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发展环境，是应该大家齐心协力的为了老百姓做些实事的时候了！”路伯达看着要是再任由着顾同一脉人对完颜慧发动攻击，只怕是完颜慧在劫难逃，他不想好好的一个见面会最后闹的人心惶惶，所以便出言，想要给完颜慧一个台阶下，同时，也侧面告诉顾同，时间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

    顾同也觉得没有必要一棒子把人打死，反正完颜慧以及他身后的一干官员全部都已经被他记在了脑海之中，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理他们。

    完颜慧也深知，这个时候要是还不顺着路伯达给过来的台阶往下溜，只怕自己今日还会更加的处境凶险。

    “留守大人，方才下官性子急了些，冲撞了大人，还请大人不要往心里面去，日后，这西京路大小事情您发话，下官莫敢不从，要是但凡做的有一点不合您心思的地方，您只管问话就是。”

    完颜慧说完，跟在他身后的一帮子人也看到了今日的形势，存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思，人人都纷纷表态服从。

    “好好好，有诸位大人这般齐心协力的支持，相信本官也可以放心的在这里施展手脚了！”

    顾同笑呵呵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将众人散了去，一场见面会，也算是有惊无险的落下了帷幕，不过谁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位新来的留守大人已经用他的权势成功的放起了第一把火，而且，这把火直接将西京路诸派官员烧的原形毕现，不仅让顾同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人可以用，那些人是敌对派，也成功的压下了完颜慧一帮人的气焰。

    不过顾同却不这样想，有道是当家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对于他这个西京留守来说，开府同样七件事，方才的一番交锋，不过是烧了一把火，正事，却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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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灾情和小发明

﻿    “大人，方才随着完颜慧的那几个官员都查清楚了，走的都是完颜丞相的路子。”

    人群散去，不一会儿的时间，萧成就拿着一封详尽的资料递给顾同，只看一眼，就知道完颜慧以及他的一众仆从者的大概。

    “做的不错，这么快的时间，就能将这些人的底细调查的祥祥尽尽，确实不易，这番让你暗中行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关中、山东这几年局势可能会麻烦，所以就让王大哥和锦衣卫坐镇那边，趁机发展，所以北边这诺大的一片地方，我可就全部交给你，担子重，但是要是做得好，未来几年，咱们的发展就能省一些麻烦了！”顾同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对萧成安慰道，生怕他不能理解自己的这片良苦用心。

    “大人，您且请放心，我萧成也是跟随你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分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的心里有一杆称，锦衣卫之前在这边也有布局，现在不过是换我来接手，索然还需要一段时间磨合，但是想来也并无大碍。”萧成却是一点都不曾抱怨，相反，作为斥候出身的他，现在隐隐然还有几分喜欢目前做情报工作的生活。

    “那就好。”听闻萧成对于由明转暗并无多少埋怨，顾同心里面也就安心了不少，再一方面感叹自己人手少的同时，顾同还不忘将几件重要的事情对萧成叮嘱：“先前对你们说过，在怀仁县芦子山一线有一座铁矿山，这件事情我心里面一直牵心，放心不下，总想着趁着现在还是隆冬的时节，把地方找到，等到一开春，就开矿冶铁，想法总是好的，但也需要一大堆的人手，从今天开始，你们先把手头的事情搁置搁置，全力的招收铁匠还有矿师，一定一定，要在开春之前，找到一只规模适当的冶铁队伍出来。”

    说完话，萧成就领了命令去了，可是对于顾同来说，这些事情才是开头。

    他的想法很简单，将大同府辖下怀仁县那座铁矿山利用自己的金手指提前开采出来，有了铁，然后依靠着接近大草原的地理优势，以骁骑营为骨干，几年时间，打造出一支几万人的精骑出来，而后等到南宋大军一旦北伐，金兵全部集中到河南、山东、陕西一线的时候，领兵攻打金国的腹地，最好是一鼓作气，攻入中京，拿了女真皇帝。

    毕竟大同府乃至整个西京路的资源是现成的，煤铁资源，自是不用多说，要不然后世的时候，山西也不会被称为中国煤铁之乡。

    这是优势，自己现在掌权西京路也是优势，可是就算有这么多的优势，可是没有一批忠诚可靠的人来做，却也是一个大的麻烦。

    如果他现在大张旗鼓的招收矿工，那么此处铁矿肯定会被大金朝廷知晓，到时候矿产定然会被女真人想尽办法收进朝廷管辖，绝对不会任由自己一个外族人握有这样的一块宝地。

    更何况后世的矿难给他深刻的影响，让他总不忍心利用汉人老百姓去做这些对身体健康绝对无益的事情。

    铁矿还好说，煤矿那边打死他都不愿用自己人去开采。

    “怎么办呢？”

    就在顾同为没有足够的人手开采心目中几座绝佳的矿产而苦恼不已的时候，忽然被自己委任为留守府推官的何方一脸急色前来。

    看到平日里都是一副智珠在握的何方，突然露出这样的神情，顾同不由的带着几分惊讶，向他问道：“先生因为何事这般急切？来来来，且坐下来慢慢说。”

    “大人，乌昆神鲁、乌古里、石塁、助鲁、孛特本、计鲁、部罗火扎石合、土鲁浑扎石合九部节度使协同上书，坦言部落因为雪灾的缘故，牛羊冻死冻伤无数，现在族内民众生活艰难，想请大人发些粮食，救济呢！”何方不敢怠慢，一坐下，就把这件棘手的事情禀报给顾同知晓。

    “那就救济啊？”顾同想也不想就答道，在他看来，这九个部落，人口加起来不过三四万，都是一些依附女真人的小部族，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

    “我的大人啊，这事情那里是一句救济就可以解决的，我刚才拿到这份呈词之后，就招来府上的文吏打听，据他交代，今年雪确实下的大了些，牛羊马匹冻死冻伤本就是常理，可是受苦受冻，饱受雪灾的可不仅仅是这几个游牧部落，除了这九大部落，还有咩乣、木典乣、骨典乣、唐古乣、耶剌都乣、移典乣、苏木典乣、胡都乣、霞马乣九部详稳也或多或少的受了灾，就是咱们西京路辖下的两府十四州也多多少少的遇有灾情，我刚才盘算过了，一旦今日答应了给九大部落节度使粮食，那么之后九部详稳、大同府、德兴府、丰州、弘州、净州、桓州、抚州、昌州、宣德州、朔州、武州、应州、蔚州、云内州、宁边州、东胜州两府十四州的大小官员肯定都会求上门来，寻找救济，如此下来，需要救济的老百姓定然不下几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城中府库还有各府各州的粮库之中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粮食，所以救济的事情不能想，得另找解决的途径。”

    何方说完，顾同头脑不禁嗡的响了一下。

    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棘手，灾情如火，肯定拖延不起，虽然何方没有对他讲述雪灾到底如何，可是从这么多的受灾地方来看，肯定不是个小数字，可是手头哪里有这么多的粮食？自己就算是有心去救济，也没法变出来那么多的粮食，而且这件事情一旦解决不好，让完颜慧等人看到自己的窘迫，只怕会要从中生出许多事情呢，好不容易掌控的局面，也将会随之付诸东流，到最后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先生可有良策？”顾同向何方投去询问的目光，想要看看老头有没有妙计良策。

    何方比顾同更能理解这场雪灾可能带来的危机，毕竟他在胡人部落待了近十年，已经看到了太多的部落因为受灾，最后铤而走险，攻打邻近部落或者几个部落联合起来，袭击汉人的城池以掠夺粮食，虽然说草原诸部经过减丁之战，元气大伤，可是他也知道，那些彪悍的蛮子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恢复生机，生儿育女，繁衍部落，用不了几年时光，肯定又是一个强敌出现。

    “大人，我看不如这样，先命令各府各州还有这些个部族节度使、详稳大人将自己辖区内的受灾情况写一道折子，这样咱们也就能够掌握受灾的具体，就算是救济，也能分出来一个轻重缓急，断不至于，到最后乱了手脚；做好第一步工作，咱们就开始想办法将这场冻灾渡过去，北地严寒，的要给老百姓寻一个御寒的法子；到最后就是肚皮子的事情，这个实打实地要粮食，我看倒不如向朝廷申请一批，朝廷每年都要征发徭役开掘界壕（女真人为了防止草原部族南下而挖掘的一条防御工事），粮食肯定有一批，救济救急，这批粮食倒是可以先用来用上一用。”何方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几点。

    顾同听完何方的几点建议，心思也展开了些，循着何方的法子，他好像也想到了几点。

    等将一切想通之后，顾同仰天一阵大笑，只笑的何方不明所以。

    顾同笑毕道：“先生的法子却让我想到了一点，咱们何不用以工代赈？正好，你来之前我还在为了开采铁矿、煤矿的人手懊恼，这会儿却是想明白了，那些受了灾的蛮子却是最好的劳动力，不仅是他们，咱们也可以深入草原腹地，向蒙古人、克烈部、乃蛮部受了灾的蛮子征收矿工，这些人力气大，只要把他们困在矿洞之中，草原部落少了精壮的战士，可是咱们却多了可以开矿的劳力，一举数得，至于界壕？想那等子劳民伤财的事情，你我何必去做？釜底抽薪，这才是绝佳的法子！”

    “大人真是好谋算，我这就下去按照您的指示去做。”何方起身欲走。

    “你先等等，我这里还有几件物事，一并交给你来做吧！”顾同说完话，就拿过纸和笔，在案子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就画出来了几幅工整的图纸出来。

    结果顾同递来的图案，何方看了半天，也不能明白上面所画何物，于是问道：“大人，这些是？”

    “第一幅图乃是火炉，我画了铁炉和泥土炉两种，现在天气寒，趁着这两天没有下雪，可以嘱托工匠，按着图纸先尝试着打造，记住，关键是在排烟管上，只要把这两样东西做好，再配上后面第二幅图纸上的压制蜂窝煤的器具，这个冬天，老百姓就不用受冻了，这东西也可以烧木炭、石炭或者木材，往屋子里一放，可暖和啦！至于第三幅图，乃是土炕，这个更加简单，主要是考虑那些烧不起炭火的家庭，屋子里面盘一个大炕，冬天也就不用挨冻。”顾同解释一毕，也不禁为自己的这几件小发明感到欣喜。

    前面两件何方不清楚，可是后面的火炕却看得出来有几分女真人用的土炕的样子，想着女真人都在使用，肯定没有事情，于是拿了图纸，就立刻准备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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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郎情妾意

﻿    顾同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这次受灾的情况，虽然自己可以和何方轻轻松松的商量，但是不亲眼看到老百姓在这冰天雪地里是如何的存活，他也放心不下。

    毕竟后世见多了下官欺瞒上司，歪曲事实，欺上瞒下的事情，所以心中总是或多或少的不相信底下府州部族节度使详稳呈报上来的灾情，再将府上的事情交给何方全权负责之后，顾同带着哲别、李志远、尹志平还有十几名护卫，轻装上路，就准备视察西京路各府县受灾到底几何！

    听闻顾同要出门，连日来在府上一直陪着芸娘的柳师师不知道从何处听到消息，此刻正在黏糊着顾同，央求他带自己去看看北国风光如何，长这么大他还没有见过大草原，这些日子，却听乌兰讲了好多，所以心中也是越发的好奇，因而吵闹着非要亲自看上一看。

    “再往北太过寒冷，傻丫头，你就好好的待在府上陪芸儿说说话，家里还有晴儿、乌兰她们，人多也热闹。”顾同知道北方的严寒，怕柳师师跟着自己吃苦受罪，因而任是她千百般央求自己，也不愿意松口答应。

    “又是待在家里，我都待了那么久，再待下去就要生霉了，我不管，你一定要带着我，不然我一个人就跑到大草原上，哼，要是碰到狼群，看你怎么办！”柳师师嘟着小嘴，活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说着让人觉得心疼的气话，也不做丝毫的退让。

    “可是，可是你一个女孩儿家跟着我，也不方便，一路上我还要探查灾情，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你，我看，你就在家里好好等着，等到春花灿烂时刻，我一定带你领略草原风光如何？”顾同犹自坚持，其实心中要不是觉得路上确实受罪，只怕早已经就答应了柳师师的请求。

    “你这是嫌我成了拖累吗？要是这样，我现在就收拾行装回家，爹爹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疼我了，呜呜、、、”柳师师心里面其实也苦得很，虽然柳三变已经下葬了许久，可是每次夜半三更，每每从睡梦中惊醒，都会觉得孤单，即使，白天的时候会有芸娘、晴儿、乌兰一大堆的人陪伴着她，说说笑笑，可是总觉得少一些什么，对，就是依赖，以前的时候她可以无忧无虑的躺在父亲的怀抱中，依赖父亲，即使父亲要逼着把她嫁出去，可是最终还是被自己胡搅蛮缠的给抵抗了过去，但归根结底，柳师师都知道，那是因为父亲的溺爱，要不是父亲的溺爱，又怎么会任由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疯疯癫癫？

    “父亲没了，再也没有人可以让师师依靠了！”

    想到这些往事，这些天来，一直压抑着的苦闷和辛酸，一下子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的决堤而出，泪水，止不住的顺着俏生生的脸蛋落下，落在冰冷的地上，吧嗒吧嗒的，每一声、每一滴都让顾同随着揪心，恨是不能将这个傻丫头揽在怀里，轻轻慰藉呵护。

    闻声而出的芸娘，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得责怪的看了眼顾同，只是眼神中意味复杂，也不知道传达着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咱不哭了，傻丫头，你要去，就跟着他去，姐姐就不信他还敢不带着你？要是路上敢让我的师师丫头受半分委屈，你且看姐姐不收拾他！”都说关中婆姨是最好的主家妇，此刻芸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似乎便是最好的说明。

    听到芸娘的话，顾同也知道，要是不带着柳师师，只怕自己还真的要后院不得安宁，为了保证日后的幸福生活，便只好一面让乌兰给柳师师收拾行装，再三嘱托拿上兀立特部之前贡献的白绒狐皮大裘给师师披上，一面跟着芸娘劝慰柳师师，好说歹说，才说的小丫头破泣而笑，并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在乌兰和晴儿的伺候下，换好衣服，随顾同一道离去。

    芸娘看着结伴而去的柳师师和顾同，心中有一种酸涩，不过想到师师的命苦，想到顾同对柳师师那股深深掩藏着的情意，她也就不再自怨自艾，路是自己选择的，自己能嫁给顾同，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又怎么能像那些妒妇一样？再说师师要是能够过了门，一家人一辈子都在一起，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顾同不知道自己走后，芸娘心中正在想着这些，要是知道，只怕也要为芸娘这般想法吃一大惊！

    都说夫妻连心，本是同根相连，在一起有那么久，朝朝幕幕，细心一些，又怎么能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诚如芸娘想的那样，顾同心底里确实压着对柳师师的情意，最开始的时候，他只当是哥哥对妹妹一样，但是后来，师师的敢作敢当、心直口快，还有偶尔惹人怜爱的小女孩性情，这些都让他发自真心的迷恋，当他意识到，这可能是爱慕的时候，也不禁为自己的“花心”感到惊讶和难以置信。

    所以，有的时候他躲闪着柳师师，因为他也能从对方的目光中捕捉到同样的爱意出来，只不过，师师正是少女心思，从不加以掩饰，有的时候就像是一团炙热的烈火一样，照的他都不敢直视。

    毕竟两人中间横着芸娘，且不提自己上一世那种一夫一妻制的思想的影响，但只是芸娘这一关，顾同就不愿意去面对师师的感情。师师和芸娘乃是姐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两个人确有血缘关系，自己去了姐姐，再回过头来把妹妹接进门，总觉得有几分怪异。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不知道芸娘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他怕自己和别的女人有联系，会让芸娘受到伤害，正是这么多的想法，才让他一直以来没有正视过对柳师师的情感。

    直到出门前柳师师的哭泣，落在地上的泪珠，将他心头所有的伪装都击了破。

    “等等，芸娘最后的目光，那里面透露出来的意思不正是？”

    回想起临出门前，芸娘眸子里面复杂的意味，顾同心头一颤，再细细回想，却发现，原来芸娘也是乐见其成，并没有说是对于自己和柳师师的靠近有半点的不高兴。

    想到这一点，顾同一颗沉闷的心，此刻就像是扒开云雾见天际一样，欢喜异常。

    这也可能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吧，只能看到自己女人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一层意思，而且是接近自己心思，对自己有利的那一点，却从来不去细想，那眸子里面，可能还蕴含着另外一层意思，可能是不愿去想，也可能是故意不去想、、、、

    看开了所有心思，心情欢悦异常的顾同，接下来的路程之中，和柳师师一路且行且欢笑，无所不谈，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开一些不庸不雅的玩笑，类似于调戏的那一种，总而言之，当这片天地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似乎一切一切都成了顺乎自然，一切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郎情妾意，不外如是！

    而现在横在他们之间的，似乎只有一道时机，时机一成熟，自然是水乳交融，阴阳和合。

    顾同在等待这个关键，柳师师亦是同样，就连向来只懂得默诵道德经的尹志平，也看了出来二人一路来的变化，一边心头默念一声：无量寿尊。一面也默默为他们二人祈祷，起到两人早日修得正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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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雪中情浓

﻿    西京路辖下的地域极为宽广，不仅占有晋北之地，连着冀北、漠南、后世陕西一部分，所管辖下州县也是最多，虽然人口稀少，但是毕竟是连接游牧民族和农耕社会的关键，所以女真人在这里的边防军还是相当的多，不仅设有西北路、西南路、山北路等等边防军衙门，而且还征发徭役，仿效秦皇汉武修建长城防御匈奴的旧事，开掘界壕，企图用此来阻挡背面草原部族的南下。

    站在这条凝聚着各族百姓血和泪的军事工事前，顾同心头忍不住的一阵伤感，他仿佛是已经看到了那些被无端的从中原家中征发来的老百姓，在这里流着汗，流着血，不仅每天要付出辛勤的劳动，而且还要忍受女真监军的鞭笞，稍有不慎，则更加可能命丧于此。

    而这一切的付出，就是构筑起了这道主墙高有四到五米，宽宥三十米到八十米不等的防御工事。

    金界壕，又称金长城或兀术长城，号称继万城长城之后最大的军事防御工程。是金朝统治者为防御逐渐强盛起来的蒙古族部落而修筑的防御工事体系，始建于金太宗天会年间，由壕、墙、马面、戍堡、关城五部分组成，宽30－60米，主墙每60－80米筑有马面，每5－10公里筑一边堡。可真实的历史中，金界壕其实并未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公元1234年，大金帝国在南宋和成吉思汗的南北夹击下，顷刻灭国。

    如同后世法国为了抵挡德*队修建的马奇诺防线一样，这本就是一个笑话，一个统治者心血来潮所作，可是，就是因为这般，多少汉人百姓命丧在此？多少个家庭失去了顶梁柱？妻子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父母失去了儿子，顾同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孟姜女的故事，可是，再看到这道血迹斑斑的界壕之后，他就在心底里再次起誓：不灭女真朝廷，则誓不为人！

    “呆子，别看了，快走吧！”事实虽然不知道这道界壕的修建有多少人为此付出了性命，可是看到这道阴森森的城墙，还是忍不住的缩了缩脑袋，央求着顾同别再停留，还是早一点赶路的好。

    收回目光，再次看了眼这道记载着万民悲怆的界壕，顾同掩了思绪，对柳师师挤出几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示意自己无碍，请她不要给自己担心。

    柳师师看着顾同遇到事情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强自撑着，心中也不知道是应该欢喜还是应该悲伤，或许这个时候应该去用甜言蜜语来给他安慰，可是自己却做不来，似乎一直以来，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女强人，早已经忘了该怎样去关心一个人。

    “你，你，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就说给我听，我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缀在顾同身后当了半天的闷葫芦，师师还是放心不下，说了句在她看来已经是安慰之语的安慰话出来。

    勒了勒马缰绳，等到柳师师赶了上来后，顾同这才放开缰绳，继续上路，一边无所事事的行着，一边对柳师师笑着说道：“没有事的，别担心，过了界壕，沿着阴山脚下走，翻过山就是草原了，哪里的汪古部也是本官下辖的部族，嘿嘿，到时候让他们部落拿出最香醇的马奶酒、烤的最可口的小羊羔来接待你，嘿嘿，怎么样？”

    “我一个人吃不叫好，真正的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丫头说得很认真，似是在强调，宣告给顾同，好吃的，我一人不吃，吃着也没有意思，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觉得有味道。

    这话说的明显，是个人也能明白里面的意思，话不难懂，顾同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记在了心底里。

    界壕上的一段伤感，很快就随着呼啸着的北风散了去，虽然留下了些什么，可总也不至于摆在脸上，一行人现在得急急忙忙的赶路，必须赶在寒风带来降雪之前，越过阴山，找到牧民家里去。

    顾同这个时候不免又有些生气了，尽管柳师师已经用大裘衣将自己包裹的粘实了，可是裸露在外面的小脸已经被冻的发青，往日女孩子脸上的脆生生、红彤彤一点儿都看不见，眉毛和眼睫毛上也尽是冰雪凝结成的晶莹，呼出来的白气，还没有漂多远，就被严寒结冻了住，前一秒还是白气，等到了下一秒，就成了一道白雾、白霜。

    “呶，喝一口酒，会暖和一些，还有一段路，莫要再硬撑着了！”不忍心再看着这个丫头遭罪，顾同从怀里面掏出来时装的一壶烈酒，不知道什么名字，总想着让柳师师喝一口下去，身子应该就能暖和起来了。

    师师接过酒囊，也没有想太多，既然能驱寒，那自然是极好，拿起酒囊，一咕噜就是一大口烈酒下肚。

    “咳咳、、呸呸、、咳咳、、”丫头明显是被酒的浓烈给呛到了，一边咳一边想要把喝下去的酒全部唾出来。太辣了，方才的酒可不是什么杏花村，乃是汉人酿酒师融合了女真、契丹还有蒙古几族的旧法，酿造出来专门供这些外族人喝的烈酒，小丫头平素里就不怎么喝过酒，这个时候，又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浓烈？

    柳师师只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晕晕乎乎的，像是随时要从马匹上落下来一样，胃里面翻江倒海的难过，这个时候，纵是有埋怨顾同的心思，却也没了责怪他的力气。她觉得自己定然是喝醉酒了，一定是。

    眼看着事实就要从马背上摇晃下来，心知自己闯了获得顾同立刻跳下马，又接过师师手中的马缰绳，跃身于丫头身后，揽腰将师师抱住，这才避免了佳人醉酒落马这样的事情发生。

    “师师，师师？”顾同叫了两声，可是柳师师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整个人都靠在他的怀里，任由着他抱着，美人香软，莫过如是。

    叮嘱了正在打前哨兼着瞭望、探视工作的哲别一声放慢步子，顾同抱着柳师师，二人同骑一匹马，就在这阴山之下的古道上缓缓前行。若是此时站在山顶去看，定会发现，冰天雪地的世界里面，情郎正在拥着自己心仪的女子，二人似是踏春，信步由缰，好不温馨。

    不过，真实的情况却是决然的相反。

    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顾同都没有和人同骑一骑的经历，尤其是和一个醉酒的女子。

    初识时他还没有觉得什么，可是越到后面，师师的身子越重，连着毛绒绒的白狐皮衣，就像是一只酣睡着的小猫咪瘫在了他的怀中一样。逆风前行，虽然有哲别他们在前面挡风，可是总还有一丝刺骨，怕柳师师着了风寒，顾同不得已将丫头的脸庞转了过来，一只手环过脖颈抱着师师，一只手还得操控着马匹，坚持得久了，自然会觉得累。不过，怀中佳人身上透过来的松软以及幽香，都让他忘了这些艰难。

    “两个人挨在一起也不错，至少也能暖和一些。”

    给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顾同抱着试试的力道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却不知道，他所说的暖和是体温还是心头的欲火。

    天空之中的雪花终究还是落了下来，飘飘洒洒，刚开始只有零星的一两点，后来就接天连地的铺了下来，满满的，整个天空都是雪意，白茫茫的一片，前路，也立时像是铺了一道白色的地毯一样，后路，除了几个才踩过去的马蹄印之外，也是一片苍茫。

    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远山之上，有几只老鹰在不停的盘旋，可能是忘了回家的路，也可能是想在大雪封山之前，再扑捉几只猎物。

    顾同现在不得不加快速度，要是还慢吞吞的前行，只怕照这样的雪，一两个时辰，马儿就走不动了，要是那样，冰天雪地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才是最容易出麻烦。

    马儿颠簸着，看不到雪下面的地面到底是不是平整，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

    被顾同环拥着的师师，这个时候身上的酒意也已经散去了四五分，因为小脑袋被顾同霸道的埋在了怀里，所以只能透过马儿颠簸的时候，顾同身子跃动露出来的缝隙，看到那一瓣瓣的雪花，还有远山的白茫茫一片。

    师师好想就这样一直靠在顾同的怀里面，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就这么靠着，哪怕是在冰天雪地里，甚至更加恶劣的环境中也可以，她不挑剔，只要能和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好想就这么一直醉着，然后这个怀抱就可以给自己温暖了，可是总有酒醒时，总有雪停刻，这个怀抱，现在也不属于自己。

    师师心里面七上八下的，因为颠簸，一阵酒意袭来，也可能是着酒意壮了人胆，也有可能是早已经想好了要表白，只是没有时机，总而种种种种，柳师师这一刻下定了心思。

    把脑袋往顾同怀里蹭了蹭，丫头一脸紧张，脆生生的说了句：“我好想，好像就像现在这样，永远的能够和你在一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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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汪古部

﻿    “好想，好想就这样一直靠在你的怀里，直到地老天荒。”

    柳师师生怕顾同没有听到一样，撑起身体，强调似的告诉顾同，自己没有说醉话、没有说鬼话，自己说的是心底话。

    “就这样一直靠着你，靠在你的怀里，直到地老天荒？”

    顾同回味着师师所说的话，心头诸多感慨，一起涌上心头，没有想到，本该是他说的话，却让女孩子家先张开了口。

    或许没有一句我爱你那样来的直白，可是柳师师的这句在一起，却更胜那直白的流露，是啊，两个人的感情不是我爱你，而是要在一起，只有时间，才会是最好的答复，也只有时间，才会证明最初的这份选择是否正确。

    “傻瓜，风大，坐起来不怕掉下马去？”

    顾同也没有正面去回答师师，只是爱抚着将她拉回到了自己的怀里，替她细心的将披风盖好，动作之细腻，怕是除了关切之外，还有其他的感情在里面流露。

    柳师师初始的时候，还觉得有几分的气恼，因为顾同的躲闪，因为他没有正面的回应自己的表白，可是，再感受到顾同的细心呵护之后，她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顾同的心里，他的感情，如同自己，虽然没有说出来，却是一直都在用行动来证明。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柳师师细语喃喃着和顾同才认识的时候，他所写的这句诗词，现在在来看，却果真是写的那般，直教人生死相许、、、、

    生和死都不能阻隔，更何况其他？

    师师反过身，有些‘笨拙’的环抱住顾同的腰，感受着后者胸膛火辣辣的情意，却又何尝，不是在表露着自己的心意？

    雪，越下越大，并没有因为路上的行人有所消减，远山皆白，苍翠亦全部消逝，片刻前，还在天空盘桓着的雄鹰，也失去了踪影，想必是怕迷失了自己的前路，所以，早早的回了窝槽。

    “丫头，等过了年，开春之后，就嫁过来吧，这样，这样日后也方便许多。”

    顾同的眼界并没有被漫天的苍茫遮掩，虽然江山多娇，可是佳人，却也是他心中所愿。

    头一次听顾同这样直接的谈起两人的感情，柳师师没有想到，听他一说，竟然直接就是到了婚嫁，心中有些慌乱，又有些女孩子家的矜持，不知道该怎样的回答。

    她虽然喜欢顾同，甚至可以说是爱慕，可是她也不想自己嫁过去之后，被他看轻，可是又怕自己稍一矜持，就让顾同好不容易才有的勇气，又退缩了回去。

    “你真的愿意娶我吗？”小丫头亦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并没有因为爱情冲昏了头脑，她必须搞明白，顾同是出于怎样的心境才说出的这样的话，不然，就算是嫁，她也会觉得不安心。

    “爱？或许是有吧，我这个人不怎么擅长说那些情话，可是有一点，我却清楚的很，那就是真的很欣赏你或者说对你满是怜惜，这一点，不同于芸娘，芸娘在我落魄的时候，也没有离开我，而是选择不离不弃，两个人在一起七年的时间，早已经有了一份亲情在里面，早已经注定了这份姻缘，所以，这是水到渠成的；至于师师你，最开始的时候，不瞒你说，见你对我那么‘不友好’确实是有几分生气，可是后来也明白，你这是在替芸娘出气，心中又不免为你的敢作敢当觉得钦佩，再到后来，你还记得你一个人坐在街道上哭泣的那个夜晚吗？见到你一个人傻傻的哭的那么惨，我是真的心疼，想要给你呵护，也是那个时候，让我发现，原来精明、厉害的女强人，心底里也有脆弱和无助的时候，再到后来，因为票号的事情，我们慢慢的接触多了，不得不承认，在经商的事情上，你有着很高的天赋，你别看我偶尔也会出一些点子，那却是因为我在‘作弊’，可是这么大的生意，放在你的手里，我却很踏实，这种踏实没有原因，是欣赏，也是信任，再到后来，柳叔去世了，你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好了，你别说了！”师师打断顾同的话，懒懒的依靠着，只用风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嫁给你，我不后悔！”

    是啊，不管是顾同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要娶自己，可是，那些东西重要吗？地位？还是家产？柳师师觉得那些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她只是想有一个这样懂她，赏识她，信任她的怀抱，然后可以踏踏实实的靠着，最好是一辈子，虽然那时间很长，但是，再长再长，她也愿意，谁让她真的爱他呢？

    顾同心想柳师师可能误解了自己的心思，有心去解释，可反过来倒觉得说得越多，反倒显得越是心虚，只好用右手紧紧抱了抱柳师师。

    不管她怎么想，既然自己已经决定，那么，注定是要用一生的时间去践行，让她知道，在欣赏、信任、怜惜之外，其实自己也是深深的爱着她的。

    再远的路，行到前方，也会看到尽头，阴山再是绵长，可是对于识途的老马而言，走出大山，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大人，前方就是汪古部落了。”

    明显感到座下的马儿已经快要体力透支，可是好在，汪古部的营地已经出现在了眼前，看着那勒勒车围起来的草原营地，哲别就像是即将要回归山林的猛虎一样，心头分外畅快。

    “再加把劲，今天晚上，就让汪古部的可汗为咱们接风洗尘。”

    顾同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颠簸的散架，忧心的看了眼身前还在紧紧咬着牙关坚持着的柳师师，心中再次后悔带着她出来受这等子罪，另一面，却是想着，早点到达汪古部的帐篷中，给她一碗香醇的马奶酒，去掉身上的风寒还有一路来的劳顿。

    “坚持坚持，马上就要到了！”

    细声叮嘱了柳师师一句，顾同轮圆了马鞭，狠狠击在同样劳累的马屁股上，吃了一记猛力，马儿就是心中再有劳怨，这个时候，也只得顺着主人的心思，撒欢了马蹄，往前方的营地疾驰。

    大金国西京路留守大人到访，这让因为大雪陷入寂静的汪古部落再次欢腾了起来，一队队的卫士，被头人用鞭子抽着离开敖包，穿起冰冷的盔甲，拿起只能做仪仗用的武器，列队大营，欢迎这位新到任的、可是没有哪个草原人敢说不认识的新留守大人的到来。

    先前说过，汪古部乃是金朝直辖下的草原部族，是突厥人之后，居住在阴山之下，因为摄于女真人的实力，只得听命委从，充当女真人防守北疆的一大助力，就是界壕，其中有一段就是直接交给汪古部的族人负责守卫的，可见，汪古部在女真人朝廷中的地位。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顶头上司，被金朝皇帝直接委任管辖汪古部的西京留守的到来，才会让整族之人，小心接待，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前不久的减丁之战中，这位留守大人杀得太狠了，整整六七万的蒙古人，被屠戮得所剩无几，到现在，也没有听到关于他们的什么音讯，因而，这位被草原人现在私底下叫做‘屠夫’的大人的到来，更让他们殚精竭虑，生怕有所差池，犯了屠夫的兴头，然后引来杀身之祸。

    顾同倒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有了能让小儿止涕的恶名，来到汪古部大营，停也不停，继续踏马，在汪古部战士的夹队之中，一点都不怕的往里面行进。几番征杀，早已经让他练就了古井不波的心境，因而小小的仪仗，他并未放在心间。

    “阿刺忽失首领，早就听说你是草原上的雄鹰，能够上天，能够伏地，草原之上，没有什么猎物可以逃脱您睿智的双眼，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来人，把我从西京带来的宝物拿上来，我要亲手将友谊送与我的朋友，伟大的阿刺忽失首领。”

    见到汪古部的首领阿刺忽失，顾同立刻撑起几分豪迈，一面用草原话语招呼阿刺忽失，一面让尹志平献上自己从大同城里购来的一对瓷瓶，虽说并不值得几个钱，但是雪中送礼，这份情谊，想必阿刺忽失也能够明白。

    阿刺忽失没有见过顾同，可是对于他的大名，那是听得都快有茧子了，要知道，现在草原之上，若说哪个人最让人害怕，可能已经不是乃蛮部的太阳汗或者克烈部已经故去的王汗，更不是有望成为草原霸主的乞颜部铁木真或者是死在乱军阵中的札木合，现在的草原，最最敬畏的就是这位大金国的顾将军，他用‘阴谋’、‘手段’、‘刀枪’将几万蒙古战士彻底的留在了阔亦田战场，血水染红了斡难河，这样的‘凶残’，才是让所有草原人发自心底的惧怕。

    结果顾同递过来的礼物，阿刺忽失小心翼翼的双手将他放到身边小儿子的手里，这才空出手，命令乐师奏乐，舞女起舞，伴着雪花，恭迎顾同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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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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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草原的未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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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留守大人，乌沉沉的云彩把天空覆盖了，鹅毛般的大雪把阴山下的道路封了，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大人您冒着苦寒来到我的敖包？但凡是阿刺忽失能够帮到大人的地方，大人但请直说就是。”

    不知道顾同风雪之中来访汪古部到底是所为何事，阿刺忽失心中有些惶惶然，摄于顾同在草原上留下的恶名，他一边倒着马奶酒，一边小心翼翼的向顾同询问道。

    “阿刺忽失首领，请不要再这样忙乎了，来到了你的敖包，我就是你的客人，所谓客随主便，怎么能让你做这些仆役应该做的事情？”顾同笑呵呵的从阿刺忽失的手中夺下酒壶，给阿刺忽失倒了一杯，又给身边的柳师师添满，最后才给自己倒好，举起杯，顾同满脸和煦的向阿刺忽失敬酒的同时，又带着几分关心的语气问道：“前番收到几个部族节度使的上报，说是今年初冬那场雪让好多的牧民遭了雪灾，牛羊冻死冻伤无数，我心中放心不下，这就带着几名护卫，一路上遍访诸州，因为牵心汪古部的受灾情况，心中着急，就匆匆来了，没想到半路上就碰到这场大雪，嘿，惊扰到阿刺忽失首领的地方，还请多多海涵啊！”

    “顾大人说的哪里话，您能冒着雪，顶着风，不畏严寒来到我汪古部，更加是为了部族牧民的生计前来，我感激都感激不尽，哪里还敢说惊扰？来到汪古部，就是到了自己家里，大人且先休息，我这就吩咐下面人准备好吃食，今天吃好喝好，有什么事情，咱们明日说！”

    阿刺忽失倒没有想到顾同居然是为了部族民众的受灾而来，这让他有些惊讶的同时，也对顾同这个‘屠夫’有了另样的认识。

    “吃吃喝喝走到哪里都是一样，阿刺忽失首领也莫要为了我们几个人整的太浪费，另外，雪灾的事情耽搁不得，圣上和朝廷中我也得尽早给一个说法，你今晚就让族中的各家各户早早的把灾情呈报上来，这样我也好早日做出应对的法子！”

    顾同的雷厉风行以及眼神之中对于牧民受灾的担心，不像是有作假，这一切，阿刺忽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之前对于顾同的那丝惧怕，这个时候，大多已经转化成了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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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刺忽失忙着给顾同张罗晚宴，柳师师却抓了个机会，对顾同不停的挖苦：“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人平日里甚是丢儿郎当，也不把什么放在心上，遇到事情的时候，却还真有几分大将军的风范，不错不错。”

    因为之前已经和师师说开了一切，这个时候，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隔阂，所以像这样的话语，更加多得像是情侣之间的调笑之语。

    看着一脸浅笑的柳师师，顾同抬起手，刮了下她的小鼻说道：“你现在的样子不也是没有半点商场女强人的风范吗？做起生意来，却也是威风凌凌，在你们面前，我只需要是一个呆子就可以了，但是，在这些人面前，必须得保持足够的精力，足够的小心，还得有足够的应对，不然的话，今天就是我们被人宰割的时候。”

    “是是是，大将军说的是，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嘻嘻，不需要懂这些啦！”柳师师嫣然一笑，轻声细语，一颦一簇之间，女孩子的天真和浪漫展现的一览无余。

    对于师师的这副小女孩模样，顾同是相当的喜欢的，虽然欣赏她的要强，做生意的时候的女强人气质，但是，在感情上，顾同更加多的喜欢她的天真无暇。

    看着顾同眼睛里面*裸的*还有爱意，柳师师心头本能的有一些慌乱，不过也就是一瞬，下个瞬间，又故作镇定的反看了顾同一眼，眉梢之间，似嗔还喜，似拒还迎，脸上的媚态，浑然天成，不带一丝的虚假。却殊不知，这般模样，正是所有男人的最爱，这一刻，就连进帐向顾同禀告晚宴事宜的阿刺忽失都不由得失神。

    “果然是少年英杰，身边的女子，胜过草原上的云朵，最美的乌兰（突厥语意为花朵），怕也不过是如此？”心中满满的称赞着小女儿姿态的柳师师，不过怕引起顾同的不喜，阿刺忽失还是把眼光从柳师师身上收回。

    “阿刺忽失首领，怎么样？是不是部落中受灾的情况已经有所掌握？”

    顾同急冲冲的问着阿刺忽失，毕竟能不能稳住汪古部，事关今后他在西京乃至整个北中国的布局，因而，不由得他不上心。

    阿刺忽失再次感激的看了眼顾同，对答之中，也不禁多了几许真诚的尊敬：“留守大人切莫着急，我已经将您的指令下传到了族中每一处长老那里，相信用不到多久，就会收到他们的回复，现在还是先吃饭！”

    说着话，阿刺忽失双手合击，轻轻拍了几下，就见汪古部的侍女还有勇士分别端着各式餐具还有烤的火红的炉架以及炉架上面金黄流油的羊羔子，等火炉一安放好，顾同和师师就不由得猛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的肉香，太吸引人了！

    “尊贵的留守大人，还有仙女一样的夫人，你们第一次来到我们汪古部，请允许我将族人们的热情献上，来，且共饮杯中美酒！”

    阿刺忽失端起酒杯，礼敬顾同，还不忘夸赞夸赞柳师师，只是，他却是没有想到，自己心意虽好，但还是说错了话。

    柳师师让阿刺忽失一句‘仙女一般的夫人’说的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怒，毕竟到现在，她也和顾同没有婚嫁，未婚女子被人叫一声夫人，总归是有一些唐突。

    就在顾同惴惴不安的看着柳师师，等着这个小魔女发飙的时候，却没有想到，愣了一会儿神后，小姑娘一口气就将阿刺忽失的敬酒喝了下去。

    马奶酒虽是香醇，可总是猛烈，一杯酒下肚，柳师师小脸蛋上不由得挂起了两团酡红，眼神之中，也尽是迷离。

    顾同责怪的看了眼还再犹做镇定的柳师师，放下酒杯，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多喝一口酒了。

    阿刺忽失倒也没有想到汉家女儿会这样的豪爽，不由得更加高兴，一边忙让侍女照顾好柳师师，一边砍下羊后腿，恭敬的递与顾同，这，也代表着顾同赢得了汪古部的尊敬和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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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草原的未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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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脆欲滴的烤羊羔随着夜幕的深沉，慢慢地也就只剩下了一个骨架；美酒的气息，却是萦绕整个营地，难以挥散离去；当柳师师的脸庞之上，粉扑扑的都能滴出水的时候，来自汪古部族人的盛情款待也算是落下了帷幕。

    醉酒的师师自有汪古部的侍女周致的搀扶到了后帐梳洗歇息，而顾同却还在等待，等待阿刺忽失的回报。

    阿刺忽失虽然让顾同这么急切的的做事方式弄的有些不习惯，可是情知这是顾同心中牵挂族人受灾的情况，想着尽快了解情况，尽快想办法解决事情，帮助族人度过灾难，所以阿刺忽失不仅没有抱怨，相反，对于顾同这样踏实的做事态度和行事方式还隐隐有几分佩服。

    来自大金的官员他见多了，大多数的金人对于汪古部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甚至有的官员还十分的鄙夷，所以对于顾同这种能够真正为族人做事情、解决问题的好官，阿刺忽失恨不得他能够一直留任西京路当留守。

    可是当顾同拿到阿刺忽失关于部落受灾情况的报告之后，心头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哪怕是他得到了阿刺忽失以及汪古部族人的敬佩，可这犹不能消减他心头的愁恼。

    让阿刺忽失先行下去休息，顾同和衣就着火炉仔仔细细的看着这份灾情报告。

    汪古部有部众三万人，牛羊马匹合计十余万，能够有这么多的牲畜，也是靠着金国的护佑，一直都没有爆发过战争，所以才能有这样雄厚的实力，可是所谓树大招风，有着这样多的牲畜的汪古部，这次受灾的情况却也是一点的都不小，光冻死冻伤的牛羊、马匹就有两三万，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让这些牧民惧怕的事情是，来年开春，受了雪灾的草原的水草定然会受到影响，即使牲畜熬过了这个冬天，到了春天的时候，同样要面临饿死的风险，一旦没了牛羊，那么接下来死的就是牧民了。

    没有人愿意被饿死，不管是中原的汉人还是草原上的牧人，所有人都想要好好的活着，一旦有什么事情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的时候，那么在生命结束之前，他们一定会将所有所有的精力爆发出来，挣扎，企图和命运拼斗，来争取一丝生机。

    可是草原的****，草原的战争，尤其是担负着守卫阴山，阻挡蒙古、乃蛮两大势力南下的汪古部的****，顾同千百个都不愿意看见。

    而且，由一点可知全面，有着大金国护佑着的汪古部都在这场雪灾之中，受灾都这么严重，那么可以想象，往北一些的蒙古部、乃蛮部一定更加严重。

    上次的阔亦田大战之中，虽然神武军连同女真铁骑歼灭了蒙古诸部的精兵悍将无数，可是乞颜部的根基并没有多少损伤，最最主要的是，雄才大略的铁木真逃走，顾同一点都不怀疑，铁木真一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聚集起来部落的族众。

    顾同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领兵南下之后，从阔亦田战场上逃脱了的铁木真带着自己的兄弟、儿子还有诸将，用最快的时间就把乞颜部的部众重新聚集了起来，而且，铁木真审时度势，利用阔亦田之战后，蒙古诸部的势力真空，将失去了勇士保护的札答兰部、蔑儿乞部、塔塔儿部等大小十余部落全部吞并，然后选拔精兵悍将，又用最快的速度占领了克烈部王汗的黑林大帐，王汗在阔亦田之战中丧身，其子桑昆根本就不是铁木真的对手，因而，当铁木真的大军兴冲冲的杀到自家营前的时候，桑昆只得率部众归顺。

    兼并草原大小十余部落，铁木真的实力，比之阔亦田之战前丝毫都没有消减，相反，还有所增强。

    要知道历史上铁木真兼并蒙古诸部、攻克克烈部，是用了四五年的时间才完成的，可是这一次，因为顾同的插手以及无心之举，到叫他提前完成了蒙古诸部的统一和实力的增长。

    可能只需要一半载的时间，铁木真就可以将自己强行统一起来的各个部落的实力统合到一起，到那个时候，可能就是他成为草原汗王的一刻。

    对于这些事情，因为情报网并没有向草原地带延伸，所以顾同现在还不知道，可是一叶知秋，他能够想到利用雪灾的问题做文章收买人心，那么铁木真也一定能够想到，说不定还能够比他做得好，要是真让铁木真利用雪灾的事情将草原得人心收买了去，尤其是守卫西京路北边安全的汪古部都被收买，那么未来几年，不要说发展，想必肯定是天天领兵和蒙古人周旋去了。

    把这一切关键想通，顾同觉得不能再这样坐等下去，迟则生变，有些事情还是当机立断一些的好。

    双手轻轻合击，哲别、尹志平、李志远三人立刻应声而入，等待顾同的吩咐。

    “哲别，明日要是雪停了，我会让阿刺忽失首领给我一队护卫，然后你带着他们，尽快的赶往兀立特部的营地，找到兀立巴特、乌力罕两人，让他们发动整个兀立特部的力量，尽快探知铁木真的动向并回报给我！”对这些吩咐完，顾同又看向尹志平、李志远两个人，心中稍一衡量，然后指着心思细腻的尹志平说道：“志平，这几日我们会留到汪古部等候哲别的消息，我要你在这几日，四处探查，看一看汪古部有没有什么可以的人出现，一旦找到，立刻就给我抓起来！”

    “大人，这样做是？”如果说对于顾同给哲别的吩咐，尹志平还能稍稍的猜到一些用意的话，那么对于这道给自己的命令，却是有些疑惑，不明白顾同如此吩咐，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

    “这个你先别去管，照我吩咐做就是了！”多说无益，顾同也不愿做太多的解释，并经他现在也只是猜测铁木真会派人联络汪古部，以防万一，他还是决定让尹志平暗中带人查一查的好！

    顾大人都这样发话了，不管是哲别还是尹志平两兄弟，都不好再多问什么，毕竟人所站的角度不同，思考问题的出发点和用意也就肯定有出入，顾同是大人，那么就按照他的吩咐做！

    安排完诸多事宜，顾同就让哲别三人尽早休息，以保证充足的体力应对变化莫测的未来，他自己也不准备再熬夜，走到后帐，看到柳师师已经安寝，就给她把被子盖了盖，自己也开始休息。

    草原的未来，到底如何安排，这些都需要他用充足的精力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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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赌局

﻿    第一百七十四章赌局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置身在茫茫的雪原之上，你不得不为大自然的神力感到惊叹，前不久还是一片绿色的牧场，这个时候，均为雪白，许是自然之神想要换一件衣服了，所以脱下了绿罗裙，换上了羽白的霓裳，可是神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一时兴起，或者是说随意的举动会给世人带来多少的灾难和悲痛，天道无情，正是如此。

    “留守大人，你看看，这样好的牲畜，现在都不得不宰了，本来还活着，可是看着它们在这冰天雪地里这样受罪，还不如给他们一刀子了结性命！”

    阿刺忽失悲怆的看着又一家牧民将围栏中的羊羔成批的宰了，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仿佛正被宰杀的不是羊，而是他的生命一样。

    手起刀落，洁白的雪花上落下了羊羔殷红的血液，红白搭配，白雪为基，鲜血点缀，这本该是绝妙的山水图画，可是伴着牧民重重的叹息声，始终都有一种凄凉回荡在在场的每个人的心间。

    “就这样结束了吗？”柳师师愣神的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戚戚然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心情，原来，烤得金黄的羊肉，凝聚在里面的还有牧民们的泪水。

    没有人回答柳师师的提问，所有人都在为这样的凄凄惨惨哀痛，因为羊被宰杀尽了，接下来就会是人，先是老人，再是妇孺，最后，部落中的男子也难以在这场灾难中存活下来。

    “这些羊被屠宰后，都会怎么办？”看着牧民将羊羔随意的丢在雪地里，也不见去皮收拾内脏，顾同不由的疑惑道。

    阿刺忽失收回目光，重重叹气：“就这样扔了，每天都要有牛羊、马匹被冻死，或者说因为冻伤被屠宰，所以部落里面每户牧民家中都积攒下了足够的肉食，像这些多出来的，就只能这样的丢掉。”

    其实阿刺忽失的话并没有说完，也没有说出来原本意思。

    对于冻死冻伤的牛羊和马匹，牧民们向来是不置可否的，因为在他们看来，凡是冻死的牲畜，都是长生天的旨意，长生天不愿意他们活命，那么就只能顺其然接受，冻死冻伤的牲畜，就算是最好的粮食，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食用，因为，那是对长生天的亵渎！

    “阿刺忽失首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现在部落里面冻死冻伤的牛羊不在少数，牧民们也不会轻易食用冻死的牲畜，我看不如这样，你将这些冻死的牛羊售卖给我，我用粮食来交换，保证不让牧民们受损，你看如何？”顾同沉思一会儿之后，突然说道。

    “嗯？”听到顾同想要用粮食收购这些没有躲过长生天怒意的牛羊马匹，阿刺忽失心中不明白。

    柳师师也想不明白，顾同突然间的善意到底所作为何，作为生意人，柳师师看来，这笔买卖，怎么做都是赔本，所以立刻开口劝阻道：“买卖可不是你这么做的，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这里冻死的牛羊马匹少说都有上万头，请问你买到这些牲畜能做什么？吃肉吗？要知道这里到中原有那么远的路程，何况现在大雪封道，运输都是问题，你又何必来做这个糊涂生意？”

    顾同的‘劳命败财’的举动让柳师师心中颇是不满，在她看来，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就算是牧民们可怜，可是救助的法子多了，何必又要选用这样的一个‘笨法子’呢？

    柳师师劈头盖脸一大箩筐的话，让顾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想着这丫头还是为自己着想，宁愿狠心做坏人，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吃亏，心中暖意，一阵阵袭来。

    “过一会儿回帐说。”给柳师师一个暗示，顾同又把目光看向阿刺忽失，想看看他是怎样看待这个问题的，毕竟就算是他有好的主意，但也得经过人家的同意才可以做成，不然可就成了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阿刺忽失什么心情？

    阿刺忽失这个时候只想高兴的对着长生天大吼一句：天助我也！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一旦这笔买卖做成，那么牧民们还能担心什么？粮食有了，这个冬天就不用愁了，等到冬天过去，雪水融化，青草长出，一切一切不又都回到了正轨？

    自己的部落不仅不会没有损失，相反，部落还会因此强大，因为这场雪灾一定会让漠北的乃蛮部还有斡难河源头的蒙古部较弱力量，敌人变弱，那么自己不就是变强了吗？

    敲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阿刺忽失这个时候再来看顾同，只觉得这厮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大好人，而且是头大的那种！

    顾同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好人做的，没有成为雷锋，反而成了傻大帽，要是他现在能够探知阿刺忽失的心情，只怕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愤怒。

    因为他真的是在打自己的算盘，至于救助汪古部的族人，也是附带举动，要不是因为雪灾，只怕日后他也会这样做，不过所幸的是有了这场雪灾，他就可以顺顺当当的来做这件事情，而且还可以做得光明正大！

    阿刺忽失为了怕顾同反悔，立刻点头将顾同的请求答应了下来，因为自觉占了便宜，阿刺忽失在协议敲定好了之后，还不忘好心的给顾大人说道：“为了感谢大人对于我们汪古部几万族人的活命恩情，我宣布，大人日后就是我汪古部最尊贵的客人，是仅次于长生天一样的存在，为了表示我们的谢意，我决定从部落里面，挑选出一千余匹的上好马匹，供大人运输这些冻死的牲畜，大人您看如何？”

    顾同心中一笑，只觉得这老家伙肯定是怕自己粮食运输的慢，让他的部落受损失，这才好心的送马匹。不过对于这片好心好意，顾同自然不会拒绝，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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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大帐，柳师师就黑着脸看向顾同，一句话也不说，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不把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那么姑奶奶这一口气，绝对不是那么容易咽下的。

    对于柳师师的这副管家婆模样，顾同心中欢喜得很，男人嘛，都巴不得能有这样一个为了自己着想的女人，哪怕是女孩子脸色差了点，可是任谁看到别人为自己操心、担心，都会觉得温暖。

    顾同趁着柳师师不注意，拉住她的手，一脸笑意的解释道：“你看我像一个大傻帽吗？本大人聪明着呢，怎么会去做赔本的生意？再说了，家里有你这么一个能打会算的主儿，难道我还会怕赔了吗？”

    被顾同一番夸奖，柳师师装了半天的怒意再也扮不下去，只好无奈的看了眼顾同，示意，自己不生气了。

    顾同看到柳师师脸蛋上的冰冷和寒意终于散去，立刻趁热打铁的恭维道：“你是做生意的好手，吃过的盐，不比我吃过的饭少，你来看看，这样做，其间的利润在什么地方？”

    谈到生意，柳师师立刻就收起了所有情绪，思前想后，将一切都想了一个通透之后，这才说道：“问题不是你拿粮食去换牛羊那么简单，几万人过冬所需的粮食并不是一个小数目，没有十几万贯钱只怕是也拿不下来！而且，现在铜钱紧张，我们手头大多盘存下来的又是银子，拿着银子到百姓家中去买粮食，只怕老百姓也不会乐意，这只是其一，其二，就算真的要做这笔买卖，我看你还不如直接送粮食给他们，至于冻死的牛羊，就不要了，同样，这些牛羊即使因为冰天雪地的原因可以长时间的保存，不怕坏了，可是你拿回中原，也要有人不来买，同样的问题，老百姓手里面没有钱，谁愿意买？其三，也是最关键我最最担心的一点，就是运输，不管是粮食还是牲畜，往来南北，你自己清楚这会有多么困难，而且大雪封道，即使阿刺忽失给你送了上千匹马又能如何？”

    “得，我看你直接可以对我说，顾大人，你太天真了，傻子才会去做这个买卖呢！”

    顾同被柳师师一顿批评和劝诫，说的是心中滋味百出，只好自我嘲讽的一笑。

    柳师师回首看着顾同，用下巴明显的告诉他，你还知道，不仅是天真，还傻呢！

    心中故意存着几分调戏的意思，顾同看着一脸骄傲的柳师师，故意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柳师师，其实心中憋着笑意说道：“这样难啊？可是师师大掌柜，我如果有办法将这笔生意做成了那该如何？”

    柳师师没有想到自己说了那么多，顾同心中居然还抱着做这笔买卖的注意，心中不由来气，随口就道:“你要是能把这笔买卖做好，不说盈利，只要不赔本，我就听你处置，你想要怎样就怎样！”

    小丫头明摆着是豁出去了，可是却不知，她如此赌气，正入顾同下怀，只听顾大人轻声笑道：“哈哈，那就如此说定了，这个赌局，一定是你输我胜!”

    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自信，到让柳师师对于这个‘赌局’不禁担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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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解决之道

﻿    柳师师看着顾同，到想要看一看，他的自信满满的背后，到底是在卖什么药。

    “嘿嘿，丫头别紧张，要是你输了，我最多让你给我洗上一辈子的脚，不会让你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顾同笑吟吟的看着紧张之中的柳师师，不禁出言调笑。

    “想得倒美，想拿出解决的方法在说，哼哼，你要是能够破解这个纠结，别说给你洗一辈子的脚，就是生生世世伺候你又如何？”柳师师不知道这是顾同故意设下的圈套，犹自傻傻的往‘圈套’里面钻。

    见自己的心思轻而易举的就实现，顾同心头暗暗一笑，不过脸上却是收起了笑容，故意装出来一幅很苦恼的样子，然后犹豫半天之后才说道：“你说的这三点，我总结了一下，其实用两句话就能道出来，一是没有钱，百姓无钱，我们也没有钱，没有钱，收不来粮食，也卖不出去冻死的牲畜肉，所以在你看来这是个赔本的买卖；其二，你觉得长途运输也是一个困难，尤其是在冰天雪地里面，还要穿过阴山等一些路途险峻的地方，我这样说，对还是不对？”

    “原来你不糊涂啊？”柳师师没好气的看着顾同：“你知道，却还傻子一样的往里面套，就算是想要做善人也不要这样把自己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好不好？”

    顾同一笑：“可是我并不觉得这是赔钱的买卖！”

    顾同得斩金截铁让柳师师不明所以，实在不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依仗！

    “我先从你所说的最后一点来讲吧！”关子卖得差不多了，顾同也不愿意再和柳师师兜圈子，直言道：“冰天雪地，长途运输，在我看来这是再好不过的一个季节，雪上行路，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的！”

    柳师师听罢说道：“你难道忘了来的时候的路了吗？一路人，咱们轻车简从，都那样难走，更何况现在又是要运粮食，又是要运牲畜呢？”

    顾同不急着搭话，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素锦，顺手拿起已经烧过的一截木棒，笔走龙蛇，就在素锦之上，草草的画出了一幅简图出来。

    “这个是？”看着图纸上面奇奇怪怪的造型，像是车，却没有轮子，柳师师很是迷惑，实在猜不出顾同所画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雪橇，在冰天雪地里面行走最是轻捷方便，而且不会像马车那样对于地形有很高的要求，往来阴山南北，他绝对是最最合适的，而且成本不高，制造好了后，还可以用来运输军粮，也是一本万利！”顾同拍着胸脯，保证似得对柳师师说道。

    柳师师仿佛像是听到神话一般，接过来顾同手中绘制出来的雪橇制造图，实在不相信世间居然还有这样的神物。

    “你这东西要是真的成了，岂不是和诸葛丞相的木牛流马一样？乖乖，这可的是多方便，有了它，别说是在雪上行走，就是顺着黄河，将关中的货物运到河北、山东等地也不是什么难事啊？”生意人到底是生意人，一下子就能将雪橇的商用价值给发现到了。

    其实雪橇这个东西，并不是很难，而且华夏族几千年的繁衍过程中就曾出现，尤其是在深山老林之中生活着的那些民族，更是利用这些简易的器材，来生活。

    顾同不敢将雪橇的发明权落到自己头上，只是向柳师师解释道：“这是我小时候碰到过的一位道士教给我的，那个时候是冬天，他就坐着这个雪橇，用狗拉着，极其的方便，后来他还好心的将这个雪橇的制作方法教给了我，没有想到，今天还真的派上了用武之地！”

    “算你走运！”眼见着顾同将自己提出的三点疑惑之中的一点解决了，柳师师小眼睛里面极为不屑的到还想要看看，顾同到底能够厉害到什么地方！

    “为了能够让美女伺候我生生世世，当然的卖力一些，放心，你提出来的三个问题，我都会给你解决的。”

    顾同智珠在握，一点都不惧怕，相反，反而越发顺畅的说道：“至于说到钱的事情，那就更加简单了，我来问你，在上古时期，老百姓手里面没有钱的时候，会怎么交易？”

    “你是说以物易物？”柳师师一拍脑袋，显然是被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给打击到了。

    看着一脸轻松地顾同，师师有几分落败感的说道：“没有想到，你平常不去经营生意，却在这些事情上的主意比我还要多，而且每一点都可以称得上是绝妙之笔。”

    “好了，早知道你听了之后会这么不高兴，那我就不说了，他汪古部老百姓的生死存活，又哪里比得上我的丫头重要呢？”轻轻地将师师揽进怀中，顾同一边安慰，一边劝解，生怕柳师师受到打击，钻牛角尖。

    感受着来自顾同心中的关切，师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也不是啦，只是觉得自己以前有些志得意满，现在才发现，即使是做生意，我还有好多的东西要学，不过现在好了，有你这么一个智多星在我身边，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用愁咯！”

    女人的脸，好似六月份的天，说变就变，前一秒钟还是乌云满面，这个时候却已经成了嬉笑连连，真让人把握不来。

    “不只是这一个，我还有一件大好事要说给你听，不过呢，我觉得你听完之后的给我一个奖励才可以，因为呢，有了这个主意呢，你日后绝对可以成为北方第一大富豪！”顾同故作神秘，看着柳师师，脸上，满满的都是狼外婆的样子。

    看到顾同每每坑人前都会有的这个神情，柳师师有些警惕，不知道该不该听。

    “要是不想听就算了，等回了大同，就把这个主意说给其他人，哎，这世道，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人也不想着去拿，真是不明白啊！”顾同故作呻吟，开始*裸的诱惑柳师师。

    受不了顾同的再三撩拨，柳师师只好顺着好奇心问道：“到底是什么主意，你先说，说完了我再看看给你什么奖励的好。”

    “你都答应了生生世世伺候我的，所以呢，我也不会太难为你的！”一脸坏笑的顾大人，一边提醒师师之前的赌注，一边解说道：“其实牲畜肉并不用整个整个的运回西京，你只需要就地将死去的牛羊加工，利用炉火，烘干，再让风吹，辅以各种作料，这就是一道美味的肉干，有了这肉干，你别说运输了，就是把它保存在草原，又有何不可？反正又不怕坏了，而且这买卖，年年岁岁都可以做的，可不是一笔长久的买卖？一来二去，只要你能够和牧民们接下良好的友谊，日后这片草原，就由着你挥霍咯！”

    具体如何挥霍，顾同没有去讲，可是单只凭他说出来的这些东西，就已经让柳师师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了。

    “啵~~~”

    当顾同反应过来的时候，偷袭成功的柳师师早已经一脸羞红的跑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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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伶牙俐齿

﻿    顾同的心思，阿刺忽失难以捉摸的到，他不明白顾同抛出来蒙古人潜入自家营地，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深意，他只能想到的是，这是一次顾同给他表现的机会，表忠心的机会，若是事情办得好，日后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有一丁点差池，只怕是向来冷血的顾大人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有那么一瞬间，阿刺忽失很想将这个可怕的恶魔一般的人物杀死，可是，稍微一深想，他就没了那个勇气，甚至抬头看一眼顾同的勇气都没有，他很怕，很怕顾同瞧出来他心中的这点心思。

    既然不能杀他，那么就只能选择顺从顾同，这几乎是一条已经注明结果的路，留给阿刺忽失的选择余地，一丁点儿都没有。

    “兄弟们，上马，跟着我，将那些敢于觊觎我们部落的宵小人物全部给我抓起来，我要他们，用自己的鲜血，来为自己的行为偿还代价！”没有选择的阿刺忽失，此刻横刀立马，英雄气息毕现，手中一杆铜锤，更是为他平添了无数的英雄气概出来。

    将近一千只属于阿刺忽失的卫队，轰然称诺，跟着前方尹志平的身影，直奔蒙古人藏身之处，地平线外，只留下顾同还在独自一人静静地看着这些已经开了弓，注定回不了头的汪古部族人。

    “今日一过，汪古部将为我所用，草原以北，几年之内，在无忧虑啊！”

    顾同很想冲着昏沉的苍天高吼，以此来宣泄自己内心的喜悦，可是，双唇才启，他却又合了起来。

    是啊，长久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像现在这样的生活，习惯了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压盖、甚至是躲避，不去审视，也不去发泄，为了心中的那个梦，顾同压抑了自己许许多多，以至于，而今的喜悦，也难以在他心头，掀起太多的浪花。

    可是，顾同没有一丝丝的后悔，自打当初选择这条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料知了而今的一切。

    一个人，你想要得到多少，那么你就得付出多少！

    ******************

    当顾同一个人沉思过往，审视现在的时候，阿刺忽失的人马，已经闪电一般的随着尹志平的指引，来到了蒙古探子的藏身之地。

    千匹骏马踏在坚硬的雪地上的声音，是整齐的，亦是铺天盖地一般，所以当阿刺忽失领人杀到的时候，蒙古探子们却已经有了准备，弯弓拉弦，只等阿刺忽失的部下进击。

    来到近处，蒙古人得知了有马靠近之后逃也不逃的，个个手持弯刀，围成一个圆圈，静静等待汪古部族人的靠近。

    “吁吁、、”

    千余人整齐划一的停下了步子，也人人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上自阿刺忽失，下自最最普通的卫兵，都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些人只需要一个冲刺，就可以将蒙古人抓到手，甚至，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阿刺忽失的对面，也就是率领几十名蒙古探子，来到汪古部四处拉拢人心的木华黎，神情复杂的看着阿刺忽失，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那样的小心翼翼了，可是，却还是让汪古部人给发现了踪迹。

    “等等。”

    就在木华黎感叹时运不济，准备和阿刺忽失的卫队拼死想杀的时候，突然，他看到了负责给阿刺忽失这些人引路的尹志平。

    木华黎有个本事，那就是过目不忘，也正是凭借这个本事，加上聪颖的头脑，木华黎才能得以从一个奴隶，华丽丽的转变成为一名将军甚至说是统帅！

    “阿刺忽失，难道你已经被金狗吓破了胆子吗？平素里你就充当金狗的爪牙，危害草原各个部落，怎么？今天，难道你还想为了女真皇帝的鹰犬，和我木华黎刀枪相向吗？”木华黎甫一开口，就用大义来压阿刺忽失，攻兵攻心，正是如此。

    其实，木华黎的想法很简单，他从阿刺忽*旁尹志平的着装上分析出来，阿刺忽失能够得知自己这些人的下落，肯定和这个身着异族服饰，看起来像是汉人的人有关系，联想到平素里阿刺忽失墙头草的做派，木华黎兵行险招，想用言语，打乱阿刺忽失的心神，进而趁乱逃脱。

    可是千算万算，木华黎还是少算了一些。

    如果，他知道阿刺忽失的身后，是那位曾经将他还有他的汗王铁木真打的如同落花流水一样的顾同顾大人之后，木华黎肯定不会这么想，若是知道这一切，在第一时间，木华黎一定会选择逃脱。

    “木华黎？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主儿乞人的奴隶，真想不到，乞颜部的铁木真到底是相中了你什么地方，居然让你这个卑贱的奴隶充当亲卫头领，难道是乞颜部已经没落到了这等地步？”阿刺忽失才不去理会木华黎的挑拨离间，自打他带兵出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了，所以，这个时候，任木华黎再说，他还是不为所动，相反，还要乘机反驳木华黎一番。

    “你！”平日里最恨别人提到自己过往的木华黎，此刻在被阿刺忽失当众提起他曾经是奴隶这件事情后，一腔怒火，好似野火燎原一般，熊熊燃起，冰天雪地里，众人也能感受的到，来自木华黎身上的火气。

    就在众人以为木华黎定然要跳将而起，和阿刺忽失大战三百回合，以定生死的时候，却不料，木华黎用强韧的毅力，愣是将这番羞辱压了下去。

    “阿刺忽失首领，你说错了，真是因为铁木真大汗犹如大海一样的胸襟，才能将我这个曾经是奴隶的卑贱人提拔重用，大汗连我这样的人都能用得起，更何况其他人？想我汗王，麾下精兵强将，犹如星汉，数不胜数，你这萤火一样的微亮，怎么能得知大汗太阳一般的光明呢？”木华黎就像是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一样，紧追不舍的说道：“敢问阿刺忽失首领，你有这样的胸襟吗？您有这样的容人之量吗？你的身边，尽是自己的亲人，你的伴当（护卫的意思），也都是旧识，像你这么心胸狭小，只知道卑躬屈膝侍奉女真人的懦夫，又怎么会知道我家大汗的心思？”

    木华黎犹如毒蛇一样的话语，句句直扑阿刺忽失的心间，让他慌乱，让他不知所措，他甚至觉得，木华黎说的就是真的。

    “难道我真的不如铁木真？”

    方才还盛气凌人，想着将木华黎一举抓获，然后再等以后，借助顾同的势力，将铁木真铲除，那么草原之上，就是他称王称霸的阿刺忽失，这一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点点的勇气都提不起来了。

    阿刺忽失的身边，尹志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实实没有想到，草原之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厉害人物，三言两语就能将一个部族的首领说的斗志全无。如果是往日，那么尹志平说不定一定会和木华黎辩上一辩，看一看是谁的嘴皮子厉害，可是现在，任务在身，尹志平说什么也不能让木华黎的奸计得逞。

    “哈哈，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曾经的手下败将，野狗一样的存在，木华黎？你还有你的主子当日没有在阔亦田战场上死掉，现在，居然还敢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偏来闯！阿刺忽失首领，不许害怕，你的身后是我家大人，区区小贼，难成气候，今日你将这木华黎擒住，来日也同样能将他的主子铁木真抓了，草原，终究还是要靠实力说话，靠嘴皮子，只能是****人心。”

    从小跟着丘处机四处传道的尹志平，嘴上功夫一点都不输于木华黎，寥寥几语，不仅告诉阿刺忽失不须害怕，还用之前顾同领兵打破铁木真的故事来激励阿刺忽失，同时也是在提醒阿刺忽失，铁木真再是厉害，可终究不是顾同的对手。

    尹志平的一席话说毕，阿刺忽失和木华黎心思各异。

    阿刺忽失原本昏迷落魄的心，立刻就从木华黎的打击之中清醒了过来。

    而木华黎，再听到尹志平提到阔亦田战场几个字的时候，一颗迷惑的心，此时也立刻清醒了过来。

    “你是？”

    “不错，在下尹志平，大金国西京路留守顾同顾大人手下护卫，哈哈，当日将你和你的主子杀得屁滚尿流的正是爷爷，木华黎，上次让你跑脱了，这次看你还怎么跑！”尹志平双眼一横，手中剑光闪动，身手一动，就是电光火花。

    就在尹志平出剑擒敌的时候，已经换好状态的阿刺忽失了立马就引兵随着尹志平向前杀去，近千人马，就像是出了笼子的猛虎，又像是九天之上飞翔着的雄鹰，不断靠近着猎物，厮杀，围追，丝毫不给对手踹气的机会。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木华黎靠着一张伶牙俐齿，本已将阿刺忽失所得心神大乱，没有想到，到最后，还是被尹志平用同样的伶牙俐齿，完完全全的击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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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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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游说（上）

﻿    木华黎被人狠狠地从后背击了一下，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处在了汪古部专门用来关押俘虏的营帐了。

    但，在这一刻，木华黎宁愿沉睡不醒，也不愿清醒过来。

    自己是被什么人抓了?

    蒙古人的大仇人，比女真人还要可怕、还有邪恶、还要狠毒的顾同抓到了。

    阔亦田战场上，那么多的蒙古族人，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心狠手辣，所以才全部长眠在了阔亦田平原上，无数草原英雄，譬如札木合、王汗、不亦鲁黑、扎邻不合等等，这些曾经驰骋在无垠大草原的赫赫之辈，全部都被这个屠夫杀害了，若不是自己这些人逃脱的快，只怕也是和他们一道，结伴去见长生天了。

    虽然乞颜部最终逃过了那场灾难，可是万千乞颜部族人的阵亡，还是给这场侥幸加入了无限多的悲怆。

    所幸的是，可汗逃出顾同的埋伏后，就立刻审机度势，利用金兵撤离草原后的势力真空和几大邻近部落首领和精兵战死的绝佳时机，迅速聚集兵马，几个月的时间，就将扎答兰、塔塔儿、蔑儿乞、克烈部几大部落还有十几个小部落一一吞并，建立起了一个统一的、占据着整个漠东、漠南部分地域的大汗国，可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想着帮助铁木真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蒙古汗国，最好是能够和金国相抗衡的伟大帝国，到那个时候，女真人就再也不敢对草原上肆意屠杀了！

    这好好的一切，计划好的一切，到现在，都全都变了！

    自己落到了顾同的手中，以顾同对草原人的手段，只怕这次也是凶多吉少。

    但是自己的死，并不是木华黎此刻最担心的，木华黎此刻最担心的，却是与他此次同行而来的另外一人。

    ***************

    顾同端坐在自己的营帐之中，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身材魁梧的男子，实在难以想到，自己这一次心血来潮之笔，竟然一下子有这么多的收获。

    一个木华黎，就已经让他足够的惊讶了，可是，谁能想到，同木华黎一道被俘虏而来的还有铁木真的长子——术赤。

    “以长生天的名义起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铁木真的长子术赤？你且老实回答，等我查明真相，不管你是不是，我都会将你放了的！”看着这名被俘虏回来后，就大吵大叫着自己乃是铁木真长子术赤的男子，顾同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同他答对，只想着尽快将其身份确定，这样自己才能有一个应对之策出来。

    术赤双眼喷火一般的看着顾同，他知道这是乞颜部的大仇人，曾经在战场之上，将自己英雄的父亲逼的鼠窜，将那么多的乞颜部战士残忍的杀害，就是这个人，差点让自己没有了父亲，可是，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他的俘虏？

    术赤听着顾同的问话，很想隐瞒起自己的真实身份来，可是，往日里，被人经常用自己的身世谈论问题，他已经在这方面变得极为敏感。一切一切，只因为自己的母亲在怀着自己的时候，被可恶的蔑儿乞人俘虏过，后来，父亲救出了母亲，母亲诞下了自己，但从自己降生的那一刻，关于自己的亲身父亲这一问题，就一直被人当作话柄来谈论。

    “我是术赤，我的父亲是伟大的乞颜部可汗铁木真，顾同，你这个恶魔，卑鄙无耻的狐狸，乘我不备，将我俘虏来，算得了什么英雄好汉？上一次阔亦田之战，我术赤因为被父亲留在家中，所以未曾上战场，可是这一次，哼，有种你现在放开我，和我单打独斗，看我如何将你制服你！”

    顾同摇摇头，指着术赤，故作惊异道：“你真的是铁木真的长子？我却不信，我只听人说过，你是你母亲孛儿帖被蔑儿乞人俘虏去了的时候所怀上的，你说不定是蔑儿乞人的种！”

    “你胡说，我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我的父亲是铁木真，我是我父亲和母亲的孩子，你休要在这里听信别人的谗言谗语。”术赤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冲冲的向顾同呐喊道，如果不是尹志平和李志远两人，将他牢牢的束缚住，只怕这个时候，他早已经冲到顾同面前，将顾同撕个稀巴烂。

    “那你说说，你这次来汪古部所为何事？如果你真的是铁木真的孩子，那么你就一定知道他派你出来所为何事，你不要耍心眼，那边木华黎已经招供了，你就直接说吧！”顾同故意使诈，就是断定因为在意自己身世的术赤一定会将此中来龙去脉，一一讲出来。

    术赤不知道是诈，只当木华黎那边没有承受得住顾同的严刑拷打，已经将此次行动的目的暴漏了出来，再加上为自己的身世心急的原因，术赤坦言道：“我父亲此次派我们出来，就是想利用今年遭了雪灾这个机会，多多联系汪古部，看看能不能同汪古部联手，共同讨伐漠北、漠西的乃蛮部。”

    “那你们为什么不和汪古部的首领阿刺忽失联络，而是选择联络民众？还有，你说你父亲想要讨伐乃蛮部，可是，现在的他只怕也是在为部族的生存忧心呢，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着什么讨伐乃蛮的事情？”说着说着，顾同似乎是像抓到了什么一样，幡然大悟说道：“你父亲难道统一了漠东蒙古诸部？”

    “不错嘛，怪说父亲自从上次战争之后，就一直说你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一交谈，果不其然，顾同，如果我们不是敌人，难么说不定会是朋友呢！”术赤一脸的傲气，提到铁木真，更是发自心底里的骄傲，仿佛父亲就是自己的神灵，父亲所做出来的这些，都值得他引以为豪一样。

    听完术赤的话，顾同实在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不消去细说，他已经猜到了铁木真统一蒙古诸部的历程了，无非是借助阔亦田之战，诸部首领战死的大好机会，兼并诸部，进而统一整个漠东地区。

    这一过程，可是比历史上铁木真统一草原的进程快了整整五个年头。

    现在是公元一二零一年，历史上，铁木真是公元一二零六年的时候，才做到同意漠东蒙古诸部，进而称汗，建立蒙古汗国，也就是那个时候，铁木真才成了成吉思汗的。

    顾同不能想象，这其中一切，居然都是因为自己，更加难以想象，统一了漠东蒙古诸部，接下来会将战争之矛一步步的向外指的铁木真，会是怎样的难以阻挡。

    这一刻，顾同有些慌乱，有些后悔，他为自己上一次的计划不周和没能将铁木真抓到手而后悔，也为即将要掀起风浪的战争之神铁木真而感到心慌！这一切，比他预料的来得有些早了。

    *********************

    就在顾同心中为了铁木真的崛起而忧心忡忡，不知道该要如何面对的时候，一直守候在外面的阿刺忽失突然走了进来。

    “大人，蒙古的贼子，铁木真的伴当，乞颜部的猛将木华黎前来求见，他说，想要见一见大人！”

    顾同这个时候，本能的想要拒绝，因为方才术赤的话，已经让他心神大乱，在没有想出来对策的时候，他什么人也不想看到。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躲避就可以的。

    就在顾同不知道该不该见木华黎，应不应见木华黎的时候，木华黎居然冒冒然的闯了进来。

    “这？”

    阿刺忽失看着木华黎只身闯入，正不知道该要如何是好的时候，却听顾同发话了。

    “阿刺忽失首领，你且带术赤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挥挥手，阿刺忽失带路，尹志平和李志远押着术赤就走了下去，顿时间，营帐之中，就只剩下了顾同和木华黎两人。

    顾同打量着眼前这位在蒙古帝国的缔造史上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猛将，一点都不敢小觑，要知道，整个北中国最终落入到蒙古人的手中，就是因为他。

    在铁木真第一次伐金之后，就领兵开始西征，西征的同时，铁木真将木华黎封为国王，专职领兵伐金，而木华黎后来也没有让铁木真失望，连番出手，野狐岭一役，蒙古人以少胜多，就将金兵杀得丧了心神，从而金兵一路溃逃，蒙军一路急攻，直到金国灭亡。

    木华黎被顾同瞧得有些心里面发毛，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站出来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可是为了术赤的活命，他必须的努力一把。

    “顾将军，当日阔亦田战场上，将军神采奕奕，谈笑间，几万兵马灰飞烟灭，自那时起，我就对将军崇拜的很，没有想到，今日今时，却以这样的方式和将军相见，真是让您见笑了！”木华黎一笑，丝毫不像俘虏，反倒是像一个旧友，诉说别情一般。

    木华黎的淡定让顾同心头很不舒服，他不愿意让木华黎对自己施展攻心术，所以直言相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最好快点说出来，我现在，很没有耐心！”

    顾同说的异常认真，看的木华黎心里面咯噔一下。

    他丝毫不怀疑会言出必行，因为自己的打算，对于顾同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要与不要，还在人家心意。

    为了不让顾同心生反感，也明白自己不能有丝毫疏忽的木华黎，也不遮掩，径直回答道：“将军，若是我蒙古汗国愿意举国相助将军，帮助将军复原河山，驱逐女真狗贼，将军愿不愿意在得到天下之后，给我蒙古汗国一片放牧的地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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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游说（下）

﻿    “蒙古汗国？”

    心中一直都在提防着木华黎的顾同，当听到这几个字眼的时候，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起伏。

    木华黎话里面有话，明着是说，蒙古人愿意和自己形成联盟，帮助自己推翻女真人的统治，甚至是建立汉家江山，可是，实际的意思却是再也明显不过，那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同意已经完成统一的蒙古部族建立汗国。

    两者联盟是假，是长远，而蒙古汗国的建立却是眼前，是完全可以操作实现的。

    甚至，可以将木华黎的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语，理解成为他在哀求，哀求自己给蒙古人建国的机会，不要兴兵打断了这一过程。

    顾同思考这些的时候，只听向来口才出众，颇有雄辩家风采的木华黎继续说道：“顾将军，您是人中之龙，我服你，可是那些女真人，狡诈卑鄙，他们有什么能耐来差遣大人您？您就应该像是雄鹰一样，没有羁绊，翱翔在九天，大人，只要您愿意，我一定想尽办法，促成可汗和你的谅解，数万蒙古骑士，也将会是大人您最最可靠的朋友！”

    “最可靠的朋友？不见得吧，阔亦田之战，数万蒙古人的死亡，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记在心里，木华黎，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够想象得到，不管有没有你们这个盟友，有没有蒙古人的援助，这对我都没什么大的作用，因为，首先你得搞清楚一点，我是一名金国的将军，不可能去做你说的那些事情，什么光复江山社稷，顾某没有那样的雄心壮志！”

    不知道木华黎到底是想真心实意促成联盟还是假心假意的企图通过这些言语逃脱，顾同不好下决断，只好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想要一探究竟。

    洞悉人心的木华黎焉能看不出顾同的小心翼翼，不过，顾同如此，不仅没有让他绝望，相反，木华黎看到了一丝希望。

    只有真正有所求的人才会这样，如果顾同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想要他死的话，那么，就绝对不会对他言语这么多。顾同能说这么多的话，那就是在证明，顾同很有兴趣继续听下去，很想知道，自己能够开出多少筹码出来。

    木华黎知道自己现在所说的话，并不能代表铁木真的心意，更不可能成为最后的定论，但是有一点，木华黎可以确定，那就是铁木真比任何人都想称汗，一个属于蒙古人的汗国，为了蒙古汗国的建立，铁木真愿意付出一切可以付出的代价。

    “将军，不瞒你说，现在的乞颜部已经不再是以往的一个小部落，现在，我们吞并了克烈、扎答兰、蔑儿乞、塔塔儿等十几个部落，整个草原上，除了西边的乃蛮部还是依附在大金国身边的汪古部，整个草原，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蒙古人的崛起，但是，这一切，真的需要将军你的允可，我木华黎佩服你，即便在阔亦田战场上，你领兵让我蒙古几万健儿命丧沙场，可是，这一切都是长生天的安排，狼，就得吃羊，大人您的手段和利害让我敬佩，也让我害怕，所以，汗国的建立一定一定需要大人您的点头！”

    木华黎做了很长的一个铺垫，然后又将自己所能想到的几点筹码一一讲出。

    “大人，现在的蒙古部有精兵四万，马匹更是无数，如果大人您需要，这支力量随时可以听从您的调遣。”

    怕顾同还不答应，木华黎再次陈言道：“大人，说到底，您和蒙古人没有大的隔阂，相反，我们还有共同的敌人，当年女真人灭了汉家江山，女真皇帝更是残忍的杀死了我们蒙古人的可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请大人再想一想！”

    木华黎的话说的很露骨，也是他自己所能开出来的最大筹码，但这离顾同的期望还差很多！

    “木华黎，你是蒙古人之中少有的英才，看问题也很犀利，诚如你说，对于女真人，不仅是我，还有我的手下，没有一个人喜欢，北地中国万千汉家男儿更是时时刻刻在想着收复河山，当然，这个话我只会在这里说给你，出了这个门，我是不会承认的！”顾同也觉得时机拿捏的差不多了，诚心交谈道：“你们蒙古人想要建立汗国，我不能阻止，即使我真的很不想看到草原上回到统一，但是我也没有能力阻止，我可以这么说，不仅是我，女真人也不会放任你们在草原崛起，尽管你们已经掩饰得很好了，可是，蒙古汗国的建立，首先威胁着的毕竟是女真人，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看到这一点！”

    “女真人一旦知道你们建国，那么就肯定会派兵来剿，从什么地方派兵呢？无非是从我西京路，正好，女真人也不愿意我在北边官坐的太安稳，所以有你们这样的一个敌手，他们巴不得我们两相相斗，我不会如他们所愿。”

    听到顾同已经明确表示不想插手蒙古汗国建立一事，木华黎心中说不出来的高兴，就在木华黎想要对顾同的这片好心好意感谢一番的时候，却听顾同又说道：“在商言商，既然是谈判，而且是你有求于我，那么就得把条件讲明白。”

    “蒙古建国，我不阻挡，甚至我可以暗中帮助，缓解你们将要面对到的女真人的打击，条件是，你们的在明年秋天之前，给我送来骏马五万匹，牛羊十万头，我想这些东西，对于接连吞并了十几个部落的蒙古汗国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顾同咧着大白牙，阴森森的看着木华黎，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言说道：“你们蒙古人建国之后，必须和我订下密约，约定今后共同攻打金国事宜，这一点你可以不用着急答应，因为在你们宣布建国的时候，我会派人前来观礼，到时候，你家可汗对着长生天盟誓便可！”

    一口气听顾同讲了这么多，木华黎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空子，立刻说道：“大人，五万匹马，十万头牛羊，这个数目也太多了吧？”

    看着木华黎一脸的着急败坏，顾同心中暗暗一笑。

    五万匹马、十万头牛羊，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饶是铁木真现在一口气将蒙古高原十几个部落吞并，可是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的东西，也确实很棘手，更重要的是，今年冬天的雪灾，势必会给蒙古人的生存带来一定影响，所以即使他已经放宽了期限，约定明年秋日之前为限，可是对于蒙古人来说，这丝毫不亚于心头剜肉。

    但是这一点，在顾同看来，蒙古人必须得答应，要是铁木真连这点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勇气都没有的话，那么他一定会在明年秋日之前，挥兵北上，将还没有做到真正统一的蒙古部族击溃。

    木华黎自然看得出来顾同在这个条件上的险恶用心，就是想尽办法，尽可能的给用武力才完成统一的蒙古部族施加压力，迫使蒙古汗国真正的统一往后拖延，这样，顾同才会真正的不去担心北疆战事再起。

    “顾大人，你要知道，虽然蒙古诸部一统，但是并没有真正的达成统一，各部民众尚离心离德，再加上雪灾，一时之间，确实难以答应！”木华黎在这个问题上依旧不依不挠，宁可冒着谈判破裂，自己被杀的危险，也要和顾同继续争执下去，因为他知道，这个条件已经大大出乎了他的权限，即使术赤也没有办法做决定，整个蒙古部落，能够做出决断的唯有铁木真一人。

    “不用着急，我说过了，只要明年秋天之前送来就是，要是不然，本大人便自己提兵来取，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要是到了最后兵戎相见，那么你们也就不要再想着什么蒙古汗国的事情，到时候，一旦错过了机会，你木华黎可就是蒙古历史的人罪人了！”顾同出语威胁，甚至心底里面隐隐希望木华黎能够在这个问题上拒绝自己，那样，他就可以下定决心将还没有成长起来的蒙古国消灭。

    看着顾同和狼一样的眼睛，碧幽微微泛光，木华黎一时之间呆愣了，不知道应该是答应还是拒绝。

    但是有一点他清楚，那就是一旦今日否定了顾同开出来的条件，那么蒙古就再无建国的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木华黎总感觉顾同对于蒙古人有一种警惕和敌意在里面。

    沉思许久，木华黎暗暗咬牙，抬头看着顾同说道：“我说了，我不能代表可汗的意志，但是我会尽可能的将顾大人所说的几点一一告知可汗，并请他尽快做出决断出来，我木华黎也会尽可能的促成这一盟约！”

    说完这句话，木华黎顿时间就觉得自己像是浑身被抽完了力气一样，整个人都似乎要瘫倒了一样。

    因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一旦顾同的要求被一一答应，那么日后，整个蒙古将会成为顾同的马匹、牛羊供应场所，蒙古人真正的崛起，也还要等许久之后，才能实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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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经济渗透

﻿    知道自己不能拒绝顾同开出来的条件，因为比起建国大业，其他的一切都好比微末，失去了，总还有补偿回来的时机。

    木华黎尽可能的在心底里安慰着自己，好让自己的心神不被刚才与顾同的一番交锋影响到。

    即使业已注定，这场不平等的买卖最终还是会做下去，可是木华黎仍旧不死心，想要借此机会，进一步密切和顾同的关系，彻彻底底的杜绝顾同日后的‘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向来在草原上和野狼一般的木华黎，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低下自己高昂的头颅，来向顾同示好。

    “顾将军，既然已经说定联盟的事宜，我想如果在我家可汗登位的时候，您能出现，那定是极好。”

    对于铁木真称汗的盛况，顾同自然不愿意错过，能够见证一个历史性时刻的到来，其中意义，自是非凡。可是现如今的顾同，已经不能随意来安排自己的行程，毕竟事涉诸多，一切还是小心安排的好。

    “感谢你的盛情邀请，可是现今我初临西京，诸多事宜还没有一个头绪，即使现今答应了你，只怕到时候有事情影响，最终去不了，这样吧，在你家可汗称汗之前，你派人来告知我时间，到时候我再决定来与不来。”

    顾同也不说不去，只是给了木华黎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意思却也明显，那就是说，如果蒙古人真心实意合作，那么先把牛羊马匹送到，然后他才会动身前往观礼。

    木华黎焉能想不到顾同此时此刻心中的盘算所在？

    为了跳过这个他也难以作出最后决定的问题，木华黎尴尬的笑了笑，也不搭话，只一心想着，尽快离开这里，回到部落，找到铁木真商量这件事情。

    就在木华黎此时此刻还在想着该要如何开口，向顾同提出告辞的时候，却不料，用心颇深的顾同再次开口说道：“我所开出来的条件，只是想让你们拿出诚意，并没有威胁或者勒索的意思，不过为了这证明我的诚意，本大人可以帮助你们躲过此次雪灾。”

    顾同一脸的笃定，丝毫不像是开玩笑，这看在木华黎的眼中，多多少少的有几分难以置信，实在不明白，顾同此举到底是在买什么药，打什么主意。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木华黎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继续说道：“过不久，我就要在汪古部设立一个集市，专门收购草原上冻死冻伤的牛羊，你们只要能将部落中养不活的牲畜赶过来，有多少，本大人用粮食换多少，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这样，你们蒙古人也就不用担心在这场雪灾下饿死人了吧？”

    “为什么?”木华黎等顾同慢条斯理的将用粮食换取牲畜的主意说完，立刻就向顾同问道，他不明白，按道理顾同是巴不得蒙古人在这场雪灾中死伤无数，然后实力大减，正好符合他的心意，却不料这一刻顾同居然主动提出要为蒙古人解决雪灾的问题，木华黎此时此刻，心中既惊又疑，生怕顾同又以此来提出什么交换的条件出来。

    只不过让他有些失望的是，顾同不仅没有狮子大开口，相反，还极为真挚的讲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本大人此举有何深意，想怎么猜想，那是你的事情，我只是把话搁到这里了，到时候来与不来，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不会干涉，因为这是生意人的事情，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别想着还有下次，要是饿死了部众，那可就是你们自己的罪过了。”

    说完这些话，顾同觉得有些困了，接二连三的斗智斗谋，让他觉得有些疲惫，因而匆匆说了句让木华黎下去再想一想，就起身送客。

    木华黎很想问一句顾同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不过看到顾同满脸的不耐烦，也就不好再多做叨扰，站起身，就离开了顾同的营帐。

    木华黎走后，顾同就一个人斜靠在榻子上，继续想着该如何把这盘棋下好、下妙、下的到最后，让铁木真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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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降临，当营帐之中已然燃起照明的烛火还有取暖的炉火的时候，顾同的思绪才从斡难河边的铁木真身上收了回来。

    等他放眼一瞧时，心中不由觉得一阵温暖。

    只见柳师师正在小心翼翼的为自己调制晚餐，而身上的锦裘，不消多说，肯定也是这个丫头怕自己受凉披上去的。

    有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就在顾同满眼柔情似水的看着柳师师的时候，后者也像是感受到了前者目光中的炽烈，立刻转身报以更加强烈的回应。

    即使没有言语，可是单只眼神之中的温情脉脉，就已经可以胜过一切甜言蜜语。

    “谢谢。”

    顾同想了半天，似乎只觉得唯有这两个字才可以概括出来自己满心的感动和幸福。

    “一辈子那么长，难道你准备说一辈子的感谢给我吗？”

    早已经和顾同约定终生，柳师师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腼腆，性子中的那丝灵动，让她无所顾忌的说着自己喜欢说的话，畅所欲言，对着心上人尽情的裸露自己的心意。

    顾同一笑，不知道是在笑柳师师的傻里傻气还是在笑此刻的温馨和甜蜜，或许，这其中意味，只有身处其中的柳师师才能感觉得到。

    盘腿而坐，在一阵尔虞我诈之后，能有这样的放松，顾同只觉得上天待自己不薄。

    师师也不问白天顾同和木华黎的谈判结果如何，就像是一个才过门的小媳妇一样，屈膝跪立在顾同身旁，替他舀一勺温度晾的正好的肉汤，又从烤架上用小刀割下烤的最金黄的肉块，放在顾同身前的盘子里，尽心尽力的侍奉劳累了一天的爱郎。

    平日里吃的已经有几分腻歪的烤羊肉还有肉碎汤，这一刻，就像是被赋予了新的气息一样，顾同连着吃吃喝喝好几大口，直到肚子撑起来后，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碗筷，有些恋恋不舍，不过最终还是向现实‘投降’，省的来日闹出什么堂堂顾大将军被吃的撑破了肚子的传闻出来。

    柳师师知道顾同这是在向自己传达情意，心中感激，却又有些羞赧，不好直接表露，只好一边替顾同轻轻揉抚着那发撑的肚皮，一边似嗔还笑的叮嘱道：“又没有人和你抢，何必吃得这么着急，哼，要是把你撑坏了，回到家，姐姐还不对我家法伺候？”

    说到家法，柳师师脸上一红，记得芸娘有次闲聊的时候说过，顾家的家法居然是“打屁股”、、、、、

    顾同一脸坏笑的看着柳师师，岂能想不到丫头脸红的理由？不过怕小丫头恼羞成怒，他也没有去揭穿，只是嘿嘿一笑，算是再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一阵温馨过后，顾同才把今天和木华黎之间的交锋说与了柳师师，在他看来，柳师师平素里主意最多，加上又牵扯到生意上的事情，说不定柳师师能给自己什么意外惊喜出来。

    柳师师听完顾同的话，想了一想，带着几分谨慎说道：“政治上的事情我不好说，但是要是让蒙古人也加入到这场牲畜换粮食的交易中来的话，只怕是代价有些大，先前已经说过，粮食不好收购，牧民遭灾，西京路百姓不也一样？加上晋北地区，素来贫苦，百姓手中的粮食，也只怕够自己过活，西京路府库中的存粮，也是不够，我觉得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柳师师话说的委婉，其实也是在告诫顾同，倘若不加限制，只怕到最后买卖也难以做成，到那时，可就真的成了劳民伤财之举了。

    顾同自然是明白师师的担心的，其实打他今天对木华黎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想了一个下午，其中也不乏为这个问题想办法。

    “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你说的对，用粮食换牲畜，这件事情确实的好好的控制控制，不过，我现在却是想着，如果我们不用粮食去换，就用这些部落送来交易的牲畜和他们交易，你觉得如何？”

    柳师师没听明白顾同话里面的意思，一脸茫然，期待顾同释疑。

    顾同说道:“草原民众的禁忌是不吃冻死的牛羊，可是如果咱们就地在汪古部建立一个肉食加工的场所，将他们送来的牲畜，制造成肉肠，肉干，辅以些许粮食，和他们交换，你觉得如何？”

    “岂止是好，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这样一来，不仅可以省去其间运输的麻烦，还可以将这些草原部落吸引在汪古部的周边，只要他们想吃饱肚子，那么势必要对我们言听计从，到那个时候，草原可就真的是战事难起了。”

    柳师师一脸向往，虽然知道自己的话语说的有几分轻巧，可是她也相信，顾同既然能由此安排，那么除了方便交易之外，那么肯定还有其他的安排在里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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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在这里建座城

﻿    允许蒙古人加入到这场贸易中来，其实还有很多政治方面的原因，顾同没有说出来，因为其中牵扯，太过厚黑。

    作为游牧民族的蒙古人，向来逐水草而居，正是因为这种生活的移动性和不确定性，造成了中原王朝难以真正管理这些边远民族，也正是因为管理的薄弱，才造成了游牧民族和中原汉人的一次次战争和冲撞。

    不可否认的是，游牧民族的每次南侵，都会为汉民族注入鲜活的基因，保证了汉民族的血脉之中，不断的有野蛮之力的注入，但这一切，有一个大的前提，那就是汉民族的文化基因不能中断。

    因为宋王朝之前，中原大地上没有出现过一个同意的少数民族王朝，即使北方地区尽数沦陷，可是在江南、在巴蜀总会有汉人王朝与之分庭抗礼，在延续着汉文化的同时，也在时刻想尽办法，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即使是在最最黑暗的五胡乱华时，汉民族的文化传承也没有被彻底的中断过。

    但是，如果真的放任蒙古人继续发展，就像历史上，他们用铁蹄踏破江山南北，一统河山，那么汉将不汉。

    顾同绝对不会让那段历史重演，他想要关上这道历史的闸门，纵然，此时此刻他还没有一个系统的规划，可是，能有多少努力，他就要做多少努力，未雨绸缪也好，防微杜渐也罢，总而言之，他要这河山，终是汉家河山，蒙古人，再多强悍，也不能踏马中原。

    所以，若是能够利用经济的手段，将游牧成性的蒙古人，想办法固定到阴山脚下，将他们祖传的生活习性，慢慢改变，委之一官，加以统辖，花费几十年时间，教化之，顾同不相信，几十年后，这头恶狼，还不能被驯化成温顺的绵羊。

    所以，这一刻，哪怕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看似吃亏的这笔交易，其实也不尽然会吃亏。

    只要能够利用这场雪灾的契机，将蒙古人、乃蛮人还有其他的一些游牧部族用粮食吸引到汪古部所生活的阴山脚下，等到来年开春，大同等地的几处铁矿、铜矿、煤矿悉数开采的时候，这些人又都会成为最好的劳动力。

    蒙古人天生的大气力，用来做苦力，自然极好不过。

    而且诸如矿藏开采等事情，对人体伤害极大，顾同也不情愿让自己治下的汉人去做这些事情，能用一种隐蔽的手段，达到减丁草原诸部的目标，这何尝又不是一种高明呢？

    有了煤、铁，利用乌兹钢的冶铁之术，付之以后世流水线作业之法，相信不出多久，在大同，又可以建立起来一支精兵出来。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蒙古人还有其他的想法，那也由不得他了，但凡是有不臣，正好可以用来做自己新建之军的磨刀石，利用广阔的草原，顾同没理由不相信自己，不能掌握一支真正的百战之师、常胜之师出来。

    “我要在阴山之下，建立一座新城！”

    当顾同斩金截铁的将自己要在阴山之下，建城设防的想法告知给真正统辖阴山北麓地区的汪古部首领阿刺忽失的时候，后者明显是被顾同的这一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建城？”

    阿刺忽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到顾同一脸的坚定之色后，这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而是这位能让小儿止泣的草原屠夫真的要在阴山之下建城。

    “大人可知道在草原建一座城池有多少难度吗？先不说花费几何、用工几何，但只是用来建城的材料，就是一个大难题，当年突厥可汗，几乎是耗费了几代人的气力，才在草原上修建了一座城池出来，可是最终，也不过是繁华一现，等到敌人破城，一代突厥王城，就此中落。”

    阿刺忽失引经据典，利用祖先的故事，委婉的想要告知顾同，建城不仅难，而且意义不大。

    阿刺忽失所言说的这些，顾同当然知晓，甚至比他还要知道的详细。

    自古建城，莫要说是在草原，就是在中原地区，斥资建城也是一件极大的工程，其中难度，自然不是一二可以言明。

    但就算是再有难度，顾同觉得这座草原城池还是得修建起来，不为其他，就只冲这座城池，可以将草原部族固定到其中，可以让草原部众，改变那种崇尚武力的生活习俗，可以让中原社会的繁华和腐朽来淹没他们想要饮马南海的好奇心，只冲这些，顾同就觉得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在兴建此城的时候，又可以正大光明的将这些草原健儿的精力固定在修城一事上，自己付出的不过是一些钱粮，而蒙古人乃至草原诸部，却会因为这些嗟来之食，丧失数万的精壮骑兵，即使几年之后，这些人又想要揭竿而起，恐怕自己手下的虎狼之兵也不会答应他们翻越阴山南下。

    这座城，就像是一道楔子，狠狠地****草原腹地，不仅要在关键当头起到阻止蒙古起兵南下的作用，更加重要的是，这里还要成为中原文化向北传输的中枢所在，最好是用诗书礼乐，将游牧民族骨子中的那股子蛮性给稀释掉。

    “阿刺忽失首领，建城的难度，我自然知晓，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仅是我会大力支持，同时我也会向朝廷陈述利害，争取得到朝廷的倾力支持，只要这座城池建好，不仅汪古部的部众会成为新城的第一批居民，阿刺忽失首领，你也会成为这座城的第一位城主，世袭罔替，只要我顾同还在，那么这道承诺就不会改变！”

    “世袭罔替？城主？”

    阿刺忽失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原本还以为顾同是想通过建城将他的权利和部众全部收走，可是没有想到，顾同最终居然会安排让自己出任城主，而且是世袭罔替，如此，那这个城主可是要比自己现在这个部落首领要做的更加有价值。

    没有人愿意一辈子都过着放牧、挤奶、迁徙的生活，尤其是见过中原那些繁华的城池的阿刺忽失，自然更不愿意，尤其是在有这样的一个绝妙机会出现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想要把握住。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像是顾同所说的那样，自己和自己的家族会成为这座草原上唯一的一座城池的主人的话，那么，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势必也会成为这片广阔的草原上，最最有势力的那个人！

    “大人，此话当真？”

    阿刺忽失高兴之余，连忙急着确认，这等到手的买卖，如果眼睁睁的从眼皮子下面飞走的话，那可真得有几分惋惜了。

    “自然当真，阿刺忽失首领，顾某可是下定决心做这件事情，等城池建好，我还会从中原联络几个大的商家，到时候，这座新城，还要成为联络南北的一座商城，北方的马匹、牛羊，南方的丝绸、盐巴等等诸物，由此贸易，阿刺忽失首领，你来想一想，光是一年在这里做买卖的收益，恐怕也要比放十几万头牛羊要划算吧？”

    何止是划算，而且做得轻巧，做的省事，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坐等收成，这样的好事，可真的是八辈子也难得碰上一次啊。

    “大人，您要是放心，建城的事情就交给我阿刺忽失来做吧！只要大人把建城的图纸还有钱粮准备充足，阿刺忽失一定在最快的时间，保质保量的将这座城池为大人修建起来。”

    听罢阿刺忽失的话，顾同一笑，装作浑然不在意，连连摆手说道：“不是为我而建，是为了我们，为了草原大众，有了这座城池的庇护，牧民们下雨的日子不用担心被雨淋，刮风的日子，不用担心被风吹，即使烈日当头，也会有屋舍遮荫，往后冬日，再大的雪，也不会担心冻死人咯。”

    顾同极尽想象，为阿刺忽失将新城建好之后的盛象一番描述，直说的阿刺忽失恨不得现在就在冰天雪地里破土动工，立时之间，在草原上将一座属于‘他’的城池，拔地而起。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新城的事情再是着急，也要等到雪停土消，按着顾同的计算，最快最快，也要等到年过了，打了春，冰雪消冻之后才能去做。

    而且自己在这里匆匆忙忙的决定建成，可是钱粮、建城用的图纸，等等一切事宜都没有去做，这就好比画饼充饥，一天没有把这些事情准备好，建城的事情就一天难以去做。

    送走阿刺忽失，顾同将建城的事情记在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小本子上，这才发现，来年自己要做的事情，还不是一般的少。

    建城、开矿、练兵、整顿西京吏治、联盟蒙古等等等等，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关系深远，不管是哪一件，都不能延缓。

    当然，比起来年种种，摆在案头之上，最为急迫的还是两件事情，一为救灾，一为和柳师师的婚事。

    天灾难缓，但是美人，也不能弃之不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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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快刀斩乱麻

﻿    前前后后，在塞外逗留十余日，等到雪停，路还未开，顾同便带着来时的人马急忙赶回大同，草原之上，只留下做事稳妥，堪任大局的尹志平左右周旋。

    对于留下尹志平负责建城还有救灾的先行事宜，其实顾同还有另外一层考虑，那就是借用尹志平的道士身份，给汪古部部众传教，把全真道的思想，尽可能的转播开来，即使短期之间难以有什么大的起色，可是只要和救灾的事情搭配好，顾同相信，让道教思想深入还没有一个系统宗教思想统治的草原部众心里，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再者，历史上尹志平能够继任丘处机全真教掌教的位子，说明此人在布道一事上还是相当厉害，所以，顾同才会将‘教化’草原野蛮牧民的重任交给了尹志平来做。

    甚至，顾同还想着，等到大同府那边准备齐全后，救灾物资起运北上时，可以在专门组织一支道士队伍，北上草原传道，将来草原新城建立后，也要在城中修建一个大大的道观，世代享受牧民的供奉，以此达到农耕社会和游牧民族思想和信仰上的统一。

    虽然文化统一，这只是第一步，也是初次尝试，但只要迈出了这一步，相信有志传道天下的高德大能一定不会坐视这等好机会而不理，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道家还是佛家亦或是儒士，甚至不用自己动员，只怕这些宗教狂人，一定会为了这块信仰的处女地争得头破血流。

    畅想一下未来的局面大好，顾同心中就忍不住的想要引天长啸一阵。

    柳师师如同来时一样，乖巧的依靠在顾同的怀抱中，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面色之中，笑容点点，眉梢之间，喜意不断，想到开心处，嘴角处轻轻上扬，一对小酒窝，带着点点粉色，直映的雪白的世界之中，满是幸福的色彩。

    不同来时一路上要遍访诸州诸府，回去的路途，众人尽可能的挑选近道，怎样缩短时间，就怎样赶路，所以从阴山塞北，回到西京大同府，只用了四五天的时间，这还是大雪封路，耽误了一些时间，不然的话，只怕是还要快上一些。

    回到大同府，顾同就开始亲自抓此次救灾事宜。

    不过让他感到很是欣慰的是，在他离开大同府的这段日子，处事有留侯风范的何方早已经将方方面面处理的差不多了，只等着他回来检查一下，就可以将救灾物资悉数发往各州。

    看着摆在案子上的一摞摞放得整整齐齐的救灾对策，每一州、每一府都不相同，视灾情，各有对策，可是每一道方法，却是最合乎实际，在做到了救灾的同时，却也达到了尽可能的节省了物资，每一策，几乎是尽善尽美，饶是顾同做事，向来都有些挑剔，可也找不到一丁点需要改动的地方。

    “何先生，幸苦你了！”

    两人搭档已久，说太多客套话，反而显得例外，一句辛苦，恰到好处，既赞扬了何方做事的用心，也是对何方定下来的救灾之策的最大肯定。

    儒士出身的何方，和每一个读书人一样，都是怀着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思想，眼看着自己耗费了无数心血制定的救灾策此时得到了顾同的全面肯定，何方心中，慢不要说高兴，甚至，甚至眼眶之中，几滴浊泪，险险落下。

    “都是大人指挥的好，再说，某现在已经是大同府的判官，救灾也是份内之事，大人切莫如此！”何方掩饰了下自己眼角的浊泪，又急忙为顾同说起救灾策中几点他拿不定注意的地方。

    “大人请看，德兴府知府完颜慧大人，明显是谎报灾情，德兴府此次受灾并不严重，可是完颜慧大人呈报上来的折子上却是说，德兴府受灾之众，有五万多人，这个数字，可是要比几个详稳还有部族节度使呈报上来的受灾民众还要多，后来我专门派人到德兴府访查了一下，发现德兴府受灾民众，最多只有七八千，我拿不定主意，到底是按照完颜慧大人的折子发派粮食还是按照实际去做。”

    何方说完，顾同这才看见，桌子上，各府州只有唯有德兴府有两份救灾策略，别看只是区区两张纸，可是上面计算下来，中间所差粮食，就有将近十万石的差额，也就是说，如果按照完颜慧谎报的灾情来做的话，就会有十万石粮食没有用到实处。

    十万石，这可是三四万人，省吃俭用，可以食用个把月的口粮。

    十万石，在这次第一笔救灾物资之中，所占分量，已经是六分之一的份额。

    想到这里，顾同隐隐有些怒了。

    如果说，之前自己才到大同府的时候，完颜慧聚众向自己发难，双方只是出于所属政治立场不同，而发生争执，那么这次，完颜慧拿着可以救济好几万老百姓性命的救命粮食来向自己发难，这等不是大局之举，让他怒了。

    这已经不是政治利益斗争，而是正义和原则的问题。

    哪怕他今天不是完颜慧的上官，他也要将这股不正之风扼杀，更何况，今时今日，他顾同是西京路留守呢？

    “除开德兴府，其他各府各州还有几个部族节度使以及详稳的救灾物资先行发下去，并告诉他们，这只是第一笔物资，后面，待本官上疏朝廷，一定会争取更多的救灾物资下来！”顾同压下心头怒气，先将其他各个府州的事情安排好，这才回过头，对何方安排到：“过一会儿，你以我的名义，代拟一份灾情呈报折子，并上德兴府府尹完颜慧不识大局，企图贪污枉法，贪图十万石救灾粮食的折子，以及这两份调查册，悉数发往中都，记住要快，我们要在完颜慧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完颜慧贪污枉法的罪名做成事实，这次，是他伸的太长了，既然他想借助此事给本官一个困难，那么我又何必再留情面？这一次，我就不信搬不倒他！”

    顾同从来不是好事之人，甚至那次见面会上，再和完颜慧争执完后，他还有些一相情愿的想着，些许日后处的时间长了，两人还会和解，却没有想到，完颜慧就像是一条毒蛇一样，时时刻刻的在给自己下绊子。

    既然完颜慧做事情不分轻重，顾同也就决议不再同完颜慧墨迹。

    非常之时，就要行非常之道。

    在西京路诸方面迎来改革之机，顾同决定，还是快刀斩乱麻，将以完颜慧为首的这些女真死硬分子，全部一网打尽，即使不能完全清除，也要将这些人搬离现在的位子，甚至是挪出西京路，只有这样，自己的大手笔、大策略才不会因为这些害群之马而出现岔子。

    完颜慧没有想到自己一次小小的出手试探，就会引来顾同这么大的不满。

    甚至可以这么说，他的手才伸出来，顾同就已经准备好了大铡刀，丝毫不留情面的就要给他斩断。

    何方一道《西京路各府各州受灾策》写得声情并茂，丝毫不加掩饰，就将今冬北疆雪情如同再现一样，八百里加急就送到了金章宗完颜璟的御案前，因为是灾情策，所以左右丞相还有枢密院都没有截留，直接上报，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道策子之中，还夹着一份德兴府府尹完颜慧不识大局，企图贪墨十万石救灾粮食的呈文。

    完颜璟看罢，立刻大怒，实在没有想到，在北疆灾情如此严重的时刻，朝廷命官之中，居然还有这样不识大体的人存在。

    在完颜璟看来，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贪污枉法的事情了，比贪污枉法更加可恶的是，完颜慧在北疆灾情严重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将手伸出来。

    皇帝怒了，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即使是即将因为身体原因要告老的丞相完颜匡，在大朝会上，看到这道记录分明的折子后，也不敢为自己的侄孙完颜慧说一句求情的话。

    而已经准备好了，要时刻取代丞相完颜匡而代之的右丞相仆散揆，更不愿错失良机，抓着当初是完颜匡保举完颜慧上位这件事情，参了完颜匡一本识人用人不明，就让章宗皇帝当朝决定，命丞相完颜匡提前告老，右丞仆散揆暂领丞相之事。

    至于德兴府府尹完颜慧的事情，这个时候已经摆不到台面了。

    当朝换相，这场震荡金朝朝廷新旧势力的碰撞，谁也没有想到，居然是会被才才出任西京路副留守一职不到两个月时间的顾同给点燃了。

    有人说这是顾同和仆散揆的再一次完美合作，因为自从阔亦田之战后，顾同就已经被人打上了仆散揆一系的烙印，但是事实，却只是一场偶然。

    就连几乎是最后才得知内情的顾同，在听到自己一封参完颜慧的折子，居然被仆散揆巧妙运用，达到了提前绊倒完颜匡的政治目的，也不得不由衷的说了声佩服。

    只不过，不管是早有安排还是事出巧合，在仆散葵的心中，顾同简直成了他的福音，第一次，是因为阔亦田之战，一场大胜，为他赢得了章宗皇帝的青睐，后一次，也是因为顾同，让他提前断送了完颜匡的政治生命。

    而就在仆散揆就算着要在金朝朝廷掀起一场‘换血’革命的时候，顾同也拿到了朝廷对于完颜慧的处决决定，借着这道‘春风’，顾同也决定快刀斩乱麻，在西京路开始提前为改革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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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苦难历尽，良缘始解

﻿    朝廷上的风暴，吹到西京时，还需要一些酝酿。

    不管是东风吹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压住了东风，这些上层人物的政治倾轧，一时之间，还难以影响到正在着手吏治的顾大人。

    所谓吏治，不过是另外一场战争。

    借着朝廷檄文将德兴府府尹完颜慧斩首示众，顾同的威望，在西京路更是一时无两。

    少了完颜慧这等死硬分子从中捣乱，历来都是官场大忌，少有上官会主动触碰的整顿吏治在西京路几乎是平平稳稳的进行了下去。

    完颜慧一派的人马，识相的、会做事的，顾同也没有尽数驱赶，而是留了下来，继续委任以事，不过是换了地方，尽皆派到了西京路最是苦寒凋敝的宣德州任职，虽说苦寒，可也比丢了官帽子强，也而这些人，不仅没有怨恨，相反，每个人都对顾同能够网开一面的做法，油然感激。

    虽说这样做，有笼络人心的因素在内，可是顾同手底下文官本来就少，此时要是将这些人都赶了出去，只怕诺大个西京路统治起来更是费心费力。

    从农历十一月初到公元1201年的年关，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按照救灾过程中的表现，顾同又提拔了一批官员，驱逐了一批官员，及至除夕之前，吏治的事情，才算是稍稍有了些许眉目。

    虽然和顾同想象中的能官干吏的目标还有些差距，可是总不像才到西京的时候，只有些许的官员听命于自己的光景。

    吏治的事情，乃是一件系统的工程，其作用，更是一点都不亚于军队建设，甚至有的时候，更是重中之重。

    暂将吏治的事情交给何方去抓，救灾的事情，因为有了朝廷的援助还有杨旭光北上帮扶，一切一切，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乱子，都按照即定的方策，一步步的发展着。

    当然，还有一件事情，却是要顾同亲自来处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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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看这朵头花，是插在右边好，还是放在左边好？”

    已经摆弄了一个早晨的柳师师，还在纠结着自己手中的配饰该要如何装扮才算好。

    却不知，此时的她，一身的凤冠霞帔，就算是没有配饰，也是极为美丽的。

    芸娘宠溺着看着就像个孩子一样的柳师师，心里面，满满的都是祝福。

    虽然，在最开始的时候，她也为柳师师和顾同的感情彷徨过、伤心过，可是最终，还是觉得让柳师师进门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师师的父亲病故之后，柳家上下，就只剩下她一人，一个女孩子，孤苦无依，就是有再多的家产，可是失去了依靠，终究让人牵心；再者，师师对于顾同的情意，在长安的时候，就已经暗中萌生，只不过那个时候，当事者都没有意识到，等到发觉的时候，却已经是情比金坚，这个时候，在说什么阻止的话，不仅会伤了柳师师的心，也会让顾同觉得难为情。

    既然已经这样，芸娘倒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促成这段良缘。

    一想到这辈子能和柳师师生活一辈子，芸娘却也觉得，这是别样的一种幸福。

    “好啦，就放在这里，对，别动，这样子最漂亮啦！”

    仔细端详着，替柳师师别好发卡、贴好头花，然是平日里对于自己的容貌相当自信的芸娘，这个时候也不禁为柳师师这个时候的娇美，暗暗称赞。

    让芸娘定眼瞧着，师师脸蛋之上，也不禁挂起了些许腮红，却不知，红红的脸蛋，陪着大红的衣冠，就好比是枝头红红的荔枝，正在等人来折取。

    柳师师很想对芸娘说一声对不起，在她看来，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有一些后来者的意味，虽然和顾同是两相情悦，可毕竟顾同是芸娘的丈夫、、、、

    “好了，别想了，也别说了，咱们姐妹，都是苦命人，我自幼父母双亡，你呢，母亲早逝，父亲又去了，把你放在别家，姐姐我也不放心，倒还不如让你进门，这样闲暇的时候，姐妹还能在一起团聚，岂不甚好？不过，就是便宜了三郎！”

    芸娘的轻声细语，就像是初春的第一缕春风一样，将柳师师心头的那丝抱歉还有忏悔，全部都吹逝了去，尤其是最后那句‘便宜了三郎’的俏皮话，更是让柳师师不禁一笑。

    新娘子打扮一新，吉时也已经快要到了，在芸娘的牵引下，柳师师被乌兰还有晴儿两个小丫头，左右搀扶着，就往礼堂行来。

    因为是纳妾，而且柳市是也不想大操大办，所以今日来到顾府吃喜酒的人并不多。

    除开何方、罗通、萧成、尹志平、李志远、杨旭光、贺胡子等一干顾氏集团的人马之外，外人，就只有西京路的转运使路伯达还有西南路都指挥使完颜伯嘉。

    此两人是顾同在西京最佳的政治盟友，路伯达代表着中立派系，而完颜伯嘉身边则聚拢着完颜永浩一脉的人马，因为没有冲突所在，所以顾同也想借着这场家宴，让路伯达还有即将离任，奔赴关中任职的完颜伯嘉，看到自己有意亲近的决心。

    虽然婚礼自开始的时候，就定下了一切从简的基调，但顾同堂堂朝廷四品大员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再是简陋，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出于官阶高低的原因，路伯达当仁不让的做了司仪，这也算是给了顾同绝大的面子。

    完颜伯嘉也随了一份厚厚的大礼，不仅代表自己，也代表着完颜永浩走后，遗留在西京路的大小官员还有完颜永浩本人的心意。

    省去了繁文缛节似的婚礼流程，只简简单单的拜过天地、拜过父母灵位，柳师师又向芸娘奉了茶，这一趟仪式，也就算是正式完成。

    路伯达与完颜伯嘉都知道良宵苦短，也就没有多作叨扰，仪式行完，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回了府。

    至于何方等一众老兄弟，芸娘则是带着乌兰还有晴儿另置弄了一桌酒席，让他们尽情的吃喝，却也算是主人家一年到头来得犒劳吧！

    敬了众人一圈酒，在芸娘的再三推攘之下，顾同半推半就的来到了柳师师的新房。

    原本心中对于当着芸娘的面纳妾还有一些芥蒂和不好意思，可是等到顾同进到屋里，所有心思，都被柳师师的芳艳欲滴吸引了去。

    只见师师，羊脂玉的肌肤，在红霞帔、红帷帐、红烛、红花的映衬之下，无端凭添了几分妩媚；满头流苏，尽皆挽起，珍珠凤冠，只让整个人宝光流动，显得更加的雍容华贵；脆生生的脸上，有羞赧、有期待、有幸福，眸子之间，也尽是玲珑古怪的活力无限；曼妙的身姿，凹凸有致，宽松的霞帔，也不能遮掩胸前的起伏；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胸前的波涛，随着呼吸，起起落落，只让人看的目光难以移开。

    “好美！”

    此情此景之下，顾同不由的发自内心的称赞一句，在他看来，荡漾在幸福之中的柳师师，是那么的美丽，美的甚至是让人窒息。

    师师紧张有带着几分期许，等着顾同对自己的妆容进行评价，当听到他发自真心的一句“真美”之后，内心之中，唯觉得像是被打破了蜂蜜罐一样，甜滋滋的，还有什么能比爱郎的赞美更能让她高兴的？

    想到从今之后，柳师师就是自己的女人，顾同不由的有几分感慨。

    当初长安街头，两人初次相遇，她的刁难，还有任性，以及敢作敢当的性格，历历在目；

    又曾记得，拍卖会上，她为了自己，素面朝天，应对五湖四海之客，余庆堂成立之时，更是忙上忙下，亲手操办，甚至可以这么说，没有柳师师的倾力相助，顾同今时今日，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精力投入到自己的事情上；

    还有柳三变亡故后，伊人满脸泪水，哭得让人心碎，哭得让人心疼，也许正是那一刻的泪水，才让他明白，柳师师坚强的外表之下，其实也脆弱的很，也正是那一刻，才让他下定决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阴山下，雪域中，二人的缠绵，二人的亲切，二人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还有夜半三更时分，睡梦之中的轻声呢喃，更加让彼此明白，此生此世，非君不娶，非君不嫁！

    回想来时一路，可谓是历经苦难，到而今终于修得同船渡，修得共枕眠，是福分，却更加的需要珍惜。

    “师师，天色晚了，我们安寝吧！”

    良宵苦短，顾同不愿意白白浪费，收了思绪，就开始为佳人解开罗衫，准备就寝。

    被芸娘提前告知了房中术的柳师师一想到而后即将发生的亲热，不禁觉得更加羞涩，不过，既已为人妇，她也不退缩，笨拙的替顾同脱衣，及至*裸的彼此相对。

    一双大手，堪堪握住胸前巨大的一对玉兔，顾同再也不能克制，只觉得内心之中，像是有小宇宙爆发一样，欲火焚身，不觉用上《御女心经》，就像那一处还未曾开发的处女地开始辛勤的耕耘。

    柳师师强忍着痛意，任顾同发疯似的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眼角处，几滴幸福的泪水，不觉缓缓流下。

    苦难历经，良缘始解，没有什么，比珍惜现在，更加能够表露二人的心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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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春风徐徐，暖人心意

﻿    公元一二零二年，南宋宁宗嘉泰二年，西夏天庆九年，金泰和二年，西辽天禧二十五年，历史的车轮，不经意之间，又是一个斗转。

    寻了一个阳光明媚，春风和煦的时间，顾同带上芸娘、柳师师，在丫鬟晴儿、乌兰的侍奉下，一家人简简单单的就信步出城，找到一处有山有水，有青草，有花朵的清幽之地，赏春、探春。

    阳春三月，大地回暖，自然处处春光，处处景色迷人，随意之间，就是一处绝佳的赏春地点。

    顾同忘情的淌漾在徐徐春风之中，身边美妻、娇妾环绕，侍女清秀，焚香煮茶，远处群山巍峨，近处桃李芬芳，春色不断，春意盎然，春趣无穷。

    经冬的麦苗、青草，此时皆都探出了脑袋，享受着这春日的明媚；

    冰雪消融，溪水潺潺，波浪涌动之间，金灿灿的一片；

    牛羊熬过了冬日的苦寒，盼的温暖，这个时候，正在浅草丛中，欢乐地翻着滚，追逐嬉戏；

    偶尔有三两只才才破开蛹，张开翅膀的飞蛾萦绕在开的满枝头都是的桃花之上，随意起舞，翩翩之中，含有生机无限，此情此景之下，蜜蜂似是也不甘落后，正一朵一朵的嗅着、吸允着这春天的芳香，等到他时，再酝酿出美味的蜂浆。

    在历经冬寒之后，一切生物，在大地回暖的这一时刻，都尽情的舒展着自己，生命的美丽，却也莫过于此。

    小憩片刻，顾同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柳师师不知道从何处折来一朵杏子花正不停的逗弄乌兰，小乌兰被自己这个没个正形的主子弄的满脸羞意，杏花戴也不是，不戴也不是，最后，只得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向来性子随和的芸娘身上。

    芸娘身上有喜，过了年才有的，到现在，肚皮微微隆起，胎象显现，看到这里，顾同心中不由更加觉得欣慰。

    自己终于有后了，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一个和他血脉相亲的人，即使还未出生，可是顾同依旧能够聆听得到，那股来自血液之中的亲近。

    芸娘也满脸的欣喜，自打有了孩子，她就变得更加的随和了，也不与人争什么，家中大小事情，尽量的交给管家薛勇去做，至于内院，则让柳师师有空子的时候多多看照一下，不过顾家后院人少，平常的时候，柳师师要忙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乌兰还有晴儿也会帮着做一些事情。

    说来也怪，这样的随和之中，从不见后院有什么争吵，这种无为而治，却也给顾家带来无数的和谐。

    “师师，你就别欺负乌兰了，那朵杏花最是素净，我看不如插到三郎的书房之中，也好给家里面添置一些生趣。”芸娘浅笑着就将一场嬉闹止了，本是怕惊吵到了休憩之中的顾同，回头来看，却发现自己担心的那个人，此时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

    饶是已经快要为人母，芸娘也被顾同这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心神荡漾，暗暗的瞥了顾同一眼，似是警告，又似是告饶，似嗔还笑，只让顾同更加的迷恋。

    “哼，坏人一睁开眼就知道盯着姐姐看，都把姐姐的肚子欺负大了，还要使坏，等哪天我也有孩子的时候，也不让你进房，让你干着急！”柳师师看着顾同和芸娘两人眉眼传情，佯装做吃醋的样子，撅着小嘴，无所顾忌的肆意乱说，不料言毕，直引得在场几人全部抱腹大笑。

    芸娘怀了胎，不敢笑的太厉害，只好微微忍着，无所奈何的对傻里傻气的柳师师说道：“三郎家中人丁单薄，要是妹妹能给三郎多生几个孩子，他只会高兴，那里会着急？”

    对于顾同的克制芸娘还是相当相信的，自己好几次窜到着让顾同将晴儿和乌兰也全都收了做通房丫头，可是顾同死活都不愿意，还说什么两个丫鬟，都还小，再者，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婚姻的权利，等她们长大了，自己会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的等等言语，芸娘听不大懂。不过却也明白，顾同不愿意将二女收房，心中替晴儿还有乌兰惋惜的同时，却也觉得，自己的相公乃是世间一等一的大好人，不仅才学好，而且为人也好。

    顾同自然不能得知自己一番言论会让芸娘高看这么多，将芸娘搀扶着坐到榻子上，又回过头，故意挑弄柳师师：“原来是是也想给为夫生孩子，好啊，那今天晚上我可得好好努力努力，不能让师师失望不是？哈哈。”

    “呸呸呸，谁要给你生孩子，我才不要大肚子呢！”不觉之中，跳入了自己的坑里面，师师又羞又恼，只好躲在芸娘身后，装作鸵鸟，不再理会顾同。

    乌兰、晴儿，看着顾同一家三口如此嬉闹，心中不由觉得一阵羡慕。

    虽然不知道顾同为何三番两次的拒绝将她们收房，可是两个小丫头也不觉得有什么，除开心中一点点的酸涩之后，却也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是极好。

    闲适的春游，闲适的生活，伴着琐碎的言语，生活中的零零散散，春日的美好，莫过如此。

    斜靠在顾同的怀中，芸娘忽闪着睫毛，看着已经着手准备午餐的柳师师还有晴儿、乌兰，不经意的向顾同问道：“悦儿还有默娘是不是要来了？”

    “嗯。嗯？”顾同记得自己将安悦儿写给自己的信压在了书房的最角落，却不知芸娘是怎么得知。

    “都老夫老妻的，这还要隐瞒着我，哼！”芸娘看着顾同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

    “娘子，为夫不是故意不告知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答复她们，之前，我是真的不知道她们准备北上的事情啊！”为了保证家庭和谐，顾同立刻向大老婆澄清自己，原则问题不能犯，顾大人已然做好打死都不承认的准备。

    两人生活了这么久，芸娘焉能不知道顾同此时心中所想？

    “别装了，默娘给我写了封信，已经道明了原委，说是安悦儿独自留在长安，怕被西夏来人伤害，她在长安也是孤苦无依，所以只好投奔你，至于为什么要投奔你，这个恐怕就你自己知道了吧？”芸娘轻轻一笑，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能有这么多的女孩子追自家相公，这也说明自己眼光和福缘不错，再者，芸娘也相信，不管顾同生命之中有多少女的，但他决然不会辜负自己，对一个女人来说，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芸娘说完，顾同这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安悦儿和沈默娘要北上的消息。

    诚如芸娘所说，别人或许还想不明白安悦儿为什么会主动提出要来找他，但作为当事人，没有谁比顾同更加明白，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草原之上，安悦儿和沈默娘被一品堂人所掳，后来幸好被自己搭救，经过一番惊吓，许是彻底的放开了心思，安悦儿将自己身上隐藏着最大的那个秘密——乌兹钢冶炼法一五一十的全部说给了顾同，这其中，又何尝不是在言说，她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要全部托付给顾同？

    从草原回到长安的途中，点点滴滴，一幕幕光景，全部浮现眼前，顾同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个异域的女子，在自己的心中，已经留下了那么多的记忆。

    还有默娘，这个成熟女人的理解和包容，做事的狠辣果断，独自时候的彷徨悲伤，每一点不同，都让他渴望去保护，去温暖。

    “我是不是有些贪求了？”在芸娘疑惑的目光之中，只听顾同缓缓说道：“以前的时候，我只觉得，能够有你相伴，就是最大的幸福，可是后来，我有娶了师师，所幸的是，家中上下和睦，你和师师，却也是兴趣相投的好姐妹，从来没有什么争吵，更不像别家的妻妾之间那样争风吃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收到悦儿要来的信时，我竟然有那么一些期望她来的心思，不可否认的是，我是有些喜欢她，但这也应该是在不伤害你，不伤害师师，不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前提之下..。”

    顾同还欲再说，却被芸娘素手轻轻掩止。

    “傻瓜，别说那么多了，你的心意，我怎么能不明白？你就放心吧，我能和师师相处得和睦，自然也能够同悦儿和默娘处得来，再说，女人家的心思也不仅是你想的那么小肚鸡肠，默娘和悦儿能写信来征询我们的意见，说明她们也是知道进退的，再者说，人家女孩子也没有说明要来找你成亲，你在这里发这些牢骚做什么？”

    芸娘拿出一家主妇的气概，深深地把顾同教育了一番，之后又细声安慰，她不想初春的第一场春游就被这些以后的事情，坏了情致。

    正当两人谈的甚是开心的时候，柳师师和晴儿、乌兰，三人齐心协力之下，终于煮了一锅美味的汤羹，美食的味道，瞬间就将一切掩过，后事，自当后处置，眼前最重要的是，饕鬄佳肴美味。

    徐徐春风之中，合家欢畅，自当是暖人心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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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少女情怀总是诗

﻿    苍山翠岭，弯曲古道，一队商旅，正在响彻空谷的马蹄声中，缓缓前行着。

    默娘前前后后的打点着安家商队，防范不测，也是护卫周全，立身于马上，一身男儿装扮，不仅勾勒出丰盈而不显臃肿的身材，更加凸显出几分英姿飒爽和巾帼英雄风范。

    默娘的身边，是长的越加粗壮的天奴，当日的莽头少年，这个时候，隐隐之间，有了几分成熟，正在认真的聆听默娘的教导，从行进到安营，每一个细节，他都听得极为认真，丝毫不敢疏忽，生怕错过了什么，遇到不懂的地方，则是悉心请教。

    商队绵延的很长，上百人的队伍，前后拖延了有一里路，武士骑在马上，前后守护，商队则是夹在中间，簇拥着装着满满都是货物和钱财的马车，也是丝毫不敢大意，小心的极致。

    这支队伍的拥有者——安悦儿，此时正慵懒的趴在马车的窗棂上，看着翠岭，看着苍山，看着四处飞动的鸟儿，还有三两只受到马队惊吓，翩翩起舞的蝴蝶，一闪一闪的扑动着翅膀，没入深山老林之中。

    自从草原上归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佩戴过面纱，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命中所属，终身已定，又何必再执守那古老的习俗？

    康大娘看着这一切，心中微微酸涩，虽然知道安悦儿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可是心中却还是觉得有几分愧对安家的列祖列宗，毕竟当初，安悦儿父亲的遗训是回到西域，再创家国，可是现在，如果放任安悦儿投怀送抱，那么终究是为人家妇，复国之谈，又何从谈起？但阻止的话语，好几次张开口，康大娘又吞了回去，自己的命运已经苦极了，这个时候如果用安父遗训来阻止安悦儿去追寻幸福，让这个天真至极，又过早背负家国遗恨的女孩再去承担那莫名的一切，走自己走过的苦涩，趟自己没有躺完的泥沼，康大娘觉得自己又做不出来！

    “唉~~~！”

    长空之中，一声轻叹，轻微至极，像是没有来过，可是却又明白无误的告诉那沉浸在感情之中的人儿，幸福的背后，还藏有另外一层隐忧。

    安悦儿回过身，看了一眼康大娘，看着她的消瘦，看着她的欲言又止，轻微一笑，恰似冬寒中的第一缕春风一样，吹散一切苦闷，吹走一切忧愁。

    “大娘，悦儿的心意已经下定，我知道自己这样做，违背了父亲的遗训，也辜负了您这么多年来的辛勤培养，可是我知道，自己志不在复国，我更加向往，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被人疼，被人爱，被人呵护，享受关爱至极，一生一世，纵算天地倾覆，也有他为我遮风避雨，这是我想要的一切，虽然简单，可是却是真实，胜过名利万千，胜过一国之主，大娘，原谅悦儿的不孝吧！”

    这还是自离开长安之后，安悦儿第一遭对康大娘谈及心事，安悦儿知道，有些话迟早的说，说了，自己痛快，可以在无所羁绊的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切，说了，也可以让关心自己的人放下心，不再为自己的选择彷徨度日！

    “你若是真心想要嫁给那位顾大人，我自然不会阻拦你，可是你要知道，他是已经有妻室的人，纵然你嫁过去，也是要为妾为小，日后受人压迫，想到这里，你让大娘该怎样放心？”

    说到底，情浓于水，什么家国大事，终不及临头来生活的种种琐碎。

    “芸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待我挺好，重要的是，我想三郎也决计不会是那种让自己女人受委屈的人。”安悦儿轻轻一笑，打消着康大娘心头的疑虑，又似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强调道：“一定不会，三郎一定会让悦儿过得幸福！”

    越想要得到，越害怕失去，其实下定决心，放弃在长安城中已经拥有的一切，不管不顾的北上大同追逐顾同，最最患得患失的还是安悦儿，只有她自己知道，未来的一切，是多么的不可知，即使，她已经多次在顾同面前流露过心思，可是，在最终的结局没有出来之前，女孩子家的胆怯还是占据着心头。

    但，安悦儿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努力过，可以得到；弃之不顾，失去一定是最后的结果。

    安悦儿不想失去，所以，她的分外的勇敢，即使伤的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都说恋爱之中的女人，最傻，最是天真，最是无瑕，此时的安悦儿，就是这样。

    康大娘看着安悦儿，不免回想起了自己年少时分的为爱痴狂，一样的无所顾忌，一样的不顾一切，一样的痴癫迷恋，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宁可付出所有，也不愿意对着未知傻傻等待..。

    这是西域女子血脉中的奔放，像汗血宝马一样，追逐，才是血脉深处，最富有标志性的符号。

    “既然你心意已定，大娘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若是那姓顾的小子，胆敢伤害到你丝毫，大娘我一定亲手拧下他的头颅.”

    “大娘不要！”明知道康大娘是在为自己考虑，可是安悦儿也绝不情愿有那样的惨烈发生，带着几分期许，安悦儿重重地说道：“三郎一定会对我好，即使他不对我好，我也要对他好，也一定要他好好的！”

    “你怎么这么傻？”

    康大娘有些着气，恼的抬起手，想要给安悦儿的小脑袋上敲上几下，让她能够醒过来，可是抬起来的手，最终没有落下，倒是狠狠的拍在自己的腿上。

    人啊，永远活在这种矛盾之中，谁也不希望悲惨发生，可却也担心它发生，甚至是为悲惨的发生想好、做好了应对，可是要知道，只有纯粹的人，才会过得纯粹，幸福的纯粹。

    安悦儿就是这样的纯粹，哪怕最终是伤害，她也会觉得那是幸福遗留下来的印记，是伤痛，是岁月流逝过后的记忆，是一种幸福，愈久弥香的味道。

    “复国的事情，就交给天奴吧，他虽不是我安家之子，却也是安国之民，是天山下的英雄之后，这些沉重的负担，就交给他吧！”安悦儿嘱托似的说道：“这次北上之后，我会向三郎说情，让天奴还有家中护卫悉数加入到军旅中去，让他们去接受战火的洗礼，我相信，哪怕到最后，只有一个人活下来，那个人也一定会带领天山脚下，那些受苦受难的臣民，还复故土家国的！”

    “你可想明白，一旦今日决定，他日就断无反悔之说，将来，若是家国复原，王位，也是他人的，就再也和你没有半点的关系了！”康大娘试图再做最后的争取，毕竟，王位继承，乃是大事，作为安国太子弥留之际指定的监护人，她必须将这一切确定。

    就像安悦儿为了爱情可以不管不顾，复国，却也是康大娘的使命，或者是说，为了那人的承诺。

    “确定了，不后悔，也不会后悔！”

    安悦儿心意已决，又哪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动？她此刻的心思，只恨不得化作天上的云彩，林间的鸟雀，甚至是一缕南风，以最快的速度，去往顾同的所在。

    沈默娘手把手教导着天奴，毕生所学，能够教的，她都恨不得全部教出来。

    沈默娘的心思，也不在这片山野之间，和安悦儿一样，大同城中，那个相思人儿的所在，才是他的牵挂。

    可是，她又不能像安悦儿那样的少女情怀，不顾一切。

    当初沈家家主将她送进安家为婢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去了一些东西。

    默娘现在，无比的恨沈家家主，为了自己的利欲，把自己这个亲妹妹送到了狼坛虎穴，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可是，岁月蹉跎，等到而今，自己想要勇敢的追寻自己喜欢的人时，才会觉得，自己是有配不起他的。

    论及身份，论及年岁，论及出身，论及地位，自己都没有主动说爱的那个资格。

    默娘有些羡慕甚至是嫉妒安悦儿，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过像今天，像今时这样的心思，她羡慕安悦儿的敢爱敢恨，嫉妒安悦儿敢于不顾一切追寻爱情的勇气，可到了她的身上，却只能是坐等流光..

    “自己只是一个婢女，而他却已经是守卫一方的大将军！”

    默娘不由得想起长安初见顾同时的景象，当时的他，说几句话来，都会有些羞臊，脸红的模样，煞是可爱，可恼，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勇敢的跟他走呢？若是跟他走了，自己就不用像现在这样的愁苦了吧？

    沈默娘不知道现在的一切，该要如何决断，只能走一步，说一步，顺其自然，把明天，留给明天，把未来，交给上天..

    “最多，也就是随风飘零，孤老终生！”默娘心头，痴痴的想道。

    少女情怀总是诗，这首诗，有甜蜜，有幸福，有欢畅；

    少女情怀总是诗，诗里面，也有凄凉，有愁怨，有凄凉与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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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贤才毕至，吐哺归心(上）

﻿    人间三月天，所谓诸事纷杂，就在安悦儿等人从关中前往大同府的时候，另外一队人，也在积极准备，沿着太原城到大同府的官道，蜿蜒行进。

    慢吞吞的牛车，似乎感受不到主人家焦急的心思一样，晃晃悠悠，快上一分，也不愿意。

    郝天挺看着故友脸上微微急色，不由笑道：“王中立要送你一副马车，你却不要，非要和我这个老头子来挤牛车，怎么？现在后悔了吧？”

    “呸，王中立不过仰仗祖上威名，才在太原城中作威作福，哪里有半分读书人的气概？我若是接受了他的馈赠，日后岂不要被他小看？不坐不坐，你这牛车，我看正好，只是天气热，过一会儿，寻一家茶铺，喝几口茶再来赶路！”

    被郝天挺挤兑之人，提及王中立送车架之事，霎时间就表现出一副超然出来，仿佛王中立所送的不是车架而是其他龌龊东西一样。

    “周臣，你也是年近五十之人，怎么还这样不通事理？朝廷之上，吃了亏，现在被贬官，还不吸取一些教训？”

    曾经和郝天挺一道做客河东北路都总管府的翰林修撰王修指着一脸愤然的老友，半是规劝，半是慰藉，生怕他这脾气，日后再吃大亏！

    “吸取教训？我赵秉文一生作事，没有丝毫对不起别人的地方，我又何须吸取教训？圣天子愚昧，被权臣左右，宫闱之内，又只知道唯妇人言听之任之，那里还有当初登基时候的英明？朝廷上鱼龙混杂，沆瀣一气，这官，不做也罢！”

    如果顾同此时在场，一定会为这个正在大发雷霆之怒的老人惊讶不已。

    赵秉文，金朝一代文宗，可以抗衡南宋程氏兄弟乃至朱熹朱老夫子的文坛霸主，这个时候，却像是街头泼妇一样，肆无忌弹的评述朝政，慢不要说顾同，就算是其他人，看见赵老夫子如此模样，只怕也会震惊不已。

    “周臣，还有小辈在此，莫要一时口快，误导了后进！”

    郝天挺也知道，此次赵秉文上书直言，针砭时弊，言朝中权相当道，宫闱妇人执事，此皆是事实，可正应了那句话，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做了好几年的生平天子，金章宗完颜璟自然不愿意听这些话，再加上赵秉文所言的权相仆散揆此时真是一时无两的炙热人物，所以三下五除二，就让御史给这位直言上谏的赵老夫子寻了一处毛病，朝堂上发难，正合了章宗皇帝心思，所以才遭了贬谪。

    被无端贬官，心中有怨愤，这都正常，可是看着自己的乖徒儿元好问正赶着马车，还要聆听这位老夫子的牢骚话，生怕赵秉文的话影响到自己的徒弟，郝天挺故而连忙提醒。

    元好问无奈的翻了下白眼，意思是你们几个老家伙说你们的就是，又何必把我牵扯进去？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顾世叔’，元好问心头就是一热，不仅是因为这位好叔叔写得一手好词，做得一手好曲，更是因为这位世叔在西京路披荆斩棘，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就平定西京路官场，对待草原诸部，先是阔亦田之战杀得各部落胆战心寒，又借着雪灾的事情，笼络人心。

    因为顾同一直在和元好问的父亲元格保持着书信往来，所以对于顾同近几个月来的手段，是清楚得很，这一次，借着赵秉文老夫子贬官的机会，又有前次在范承吉府上顾同的竭力相邀，故而郝天挺带着他还有清闲在家的赵秉文、王修还有一干士子，尽皆北上，想要看看，文治武功，被朝廷传颂一时的顾大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英雄俊杰。

    想到这里，元好问不由得问道：“先生，此番北上，若是那顾大人真的像民间所传的那样，你老会不会考虑留在西京为他出谋划策呢？”

    “哈哈，晋卿，我倒是才发现，你这个小徒弟，是一个十足的官迷哦！”听到元好问所语，先前还一副郁郁难平之状的赵秉文立刻大笑，回首又对元好问说道：“朝廷之中，有人说那位顾大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去年减丁，杀得蒙古各部胆破心寒，入主西京之后，又似霹雳火一般，烧的此间官员个个臣服，我看，他倒是个厉害角色，这番北上，赵某人也要看一看他，瞧瞧他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厉害！”

    郝天挺没有想那么多，顾同厉害也罢，不厉害也罢，他只当这次北上，是赏山赏水赏春光，顺便拜访拜访顾同，至于是否留在西京，却也要看机缘如何。

    “裕之，切记，为人应坦荡自然，名利之心，不可太过，那位顾大人文治武功再如何厉害，老夫也不会觉得怎样，但是，他若真是一个为民着想、肯做实事的好官，那么老夫答应他先前的请求又能怎样？”

    老师有所教导，元好问做俯首聆听状，句句发省之言，一个字也不敢落下。

    “先生所言，学生谨记在心。”

    “好了好了，这里又不是学堂，你们师徒两个，就不要一个板着脸教，一个谦谦恭恭的学了，春光无限好，可不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哦！”旁边的王修，笑吟吟的插话道：“来来来，我这里有从王中立那个老家伙手中夺来的陈年佳酿，正儿八经的杏花村，你们哪个陪老夫饮上几杯？”

    王修是无酒不欢的性格，这也和他一生闲散，郁郁不得志有关，别看他此时喝酒喝得畅快淋漓，说话说的英雄豪迈，可是骨子里，却也是明珠蒙尘，壮士无用武之地的落寞。

    王修的遭遇，不是个例，在场的几人，郝天挺、赵秉文何尝又不是如此？

    女真贵族当道，北地儒士，除了做个闲散官，能够位列三公者，又有几何？

    王修的提议，立时就获得了郝天挺和赵秉文的赞同，一行人寻了处幽静明媚之地，停下牛车，摆开酒具，仿效兰亭故事，流觞曲水，相以为戏。

    喝到畅怀处，不免纷纷临山水、抒情怀，不过片余时间，几首佳作就悄然问世。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郝天挺、王修、赵秉文，这些沦陷在女真人铁蹄之下的汉族知识分子，在郁郁不得志时，唯有通过这种寄情山水的方法，来排遣心中的忧愁。

    虽然没有李太白那种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傲气，却也是寒冬腊梅，遇苦寒而不凋零，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坚守着骨子里的传承，以及这个民族的记忆。

    “但愿，我辈得志之时，家国能够一统，黎民百姓，也就不用再遭受战火的纷扰。”

    酒终曲罢，众人情致抒尽，赵秉文负手西望，对着一轮夕阳以及漫天的云霞，喃喃自语，言语之中，莫不透露着像他一样的广大读书人的情怀和抱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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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贤才毕至，吐哺归心（中）

﻿    因为草原诸部的崛起，所以由太原府同往年西京大同的官道修得极为平坦，郝天挺、赵秉文、王修、元好问一行人，闲散之中，边是赏山，边是玩水，也不过数日的时间，就来到了大同府。

    不过在城门之外，看着一大群难民似的人物，正在围着守门的官吏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见此情形，生性刚烈的赵秉文自然而然的联想到，这是上官压榨，下民故而聚集起来，讨要说法，却又不被守门官吏准许进城。

    倒也怪不得赵秉文，只是自打女真人统治北地中国以来，此情此景，比比皆是。

    “哼，晋卿，这就是你所言说的哪位文治武功，样样了得的顾同顾大人的治下吗？百姓想要申诉冤屈，连城门都进不去，我看，这也是一个骄恣妄纵之辈，不能为民做主从，混账！”

    赵秉文说到气头上，不由得怒火中烧。不理会王修的不断示意，赵秉文黑着脸就往人群中靠近，打算问明究竟，然后等进城之后，见到顾同，再当面质问质问他，看看他怎么狡辩！

    赵秉文才迈开步子，忽然看到，城门之中，跃出四五骑。

    中间有一人，骑在枣红大马之上，一身寻常绅士之服，容貌刚毅，神态肃然，目光炯炯有神，宛若山野猛兽一样，霎时间就从城门闪出。

    “是顾世叔！”

    元好问对于自己的这个世叔，可是相当的信服，他才不会相信顾同会像那些贪官污吏一样，压榨百姓，弃置民意不管，方才赵秉文说出那席话的时候，他就有意为顾同辩白，只不过看到赵秉文是长辈，所以才没有辩驳，此刻看到顾同跃身而出，元好问带着几分欢跃，恰似挑衅似的提醒众人，也是在告诉赵秉文，顾同决计不会是他口中的贪官污吏、骄恣妄纵之辈。

    元好问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众人，与顾同有过一面之缘的王修、郝天挺纷纷注目看去，就连怒冲冲要找顾同理论理论的赵秉文，这个时候，也不免停下了步子，想要看看顾同究竟所欲何为？

    顾同不知道城门口还有这样的一队人在密切的关注着自己，就算是知道，估计他也没有太多时间理喻，此时此刻，顾同急切的先要解决城门口涌来的大批流民。

    所谓流民，是指那些没有耕地，生活没有着落，大致与乞丐无疑的老百姓。

    古代官员，最怕流民，无他故，皆是因为流民之事，一旦处置不好，就有可能引起民变。古往今来，大多数的农民起义，都是这些流民聚集在一起，为了生计，而揭竿而起。

    可是今天，大同城外的这股子流民却是不同，他们，不是自己想要来大同城，毕竟作为普通百姓，还是相当惧怕这类大城池的守卫的，他们，之所以会聚集在大同城门之外，却是因为前不久顾同顾大人的几檄旨令。

    “劝民归耕令”、“劝民治牧令”、“劝流民归矿开矿令”、“西京路兵勇征召令”。

    西京之地，大抵位于晋北和漠南，其中统辖，耕地少且所种收获甚微，所以老百姓一年到头，辛勤耕作，可能还难以养活的了家人，再加上女真豪强地主的剥削和压迫，久而久之，部分老百姓，所幸就携家带口，背井离乡，四处讨要，已成流民。

    这种情况固然是天灾*所致，可是却导致了西京路部分州县，土地荒置，而且民风向来剽悍的晋地，也因为流民四处移动，变得更加难以治理。

    好多流民，也在生计难以维持的情况下，铤而走险，走上打家劫舍、居山为王的土匪道路，有些匪寨，甚至敢下山劫掠官府的府库和粮草。

    这些问题看似寻常普遍，可是顾同知道，往往有些事情，在最初始的时候如果就不能下药医治，那么到最后，就会形成顽疾，进而让自身受损。这个道理套用在国家上，就是流民如果不加以治理，那么最终，就会像**一样，将这个朝代推翻。

    顾同自然不会好心到帮着女真人的江山和统治想办法，只不过，已经下定决心要把西京路作为自己的根基所在，那么他就必须保证自己的辖区之内，不再有这些事情发生。

    所以连着下的四份檄令的根本用意就是在于清除隐患，同时也为军政、经济之改革聚集人手。

    “人多力量大。”

    这句话放在后世，或许人被人耻笑，但是在古代，人口就是力量，这句话一点都不会错，有了人口，你才会有粮食保证、有兵力保证，开矿有人、种地有人、养马有人、修路有人，当兵有人，这才是根本。

    所以，在别的官员的眼中视若蝗虫一般的流民，在顾大人的眼中，就是宝贝一样的存在。

    西京路有多少流民，这个没有人统计过，可是去年冬天的雪灾，造成的饥民甚多，虽然顾同已经接连下令各地官府奋力赈济，可使难不保还有来百姓会饿肚子，进而成为流民。

    翻身下马，顾同在左右护卫的保护下，进到人群最中的一处高台，放眼看着这些浑身脏兮兮，食不裹腹，衣服破破烂烂，有的甚至光着腚的穷苦百姓，心头不由得一酸。

    这才是这个时代的本来面貌。

    见惯了繁华，往来皆是达官贵人，可是谁又曾将目光注视在他们的身上？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静一静，静一静！我是西京路留守，大同府尹顾同，把大家召集在这里，是有几句话对大家说！”

    掩饰住自己的情绪，顾同使出最大的力气，对着闹哄哄的人群竭力的喊道，希望，能把自己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老百姓身上。

    赵秉文、郝天挺、王修也都听到了顾同的呼喊，也都屏气凝神，想要听一听，顾同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至于元好问，这个时候更是满脸崇拜的看向顾同，他方才已经找人打听了这些流民聚集于此的原因，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叔叔，是一个大好人。

    “乡亲们，说实话，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很沉重，分外的沉重！”顾同强调似的说道：“在我来这里之前，我已经竭力的想象你们生活之悲惨，可是，我的想象力还是不够！”

    “我为我治下，还有你们这样的不幸遭遇者，悔痛，对不起，是我这个主官没有做好，让大家受苦了！”

    顾同没有丝毫犹豫，将本来不是他的过错，全都揽在自己身上，说着话，就是深深的向老百姓鞠了一躬，真诚也满含歉意。

    底下的流民，包括流民之外的赵秉文等人，完全没有想到，顾同会这么做，有的老百姓甚至惊讶的张大了嘴，全部难以相信，这一幕，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自己的眼前，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啊，在所有人看来，连着下了四道檄令的顾大人，肯定一上台就会大言儿特言新的政令，然后鼓动自己这些人加入到建设官员的政绩中去，谁也没有想到，顾同会先道歉，再鞠躬，对自己这些最是卑贱的人赔礼道歉。

    “我这不是演戏，我顾同也不需要演戏，只是我觉得，我这个父母官没有做好，我可以为我找各种理由，说我顾同才来西京主政，诸位的悲惨，和我无关，我也可以将这一切视若无睹，但是，我顾某人首先是一个人，我有同情心，也有悲悯心，作为你们的父母官，我更得有一颗慈悲心，不管是谁的错，让你们现在这样过的悲惨，这，就是我的错！”

    顾同声音，略带悲戚，也有些愤然，内心之中，也更加坚定了要改变这一切的决心和信心。

    “之前，我发了四份檄令，分为劝耕，劝牧，劝兵，劝开矿，很感谢大家今天能够来到这里，听我讲这些话，关于四分檄令的内容，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我不敢保证这四分檄令的实施，能让大家成为富家翁，可是有一点我可以保证，那就是从今往后，本官绝对不会让你们饿肚子！哪怕是自己掏腰包，全家喝稀饭，我顾同，也决计不会让我治下再有为了生计而犯愁的人！”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壮志凌云，顾同的话，说得很普通，很通俗，但是，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都说到了这些为了生计而犯愁的老百姓的心坎子上。

    对于他们来说，黄金白银，不如小米稀饭，豪宅美妇，不如窝窝头，能不饿肚子，在他们看来，这就是最大的福祉。

    顾同说完，聚集在大同城外近两三千人的的流民队伍，立刻响起了震天的鼓掌声，人们从顾同的话语之间，感受到了这位父母官的真诚，也感受到了，他为了能让治下老百姓吃饱肚子的决心。

    对于他们而言，这一切，就已经足够了。

    赵秉文也随着人群鼓起了掌，要不是有人群相隔，只怕他还要冲到顾同面前去，为他喝彩，虽然先前误解了顾同，可是在感受到了顾同的一颗赤子之心后，赵秉文又极为坦率的向他投去自己的敬佩，这就是一代儒士应有的气度。

    过往的商旅，恰有太原王氏的车队，车队之中，王氏长女王蓉却也看到了方才的一幕，少女情怀，芳心微动，想起自己此番来到大同城的来意，少女不禁脸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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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贤才毕至，吐哺归心（下）

﻿    面对几千流民，顾同耐心的将劝耕、劝兵、劝牧、劝开矿等几件事情一一讲述，碰到有人发问，也是悉心告知，没有意思的厌烦，除了真诚还是真诚，哪怕嘴角已经因为说话过多导致干裂，可是他还是亲力亲为，生怕老百姓有半点不能明白自己的用心。

    所谓劝耕，就是在今年春上重新厘定出来的土地上，派民耕种之，这部分土地因为是官府厘定新增的，所以所有权也在官府，现在顾同将这部分土地拿出来，作为官田，许民种植，田地虽然不多，但是也能给这些生活无所依靠的流民一个安定之所，而且官田的田租远远低于地主家的租子，因而有人听到这一点，立刻就报名。

    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热心于土地，前番说过，西京路的土地贫瘠，即使耕种土地，收获也及时微弱，有些人对于种田已经伤心，所以便把目光瞅准在劝牧一事上。

    自从去年冬天，从汪古部回来之后，顾同就一直谋划着能不能在西京路统辖下的漠南地区，寻找水草丰茂之地，开辟几个大的‘国有’牧场，用来牧养军马、牛羊，以备大军所需，这样一来，也能切实的改变军马想来要依靠草原部落供给的一大隐患。

    劝牧的事情，甚至要比劝耕更加的重要，因而这件事情上，顾同的投入也是相当的大，不仅自己出资修缮牧场，更是连带着马匹、牛羊幼崽全部免费提供，不过幸好的是，阔亦田之战后，依附于他的兀立特部从诸部落抢来了牛羊马匹无数，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拿出来一部分，以供牧场运转。

    流民之中，当有人听到一切都会有官府提供，甚至还会拍专门的牧师教授牧养牲畜之事的时候，心里面的最后一点忧虑却也放了下来，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无本买卖，自己替官家养好军马，而牧场内的牛羊，除了官府收购之外的剩余，就可以成为自己所有，这样的好事，哪里去找？

    一瞬之间，就有七八百人，携家带口，就报名牧场。

    越发热闹的人群之中，还有两拨人正在犹豫不决。

    一拨人，身材高大，容貌魁梧，虎背熊腰，要不是因为饥饿让他们面带饥色，只怕走到哪里，也会有人竖起大拇指，叫一声好汉爷爷。

    这些人看着官府的征兵启示，又看着那些昔日的同乡还有伙伴，一个个的奔向了劝耕和劝牧的报名处，他们很想去，也想着凭借自己的气力，一定会做的比那些人还要好，可是，城门口守卫一身戎装，铠甲琳琳，兜鍪闪闪，旌旗迤逦，刀枪箭弩，无不散发着一种无形的诱惑，心中，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有些人将目光看向顾同，以为这个之前详细讲述了劝耕和劝牧事宜的顾大人，也一定会给他们讲一下当兵的好处，可是，让他们失望的是，顾大人似乎没有看到他们的目光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没有一丁点儿的指示，有些人彷徨了，想到了战场上的生死难料，多少男儿埋骨沙场，这些人退缩了，顺着领取耕地或者牧场的人群，惶惶而去。

    只剩下那些目光越加坚定的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大步流星，就向征兵处走了过去。

    ************

    “这位顾大人手段真是了得，劝耕和劝牧的事情，他还生怕对人讲不清楚，对于征兵，确实只字不提，还利用这样的一个时机，来验证这些汉子的心性，凡是心性不合格者，贪生怕死者，都随大流而去，只剩下这一小撮人，目光坚定的走向征兵处，这些的人，人数虽少，但上了战场，肯定个个都是英雄了得，不简单，不简单啊！”

    赵秉文对着老友连连感叹，没想到才二十出头的顾同，处事已经如此老练，举手投足，都满含深意，心中对于顾同，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认识，并与之深谈。

    **************

    顾同满意的看着这些精壮男儿一脸坚毅的走向征兵处，回首就对着身后的萧成说道：“这些人全部收进亲兵营！”

    萧成闻言，立刻大喜，就在刚才，他还同罗通为了你这几百号人的归属大大争执，没想到顾同一句话，就将这些‘宝贝’悉数划拨给了他。

    “不过有一点，我要他们成长为虎狼之兵，三个月之后，如果我看到的还是一群乡野之民的话，亲兵营日后就不用再想着扩编了！”就在萧成满心欣喜的算着亲兵营的人马即将有两千之数的时候，顾同的声音立刻就让他紧张了起来。

    三个月时间，将五百多的流民练就成一只虎狼之兵，萧成一脸难色，不过他知道顾同的脾气，那就是决定的事情，向来不容反悔，因而这个时候，只得点头答应。

    罗通看到此幕，也不禁一笑，刚才他不过是看到这些并州男儿各个精壮，假以时日，定然会成就一直精兵，不过他倒不是一体定要得到，毕竟此次北上，骁骑营悉数追随，两万人的队伍，平常操练已经是一个大难题，更何况顾同已经将操练西京路下辖的兵马大权交给了他，并保举他坐上了西北路招讨司招讨使，等到西南路招讨司招讨使完颜伯嘉启程南下，整个西京路十几万兵马，到时候有的他忙的，因而对于区区五百人，他并不是很上心。

    “罗通你这里也要抓紧时间，等到完颜伯嘉启程南下长安，我要你半年之内将西京路十二万人马全部重新厘一遍，不合格的，给我淘汰，这次不管是女真兵马还是汉人、契丹人、奚人的签军、镇防军、边军，我都要重新操练，在这之前，兵马大权，一定要牢牢的把握在我们手上！”顾同一脸坚定，时间，让他有了一种紧迫感，有些事情，也得抓紧进程了。

    “大人但请放心，末将已经从骁骑营的老兄弟之中，抽选出来了一千多人，并开办了讲武堂第二期，等这些人受训完毕，胜任旅帅、营长不成问题等完颜伯嘉那老小儿一走，我就给这十几万人马换次血，把咱们的人安插进去，假以时日，十几万人，还不是得全部领命于大人？”

    罗通满脸阴险，跟随顾同这么久，他也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懂得喊喊杀杀的将军，他现在，正在向一名合格的元帅转向。

    ***********

    劝耕、劝牧、征兵，前面三拨人，该走的都走了，人群之中，只剩下最后一拨人。

    这些人，手中拿着锤子、凿子等等工具，即使饥饿已经将他们拖累的站立不稳，可是，手中的工具，依然牢牢地拽在他们的手中，没有一个人把自己祖传的吃饭家伙丢弃，他们，也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世人，他们是工匠，四民之中，排在第二位的工匠。

    “各位师傅们，多的话，顾某在这里不多说，既然你们坚定的选择留下来，我本官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关于你们的用处，此处人多，也不方便细说，大家就随我的护卫先行进城，今夜就在城中的军营先稍做休息，等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带你们去矿上的！”

    开矿，不能只有劳力，还得有懂得技术的工匠。

    劳力，顾同现在不缺，草原上已经四处传开了他的招工启事，也已经有几千的蒙古人、乃蛮人还有其他的在草原上生存不下去的牧人，踊跃到了西京路报名当矿工；而这些汉人工匠的加入，却正好缓解了几处矿藏技术人员却少的难题。

    *************

    从日中出城，到日落归城，这一天，顾同不可谓不累。

    回到家中，饭碗才端到手中，就忽有兵士来报，门外有人求见。

    顾同以为是府下官吏，想着平日里已经熟稔，就没有太多注意，端起饭碗，就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院中，这才看到，原来是郝天挺、王修、元好问，身旁还有一位老者，虽不认识，可是看起面貌，就知道一定是位高才大德。

    “众位先生来了，你怎么也不说清楚，害得我如此失礼！”顾同恼悔的将饭碗丢给卫士，又连忙迎了上去，一边还说道：“不知道众位先生到来，文和失礼了！”

    郝天挺、赵秉文几人看着顾同一脸的歉意，心中不由得再次为他的真诚所折服。

    赵秉文早就想着认识顾同，因而一照面，就开怀大笑道：“古语云，周公遇贤才，吐哺以归心，顾大人难不成是在仿效先贤事迹？欲让我等归心？”

    赵秉文一句玩笑话，听到顾同耳中，却是不一样。

    虽然还不知道说话的这位是谁，可是顾同还是执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仪，并不因为自己官长就傲然。

    一边行礼，顾同一边说道：“若是能让众位先生归心，就是让文和三天不吃饭都可以，更何况吐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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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    一番寒暄，一番客套，等主宾坐定，顾同一边吩咐下人准备晚宴，一边则向相与之熟稔的郝天挺询问方才说话者为何人。

    郝天挺也不隐瞒，指着赵秉文，向顾同说道：“赵秉文赵周臣敢问文和是否听过？”

    “赵秉文？”

    “赵周臣？”

    咋听到此名号，顾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看到一旁的王修也随之点头，这才反应了过来。

    “不知夫子屈驾临门，文和有失远迎，实在失礼，还望夫子勿怪！”顾同连忙向赵秉文再次行礼，心中，也不断的回忆历史上的赵秉文。

    历史上，西夏、辽、金三国定鼎，和南边的宋王朝分庭抗礼，虽然塞北三朝，论及军力，常远胜于两宋，但是，两宋文人学士向来以正统自居，视北方朝廷以及生活在女真人统治下的汉人儒士为蛮野之辈。

    即使是在赵宋南迁，建都于临安之后，这种文化上的优势，依然让南宋士大夫们自视甚高，即使在军事上不能胜过女真人，但是，在文化上宋人，永远站在制高点上。

    不过这也不是自欺欺人，乃是因为这一段时期，南宋文化一场繁荣，先是二程兄弟，再是朱熹朱老夫子，陆九渊的心学、程朱之理学，精彩异常，再加上两次‘鹅湖之辩’，更加让南宋文化走上巅峰。

    不过理学的发展，因为政治的缘故，被权相韩侂胄加以禁止，朱熹本人，更是被贬官罢官，及至临死，也没有看到理学成为官学。

    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北地中国，以赵秉文、王修、党怀英、赵飒四人为核心的文人学士，著书立说，援引程朱理学，加上金章宗完颜璟重视文化的大好契机，儒学一时之间，在北中国也开始兴盛。

    而赵秉文，正是此中关键性的人物。

    顾同一边行礼，一边打量着这个可以和程朱之辈相提并论的一代文学宗主，想要看看，这位赵老夫子是一个什么样的风流人物！

    赵秉文坦然接受顾同的拜见，此时，也目光注视在顾同身上，想要看看，这个方才在城门口，大放光彩的青年才俊，是怎样的了得！

    “果然是青年英俊，我看，文和当是今世青年之辈中的领军人物。”赵秉文先是一叹，接着又慨然说道：“来到西京之前，晋卿（郝天挺字）多次向我提及文和，言语之中，颇有夸赞，可那个时候，我还有诸多不相信，今日，在城门口，我等一观文和亲民爱民之举，实在觉得文和乃是一个好官，更是一个干吏，几千流民，物尽其用，不仅为他们提供了一个活命的机会，更加让这些人有发挥自己的地方，不是单纯的赈济，不错不错！”

    顾同一点都没有想到，自己之前在城门口的那番举动都被这些跺跺脚也会让北地文坛振动的大佬看到了，更加没有想到，自己一番炽热之心，赢得了他们的好感，心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是庆喜还是窃喜。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自己心里面越是赤诚，越是真心，你去做一件事情，所得到的回报，也可能往往是超乎你想象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概说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心中微微感慨，顾同谦和的谢过赵秉文的夸赞，说道：“身为一方父母官，自当时时刻刻心中装有治下黎民百姓，说实话，今日看见那几千背井离乡的老百姓，我的心里面着实的痛，身为西京最高长官，却没有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这本身是我的错，至于今日之举，也是补救，希望能够对他们的生活能有所裨益吧！”

    顾同话说的真诚，只是因为他真的想让自己治下，再无受苦受难的老百姓。

    “文和不要太过愧疚，你才来西京，前前后后，也不过是四五个月的时间，这些过错，怎么能够揽到你的头上？你能够一心为民着想，脚踏实地的为民做事，已经实属不易，就莫要再怪责自己了！”王修缓缓的向顾同劝慰道。

    郝天挺早已经将顾同视若自己的侄子辈，此刻见到自己的两位老友，都对顾同赞誉有加，心中不由得高兴喜悦。

    看着顾同，郝天挺又看向自己身旁的元好问，说道：“好问，日后若是为官，当要向顾大人多多学习，切记，为官之道，一定要为民着想，切不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昏昏噩噩度日，那样，荒废的不仅是你自己，更加连累着治下百姓！”

    “好问谨遵先生教诲，一定向顾世叔好生学习，将来，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不让先生失望，不让百姓失望！”把顾同已经视为自己人生偶像的元好问，这个时候，闻听老师之言，更是双眼炽热的看着顾同，大有追随顾同的脚步的意味。

    对于元好问，顾同一直以来都有几分愧疚，毕竟自己将小元同学闻名于世的那首《摸鱼儿》提前给剽窃了出来，所以每次见到真人，心中总会有几分歉意存在。

    “好问日后一定会做的比我好！”顾同倒是真心希望，元好问能够成长成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这样，他的心里面可能也会好受一些。

    相互认识，又一番交谈，不过小半个时辰，众人就熟络了起来。

    谈文学、谈民生，谈吏治，谈到天下大事，众人心中又是纷纷感慨。

    “恐怕这天下承平，也太平不了多久了，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宋金之间，定然又是一战！”

    从来没有向外人提及几年之后的那场战争的顾同，此次突然抛出这个话题。

    果然，话才说完，众人纷纷震惊，不明白顾同语中所言，具体所指为何。

    顾同也想借这个时机观看观看北地文人对于宋金两国的看法，于是试探性的问道：“我在关中曾经任职，观察宋朝举动，觉得宋廷有可能兴兵北伐，故而才有此感慨，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也尽是猜测，做不得准！”

    顾同越这样说，赵秉文等人越加觉得糊涂，所以连忙追问道：“文和还请说的详尽一些，你放心，今日的话，我们几个，决计不会说出去的！”

    顾同正等着这样一个机会，等到赵秉文发问，他就立刻说道：“宋廷加封丞相韩侂胄为平章军国政事，位列朝臣第一，统揽宋廷军政，韩侂胄素来有鸿鹄之志，此番位极人臣，定然会继承先祖遗志，光复宋朝河山，再看，自去年以来，宋廷调任吴璘之后吴曦统帅蜀中兵马，又在淮河一线，调兵遣将，朝廷之中，韩侂胄又是大用主战派，为此，甚至不惜解开理学之禁，观其言行，战争不远矣！”

    “啊？竟有这等事情，怎么朝廷不见任何消息？”王修先是一惊，接着，有疑惑的看向顾同，实在不明白，作为大金国一方重臣，有次情报，为何不上报朝廷？

    “难道？”王修心中再次一惊，不仅是他，郝天挺、赵秉文皆是向顾同投去疑惑的目光。

    元好问也感受到了空气之中突然而至的异常气息，看着师长们的举动，即使不经人事，可是元好问的心中，也是猜测到了一些，看向顾同的眼神，又多了一些复杂。

    有些事情，一旦有了猜测，就像是河提有了一道裂缝，再是抑制，也难以束缚的了。

    王修等人不敢再往下想，可是心中，那等想法却是越加浓烈。

    顾同置若罔闻，似乎没有看到众人异常的脸色、异常的神情一样，可是，谁又知道，这个时候，他的手心已经开始流汗，甚至，他也已经暗中向暗卫示意，只要王修等人有异动，那么他一定会下狠心.

    不同于赵秉文和王修，年岁最大，又不在朝中任官的郝天挺，饶有兴趣的看着顾同，又看了老友一眼，最后又将目光看向顾同说道：“韩相公好大手笔，如果他能够放马塞北，到时候老夫一定要为他修书立传，让他流芳千古！”

    郝天挺几乎不加掩饰的话语，更加明显无漏的道出了他对于家国统一的盼望，作为汉人，没有谁不盼望着国家能够光复。

    “晋卿，你。。”

    王修复杂的看了眼郝天挺，作为金廷的翰林学士，有些话，他不能说，也听不得。

    王修的复杂心思，却也正是赵秉文的心理。

    虽然才被罢官，但是毕竟是金廷的臣子，在这里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语，赵秉文觉得有些接受不了，正当他想要奋起反驳顾同和郝天挺的话的时候，却听顾同继续说道。

    “先圣先王，教导我辈，忠君爱民，此谓之忠义，但是，此忠义，乃是向我汉家皇帝，非是向蛮夷之辈，女真人视我汉人为蝼蚁，每战，必定用汉人士兵为前驱，朝廷之内，女真官僚权势皆高于汉人，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王，实在不是圣贤教导的效忠对象，众位先生，你们可明白，比之忠义，民族大义，当排第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能看到河山光复，不正是我辈应该奋力为之的人生目标吗？”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顾同语罢，众人皆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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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众贤归服，势力壮大

﻿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顾炎武老人的话，即使提前几百年被说出来，这个时候，也显得相当有力。

    一言毕，郝天挺、赵秉文、王修乃至小元好问四人，面色各异。

    郝天挺一脸激动，双手轻轻颤抖，眼睛中，一抹明亮始终停留在顾同的身上，眼神之中，有欣慰、有激动、有期盼、更有一种殷切之情，老人此时所想，大概是恨不得叫天下人都能知道这句话，让天下所有汉人都能明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赵秉文沉默不语，脸色平静，双目微闭，似是沉思，又似是在同自己的内心作战斗，未来，到底何去何从，民族大义？忠君爱国？赵老夫子有一丝迷惑。

    王修脸色苍白，似乎有些后悔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可是眼神之中的懊悔很快就被后怕所代替，他知道，顾同既然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句话，那么就断定，不会让自己这些人说出去，就算是自己完了将顾同怀有异心的事情举报，只怕还没有走到官府，就会被人了断，王修想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之前的意气风发、之前的风流倜傥，这一刻，全都化作一丝颓靡和任人宰割的神情。

    元好问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即使他的父亲已经是京兆府尹，是大金国一方重臣，可是元好问的心中，依旧认为顾同说得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短短八个字，却道尽了一个社会人在民族危亡之际所应该具有的责任感，身为汉人，又追随郝天挺看尽了女真人统治下的民生凋敝和老百姓的举步维艰，元好问实在不认为女真人是统治中国的良主，汉家的江山，自当汉人来坐！

    元好问年岁尚幼，故而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正如孩童的世界会永远比成人的世界简单一样，他的世界里，是非曲直，民族国家，这些大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看了眼自己的先生，元好问把目光又投向赵秉文和王修身上，看到二人的犹豫不决，元好问心中不由得一怒，也顾不上二人乃是自己的是长辈，愤愤然说道：“往日里，言听二位师叔道义不离嘴，怎么，这一刻就这么让你们难选择吗？民族大义，高于一切，顾世叔方才所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难道二位连乡野之夫也不如？忠君爱国，也要分对象，要是明主，死忠自然无可厚非，但是像女真人的愚昧和蛮野，只知道祸害汉家河山，哪里有半分的英明？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君王，难道也值得你这这样的恋恋不舍吗？”

    “好问啊，不可对师长无理！”郝天挺老人明着是责怪，其实暗地里却是在为元好问的一席话做支持，同时也是在告诉两位老友，连小孩子都能够明白的道理，难道他们还不明白。

    顾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也不搭话，即使从王修的身上，已经明显的能够感受到一丝愤怒，可他依旧不做解释。

    在顾同看来，有些事情，自己点到为止，至于剩下来的，若是这些人自己还想不通，那么自己说上一千句、一万句又能如何？

    场面，一时之间冷了下来。

    郝天挺带着几分鼓励的神情，看着老友，他相信，能和自己成为朋友的两人，一定会想明白，做出正确的选择，即使，最后的那个选择是和自己相反，郝天挺也不会责怪谁，毕竟人生的道路，不该为谁左右。

    元好问少年习性，有几分着急，眼睛中更是透射出一种恨不得替赵秉文和王修做选择的急切出来。

    时间一分分的流逝，天色早就漆黑一片，可是赵秉文和王修依旧没有表态。

    沉默，沉默，一如既往的沉默。

    如同毫无生机，不是胸前的起伏还有空气中的呼吸声，只怕谁也不会想到，屋子里面，坐着这样的几个人。

    芸娘和柳师师担心的在门外看了好几次，可最终还是会了内院，有些事情，她们只能够在心里面默默的支持，这场‘无言的战争’，除了祈祷自己的丈夫，能够‘大获全胜’，二女不知道再能够帮到他什么。

    何方、罗通、萧成、贺胡子、杜谦、三娃子。。凡是得到讯息的原神武军众将，这个时候都等在门外，即使脾气最是火爆的贺胡子，也屏气凝神，等着屋子里面的决断，当然，没有一个人希望最后的消息，是自己不希望听到的，如果是，那么也只能用手中的刀老告诉做选择的人：你选错了！

    阳春三月，可是气氛之冷，犹似寒秋腊月。

    “唉。。”

    屋子里面，突然重重的想起了一声叹息。

    郝天挺、元好问以及沉默中的赵秉文和王修不解的看向顾同，不明白本该是稳坐钓鱼台的顾同，为什么会先有叹息。

    “罢了，我本不该强人所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有自己的选择，军中任职久了，就恨不得所有人都能按照自己的思想去做，可这种强人所难，即使执行下去了，又有几分真诚在里面？二位先生，方才多有逼迫，是顾同不对，你们有你们的牵挂，有你们的顾忌，我不该强求你们也走上这条前途未卜的路的！”

    本以为顾同会继续说服，可是听到耳中，却成了这样的一番平淡。

    顾同言语之中的真诚，言语之中的道歉，乃至还有种重重的遗憾、后悔，众人听得分明，也听的感动。

    赵秉文心中也重重的叹息了一声，旋即把目光看向郝天挺，微微点头，其间意味，不言自明。

    赵秉文归诚，或者是说倒向民族大义，直让郝天挺和顾同分外的欣喜，没有想到，最后这一刻，赵秉文最终还是选择了和自己站到了一起。

    “吾道不孤！”

    顾同心头暗语，遂将目光看向犹自难以作出决断的王修。

    “王老先生，你身有官职，确实不方便，不过，这也没什么，你的困境，文和理解，你不用太为难，即使今天，你拒绝了我的提议，相信在场的几位，也不会有人怪你，不过，我相信，这江山万里，最终还是要属于我煌煌汉裔的！”

    坚定的言语，似是在告知王修，又似是在暗自提醒，时刻不忘家国之志。

    “敢问顾大人一句，若是我先前拒绝了你的提议，或者是做出了否定的答案，不知道顾大人会不会将老夫了结之？”王修不在沉默。可是一开口，就是一句直至本性的话。

    王修死死地盯着顾同的眼睛，大有想要看透他内心的意味。

    听到王修所问，顾同暗暗皱眉，不过也没有做什么隐瞒，而是直言说道：“之前确实有动了杀心，毕竟事情牵涉重大，但是到最后，却也相信，即使王老夫子拒绝了我的提议，也断然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看着顾同一脸的笃定，王修不解他的信任从何而来，不过，顾同的真诚还有这份信任，让王修都有一种引以为人生知己的感觉。

    “修祖上也是宋朝官员，奈何河山沦落，北地尽陷于女真人之手，可是祖父弥留之际，依旧盼望河山一统的遗志我一直不敢忘记，只不过宋廷偏安一隅，即使有中兴四将的努力，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做到收复失地，这么多年来，只见赵家江山代代相传，却不见有人举国之力北伐，修之心，业已失望，不过今时今日，看到顾大人这等人中豪杰崛起于北方，手下虎狼之士、披甲之兵数以万计，修怎能再泯然苟活？生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太史公之言犹铭记于心，定当实践之！”

    王修说完话，就朝着南方跪拜，以示内心心意已决。

    在王修的带领下，赵秉文、郝天挺，还有元好问尽皆向代表着汉家正统的南宋朝廷所在恭敬朝拜，如是三跪九拜，方才作罢，起身之际，正看到顾同一脸的欣然，几人相互环视，不免纷纷大笑。

    听到屋子里的笑声，何方等人心头皆是一松，贺胡子手中紧握的钢刀，也松了几分，直到这个时候，贺胡子才感觉到因为刚才握刀用力太猛的缘故，右手已经酸痛的不能张开。

    王修决定归附，不仅是顾同欣喜若狂，郝天挺、赵秉文也是大感欣慰，只有元好问一脸的羞愧，一想到自己方才话语说的那么重，日后还要同两位师长共处，小孩子不免觉得脸上有几分挂不住。

    当然，小屁孩的心思，这个时候别人才不会去理会呢，再者说，王修、赵秉文也没有将元好问之前的一番话放在心上。

    这个时候，大事已定，众人这才发现，肚子已经咕咕叫的不停，那里还有时间再言说其他，大声叫喊着开饭开饭。

    这些宝贝似的文人，顾同可不能让他们给饿到，一边连忙吩咐下人将已经做好的饭菜热过，一边呼喊着屋子外面等候着的神武军众将进屋，一起赴宴，这也是再向众将宣告，日后，赵秉文、郝天挺几人，也是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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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天下之大，可取一瓢

﻿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望着举堂文人武士，甚至有赵秉文这样的北地宿儒，文坛霸主，顾同不由暗道一声自己何其幸运，毕竟，未来的路上，他将不是自己一个人前行，重整江山、收拾河川的这条路上，这些人，将是他最好的陪伴。

    趁着厨师热菜的功夫，顾同将赵秉文、王修、郝天挺还有元好问四人隆重介绍给自己手下诸将，介绍完四人，又让诸将纷纷自我介绍，也算是相互熟悉。

    赵秉文等人向来都是与文人儒士打交道，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贺胡子等人的大吵大叫，可是略加交谈之后，不仅发现这些人内心的简单和纯真，都是一群率直之人，没有多久，不仅是赵秉文，就连内心中一直都有些不爽的王修，也被何方所讲的漠北风情所吸引。

    王修治学，着重在于人文地理，所以对于各地的风土人情，一直都很关注，北地诸路，几乎没有他没有到过的地方，可是出了长城以北的地方，王修还真的没有到过，所以见到有机会可以弥补自己治学上的欠缺，老头子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拉着何方，就让他给自己介绍起了漠北风俗人情。

    王修此举，也让众人一笑，罗通等一干武将，也觉得这个老头子也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难以相处，想到这里，众人心间又是一松。

    聊性正欢之际，下人们很快就端来酒菜，布置好宴席，顾同做主，赵秉文四人为宾，其余诸将，纷纷做陪，觥筹交错，又是一派其乐融融。

    宴罢，众人都没有多少睡意，顾同见到此景，大笑着让下人又换上茶水，索性今夜就与诸人聊个通宵。

    夜，凄凄然一片，黑不隆冬的天空中，只有一轮若隐若现的弯月悄悄的穿梭在云间，偶尔，也有一两颗星星，耐不住九天上的清寒，探出头，来看看地上的人世间。

    大同城，此时早已经漆黑一片，除了巡城司和兵营里还有几许光亮，剩下的，也就只有西京留守衙门的客厅之中，烛光摇曳。

    偶尔，三两声大笑，划破夜的宁静，引来几声犬吠，给这寂寥的夜晚，也带来几分喧嚣和热闹。

    年逾六旬，已经满头苍白的郝天挺，一直都在看着这一切，很少插话，却也一直都在思考。

    既然已经决定留在西京，帮助顾同实现家国一统的抱负，有些事情，就不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了。

    “顾大人，晋卿在这里斗胆向您问上一声，将来，您欲到何处止步？是饮马江淮还是放马江南？”

    郝天挺趁着一个空子，突然朗声朝顾同问了一句，言毕，堂中诸人纷纷止言，把目光看向顾同。

    “饮马江淮？”

    “放马江南？”

    顾同被人这么突然地一问，一时之间，还不曾反应过来，可是，略加思考，这才发现，这句话中，所投射出来的意味。

    饮马江淮，指的是驱逐胡虏，把女真人赶出北中国，光复北地河山，做完这些之后，权力是留给自己还是交于赵宋，都是另外一个问题！

    放马江南，则是再问，顾同有没有定鼎天下的志向！

    郝天挺的话，也让顾同手下的将领若有思悟，一直以来，他们都在以光复河山为己任，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将来，这个势力，这个集团，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却没有一个具体的指导思路，因而，却也一直存在着隐患，万一，万一将来真的推翻了女真人的统治，那么接下来又该要如何去做？

    众人的目光投在了顾同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答复，不管是将来为臣还是做君，他们都会坚定不移的追随顾同的脚步！

    顾同内心踌躇，其实这个问题，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拷问自己，作为这个势力集团的领袖和核心，他当然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有一个最好的归宿。

    可是，将来收拾河山之后，将把权力移交给南宋朝廷，那真的是一条明智的路线吗？

    顾同想到了宋江，想到了水浒一百零八位好汉，想到了水泊梁山的诸路英豪，这些人，有勇有武，有谋有略，可是，就是因为错误的执行宋江的那条“招安”方针，几万英豪，最终，各个怆然。

    顾同不想步宋江的后尘，因为他知道，作为统治者，哪怕是内心再是仁厚的君王，也绝对不会允许在自己统治的天下里，还有另外一股不属于、不忠于他的势力。

    赵宋已经没了锐志，每一代君王，只想固步自封，保持现状，享乐江南，这样的君王，实在不是什么投奔效忠的好主子；

    赵宋朝廷，权相当道，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政令出自权相，皇帝藏于深闺妇人之间，举朝庸碌当道，百姓生活在水火之间，这样的朝廷，顾同不敢投效！

    “赵宋传国，也有百多年的时间了，这百多年来，出现过很多的文臣武将、出现过很多的绝代风华之辈，可是，朝廷羸弱的局面，从来没有改过，且不说北方河山沦落于胡虏之手，敢问，朝朝暮暮、岁岁年年向胡虏之邦进贡岁币的朝廷我汉家江山何曾有过？先是贡于契丹，再是党项，后又女真，更与女真人，在国书中叔侄相称，如此屈辱，我被安敢忘之？既然朝廷不能改变这一切，那么要这样的朝廷又有何用？乾坤再造，当在吾辈，未来的征途上，诸君，切莫负我！”

    “诺！”

    顾同语毕，堂中诸将以及郝天挺几人皆躬身跪地，行主臣之礼，叩首以表心志。

    “诸位请起，诸位请起。”顾同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个时候，只觉得浑身轻松无比，一边搀扶起郝天挺，一边有对众人说道：“话虽是如此说，可是事情，还要一步一步来做，万丈高楼平地起，合抱之木毫末生，关于未来，诸位记在心里，目前紧要，是做好当下。”

    谨慎的劝诫了诸人一句，顾同又把话题引到当今局势之上。

    “诸位，当今之世，女真人做主中原，赵宋朝廷偏隅江南之地，西北党项世代据之，西域故地，契丹余孽，建国称帝，北部草原，蒙古、乃蛮两大部落称王称霸，可是，相信用不了多久时间，蒙古人会战胜乃蛮，霸取草原，成为一股新兴势力！”

    “天下大势，纷纷攘攘，南宋和女真人，自绍兴盟约之后，看似平静了几十年，但是，女真人一日不曾忘吞灭南宋，赵宋朝廷，也怀有收复失地之志，战争，在韩侂胄这些野心家的推动下，一定不会太远了，之前我说，韩侂胄被加封为平章军国政事之后，总揽南宋朝廷政局军事，令出于韩太师，臣不知有宁宗，韩侂胄为了留名青史，已经启用主战派的将领，开始在江南布局，北伐，多则两三年，少则一两年，一定会爆发。”

    “南宋举国之力北伐，不管他的本意如何，终究是好的，可是，却是时机不对，现在大金，金主完颜璟还算得上圣明，在位几十年时间，励精图治，在北地笼络了不少人心，而且女真人的军力相当强悍，比之南宋，胜之多多，而南宋一方，将兵承平太久，武备废弛，根本不具有多少战斗力，而韩侂胄又不能任用贤臣能将训练将士，启用之辈，皆是他亲近之辈，苏师旦、吴曦这些人不是庸碌就是心怀异志，这场北伐，注定要以失败手笔！”

    回想了一下历史上的那场‘开禧北伐’的过程和结局，顾同一叹，可是之后，有目光如炬的看向诸人，朗声说道：“南宋的北伐，看似是鸡蛋碰石头，但是，对于咱们来说，正是一场绝妙时机。”

    “此话怎讲？”赵秉文不通军旅之事，还没有看出来此种关联。

    顾同耐心解释道：“南宋举国北伐，女真人定然会调兵遣将在秦岭淮河一线，南宋将士，就是在没有战斗力，也能牵制女真人一些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中原腹地空旷，咱们只要从三晋之地，东出太行，西进潼关，南下江淮，攻占中原腹地，在于宋军联手，夹击女真将士，女真人腹背受敌，我就不信，他还能插着翅膀飞走！中原的手，关中在望，只要机会得当，这北地中国，还不是案上之鱼，任我等宰割？”

    当然，有些话顾同没有讲出来，比如蒙古人在这盘棋局中会扮演何种作用，又比如，山东红袄军应该如何利用，再又如，南宋北伐之时，蜀地吴曦叛宋归金又该如何应对，这些，因为牵扯到了一些不光明的地方，所以顾同没有全部抖落出来，只是点到为止的说了几句，也算是为新加入到这个集团之中的赵秉文、王修几人鼓励打气。

    听顾同精辟的将天下大势分析的如此精妙，赵秉文、王修、郝天挺还有罗通等一干将领，纷纷感到前路一片光明，只要跟着顾同，未来河山，天下之大，自己也能取一瓢水饮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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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百年大计，教育为先（上）

﻿    对于野心或者说理想、目标之类的东西，顾同向来认定了就不会再轻易的发生转移。

    不管前路再多艰难，他也不会。

    女真人也罢，赵宋朝廷也好，每一个朝代的存在，都有各自运行的意义所在，可是，在他看来，如果这个朝廷，这个王朝，执政者不能给民众带来安全感和幸福感，民众漂流时所，时有战乱，社会****不安，那这样的朝廷众将行将腐朽。

    怀有夺取天下之志，不为其他，只为生活在水热火热之中的万千黎民百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唐灭之后，五代十国，两宋又与塞北三朝鼎立，这种局面，存在了几百年，是时候做一个改变，顾同也明白，自己若是不能把握住机会，那么给这种局面带来改变的就一定会是蒙古人。

    蒙古人的野蛮和愚昧，并不能给这个民族带来多少改变，相反，历史上大元建国，分民四等，残酷的剥削、压迫汉族和南方其他民族，一个野蛮的民族统治向来文明、教化传国的国土，这本来就是一种历史的倒退，所以，无怪乎南宋灭亡之后，历代史家，皆为之哀叹！

    这不是在为一个王朝的覆灭哀叹，这是为了汉文化的传承中断哀叹。

    这不是为了一个皇帝的下台痛心疾首，而是为了万千民众的水深火热而生出的不忍之心。

    既然来到了这个大时代，那么注定，自己就应该背负一些东西，执着的去追求，去改变，阻止那些不幸、灾难、苦痛的发生！

    “大人有救民于水火之心，那么就该认识到，实力积攒之重要，余观北地，唯有三晋之地，乃是成大事之基业，冀鲁豫之地，战乱连年，加上黄河时常泛滥，民生凋敝，中原不堪重负，再看关中，三秦之地，本是帝王基业，奈何唐灭之后，长安城毁于一旦，加上关中又与宋和西夏接壤，女真在此，布置了太多兵力，就算是有心举事，可是其中牵扯，却也过多，三晋之地，却没有这么多的不利，相反，太行山天险，很好的阻挡了战乱，晋地自成一脉，经济发展，居于北地之首，民间殷实，可为成大业之根本，晋地矿藏众多，盐铁自古以来皆是国之命脉，若能得之，大业何愁不成？”

    郝天挺在众人畅所欲谈之际，振聋发聩的说出了自己对于顾氏集团发展的一番认识，那就是立足三晋，北望中原，西得陇蜀，再看江南。

    文人往往都是厚黑的，别看表面，一个个儒雅，可是度量之中，乾坤却也是最多。

    郝天挺才为顾同出谋划策完毕，王修就迫不及待的补充说道：“晋地之财，附之以秦地之兵，再得中原之民，依靠北地草原，练就一支精兵，十万铁骑，直踏中都，妙、妙、妙啊！”

    王修拍手称赞，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只要不出意外，十年之内，一旦资本奠定，那么这江山之上，又何愁不能留下自己的一番指点？

    郝天挺和王修的一番分析，也让众人更加坚定了追随顾同，举大事、成大业的目标，是啊，依托着这么好的契机，若是不能做出一番事业，那么可就真的是岁月蹉跎了。

    顾同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该怎么言说自己的幸运，再来晋地之前，他从来都是想着依托关中，联络南宋，以取中原，不过现在，女真人给了他一个更好的机会，不仅较少了风险，更加让他得到了许多有利条件。

    之前郝天挺和王修言语之中都有提及到的晋地财力、矿藏、交通之便，这些是成大业之基本，但在顾同看来，晋地更加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人才优势。

    辽金建国，虽是异族统治，可是朝廷之中，不乏汉族文臣武将，遍观这些人，可以发现一点，那就是晋地籍贯的人最多！

    三晋之地，人才济济从，不仅仅在于晋地很少有战乱，经济发展作为支撑，更加在于，晋民对于教育的重视。

    所以这才出现了郝天挺、王修、王中立乃至之后的元好问这些文坛大儒。

    有资料曾经统计，辽金元三代，晋地所中进士，乃是其他各地远远不能比及的一个数，这里，也能看得到三晋之地，是如何的重要。

    除了人才，再就是晋北拥有的地理优势，接近草原，可以练就一支骑兵，从而避免像南宋那样马匹困难、骑兵难以建设的困局。

    局势大好，不能不珍惜这得之不来的机遇，顾同不能坐以待毙，等着女真人发现然后见自己调离或者是倾巢覆灭，他必须尽快成长，只有这样，才能不惧怕一切意外，一切未尽的可能和插曲。

    而想要长久的发展，人才培养则又显得致关重要。

    现在军中，讲武堂的传统已经被定了下来，大有发展成为一所军事学校的趋势，这是神武军的传统，不仅为神武军培养了上千的基层军事骨干，而且也为自己能够牢牢掌握这支军队提供了一个保障。

    要知道，神武军可没有什么忠君的思想，就算是提倡忠义，那也是对顾同绝对的效忠，对国家民族的效忠！

    武将军事上有讲武堂，文臣治隶却一直是顾氏集团发展的一块短板所在。

    以前的时候，这块短板的作用和影响可能并不怎么明显，可是自从顾同在西京路掀起吏治风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中，竟然‘无人可用’。

    因为没有属于自己的文士集团，所以顾同不得不屈服于现实，把完颜慧的一些余党留了下来，继续委以职责，因为人才不足，所以对于好多当官不能为民的下属，顾同不能驱除，只得保持现状，可是这些东西，往往会形成溃堤的作用，譬如附廯，稍不留意，可能灭亡就会因此而起。

    既然要举大事，就不能给自己身上留这样的一个定时炸弹，以前的时候，确实没有办法，属于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现在，有赵秉文、有王修、有郝天挺这些能够代表北地儒士阶层的人，还愁人才不够？

    “诸位先生，我这里还有一事相求，劳烦诸位，一定要帮助文和！”

    顾同言真意切，句句真诚，只让赵秉文三人重视不已。

    只听赵秉文问道：“敢问大人，是何事情？若是能用到我们这三把老骨头，定当奋力为之！”

    听了赵秉文保证，顾同心中一阵欣喜，又言说道：“西京目前正在整顿吏治，可是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对于一些人浮于事的状况，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得已，只能让那些庸官继续留任，但是我也知道，要是长此以往，这终将会成为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所以，我想能否借三位先生的人脉，在西京兴办一所学堂，就像朱熹朱老夫子的岳麓书院一样，教书育人，为国家、为民族、为未来百年大业，教育人才。”

    赵秉文几人还以为是什么事情让顾同这样的束手无策，现在一听，原来是为人才犯愁，心中稍感踏实之余，又对顾同的这番未雨绸缪感到欣喜！

    “大人能够想到这么长远，实乃是我等之福，人生能够得遇明主，更是一大快事。”赵秉文三人又是感慨，又是赞叹，对于顾同所求，更是拍着胸脯说道：“置办学堂的事情，大人不用费心，只需交给我三人就是，等到明日，我就修书给几位老友，让他们尽皆来此，为大人的大业献力！”

    顾同没有去问赵秉文会请那些人来，但是不用想也能猜得到，能够和赵秉文这个文坛宗袖称朋道友的人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学士斐然，定然如此。

    但顾同的构思之中，这间学堂不能像以往的私塾一样，只教育会读四书五经的穷酸腐儒，他不要只会读书的呆秀才，他需要人才，真正的人才！

    顾同斟酌了一下词语，稍显谨慎的说道：“这间书院，可能不会像一般的私塾、学堂那样，其中传授，除了儒家经典，可能还会夹杂其他诸子百家的学识，譬如军旅之事、农工之谈乃至外交、天文地理，无不包含其中！”

    “这？”

    赵秉文等不解，甚至隐隐觉得有几分恼怒，不明白顾同为何要将那些曲枝末流的东西，放到教授圣贤经典的学堂里来。

    顾同也察觉到了赵秉文三人神色之间的不悦，毕竟这是一个如家绝对正统的时代，在这方面想要去做一些改变，绝对要比改朝换代还要困难。

    但是，有些东西，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改变。

    在顾同看来，教育各类人才，为未来百年培养英才，以致让中华能够永远的列于世界之巅，这事情，非是不做不可。

    场面一时之间有一些冷淡，顾同有心在做一些解释，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张口，有些事情，得让这些人自己想通透，自己说太多，反而不好。

    赵秉文也从顾同的眉色之间看到了坚定和不容置疑，愤懑之余，也冷静了下来，尝试着按着顾同的思路来做一思考，看一看其中是什么让顾同这样的坚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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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百年大计，教育为先（下）

﻿    所有人都在思考，都在摸索，都在顺着顾同的这条前所未有的提议往前看。

    农工杂谈、军旅考校与儒家经典、诸子之学想提并举，这是前所未有的，在这之前，没有人这么说过，在这之后，也没有人知道，会不会有这样的人说出这样的想法，但是，在公元1202年的春天，在大金国西京路，这是第一次。

    恍若是别人说这样的话，慢不要说赵秉文、王修这些大儒学正统的捍卫者会唾骂他一个狗血淋头，就是何方、罗通这些沙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英雄汉字怕都是要弃而远之，绝对不敢听，这显得惊世骇俗、离经叛道的话语。

    可是，这个时候，所有人却又不得不认真思考，只因为这是顾同的提议。

    甚至，在罗通这些老部下看来，已经没有思考的必要，只要是顾同说的，那自然是极好，毕竟，自从前年的那个秋天开始，顾同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荒唐之举，每一件事情，相反都做的最是恰到好处。

    “我来为诸位讲一件事情！”

    顾同看着沉默不语中的众人，叹了一口气，目光悠远，回忆着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带着些许悲痛、些许忧伤、些许愤恨，开始为众人讲述那段在历史长河之中，属于中华民族悲痛的记忆。

    “对于圣王之道，儒家经典，我的尊崇，并不亚于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至圣先师，以伦理教化苍生，把道德、礼法印入我们的民族血脉之中，这是开天辟天的举动，从此，我们可以骄傲地说自己乃是礼仪之邦，从此，我们也可以骄傲的称呼四方为蛮夷之地，因为我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文明的巅峰，在物质、精神的世界中，毋庸置疑，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可是，这种优越感还能延续多久？唐末以来，国家动荡，北方蛮族乘势崛起，先有契丹，再是党项，复有女真，兼之蒙古，群雄割我华夏国土，奴役我煌煌汉裔，北国江山，分外妖娆，却是尽数落于胡虏之手，如此情况之下，我们倘若再是枕在先祖的业绩之上，看待问题，处理问题，那么最终，汉将不汉我们的家国，就不再是一半的国土陷于胡虏，到那个时候，就是全部，北起阴山，南抵大海，尽为胡虏铁蹄践踏之地！到那个时候，汉人当为最低，任胡人盘剥，礼仪教化尽废，胡风胡俗践踏中原，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不仅愧对国家民族，恐怕自身也难以保全，父母妻子，尽被胡虏欺凌······”

    顾同还欲再说，却被一脸怒气的赵秉文起身阻止，赵秉文颤着手指，指向顾同，咬牙切齿的说道：“顾大人所说惊世骇俗，难道为了一己之念，就编纂出来这样的听闻，来当做说词吗？”

    直到这个时候，赵秉文仍旧以为，顾同所言，乃是游说之辞，虽然被顾同所描述的那一番景象所震惊，但是实难想到，这个世界，有哪一个民族可以征服万里汉家河山，奴役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

    顾同也宁愿自己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不曾发生，可是，只有他知道，倘若继续沉沦，那么自己说的那些蒙古人统治中国之后所发生的一幕幕光景将会全部上演。

    杀汉人，抵之牛羊；

    汉人婚，蒙古人可拥有女子初夜权；

    民分四等，唯汉人、南人最低！

    ······

    可是历史的记述，残酷的告诉顾同，这都是真的，这一切都会上演，倘若没有改变，历史的脚步还是会上演那些悲惨！

    “不，决不允许！”

    顾同心中发疯似得怒吼着，双目通红，血液燃烧，双拳紧握，心底里暗暗发誓，绝不容许，悲惨再次发生。

    只因为他来了，穿越千年而来，那么他就有义务来阻止悲惨，也必须承担家国、民族的责任！

    顾同不想一个人在这条道路上行走，改变历史的力量，不是依靠他一个人就可以的，他还需要助手；神武军将士是这条路上的助手，赵秉文、郝天挺这些文人儒士也是，可是，这还不够，想要改变一个民族的命运，想要未来百年、甚至千年，中华民族依旧巍立世界民族之林，那么就必须要从传承、从教育抓起，一代代的思想传输，为儒家道德的马车装上物质世界、科学世界的羽翼，这个民族，才能够飞的更远、更高！

    顾同的沉默，让赵秉文的愤懑、怒喊仿若沉入大海，连一丁点儿的波浪都没有激起，可是，看着顾同脸色愈加的沉重，看着顾同神情愈加的凝固，甚至，顾同身上那种不加掩饰的悲愤、气闷，种种情绪，都让众人心头一颤。

    “难道他的描述是真的？”

    顺着顾同描述的那番历史记忆，每个人都看到了不同的画面。

    赵秉文看到了儒家经典毁于一旦，焚书坑儒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王修看到了家国社稷毁于一旦，汉家传承断裂，赵宋皇室惨死于胡虏之手；

    郝天挺的脑海之中，则是良田荒废，草木丛生，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胡虏放马中原，百姓尽遭涂炭；

    何方重重的叹了口气；

    罗通、贺胡子、萧成等一干将领，无一例外，脑中全部是血，改朝换代，怎么能不流血？胡虏统治中原，焉能不回屠城？老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无寸铁以抗争，怎么不会任人欺凌？

    一副不亚于十八层地狱的众生相浮现在每一个人的想象中，每个人都不知道这些画面会不会发生，但是，却也没有人敢去打赌，生了还好说，若是输了，可就是成千上百万的老百姓的身家性命！

    只有顾同知道，那不是虚构的，不是存在于想象中的，不是地狱，那是几十年后的中国，是蒙古人铁蹄践踏下的华夏，是一曲‘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千年哀伤。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因为悲惨还未发生，可是作为民族的精英，作为可以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我们，倘若什么都不去努力，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苦难的元凶，就成了我们！”

    顾同尝试着说服，他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战斗，前进的路上，他想要有人陪着自己。

    “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我不敢去赌，我只知道，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这些道理，不能等到下雨了再去弥补，不能等到狼来了再去补牢，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在历史面前，我们开不得玩笑，也疏忽不起。”

    看着沉思中的众人，顾同有所感触的继续说道。

    “兴建学院，纳种种强国之术，这并不是要取缔儒家的至高地位，难道就因为我们要在学院之中传播各家学术会让经典之学沦丧吗？先秦之时，百家纷呈，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不同的声音，儒家的至尊地位，才大浪淘沙，确定了下来，千年来的传承，难道让你们惧怕了？你们觉得农工商家之谈，会威胁到你们？”

    这句话，顾同是看着赵秉文说的，目光如炬，直逼赵秉文的内心深处，让他难以躲避，不敢躲避。

    赵秉文嚯的起身，看着顾同，脸色十分的难看。

    他知道，方才顾同的一番言语，是对着他说的，因为只有他可以代表北方文坛、士林，也只有他，可以做这面改革的旗帜、号角。

    赵秉文心情复杂，丝毫不亚于一锅充杂着各种调味品的汤汁，只不过这些调味品的比例尚未组合好，所以，诸味纷杂，难以言表。

    郝天挺看着老友，又看向脸色趋于平静的顾同，微微的颔首说道：“周臣可还记得当年朱熹和陆九渊鹅湖之辩，理学、心学大辩三日方落下帷幕，可正是因为那场辩论，不管是理学还是心学都渐入人心，甚至短短时日，就开始北传。”回忆着二十几年前的那场震惊南北文坛的鹅湖之会，郝天挺沉声说道：“不争不进，没有敌手，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欠缺多少，北方文坛，沉糜已久，是需要一场改变的时候了，周臣，放眼北地，能够担此重任者，唯有你一人，切莫辜负了这一番机会啊！”

    不得不说郝天挺之言直指本心，不仅给了赵秉文一个高高的台阶下，也在其中，隐隐含有诱惑之语，这一切，更是让欲成就一番功名事业的赵秉文内心大乱不已。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赵秉文的答复，顾同更是少有的露出了几分急切出来。

    赵秉文脑海之中咀嚼着郝天挺的话，又想着鹅湖之会成就朱熹、陆九渊二人之往事，更思及顾同所描述的那一番情景，许久之后，终于点下了头颅。

    “我明日就修书给庭筠（王庭筠）、怀英（党怀英）、赵飒，让他们尽早北上，共举大事！”

    闻听赵秉文所言，顾同欣喜难以言表，一想到号称北地文坛四杰的王庭筠、党怀英、赵飒、赵秉文尽皆齐聚大同府，未来大业，何愁不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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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群芳吐蕊，会于一庭（上）

﻿    能够说动赵秉文，并推动多学科综合发展，培养全方位的新型人才，在顾同看来，这件事的意义之大，远远不亚于建立一支十几万人的军队，甚至，当众人散去的时候，他还独自对着长空皓月，畅想着这些在新思想下成长起来的人才对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改变。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雄于世界，则国雄于世界。

    未来中华民族百年、千年命运，全在此事之上。

    当然，顾同现在所能想象得到的只能是这些，还有更多的可能，存在于未来，直到这所筹划中的书院，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世人才会明白他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

    “好了好了，你就别在院子里面晃悠了，薛管家已经带人去城门口候着了，悦儿和默娘都走不脱的，瞧你这心神不定的样子，实在担心，我看你还不如自己去城门口迎接心上人去。”

    柳师师没好气的看着顾同在院子里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搔首踟蹰，难以安定，心知顾同是在担心今日会到达大同城的安悦儿一行，心底里故有些吃味，忍不住就出言奚落。

    顾同被柳师师这一说，老脸不由的一红，虽说官老爷做得久了，天天美妻娇妾环绕身边，可是被自己老婆当着面指桑骂槐的说其他女的，顾同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脸薄，难以承受这样的生命之重。

    腆着脸干笑了两声，虽说心底里面着实很想到城门口去迎接安悦儿和沈默娘，不过出于对芸娘还有柳师师的愧疚，顾同还是自觉地强自坐了下来。

    一把将故意在他身前绕来绕去的柳师师抱进怀中，顾同坏坏的笑道：“好大的一股子醋味儿，是不是家里的醋坛子打翻了啊？”

    “去去去，哪里有什么醋坛子！”被顾同一语道破心机，柳师师俏生生的小脸刷的一下就变得通红，看着顾同的满脸坏笑，师师羞红着脸反驳道：“家里这么多的女人了，你还要往来召唤，这下好了，又来了两个，看你怎么安排，我可提前说好，芸姐姐是老大，我是老二，至于其他的阿猫阿狗，你想怎么安排，就去怎么安排，不过要是让本姑奶奶心里面不爽了，我一定要让你后院不安，哼！”

    语毕话终，柳师师还不忘再次出言‘威胁’。

    不过这样的‘威胁’，在顾同看来，是那样的无力，甚至，还带了几分无奈。

    知道师师再为安悦儿、沈默娘的突然到来心中不适，少女情怀，吃醋总是难免，想来师师强忍了那么久，直到今天才对他提起，已经极是委屈，顾同哪里还在估计其他？紧紧揽住怀中佳人，顾同凑在师师的耳边，轻声安慰道：“芸娘是老大，师师也是老大，在我的心中，没有谁比谁高或者低，你们都是我的妻子，我顾同的女人，在我的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缺了谁，这辈子我都会心痛，所以，傻丫头，不许再不高兴了，你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撼动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感受着耳边的轻声呢喃，感受着顾同怀中的炽烈和真挚，感受着情郎忘情的告白和许诺，师师不由得“嘤咛”一声，整个人顿时化作水一样的若软，双目微颤，红唇轻抿，仿若山花烂漫，正堪折取。

    顾同哪里禁得住这样的诱惑，也不管内院之中，会有丫鬟下人来来往往，勾起师师下巴，顺着香软，就亲了下去。

    “不要。。”

    师师的反抗，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只让顾同更加难以克制，一双大手，娴熟的就托起那一对完美的弧线，轻轻揉搓了起来。

    三月间的天气，正是去了冬衣，换上薄衫的季节，隔着轻纱织成的袄裙，师师也能感受得到那双手上传来的魔力。

    师师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飞到云端，又觉着风光迤逦之中，庭院里面，就这般的卿卿我我，实在是“有伤风化”，可是，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半分的力气反抗，整个人，都只能随着顾同的动作，带着娇羞，颤抖着迎合。

    正当二人正投入的忘掉一切之时，突然被一声娇呼，让这一切旖旎全部化作乌有。

    “老爷，我什么都没看见。”

    晴儿捂着眼睛，矗立在走廊下，动也不动，正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被晴儿发现二人之前的暧昧，饶是柳师师平日里胆子再大，这个时候也只的挣脱起身，一边羞红着脸回屋，一边还不忘回首啐一声：“坏人。”

    作为坏人的顾同，这个时候可是一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相反，一身的火气，这个时候突然被人淋了水一样，浑身难受，好似一万只小蚂蚁在身体上跑动着。

    看着还呆立在走廊下的晴儿，又看着已经惊兔一般逃跑了的柳师师，顾同暗道一声：“不带这么玩的！”回首处，泪流无限。

    晴儿很想逃离，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腿不听使唤，软软的，连挪动一步的力气也没有，再一回想方才的画面，心中更加似有一把火一样，缭绕的她浑身无力。

    晴儿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是有多么的‘凶险’，如果她此时放下正捂着脸庞的纤纤素手的话，一定可以看见，顾大人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的曲线凹凸，看到妙处时，尽然还不能自已的轻‘啧’一声。

    “老爷，晴儿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晴儿无力的像是在宣告什么一样，郑重、严肃，只不过，她没有发现的是，这样的表情，配着声腔之中的那丝颤抖，以及荡漾在空气之中的处子幽香，更像是一曲****的长调一般，让顾同难以自已。

    走到晴儿身边，顾同右手好几次举起，可是最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好了，你去忙吧。”

    生怕自己多留片刻，就会发生什么的顾同，‘慌里慌张’的就‘逃’向一旁，庭院之中，只剩下晴儿独自纷杂的留在原地。

    空气之中，仿佛还在回荡着顾同离去时的那声呢喃。

    “还是太小了啊！”

    晴儿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那样的木讷。

    “或许自己应该更加的主动一些，像夫人教的那样。。”

    顾同的叹息还在留存，小丫头不知所以的看了看胸前的起伏，又回想着方才的气氛，带着几分懊恼，几分不解，甚至是几分骄傲，独自言语道：“真的不小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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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群芳吐蕊，会于一庭（中）

﻿    如果顾同知道晴儿这个时候的所思所想的话，只怕刚才离去时分，强自装作起来的就不是淡定了。

    顾大人很冤枉，他只是想说：十五岁的晴儿，年纪有点小，无关乎胸..

    回房洗了把脸，用冷水将身上的火气强压了下去，顾同闲庭信步，就往芸娘的房间行去。

    进了屋子，才看到芸娘正在乌兰的服侍下换衣服。

    一身素白的罗裙，仿若天地裁剪一样，完美无瑕的套在了芸娘的身上，这一刻，顾同仿佛是看到了白娘子一般，芸娘的善良、素净、漂亮，一一映现。

    “你怎么也不换身衣服，悦儿她们就要来了，可不能失了礼数！”

    在芸娘的面前，顾同仿佛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听到芸娘的说教，顾同满不在乎的一边笑着，一边抓起芸娘的手，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素白的罗裙下面的那抹微隆。

    “别看了，这才三个月，等到下个月才会有孕相。”

    芸娘早已经习惯了顾同这样的神情，所以见劝说无效，也就不再理会。

    寻思着安悦儿一行人的车架应该快要到了，芸娘连忙起身，催促着顾同去换一身衣服，也好迎接远客。

    看着芸娘里里外外的忙活，还有肚子里面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顾同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如鲠在喉，心中难受的厉害。

    “对不起，这个家本该只属于你.。。”

    “乱说什么，这个家不只属于我，还有师师，还有我们的宝宝，将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这个家也属于他们。”芸娘回眸紧紧盯着顾同，郑重的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那些话留在你的心中就够了，说出来，会让师师她们伤心，三郎，我说过，这辈子能够有你相伴，已然足够，更何况上天待我不薄，赐我麟儿，这些已然足够，你是做大事情的人，眼光要往外面看，这内院的事情，就随缘分吧，莫要强求，也不要为了我们那一个人委屈了你自己。”

    说完话，芸娘也将手中的最后一粒扣子为顾同系好，看着在自己精心打扮下的顾同，芸娘心中满是欣喜，哪里会去再想那些忧愁？

    顾同随声笑了笑，可是，他宁愿芸娘这个时候同柳师师一样，对他发一通脾气或者撒娇，而不是这样的平静，这样无所保留的支持，这样毫无顾忌的爱，这一切，直让顾同觉得沉甸甸的。

    “我.”

    “莫说了，我懂！”

    芸娘将顾同的手抓起，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俏皮的说道：“咱们的宝宝说了，爹爹要做大英雄，可不能啰啰嗦嗦，作妇人状！”

    “呵呵。”让芸娘这一捣乱，顾同此时就是有一万句的话也没了说出来的气氛，再者，他也知道，没有那个必要，因为身前的这个人，知道自己。

    ......。

    ......。

    正当顾同和芸娘絮絮叨叨的谈论之时，忽听前院一阵闹腾，不用去想，却也知道，定然是安悦儿一行人到达了府上。

    还不等他们走到前院，就听到安悦儿清脆的正在和早早迎了出去的柳师师搭上了话。

    “些许时间不见，没有想到姐姐越加漂亮了，真不知道你怎么保养的，趁着有空，可要好生给妹妹说一说。”

    安悦儿一席话，说的柳师师心花怒放，心头上的那股子醋意，这个时候也不好发作，也好客套似的说道：“哪里有什么保养，只不过是到了大同之后，就没有抛投露面的忙生意，一直在家将养，这不，都胖了些哩！”

    “哪里有，我看姐姐身形正好，嘻嘻。”

    顾同站在内院，听着二人的客套，也着实为柳师师的识大体觉得欣慰，只要二人没有一见面就吵闹就好。

    连呼庆幸的顾同，扶着芸娘，走到外院时，正看到默娘眼神落寞的往这边看。

    恰恰顾同的目光也正落到了默娘的身上，那丝落寞，也没有逃脱得了，全被顾同收进眼中。

    “这是怎么了?”

    顾同心中一震，不明白再次相见时分，默娘缘何没见会有这样的神情。

    正当顾同想要上前问个明白时，却只见默娘连忙收起没见的郁郁寡欢，强作欢笑，轻声对正在和柳师师谈话着的安悦儿说道:“悦儿，三郎来了！”

    聊至正酣的安悦儿，闻听到沈默娘的‘提醒’，回过身，才发现顾同已经出来一会儿的时间了，这个时候，正在往这边看来。

    安悦儿不知道怎么了，那些想了一路的话语，那些在路途上不断的激励和勇气，甚至，脑海中无数次勾画出来的场景，这个时候，在看到顾同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全部不知道该要如何表达。

    千言万语，只化作两行清泪。

    所有所有，到头来，只有一句问候。

    “你还好吧？”

    “我还好，你却是瘦了！”

    打量着安悦儿，脸上轻纱早已不在，佳人完完全全的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顾同觉得有一些不真实一样。

    不过想起曾经，林中的旖旎，草原上的忘情，一幕幕光景，都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一眼万年，再一眼，三生已定。

    顾同看到了安悦儿眼中折射出来的坚定，也看到了眸子中的浓情厚意，西域女子的大胆和炽烈，这个时候，更让这份感情，变得真实。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日日思念，怎会不瘦？”

    当着众人的面，悦儿丝毫不加掩藏，该有的诉说，她怕不说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顾同感受到了这句话中的浓重以及这背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千言万语，道不尽，说不完，唯有思念。

    柳师师有一丝不忍，回过头，就去搀扶一脸笑意的芸娘。

    谁也不曾注意到，角落里，不经意处，沈默娘满面凄楚，眼中晶莹不断闪现。

    自己种下的情债，合该自己来承受，更何况安悦儿将传家之宝的‘乌兹钢’冶炼术无一隐藏的的说给了自己，单只这份情谊，就远远不能用物质来赔偿。

    顾同知道安悦儿想要的是什么，而恰恰，彼之所求，正是他所拥有。

    “来了就好，来了就不要再走了，西京风土人情，不落长安，这里旧识多，留下来正好能够彼此照应。”

    顾同把话不敢说的太过直白，毕竟场中还有那么多的下人。

    安悦儿何等聪明，虽然更是期盼顾同能够说出来她想要的那个答案，不过也知道来日方长，有些事情，急不得，只好微微一笑，颔首示意理解。

    二人的对白，没有人来打扰，趁着空子，芸娘一派主家大妇风范，连忙吩咐人将康大娘等随行而来的家眷一一安排妥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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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群芳吐蕊，会于一庭（下）

﻿    安悦儿一行人的到来，顿时为平素里显得空旷、寂静的顾家带来了无限多的生气。

    几个女人一聚首，就分外亲热的聊在了一起，话题无非是美容、保养，当然，会谈之中，最多聊到的还是芸娘肚子中的孩子。

    提到孩子，这就连话语不多的康大娘都加入到了其中，因为有过生育，所以康大娘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景象，给芸娘普及一些孕婴的常识以及小窍门。

    女人间的私房话，顾同也插不上嘴，多聊无益，就提前告退，带着一心想要见识一下顾同手下打破蒙古骑兵的军队到底是怎样英武的天奴就往军营中行去。

    对于安悦儿想要把自己的族人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天奴安排到神武军中的意思，顾同业已知晓，这番正好借着机会，让天奴先去熟悉一下。

    不过路过府上花园的时候，顾同的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挥挥手招来府上的家丁，耳提面命一番，就让家奴带着一心思好奇的天奴往军营中行去。

    顾同看着孤芳自赏的沈默娘，心中有些不解，又联想起方才见面时候她眉眼间的落寞神情，出于关心或者其他的一些情愫，就走上了前去。

    “怎么，是不是想家了？”

    不知佳人心事为何，顾同只好循着话题猜测。

    “家？默娘区区贱身，孤苦飘零十几载，哪里还有什么家？天下之大，何处又是我的家所在？”

    也不转身，对着庭院里面开的鲜红的几朵桃花，默娘无限感伤。

    虽然身后就是自己所欲托付终身的那个人，可是因为种种缘故，默娘终究难以启齿。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大顾同五六岁；

    毕竟，自己曾经嫁人，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可是他会不会介意？

    毕竟，顾同的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美丽女子，和她们相比，无论出身还是经历，默娘总觉得难以抬起头。

    即使不用言语，顾同也或多或少的猜测到了一些，心底里暗叹一声唯情字教人难舍难分、让人生死相许。

    “你看着蜜蜂，明明知道，春花易落，自己辛勤的采蜜，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可是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而是不辞辛劳的坚持，因为，甜蜜的不是最终的果实，而是这一个过程！”

    指着桃花之上翩翩起舞的几只蜜蜂，顾同试图开解开解默娘。

    “蜜蜂再是辛劳，比起蝴蝶，人们只会喜欢后者，因为蜜蜂会蜇人，比起蝴蝶的美丽，蜜蜂或许只能称得上是小丑。”

    默娘回过身子，随手挽起被风吹乱的一头乌发，一举一动之间，果真风情无限。

    看着默娘的随意动作，顾同略微有些痴迷，因为不管是芸娘也好还是师师、安悦儿，在她们的身上，全然看不到默娘身上的知性美，当然，让顾同觉得默娘更加与众不同的是，她独处时的静谧，处事时的决断和洒脱。

    顾同希望默娘是自己映像中的那样，而绝非是现在的忧伤。

    举手采摘下一朵桃花，在默娘惊诧的表情中，顾同亲手为她佩戴在头上，又后退几步，打量一番之后，由衷赞美道：“可真是美哩！”

    默娘有些不好意思，被人这样的直视、这样的打量、这样的赞美，而这个人有时自己的倾慕和心仪所在，一抹羞红，不知不觉之间，就爬到了她的耳边。

    “到看不出来，你现在不仅是官做得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会说了，记得两年前的时候，说你一句，你还会脸红，这一会儿，话说得像是加了蜂蜜一样，可不知这张嘴还会祸害多少女子？”

    眨了眨眼睛，默娘带着几分调皮，打趣着顾同，眉梢之间的忧伤，也淡了几分。

    被默娘提及往事，顾同也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才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份青涩，也不禁联想起当初在大唐酒庄和默娘还有沈复会面时的情景。

    往事幕幕，尽皆浮现，只是人已变。

    “那个时候，你可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不开心，落寞，忧伤，这些情绪，当真不该是我认识的那个默娘应该有的！”

    顾同不想放弃，他想尽自己一切能力，开导默娘，至少，也要让她打开自己内心的顽解。

    默娘听完，勉强的一笑，回问道：“那你眼中的默娘，该是什么样的？”

    不假思索，顾同问声答道：“我眼中的默娘，是在酒庄里面，满面春风，运筹帷幄的大掌柜，我眼中的默娘，是在长安城外，终南山下的树林之中，和一品堂的武士敢于拔刀亮剑，拼死相抗的侠女，我眼中的默娘，是草原之上，不顾自身安危，敢于只身千里，搭救悦儿的义士，我眼中的默娘，坚韧、洒脱更兼有灵动、柔情，她该是这样的一个人！”

    顾同每说一句，默娘就忍不住的在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每提及一句，眼神之中，目光不断的变换，最终，默娘把目光投向顾同，轻叹道：“你知道她侠骨柔情，哪里知道，她也是一个女人，她渴望一个家，渴望一份依靠，本来这些，在当初她被无情的当做筹码交换时就已经泯灭，可是，苍天最喜欢捉弄人，当她遇到他，这些女人的情绪，全都蓬发而出，甚至，比之当初，更加的强烈，更加的期待，但是，他和她之间，毕竟有那么多的阻挡，所以，她只能落寞，只能忧伤，在众人欢悦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去。”

    “你要走？”顾同打断默娘的话，带着几分不解还有焦灼，匆忙问道。

    默娘咩起嘴唇，尽可能的让自己高兴一些，她想在离开的时候，也能给自己的爱人一份美好的回忆。

    “要走，随风，随心，随着脚步。”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顾同想要阻止，因为他真的不想默娘离开。

    “留下来做什么，这里是浮萍，他乡亦是，终究，又何必留在这里伤心。”默娘回首看着顾同，看着他眉目之间的焦急，内心也开始纠结。

    “除非。。”

    “除非什么？”

    见到事情还有转机，顾同急忙问默娘。

    “除非他能给我一个理由，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一个我不用离开的理由！”

    默娘也不忍心就这样放手，虽然明知自己身份卑微，又有那些过往，配不上顾同，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想要最后在努力一把，问一问心上人，自己到底是何去留？

    “除非他能给我一个理由。”

    默娘想要的理由，顾同怎么会不明白？

    话说到这种份上，默娘的心意，顾同怎么能不明白？

    “可是？”

    顾同想到芸娘，想到师师，想到安悦儿。。

    “罢了，西京之大，终究不是容身之所，你也不要为难，我知道了。”

    默娘看着顾同的沉思，没来由的就一阵悲伤涌到心头，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强自忍着，不想被顾同看到自己的软弱，也不想给他眼泪。

    是的，我是那个坚韧、洒脱的默娘，我不能哭，更不能在他的面前哭！

    默娘转身欲走，顾同一把抓住她的手，朗声道：“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默娘愣了，被顾同的大手握着自己，异性之间的接触，让她身子一颤。

    但这个时候，再多的情感，也难以比及那一句“我不让你走。”

    “你可想好了，若是我留下，你可得管吃管喝，要是吃穷了你，可不要后悔。”

    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可是默娘还是强忍着，用自己最后的一份坚持，想要问明白，他是因为什么，而让自己留下，若是可怜或者同情，那么她绝对不会接受，她有她的骄傲，哪怕是在心上人面前，也决计不会丢弃。

    “因为，因为这里会是你的家，所以，我不会后悔，不要说吃喝，就是你想做其他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为你去做，只要你不走！”

    顾同的话，就像是破开大堤的最后一锄头一样，话一说完，默娘就再也不能抑制泪水，一滴一滴，全部随风，打在了顾同身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心狠，非要我说出来，你才肯点头答应吗？”

    默娘还在责怪着顾同的狠心，她今天几乎是放弃了自己的所有，自己最珍视的高傲，在这份感情面前，也低下了头。

    “对不起。”

    感情上的犹豫，是顾同一向以来的缺点，他也没有想到，竟因为自己，让怀中的默娘这样的伤心。

    “我不要听对不起。”

    咬着牙，默娘抹了把眼泪，看着顾同，倔强的说道：“我只要你对我好。”

    “那我就一辈子对你好！”

    就在顾同抱着默娘，不断的安慰的时候，却不曾看见，花园之外，有另外一道倩影正在看着这一幕心中百味纷杂。

    李嵬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更不知道，自己看着顾同怀抱着其他的女子，为什么会心中难受不已。

    “自己不是应该恨他吗？”

    曾经被俘虏，曾经被‘欺负’，可是，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为什么还会吃味？

    李嵬儿退回了迈出去的脚步，不想再这里，因为，她心中突然憋屈得慌，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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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惊天变故

﻿    李嵬儿远远看着正在同默娘谈心的顾同，脚步再次犹豫，不知道应该离去，还是上前。

    一脸的劳累，以及衣裳上的尘土，莫不在诉说着从西夏感到大同府的旅途艰辛，但真正到了，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搭话，不知道如何开口。

    毕竟，她的到来，显得如此的突兀。

    更何况，顾同正在与佳人交谈。

    李嵬儿这个时候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心思似翻江倒海，凌乱的如同一团乱麻，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留下，抑或离开，正当李嵬儿不知所以的时候，从厨房端着煮好的茶往客厅走去的乌兰看到了这一幕。

    乌兰是认识李嵬儿的，甚至可以说是顾同身边最早结识这个刁蛮任性的西夏女子的。

    草原之上的围捕，以及从草原返还长安城的时候，李嵬儿多数都是她来照顾的。

    只是，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李嵬儿吗？

    乌兰有些不确信，实难将自己映像中的那个骄傲的如同一只凤凰一样的女子和眼前一脸颓丧、满身风尘、头发凌乱的女子联系起来。

    就在乌兰满是疑惑的打量李嵬儿的时候，李嵬儿也看到了乌兰，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看见乌兰，原本的忧郁，立刻演变成为决心，步子加快，逃也似的就准备离开。

    “嵬儿小姐？”

    乌兰不确信的追问着，即使不是，也要问个明白。

    “嵬儿？”

    正在花园中的顾同，闻声一路小跑来到过廊，正好看到李嵬儿只身离开的背影。

    “老爷，刚才我看见嵬儿小姐？”

    乌兰急忙的对着顾同比划，可是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方才的诡异，眼见着李嵬儿的身影已经消失，顾同也顾不上其他，给随身跟过来的沈默娘递了一个歉意的眼神，顾同迈开步子，就随着那道倩影追了上去。

    顾同追的急迫，可是武功高强的李嵬儿走的更是匆匆，似乎是要避开顾同一样，顾同在身后越是呼喊，李嵬儿的步子就变得越快，未几，人就已经走出了西京留守府。

    眼看着李嵬儿即将淹没于人群，心中越发焦急的顾同，对着暗中打了一个手势，这才放过心，等待消息。

    得到顾同示意，隐藏在暗中的暗卫几乎不为人所察觉的就跟踪了上去。

    有了杨浪带队，再加上对于暗卫追踪、搜索能力的信任，顾同是一点都不害怕跟丢人。

    平素里一直守卫顾同以及顾府安全的暗卫，今日的已再次领命出击，自然是各个心奋不已。

    穿街过巷，于闹市之中，就像是鱼游江海一般，游刃有余。

    若是换个场景，可能李嵬儿会发现这些跟踪者，毕竟她也是武功了得，可是今时今日，因为心思凌乱，再加上街道上的吵闹，李嵬儿一点的异常都没有发现。

    顾同还在焦急的等待，李嵬儿的突然出现，尤其是行为这样的反常，这让他心头升起一丝极为不妙的感觉，虽然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但是这种感觉，萦绕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一切，一切，都只能等见到李嵬儿之后，向她询问。

    李嵬儿此时极度的后悔，因为再看见顾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或者说是才想到，那个人还是大金国的一方重臣，而且来日肯定前途无限，自己作为西夏的郡主，实在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这里，更不该被他看见。

    李嵬儿匆匆忙忙的跑回临时住的客栈，收拾行李，略微休息，就想趁着夜色，赶紧离开大同府。

    虽然，她也不知道，离开了这里，自己还能去哪里。

    ...。。

    “可否找到？”

    看到有暗卫返回，顾同连忙问到李嵬儿的情况，一时之间，反倒忘了，暗卫全部是聋人组成，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不过这可难不到训练精良的暗卫，但只看口型变动，暗卫就知道了顾同在说什么，做了一个“大人，请跟我走。”的手势，就在前边带路，带着顾同往李嵬儿的落脚之地行去。

    看着行动古怪的暗卫，顾同心头也起了一丝好奇，平日里因为忙碌，对于暗卫，顾同几乎是完全交给杨浪在负责，因而对于训练还有其他的都不怎么了解，可是每次只要有任务，不管是再难，暗卫都会完美的执行下去，这让顾同放心的同时，也寻思着，找个机会，好好熟悉熟悉暗卫，最不济，也要搞明白暗卫的运行。

    他可不想，十几年之后，暗卫尾大不掉，就像是明朝的锦衣卫一样，到最后，连皇帝的权力都给架空。

    一路思绪，不一会儿，顾同就随着暗卫来到了大同客栈外。

    杨浪看到顾同，连忙迎了上来，双手一番比划，就交代清楚了李嵬儿在哪个房间。

    “你们且先守到门外，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们。”

    吩咐一声，顾同就大步流星的进了客栈。

    客栈的伙计看见举止不凡的顾同在店中左顾右盼的，像是在寻找什么，于是连忙走上前，热情的询问道：“公子，可不只是打尖住店还是吃饭找人？”

    对于伙计的热情，顾同微微一笑，想了一会儿后，一边从身上取了些散碎银两，一边说道：“且去置办一桌上好的酒席，公子我今天要招待客人，钱若是不够，只管说就是。”

    “公子，这钱多了。”掂量着顾同随手掏出来的几十两银钱，伙计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妨事，剩下的全当做是辛苦费，过一会儿，做好菜，烦小哥找一个靠窗的位子，清雅一些。”说完话，顾同也不再多啰嗦，就施步上楼，楼上，正是李嵬儿的客房所在。

    “哐、哐、哐。”

    顾同整理了下情绪，就慢慢地一边敲门，一边说道：“嵬儿，我是顾同，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为什么要躲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开下门，让我进来说可以吗？”

    正在收拾行装的李嵬儿，闻声一顿，千万没有预料到，顾同居然整的找到了。

    “罢了，许是天意吧！”

    知道今天无论怎样，都要面对，李嵬儿索性就豁了出去，不再躲避。

    只听嵬儿清声说道：“门没有关，你自己进来就是。”

    “咯吱。”一声，顾同推开门，看着身形消瘦的李嵬儿，莫名的生出来一些怜惜，心中，也更加不解，不明白，是什么，能让这个往日里那般骄傲的女子，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你还好吧？怎么到了府上，又离开了？难不成上一次关了你，让你怕了不成？”

    顾同没有直接询问李嵬儿怎么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一边打量，一边温声询问，发自真心的关怀，只叫几个月来，尝尽艰辛的李嵬儿心中感动不已。

    李嵬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着了魔一样的来到了这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寻找顾同，面对询问，以及那真诚的关心，李嵬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不自禁的泪花泛起，憋着嘴，强撑着不哭出声来，可是，那点点泪光，早已经出卖了她。

    “我没有地方去了，家没了，祖父、父亲都被李安全抓了去，府上也被抄了家，要不是遵顼哥哥帮忙，只怕我也要被他们抓了去！”

    忍无可忍的李嵬儿，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大声的哭着，委屈、苦难、冤屈，在这一刻，全部形成了宣告。

    知道李嵬儿出身的顾同闻言一惊。

    “嵬名令公被抓了？李安全所为？”

    顾同只觉这几件事情联系起来绝对不是一般的抓人那么简单，内心之中，一丝不妙慢慢升起。

    “嵬儿，你先不要哭，可不可以给我说详细一些，李安全为什么要抓你的祖父和父亲？嵬名令公乃西夏重臣，天庆皇帝（西夏桓宗年号）在上，怎么会允许镇夷郡王（李安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李嵬儿哭了一阵，心情也算是宣泄了一番，虽然泪水还在流着，可是她还是选择坚强的面对。

    “天庆皇帝？呵，李纯佑已经成了李安全刀下之鬼，他连皇位和性命都不能保全，又哪里能够阻止李安全？若不是因为他的软弱无能，我的祖父和父亲又怎么会受此连累？至于李安全，呵呵，现在他可不是什么镇夷郡王了，他现在弑君夺位，已经是大夏的皇帝，整个西夏，两个月前，从中兴府开始，就已经变了天了。”

    “李纯佑死了？李安全弑君夺位？”

    顾同听完李嵬儿的话，只觉得心头就像是有一块大石头一样突然坍塌了下来。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历史上，李安全确实废了李纯佑，弑君夺位，可是，那是公元1206年的事情，而现在，现在还是公元1202年的春天，时间被整整提前了四年，四年，这还是原来的世界吗？未来究竟还有多少变数？自己改要怎样面对？

    震惊于这场突然而至的变故之中的顾同，全然不曾察觉，这场变故，和自己的联系。

    若是他知道，这场变故，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才提前兴起，就不知道，他的心中会作何滋味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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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聚将鼓

﻿    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故？

    我是否还在原来的历史中穿行？

    未来，我又究竟该要如何应对？

    顾同独独思索，李嵬儿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惊，甚至，让他很难相信，他宁愿这是李嵬儿在同他开玩笑，或者，刚才自己听错了，可是，李嵬儿脸上的泪水，神情中的愁楚，这一切，莫不在告诉着他，这是真的。

    李纯佑被杀，李安全弑君夺位，是真的！

    历史的进程，提前了四年，这也是真的！

    从记忆中的公元1206年，到而今的公元1202年，顾同很想问一问老天，这是为什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可是，没有人回答他，也不会有人回答他，没有人告诉他原因，在他的面前，是李嵬儿的哭泣，是西夏政变的提前四载的事实。

    错乱，萦绕心间；

    眼泪，让这一切，更加显得残酷。

    李嵬儿的哭诉之中，不难想象，西夏这场政变背后所深深掩藏着的血光和剑影，为了上位，李安全甚至不惜对西夏重将嵬名令公下手，平常臣子，更是可想而知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你不要哭了，先随我回府，老令公吉人自有天相，相信不会有什么事情，李安全这个时候，也只是想震慑其他臣子，你莫要担心，我会尽快派人去西夏探明情况的！”

    递上一块帕子，顾同这个时候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情了，拉起李嵬儿，就往西京留守府赶，之前安排的酒食，这个时候也只能弃置。

    李嵬儿说出来了心中压着的那块石头后，整个人就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被顾同拉着，左躲西闪，穿街过巷，形如木偶一般，陷入空前的被动，整个人，更似是随时都会奔溃，随时都会哭号，让每一位看见的路人都不禁为之心碎。

    即使不用眼睛去看，顾同透过那双颤抖、冰冷的手也能感受得到李嵬儿此时的痛苦。

    能让一个那样骄傲的人，变成现在这步田地，可以想象，这场变故给她的打击是有多么的沉重。

    顾同很担心，他怕李嵬儿就此沉沦，不复当初，比起这一刻的无限忧伤，他更加绝对那种游侠江湖的逍遥和出尘更加适合李嵬儿，但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这其中，已经不是简单地想不想看见，他在担心，为李嵬儿担心，他在关心，关心这个曾经的‘敌人’。

    捏了捏手中的轻柔，顾同强自镇定下来，回首不忘给李嵬儿一个放心的微笑，这个时候，他所能做的，也许，就只有这么多吧。

    回到留守府，顾同本欲打发芸娘、师师几人陪着李嵬儿，也好安慰安慰，可是不知道为何，李嵬儿说什么都不愿意，就只跟在顾同的身后，死活都不愿意离开。

    看到这一幕，芸娘不为人所察觉的轻轻一叹。

    “那就让嵬儿先随着你，我们帮她收拾房屋、安排吃食，你那边忙完，就带她过来吧。”

    顾同也不忍心让李嵬儿再次受到伤害，也生怕她会因此做出什么傻事，只好点头答应。

    “咚、咚、咚！”

    就在顾同带着李嵬儿往议事厅走去的同时，整个大同府，都听到了从留守府传出来的震天鼓声。

    “是聚将鼓！”

    有知晓军旅的人，闻听鼓声，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通鼓声中的含义。

    鼓响三声，有不到者，立斩不赦。

    如同雨点的鼓声还在响着，满城惊慌，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边城不问战事久矣，自大金立国，西京大同府的聚将鼓就没有响过，上一次，还是金兵破辽，遥远的记忆，也让满城百姓，对鼓声背后的含义充满了好奇。

    可是，左右相传，谁也不知道留守衙门为何突然响起鼓声。

    城中的百姓还在猜忌，还在打听，但是战鼓响起时，城中将领，不管是休息在家还是营中带兵，全部都整理好戎装，从随从手中接过马鞭，急冲冲的就往留守府奔来。

    城北大营，已经被顾同擢升为大同军统制，西京路兵马副都总管的罗通，听到鼓声之后，内心更是急迫，熟悉顾同心性的他明白，若不是十二万分火急的事情，顾同断然不会这么突然的鸣鼓聚将。

    “统制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将领同样满是疑惑，想来罗通这里探听探听消息，可是看到罗通满脸杀气，只好莘莘的趁机溜走。

    “杜谦、三娃子，你们二人留守军营，管控好军队，若是发现什么异常，可先斩后奏！”

    罗通吩咐一声，会齐大同军骁骑营统领，也就是原来的神武军骁骑营副统领的贺胡子，还有大同军斥候营统领萧成，以及亲兵营兼西京路锦衣卫指挥使的陈平，乘马就往留守府。

    待在家中，正在陪着孙儿戏耍的西京路转运使路伯达，也是一脑门子的雾水，一边让家奴准备轿子，一边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西南路招讨司衙门，已经接到朝廷调令，只等选好时机，就要南下长安城的完颜伯嘉以及他手下的一干子女真将领，听到鼓声，面面相觑。

    还好有完颜伯嘉的约束，这才没有发生慌乱，点齐自己所属的军官，完颜伯嘉也开始赶往留守府。

    山北路都部署司部署使廖勇强，西南安抚使司安抚使陈锋、、、、

    所有在西京的边防军、镇防军、辅军将领，都如同万江汇入大海一样，从不同方向，踏着鼓点，汇入西京留守衙门。

    街道之上，一阵阵喧嚣以及战马飞驰而过带起的尘土，莫不在告诉世人，有大事降临。

    城中百姓的猜测还在继续，城中将领也不断的涌入留守衙门，街道上的尘土还没有止息，片刻就鼎沸起来的大同城，丝毫不能影响沉思之中的顾同。

    和李嵬儿又做了一番沟通，顾同这才发现，李安全提前篡位，原来不仅是偶然。

    “这还得都怪我啊！”

    心中叹息一声，一直在为历史车轮发生扭曲担心着的顾同，也才明白，真正改变历史的正是他。

    “咚、咚、咚、、”

    随着最后一声鼓点落下，所有吵杂，全部归于宁静，剩下的只有猜测，好奇，疑虑以及担忧。

    作为顾同的首席谋士，已经被任命为大同府判官一职的何方，这个时候，手执笔墨、卯册，站在议事厅前，开始点卯。

    所有被点到的名的官员还有将领，一一应和，这才得以进入议事厅。

    只是等众将领进到议事厅后，众人才发觉，这里的气氛，更加的怪异。

    平静，太过平静了。

    众人想象中的那番忙碌景象一点都没有，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一个，甚至，就连自己身旁之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能听得见。

    平静，这种莫名的氛围，给众人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甚至是快要被窒息的感觉。

    鸦雀无声的议事厅，更让所有人明白，今天的会议，将是怎样的重要。

    顾同还在沉默着，他的身后，屏风遮掩起来的，就是今天的另外一个主角——李嵬儿。

    何方读完最后一个名字，在卯册上画下名号，又毕恭毕敬的将卯册陈放到顾同案前，然后回禀道：“回禀大人，凡我西京留守司所属，除开位于桓州的西北路招讨使、桓州刺史燕宁大人以及各府各州的主官未到，其余诸将，尽皆到齐，还请大人示下！”

    “可有人在三通鼓声之外到来？”帅位之上，顾同一身戎装，如炬的双目，横扫了眼议事厅中，按着品级、官位列坐着的每一位官员，最后，又将目光落在了何方身上。

    “这？”何方迟疑，不明白顾同怎么会这样较真。

    根本就没有打算今天给什么人留情面的顾同，突然怒声质问：“我再问你，可否有人在三通鼓声之外才到！”

    感受着顾同言语之中的坚决，何方也不敢大意，于是连忙答道：“回禀大人，凡所属文臣武将，唯有西南巡察司巡察使顿海珠于三通鼓外入帐。”

    “按照军律，聚将鼓响，三声未到者，当如何处置？”顾同再次逼问。

    情知今日顾同要开杀戒，何方也便只好收起妇人之仁，立声答道：“三声未到者，当斩立决！”

    一声斩立决，厅内众将，再次震惊。

    难道又是一场腥风血雨？还是说顾大人想要再次借此机会立威？

    人心惶惶，众人纷纷猜测顾同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除了少数人，大多数将领，都不相信，顾同会真的将顿海珠斩于面前。

    “军律如此，当立斩不赦，来人，拿下顿海珠，本官要用他的头颅，来严明军纪，看日后还有人胆敢再犯否？”

    “啊？”

    停到顾同真的下令要砍顿海珠的头颅，议事厅中，众将莫不惶恐。

    顿海珠起初以为顾同只会当着众人的面，批评他几句，没有想到，顾同竟然真的下令斩他，一时之间，犹不能相信，直到留守府的卫兵走到身前，将他缚住的时候，这才反应了过来。

    “顾同，你不能斩我，我乃是圣上钦命的西南巡察使，你没有处决权！”

    “凡我所属，尽皆要听命于我，至于圣上那里，顾某自会解释，不劳你费心，来啊，还不行刑。”

    顾同业已下了决心，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顿海珠今日定要拿下。

    “你排除异己，枉杀朝廷命官，我不服！”

    顿海珠使劲全身力气，挣扎着，反抗着，他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个汉人手中。

    看着顿海珠垂死挣扎，完颜伯嘉等一干女真将领，也心有不忍，只觉得顾同自上任以来，杀了太多的女真官员。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一刻，众女真将领，包括完颜伯嘉，都纷纷看向顾同，想要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让顾同这样，如果顾同真的是因为要排除异己，那么说什么，也不能放任顿海珠被杀。

    议事厅内，一时之间，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女真将领、汉族官员，纷纷不自觉的站了开来，一条血脉上的隔阂，基因符号上的差异，以及统治民族和被统治民族的心理差别，在这个时候，立刻显现了出来。

    众人，看向顾同，等待着他的发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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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立斩不赦

﻿    议事厅中的异样氛围，处在风暴正中的顾同，感受的最是真切。

    顾同看着完颜伯嘉，看着顿海珠，看着自己手下的几员老将，又看着一脸风轻云淡、天坍塌下来与我无关的路伯达，心中冷冷的一笑。

    从女真人的脸上，顾同看到了羞辱，看到了愤懑，看到了恼怒，甚至，从几个女真将领的眼神之中，他还读到了几分杀意。

    丝毫不加遮掩的杀意，针对着他的杀意，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杀意。

    这种杀意，丝毫不会因为顾同的职位比他们高而有所遮掩，目中无人的女真众将，不会把这个放在心上，因为汉人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块案板上的死肉，任人宰割，任人欺凌，任人践踏，而且，绝对不会、也不被允许反击。

    所以，顾同坚持要杀顿海珠，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笑话，虽然只是一个笑话，但也因为顾同的命令侮辱到了伟大的女真人，他们很生气。

    顾同读着来自这些眼神的蔑视、仇恨，他的心中，同样的满是仇恨、杀意。

    这杀意，甚至要比女真将领眼中的更加强烈、浓重。

    杀意酝酿着，越浓，顾同脸上的笑意也越浓。

    场中众人，只有少数的才能够从顾同表面佯装的笑意里面，看出来背后深深掩藏着的怒和气。

    “事，有可为，有可不为，莫要坏了大局。”

    屏风之后，李嵬儿用细弱只为顾同一人可以听到的声音想加以劝阻。

    回答她的却是脑袋的微微摇晃。

    笑够了，杀意也该爆发了。

    不过，顾同还是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理由，一个顿海珠必死，一个自己一心为‘公’的理由，这个理由，不需要太华丽，只要能够堵得住悠悠众口，只要能够让其他女真人认为理所应当该要处斩顿海珠就够了。

    ...。

    “顿海珠该死！”

    顾同强调似得再次宣读了自己的决心。

    “只不过我要给他死得明白，也要让众位同僚心中明白，不是我顾同搞专横，而是他真的该死！”

    顾同看着厅中大小将领，在女真人的不解以及愤懑之中，在汉族官员的胆颤心跳和惶惶不安之中，在他的将领的坚定支持之下，继续独白似得说道。

    “顿海珠该死，一，是因为他怠慢军纪，我朝自太祖定鼎，向来对军队严加约束，聚将鼓响，三声未至者，立斩不赦，这也是太祖皇帝在马背上定下来的铁律，为了严整军纪，顿海珠该死。”

    完颜伯嘉打断顾同的话，略加委婉的请求道：“若是出于军纪，大人能否允许将顿海珠交由朝廷处置？到时候他是生是死，是杀是剐，皆有圣心独裁，也省去大人费心费力。”

    完颜伯嘉的主意很简单，只要能从顾同面前求下人情，把顿海珠交给朝廷，相信枢密院一定会从轻发落，不管最终结局如何，却也不会是斩立决。

    对于完颜伯嘉的‘拖’字计，顾同不以为然，他的决心已定，又怎么会为了完颜伯嘉几句话而有所改变呢？

    不过完颜伯嘉毕竟还是‘盟友’，对于这个完颜永浩手下的心腹大将，顾同也不想现在就起争端，毕竟完颜伯嘉即将南下长安，若是此时交恶，只怕等他到了长安，陈季常、符虎、潘武等人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按说伯嘉兄说情，本官怎么说也得给个面子。”顾同语气略微一停顿，稍后又峰回路转的说道：“顿海珠却还是该死！”

    “你！”

    完颜伯嘉没有想到自己求情，顾同居然还要坚持己见，内心之中，立刻升起几分不满，同时也对顾同非斩顿海珠的动机产生了几分猜疑。

    “敢问顾大人，是何缘由，让顿海珠一定要死？”完颜伯嘉怒冲冲的质问道。

    “是啊是啊，你虽然是留守，可是私自处置朝廷命官，也是不对，要是没有理由，我们绝对不会让你斩顿海珠。”

    “给个说法，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顾同，你不要以公报私，得饶人处且饶人，要知道，这江山还是我女真人坐的，不要真把自己当根葱！”

    完颜伯嘉说完，他身后的女真将领包括顿海珠立刻七嘴八舌的纷纷吵嚷了起来，有的人，言语之中，更是极尽侮辱。

    听到女真人这么说，同样军旅出身的罗通、陈平、萧成、贺胡子自然不会答应，几人一声冷哼，手中兵器，也不觉紧了几分。

    “怎么，还想动手不成？”

    完颜伯嘉也怒了，横眼看着罗通几人，意思是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胡闹，还不退下！”

    暂时还不相同完颜伯嘉撕破脸皮的顾同，自然不会放任这种敌对升级到全垒打。

    他杀顿海珠是为了立威，可不想因此破坏了得知不来的机遇，进而破坏掉在西京路的种种布局，导致未来失手。

    路伯达眼见着双方争执不下，也不好再作壁上观，劝慰了完颜伯嘉几声，又将罗通几人挡在自己身后，这才开腔向顾同询问到定斩顿海珠的第二个缘由是什么。

    “顿海珠该死，不仅仅是因为他怠慢了军纪，更因为他懈怠军机，知道我今天敲聚将鼓叫你们过来是因为什么事情吗？”

    顾同说到这里，众人才想起来到留守衙门的初衷。

    “难道顿海珠的罪过和今天要讨论的军机有关？”

    路伯达眼珠子一转，一看到顾同一脸的威风凛凛和坚持，心里面也开始打鼓，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要重新站一下队。

    顾同没心思猜测路伯达心思里面在想什么，而是继续厉声说道：“今日敲响聚将鼓，乃是因为时局突变，本官得到可靠消息，西夏国主李纯佑被西夏镇夷郡王李安全杀害，李安全于月前已经在中兴府登临大宝，称帝建元，邻国突变，这等大事临头，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给我大金国带来兵灾，你们说，顿海珠身为军中将领，忧不自觉，聚将鼓毕，这才慢吞吞的来到，若是真的军事来临，像他这般，我大金岂不是要亡国？”

    顾同话音才落，议事厅里，人声再次鼎沸，不过这一次不是争论顿海珠该不该死，而是震惊于顾同话语里面所透露出来的惊天变故！

    几乎没有人敢相信，突然好好的西夏，会发生这样的****。

    政治目光非同一般的路伯达更是连惊带疑的看着顾同，失声问道：“文和，军国大事，可不能开玩笑，若是因为要处决顿海珠，你也不必拿出这样的幌子出来？”

    路伯达很希望顾同回答他一声是，可是现实，却总是那样的残酷，路伯达所盼望的，所期待的，确正好是事实的另外一面，真相，残酷的将他所有的质疑驳击了回去。

    “这是真的！”

    “这是真的！”

    ..。。

    顾同的声音仿佛是有回音一样，不断的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些越明白事理，越清楚政治的人，越加明白，这样的事实，意味着什么。

    “邻国臣子弑君夺位，这本不该关我们多少事情，可是众位，诡异就在于李安全称帝已经月余，按照西夏和我大金的传统，凡西夏国主登位，都要派使臣带着国书上告我主，现今李安全不仅没有这样做，而且行为诡秘，若是他改变以往夏、金两国交好的传统和局面，兴兵来伐，攻我不备，到时候我军落入被动，岂不危险？”

    顾同回忆着历史中李安全称帝之后的一系列行为，斟酌一番之后，为众人将这种局面以及可能分析完全。

    顾同虽然也巴不得西夏进攻女真人，可是，时机不对，在他还没有准备好之前，一切变故，都要尽可能的在可以控制的范围里面进行，不然的话，到最终，有可能就是时局更加****，百姓更加的受苦受累。

    “大人所言，尽是猜测，也有可能是李安全弑君夺位，皇位不保，正在西夏国内，清除异己，等他坐稳了皇位，才会与我国通使禀告，又何必这样的杞人忧天呢？”

    山北路部署使廖勇强对于顾同这样的大惊小怪，深不以为然，觉得顾同想得太多。

    可是，像完颜伯嘉这样的大战略家，熟知朝政变动以及邻国局势的人物，才会明白，李安全弑君夺位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而且，作为大金将领，他宁肯想的多一些，也不愿意等到别人兵临城下，再来应对。

    一想到西夏一旦兴兵伐金，那么首当其中的就是完颜永浩做主的关陇诸路，想到这里，完颜伯嘉更加焦急。

    “大人，情报可否当真？若是真的，末将建议，应该立刻将这情报告于朝廷，以好早做应对！”

    大敌当前，方才的龌龊，这个时候哪里还来得及去想？

    所有人都围绕着李安全弑君夺位这个惊天变故，开始讨论。

    可怜，顿海珠已经瘫坐在地，因为他明白，成功绑架了众人意志的顾同，不管出于什么缘故，一定会斩了他，而这次，也绝对不会再有人为他求情！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纷嚷着如何应对西夏的变故之时，顾同轻声问道：“诸位，对于处斩顿海珠可否还有意见？”

    众人哪里还有意见，全部折首称道：“听大人吩咐，顿海珠，立斩不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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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巧借局势

﻿    顿海珠的死，不会再有人放在心上，因为和大的时局变化而言，他是那么的轻微。

    人，有的时候，其实各个都会是顿海珠，都会在现实的残酷和无情面前，被抛弃，不管之前相交再好，不管往日交情再深，当你的背影，和世界开始不同，那么你要么出彩，要么出局。

    很明显，顿海珠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为众人诠释了这一经久不变的道理，因为鲜血，这个道理也更加变得有说服力。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顾同，也想要用顿海珠的死，继续巩固自己在西京路的权威，至少也要让留在西京供职的那些女真人知道，自己不好惹，也最好别惹。

    可以说，顾同很巧妙的借用局势，打压了敌对或者是说日后的敌对势力的同时，也进一步为自己下一步的动作奠定了基础。

    毕竟，他的后面的一系列用作，作用至关重要，容不得出一点点的差错，所以，他必须将有可能出现的哪些影响，打压或者是抹灭在萌芽状态之中。

    顿海珠已经被顾同府上的卫士架了出去，随后等待他的，将是侩子手手起刀落的送行。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人对他在施以同情了，也许有，可是那也只会是昙花一现，他的死，除了告诫同僚，也许，只会把悲痛永远的留存在家人心中。

    议事厅里，纷纷攘攘的讨论还在继续。

    各人凭借着自己的眼界高低和认知多少，或言之有据，或空口开平，或断言，或猜测，无不对李安全登位之后的一系列动作加以评述。

    有的将领建议把处置交给朝廷，西京路和西夏相距甚远，不用担心此中变故。

    有的将领则是坦言，为防止不测，也应尽快将信息告知身处长安，坐镇关陇的完颜永浩，让他提前做好备略。

    每个人都把议事厅当做自己能力高低的一个展示平台，往日里再是浑噩的人，也想凭借着这个机会，出出彩，即使平庸的人，也能掰着手指头，说出一个一二三，或者是附和旁边的高论，总而言之，每个人，都想让自己的价值被人发现，被人看见。

    可是，没有一个人看得到西夏皇位突变的背后，所隐藏着的危机，故事的真相，往往才是关键，而关键，也通常为人所忽略。

    罗通没有加入到议论中去，相反，作为顾同一把手带起来的大将，作为被贯彻了无数后世军事思想的新一代的战略家，顾氏集团少有的几位可堪重任的将领，他开始思考，思考这突变发生的缘由，以及，那些不确定的缘由会带来什么样的干扰。

    萧成也不说话，斥候出身的他，懂得缄默其口的道理，不说话，是因为他在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刻注视着场中每一个人，尤其是女真人的动向，这些动向，也将会是第一手的资料，现在用不上，日后却是不然。

    陈平则是用紧握钢刀，护身在顾同身前这个动作，诠释着自己的职责，作为亲卫头领，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顾同的安全更加的重要！

    平日里看着最是粗狂的贺胡子，这个时候，也是粗中有细，眼睛一直注视着之前眼露杀机的那几个女真将领，老拳紧握，与陈平左右分别把守顾同，以防不测。

    “诸位，诸位，切莫吵嚷，到底如何处置，还请留守大人给个主意吧！”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山北路部署使廖勇强这个时候，眼见众说纷纭，场面越加吵杂，不由朗声止住众声，又向顾同请示下一步动作。

    廖勇强说完，西南安抚使陈锋也紧随其后说道：“照这般吵闹，恐怕商量到明日，也不是个办法，既然消息是从大人这里得到的，还请大人拿个主意，究竟如何去做，你吩咐一声就是，俺老陈是个粗人，其他不会，但这沙场拼敌，还是懂得一些！”

    廖勇强和陈锋是边防军系统的，一个执掌山北路兵马，一个握有西南路兵马一部分，是西京路相当有实力的两个人，甚至可以说，他们两个，连带着高高在上的西京路转运使路伯达，乃是整个西京路最大的中间派，若是能够争取到他们，那么实力一定会大增。

    顾同早就存了拉拢这两人的心思，这个时候听见二人说话，便也不好不给面子，于是说道：“廖大人和陈大人说的是，大变临前，我们千万不能自乱阵脚，我看不如就依伯嘉将军所言，尽快将此消息告知朝廷和完颜永浩大人处，以便做好应对！完颜永浩大人哪里，我来修书，至于朝廷，还请路大人上奏，至于我西京路，也不能就此坐视，世间格局，变化莫测，稍有不慎，说不的战火就烧到我们的头上，因而还请诸位将军回去之后，整顿兵马，做好应对，随时听候本官调遣！”

    “诺！”众将纷纷领命，丝毫不敢懈怠。

    完颜伯嘉担心身在关陇的完颜永浩，加上朝廷的调令已经下了，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西京，于是趁此机会，就向顾同请辞道：“大人，末将想要立刻动身南下关中，战事紧迫，还请大人能够恩准。”

    “伯嘉说的是，我也担心完颜永浩大人那里，毕竟关陇诸路，紧邻西夏，一旦时局有变，一定会压力巨大，这样，你从你本部兵马之中，挑选精锐，一起带着南下，至于调令，本官这就写上一封，相信朝廷也不会有所诘难。”

    听到顾同所说，完颜伯嘉心中不由感激万分。

    带走本部精锐兵马，这对于他南下关中供职，以及应对将来不可测的局势太过重要，毕竟兵将相处的久了，才能用起来得心应手。

    “这，末将，末将谢过大人恩情，你的好心，我一定会如数的告知永浩大人！”

    感激之中的完颜伯嘉丝毫没有察觉，就在他拜谢之时，顾同的脸上，露出来的一丝奸诈和冷笑，如果他知道，顾同让他带走本部精锐兵马的根本用意，就是继续挪空西京路的女真兵马，那么肯定不会有如此心情。

    是的，再即挪开了西京路最为保守的完颜慧一派之后，顾同又审时度势的借此机会，将西京路军队之中的女真人开始搬离。

    完颜伯嘉的离开，女真军队的减少，再加上立斩顿海珠的震慑，相信西京路，再也不会有人敢对顾同产生威胁。

    这种悄无声息的变化，过真的悄无声息，难以被人察觉得到。

    但是，总是有有心人的。

    比如路伯达，对于顾同大方地允许完颜伯嘉带兵南下，老狐狸心中不自觉的就升起了几分警觉和怀疑，心中猜测不断，可是表面上，却是一点都不发作，老谋深算，当真让人难以清楚，他在盘算着什么。

    女真众将撤了，今天顾同有心算无心，利用西下政变的事情，再次撬动西京路的局势变幻，他们需要时间来回味，不过，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怕再难对顾同产生威胁。

    廖勇强和陈锋也结伴向顾同辞了行，面对这个杀伐果断的上司，他们也需要适应，或者是说改变，大浪淘沙，他们不想做沙。

    路伯达写好上书朝廷的奏折，将奏折递于顾同，看着顾同盖上西京留守的大印，心情更加的复杂。

    直到顾同将奏折再次递回，路伯达才回过神。

    老家伙猛地一抬头，在顾同诧异之中，突然说道：“过几日老夫做寿，还请大人赏个脸，前来府上和几杯酒，如何？”

    说是邀请顾同祝寿，可是路伯达的神情一点都不像是要过寿的喜庆样子，是个聪明人，都不难从他的眉眼间看到复杂出来。

    顾同一边答复，一边审视着路伯达，想要看出来一个究竟，可是奈何路伯达隐藏得极好，根本不给他探查的机会，无奈之下，顾同只好带着笑意说道：“既然是路大人做寿，说什么我也要来讨杯酒喝，路大人但请放心，到日子，本官一定赴宴。”

    “好好好，有顾大人前来，本官府上一定是蓬荜生辉，我还要将奏折上奏朝廷，就不多做逗留，这就告退。”路伯达扬了扬手中的奏折，就向顾同辞行。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多留，路大人且慢走！”顾同拱手道。

    “顾大人不送。”路伯达说完，就起身离开。

    走出议事厅时，路伯达忽的再次回首。

    看着顾同，以及还没有离开的罗通、何方等人，路伯达忽的一笑，笑的直让众人心中发憷。

    可是路伯达却是一点都不在乎众人眼中的异样，大笑一声后，再次冲着上首落座的顾同一挥手，返身就走了出去。

    “大人，这路老头该是发现什么不对了，要不要？”

    看着离去的路伯达，忠心耿耿，又担心大计被破坏的陈平，一边请示顾同，一面做抹脖状，目光之中，一丝凶狠浮现。

    顾同也被路伯达搞得有些稀里糊涂，不过可以想象甚至是断定的是，路伯达肯定看出来了什么。

    但是想到路伯达临走之前的邀约，顾同又想，这路伯达决计不会说出去。

    “他到底意欲何为？”

    迷惑之中，顾同对着暗处的杨浪微微示意，这才放下心来，同罗通等人商议大事。

    有些事情，方才他没有透露。

    因为事实，远比表象更加的错综复杂。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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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错综复杂

﻿    “有些话，刚才当着外人的面，我没有直言，你们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因为局势，远远要比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顾同走下帅位，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语句之中，无不充满忧虑，甚至，还有些许的焦躁；显然，那些没有讲出来的真相，让他真的感到了棘手。

    可是，究竟是什么让他会觉得这样沉重呢？

    众将心中一凛，尽可能的往最坏处去想，可是想来想去，也不觉得李安全的篡位登基跟现在的他们能够挂上什么关系，要说有的话，那也只有一点，就是身处关中的神武军老部队，正在由陈季常、符虎等人统领的将士们可能会卷入战争。

    “大人可是在为季常和虎头牵心？”何方自以为才到顾同心中所虑，因而带着几分开解的语气说道：“留在关中的老部队有两万多人，而且季常他们肯定在我们走了之后，又继续扩充了兵马，按着神武军的训练法子，这半年时间，手底下说不定也聚集起了三四万的精兵强将，而且还有虎头、潘武这些老兄弟，再加上王仁杰手下锦衣卫的情报配合，相信他们一定会安然无事。”

    何方言毕，罗通也紧随其后言道：“大人若是不放心，我可以从骁骑营中，调遣一部分兵马，着杜谦或者其他人领之南下，有了骑兵，相信季常大哥和虎头那里，不会难过的！”

    “是啊是啊，实在不行，我胡子亲自跑一趟，前番草原之上，步营的好多人也能骑马开弓，只要指挥得当，一定可以补上骑兵这一块的短板的！”贺胡子看着顾同眼神中的忧虑，大有主忧臣死的心情，说什么，也要替顾同承担一些。

    众人的分析以及全解并没有让顾同觉得开怀，相反，心头的沉重感反倒越加多了。

    叹了口气，顾同示意众人先且坐下。

    等众人坐定之后，他才说出了真正让他苦恼的缘由。

    “我所虑者，并非只为李安全篡位，西夏有可能引兵攻打关陇。”

    “让我真正觉得棘手的另有他因。”

    “嵬儿，你也出来吧！”

    从屏风之后唤出来李嵬儿，顾同带着几分复杂，又对众将说道：“这是嵬儿郡主，西夏老将，嵬名令公之后，李安全弑君篡位的情报就是她不远万里，带过来的。”说到这里，顾同语气一顿，又是怜惜，又是心疼的看了眼李嵬儿，复又说道：“嵬名令公以及西夏一大派的老臣被李安全圈禁，或杀或流放或监禁，你们可知道这里面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吗？”

    “不是因为他弑君篡位不得人心吗？”陈平未思其他，直接反问，可是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轻巧了些，便有做聆听状，想要听听，这背后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还是我来说吧。”李嵬儿走到众人面前，阻止了正要讲话的顾同，温声说了句：“忙了一整天，你也休息休息。”

    关心完顾同，李嵬儿拖着疲惫的身体，强打起精神，就为众人讲起了西夏政变背后的幕幕光景和那些不为人所知的真相。

    “话要说起来，有些久远，我先为大家介绍一下李安全。李安全乃是西夏崇宗孙，其父乃西夏仁宗弟越王李仁友，西夏天庆三年，安全之父仁友亡故，安全上书要求袭越王爵位，李纯佑不许，安全被降封为镇夷郡王，这让他极为不满，从那时起，他萌生了篡夺皇位之心。只不过纯佑皇叔在位之时，颇有威望，与民休养，也很得民心，李安全虽然有贼心，却也无可奈何。”

    “不过，李安全从来不忘夺取皇位之心，他任镇夷郡王时，招兵买马，笼络朝臣，甚至还与纯佑皇叔的母亲罗太后有勾结。罗太后因为也不满意纯佑皇叔的一些作为，因而让李安全离间，这才给两个月前的那场政变，提供了契机。”

    “郡主方才所言，都是西夏国内政事，这些，与我们现在有多少关联？”萧成听完嵬儿所语，不由问道。

    李嵬儿不知道萧成话语之中‘我们’的深意，还以为萧成是在说李安全篡位对大金的影响，因而继续言道：“萧统领莫要着急，嵬儿后面自会说到。”

    “要说当年，仁宗皇爷爷去世的时候，纯佑叔叔和李安全的父亲，当时的越王李仁友都很有希望继承皇位，可是最终，纯佑皇叔继位，李仁友夺位失败，只能承袭越王，究其缘由，还离不开你们金国对纯佑皇叔的支持，金国依靠强大的兵力，一直对我西夏有着极大的影响，不禁新皇即位需要禀告金主，就是储君选择，其中也不乏金国的身影，因而李安全不仅记恨纯佑皇叔将他降为镇夷郡王，他更加记得，当年是金国支持纯佑皇叔而害得他的父亲没有坐上皇帝，依着他瑕疵必报的本性，登临皇位之后，一定会改变夏金两国交好的局面，引兵攻打你们金国。”

    李嵬儿讲完这番话，却也不过是更加加深了众将对于关陇前线的陈季常他们的担忧，可是，又难以相通，顾同为什么要说李安全登位，不仅影响的是关陇诸路，稍有不慎，甚至还会为西京路引来战火。

    “因为蒙古人！”

    李嵬儿没有注意到的，顾同全部看在了眼里，为了让手下众将早些明悟，他不惜一语到破天机。

    他的话音才落，不仅是罗通等人，就连李嵬儿也目光之中露出来了一些不解。

    “蒙古人？”李嵬儿看着顾同，希望能够从他的眼睛之中读取一些信息，但奈何，此时顾同的眼中，更加多的却是忧患。

    “大人，您的意思是，李安全弑君夺位，蒙古人在这里面扮演了角色？”何方把李嵬儿的分析和顾同的提醒稍加联系，也略微的摸到了故事背后的真正隐秘所在。

    “何止是扮演了角色那么简单，我敢断言，李安全之所以敢突然动手，甚至是在没有彻底掌控西夏政局的情况之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得到了另外一股势力的支持，什么人会支持李安全呢？我觉得是蒙古人；为什么是蒙古人？因为两者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大金国，李安全仇恨金国当年对李纯佑的支持，而蒙古、女真乃是世仇，生死不两立，去年冬天之前，蒙古人就乘着阔以田大战之后，草原逐步实力真空的时机，以微弱的代价，统一了蒙古诸部，依照铁木真的雄才大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成为自己助力的因素，他能趁着雪灾向汪古部伸出联盟的手，自然不会忘记在金国的西面，还有一个可能中的助手，帮助李安全夺取皇位，换来李安全答应引兵东征大金的承诺，而李安全一旦引夏兵东征，那么势必牵扯金国西线兵力，蒙古人因而也就获得了从北线进攻金国的机会。这，可真是一盘好棋啊！”

    联系原来的历史上，几乎是如出一撤的变故，顾同三言两语，就把这场政变以及隐藏在背后的真相加以推理，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众人面前，言语之中，也不乏对铁木真雄才大略和审时度势的佩服。

    顾同的分析，让众人深深的吃了一惊。

    李嵬儿也没有想到，一场西夏的政变，原来其中居然还牵扯到了这么多的可能，而这些可能，却又极为可能是事实。

    李嵬儿开始回忆，回忆两个月前那场政变发生前的异样，忽的，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头猛地一抬，望着顾同，隐隐的居然还有了一些敬畏。

    “你说的不错，蒙古人可能就是这场变故的神秘推手。”带着几分落寞，李嵬儿颓丧的说道：“今年元旦的大朝会上，有蒙古的使者去了中兴府，并且作为使者，觐见了纯佑皇叔，据说当时，那位蒙古使者向纯佑皇叔提出了共同攻打金国的策略，可是纯佑皇叔摄于金国的兵力强大，并没有同意这个建议。”

    “肯定是了，大朝会结束后，蒙古是这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去了中兴府的朝臣家中，他们也最可能是在那个时候和李安全牵上线并且定下盟约的！”李嵬儿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显然，对于蒙古人和李安全联手作为，她有些生气，不过这也必然，毕竟她是西夏情报机构——西夏一品堂的负责人之一，这么大的阴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她却没有发觉，最终导致悲剧发生，怎么会不懊恼？

    如果说之前顾同只是带着对历史的记忆去分析，那么李嵬儿的话，反过来却也更加印证了猜测的真实性。

    是的，事实已经浮出水面。

    可是事实，往往是残酷和沉重的代言。

    至少，对于议事厅中的几个人来说，确实是这样。

    作为这个时代居于浪尖的他们，作为带兵打仗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将领，他们怎么会不沉重？

    西夏举国攻打金国，西线的关陇诸路一定会很吃力，要是同时蒙古人从北方攻打，不管选择什么地方做切入点，北方的局势一定会再次风云变幻。

    对于已经定了下韬光养晦政策的顾氏集团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不能承受的变故。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南宋的兵马从南方北进，攻打中原腹地，金国还能承受吗？

    金国的存亡，没有人在乎，甚至是巴不得他早些被灭，可是，事情又真的是这样简单吗？

    突然而至的变局，让顾同等人再次沉思，未来，究竟何去何从，在这场变局之中，自己一方又该要扮演什么角色？

    错综复杂的时局，让所有人不由得迷茫了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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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我来陪你演出戏

﻿    “蒙古人太不安生了，前翻阔以田，打得他们胆颤心惊，只顾的逃跑，一年的时间不到，这群蛮子居然记疼不记打，还想着反攻，当真是不要命哩，大人，你莫要苦恼，给某一支精兵，这次，某一定打到斡难河源头，捣毁铁木真的老窝，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玩这些花花肠子了，想着给咱们下套。”

    贺胡子很气愤，气愤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他觉得蒙古人不应该这样，作为失败者，你就应该乖乖的顺服，作为失败者，就不该有这么多折腾，作为失败者，更不应该时刻想着挑战胜利的一方，因为，作为胜利者的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贺胡子直言直语，却也是道出来了许多人的心声，包括顾同。

    自他上任之后，就一直把目光留在西京路的建设上，对于军事，以及时刻都在准备着反攻的蒙古人，有些疏忽，以至于给了蒙古人喘气的机会，不仅让铁木真完成了蒙古部族的统一，还兼并了王汗的克烈部，整个草原，除了西部的乃蛮人，就属他最大，若不是阔以田之战，让蒙古人死了六七万的精兵，只怕统一起来得蒙古人早就开始攻打长城以南的中原地区了。

    中原地区现在的统治者是女真人，铁木真所仇视的也是女真人，女真人的死活，女真人江山的存亡，真的没有人在乎，甚至，在对于女真人的态度上，顾同自觉和蒙古人，和铁木真乃是一致的。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允许魔鬼一样的蒙古人，比之女真人更加凶残的蒙古人作用万里锦绣，马踏中原。

    想想蒙古人统一天下后的那些举动，那些野蛮，那些凶残，几百万汉人人口的减少，这些，让顾同对蒙古人一点好感都不会有。

    不要试图和刽子手讲什么道理，因为，人家只信奉拳头。

    是自己让蒙古部族提前了四年的时间完成了统一，并且导致铁木真迅速的将西夏绑到了自己的战车上，那么这个恶果，也的他来收拾。

    看着义愤填膺，一脸愤怒的众将，顾同带着怒气说道：“蒙古人前番准备联络汪古部落，被我识破，铁木真手下第一大将木华黎，以及铁木真的长子术赤被我俘虏，我怜他们，故而放了回去，想让铁木真知晓，只要他不兴兵南下，坏我西京建设大计，顾某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他为难，但是，显然咱们的这位好邻居，没有领会我的心意，他联络西夏是要做什么？是要攻打关中、中原，女真人的江山，本官没有兴趣理会，可是，西京恰好是蒙古人长驱直下最好的选择，他想打中原，一定会选择这里切入，对于这点，本官定然不会同意，儿郎们，养尊处优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现在天气暖和，我看，正是放马草原的大好时机，我想要领兵草原，借以威慑铁木真和蒙古人一番，尔等可敢同本官一道前往？”

    “大人有命，安敢不从？我等愿追随大人，鞍前马后，无怨无悔。”终将跪倒在地，轰然领命。

    “好好好，不愧是我顾同手下的精兵强将，好样的，你等且先回去整顿兵士，安排粮草，何方，你再修书给汪古部一封，就说本帅欲在斡难河边练兵，让他们汪古部出兵马两万，哼，其他的部族，按照大小，也勒令他们同样出兵，若是那个不从，就让他提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我。”顾同大手一挥，一连数道军令，就下了下来。

    这边众将领了军令，各去忙碌，议事厅里，再次剩下顾同和李嵬儿两个人。

    气氛有些冷，三月天的天气，本该是春风徐徐，暖人心意，可是，四目相望，二人的心里，却是冷到极致。

    冷的不是空气，而是局势。

    李嵬儿还在懊恼，怪自己这个一品堂的主官没有察觉，不仅还得李纯佑丢掉皇位，而且让自己的家人也身陷囹圄，自己也只能流浪在外；懊恼之余，作为极有远见的一个女子，她又不禁为西夏国人担忧，蒙古人凶残，声名在外，若是李安全真的背后和蒙古人盟约，先不要说会面临来自女真人的攻打，说不定，蒙古人到时候也会出尔反尔，攻打西夏一个措手不及。

    李嵬儿心中所思所想，要是说出来，顾同一定会拍手称赞，因为历史就是这样，追水草而居的蒙古人，最是反复，西夏人最后被抛弃了，南宋也在蒙古灭金之后得到了覆灭，对于这样的盟友，是个人也得小心。

    顾同尽可能地想让自己平静一些，至少，在李嵬儿的面前，他想让自己平静一些。

    因为不想让李嵬儿有更多的担心，因为不想让这个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女孩再有承受，所以，这一刻，他得坚强，得冷静，需要尽快的想出来应对之策。

    隐隐约约的，顾同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些边缘，可是一时之间，又不能清晰地把握住那抹灵光。

    “解决问题的关键是什么呢？”

    顾同喃喃自语的走到悬挂在议事厅上的那幅地图之前，久久沉思。

    李嵬儿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精良的地图，虽然图纸上有很多的符号，她还看不懂，可是，地图之上标识出来的几个国家的称号，一些重要城池的位置，山川河流，尽在其中。

    “这幅地图？”

    李嵬儿有些害怕的看着西夏的山川地理一览无遗的全部绘在了上面，心中恐惧，不由失声。

    “地图？”听到李嵬儿的失声问语，顾同这才抬起头，看着李嵬儿的恐慌，不用去想，便就猜到了嵬儿担心什么。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李嵬儿，这副地图是自己根据后世汇编出来的历史地图绘制出来的一副时局图，虽然画的不是很完全，可是在这个时代，见到地图的人，一定会觉得这幅图是最精良的，没有之一。

    “你是第一个见到它的外人，这幅坤舆图，是我根据古书记载，联系时事编绘出来的，对不对，这个就不知道，不过大概也就这个样子。”顾同有些尬尴，明知道自己的解释极为勉强，可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野心，他只好借着这个幌子说道。

    顾同的解释，李嵬儿自然不相信，她本是个极为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到顾同眸子里面的闪躲，心思稍微一转，李嵬儿忽地就想到了什么，张口欲言，却被顾同抢先一步。

    为了转移话题，吸引李嵬儿的注意，顾同不得指着地图，把自己方才的几点思考说出来。

    “其实破解现在这幅困局，说难也难，说简单，却也简单，而且，至少稍微运作，我敢保证，李安全一定会放出你的家人。”

    明知道顾同这是在故意使诈，可是因为担心家人安危啊，李嵬儿只好作无奈状，白了眼顾同，意思是，你还不快点说。

    美人翻白眼，自然也是香艳得很，顾同心中不由微微一赞，不过看到李嵬儿脸上旋即换上的冷色，只好坦言道：“嵬名令公，乃是你们西夏屈指可数的大将，国之栋梁，若是国有危难，定然是为朝廷解忧的良臣，这恐怕也是李安全至今没有杀害老令公的原因吧？”

    听到顾同夸赞自己的祖父，李嵬儿脸上不禁露出来几分得意地笑，语气也不由轻快的说道：“那是自然，爷爷可是我夏国第一大将。”

    对于家世的骄傲，顾同不好说其他，回之一笑，示意赞同，又接着说道：“你可听过围魏救赵的故事？”

    “这个自然从小就听过，可是，这和解救我家人又有什么关系？”李嵬儿不解。

    顾同却不言，继续笑着。

    李嵬儿恼怒地看着顾同的吞吞吐吐，刚想要发怒，脑海之中，就想到了顾同的话中之意。

    “你的意思是，一旦有兵祸来临，李安全一定会再次启用我祖父和我父亲，到时候他们.。。”

    “果然聪明！”赞了一声李嵬儿，顾同便把自己的计划合盘说了出来。

    “老令公的危险，最好解决，只要金兵陈境，李安全慌乱之中，只要有人对他提起老令公，那么依着李安全的软弱，他一定会放了老令公，并继续启用他保家卫国。”

    “这个简单，我之后修书给遵顼表哥，他是齐王，手中握有兵马，相信他的建议，李安全一定会听。”

    李遵顼？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顾同心中不免一笑，对于这个在西夏乃至中华历史上都极为传奇的状元皇帝，可能谁也不会料到，他的皇位，正是和李安全一样的来的，可怜李安全，弑君夺位，最后却也同样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可是金兵什么时候才会出动呢？”

    之前还在替自己的国家忧虑的李嵬儿，这一刻，却无比希望，金兵立刻出动，因为和国家相比，家人才是她最重要的依靠。

    李嵬儿的女孩子心思，顾同当然无权评述什么，于是说道：“这个却是不知，不过，我倒可以在领兵北上草原震慑蒙古诸部的时候，陪你演演戏，如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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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女儿心思

﻿    顾同的话，很大程度上安慰了李嵬儿，也让这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之后，再次感受到了一抹久违的温暖。

    是啊，从小她就是身份尊贵的祁连郡主，比真正的皇室公主都要高贵。

    祖父、父亲，世代为将，为西夏镇守边关，随着父辈，她自然也习得了一身好武艺。

    因为向往游侠故事，所以成年之后，她就进入西夏至关重要的一品堂中担任统领，虽然一品堂的统领有很多，但是身份尊贵如她者，却少之又少。

    过往的十八年，嵬儿一直都在这样的顺风顺水里面度过，即使有波澜，最终的结局，一定是她能满意的。

    可这一切，在去年她挟持安悦儿、沈默娘北上草原，寻找顾同的时候就都改变了。

    是的，从落败的那一刻，从被俘虏的那一刻，从被关进囚车的那一刻，李嵬儿才知道，以往自己的对手，失败的那一刻，原来会承受这些。

    她本以为自己要死在顾同的手里，可是没有，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顾同将她放了回去，并没有严刑拷打，就是责骂也没有几声，除了限制自由，其他好吃好喝，并与他人无异。

    这件事情，虽然她没有说出来过，可是却一直都记在心里，感动在心里，甚至有的时候，少女情思，还会以为顾同是因为自己的美色才会这样做的。

    跟随李遵顼回到西夏，嵬儿以为两个人一生的交集这样就结束了，

    可是那里想到，这才只是个开始。

    嵬儿也想不通，政变发生之后，是什么样的原由，会让她在逃离西夏之后，径直来到顾同这里。

    “可能是一种安全吧？”

    李嵬儿心中一阵起伏，不明白，原本是仇敌的他，怎么会成为自己内心可以觉得依靠的那个人。

    顾同不知道李嵬儿此时内心之中竟然会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的目光，还在那份堪称最精确的地图上面。

    “让铁木真不南下？”

    这无疑是一个难题，铁木真何其英雄，更何况他又才完成统一蒙古部族的重任，即使而今的蒙古部落因为阔亦田之战的缘故，壮劳力死伤太多，兵员减少，不能与历史上的那个蒙古汗国相提并论，可是，不同于历史上的是，在完成统一的时刻，铁木真还吞并了草原上的另外一霸王汗的势力，而且，他还找到了一个可以共同伐金的盟友式人物——李安全。

    不好评说铁木真比之历史，是更加强大还是弱小，因为自身的缘故，历史已经被改变太多，留给顾同的未来，也是更多的不确定。

    拿起一块炭笔，顾同在地图上面轻轻的把铁木真统治下的区域大志的画了出来，眉头紧蹙，依旧在思索，能够让铁木真放弃南下的关键。

    铁木真现在坐拥整个漠东，南边和他相邻的就是西京路。

    北边..

    “等等。”

    突然，顾同的目光定格在了地图的一个区域，一丝笑意，不禁的浮现在了脸上。

    这一幕被李嵬儿看了个正着，顺着顾同的目光，嵬儿也看了过去，只见顾同目光定格的地方，大大的写了两个字——乃蛮！

    “你想？”

    嵬儿猜测着顾同心中所想，却也为他的战略远见感到震惊。

    “对，能够让铁木真将目光继续留在草原，能够让骁勇善战的蒙古人不破坏目前宋、金、夏格局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找对手，这个对手，乃蛮人最是合适。”

    李嵬儿对于乃蛮也并不陌生，因为乃蛮人居住的漠西地区，恰恰与西夏相邻，两国交往，相当密切，对于乃蛮现在的国王太阳汗，她也是有一定了解，并不相信，昏聩之君，妄自尊大，轻狂骄傲的他，能够和铁木真比较雌雄。

    “那太阳汗既是昏聩，在乃蛮国内，倒行逆施，只听信宠妃古儿别速的话，他的狂傲自大，恐怕不足以战胜铁木真吧？”

    太阳汗不敌铁木真，对于这一点，顾同自然明白，可是，为今之计，乃蛮只能用来充当这个托住铁木真的敌手。

    “太阳汗的为人，我亦有耳闻，如果放任他和铁木真战斗，那么定然是乃蛮大败，可是，如果让铁木真不敢将自己所有兵力都投入其中，让他有后顾之忧，你说，他攻打乃蛮，还能那么容易吗？”

    “你的意思是？”

    “此次动身，我将率大军在草原演练，也是用来威慑铁木真，让他不敢有所妄动，另外，去年冬天，我曾经抓获铁木真手下第一大将木华黎和他的长子术赤，与他们有约定，正好，我也可以借着观看铁木真建国称汗的机会，向他描述一下西方的繁华，让他的目光，在草原的西部，继续停留，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之大，远远不是一幅地图可以画完，相信，西方，会让蒙古人产生浓重的兴趣的。”

    顾同笑着，脑海中想象着铁木真领兵提前开始西征的画面，不知道，再加入了自己的因素之后，蒙古人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的一往无敌。

    “可是乃蛮人又为何要配合我们的计划？太阳汗的自大，众所周知，如果他不能配合，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被铁木真一举击败，可是，这也不符合你的计划啊？”李嵬儿一边提出自己的疑问，一边为顾同继续来完善这个计划，不想这个完美的战略，出现任何的差池。

    即使，这个计划，无关乎自己的国家，可是，嵬儿还是希望能够见证这场足以改变时局的战略的实现。

    她是个骄傲的女子，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完美。

    “太阳汗？”听到嵬儿得问话，顾同轻轻的一笑，然后说道：“你不是先前说过吗，太阳汗最是听信他的妃子古儿别速的话，那么，我们只需要遣使带上女人最喜欢的金银珠宝，贿赂贿赂她，让她给太阳汗吹吹枕边风，你说，还会出现差池吗？”

    “呸，什么叫女人最喜欢的金银珠宝，本姑娘就不稀罕那些东西呢。”李嵬儿啐了顾同一口，然后傲气的说道：“只有像古儿别速那样的庸俗女子才会看重那些黄白物事。”

    “是是是，全天女子，十之*，全都庸俗，就嵬儿最是清洁，不合于世俗，行了吧？”

    顾同没来由的赞美，让嵬儿脸上不禁露出来几分羞红，小女儿姿态的她，全然不同于方才和顾同指点江山的那个盛气凌人的骄傲人物，此时的她，更多的是几分可爱。

    看着李嵬儿甜甜的笑容，以及笑起来时脸蛋上面的小酒窝，还有洁白的贝齿，顾同即使身边各个都是美女，可是还是不禁为李嵬儿的灵动所迷住。

    顾同的目光，让嵬儿更加的觉得不知所措，低头玩弄着手指，一颗小心肝不争气的‘突突’的跳个不停，耳尖上的那抹清晰可见的红，已经出卖了她这个时候的局促不安。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了？”

    带着一丝几乎是委屈的请求，嵬儿低头弱弱的说道，这个时候，竟然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啊？”

    嵬儿糯糯的话语，才让顾同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收回目光，顾同不由得连连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因为你太.。”

    “你还说！”嵬儿跺着小脚，显然怕顾同在说出什么让她娇羞的话来。

    “那好吧，我不说了。”顾同这个时候也像个小孩子一样，淘气的一笑，不过眼神之中的留恋，似乎还在传递着发自心间的赞美。

    其实不用顾同去说，按着嵬儿的聪颖，怎么会猜不到顾同要说什么？

    可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有异性这样的看她，第一次有异性这样直接的夸赞她，这一切，让她既觉得甜蜜、欣喜又觉得羞涩、不知所措。

    及至顾同真的不再言说，她又觉得有几分失意，几分懊悔，几分像继续听他讲下去的期盼。

    世间事情，最是如此，往往因为勇气的缘故，会阴差阳错的擦肩而过，之后，便是一肚子的追悔莫及。

    李嵬儿因为矜持或者害羞的缘故，没有听顾同在继续说下去，所以心头稍稍觉得懊悔。

    顾同在不知道为而此时心思的复杂，连着一下午，先是迎接安悦儿一行，继而又追踪李嵬儿，回到府上，又是和众将商讨局势，一直到了现在，天色早已黑去，不禁觉得肚子早已经饿了。

    “吃饭吧吃饭吧，吃完饭早点休息，明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顾同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显然今天，他真的感到了一些疲惫。

    “那我就不打扰你和家人吃饭了，我先回客栈了。”

    嵬儿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留下，即使她知道，古铜的意思是一起去吃饭，可是想到下午花园之中，顾同和默娘促膝谈话的场景，她的心中，就泛起了一股酸意。

    “这是什么话。”嵬儿说完，顾同带着几分怒气责声说道：“我这留守府难不成还比不得客栈？你既然来了，那这就是你的家，再说，长安城的时候，你不也住得好好的吗？”

    女儿心思，男人怎能猜到？

    顾同不知道，嵬儿只是吃醋了而已！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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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朝堂、升官

﻿    西夏李安全弑君夺位。

    李嵬儿冒死带来的消息，随着路伯达一封直达天听的奏折，顿时，像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大江南北。

    邻国君主换人，这本不必大惊小怪，因为说来说去，那都是人家的事情，可是，弑君篡位的李安全，将登位的消息，秘而不发，遮遮掩掩、鬼鬼祟祟，如此做派，却也让人不得不怀疑。

    坐在中都燕京城里的金主完颜璟，这个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

    西夏因为国力衰弱的缘故，往去的西夏国主，凡是登位，都要向金国通报，以示友好，可是，李安全不仅没有，相反，还如此诡异，看着来自西京路文武大臣的分析，完颜璟内心之中不禁也升起浓浓的愁绪。

    他本是个承平天子，登位之后，也不像祖辈那样，屡兴战争，除开对待草原部族之外，对于南宋和西夏，他也是尽量的‘宽容’，但这并不代表，有一些东西，可以被这两个国家拿来做挑战大金国威严的条件。

    就在完颜璟眉毛深蹙，目光都落在奏折上的时候，宫外走进一名内侍，内侍脚步匆匆，来到完颜璟身前，立刻跪在地上说道：“启禀陛下，卫王完颜永济，左丞相仆散揆，右丞相完颜守正，平章政事完颜匡，御史中丞张万公，武卫军都指挥使胡沙虎，监察御史宗端修，安****节度使李仁慧，少府监李铁哥已经候在殿外了，还请陛下示下。”

    听到自己下诏招来的文武大臣业已到来，完颜璟将手中的奏折搁置在御案之上，揉了揉脑袋，带着几分疲惫，对内侍吩咐道：“传他们进来答话。”

    内侍领命而出，不一会儿，就带着一干文武大臣，来到了完颜璟面前。

    完颜璟振了振精神，将奏折再次拿起，说道：“事情可都知道了？”

    “折子传到枢密院的时候，臣下就已经知晓，另外，已经遣人把消息传到长安完颜永浩处，也好让他早做应对。”已经升任左丞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仆散揆这个时候当仁不让的当先发言。

    “那就好，有散揆你在，朕的好多事情，也就放心了。”

    听到完颜璟如此说，仆散揆自然是高兴万分，不过，人群之中却有一人十分不爽，那就是被仆散揆从丞相位子上挤下来的完颜匡，看着仆散揆被皇帝夸赞，完颜匡心中就更加不爽。

    “皇上，臣以为此事是否当真，尚需调查，再者，消息为何是从西京路传入？西京路并无与西夏接壤，消息来源十分可疑，那西京路而今的副留守又是一个黄口小儿，说不定他是想制造这样的噱头，来达到吸引人注意的目的。”

    完颜匡的话不可谓不歹毒，不仅把仆散揆此时的兴头败了个尽，而且还不忘打击打击让自己降职的顾同，虽然两人只见过三两次的面，可是阔以田之战，顾同帮着仆散揆取得了莫大的军功，赢得了完颜璟的青睐，二一次，顾同入主西京，不久就把他的族侄也是心腹完颜慧害的丢了性命，而他本人，也因此被仆散揆抓住把柄，在朝堂发难，因而降职，如此桩桩件件，但果真让他气恼得很，所以这个时候，完颜匡也不顾事实到底如何，三下五除二，先给顾同扣一顶罪名。

    仇恨顾同的可不仅是完颜匡一个人，他身旁的胡沙虎就是一个。

    对于顾同曾经的侮辱，胡沙虎是一直记在心上的，无奈顾同已经升任西京副留守，而他还是一军指挥使，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此番听完颜匡带着怒气，向皇帝诘难顾同，胡沙虎心中不由的一笑。

    “皇上，微臣以为，完颜匡大人所言极是，那顾同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他那里有什么确凿消息？我看他无非是想制造紧张，从而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完颜匡和胡沙虎一说完，仆散揆自然不干了。

    顾同是什么人？

    顾同是他的福星、福将，首次相识，就给他送来了阔以田大胜的大礼，二次，又在西京路打击完颜匡的势力，进而被他找到机会，在朝廷上扳倒了完颜匡，顾同的意义，也因此更加的重要，更何况顾同年纪轻轻，就已经坐拥西京，手下也是精兵猛将无数，是个难能可得的人才，此番，听见完颜匡、仆散揆两人这样肆无忌惮的攻击顾同，想要致他于险地，仆散揆不由得怒了。

    “皇上明察，那西京路副留守顾同顾大人虽然年纪尚轻，可是却是我朝难得一见的青年俊秀，不禁将一只签军训练的有模有样，更是审时度势，在减丁一战中，大破敌虏于阔以田，立下汗马功劳，自他入主西京后，整顿吏治，兴治民生，是个难得可贵的好官，这样的人，怎么会说谎？又怎么会制造噱头，来达到邀宠？相反，完颜匡大人和胡沙虎大人，因为一己之私，竟然这般诋毁同僚，实在可恶，臣请求以后议事，就不要再叫他们过来了。”

    “仆散揆，你血口喷人！”完颜匡也是窝了一肚子火，不待仆散揆说完，就怒不可遏的抗议道。

    好好的一场议事，眼见得要演变成仆散揆和完颜匡的你争我斗，对于二人隔阂心知肚明的完颜璟，不禁感到头疼。

    “好了，今天是让你们来议事，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完颜璟重重的哼了一声，挥挥手，示意身边的大宦官李新喜把奏折给其他人传阅。

    等到不知道事情原委的几人看完奏折之后，内心也不禁感到一阵棘手。

    作为少有的汉族高官，张万公一眼就看到了如果奏折所说属实的话，那么这件事情对于大金影响会有多大。

    拖着老迈的身体，张万公说道：“陛下，不管顾大人的消息从何处得来，可是料想他也不敢拿这么大的事情来开玩笑，我建议，重点加强西北防务，如有必要，可将中都之兵屯在关中，以防万一。”

    张万公说完，右丞相完颜守正也跟着说道：“臣下也建议早早做好应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李安全弑君夺位，又不曾遣使来我大金禀告，此事委实诡异，这位顾大人既然会由此分析，那么就一定有几分把握，我看还是屯兵防范西夏的好。”

    二人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卫王完颜永济就一脸傲气的说道：“区区西夏，弹丸之国，有什么好紧张的，皇兄若是担忧西线军事，可给臣弟一支精兵，臣弟一定踏破贺兰山，把李安全这个不臣之属给皇兄擒到殿前。”

    完颜永济人生的英俊，说话的时候，也是掷地有声，一番慷慨陈词，让完颜璟看了不住的点头。

    “皇弟能有这份心，兄就欣慰啦！”心中已经有了一番主意的完颜璟，自然知道，抛开个人恩怨，张万公和完颜守正说的话最是公道，因而就开口道：“西夏虽然是弹丸小国，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西夏和南宋有甚么勾结，一个自西北，一个自河南，那我大金岂不又要折损好多男儿？还是早早防备的好。”

    皇帝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一句话，就把事情的处制定了下来。

    看似这件事情已经到此结束，可是接下来的变化，显然不知朝中诸人所能预料的。

    比如，勾结西夏的不是南宋，而是被满朝文武全然没有放在心间的蒙古人，又比如，正因为完颜璟一句加强南线防务，引得南宋主战情绪再次高昂，早早盘算着北伐的韩侂胄更是借此机会，要挟民意，为北伐做最后的准备了。

    这些后话，此处暂且不提，却说完颜璟命卫王前往关中督战之后，就散了早朝，身边，只剩下李新喜、李仁慧、李铁哥三人闲话家常。

    你道这三李乃是何人？

    原来，完颜璟最是宠幸元妃李师儿，而这李仁慧和李铁哥就是元妃李氏的哥哥和弟弟。

    二人哪里有什么才干，不过是仗着李师儿的恩宠，这才被完颜璟命为高官。

    可是两兄弟固宠的手段也是了得，虽然两人在朝中干预朝政，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言官多次举报，可都被完颜璟一笑而过。

    在完颜璟的眼中，这两兄弟就是他的左膀右臂，极是信任。

    至于李新喜，乃是完颜璟做太子时候就陪在他身边的宦官，做了皇帝后，这李新喜自然是一路水涨船高，宫内宫外，也颇有权威，是当今朝廷，不可触惹的几人之一。

    抛开了西夏的乱局，完颜璟心中也是高兴得很，就命从小流浪酒肆、练的一腔好唱功的李仁慧给他唱一个曲儿，李仁慧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于是就拣着现在坊间流传得最广的那首‘直教人生死相许’唱了起来。

    一曲罢，恩怨离愁，生离死别，直让完颜璟感慨不已。

    看着完颜璟伤感于曲子中的哀伤，李新喜连忙寻着一个话题，来为完颜璟排解心中的愁伤。

    “圣上，说来可巧了，你可知道这首曲子的作者是谁吗？”

    “是哪个？”完颜璟反问。

    “就是方才被众位大人传的纷纷扬扬的西京路副留守顾同顾大人！”李新喜觉得这是个惊喜，果不其然，完颜璟听后，果然吃了一惊，实在没有想到，满朝文武之中，还有人能够做的了这样惊艳词曲的人。

    回想着顾同的件件功劳，完颜璟也觉得这是个人才。

    于是龙口一开，就对李新喜说道：“传朕谕令，擢升西京路副留守顾同为西京留守，统制晋北诸路兵马，赐予他便宜行事之权。”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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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代帝巡狩（上）

﻿    自古圣心独裁，皇帝一时欣喜，为人加官进爵，此等事情，屡有发生，并非鲜事。

    身处西京，顾同自然不会明白，自己升任西京留守，成为西京路真正的主宰，不是因为他献上情报的贡献，却只是因为几个弄臣和内侍的甜言美语。

    升官加爵，此等美事，顾同自然高兴。

    不过，他所高兴的并不是成为了西京路留守，女真人的官，他向来不在乎。

    顾同心中所喜者，只为完颜璟圣旨之中，许他便宜行事，代帝巡守北疆，巩固北防的承诺。

    代帝巡狩，便宜行事，这让正在为如何才能说服西京路保守势力同意他北进草原，威慑蒙古诸部多了一个几乎是不需要解释的理由。

    是啊，皇帝的圣旨都在这里了，这天底下，难道还有什么比这个还大吗？

    在顾同的心里有，可是在保守派的心中，皇帝的圣旨，自然是胜过一切。

    如此这般，北进草原，威慑蒙古诸部的最后一道障碍也没有了。

    顾同旋即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整顿军备的事情上了。

    虽然西京留守衙门之下辖有边防军、镇防军以及各族签军总计十万之数，可是顾同却也知道，这十万军队之中，真正能够听从他的指挥，唯他命是从的估计也只有罗通掌握下的大同军三万多人，这三万多人里面，还是因为大多数是跟着他一路南征北战的骁骑营战士。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作为顾同的首席谋士，何方自然要在顾同之前就把应对这种局面的方法想到。

    连日来，将西京路的兵马再次整顿一番之后，何方心中，却也对如何牢牢控制西京路十万人马有了一个数目。

    “大人，目前能够为我所用者，大同军三万人，可是前番大人施恩于汪古部等几个部族，这样，几个部族的签兵加起来两万多人，只要再加以联系，相信也能为大人所用，真正需要大人费心费力的是山北路部署使廖勇强大人和西南安抚使陈锋大人麾下的三万人，只要大人能够争取到这三万人，相信西京十万兵马，定不能逃脱大人手掌心。”

    顾同自然知道真正让他可以用起来的也就这八万人，至于剩下的两万多兵马，那都是清一色的女真铁骑，战力非凡，可是他却没有权利指派。

    女真铁骑，猛安谋克，自成一脉，主将世袭，早已经是铁板一块，再加上顾同迟早要造女真人的反，所以便也没有多少期望在女真人身上。

    心中略加沉思，顾同便想到了如何能够调动起来西京路各方兵马的法子了。

    “让罗通派咱们的心腹继续加强大同军的整顿，我要在北上草原之前，看到这支兵马完完全全成为咱们的人！”顾同语气一狠，然后又说道：“各个部族首领哪里，让萧成派出探子，多加监控，然后有劳何先生，再委以金银财物，相信这些蛮子，最终也要为我等所用。”

    “那廖大人和陈大人哪里呢？”何方一边点头，一边不由向顾同发问，不明白顾同怎么会漏掉这至关重要的一支军队。

    “他们二人？”提起廖勇强和陈锋，顾同微微一笑，思绪，却回到了几天之前，在路伯达府上的那场寿宴之中。

    *******************************************

    话说路伯达约定顾同到府上赴宴，言是为其祝寿，但是等顾同去了路伯达府上，才发现，事情并不只是祝寿那么简单。

    路伯达乃是西京路名望甚高的一个人，不提他身为西京路正四品转运使，但只路家在晋北几代人的积累，就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

    路伯达胸怀纵横之术，可是却不知为何，终其一生，也没有离开西京路。

    所以，从大同府小吏一直做到西京路转运使，对于晋北的熟悉，无能出路伯达左右者。

    因为这些得天独厚的优势，加上他极善协调，时常居中缓解女真人和汉族官员的矛盾，因而也因此获得了不少人心，及至现在，即使他本人没有说什么，可是身在西京路，谁人不知，路伯达乃是西京路中间派的代表。

    按说像这样的一个人做寿，自然是府上热火朝天，可等到顾同去了路府，才发现事情截然相反。

    既没有想象中的锣鼓喧嚣，亦没有人声鼎沸，高客云集，甚至，站在路府门前，还能感受得到几分萧瑟。

    揣着几分疑惑，顾同进到路伯达府中，可是府中情况，更是让他不解。

    偌大个喜庆日子，居然连个红色的剪纸寿字都没有，满府上下，噤若寒蝉，引路的下人，大声都不敢有一下，即使顾同有所问，下人也是言语难尽，面露难色。

    带着不解，带着疑问，带着几分好奇，顾同终究是见到了路伯达，哪里知道，路伯达却是一身缟素，仿若家里有丧事。

    “路大人，这是何意？”

    见到路伯达，满肚子的疑虑，自然要找个地方发泄出来，因而等到下人走开，屋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人之时，顾同当即发问。

    一身缟素的路伯达，满脸愁容，对于顾同的到来，也没有一个主人家应有的招待。

    出神了一会儿，又仿佛是在平息自己内心的不平静，路伯达想着想着，忽然一笑。

    看着顾同，路伯达自问自答道：“文和一定是在疑虑，为何明明是做寿的日子，可为何我这家里，却尽是伤悲？呵呵，不瞒文和，每年的今日，我这府中，皆是如此，自老父亲去世，这一情况，已然有二三十载。”

    “啊？”顾同深深的吃了一惊，看着路伯达，目光之中，神色再次变换。

    路伯达却依旧在自说自话，仿佛是没有听到顾同的失声吃惊，复又言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文和可知道这首词？”

    一曲满江红，顾同焉能不知，只是不知道，身为金朝臣子的路伯达，缘何朗诵岳武穆的怒发冲冠词。

    “难道？”

    顾同心中再次一惊，看着路伯达满脸愁楚之情，答案，更加确定。

    “路大人有岳武穆之志？”环顾左右无人，顾同直直想问。

    路伯达听后却是一笑，淡然反问：“凡我中华人，何人不曾有武穆遗志？我路家祖上也是汉臣，奈何北国陷落，身为俘虏，为敌酋之臣子，辱没门楣，路某实是不孝啊！”说到此处，路伯达几乎是痛心疾首，一双拳头，不由紧紧相握，平素里和气惯了的脸庞，这个时候也是青筋毕露。

    “路大人息怒，家国尚未一统，岂可坏了身体？”顾同站起身，一面为路伯达倒水，一面温声劝解。

    路伯达喝了口茶水，平息了一番心情之后，这才对顾同说道：“顾大人乃是世之英杰，路某也看出来了，文和心中却是怀有重整河山的凌云壮志，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具体计划如何，可是，如果有需要我路伯达的地方，文和请直接开口，但有所请，即使粉身碎骨，我也要为你办到。”

    说着说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族过往的悲伤事情勾起了心中悲痛，路伯达眼眶中噙着泪水，失声道：“路某此生再无他愿，倘若能够看到家国重整，复归统一，此生，就算是没有白活。”

    路伯达的掏心窝的话，也让顾同为之感慨，他也看出来了，路伯达确实是心向汉家，不是在同自己套话。

    带着几分感同身受的情绪，顾同对路伯达，也是在对自己，暗暗下决心道：“会的，顾某对天起誓，此生，定然要让我汉家河山，再归统一，中华民族，也要再次踏上世界的巅峰！”

    “好好好，有文和这几句话，路某今天这个就算是没有白做！”看着顾同终于是向自己坦白了他的抱负所在，路伯达竟然有几分感激涕零，手一拍，屋子里的屏风之后，却又走出来了两个人。

    正在惊讶屋子里怎么会有外人的顾同，定睛一看，原来这屋子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廖勇强和陈锋二人。

    看着顾同脸上的惊讶，路伯达生怕他想多，连忙解释道：“顾大人且请放心，廖大人和陈将军都是可靠之人，从今天起，他们，也将是顾大人的下属了。”

    就在路伯达解释的同时，廖、陈两人，抱拳跪倒在地，对着顾同赌誓道：“我二人，自今日起，就跟随顾大人重整河山，还我汉家威仪，如若违背此誓，当叫天打五雷轰。”

    古人想来重誓，听到二人发下如此毒誓，顾同心中焉有怀疑？连忙扶起二人，心中，却是大笑不已。

    路伯达、廖勇强、陈锋三个人的归附，不仅代表着西京路中间派力量的投靠，也意味着，以路伯达为首的晋北世家向他投诚，而廖勇强和陈锋两个人手中的三万人马，更是让顾同可以游刃有余的去做一些事情，譬如——北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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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代帝巡狩（中）

﻿    何方听着顾同讲完路伯达、廖勇强、陈锋三人归附的事情，心中也是一喜。

    “如此，那可真就是太妙了，大人果然厉害。”

    一句夸奖之词，何方是发自真心的佩服。

    顾同却是淡然一笑，虽然中间派力量的归附，让他固然欣喜，可是万丈高楼从地起，路伯达几人的归附，带来的诸般事情却还有很多。

    生怕何方心中大意，或者因为高兴而至骄傲，顾同因而带着几分警示说道：“万事还是谨慎的好，近来我发现军中也有一些骄奢淫逸之谈，虽然只是个别人，但是难不保会蔓延全军，现今恰好，可借着廖、陈两位将军归附的机会，在我们掌控下的军队中开展一番军风军纪的检查教育活动，一旦发现有不良习俗的地方，一定要予以抹杀。”

    入主西京，待遇自然越来越好，军队之中，包不济会有这般那般的问题，为了不影响今后的大计划，顾同因而对这一方面重视得很。

    放在后世，人民军队能够战胜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政治教育和严肃的军风军纪莫不起了很大的作用。

    想在未来的乱局之中，为自己谋得一番席位，那么，一切能够用以加强自身实力的法子，都应该应以为用。

    “我这就去办！”

    何方也从顾同的眼神之中看到了认真，丝毫不敢大意，领了顾同军令，就连忙聚集起军中诸将，商讨开展军风军纪检查教育活动的末尾细节。

    **********************************************

    顾同要再次北上草原的消息，在府里一传开，最为高兴的，却是乌兰。

    毕竟离开了大草原有半年多的时间了，中原虽然富庶，可是没有天高地阔，不能牧马南山，乌兰的心中，始终是有一些惆怅的。

    因而在一听到顾同择日就会发兵北上，乌兰再也管不了许多，立刻找到顾同，就把自己心中的隐藏说了出来。

    听完小乌兰含着羞涩说完话，顾同忍不住的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丫头不说了呢，放心吧，我已经和芸娘提前说了，就准你这次随我北上，一来，你也可以回到部落看看，二来，身边有你照顾起居，芸儿也能放心许多。”

    “一切都听家主和主母的吩咐。”乌兰别看是草原女子，可是却也不免少女应有的羞涩，红着脸蛋，说完话，就往后院跑回，看这情形，不是与人分说自己内心的喜悦，就是去收拾行装了。

    乌兰走后，顾同略加一盘算，这才发现，自己这次北上，身边带的人，可还不是一般的少。

    方才的乌兰，再加上必不可少的李嵬儿。

    沈默娘不知道为什么，也是执意要随着顾同。

    同意了沈默娘，身边诸女，除了怀有身孕的芸娘，几乎是个个吵着要去，要不是最后时刻，芸娘拿出一家主妇的气势，只怕这些人还真的要全部跟着。

    就这样，把柳师师和安悦儿留下来照看芸娘，身边随着北上的，却还是有三个。

    正在顾同为着前行路上，如何安顿好三女的起居惆怅的时候，却不料，又有一女找上门来。

    “顾大人，顾大人。”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清丽的女音从屋外飘了进来，只是听声音，未免觉得有些生疏，起身走到屋外一看，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氏女——王蓉。

    当然，顾同不知道的是，前些日子，大同城门外，王蓉在人群之中，却已经是见过他一次了。

    只是不知道，在大同城待了那么多的日子，缘何直到今天，这王蓉才来求见。

    一见顾同，二人寒暄一番后，也不见王蓉有女孩子家的矜持，便听她直言说道：“我今日前来，乃是有一事求助顾大人，还望大人能够应允。”

    “哦？不知是何事？”对于这个三晋之地，最大的世族王家家主幼女，顾同也是分外的尊敬。

    “从坊间听闻，大人想要提兵北上草原，不知可有此事？”王蓉先不言其他，只说自己在坊间的听闻，只是眸子间的聪慧，还是出卖了她的心事。

    顾同一边心中暗暗警惕，一边装作无所谓的说道：“确实有这样的一件事，却不知这与王姑娘所求有何干系？”

    顾同代帝巡守北疆的事情，已经传的是路人尽知，顾同也不多做隐瞒，直接承认了下来。

    “我王家有一批货物，欲从西京启运，往去乃蛮，却不知这一路之上，能不能和顾大人一道，却也好有个照顾？”

    王蓉说完，似是怕顾同不答应，于是再次说道：“顾大人请放心，一路上的花费，该我王氏商行承担的，小女子绝对不会拖欠。”

    王蓉说完，顾同顿感头大，带着几分不愿相信的语气问道：“王姑娘也要去？”

    王蓉自然要去，这是她从太原一路风尘赶过来的本意，里面既有父辈的意志，更加有她自己的主张。

    看出来了顾同眉眼之间的不情愿，王蓉心中一笑，不过面色却如当初，一点都看不出来不适，相反，她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向顾同说道：“原本是两位兄长要去，只可惜，家中临时有事，兄长不能北上，只好由小女子代行。”说到这里，王蓉又故作惊异地问道：“难道顾大人不喜小女子一道？若是这样，也不必为难大人，我自与族人守卫货物，却也能到达乃蛮部。”言语之中，颇多楚楚动人之态。

    要是别人看到如此场景，只怕早已经许诺了下来，可是顾同，却从这位王姑娘的身上看到了一些非同一般的东西。

    “好一招以退为进！”

    已然识破王蓉心思，顾同那里还好在做推迟？加上心中也好奇这王家究竟意欲何为，顾同略作沉思，便颔首答应。

    “王姑娘，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旧相识，既然你有所请求，顾某人怎能不答应？只是此番，顾某身负皇命，乃是代帝巡守北疆，意义非凡，不可儿戏，一路之上，也不尽是走官道，所以只怕要比平常行商多些辛苦。”

    顾同话如此说，一方面是提醒王家，再者，也是想要看看王家对于北上到底如何坚持。

    果然，顾同才一说完，王蓉就迫不及待的说道：“不会不会，王家人吃得了苦。”说完，可能也是觉得自己便显得太过急切，王蓉故而平静了一番语气道：“只是跟着大军，寻一些安慰，其他的，倒也不怎么在乎，毕竟在这乱世，能有个庇护，是比什么都要好的。”

    顾同看着王蓉这一番作态，心中提防之余，也寻思着，这日后的让人摸一摸王家的底，看看王家人到底是怀着什么心思。

    寻思到这里，顾同又不禁想起在太原城的时候，王中立的那一番热情，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当初王中立又是夸赞，又是设家宴招待，他就有些疑心，现在看来，王家的水，也是很深的。

    王蓉见顾同同意，自然高兴，只是却丝毫没有起身作辞的意思，反而落坐下来，和顾同又谈了起来，只是这次，言语之中，有意无意的竟然是打听起西京路兵马钱粮武器的事情，虽然王蓉问得小心，可是聪明如顾同，怎能看不出来她对于这些事情的热心？

    顾同只装作没有发觉，捡着一些不重要的东西，也不做吝啬，悉数告知。

    对于顾同如此回话，王蓉也是高兴得很，只是，当顾同突然问道王家这次北上和乃蛮人做的是什么买卖的时候，一向言语犀利的王蓉，竟然破天荒的结巴了起来、

    “没、没什么，只是、只是一贯的生意，趁着春日，贩卖一些绸缎还有粮食到乃蛮，许多商人都在做，利润很大呢。”

    说完这句话，王蓉又转变话题，闲聊了几句，询问了些北上的事情，就匆匆起身告辞。

    看着匆忙离去的王蓉，顾同不置可否的一笑，暗中，却已经有人跟了上去。

    ************************************

    金泰和二年（1202年）农历四月初五，利出行。

    选定良辰吉日，酝酿将近一个月时间的北巡终于拉开帷幕。

    因为此次是代帝巡守北疆，不同于以往北上作战，所以这次的排场，摆的很大。

    虽然顾同对于仪仗这些东西，向来不是很看重，可是也不想被人说什么闲话，进而引起猜忌，所以也就听从了何方的劝说。

    照何方的说辞，北地蛮子，没有见过中原威仪，要是看见大人这番排场，只怕是早就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再多什么心眼，和大人做对？

    何方的说辞，固然有些道理，可是顾同深知，对付那些所谓的蛮人，威仪这东西，远没有*裸的威胁来得直接。

    蒙古人信奉实力，强者为尊，这是草原的法则。

    那么这次北巡，他就打算，用麾下精兵强将，坚枪利矢，给蒙人好好上一课。

    “四万精骑，铁木真，你觉得如何？”

    点将台上，顾同放眼而望，四万兵马，呈四十个千人方阵排列，如此景象，一股豪气，不禁油然而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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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代帝巡狩（下）

﻿    点将台上，顾同一番慷慨陈思之后，就欣然任命杜谦、三娃子为先锋，廖勇强、陈锋为左右两翼，贺胡子为后阵，自己则带着萧成、陈平、何方、杨浪几人居于中军，统领四万精骑，浩浩然出大同城，开始了北巡之旅。笔`-`痴`-`中`-`文 .bi-

    作为顾同的心腹大将，罗通此次却是没有跟随，而是被顾同留了下来，‘看家护院’，也是为了防止，在他走后，有人破坏。

    毕竟，有诸多暗处的事情，顾同已经命人着手建设。

    比如，大同城外，西山之中，几处铁矿，已然开始按部就班的开采，四处招揽来的铁匠师傅们，也已经按照‘乌兹钢’冶炼法开始试验，假以时日，只要熟练掌握，那么顾同手下，就再也不会为武器装备的事情愁心了。

    诸如此类的秘密，还有很多，没有一个知心人坐镇，顾同自然是不放心。

    再者，留罗通下来，也是为了让他进一步整合兵马。

    廖勇强山北路一部兵马，记有一万五千人，陈锋西南路一部兵马，也记有同样数目，虽然这次北巡，顾同将二人以及二人麾下共一万人的骑兵都带了上，可是二部，还是有两万步兵的剩余，这两万人，加上大同军本部留下来的一万人，此次出巡之后，都会暂时被罗通统领，这也是自廖勇强、陈锋两人归附之后，顾同本部兵马和此二人兵马的第一次整合，毕竟日后都要共举一面大旗，顾同可不想手下兵马存有间隙。

    这也是此次出巡，顾同为何会带上廖勇强和陈锋两个人的缘故。

    两万本部兵马，加上廖勇强、陈锋手中最为精锐的一万骑兵，以及以汪古部阿刺忽失为首的各部落之兵共计一万，此为此次北巡四万兵马，却也未尝没有整合的意思。

    对于顾同如此手段，廖勇强和陈锋两个人也是心知肚明的很，但既然已经决心归附，又何必想那么多？

    甚至在二人的心中，对于顾同的气量，还相当的敬佩。

    要知道在答应路伯达，归附顾同的时候，他们可是做好了就此交出兵权的打算，可哪里知道，顾同却是信任有加，继续让他们统领本部兵马。

    再来观看顾同本部的原神武军骁骑营兵马，不论将领还是普通士兵，都各个军纪严明，天气炎热，也不见士兵穿戴不整，由此可见顾同统兵之法的厉害，因而两人也乐意顾同能够把他们手下的兵马调教成那样。笔`-`痴`-`中`-`文 .bi-。

    兵士严整有序，自然是每个将帅所愿意看到的景象，不过看着居于本部的一万各部族之兵，出了大同城后，就开始凌乱一团，漫步要说顾同身边的几员大将，就是阿刺忽失等几个部落首领，此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尤其是在看到前方杜谦、三娃子率领的前锋队伍和后方贺胡子亲自统帅下的后阵，就更加觉得自愧不如。

    顾同却也不甚在意这些行列排布，只要能打仗，只要能胜利，那么这就是一只虎狼之师。

    而在骑兵之道上，不论是骁骑营兵士还是廖、陈二人率领下的骑兵，都需要向这些草原骑士学习。

    这也是此次为何顾同只带骑兵出来的缘故，一是行动方便，二来，也是想要考验考验自己手下的骑兵，在一对一的正面决战之中，到底还与蒙古骑兵差多少。

    “如有机会，此次倒不妨和铁木真过过招？”心中如此想着，可是顾同也知道，那铁木真已经在他手上吃了一次亏，决计不会在元气没有恢复的时候，再次向自己挑战，“看来只能寻找合适时机了。”心中微微一叹，顾同拨动马缰绳，回首处，却是两个面色粉红，十分‘俊秀’的小兵，看其打扮，再观其人，顾同不由得一笑。

    “你二人，马车上那般舒服，却非要跟在我身后吃这般苦，怎么样，这还没有半天的路，就受不了了吧？”

    何止是受不了，一身盔甲附身，早已经热得不行的李嵬儿和沈默娘此番听的顾同风凉话一般的言语，不由得同时冷哼一声。

    见自己一番关切，倒还成了不是，顾同不由得更加觉得二人小孩子气，不就是看着乌兰可以随心所欲的骑马吗？可是却也不想想，乌兰是衣服女儿装扮，照旧自己在部落的时候的模样，衣服轻便，决计不会像盔甲，自然轻松，虽然李嵬儿两人也想如此，可是汉家女子总是不同于草原女儿，一来礼教束缚，再者军中本不能有女子，所以两个人只好赌气似得穿着盔甲，却不料，竟然是这般热。

    无奈的摇摇头，顾同指着太阳，使出杀手锏，看着两人说道：“要是再不回马车休息，只怕等到天黑，就是石炭两块！”

    北宋时期，中原地区就已经开始烧石炭，二女又是见多识广之人，焉能不知煤炭只黑？

    听顾同这般吓唬，二女不由得惊呼一声，连忙下了马，就往马车上躲去。

    “女儿家果然爱美！”

    嵬儿和默娘如此动作，自然让顾同少不了一番暗笑，心中，却也多了一些舒缓，总觉得此次出巡，会不同于往时出征那般幸苦、枯燥。

    再来看远远缀在大部队之后，看似游离在外，实则紧紧依贴的王氏商行，四五十辆大马车，垒的货物一车高过一车，牵扯所用者，皆是脚力最好的青骢骡马，随着军中的后勤部队而行，竟然一点落后的架势都没有。

    出了城，顾同就在没看见过这次王氏商行的行首王蓉，见商队之中，那顶有些过于繁华的车轿，不住的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这个王蓉以及她身后的王中立、王氏一族，究竟打着如何算盘！

    毕竟，这个王蓉，举止言行，表现的太过诡异，一点都不像初次相见时，那个温婉而立，举止有数的清秀女子，此时的王蓉，更有一些杀伐果断的绝决在里面。

    想到这里，顾同难以放心，凭着心意，再次让杨浪务必尽快弄清楚王氏商行的意图和底细，如此一番，这才稍稍安心。

    “大人，可是有什么蹊跷？”

    行进在北上草原的阴山古道，两旁巍峨青翠，连天盖日，就在众人的心思全放在这山水锦绣之间的时候，向来心思缜密的何方，却是瞧出来了顾同眉宇之间的隐忧。

    “没什么大事，就是看不透这王氏商行究竟所欲为何！”

    顾同也不多做遮掩，就把自己心中疑虑以及诸般猜测尽数说与何方听，也期望何方能够给自己一些解惑。

    何方听后，也只觉得这王氏商行和普通行商的差别，虽然他和王中立乃是旧时相识，可是毕竟他流浪在外十年，这十年之中，王中立成了王家家主，好多事情，他也不敢妄下决断，只说是亲自打探打探，看能不能看出什么蹊跷出来！

    有了何方出马，顾同就更加的放心了，于是便把王氏商行的事情全部交到何方手中，又命杨浪多多配合，相信联手暗卫，何方一定可以查出什么东西出来。

    何方自去忙，顾同便又只好随陈平、萧成以及满脸巴结意味的阿刺忽失以及西京路辖下的各草原部族首领在中军的拥护之中，不断前行。

    出大同府，从丰镇出塞，一路北行，途径宁边州、东胜州、云内州，再从云内州踏上阴山，翻山越岭，始至草原。

    沿着艾不盖河直走，顾同此番北巡，第一站，却是阿刺忽失的汪古部。

    时别半年多的时间，再次踏入汪古部的草场，顾同的心思，也不由得浮浮沉沉。

    遥想大雪之中，阴山古道之上，和柳师师终于突破心障，成就姻缘，其中此间山水，却有一番功劳.

    到了自家领地，作为主人的阿刺忽失最是热情，一边吩咐手下忙去部落报信，言说顾大将军北巡至此，一边熟门熟路，从中军到先锋，领着各路兵马，往汪古部族人聚集的艾不盖河源头行去。

    因为时代帝出巡，自然排场小不了，听到族中首领来信，汪古部族人在各自部曲头领的带领下，围在敖包之外，翘首而望，只见逶迤十几里的队伍之中，旌旗林立，刀枪晃眼，马蹄声阵阵，只踏的后方远远的一片扬尘，就像是遮天的云雾一般。

    这只是远观，等顾同本部人马再走得近了一些，围观的汪古部族人才是看见，巍峨的不仅是此番排场，还有那一个个其在骏马之上的矫健身躯。

    尤其是作为先锋部队的骁骑营老兵，因为经历过阔以田大战，再加上平日里严加训练，骑术个个了得，一点都不亚于草原骑手。

    但是，让汪古部的族人们最为羡慕，最为敬畏的却要数士兵们身上的明亮盔甲，腰间的七星宝刀，手中的长枪利剑，以及背后耀眼的弓箭。

    草原人想来缺少铁器，即使是几辈子人的积累，用心打造出来的荣耀，怕也比不了顾同军中，一个寻常小兵的穿戴和配备。

    看时远，但骑兵速度向来快，更何况因为顾同有过吩咐，存心要给汪古部的部众一个下马威，因而瞬时间，大部人马便冲到艾不盖河源头的汪古部营地。

    近处一看，不由得汪古部的部众吸一口冷气。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队伍？”

    几乎瞬间，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由得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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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温水煮青蛙

﻿    阿刺忽失情知顾同携重兵前来，示威之意，不予言表，可是，他还是选择了举部族欢迎，这是一种态度，更是一种迫不得已。

    汪古部族寻常牧民只觉得顾同手下兵士装备厉害，却哪里知晓，顾氏之兵，非刀枪锋利，乃盛气之者。

    这股子盛气，不是说盛气凌人，更不是骄兵必败中的骄傲之气，此中盛气，乃是一种一往无敌，是一种狭路相逢勇者胜，是一种敢向强敌亮剑而不畏生死，更是一种破釜沉舟、弃置死地而后生的大无畏。

    盛气之中，更含有必胜的决心，成功的信心，不是盲目自大，而是确确实实的有这样的实力作为支撑。

    从来觉得只有草原战士才是真正的马背上的英雄，可是如今，望着那些动静皆有指令，连日赶路七八天的骁骑营将士，阿刺忽失恍惚了。

    甚至，在这一刻，欺压草原各部族的女真铁骑与之相比，还有些不如。

    毕竟，女真铁骑虽是威名赫赫，但是威名之后，却也是声名狼藉，说好听点是兵，说的不留情面，那就是和土匪无异，比之草原上最让人恼恨的马匪来，女真人更是残暴著称。

    “罢了罢了，这顾大人既然与我汪古部友善，我又何必再生事端？”

    见杜谦、三娃子作为先锋官，已经整顿军士，勿让扰民，阿刺忽失心中再次为这支军队的军纪之严心生感慨，大有天下之兵，莫能与之相提并论者的意思。

    阿刺忽失的想法，何尝又不是其他各个部族首领的想法呢？

    汪古部势大，此时依旧对顾同毕恭毕敬，大有言听计从，与之归附的意味，其余诸部首领，也慢慢沉思，有些人，瞬间就有了决断。

    在牧民们的夹道相迎之中，顾同带着手下诸将，在阿刺忽失的引领之下，坦然往汪古部的营帐而入，面色依旧如春风，一脸的平静，丝毫没有少年人执掌大权的骄傲和得意，粢饭稳重，又让众人心头微微感慨。

    廖勇强、陈锋二人具是陪伴在顾同身边的，感触的更是深切，在敬畏顾同少年持重之外，却也对于能够追随顾同，实现心中抱负而大觉信心百倍。

    是啊，还有什么能够比追随一位英明的首领更让人高兴的呢？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有才有德之人，皆是期盼此生得遇明主，实现心中抱负，廖、陈二人如是之。

    各人自有各人心思，于此，顾同既不能猜透，也不能控制，只是尽可能的把众人的神情记在心里，然后高高挂起，不多做理会，为上者之道，大致这般。

    顾同，也开始悄然向一个为上者转变，虽说前路漫漫，可是顾同有信心，走好这条路，就如同当初在长安城内顾家小院一样，他坚信可以出人头地，可以改变顾家的窘迫，可以改变世俗之见，可以努力和芸娘在一起，那么，他便真的可以做到。

    重生为人，顾同觉得自己身上，多了一种自信，油然而生的自信。

    暗暗一笑，顾同落座诸位，而阿刺忽失作为主人，这个时候，却也是极为妙趣的侍立在顾同身旁，既不落座，也不招呼客人，原来是在等顾同示意。

    顾同焉有不知阿刺忽失有归附之心？

    虽说不可能像廖勇强、陈锋那样归心，可是这番姿态，顾同却是分外想要看到的。

    只要有了这个头，由不得汪古部最后不臣服，汪古部又可以为其它小部落做一个示范，那样自己岂不是就可以在茫茫大草原上，和铁木真先较量较量？

    想到这里，顾同又想起自己在草原上留下来的另外一个势力——兀立特部！

    经过阔以田之战，世人皆知兀立特部乃是顾同在草原的一枚棋子，可是不管草原牧民怎么看待兀立特部的族人放弃长生天的信仰而向中原的汉人低下头颅，把战刀伸向自己的同胞，可是这番话，也只能躲在蒙古包里面说一说，而今的兀立特部，在吞并了札答阑部、蔑儿乞部的一部分之后，已然在漠东临近西京路的区域崛起，草场连绵千里，加之有顾同这个后盾，兀立特部的族人现在可是耀武扬威得厉害，这也是让阿刺忽失动心的地方。

    得大树荫蔽，则烈日、大雨皆不惧也！

    “诸位请坐，阿刺忽失首领请坐。”顾同既然已经明白阿刺忽失的心思，又何须再施加威风，一脸欣喜，一边忙请众人落座，一边笑着又道：“去年冬天，我遍访治下各地雪灾，来到汪古部，承蒙阿刺忽失首领还有族人的热情款待，没有想到，半年时间不到，又可以和诸位一起乐享此间，当真是人生快事，只是不知，阿刺忽失首领家中的羊羔可够否？烤全羊，我可是期待的很呢！”

    听顾同提起往事，阿刺忽失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见顾同并没有对自己随意驱使，相反，似是老友一般，闲聊家常，阿刺忽失觉得心里很受用。

    躬身向顾同身前凑了凑，阿刺忽失大声朗笑道：“我这部落，别的不多，羊羔却是管够，说来这还要感谢顾大人对我汪古部的恩恤，帮着我们度过雪灾，大人可能不知，您现在可是部落牧民心中的恩人呢，过一会儿，只需敞开肚皮吃就是。”

    这阿刺忽失也是个妙人，恭维的话，从他的嘴里面说出来，竟然还有七八分雅趣，再配合说话时分的神情，众人听了，莫不一笑。

    不过阿刺忽失的话却也说得实在，不只是他以及汪古部部众这般想，就是其他的受到顾同恩惠的部族首领这个时候也是心有同感，待阿刺忽失说完，全都起身，再次感谢顾同拍板决定救助各个部落的事情。

    顾同面含笑意，坦然接受着众人的称赞，可是心中，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救助雪灾是真心，可是却也不至于向这些部落首领说的那样大公无私，相反，顾同的心思却是很功利。

    借着雪灾，不仅把牧民的切身利益深深的绑在了自己身上，而且通过粮食换牛羊马匹的法子，也让草原部族的经济开始依附，换取来的马匹，却正好可以用来组建一支精兵，这还只是表面。

    至于那些因为雪灾而成为流民的牧人，尤其是蒙古人，顾同则是通过杨旭光的手，借助买卖，把这些流民尽皆‘买’了回来，现在，大同城外，西山之中，终日劳作，开采铁矿的可不就是那些人？

    铁矿顾同去过几次，知道哪里的环境十分的恶劣，作为奴隶一样的苦力，那些草原流民更是辛苦，甚至顾同差点懂了恻隐之心，欲放之，但最后一想起来，历史中蒙古人统治中原之后所做的那些事情，他还是狠了狠心肠，任着手下人去做，只是吩咐，莫要为难妇女老弱。

    心思从大同城外的矿山中收回，顾同谦和的避过众人的夸赞，又突然说道：“我此番领着皇命，率诸路兵马，巡视草原各部，并不是要威慑谁更不是要恐吓那个，只因为蒙古铁木真太过无礼，竟然暗中挑动西夏，与我大金为敌，故而此番，一定要让他看到我手下虎贲之厉害，再不敢生什么异心出来。”

    听到这里，众人不思其他，皆都唯唯诺诺，言之顾同之话，甚是在理，有甚者，更是历数铁木真连年兴起兵祸，搅得草原不得安宁，又有一个小部落的首领更是直言道：“若是此次北巡，那铁木真还敢有所不敬，在下请命，原为大人先锋，定要将那铁木真擒到大人帐前。”

    本是句无意话，众人也只当是谄媚之语，不怎么在意，却不料，已经被顾同任命为先锋官的三娃子不服气的说道：“岂能如此，要去抓，也该是我这个先锋官去。”

    三娃子此番话，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不过是心腹之言，其他人听了，也都是一笑，那些草原部族的首领，更是对这个爽朗的汉人将领好感倍增，言之若有战事，定然要和三娃子同时效力。

    一番插科打诨，却也闹得一派融融，对于这些，顾同是乐于见到的。

    他的帐下，新收录的廖勇强、陈锋二人也好，还是这些因为一时利益追随他的草原首领也罢，总而言之，顾同都希望这些力量，能够尽早和自己本部人马连接成一条心，团结就是力量，没有内部的团结，若是还幻想拥有强大的战斗力，那决然是不可能的。

    如此这般，顾同交代来意，也让草原各部放心不少，只要不是打仗，他们怎样都觉得无所谓，就算是打仗，只要能够一视同仁，莫将草原各部当作盾牌，这些人也觉得无所谓，总之，只要顾同的一举一动，不伤害这些头人的利益，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的。

    只是不知，世间有一种法子，叫做温水煮青蛙，恐怕带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就再也不能脱离顾同的势力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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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另有行者

﻿    顾同预借浩浩军威震慑蒙人，以安靖北疆，声势浩大，几乎天下知晓。

    就在顾同率领诸军浩浩汤汤奔赴草原之际，却不知道，早有人带着他北巡的消息，先行潜回草原。

    者勒篾已然七八天没有休息了，作为铁木真麾下最英勇的将领，以‘饮露骑风、果敢善战’著称的他，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说一声疲惫。

    双股之间，已经火辣辣一片，者勒篾知道，这是连日骑在马上，一路奔波，导致臀部皮肉磨烂的原因。

    汗水，不断地顺着背部流下，一直浸入溃烂模糊的血肉之中，更加引来蜇痛不断。

    可是者勒篾还在强自忍着，还有什么比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使命更加重要的东西呢？

    那个给草原带来恐慌，让几万蒙古男儿长眠地下，让无数孩子失去父亲，让无数女子独守敖包的金人将领又提兵北上了，按着这些年追随铁木真大汗南征北战练就的眼界，者勒篾知道，这是顾同再向自家可汗示威呢！

    自开春就受命潜藏在大同城里时刻关注金兵动向，兼带着调查冬天雪灾时候，被金国商人从草原带走的好几千牧民的下落，者勒篾这几个月来过得不可谓不辛苦。虽然牧民下落一直没有找到，可是此时有了顾同提兵北巡的消息，心急火燎的他，自然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他要赶紧回可汗的营地——大斡耳朵（蒙语营地的意思，此处即铁木真的驻地，蒙古帝国的都城），把这个消息带给可汗，让可汗早早准备。

    者勒蔑，自幼便侍从铁木真，多有功劳，常被铁木真誉为是“有福庆的伴当”。曾相随铁木真逃避蔑儿乞人追击。南宋淳熙十六年(1189)，铁木真即蒙古部汗位时，者勒篾与博尔术因为拥护的功劳，同被封为众官之长，参与运筹，随从统一蒙古各部，以果敢善战著称，有“饮露骑风”之美称，屡救铁木真于危难之中。前番阔以田大战，要不是他和速不台、忽比来竭力为铁木真断后，只怕那场战役之中，铁木真就不可能逃脱了。因而他们三人又被铁木真赞誉为‘三狗’，是和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博尔术’四杰同样的左膀右臂。

    正因为和顾同兵马接触过，所以者勒篾才更知道这支军队的可怕。

    在随着铁木真不断兼并那些残余部落的时候，更多的关于阔以田大战的隐幕显现了出来，原来，札木合居然也是受了骗，中了奸诈的顾同的计谋，被反戈一击，因而造成了阔以田的苦难。

    正因为此，顾同，更加成了噩梦。

    而今‘噩梦’又要带着他的虎狼之兵北上草原，说着是北巡，可谁知道他的具体心思？

    者勒篾就不相信。

    看了眼天空之中毒辣辣的太阳，者勒篾心中怨毒的说了声：“哼，可恶的金人，等我把你们的行踪告知可汗，这次一定要你们好受，阔以田的仇，我一定要你们用鲜血来偿洗！”

    者勒篾还没有忘顾同带着大军追击百余里，一直把他们追到斡难河边，要不是他们弃了马匹，躲进了斡难河中，只怕早就成了金兵的刀下之鬼，这是侮辱，是他者勒篾此生受过的最大侮辱，在战场上从来都是百战百胜的他，怎么会不记在心中？

    “加快速度，再赶上四五天的路，就能看见大斡耳朵了！”者勒篾还不准备休息，这已经突破了极限，每个蒙古战士最多只接受过连续六天待在马上的骑术训练，可是像这样奔波不断，日行上百里，接连七八日还是第一次。

    有战士抱怨了，只听者勒篾身边的一个阿儿班（蒙语，十夫长）抱怨的说道：“敏罕（千户长），已经行了七八天的路i，吃饭休息都是在马背上，眼看着大斡耳朵在望，你就让我们歇一歇吧。”

    这个阿儿班一说完，另外几个同者勒篾一起出来的蒙古士兵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屁股都已经流血，太阳又这么大，敏罕何不让我们歇息歇息？如此晚间赶路，我们也一样可以赶在金人到达草原之前，回到大斡耳朵，把消息禀知大汗知晓啊！”

    战士们说的言辞恳切，说完，就停下马，等着者勒篾的意见。

    者勒篾也停下了马，他心中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回首看了眼跟随自己从大斡耳朵到大同城执行任务的阿尔巴特（十户），者勒篾的目光最后又落在了先前说话的阿儿班身上：“岱钦，我先前下达过的军令是什么？”

    者勒篾凶狠的目光，让岱钦有些害怕，作为者勒篾一直以来的那可儿（蒙语，伴当，护卫的意思），岱钦自然知道者勒蔑生气了。

    “敏罕，你先前的军令是日夜赶路，不得休息，直到大斡耳朵，敢有违抗、懈怠、滞慢者，斩！”岱钦说完，就立刻低下了头，不去看者勒篾，火头上的者勒篾，最讨厌别人与他争辩。

    岱钦熟知者勒篾的性情，故而最短时间里，就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闭嘴，可是有人不清楚，有人不知道。

    就在岱钦说完话后，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敏罕的命令固然在先，可是我等赶路，确实累了，容我等喝口水上路也不迟啊？”

    说完话，这名战士就抄起水囊，大口的往嘴里灌，他真的渴了。

    “扎那，快闭嘴，还不快向敏罕认错？”

    岱钦不顾这个叫扎那的战士已经把水囊放在口边，一掌击落水囊，就立刻让其给者勒篾认错。

    扎那哪里愿意，立刻不情愿的说道：“哥哥！”原来这扎那是岱钦的弟弟。。

    “还不闭嘴？”横了扎那一眼，岱钦忍着疲惫以及口舌干燥，撑起几分笑，对者勒篾道：“敏罕，这小子第一次出门执行任务，不懂规矩，敏罕勿怪。”替扎那开脱完，岱钦又道：“敏罕说得对，当务之急，就是把金兵的动向告知可汗，我们这就赶路，这就赶路。”

    说完话，岱钦推搡了扎那一下，就准备打马继续前进。

    可奇怪的是，者勒篾却连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继续停着，眼光盯着扎那，意味难明。

    者勒篾突然笑了，笑得极是诡异，就像狼要吃羊之前，突然笑了一般，只笑得让人心慌胆颤。

    “你们想休息？”者勒篾目光横扫随他出行的十个卫士，‘悠然’问道。

    “不、、、”

    “想、、、”

    岱钦恼怒地看了眼自己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一狠心，一马鞭就抽了过去。

    马鞭打在扎那的背上，火辣辣的一道痛意立刻卷上心头。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扎那半带委屈，十分不解，一向疼爱自己的哥哥，怎么就会打自己呢？

    “你！”岱钦还欲再劝说弟弟扎那，可是却被者勒篾打断了话。

    者勒篾还在浅笑着，也不知道他笑着什么，只是脸庞上的刀痕被扯动的刹那，让他的笑，莫名多了几分残忍、暴虐。

    “你想休息吗？”者勒篾问扎那。

    扎那不假思索道：“自然！”

    “那就休息吧！”者勒篾再次一笑，说了句让岱钦极为不解的话。

    可就在所有都准备下马休息，歇一会儿、喝口水，再上路的时候，者勒篾手中长刀突然动了。

    只见刀片出窍，回旋，几乎眨眼之间，就砍在了丝毫不备的扎那胸腔之前。

    鲜血，顺着刀口直直流下，扎那似乎听到了长生天召唤自己的声音，他不解，者勒篾缘何要杀他！

    “既然你想休息，那就长流于此，青山绿水，芳草萋萋，正好给你做墓地。”

    者勒篾抽回刀，一边擦拭刀身上的血渍，一边笑说，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野狗一样，淡然至极。

    “扎那？我的弟弟？”

    岱钦反应过来时，扎那已经掉落马背，身体，砸在草地之上，激起尘土一片。

    岱钦跳下马，抱着扎那，用力摇晃着，他不愿意相信，和自己相依为伴的弟弟，就这样永远的离自己而去！

    “哥哥.。。”

    扎那含着血花，道了两个字，就永远的离开人世！

    “弟弟，扎那，扎那，你快醒醒！”

    岱钦哭喊着，希望把自己的弟弟从天国叫回来，可是人死体凉，长生天又怎么会给扎那重生的机会？

    岱钦犹自抱着扎那哭泣着，他好懊悔，不该带着弟弟出来，如果不带出来，那么弟弟就绝不会死啊？

    岱钦好恨，可是却又不知道自己一腔仇恨，该向谁撒去？

    岱钦手下的另外九个士兵，也面色凄然看着这一幕，每个人脑袋都落得极底，生怕被者勒篾看见，步扎那后尘。

    者勒篾擦拭玩自己的刀，不耐烦的说道：“像这等不服从军令者，死了有什么好哭的，岱钦，你带人埋了他，我们这就上路。”说完话，者勒篾就打马缓缓前行，不再理会身后这凄惨一幕。

    岱钦知道，眼泪再多，也无济于事了，抹了把泪，唤过手下士兵，另命几个用刀挖土坑，草草就把扎那埋了进去。

    只是谁也没发现，在最后一捧土盖上的时候，岱钦目光中一闪即逝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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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古军制：铁木真称汗后，把军队分成四级，即：图们图(万户)、名安图(千户)、札古图(百户)、阿尔巴特(十户)；各级军队统领分别为：万夫长（土绵）、千夫长（敏罕）、百夫长（札温）、十夫长（阿儿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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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铁木真的忧虑

﻿    草原的天空，一片湛蓝，湛蓝的天空之下，牛羊成群，芳草连天，一束束，一丛丛不知名的花儿尽情的绽放着，牧民们逐水草迁徙，享受着冬天雪灾过后这一份难得的安静。

    比之牧民们的简单，牧民们的快乐，主宰这片草原的天之骄子，却是眉头深蹙，蹙的厉害，因为，草原上来了一个他很不喜欢的人。

    铁木真早已经走出了阔以田大战给他带来的阴影，甚至，利用金兵打破蒙古各部的机会，实力保存的他，审时度势，挥兵分头出击，兼并大小部落无数，终于统一整个除漠西乃蛮部、漠东兀立特部、漠南挨着金长城的汪古部之外的大草原，从斡难河，最好的骑手，没个三四天时间，也跑不完他的领地，是以，铁木真是志得意满的，不禁完成了先辈统一蒙古部的夙愿，而且，这份荣耀也在他的手中得以壮大，光宗耀祖，不外如是。

    甚至，他已经开始在手下众将的拥戴之下，准备开国称汗，汗位的名字他都已经想好了，就叫成吉思汗，成吉思”是“大海”的意思，成吉思汗，就是像海洋一样伟大的汗王，他的功绩，也将会是同海洋一样的伟大！

    可世间之事，总是难以十全十美。

    听罢者勒篾一路辛苦带回来的情报，铁木真无力地坐回到汗位上，心情十分的沉重，即使座下，是他从他的义父王汗克烈部的黑林大营中缴获来的黑虎皮，可是，这张满载着荣耀的虎皮。这个时候，仍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开解。

    “长生天啊，为什么要让那个魔鬼，奸诈的狐狸，野狼一样的家伙这个时候来到草原？难道我铁木真日夜的祈祷还不虔诚吗？长生天啊！”铁木真心中再次向长生天祈祷亦或是抱怨，但他知道，该来的总要面对，就比如那个使用奸计，蒙骗了他的安达——札木合，在阔以田大战中使无数的蒙古人丧命的顾同已经来到了草原一样，这是事实，难以逃避。

    铁木真看了一眼汗帐之中随他出生入死的将领们，看到他们无一不是面带惊恐、沮丧以及一丝丝的害怕的神情，他的内心就变的更为复杂。

    铁木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千万不能乱，要是他自己先乱了阵脚，那么手下军心一定大散。。

    强迫着自己打气精神，铁木真用他那极具领袖气质的声腔朗声说道：“者勒篾，你这一路辛苦了，来，且先喝下这碗马奶酒，润润嗓子，再商议也不迟。”

    说着，铁木真就把自己的金碗倒满马奶酒，亲自递给者勒篾。

    者勒篾接过酒，其中感动，自然不消多说。

    就这么一会儿，众将看着铁木真谈笑风生，面带自信，一点点的惧怕都没有，不由得精气神也是一振。

    “是啊，可汗都不怕，想来定是有了计较。”

    铁木真四子、四杰、三獒还有几个弟弟看见铁木真智珠在握，顿时间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心中的畏惧情绪，也都不见。

    “可汗，那顾同提兵北来，说是什么代帝巡狩，可是四万大兵，云集而来，绝对没安什么好心！”者勒篾大口喝完酒，连忙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

    者勒篾所言，铁木真又焉能不知？

    只是无奈铁木真心中一时也没什么主见和应对的策略，于是他将目光看向自己手下的诸将，问道：“各位，金兵突然而来，原因不明，我等应该如何应对？谁有良策，请尽快说来！”

    和者勒篾同列三獒的忽比来、速不台两人，依仗自己武勇过人，以往斩敌无数，心中都高傲得很，对于金兵北来的消息，轻声冷哼，尤其是忽比来，前翻阔以田战场他并未有什么大作为，也没有和顾同的军队有过交手，因而此时不由傲气道：“可汗，所为水来土掩，兵来将挡，金兵也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此次而来的又都是汉人，没有女真铁骑，量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地方，可汗在上，末将请命，甘为先锋，为大汗将顾同那小子给您擒来！”

    说完话，忽比来还不忘扫视众人一眼，意思是瞧把你们吓的，俺就不怕。。

    顾同到底可不可怕，铁木真领会最深，所以对于忽比来这样的话，他也只是一听，倒还不至于真的相信。

    不过对于忽比来的勇气，铁木真还是夸赞道：“忽比来说得好，若是女真铁骑，还有一些战斗力，此次顾同带着汉人兵将，没什么了不得的地方。”

    此为激励士气之语，果然，铁木真再次一强调，众将心里再次一振，纷纷想到：汉人乃是女真人的手下败将，女真人都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汉人军队呢？

    想到这里，众人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一大截。

    众将的神情铁木真早早看在眼里，见众人没了紧张，战志犹在，心中不由得一喜。

    不过有些东西，可以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自己，话虽如此说，可是铁木真还是怕众将放松心理，轻视了敌人的厉害，于是警示道：“虽然汉人军队不足为虑，然可恨那顾同计谋多端，不可不防，众将听令。”铁木真语气一顿，威严的说道：“敌意不明，切不可放松警惕，从即日起，各部兵马加紧训练、巡逻，派出斥候，严加关注顾同军队动向，我们要随时准备好战斗的准备！”

    “诺！”者勒篾、速不台、忽比来等人纷纷领命，依次鱼贯而出。

    木华黎一直沉默不语，等到众人都要出帐，他依旧安然若素的坐着，动也不动，似乎是在等待铁木真的召唤。

    果不其然，众人都快出去完时，只听铁木真轻声道：“木华黎且等一等。”

    木华黎等着众人都出了帐，这才露出一副愁容，再观铁木真，脸上却也一样，愁绪尽显。

    “大汗，顾同此时突然北巡，此事蹊跷的很呐！”

    木华黎一开口，就看出来了问题的不同寻常，作为铁木真手下诸将中，最有谋略的一人，木华黎的聪慧可见一斑。

    “是啊，去年金兵才减丁蒙古诸部，此时相距不过半年时间，金兵又大举前来，四万人马，说是北巡，可是谁知藏有什么祸心？尤其是那顾同，狡猾得很，我的安达——札木合就是被他算计，草原诸部的英雄们，大多也吃了他的亏，不可不防啊！”

    铁木真也是一叹，如果可能，他宁愿是别人领了十万兵马而来，却也不愿意面对顾同。

    “可汗，莫非是咱们联络西夏李安全伐金的事情败露了？”

    木华黎沉思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一拍手，直觉有可能是西夏的事情引来金国朝廷不满，这才有了顾同提兵北巡的事情。

    木华黎有如此算计，其人不可谓不聪明，要是顾同在场，一定会为木华黎这番分析和猜测叫绝，因为这与真相，几乎所差无几。

    听完木华黎的话，铁木真也觉得极有可能，虽然他派人联络李安全的事情秘密的很，但是兹事体大，李安全弑君夺位的事情，不可能一点儿的风声都不走出去，只是没有想到，金人会知道的这么快，而且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应对。

    “一定是这个顾同的主意，这个人太难缠了！”心中暗暗道一声顾同太过难缠，铁木真几乎是咬着牙齿说道：“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我看到不如趁此机会，联合西夏，从西、北两个方向，同时伐金，就不信，金兵不败，哼，到那时候，顾同就是再厉害，也难以阻止大势。”铁木真一发狠，就想趁着顾同立军未稳，初到草原的机会，给他一个迎头痛击，同时在联合李安全，彻彻底底的进行伐金大业！

    铁木真这是被逼得没法，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话虽是说的自信满满，可是不管是他还是木华丽都知道，此时并不是伐金的最好契机。

    “大汗，还是以大局为重，此时若是大规模伐金，先不要说实力对比如何，就是西边乃蛮部如虎狼在侧，不可不防，末将觉得，还是先伐乃蛮，统一整个草原之后，再来伐金，不过，倒是可以派人暗中再次联系李安全，让他领西夏军队先行伐金，损耗金国实力，等到我们灭了乃蛮部，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正好？”

    木华黎阴阴的一笑，一道借刀杀人，渔翁得利的妙计就涌上心头。

    木华黎的计策当然是妙得很，但那也只是消除了铁木真此一时的意气用事，对于具体如何对付提兵而来的顾同，铁木真还是有一种无力感。

    “那顾同如何应对？他有骑兵四万，各个装备优良，我虽是不惧，可也不想旗下健儿无端送命！更何况建国大业在即，明年又要攻取乃蛮，实在是不想动一时刀戈，坏了我蒙古百年大计啊！”

    铁木真也沉下了心，开始认真思考具体如何应对顾同北巡的事情。

    “大汗勿急，末将有一法子，可解此一时之围。”

    说着，木华黎就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对铁木真一阵耳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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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此计可行？”

    铁木真有些紧张得看着木华黎，心中只觉得木华黎方才俯首帖耳之言有玩火*的危险。

    “大汗，你可还记得我去年随大王子术赤前往汪古部说服汪古部归附我蒙古一事？”

    木华黎先不分辨，只是捡起往事，娓娓同铁木真道来。

    “怎不记得，你去年冬日回来后，和术赤可谓是死里脱生。”

    提起往事，铁木真也是一阵后怕，木华黎乃是他手下第一大将，术赤又是他长子，如果去年冬日，二人出一点点的差池，那他可就是真的追悔莫及了。

    “可汗，关键就在此处！”木华黎一笑，捻着胡须道：“按理说，蒙古同金国乃是世仇，顾同又在阔以田之战中杀我蒙古诸部健儿无数，抓获了我和术赤，本应该献与金主，可是他却未曾那么做，相反，末将当时向他提出结盟之计，他也欣然答应，你说，这顾同对于女真人是不是有异心？”

    “当是如此，当是如此！”木华黎再一分析，铁木真觉得事情真相理应如是，不禁双手一拍，说道：“汝不愧是我手下第一谋将，对付顾同，有办法了！”

    “大汗是准备答应顾同当初提出来的要求？”木华黎小声提醒，一来是不想坏了铁木真此时的兴致，二来，也是提醒铁木真莫要忘了，所谓结盟，是要有付出滴。

    “付出？”

    铁木真回忆起木华黎说给他的那一番结盟代价，心头不禁一阵疼痛难舍难决。

    “蒙古建国，我不阻挡，甚至我可以暗中帮助，缓解你们将要面对到的女真人的打击，条件是，你们的在明年秋天之前，给我送来骏马五万匹，牛羊十万头，我想这些东西，对于接连吞并了十几个部落的蒙古汗国来说应该不是问题吧？”

    “你们蒙古人建国之后，必须和我订下密约，约定今后共同攻打金国事宜，这一点你可以不用着急答应，因为在你们宣布建国的时候，我会派人前来观礼，到时候，你家可汗对着长生天盟誓便可！”

    这是顾同当时说给木华黎听的原话，这时候再回想起，那里是结盟，分明是要挟自己。

    铁木真掰着指头一算，如果真的答应顾同提出来的要求，五万匹骏马，十万头牛羊，如此大的数目，几乎占整个蒙古部落的五分之一二，饶是接连吞并大小部落无数，可是这样的代价，依旧沉甸甸的很。

    木华黎也看出来了铁木真心中的难舍难决，丢给是他，也不好下定这个决心，毕竟结盟只是一句空口无凭的说据，而牛羊马屁才是真正的代价。

    所谓盟约，亦含有风险，谁知道那顾同是不是真的有结盟的诚意，万一拿了牛羊马匹，翻脸不认帐怎么办？

    铁木真君臣二人在心中不停的谋算着、计划着，想了许久，却依旧觉得和顾同结盟风险大过诚意。

    “顾同这个人不实在，当初与我安达札木合议定共同出兵伐我，可是到最后，却在我那可怜的安达背后狠狠地扎了一刀，他比草原上最凶狠的野狼还要凶狠，比林子里的狐狸还要狡猾，苍鹰也难以辨识他的真伪，我不能相信他。”到最后，铁木真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隐忧。

    木华黎却不死心，所为风险越大，收益也就越大，和顾同如果真的能够达成盟约，那么举西夏、蒙古、顾同三方势力，女真人又有何愁？

    更重要的是，顾同是汉人，保不准他与南宋朝廷有什么联系，如果真是那样，可就不只是三方势力伐金，而是四方。

    想到这里，木华黎不由得暗暗叫绝，如果此计真的行得通，蒙古人和女真人之间的大仇一定可以还报，女真人身死国除，这草原，就再也没有能够羁绊蒙古人的力量了。

    “可汗，顾同固然狡猾，可是他也有弱点，人只要有弱点，就变得好控制了。”木华黎道。

    “什么弱点？你且说来听听。”铁木真不由得提起兴趣。

    “无他，*。”木华黎言简意赅，却又一句顶万句，只此四字，便道出来了顾同心中最大的‘弱点’。

    “顾同乃是汉人，他现在虽然是金国将领，可是我观他言行，俨然对于金主怀有异心，保不准他就是宋人潜藏在金国的奸细，汉人和女真人的仇恨，比之我蒙古和女真人之仇恨，更是大，顾同怀有报仇雪耻的*，有灭掉金国的野心，这就是他同我们结盟的基础，因为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更加重要的是，顾同不能凭一己之力战胜女真人，而我蒙古勇士正好可以同他并肩作战，此乃天然联盟，不相信顾同看不出来此中的利益有多大，顾同的*，顾同的野心，决定了他一定会同我们结盟，而不是反目成仇，为女真人所渔利。”木华黎洋洋洒洒数十言，就道出来了蒙古同顾同结盟的最大可能所在，其中，不难看出他对于人心把握之准确。

    木华黎的话，很大程度上打动了铁木真，是的，比起区区牛羊马屁，和建立蒙古汗国，灭掉女真人，报了旧仇国恨比较，牛羊马屁就显得太无关紧要了。

    铁木真是一个枭雄，他知道如何取舍，更懂得如何最大程度上的保证胜利的果实属于自己一方。

    “哼，给他牛羊马匹又能如何？既然他有结盟之心，我铁木真也不能祛他，就按着先前你同他的约定，请他亲自前来观我蒙古汗国立国典礼，典礼之中，我要同他歃血为盟，共击女真，更要与他白纸黑字为凭，留下人质为据，到时候他若是敢与我三心两意，虚虚假假，我一定将他与我蒙古结盟的证据悉数交到金主手中，哼，看他能不能承受得了蒙古和女真人双重打击。”

    “大汗此计甚妙，理应如是，理应如是，只是不知遣何人为质？又派何人去顾同军营之中，请他前来观礼？”木华黎一面拍着铁木真的马屁，一边请示具体如何实行。

    “派何人去呢？”铁木真心中稍一斡旋，就有了主意，他阴笑道：“就让阔阔出去吧，他是我蒙古的国师，萨满教的神灵，有长生天的庇佑，在草原的天空下，谁能伤害到他？”铁木真言语之中不乏揶揄，看得出来，这个阔阔出并不讨他欢喜。

    听完铁木真的话，木华黎焉能不知道铁木真心中操的什么打算，暗中道一声铁木真此举‘英明’，却也不禁为阔阔出的前程心生忧虑。

    阔阔出何许人也？乃成吉思汗手下老臣蒙力克的四儿子，蒙古萨满教首领，被草原的牧民敬称为通天巫。

    可是，这个对于铁木真的崛起发挥了重要作用的宗教领袖，近来，却越来越让铁木真厌恶了。。

    “哪有派何人为质？”木华黎收起对阔阔出的同情心，再次向铁木真请教。

    古来两国相交，若是遣使为质，莫不都是国君的亲属，在这个事情上木华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乱说的好，因而就把最终的决定权交到铁木真的手中。

    “术赤如何？”铁木真突然脸一横。

    “啊？”木华黎不禁失言，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接答。

    铁木真就像是没有注意到木华黎脸上的复杂一样，继续说道：“我有四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术赤年纪最长，见识有多，他亦同顾同见过面，就他吧！”铁木真说完，就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示意木华黎可以退下了，其实，是根本不想给木华黎劝说的理由。

    木华黎无奈，只好起身出帐，只是对于铁木真一连抛出来的两个人，尤其是遣术赤为质的决定，心中很是不赞同。

    木华黎岂不知道铁木真在这里面打着什么算盘，术赤，术赤，这个名字，自一开始，就带着莫大的歧视和怀疑。

    这还要从铁木真崛起时候的一件往事说起。

    术赤出生于战乱年代，母亲孛儿帖曾为蔑儿乞部所掠，后被铁木真联合札木合、王汗联军救归，分娩于途，生子，铁木真当时见到这个孩子后，并没有任何初为人父的欣喜，相反，愁容满面，只觉得这是自己的侮辱。原来，这个孩子，盛传是孛儿帖被篾儿乞人俘虏期间与篾儿乞人所生，是蔑儿乞的‘杂种’，因而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铁木真愁楚得很，他给这个孩子取名“术赤”，蒙古语意为“客人”，也可译为“来路不明的人“，其中可见铁木真对于术赤的心思。

    术赤虽然自幼随父征战，骁勇善战，无役不从，可是就因为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来历，一直被黄金家族乃至整个蒙古乞颜部的族人所怀疑，所排斥，即使是他一个母亲生的四个弟弟，也都人人瞧不起他。

    铁木真此番决定遣术赤为质，其中不乏搬开这个是非和‘屈辱’的意味，作为铁木真手下的第一将的木华黎却知道，简单的派遣术赤为质并不是那么好使，更加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而闹出蒙古部落更大的隐患。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先不说这个主意能不能通过铁木真妻子孛儿帖和母亲珂额伦的同意，怕的就是，如果一旦术赤因为此事和铁木真离心离德，乃至自暴自弃和已经降服的篾儿乞人联系在一起，蒙古汗国，危矣！

    “但愿可汗能够改变初衷吧！”回首再看了眼铁木真的汗帐，木华黎心头想着，许是铁木真也是一时兴起，等过些日子，他心情好的时候，再加以劝说吧。

    只是心中笃定，关于派遣质子的事情，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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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蒙古来使

﻿    通天巫阔阔出，成吉思汗手下老臣蒙力克的四儿子，蒙古萨满教首领，对成吉思汗的崛起有很大作用。为成吉思汗加冕，后因挑战王权，被成吉思汗除去。

    史料记载，铁木真统一蒙古，被推举为成吉思汗，与萨满教的支持有很大的关系。其首领也就是通天巫——阔阔出，以预言天意，抬高成吉思汗的声望，从而助成他的大业。阔阔出居功自傲，凭借父亲的功劳，又有兄弟七人，势力强大，声望日高。投靠到他门下的牧民越来越多，草原诸部乃至西域诸国之后都有其追随者，阔阔出企图利用萨满教争权夺利，要与成吉思汗“齐等”，想使宗教权与王权并驾齐驱，企图与成吉思汗平分秋色，共治草原。

    因为草原诸部信仰的匮乏，萨满教的崛起正好给了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草原牧民们看到了希望，作为萨满教的首领，阔阔出拥有巨大的神奇的“权力”。他的名字前常被冠以“帖卜腾格理（蒙语即”通天“之意）”一词，这就足以说明他当时的地位有多么高。甚至有人说他经常骑有灰白斑点的大马登上天庭同神面谈！所以为他命名通天巫。

    而更加能够看得出来的还要数历史上蒙古汗国的开国大典上，阔阔出所扮演过重要角色：为蒙古帝国皇帝成吉思汗加冕。以长生天的名义确认铁木真拥有“成吉思汗”这一帝号的正是这个阔阔出。

    神权的崛起，势必会威胁到王权，阔阔出又骄吝好色，成为萨满教的首领后，更加目中无人，飞扬跋扈，自然让铁木真极为不满。

    所以，建立汗国，为了巩固王权，铁木真就把手中的长矛伸向了这位往日的伙伴、盟友。

    开始时，在如何对待阔阔出的问题上，成吉思汗的态度是非常谨慎的，这种谨慎甚至发展到了在一定程度上向阔阔出让步妥协的地步。这也许是由于成吉思汗很欣赏阔阔出为蒙古帝国的效劳，也许是由于他惧怕阔阔出拥有的那种神奇权力。

    可是后来，阔阔出的目中无人终于让他忍无可忍，铁木真暗中用计，以摔跤比武为名处死了阔阔出，从而将大全一揽，彻彻底底的将王权凌驾在了神权之上，搬开了挡在他登峰造极路上的一块石头。

    利用阴谋手段处死阔阔出，其中，也更能看到铁木真一代枭雄面对阔阔出是的无奈。因为萨满教巫师影响较大，成吉思汗才迫不得已采取了这种办法。通过摔跤比武，成吉思汗不仅除掉了一个巫师，而且铲除了产生于原始社会的巫师代天立言、干预部落事务的制度，这是成吉思汗加强君主集权的又一个重要步骤。

    这就是历史中的通天巫——阔阔出。

    顾同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端正，身材魁梧，一身正气的蒙古大汉，很难将他和一个萨满教的巫师联系在一起。

    可是，阔阔出身上的服饰、打扮以及开口闭口满嘴神乎天哉的语气，不信也得信了。

    “顾大人，我家可汗将于十五日后，在斡难河源头，建国称汗，为了表示对于大人您的尊敬，他特意命我为使，邀请您去观看国礼，大人可一定要去哦！”

    别看阔阔出一嘴一个您，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大有你不去也不行的意味。

    阔阔出的语气，让顾同微微有些不爽，不过作为一个愈加成熟的政治家，这些气量还是有的，总不成狗咬了你一口，你再咬回去吧？

    心中如此想着，顾同漫不经心地说道：“蒙古诸部统一，自然是大事，今有有幸，能够承蒙贵部可汗相邀，顾某焉有不去之理？只是不知前番我与你部木华黎将军提出来的几个条件，你家可汗同意了没有？”

    “条件？什么条件？”阔阔出反问，看样子似乎还真的不知道有这档子事情。

    顾同也有些纳闷，见阔阔出确实不似再装，那就说明，作为使者的他也不清楚内幕了？难道铁木真没有说给他听？

    面对这个糊涂使者，顾同又自不相信的继续问道：“你家可汗没有在交代过什么吗？”

    面对顾同的再次发问，阔阔出也有些不确定了。

    但回想了一下铁木真命他邀请顾同前往斡难河源头观看蒙古汗国成立大礼的整个过程，确定无疑，是没有说过什么其他的事情，更没有说过这中间还有什么条件。

    “这南人也不像是在骗我，难道铁木真和木华黎那个卑贱的奴隶有什么事情再隐瞒着我不成？”心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再加上随着铁木真称汗在即，在蒙古部族内势头无两的劲儿，阔阔出觉得，这像是一起针对着自己的阴谋。

    “铁木真该不会借这个金人的手做掉我吧？”阔阔出悄悄看了眼顾同，见他也在看着自己，于是低下头，可是心思，却有些慌了。

    谁让顾同’屠夫‘的名头响彻整个草原呢？

    “应该不会！”阔阔出心中又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推论，只觉得，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如果铁木真真的是给自己下圈套，借别人的手杀自己，那么完全不用派士兵保护自己，而且这位顾大人也不像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杀神，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忧再瞒着我？

    一想到铁木真突然提请他作为使者前来邀请顾同，可是有没有把话对自己说全，看来这里面，有猫腻。

    “敢问顾大人，你所说的条件是什么？在下年事已高，说不定给忘了呢！”阔阔出编了一个极为蹩脚的借口，想要从顾同嘴里面套出来一点东西出来。

    顾同哪里吃他这套？

    就在方才阔阔出心思急转之时，顾同却也开始想铁木真如此安排的意味。

    他没有像阔阔出想得那么多，心中也只笃定一点，铁木真这是想——借刀杀人。

    理由很简单，阔阔出的神权已经开始威胁到他的王权了，铁木真不想给自己留后患，而通过他的手杀掉阔阔出，既名正言顺又不用给信仰萨满教的牧民留下话柄，至于自己，更加有可能成为草原的公敌。

    “好算计啊！”再次看了眼阔阔出，顾同不仅为这个神棍加蠢货的家伙感到可悲，更让他觉得可怜的是，阔阔出至今还没有想到铁木真真正的用意所在。

    “既如此，我有何不将计就计，给铁木真下一个套，哈，来而不往非礼也，有了。”

    顾同也觉得这个阔阔出是个妙人，萨满教的首领，何不一用，正好作为牵制铁木真继续发展下去的绊脚石呢？

    “没什么，没什么。”顾同收回思绪，脸上一笑，又似恍然大悟，总之脸上神情奇怪得很，不过对于阔阔出的询问，却是一口否认。

    如此言行，落在阔阔出的眼睛里就变得更加的有趣了，阔阔出断定，一定是有什么事情铁木真和金朝的顾将军在瞒着自己，不然这位顾将军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奇怪呢？

    越想越觉得其中有故事，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小事，阔阔出的好奇心升起来了。

    按着草原习俗，萨满教的巫师有参政议政的权力，阔阔出以往也是参加了铁木真大小战事的所有商定，可是现在，自己居然被瞒了，一种冷落感和不甘在心头回旋了起来，阔阔出真想立刻回到大斡耳朵，向铁木真问一个究竟出来。

    不过他又不敢表现的太过无礼，眼前的这位看着好说话，可毕竟头上有一顶杀人不眨眼的屠夫称号，谁知道他心里面想着什么，阔阔出不敢触怒顾同，却又极想知道顾同和铁木真到底有什么约定，搔首踟蹰，那模样，真有几分滑稽。

    顾同觉得‘调戏’的差不多了，是该给阔阔出再下一点儿料了，于是再次有意无意的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可汗，我会准时前往观礼，至于与他商议的事情，到时候面谈就是。”说完话，就眼皮也不抬的挥手送客。

    想阔阔出平日里都是被当做神一样的膜拜，这个时候被人挥之即来，使唤如同下人，阔阔出那里受得了这个？

    但一时之间又不好发作，毕竟他是萨满教的首领，虽然被人称作通天巫，可是奈何顾同不信这个呢！

    权力的巨大对比在阔阔出的心里面埋下了一道沟壑，那是*。

    阔阔出走了，顾同的思绪却还在与蒙古结盟的事情上。

    既然铁木真安排人前来相邀，那么肯定是同意了自己给木华黎开出来的条件，问题是，铁木真真的这么好心吗？顾同不相信，尤其是觉得铁木真安排阔阔出出使更是心机深得很。

    问题有些复杂了，顾同一时之间也看不穿，只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

    ************

    就在顾同独自思索之时，却不知道，号称通天巫的阔阔出，心思变得出乎意料了。

    惊鸿一瞥，往往却可能成为生命的一个大的变数。

    只是谁也不知道，命运，究竟会如何安排最后的结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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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世间事

﻿    阔阔出走了，带着一腔怨恨还有不为之所知的情绪离开了顾同的军营，他的去留，无人注意，没人把他放在眼里，铁木真没有，顾同也没有。

    大人物之间的对决，很少去关注这些细微末节，为上者，更多的是在做操盘手，掌控全局。

    顾同此刻便是。

    大军行进，北巡依旧，初夏的太阳，晒得再热，也难以比得上他心中的急躁。

    铁木真比历史上提前四年称汗，蒙古汗国提前四年建立，该发生的，已然发生，只是时间，却不知不觉往前四载，四年的时光，对于一直按着历史进程和记忆谋算未来的顾同来说，显得搓手未及，只如当头一棒，打得他晕晕乎乎，难明所以，有些应接不暇。

    “只是应接不暇而已！”

    觉得自己被人戏耍了一样，雪白的战马之上，一身戎装的顾同，压着牙齿，望着北方，望着铁木真汗帐所在的地方，决然自语道：“这是一个开始，没有结束之前，故事的结局，依旧五五分，只是，你能赢过我吗？”

    没人听到这句话，压在心底里最深处的隐秘顾同没打算告诉外人知晓，就是亲近的人，他也不打算说，他不想有人为他担心，就一如此时，会盟蒙古的事情，他谁也没有说出去，依旧照例借口北巡，如此，大军黑云压日一般，辗压、巡视着这片陌生的领域。

    贺胡子、廖勇强、陈锋、杜谦、三娃子各自操控着军队，进行队列、冲锋、编队、对杀、防御训练，军队在融合着，军心在凝聚着，唯有这一切，眼前这一切，才是顾同真正的信心所在。

    “你怎么了？”

    北行的路上，李嵬儿，默娘、乌兰三人早已经打成一片，一路的嬉笑、玩耍，虽然不亦乐乎，可是默娘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眼前的身躯，哪怕是一个背影，她依旧深深的记忆，因为怕失去，所以分外珍惜。

    顾同的不自在，细心如她，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拣着一个空子，默娘只身来到顾同身边，终究还是问出了一路上压在心头的关切。

    “你怎么出来了？”习惯性的一笑，一边操着马缰绳，放缓速度，顾同一边说道：“也没什么，只是这天太热，脑袋有些晕。”这自然是安慰人心的话，因为顾同最不想女人为自己操心，尤其是自己的女人，他只会疼爱，决然不会给她们忧愁以及任何危险的可能。

    如果此时是李嵬儿、柳师师或者乌兰、晴儿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被顾同瞒过去，可惜，此时在他身边的却是沈默娘，饱尝世事艰难的她怎会看不出来顾同眸子中的隐忧。

    “是不是那一天蒙古来的使者带来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聪明的女人，就是这样，那怕你什么也没有说过，可是你的一举一动她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不例外。

    被猜到心事，顾同却依旧没有打算告诉默娘事情，只道：“却也没什么，心中一时感慨，过些日子也就好了。”

    “能好吗？”默娘有些心疼的看着顾同，想起长安城里初见的时候，眼前的男子，脸庞上还尽是稚嫩，可这个时候，脸庞上已经多了许多的坚韧，眸子中的纯净，也只有这一刻才会有吧？

    默娘痴痴的想着，这个言语不多的男子，肩负太多，可是却永远不会把自己肩膀上的东西拿下来，歇息歇息，明明知道这样做没有什么错，甚至是对极，可作为女人，默娘只是心疼，她宁愿此刻什么也没有，也不愿意顾同这么操劳。

    “何必这么累？荣桓富贵，功名利禄，这些东西，我知道你并不眷恋，何不过得简单，简单而轻松的活着？”

    因为曾经也活在劳累之中，所以默娘理解，轻松、自由、惬意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

    就像这一刻，可以陪自己的爱人谈心，不是远胜过与敌人勾心斗角吗？

    如果换个时代，这也一定是顾同的理想生活，可惜，这是乱世，是汉民族生死攸关的一个转折点，宋亡之后，再无华夏，明亡之后，再无中国，历史的悲剧，顾同不敢让他重演，既然重活一世，那么他就应该做些什么。

    面对默娘，顾同终于还是放松了下来，也是，一直以来的紧张，他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地方。

    只听顾同说道：“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有则有之，无则有何必强求？只是默娘你知道吗？我不敢让自己松懈，也不敢松懈，我几年前做了一个梦，梦见北方的蛮人踏破中原，屠城掠地，无恶不作，无所不为，我的梦中，无数的汉人子弟被驱之如牛羊，至于女子，则受尽凌辱，所有的抵抗者，因为不愿堂堂中华为蛮夷统制，悉数投身南海，从者十余万，大海之上，尽是尸体和血液，可是蛮子的屠刀依旧高悬，汉人沦为了最低一等，老百姓生活得苦不堪言。”顾同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崖山、飘到了元朝统治下的每一个汉人家庭，飘到了代表着文化和传承的学堂和圣人祠，可哪里，残壁断垣一片。

    默娘随着顾同的话语，那一幕幕，即使她未曾看见过，即使还没有发生过，可以就觉得血腥，可顾同的话还没有停止。

    “噩梦醒了，我回到了现实中，尚幸得是，一切尚未发生，但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看着芸娘的忙碌，看着清晨市集老百姓忙碌，看着临街的小孩玩的一身泥巴，我不敢去回想那个梦，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开始想办法阻止那个梦的发生，年前，我以为精心算计，领兵北上，打破蒙古诸部，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可惜的是，蒙古部落中最有能力的那个人逃脱了，现在他要立国，他要称汗，我能阻止他吗？”

    放下一切伪装，一切侥幸心理，顾同才发现，原来以往的坚强，这个时候是这么的脆弱，原来，这份执念，才是围绕他的心魔所在。

    默娘想说点什么，可所有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全部退了回去。

    这一刻，她心中的顾同，有了一些不一样。

    如果说以前的顾同在她看来可以依靠，那么现在，这个看着显得精瘦的男子，那方并不宽大的胸膛，原来可以让整个天下依靠。

    “忧国忧民者自古以来举不胜数，可像你这样脚踏实地，一步步的努力去实现自己心中的那个理想的人又有几个？顾郎，此生能与你相知，妾之幸也，你放心，前路再难，我也会紧紧地守在你的身边，战场凶恶，妾身尚可以为郎君挡箭杀敌。”

    默娘落落大方的看着顾同，没有丝毫的羞涩，是的，她决定了，终身托付于他，因为，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妾身？”

    顾同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默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郎君难道看不上默娘蒲柳之姿吗？”

    默娘平静的看着顾同，语气之中，虽有调皮，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只是有些突然了，本该是我该对你说的。”

    顾同一笑，笑意之中，先前的忧愁，尽数散去，是啊，有妻如此，自己又何必心生怯意？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听到过的一句话：春风吹，战鼓擂，这两年，谁怕谁！

    “哈哈，谁怕谁！”

    豪图壮志，一时间尽在胸中，天下之大，何惧之有？

    “这才是我心中的顾郎。”

    耳闻顾同爽朗的笑声，默娘也不禁由衷的升起几分欢欣，甚至比自己高兴还要高兴，这一刻，顾同便是她的所有。

    “谢谢你。”

    顾同真诚的看着默娘，感慨万分，这个女人，有些傻，更让他有些心疼了，或许，这就是爱。

    默娘坦然的接受了顾同的谢意，这句话之前，说谢谢是生分，是客气，这句话之后，所有的谢，只不过是寻常生活的点滴。

    有一些话，默娘没有说出来，虽然很想说，但已经觉得没有必要。

    是的，要不是顾同的挽留，或许她早已离开，此时不是浪迹江湖就是青灯古佛为伴了，但所幸的是，她有了他，有了生活的依靠，有了未来的希望，前路的方向，这是他终生的伴侣。

    千军万马，依旧前行，马蹄铮铮，踏破了草原亘古的宁静，也踏破了顾同和默娘心中的最后一道隔阂。

    正如默娘的一声郎君一样，妾今生为汝妇，生死亦然，永不离弃。

    后方的马车之上，李嵬儿即使没有听见彼此的对话，可是却也从两人的背影中看出来了一些不寻常，她的心里面酸酸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嫉妒默娘了，或者是说羡慕。

    乌兰不明所以，只觉得夕阳下，顾同和默娘被拉长了的身影这个时候分外的好看，像是一对南去的大雁，契合的很。

    更后方，一路无话的王蓉，也心有所感，却不知，她的心中，解读出了什么。

    几人欢喜，几人踌躇，几人彷徨，世间的事情，或许，大抵如此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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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心有千千结

﻿    打开了心结，顾同顺着心意，徜徉在青草、白云、碧天、黄花连接成片的大草原上，挥鞭驰马，顺风腾跃，当真好生自在。

    马儿骑得累了，就躺在马背上，看着云卷云舒，变化莫测，或是下了马，带上李嵬儿、沈默娘以及小乌兰寻访幽处，在牧民家中做一回客，闲谈闲聊，打发着夕阳之后，停了行程的时光。

    默娘愈加的迷人了，二十四五的年纪，出落得正好，放在后世，这样的女子才最有风情。

    每天饭后，睡前，默娘都会贴心的为顾同按摩劳累了一天的身体，陪他说说话，说一些过往，谈一些未来，正是因为独处时分的熟知，两颗心，也越加的紧了。

    “原来，你也会有这样的女子的一面啊！”趁着嵬儿和乌兰回帐歇息，顾同一边看着默娘为自己烧水准备洗脚，一边轻声调笑，语气之中，有几分惊讶，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正搭着水壶烧水的默娘听到顾同如此说，先是一愣，旋即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只见默娘顿时板起脸说道：“我也是女人，难道就不该有女人的贤惠温良吗？还有，你至于这样的惊奇吗？哼，人家为你烧洗脚水，你却还这样说人家，早知道，就回帐歇着了，让你自己忙。”嘴上虽是如此说，可是一双手还在执着火钳，拨弄着炉火，尽心烧着水，一点生气的样子也没有。

    “我只是说笑，只是说笑。”顾同被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是，人家大姑娘为你忙前忙后，烧水洗脚，而自己却还这么说笑，当真显得有些轻薄了。

    一边道着谦，顾同一边说道：“谁让你以前英姿飒爽、女中豪杰的模样给人那么深的影像呢？当初终南山下的树林之中，你一人，面对西夏蒙面武士死战不退，毫不畏惧的样子我可记得清楚呢，也是那一次，才让我发现，原来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嘿嘿，瞧，这把刀还是当初你佩戴着的，后来赠给了我，却一直不曾用到过，真有几分让宝刀蒙尘的意思了。”

    说着话，顾同起身，从坐榻上取下那柄星空一般耀眼的横刀，递给默娘，这把刀，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默娘的手，停留在刀身，欲抽刀而舞，可出神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决然的把刀身还鞘，把刀回递到顾同手中，这才从思绪之中还过神。

    带着几分莫名的笑，默娘喃喃道：“这把刀曾经把一个完整的家，割得七零八散，把无数的生命，送进了地狱，虽是传世宝刀，可它始终缺一个配得上它的主人，为了这把刀，妾身少年芳华，全部融了进去，三郎，宝刀配英雄，世间，也只有你才配拥有这把刀。”

    顾同听出了默娘语气中的复杂，不舍、悲伤还有诸般情绪，这些，莫不和这个女人悲痛的往时有关，是的，为了这把刀，默娘的兄长，也就是沈家家主，沈默之父，把自己的妹妹送到了安府，为的就是得到这把横刀的冶炼法门——乌兹钢冶铁术；所幸，那安氏家主，安悦儿的父亲并没有外界传言的昏庸好色，到了安府，默娘也算是受尽了照顾，这也是为什么安氏家主身死，沈默之父去世之后，默娘依旧选择留在安府的原因。

    “我会珍惜的。”看着默娘，顾同一往情深，不知道是要珍惜手中宝刀还是要珍惜眼前佳人。

    “水烧好咯，嘿嘿，大老爷请上座，让小女子给你烫脚吧！”前一刻还面有愁云的默娘，这个时候已经换上了满满的笑脸，故作傻气，一边倒水，一边扬着嘴唇清脆的说道，仿佛，她从来就是这样。

    可是，朝夕相处，情投意合，顾同怎么会不知道，她这样的表情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默娘越是如此，才越加的可爱，因为她对顾同所做的一切，是发自真心，作为承受者的顾同，自然能够感受得到这份真心分量几何。

    “刀是我的了，你，也属于我了，这辈子，刀在人在，我在，你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霸道，不容置疑，仿佛誓言，却又平淡的真实。

    默娘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时，脸上不禁带了几分羞红。

    看到默娘羞涩的模样，顾同心中难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犹是之前的不容置疑说道：“今夜，就在这安歇吧！”

    “啊！”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默娘有些难以置信，耳畔顾同的气息，只让她浑身颤抖，她不是少不经人事的小女孩，又怎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和分量呢？

    “一切都听郎君的。”默娘瓮声细语的说完，就把头埋在了顾同的怀中。

    烛光火影之中，一夜鱼龙交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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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同大帐的一侧，就是李嵬儿、乌兰、沈默娘三人住宿的帐子，夜幕笼罩，本该安静的军帐之中，却是辗转反侧，难以睡眠。

    “默娘没有回来？”

    李嵬儿心中就像是有蛇咬一样，趴在床头，目光紧紧的盯在入口处，每当有脚步声经过，她都期望那是默娘的脚步，可惜，当脚步声走过的时候，她才醒悟过来，原来只不过是巡逻的军士。

    夜半三更，月上柳梢头，一直等待默娘回帐的李嵬儿，不得不沮丧的接受事实。

    是的，默娘没有回来，她留到了顾同的军帐里了。

    嵬儿说不出原由，心中莫名的一阵难受，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心口堵得慌，堵得难受，好像比自己祖父、父亲、家人被投进大狱的时候还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

    嵬儿对着夜空，喃喃自问，可惜，没有回答，或者，是不愿意面对那个回答。

    因为答案太过于明显。

    在逃出西夏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出来；在从西夏一路奔逃的时候，答案就已经出来；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答案更加的显明，因为隔壁帐中的那个男人，偷走了自己的心，因为自己爱上他了。

    “这就是爱吗？”

    酸酸涩涩的，一点都没有母亲说的那样甜蜜，为什么还会觉得难受，不是应该幸福吗？

    李嵬儿的心中，好似一团绳子，随着思绪，缠绕的越来越紧，一个一个的绳结，紧紧相扣，她想解开，但不知从那头开始。

    李嵬儿知道自己的手中有一把刀，一把锋利无比的刀，这把刀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团乱绳解开，只需一刀，哪怕是轻轻地一刀也可以，可是，刀始终挥不下去。

    心中的刀，时刻准备着，只需要一点点的勇气，一点点的力量，嵬儿就可以做到。

    但勇气哪里去了？力量哪里去了？

    “李嵬儿，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你和他不可能，他是金朝的将领，他还是汉人，而你呢，你是大夏的郡主，是最最高贵的祁连郡主，你的祖辈，用鲜血守护着国家，你怎么可以爱上一个别国的男子呢？”

    嵬儿的心中，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审问着她，每一个问声中，嵬儿都觉得下油锅一样的骄傲。

    “可是，这个世间，还有比他更适合、更值得我去爱的男子吗？我是高贵的祁连郡主，可我不是一座冰山，我也有爱，我深深地爱上他了！”

    这是答案，没有那么威严，显得有些怯弱，可是，却又坚定无疑。

    爱了，已经爱了，尝过了诱人的苹果，回过头，再说拒绝，这一切，太晚了，也来不及了。

    嵬儿审视着自己的内心，这才知道，酸酸涩涩的不是爱，是因为爱伴随来的嫉妒和羡慕。

    因为，自己也想留在那个帐中，也想陪在他的身边，也想说那些解人心、暖人意、贴人情的话儿，也想为他洗脚，也想为他煮饭.。。

    现实的残酷，把这个夜拉的无比的长。

    一头，是因为欢喜，是因为恩爱，洞房花烛，一夜春风。

    另一头，是因为爱的煎熬，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内心的不知所措，夹杂着女儿家的情思，酸酸的，涩涩的，百味纷杂。

    顺着一缕清风，嵬儿似是听到了不远处的呢喃和娇喘，双腿不由得紧紧夹了起来，裹着被子，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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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顾同的营帐之中，欲火中的二人，忘情的投入着，用身体，一次次的表达内心中的情意。

    娇喘、呢喃，耳鬓厮磨，爱欲的世界里，这一刻，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同一次次的深入，一次次的不断进入，满身的精力，忘情的挥洒。

    默娘浑然忘我的承受着这*恩泽，经历了最初的痛苦，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了做女人的幸福。

    “是啊，从此之后，我就是他的人了，幸福，离我原来并不遥远。”

    ‘战火’熄灭，夜深人静，默娘抚摸着顾同的胸口，幸福而又甜蜜的独自言语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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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一道佳肴

﻿    清晨的太阳，不解风情的照常升起，睡梦中的人儿，此时也不得不离开被窝，开始新的旅程。

    回味着昨夜的疯狂和恩爱，再看着默娘像是小猫儿一样，还趴在被窝里面酣睡，不由得轻轻一笑，一面吩咐大军暂停半日，等午后再行出发，一面吩咐乌兰去给默娘做一些滋补的食物，才做人妇，更何况自己又是那么用力，此刻，顾同不禁为默娘的身体担心。

    不过当看见默娘一脸娇羞的起床、穿衣、整理床铺、洗漱装扮的时候，顾同才知道，自己担心的有些多余了。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明明知道默娘一身武艺，身体比自己还要好，可毕竟心中放心不下，顾同阻止了想要给自己亲自做早餐的默娘，疼惜的说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人啦，可不许累坏了身子！”

    “你还说，要不是你昨夜.。”一不留神，默娘险些说漏了嘴，看着帐篷中还在忙碌的乌兰，默娘娇羞的嗔了眼顾同，那眼眸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晚起床啦。

    “嗤嗤。”看着眼前佳人欲怒还羞的可爱样子，顾同忍不住的就笑了起来，不过为了不影响小乌兰，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压低了声音。

    顾同不笑还好，他一笑，默娘更加觉得羞恼，虽然知道乌兰不更人事，决然不会知道他们二人在笑着什么，可是她还是没打算放过让她‘身心受损’的顾同。

    玉手轻轻搭在顾同的腰间，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默娘就左转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嘶~~”

    腰间传来的疼痛，让顾同不由得吸了口冷气，只好连忙闭嘴，不敢再乱说话，不过心中却是想着，哼，等晚上了在收拾你。

    哪知他这头才想完，那头默娘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样，凤眼就瞧了过来。

    “啊嘿，今天阳光正好，哇，好香的味道，谁在做饭呢？”

    趁默娘还没反应过来，顾同做贼心虚的连忙转移话题，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几步就走出了营帐。

    出了营帐，顾同还没得及看一眼明媚的眼光，沐浴一下和煦的清风时，就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

    抹了抹眼，带着几分不相信，顾同贱贱的再次掐了下自己，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看错了，而是眼前的一幕实实在在是真的。

    李嵬儿居然在做饭？

    顾同愣着眼睛，只觉得自己是在梦中，还没有睡醒，不然，怎么眼前会有这幅景象？

    顺着顾同的目光看去，只见李嵬儿一身女儿装，朴朴素素的正围着一个粗布做的围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忙活个不停，围着石头垒成的简易锅灶前，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菜，不过看她一脸喜悦的模样，就知道小姑娘沉浸在第一次做菜的欢悦之中，深深的不能自拔。

    突然，顾同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不由停下，准备悄悄地，再李嵬儿还没有看见他的时候退回营帐，哪怕是营帐里面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报复’他的沈默娘，顾同也不打算以身犯险。

    怎奈天公不作美，正当顾大人低下头准备离去的时候，嵬儿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他。

    “你醒来了啊，嘻嘻，快过来，过来尝一尝本姑娘做的菜如何。”

    说完话，李嵬儿是压根就没打算给顾同反悔的机会，几步走上前，就把顾同又是拉，又是拽的几乎是拖到了饭桌前。

    按着顾同坐了下去，嵬儿连忙将已经炒好的一个菜端了上来，一边给顾同递碗筷，一边说道：“呶，本姑娘平生以来做的第一道菜，可就便宜你啦，快点尝尝，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呐！”

    “可以不吃吗？”看着眼前这盘黑乎乎的‘东西’，顾同很难将它和菜联系起来。

    “你说呢？”李大小姐根本就不给顾同质疑、反悔的机会，一把逮住，不容置疑的就把筷子放到了他的手中。

    “我想起来了，我还没有刷牙。”一计不成，顾大人心中再生一计，连忙发挥他转移话题的高超本领。

    可惜李嵬儿不是沈默娘，人家根本就不吃他这套。

    “哼，就这么不随你心意吗？你不喜欢吃，那我就倒了，给小狗吃。”

    嵬儿有些气呼呼的看着顾同，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就把饭菜倒掉的意思。

    看着小姑娘‘娇蛮’的模样，以及眸子中捎带着的几分恳求，顾同也不好再驳她心意，大大方方的从嵬儿的手中接过菜，开始品尝了起来。

    筷子一动，一口已经看不出来原材料的菜肴就进了口。

    不等顾同咀嚼，嵬儿小脸蛋满是激动和担心的立刻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合不合你胃口？”

    看着嵬儿此时模样，顾同只好用语言来证明这菜究竟是多么的‘好吃’！

    一口，两口，三口，只见顾同拿着筷子，脸不变，心不跳的就细细的把嵬儿此生做的第一道菜一点儿也不剩的都吃了下去。

    吃完最后一口，顾同这才‘意犹未尽’的说道：“好吃，好吃得很，这是你第一次做菜吗？都快赶上芸娘做的饭菜来了。”

    带着几分惊讶的语气，顾同一点都不吝惜言语，开始大赞而特赞嵬儿姑娘的手艺。

    “是吗？我就说本姑娘做的菜怎么会差，嘻嘻，这里还有一盘，让我也尝尝吧！”

    顾同见状，连忙从嵬儿手中拿过菜盘，二话不说，几口就吃了下去。

    “我还以为只有一盘，原来还有啊，真是好吃，嘿嘿，今天的菜，我全包了。”

    嘴里面咀嚼着饭菜，顾同一边模糊不清的说着，右手还护着菜，生怕别人夺去一样。

    嵬儿看着顾同吃的这么‘香’，心中既是满足，又是开心，大咧咧的就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就多多煮菜给你吃，嘿嘿，一定让你吃的开开心心。”

    闻听此语，顾大人心中不由的‘咯噔’了一下，不过只是片刻出神，随后就笑着附和道：“能够吃到嵬儿煮的饭菜，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哪里还敢奢望天天都吃呢？”

    最后一口菜下到肚子里面，顾同生怕又冒出来‘一盘佳肴’，连忙借着漱口的由头，走了开来。

    望着顾同离去的背影，嵬儿依旧沉浸在甜蜜之中，浑然不知，两盘‘佳肴’，味道究竟如何的‘美好’！

    默娘透过帘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不由的一笑，只是在最后，才隐隐的生出来几分担心。

    “她是西夏的郡主，他是大金重臣，谈何容易啊！”

    心中微微一叹，默娘迈着碎步走了过去，就帮嵬儿开始收拾残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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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消失的三人组

﻿    流光易逝，闲散的清晨，伴着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悄悄远去。

    午后，千军万马，铁蹄铮铮，沿着河流，顺着平坦无阻的草地，肃然前行。

    尘土喧嚣，似乎是在诉说，如此乱世之中，铁血，方能柔情。

    ~~~~~~~

    “禀大人，前方斥候来报！”

    顾同正控着马前行，忽然身边卫士抽身回报。

    听到亲兵的汇报，顾同一面勒马驻足，一面宣前方斥候前来答话。

    斥候上前，顾不得一路疾驰的辛劳，连忙将最新的军情呈报了上来。

    “禀告大人，兀立特部兀立巴特、乌力罕两位头人领着本部人马在前方二十里处恭候大人大驾，还请大人示下！”

    听到斥候的话，顾同连忙吩咐道：“通令全军，火速前行，先锋部队做好和兀立特部的交接，太阳下山之前，我军所有人马宿营兀立特部，三军胆敢有延误军机者，立斩不赦！”这句话，却是转身对着身边的陈平说的，作为顾同的亲兵营统领，陈平身上还有一个任务，就是随时将顾同的军令和吩咐告知大军各部知晓，熟知信息沟通重要性的顾同，早已经在全军建立起了一套独特的指挥、信息传达系统，所以一点都不担心会有将士不知晓命令。

    这边陈平忙着通达军令，这边顾同才想起斥候的回报中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你没有见到尹志平、李志远、哲别三位将军吗？”顾同疑惑的问道。

    “这，这倒是没有见到。”斥候兵不知顾同何意，依旧老实的回答道。

    尹志平、李志远和哲别三人自打开春之后，就被他派到了草原上，一是加紧对汪古部、兀立特部这些从属部落的控制，二来三人还肩负着为大同城外的矿厂募集‘民工’的神圣任务，按说之前在汪古部没有见到三人，此时兀立特部在望，依旧未闻三人消息，顾同此刻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挥了挥手让斥候暂且退下，心中想了一会儿后，又觉得自己担心可能有些多余了。

    “草原诸部现在谁人不知我领兵北巡的事情，这个节骨眼上，相信没有人敢为难他们，况且他们三人武功高强，对草原也熟悉的很，想来断然也不会有事情的。”心头如此想着，顾同又不禁好奇，这三人此时此刻，到底在哪里，又做着什么！

    ~~~~~~~~~

    斥候退去，就在顾同身边的廖勇强、陈锋二人按讷不住心中的好奇，连忙问道：“敢问大人，这兀立特部是？”

    因为两人加入顾同集团不久，对于一些隐秘还不知晓，此刻听到顾同和斥候兵的对答，因而才会有如此一问。

    顾同倒是丝毫不隐瞒，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倘若再有隐瞒，岂不是自立间隙？

    于是他就详详尽尽的将自己领兵北伐，领一百多人，偶入兀立特部，又收服何方，智取兀立特部的事情告知二人。

    听顾同讲完这一番话，廖勇强和陈锋二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二人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子，之所以有今日的成就，所靠的并不仅是偶然，在顾同成功的背后，他们看到更多的是异于常人的勇气和智谋，至少，平心而论，如果给他们一百人，就贸贸然的闯进一个几千人的部落里面，这份勇气他们就没有，更勿论收服整个部落的壮举了。

    二人的心思，顾同难以知晓，不过借着这个机会，他也想让此二将明白自己苦苦经营草原这些部落的原由，以防将帅不和，给将来的大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草原广大，且有人口稀少，各个部落散沙一盘，互不统属，可是就是如此，这些天生俱来的骑兵就对咱们中原汉人产生了威胁，如果，放手让草原部族统一，形成一股力量，那才是我中华百姓的灾难。现今蒙古部铁木真运筹帷幄，四处征战，就是想要统一草原，而我拉拢汪古部、兀立特部这些草原部落，就是为了他们统一起来，甚至，可以达到‘以夷制夷’的妙用，你二人日后是我的左右臂膀，一定要明白我的这一番苦心所在啊！”顾同耐心解释自己心中用意，殷殷之情，不言自表。

    听罢顾同所言，廖勇强和陈锋躬身一揖，心中，这样才算是真正明白了顾同布局之大，以及用意之深，望向身后阿刺忽失以及其他部落首领的目光，傲然不在。

    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顾同微微点头，吩咐一声，再次上路。

    ~~~~~~~~~~~~

    二十余里的路程，不过片刻就行到。

    见到已经大半年不曾见到的兀立巴特和乌力罕二人，顾同也顾不上寒暄，接受了二人的礼节，就在二人的恭引之下，往已经扩大了无数倍的兀立特部的营地行去。

    一路行着，兀立巴特和乌力罕邀宠似的一人一句就把兀立特部半年来的发展汇报了上来。

    “大人，托您的恩德，阔以田之战后，草原诸部实力衰减，我兀立特部趁机接连吞并大小部落一十七部，现在的兀立特部已经是有着牧人三四万，兵士一万多，牛羊马匹十万多头的大部落了。”兀立巴特一脸豪迈和欢喜，现在的草原上，他再也不是那个默默无名的小部落的头人了，而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受四方牧民尊敬，这份荣耀，兀立巴特十分的受用，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是怎么来的，没有来自顾同的支持，现在的一切，就决然不会有，正是因为深深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兀立巴特更是谄媚十足，生怕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顾同。

    看着兀立巴特抢走了发言权，一旁的乌力罕心中更是嫉妒的恨，他也不甘示弱的加以补充，讲着兀立特部是如何如何的吞并其他部落，以及他本人在这些征战中的身先士卒，话中意思分明，是在说兀立特部能有今天，他乌力罕出力不少，决然不会比兀立巴特这个草包头领少。

    看着二人邀宠的模样，顾同表面上不偏不倚，中肯的将二人各加表扬，可是心中，却笑得厉害。

    兀立巴特没有能力，乌力罕手段了得。

    以兀立巴特为兀立特部的首领，乌力罕从中协助，二人各自不服，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却又都得乖乖的听命于自己，唯有这样，才能做到真正控制着一股力量，从而不用担心兀立特部叛变或者是丝毫没有作用。

    得到顾同的表扬，兀立巴特和乌力罕心中喜洋洋一片，心中更是坚定了紧跟顾大老板的脚步，绝不离队的信念。

    如此这般，赶着太阳落山，大军终于开进了兀立特部的营地。

    进到中军大帐，顾同招来兀立巴特和乌力罕二人，当先一句，就是问起了尹志平、李志远、哲别三人的消息。

    “志平、志远还有哲别三位将军今在何处？”

    兀立巴特和乌力罕看到顾同的严肃样子，丝毫不敢拖延，连忙就报上三人行踪。

    不过，二人的回答，让顾同心中不由得更加好奇。

    消失的三人组究竟何方，请看下回分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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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活着回来

﻿    哲别、尹志平、李志远三人，悄悄地俯在茂盛的草地之中，这已经是他们趴在原地的第二天了。

    不吃不喝，不休不眠，两天的时间内，他们就像是已经石化了一般，静静地，一动不动，等待着。

    顺着他们凝固的目光看去，尽头，正是铁木真即将举行称汗大典的临时营地。

    望着又一队士兵巡逻而过，三人不禁都蹙起了眉头。

    “守卫太过森严，加上此地太过开阔，不好潜入啊！”

    尹志平低声呢喃，心中不由得对三日之后的典礼充满忧心，无他，只因为三日之后，顾同将会来到这里，秘密观礼并且同铁木真会盟，可是，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但他们对于铁木真营地的部署却一丝一毫都不得而知，这对于三日之后顾同的到来一点优势都没有。

    “倘若敌人包涵祸心，大人此来，岂不是羊入虎口？”

    尹志平不敢往下去想，看了眼李志远，突然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做了个手势，将哲别和李志远全都聚拢了起来，然后说道：“时间越来越紧张，留给我们的机会并不太多了，虽然现在铁木真大营守卫森严，可是一旦铁木真以及他的薛怯（铁木真组建的亲卫军）到来，那么留给我们的机会就会更加的渺茫，今天晚上，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们必须在明日天亮之前，就把蒙古人营地的部署摸清楚，把消息传回到大人那里！”

    说完此语，尹志平看了看李志远，目光之中满是复杂，可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目光落到哲别身上，极是严肃地说道：“哲别将军，今夜，我和志远化妆潜入，一旦，一旦我们遭遇什么不测，你一定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把消息传回兀立特部，大人就在那里，切记，定要告诉大人，蒙古人守卫森严，让他带足兵力，见机行事。”

    “不，志平兄弟，我不能留下。”哲别气鼓鼓的看着尹志平，虽然心中微微感动尹志平能够把危险独自承担，把自己留在安全处，可是，他心中的荣耀让他不能同意这样的部署。

    “志远兄弟留下，我和你去！”生硬的汉语从哲别的嘴里面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可是没一个词语都斩襟截铁一般的不容置疑。

    “我是大人钦命的先锋，探路的事情，绝不能少了我！”

    “而且，我是草原人，更利于伪装潜入。”

    哲别怕尹志平否定自己的决断，一连说出几点理由，这是他的坚持，不容撼动。

    尹志平一脸的平静，静静听完哲别的话，阻止了想要插嘴进来的李志远，慢吞吞的说道：“我知道，哲别将军您说的这些，志平心中都明白，可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比之我们兄弟两，你是最优秀的将军，您的作用，应该留在战场上发挥，大人需要你，未来征战四方，他需要你这个先锋官，所以，你得留下，留着有用之身，为大人效力！”

    轻轻一顿，尹志平又看着李志远，言道：“至于我们师兄弟，能够跟着大人一路走来，已是极为的幸运，若不是大人，而今我们也就是伴随师父，四方传教，晨钟暮鼓的小道士，哪里有现在过得有意义？志远，你怕吗？”

    “不怕，师兄说得对，哲别将军，你确实应该留下来，你的作用，更应该留在杀敌征伐的大战争之中，像这探路的小事情，就让我们去做吧！”时光，把李志远打磨的就像是一块磐石一样，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眸子和尹志平一样的平静，即使，此去敌营，危险重重，但，能够为了顾同的安危深入虎穴，在他看来，值了！

    哲别想要说些什么，想要继续争辩，继续争取，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刺探情报，潜入敌营，这些事情本就不是他的所长，为三军先锋，征伐四方才是他的所长，为长远计，晚上的行动，他确实不是最佳人选。

    可就这样看着尹志平和李志远兄弟深入虎穴去探险吗？连日相处，彼此之间相结交下的情义却让他又难以说服自己。

    “好了，哲别兄弟，我知道你是为我二人担心，可是你莫要忘了，这易容潜行，摸索情报，探查敌营的事情最适合我二人不过，加上我们一身武艺，这蒙古人部署虽然严禁，可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你就放心吧！”

    尹志平把自己和李志远的优点一一道来，为的就是打消哲别心头的顾虑和担心。

    “还别说，好久没有剃胡子了，晃眼看来，还真的分辨不出来呢！”

    李志远嘿嘿一笑，指着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尹志平以及他的一脸大胡子，说道：“这可省去了易容的麻烦了，就这样走进去，怕蒙古人也分辨不出来。”

    一口流利的蒙语，加上风吹日晒而来的沧桑，晃一眼，倒是真的难以分辨。

    就这样，尹志平和李志远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渐的也就将哲别说服了。

    道了一声一定要活着回来，三人，分别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开始准备了。

    尹志平和李志远也不再盯着蒙古巡逻的卫士看了，而是闭目休息，养精蓄锐，等待太阳落下西山，等待黑夜的到来，等待时机的出现。

    时间，一点一点的走过，当天际被夕阳染红的最后一片火烧云开始变的乌黑，当东头的月牙开始悄悄地隐现天空，出发的时间，也该到了。

    哲别的目光之中，忧虑更胜，但他知道，自己不论怎样，都阻止不了已经整装待发的尹志平和李志远了。

    既然阻止不了，那么，苍白的言语和鼓励，只能作为为他们践行的最后一点的帮助了。

    “可惜了，没有一壶美酒，不然到还真的有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概了！”李志远浑然一笑，笑得有几分沧桑，有几分豪迈，更有几分决断。

    “不许壮士一去不复还，志平，志远，两位兄弟，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活着回来，哲别，在这里等你们！”哲别将自己的腰刀递给李志远，又看着尹志平，做最后的话别。

    “一定会回来。”尹志平深吸了口气，对李志远一挥手，二人猫着腰，就往蒙古军营潜行而去。

    风中，依稀的留着一句：“天明为限，倘若我二人未回，一定要把消息传回给大人知晓。”

    ~~~~~~~

    同样的夜空之下，顾同瞩目远方，心思焦虑。

    “志平，志远，哲别，你们一定要活着，活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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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那一抹光亮

﻿    盛夏的青草，生长的极为丰茂，没过膝盖的草丛之中，尹志平和李志远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正在俯甸等待那个最佳时机。

    二人没有做一丝言语的交流，所有的情思均已留在了身后，现在，他们依然化身苍狼，等待猎物漏出懈怠的机会，然后，狠狠地付之‘一击’。

    ~~~~~~~

    蒙军大营，谁也不曾发现黑暗之中的危机。

    自负守卫森严的‘野战之王’速不台，做完例行的检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随手下将领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了起来。

    速不台是此次蒙古建国大礼的先行官，负责礼场搭建和前期的部署，因为此次典礼还有一项神秘的任务，所以铁木真才会派自己手下能征善战，有‘野战之王’之称的速不台前来。

    帅位之上，速不台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想着临行之前铁木真的吩咐，脑海之中，丝毫不敢放松。

    “汗礼之上，会有一位极为尊贵的客人到来，他的安危，事关我蒙古部的未来，所以一定要做好部署，典礼现场守卫切记加强，不可有丝毫疏忽！”

    这是速不台出行之前，木华黎给他透露出来的信息，联想着铁木真的吩咐和木华黎的再三叮嘱，速不台心中不由得对那位尊贵的‘客人’更加好奇了起来。

    什么人会让大汗这样看重？

    居然一身牵扯我蒙古汗国的未来，三日之后，我倒要亲眼瞧瞧！

    因为铁木真和木华黎的刻意封锁消息，所以速不台到现在也不知道三日之后，出现在铁木真称汗典礼上的会是在阔以田战场上击败整个草原的顾同，这个被大多数草原人视为恶魔和敌人的男子。

    美酒，一罐一罐的见底，速不台的心思，也被美酒淹没，当月到中空的时候，一阵憨呼声从中军大帐开始响起。

    速不台手下的将领们，也在速不台之后，纷纷摇晃着身子，左三步，右三步的往各自的营帐走去。

    月儿偏过中空的时候，蒙军大营，除了依旧严于值守的巡逻兵士和守卫，其他营帐，均都被呼噜声掩盖。

    ~~~~~~~~

    “就是现在！”

    同样的时间，草丛中趴了半宿的尹志平、李志远二人，相互一望，身形加快，似利剑出鞘一般，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冲到了蒙军大营辕门口。

    蒙古人将营辕大门修的很是高大，想来也是为了增加三天之后铁木真称汗的气势，左右箭楼和瞭楼，中空用走廊连接，五步一兵，十步一将，强箭劲努，死死地盯着辕门。而辕门口，则是巨型的绊马桩和枪车封门，两者之后，是一队队的巡逻卫兵，这更加的杜绝了外人进入的可能。

    尹志平凝重的看着眼前一切，没有想到，一步步的靠近，等到了敌人的营门口，却才真正地感受到这铁桶一般的守卫。

    “师兄，这边。”

    黑暗之中，李志远压低声腔，拉了拉尹志平的衣襟，就往左边开始移动。

    见李志远示意，尹志平不由一笑。

    原来，李志远是想要绕开守卫森严，没有潜入机会的营辕大门，改从守卫相对薄弱的栅栏处进入。

    尹志平暗自道一句自己钻了牛角尖，只想着从门进入，却忘了，原来可以绕开，从其他处潜入。

    李志远在前，尹志平在后，二人收紧身子，尽可能的不让身体和草丛的家处发出声音，暗自用上全真派的轻功身法，不一会儿，二人就找到了一处极佳的潜入点。

    “就是这里了！”

    时间不允许他们再去寻找更加合适的机会，看着这处有些破损的木栅栏，二人想都不想，瞅准巡逻卫士走过的机会，头一低，身子一俯，纵身一跃，就已经进入了蒙军大营。

    ~~~~~~~~~

    蒙古军士，手执长枪，背负弯弓，腰间还有弯刀，全身武装，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上峰的命令，丝毫不大意，严密的布防，让进了蒙军大营的尹志平、李志远二人有些寸步难行。

    不过所幸的是，他们的目的只是在于探查清楚每一处布防，并无其他的意思，所以，简单的使命，让他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逐渐深入的机会。

    “这边是粮草和马厩，蒙古人这边布防比较严密，切记住。”

    将营地的左大营探查清楚，每一处兵力部署也一一牢记，二人转变方向，向着中军大帐靠了过去。

    中军的守卫，更甚于左大营。

    不过由于铁木真本人还没有到来，所以这里还不是守卫的很严，只不过从大大小小已经搭建起来的帐篷来看，起码在中军可以驻扎起上万的兵力，想到铁木真手下最能征善战的薛怯军，二人既是庆幸又是担心。

    庆幸自己到来的时候铁木真的亲卫军还没有进驻，担心的却是三天之后，顾同若是到来，那么势必会进入上万薛怯军的‘护卫’之中，一旦有什么冲突``````

    二人不敢往下去想，只在自己心中将中军大帐的部署一丝不差的记在心中，那处是将军的驻扎，那处是士兵的营帐，什么地方最适合防守，什么地方最有利于突围，拿出防守相对弱一些，在衡量之中，二人的步子，再次转变，往右大营行去。

    比之左大营和中军，右大营给尹志平和李志远的第一感觉是杂乱。

    不管是士兵的营帐还是巡逻或者是守卫，都极其的杂乱。

    杂乱的让两人都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是铁木真的大军营地。

    杂乱的让两人心头微微呆愣，因为太乱了，一点章法也没有，反而比左大营和中军大营更加难行。

    因为黑暗之中，谁也不知道下一队巡逻卫兵什么时候出现。

    观望了一会儿之后，尹志平也算是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指着右大营正中间竖起来的几杆旗帜，尹志平悄悄说道：“此处可能是被铁木真征服的其他部落的营地，你看中间那几杆旗子，有蔑儿乞，有塔塔尔，有克烈部，这些部落看来还没有被铁木真完全的消化呢！”

    随着顾同四处征伐，尹志平、李志远两人见识大增，所以管中窥豹，就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出来。

    “那要不要过去探查探查呢？”

    右大营最中间的那顶大帐还亮着灯呢，李志远心头兴趣大起，觉着时间还早，倒不如趁机接近接近，直觉告诉他，这些还没有被铁木真完全消化掉的被征服部落可能是一个契机，一个掣肘铁木真继续壮大的契机。

    尹志平隐隐有些担心，不过探险的心思还是胜过了担忧，看了看天空，尹志平点了点头，身体腾空一闪，人就已经到了一处帐篷的后面。

    李志远同样身形，随着尹志平的步子，两人就这样，一闪、一躲，一点点的往右大营最中间的那一抹光亮接近。

    ~~~~~~

    蒙军大营之外，紧紧盯着蒙军动静和天空中月亮的哲别，内心一面不断的祈祷，一面时刻准备着应对不妨。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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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阴谋

﻿    世间事情，但凡有章法可循，有规律可以把握，像这样的事情，其实最好解决，哪怕很难，可是万变不离其宗，掌握宗旨和本质，便可以迎刃而解。

    世间事情，最难、最让人头痛的，莫过于看着简单、普通、寻常，可是没有一点的章法，乱作一团，这样的事情，譬如一团乱绳，剪不断，理还乱。

    蒙军大营右大营中行进着的尹志平和李志远两个人，此时就好比站在乱绳的正中间，前进步步艰难，退后，退后的路可能更要比前进更加的凶险。

    因为不知道下一队巡逻的士兵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一个战士从军帐中冒出来撒尿，甚至，在你脚尖才落地，就忽的听见一个骂声响起，才惊得拔剑四顾，却始终不见人影，等骂声断了，紧跟着的呼噜声才把真相告明，原来方才不过是一个草原战士在说梦话`````

    一路惊险，一路惊心动魄，一路不断地闪躲，出自全真教长春真人丘处机门下的尹志平、李志远最终笑着站到了右大营的帅帐前。

    二人不作任何言语交流，彼此递了一个眼神，就默契的趴下身体，尽可能的不把自己暴露在光亮的照耀中，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之中，隐隐的一种直觉在不断地告诉他们，这座帐篷之中，有很大的猫腻。

    静静地，静静地，光明和黑暗仿佛禁锢了一切一般，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预料之中的说话声，也没有想象中的阴谋家聚会议事，什么都没有``````

    一刻钟过去了，尹志平有些失望。

    “可能自己真的想多了。”

    暗暗摇头一笑，尹志平竖起右手食指，戳了戳身旁还在趴在地上静静聆听的李志远，示意可以退了。

    “再等等！”

    明明知道等待时间越长，危险出现的可能就会越大，但李志远不想放弃，心中的那股直觉那么的坚定，心思惶惶，跟在顾同身边做情报工作久了，往往这种直觉出现的时候，就有可能会是大事情发生的那一刻。

    尹志平拗不过李志远，只好又静下心，把耳朵贴在地面，继续聆听。

    一秒、又一秒，时间，一点点的流过。

    李志远也可是怀疑自己的直觉，可是心中的执念，却又告诉他，等待，并不是荒唐之举。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看了看东边天空隐隐浮现出来的几分浮白，尹志平觉得不能再继续等了。

    “走````”

    李志远正要放弃，忽然，寂静了许久的营帐之中，一个声音突然想起。

    “长生天的旨意全部都写在了这张羊皮卷上，现在，你们也都看完了所有，怎么样，诸位？”一个苍老略带蛊惑的声音，一开口，就把帐篷之外尹志平和李志远的思绪牵了过来。

    这个声音才落，又一个声音响起：“赫特翁，你不会是再玩弄我们吧？如果你们萨满教真的想要推翻铁木真，又何必当初帮着他瓦解我塔塔尔人的战意和民心？你是铁木真派来试探我们的卧底吧？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带着这张满是谎言的文书，回去吧，既然战败了，那么就诚服铁木真，草原本就是弱肉强食，这没有什么丢人的。”

    萨满教？

    推翻铁木真？

    这个塔塔尔人的话一说完，就在尹志平和李志远的心间掀起了巨浪，原来，这些人聚在这里，彻夜不眠，就是在商量相互勾结，推翻铁木真呢！

    “哼，这张羊皮纸上，是通天巫大人亲笔所书，难道长生天的使者还会骗你们不成？帖木儿，你是扎邻不合可汗的弟弟，你的兄长为铁木真杀害，难道你就真的打算做铁木真的鹰犬？你塔塔尔灭族大仇，你也打算就这样放弃？想想吧，三天之后的黎明，太阳升起的时候，铁木真就会加冕，成为全草原的汗王，哈哈，真是期待你们，趴在他的脚下，俯首称臣的样子哩！”那个苍老的声音，不断的嗤笑讥讽，继续撩拨帖木儿还有其他的人。

    “赫特翁，就这一纸文书，你让我们怎么相信？这里坐着塔塔尔、蔑儿乞、扎答兰、克烈等部落的首领，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子民，成了铁木真的阶下囚，可是这却不代表，你这个满口神祗的家伙也可以来欺负、奚落我们，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或者是说更多的信息，阔阔出凭借这纸文书，就想指挥我们冒着杀头的危险为他做事，哼，怕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吧！”又有一个声音响起，不过他的声音之中，更多的是一种期待，尹志平两人从他的声音之中不难听出，这个人是在等待，等待一个理由或者保证，似乎只要有了那个保证，干掉铁木真对他来说，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哈哈，拖黑脱阿，你果然是草原上的雄鹰，蔑儿乞人有你这样的首领，何愁不在振兴？”叫做赫特翁的老人继续翻动着他的三寸之舌，挑拨道：“可是你们这些人，你们看看你们现在，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你们还有机会选择吗？别看你们现在还活着掌握这一点点军队，那是因为铁木真现在没时间收拾你们，你们只不过是他留着用来收揽你们以前的子民的工具，等他真正整合了蒙古诸部，真正成为蒙古汗国的可汗的时候，你觉得他还会留着你们？你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和他有着血海深仇，想想吧，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通天巫大人会在三天之后，动用萨满教的巫师配合你们的行动，巫师绑架铁木真，至于铁木真麾下的那些大将，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去做吧？”

    赫特翁说完，大帐之中再次陷入沉静。

    一阵阵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每个人的内心都不平静了。

    赫特翁的言语，勾起了他们曾经和铁木真的血海深仇。

    他们是各自部落的可汗被杀之后成为部落的首领的，以前他们统领一方子民，作威作福，可是现在，现在的他们，诚如赫特翁所说，就是一只只的丧家之犬，没有自由，仅有的一点权力，还是摇首摆尾，靠着谄媚铁木真得来的幸存。

    可是，他们也知道，这样的存活，也不会太久的。

    铁木真的雄才大略和手段狠辣，是不会给他们机会的。

    他们自出生的时候，就是铁木真的仇敌，哪怕现在已经落败，可是铁木真依旧不会放过他们。

    铁木真不需要他们这些傀儡的时候，正是他们的生命随之终结的时刻。

    对于这样的宿命，从他们降服铁木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每个人还都自欺欺人的哄骗着自己得过且过，但是这一刻，再被赫特翁撕下最后一层伪装之后，他们怎么还能平静？

    时间，开始变作煎熬人心的利刃，没一点时间的滑落，都让他们不断的煎熬。

    推翻铁木真？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杀了铁木真，他们就可以对会自己的子民，就可以回到自己以前的部落，做自己的王者，再也不用谄媚别人，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侍妾会被别人夺去。

    而失败，失败的代价，不过是死亡。

    难道顺从就不会死亡？

    进亦死，退也不过是一个死，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心头都有了一个决断。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赫特翁，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干了！”拖黑脱阿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决心已经下定，即使失败，他也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和铁木真对抗到底。

    “我们也干了！”随着脱黑脱阿的话，众部落首领纷纷发言。

    一场阴谋，看着就这样达成，。

    “结束了？”

    尹志平和李志远以为就这样完了，一桩萨满教和被铁木真征伐过的蒙古诸部余孽打算合力推翻铁木真，阻止铁木真称汗，阻止蒙古汗国建立的事情就这样达成，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觉得可有可无，反正两虎相争，正好渔翁得利，只要没有牵扯到自身就好。

    二人如此想着，就想着抽身离开。

    可事情，却似是和他们作对一样，他们脑海之中渔翁得利的想法才落，就听得帖木儿再次说话了。

    “我听说铁木真和金国西京路的留守顾同勾结了起来，要是铁木真被我们做掉，岂不是给了女真人再次兴兵的理由？”

    提到顾同，傲气如帖木儿也一阵后怕，阔以田之战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阴影，由不得他不顾忌。

    “哈哈，那有何难，三天之后，顾同也会到来，观看铁木真称汗典礼，何不借此机会，将他一并干掉，正好嫁祸给铁木真，然后我们杀掉铁木真，给他来个死无对证，至于女真人那里，大可以说顾同和铁木真勾结，被我们识破，哈哈，如此，女真人只怕还会感谢我们呢！”

    赫特翁一阵大笑，智珠在握，仿佛已经看到了顾同和铁木真人头落地的情景了。

    “啊！”

    一语惊起千层浪，赫特翁的狠毒言语，让尹志平和李志远两人，不由得失声惊呼``````

    原来，通天巫阔阔出的算盘已经打到了顾同身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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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活着回去（上）

﻿    “什么人？”

    尹志平、李志远不经意间的惊呼，也让军帐之中议事的萨满教巫师赫特翁以及蒙古各部的‘首领’们心头一颤，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隔墙有耳，军帐之外有人在偷听。

    联想到自己讨论的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大事情，众人不及多想，立刻循着声音往外面追来。

    “快走！”

    已经探明这伙人的企图，加上被发现了踪迹，尹志平二话不说，拉了一把李志远，两人将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火折子一打，身形渐退，就把火折子扔到了毛皮制成的军帐上。

    火星，一点点的扩大，等到赫特翁和拖黑脱阿、帖木儿等人追出来的时候，一顶好好的军帐，已经烧起了熊熊大火，并且顺着徐徐吹着的夜风，或是有不断增大的趋势。

    但是这个时候，谁还去管火烧的是大是小。

    “不能让他们走脱，快去抓人！”

    “不，不能留活口，格杀勿论！”

    看着飞快着步伐，往营辕门口退去的尹志平和李志远，这个时候，拖黑脱阿和帖木儿已经顾不上去灭火了，比之不断燃烧的烈火，偷听到他们计划的尹志平和李志远两人才是真正的麻烦。

    “晦气，晦气。”之前还一副成竹在胸模样的赫特翁这个时候满脸的气急败坏，一边惊慌的大声呼喊“抓刺客。”一边对身旁的拖黑脱阿和帖木儿暗中说道：“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两个刺客一定要抓住，不能让他们落到速不台的手中，我要走了，速不台要是来了，只怕更加说不清楚了。”

    说完话，赫特翁不给拖黑脱阿和帖木儿等人挽留的机会，一挥手，随他前来的几名萨满教的巫师和护卫裹起黑衣，就急匆匆的往黑暗中走去。他必须在苏不太到来之前离开，不然，萨满教的巫师突然出现在了诸部余孽的军帐之中，一定会让铁木真起疑心~····

    赫特翁一走，顿时之间，诺大的一个右大营顿时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有的人大声呼喊：“起火了，快灭火。”

    有的人则拿起武器，顺着尹志平和李志远二人逃脱的方向围追堵截过去，一边追，一边还不忘大声喊道：“抓刺客。”

    拖黑脱阿等人眼见着局势越发的混乱了，心中不由得忧心惶惶。

    “我带人去追刺客，帖木儿，你等几人立刻散开，不能让速不台那头吃人的狗知道我们集会，动作快点。”拖黑脱阿年龄最长，资格最老，经历风雨最多，因而在这个关键时刻，他最初的慌张过后，立刻就沉静了下来，对众人一派吩咐，就往大营门口迅速的追击了过去。

    帖木儿见状，立刻沉声说道：“今晚的事情，打死都不能说出去，现在都散了，我去中军大帐那边，给速不台说右大营起火了，你们带领各自兵马帮着拖黑脱阿首领去抓刺客。”

    众人领了各自的任务，当即作鸟兽浑散状，一个个步若流星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师兄，人越来越多了，得加快速度！”

    李志远将自己的轻功用到最快，可是碰着逐渐增多的围追队伍，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一面要逃命，一面还要躲避不时出现的刀枪和箭石，饶是李志远、尹志平武功再是高强，这个时候在‘人海战术’面前，一点的优势也不复存在。

    尹志平自然也知道再拖延下去，自己两人不是被围追上就是要被暗箭伤到，心中惦记着要把情报传送出去的迫切心情，尹志平二话不说，就拔出腰间宝剑，厉声对李志远说道：“杀出去，杀出去，一定要把情报送到大人那里，不然你我二人就算是死了，也是白白丧命。”

    李志远也被不断出现的暗箭弄的恼怒不已，腰间宝剑一闪，就迅速的找了一个还没有形成包围的口子杀了上去。

    ~~~~~~~~~~~~~

    “怎么回事儿？”

    满腔的酒味，速不台摇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就被亲兵从床榻之上叫了起来。

    不过不待亲兵回答，从右大营传来的通天的喊杀声就给了他答案。

    顺手拉过战袍，连靴子也顾不上穿，速不台就赤着脚丫火速的跑出了营帐，站在营帐之前，看着已经红透天空的火光，速不台心中不由得一颤。

    “怎么回事，快点派人去查，右大营的那帮蠢猪在做什么！”

    速不台怒气冲冲的抓过亲兵的领子，想也不想，就把他扔了出去。

    亲兵哪里还敢再多说什么，一个咕噜爬起来，二话不说，就上马往右大营冲，不过才行到一半，就碰到从右大营正一脸的惊慌来报信的帖木儿。

    看见帖木儿，亲兵想抱住他亲的心都有了。

    “帖木儿大人你可来了，将军正在询问右大营的事情，你快点给他汇报汇报情况。”

    帖木儿也不敢怠慢，三步作两步，就来到了速不台身前，不等速不台问话，就大声地哭喊道：“贼杀的毛贼，破了天大的胆了，竟然敢袭击右大营，被我发现，二话不说就烧了营帐，制造混乱企图冲出去，不过现在拖黑脱阿大人还有其他的几位大人都围追了上去，将军且请放心，天亮之前，一定把刺客给你抓到身前。”

    帖木儿许是演戏的本领极好，说完话，还不忘抹抹眼睛，一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依旧忠心耿耿抓刺客的三好同志模样。

    被帖木儿插科打诨一番，速不台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听到只有两个蟊贼，心头微微一安，不过旋即想到，两个蟊贼，就闹的整个军营闹哄哄一片，治军严厉的他怎能满意？

    “猪头，你们都是猪吗？说你们是猪都是在侮辱猪，就两个蟊贼，居然到现在还没抓住，哼，帖木儿，别是你们这些王八蛋又在玩什么花样吧？”速不台怒气冲冲的一边责骂，一边说道：“半个时辰之内，把刺客给我带来，生死勿论，要是半个时辰之后，此刻没有抓到，那就用你的人头来充数吧！”

    “是是，将军说的极是，小的这就去抓贼，是死是活，半个时辰内，一定把人带过来。”

    帖木儿看着暂时瞒过了速不台，心想言多必失，所以也不再多做解释，提起手中的狼牙棒，带着自己的护卫，就原路返回，准备将尹志平、李志远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小毛贼”抓起来。

    最重要的是，经过刚才的一番试探，帖木儿也明白了，刺客不是速不台的人。

    “只要不是速不台派来的人，那就只要杀了刺客，就可以给他来个死无对证了。”

    帖木儿一边想着，一边加快步伐，狂风暴雨一样的急冲冲的往右大营回去。

    帖木儿这边才走，速不台却反应了过来。

    “帖木儿这厮往日见了我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躲都躲不及，刚才居然跟我应答自如，一脸镇静，这厮有古怪。”

    “不对不对，要真是蟊贼，怎么会闯入我军大营？”

    “从来只听过贼怕兵，可从来没有贼敢来兵营偷东西的事情，狗日的，这帖木儿八成是在骗老子。”

    回响着方才的对话，速不台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虽然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劲，可是心中就是觉得不对劲儿，而且这种感觉越加的强烈了。

    “你，带着亲卫营去右大营，务必在帖木儿等人之前将那两个刺客抓过来，记住，要抓活口，我倒要看看，哪里来的蟊贼，这么胆大！”

    一团幽火从速不台的双眸之中升起，漆黑的夜空之中，这样的神情，出奇的吓人。

    熟知速不台作息习惯的亲兵们知道，这是速不台要杀人的前兆。

    ~~~~~~~~~~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越来越多的蒙古将士往右大营围了过去。

    尹志平、李志远才厮杀开了一个缺口，瞬间，却又被‘人墙’堵上。

    一层一层，就像是裹棉花一样，层层包围，越加的严实了。

    而且蒙古军士形成的洪流还在不断的壮大，通天的喊杀声，也从最开始的慌乱变成一股子，骚乱，开始平息，各部兵将，从不同的方向，开始设防，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尹志平和李志远。

    帖木儿回到了拖黑脱阿的身边，寥寥几语就把刚才从速不台哪里试探出来的信息说了出来。

    听到刺客不是速不台的人，拖黑脱阿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可是不是速不台派来的人，那会是谁呢？”

    尹志平二人的真实身份，就像是一个谜一样，让速不台急于想要知道，让拖黑脱阿等人迫切想要知晓。

    这样的阴差阳错，各怀心思，无疑，让尹志平和李志远的处境更加的危险。

    天空，最开始的一抹浮白已经渲染成一片鱼肚白。

    几丝无力的旭日晨光从云层穿越而来，黎明将至，离尹志平二人和哲别约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一切一切，都开始和黎明前的黑暗较量了起来。

    对于尹志平两人而言，最后的黑暗，是他们脱身的最后机会。

    对于蒙古军士而言，只要熬过了黑暗，黎明到来时分，就是‘蟊贼’‘伏法’之刻。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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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活着回去（下）

﻿    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你跑得比时间快一点，胜利属于你，生命属于你，你是你自己的主宰；

    你跑得比时间慢一点，失败属于你，死亡属于你，别人就是你的主宰。

    这场胜利与失败，生存和死亡的赛跑面前，不管是谁，都不敢大意，都提起十二万个精神，和对方比，和时间比，每个人都渴望最后的胜利果实，都渴望生存下去。

    可是时间法则面前，总要有胜负，总要有人活着，有人死去，这是亘古以来的规则，没有谁可以改变。

    这场比赛的赛场上，尹志平和李志远已经没有说放弃的权力了。

    即使他们束手投降，拖黑脱阿和帖木儿等人也不愿意他们继续活着。

    知晓秘密的人，想要让他守住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永久的闭嘴，死亡，无疑就是实现这一方式的最佳途径。

    但是尹志平和李志远并无束手投降的打算，更没有准备死亡的想法。

    他们二人，比任何时候都有求生的意志。

    不管是为了身上背负着的责任，还是单纯的为了存活下去，他们都打算在这个天罗地网之中撕开一道口子，活着走出去。

    “志远，跟紧我，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回去的！”

    尹志平一招‘张帆举棹’，接着又一招‘柔橹不施’、‘小楫轻舟’、‘苕溪垂纶’、‘扁舟一叶’、‘大江似练’、‘沧波万顷’，瞬息之间，全真剑法第一剑，一连七式，一气呵成，当最后一招‘沧波万顷’结束的时候，阻挡在他身前的七个敌人全都丧命。

    “师兄好剑法！”

    深陷敌阵，李志远却是恍若置身他处，一点都不害怕，激战之余，还不忘对尹志平施展出来的全真剑法声声喝赞。

    “专心杀敌，等我们回去之后，为兄一定要和你再好生切磋武艺！”

    尹志平也是杀的兴起，接着全真剑法第二剑、第三剑```````第六剑、第七剑，七剑七式，七七四十九式，一招不差，一招不剩的全都展现了出来。

    一代武痴、曾经武状元出身的王重阳创作出来的全真剑法威力自是非凡，七七四十九剑，只杀的天昏地暗，尹志平就像是化身九天阎罗、西方修罗一般，每一剑，都会带走一个生命，不管敌人如何英勇，可是在这连绵不绝的剑阵之中，一点的抵抗之力都没有了，只能等待生命被收割。

    四十九剑落罢，竟然在也没有一个人敢再上前阻止。

    尹志平见状，哈哈一声大笑，对着前方望不到头的蒙古军士，他朗声说道：“我这宝剑，出炉一来，尚未饮血，今日就权当为我这宝剑开封，哈哈，痛快，痛快，那个还要上前来？”

    一语说罢，竟然吓得挡在他身前的蒙古人不自觉的往后退。

    李志远瞅准时机，对尹志平一个口哨，二人不言自和，身子一提，趁着好不容易换取来的时机就往外围冲。

    一面突围，李志远一面关心的问道：“师兄，还能不能撑得住？”

    “不碍事，就是气力消耗的厉害！”尹志平一脸无谓。

    可是，他的神情怎么能瞒过李志远，作为同门师兄弟，李志远自然清楚，全真剑法，虽然厉害，可是对气力的消耗也极大，如果气力不足，别说杀人，一口气使完四十九剑都是一个问题。

    不过，目前的状况已经让他们没有时间再去休息、打坐、调整气息，现在，他们要做的唯有一件事情，那就是突围，逃脱敌人的包围圈。

    ~~~~~~~~~

    “蠢货，别让他们跑了，用弓箭，用箭射，快点杀了他们！”

    拖黑脱阿虽然也被尹志平表现出来的强大震惊，可是看着快要冲出包围圈的二人，饶是他在害怕，也知道，一旦放任两人离开，后果将不堪设想。

    “弓箭手准备！”

    帖木儿也慌了，一边传令，一边紧紧盯着杀神一般的尹志平和李志远，浑身是血的二人，给他太多的震撼了。

    在这之前，帖木儿从来没有想象过，原来一个人的力量可以和一支军队对抗。

    “不过，都已经结束了！”

    嘴角轻轻上扬，帖木儿右手上扬，就准备下达命令。

    “等等，传速不台将军之令，活捉刺客！凡违令者，以通敌罪名立刻处斩！”

    紧急关头，却是速不台的亲卫首领阻止了射箭的命令。

    “大人，这？”

    帖木儿心中再次慌乱，速不台突然要活口，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就在帖木儿胡思乱想的时候，速不台的亲军接手了围追堵截的任务，五百人的尖刀部队，再次掣肘住了尹志平和李志远两个人。

    “不能让他们活着见到速不台！”

    拖黑脱阿见状，心头大为震惊，这个时候，他宁愿刺客逃脱，也不想刺客落入速不台的手中。

    刺客逃走了，或许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是一旦刺客让速不台抓拿住，审问出自己等人的密谋，那个时候，速不台和铁木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这些人的。

    暗中打了几个手势，拖黑脱阿、帖木儿以及其他部落的战士开始悄悄地让出空隙，给尹志平两人留下足够逃脱的机会。

    可是，时间有些晚了。

    速不台的亲卫军已经和尹志平两人接上手了。

    因为一连施展全真剑法的缘故，尹志平这个时候感觉气力难接，对付敌人的攻击，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诚心如意，而是变得极为艰难。

    李志远看到尹志平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师兄，坚持坚持，马上就可以逃出去了。”

    李志远看着离自己二人只剩下五十米的营辕大门，恨不得立刻飞过去，但一步一兵，速不台的亲卫就像是疯狗一样，紧紧地撕打着他们，根本不给他们一点点逃脱的机会。

    李志远也有些乏力了。

    手中的剑，不再像之前那样凌厉，身形，也不再似之前那么灵动，转身稍稍慢了一刻，身体之上，就多了四五道伤口，所幸，伤的不深。

    怎么办，怎么办`````

    尹志平看着身体受伤的李志远，心中更加急切。

    敌人的疲敌战术已经奏效，如果再这样胶着下去，自己师兄弟两人，一定会精力耗竭。

    “他们不行了，抓紧机会，进攻，进攻。”

    速不台的亲兵首领也看到了尹志平两人的衰弱，立刻欣喜，连忙鼓舞将士，加紧攻击。

    “不，我们一定要活着回去。”

    就在尹志平和李志远打算做最后的厮杀的时候，突然，一杆长箭自营外射入，飞箭疾如烈风，一个光影，箭头就已经没入了速不台亲兵首领的脖颈之间。

    箭没，人亡。

    “志平、志远，快逃！”

    哲别再次张弓搭箭，不过这次，他一口气就是三箭连射，飞箭就像是有眼睛一样，一箭一人，真可谓百步穿杨。

    时机大好，尹志平和李志远丝毫不懈怠，顺着哲别清理出来的‘通道’，一边挥舞长剑，一边移动身形，步伐坚定，顺着回去的路，不断行进。

    再来看哲别这里，因为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依旧不见尹志平、李志远二人踪迹，故而哲别就准备靠近蒙古大营探查一番，谁知到近处一看，才发现尹志平二人险象环生。

    见此番情景，哲别那里还去想其他。

    从背后取下弓箭，拈弓搭箭便射，第一箭直射速不台亲兵头子，之后，均是三箭齐发，箭箭杀敌，无一箭落空。

    “好一个神射手！”

    拖黑脱阿、帖木儿等人，看着营辕之外的哲别，一边忙着躲闪，生怕被射中，一面暗暗夸赞哲别的箭术。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箭石，也为他们解决困境找到了一个极佳的思路。

    “我们的人不要上前去纠缠，放他们走！”

    电花火石之间，拖黑脱阿就有了决断。

    ‘刺客；既然不是速不台的人，那就不用担心事情会被铁木真知晓，虽然刺客身份不明，可是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营地。

    拖黑脱阿的部属还有右大营其他首领纷纷暗中领会其意，有意无意的放开口子，任尹志平和李志远抽身逃离。

    时机大好，尹志平、李志远不敢多作逗留，也不管敌人到底是何居心，二人结伴，互为依靠，使着长剑，在哲别的策应之下，很快的就将速不台亲兵营的防守圈撕破，抽身逃离险境。

    恰在此时，速不台也得到自己的亲兵首领被敌人一箭射杀，亲兵死伤无数的消息，气从心头来，二话不说，他拍马便追。

    来到右大营时，却恰恰看见尹志平、李志远、哲别三人汇合，骑了马，正要逃脱。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速不台此时惊怒交加，如果真的让三人就这么逃走，他的一世英名岂不毁于一旦？

    有了速不台的督战，拖黑脱阿、帖木儿等人也不敢再放水，纷纷骑马带着各自部属追了上去，不过也是出工不出力，没有哪一个人真心想将尹志平三人抓回来。

    一路惊险，尹志平三人抱着活着回去的信念，不与敌人交缠，躲躲闪闪，越山过岭，最终还是摆脱了速不台的索命追踪。

    即逃脱，三人感于时间紧迫，不作任何休息，转了马头，就往兀立特部所在的方向行去，那里，顾同还在等待着他们的回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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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营救

﻿    兀立特部营地，旌旗林立，兵将云集，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中，顾同却显得忧心忡忡。

    所有人都知道顾同在担心什么，可是面对一点音讯都没有的尹志平三人，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解。

    默娘、李嵬儿、乌兰以及一直隐身状态的王蓉，还有之前顾同在暴风雨中搭救过的那个兀立特部的小姑娘——琪琪格，各自轮番照看，生怕顾同忧心过甚，出什么岔子。

    众女的关切，顾同默默地看在心里。

    虽然他也在不断的告诉自己，依着尹志平三人的武艺和本事，肯定不会出事情，但是一想到，他们三人冒险的闯进铁木真的营地，而铁木真手下兵精将强，各个不好招惹，要是他们出一点点的事情``````

    顾同不敢再往下想。

    尹志平、李志远，是他当初从丘处机那里连蒙带骗拉到自己身边的，刚开始的时候，只当两人是联络自己和全真教的中间人，可是一路走来，志平、志远两个人早已经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他们两人，不管是谁出现一点问题，他都难以接受，更勿论向丘处机交代了！

    哲别，这个被自己生生改变了人生轨迹的虎将，已经从一个懵懂的神射手，渐渐成为了自己阵营之中冲阵杀敌的先锋大将，想到将来草原对决，如果没有这个天生的虎将支持，对于自己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天大的损失呢？

    “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活着回来。”

    “铁木真，若是他们三人，有一人遭遇不测，哼，三天之后，我定要提兵让你的称汗典礼变作死亡之礼！”

    顾同握紧了拳头，强自让自己镇定，继续等待，并且已经下定决心，如果天黑之前，尹志平三人还未回来，那么自己此番北巡，就要变作一场复仇的厮杀了。

    ~~~~~~

    时间，一点点流逝，有人在等待，有人在奔跑。

    眼见着天色已黑，离铁木真的称汗典礼就会剩下两天时间，尹志平三人组却还没有看到兀立特部营地的踪影。

    “难道跑错方向了？”

    茫茫大草原，最怕的就是迷路，一路劳顿，让三人不禁对自己奔跑的方向产生质疑。

    可是后方的追兵就像是阴魂不散一样，根本就不给他们停下来辨别方向的空闲，无奈，李志远只好拿出罗盘，略略的辨了下方向，就继续带路逃命。

    ~~~~~~~

    速不台发疯了一般。

    他没有想到，这三个刺客竟然这么难缠，上百里的路程了，眼见的越追越远，可是，自己依旧只能追着人家跑过的路程，却始终难以碰到刺客的身影。

    可越是这样，速不台的内心就越加的不平。

    一种强烈的羞辱感灌遍他的全身，敌人从自己眼皮子脚下逃脱，烧毁了自己的营地，杀了自己数十个亲兵，连续追赶了一天，可还是没有抓到人，速不台怎能不恼怒？

    “这场游戏是该结束了！”

    跳下马，看着尹志平三人跑过的路途，以及停留在草地上越来越凌乱，越来越散漫的马蹄印，速不台轻轻一笑。

    “敌人的马儿已经没了力道，跑不了多远了，儿郎们，加把劲儿，今天一定把他们擒拿回去，好为大汗的典礼做祭天的礼物！”

    说完，速不台跃身上马，双腿一夹，一溜儿烟似得就继续追赶。身后，蒙古骑兵紧随趋追，只给大地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

    陈平、萧成带着锦衣卫分头往蒙古骑兵大营的方向搜寻着。

    自打清晨收到顾同下达的死令，二人就带起兵马出了兀立特部的营地开始搜寻、搭救尹志平三人，可是草原之大，绕是他们带齐了上千人的队伍，但搜寻消失的三人，却也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的困难。

    “大人，好像有动静。”

    就在陈平打算放弃这个方向，准备另外寻找的时候，锦衣卫中的一名小校，侧着耳朵，忽然听到了远方隐隐约约的马蹄声。

    “有大队的骑兵在向这个方向赶来，大概距离我们十二三里路的样子。”

    这名天生神耳的小校，下了马，把耳朵贴在地上，就只一会儿的时间，就把远方的动静几乎不差的‘探测’了出来。

    “大队骑兵？”

    陈平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紧接着心中却是大喜。

    前面的方向，正是蒙古人营地的所在方向，有骑兵想这个方向追赶过来，铁定是蒙古骑兵。

    蒙古骑兵趁着昏黄的天色赶路，而且又是奔向兀立特部营地的方向，几乎瞬间，陈平心中就已经笃定，前方骑兵意欲何为了！

    “志平、志远还有哲别将军可能就在前方，发烟火，通知萧成将军，往前面的方向迅速赶过去，我们接我们的英雄回归！”

    搜寻了一天，终于找到了踪迹，陈平满心的大喜，虽然身后只有五百人的队伍，可是满脸的自信，似乎一点也没有把速不台带领着的大队骑兵放在心上；似乎，他真的只是如他说的那样简单——接我们的英雄回家！

    ~~~~~~~~

    天空之中，一朵绚丽的烟火突兀的升起，没有一点的征兆，就这样盛开在了宁静的草原天空之中。

    晴空万里，这样的一朵烟花，即使相隔十几里，萧成也看得清楚。

    “是咱们的人，将军，陈将军放出来的消息，人在他们那个方向，他让我们迅速赶过去。”

    萧成身后，一名锦衣卫的将校，看着烟花中透露出来的信息，立刻向萧成进言。

    作为锦衣卫最初的创始人之一，萧成焉能不明白这朵锦衣卫专门用来在夜空中传递信息的烟火所表达的意思？

    没有丝毫质疑，萧成手中宝刀一扬，大声的嘶喊道：“左方，出击！”

    ~~~~~~~~

    逃跑中的尹志平、李志远还有哲别，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不是他们不想逃了，而是身下的坐骑撂挑子了。

    整整赶了一天的路，他们滴水未进，身下的坐骑何尝又不是一样？

    人，可以靠着一股活下去的信念苦苦支撑，可是牲畜，却没有这样的信念。

    马儿跑的累了，没有一点的力气了，直到一匹马儿不小心绊倒，接着，剩下的另外两匹马也一同罢起了工，死活都不在前进。

    “怎么办，怎么办！”

    李志远已经看到了身后蒙古人的身影了，可是自己的马儿却跑不动了，一股巨大的压力，顷刻之间就向三人压了过来。

    直到，天空中那朵绚丽的烟花升起。

    “是，是锦衣卫传递信息的通信烟花！”

    曾经也参与过锦衣卫组建任务的尹志平、李志远两个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朵盛开的突兀至极的救命礼花的来历，心中，顿时不在焦虑，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固守待援，等着，在锦衣卫到来之前，活着等下去。

    ~~~~~~~~~~

    速不台也看到了远远地天空之上的烟花，虽然他不知道这朵烟花具体有什么含义，可是心中的直觉告诉他，烟花的背后，极有可能就是那些刺客的同伙。

    想到‘刺客’居然还有同伙，速不台心中战意迅速升起，一面勒令身后的三千虎贲做好战斗准备，一面加快速度，想着在‘刺客’和他们的同伙接头之前，就把他们拿下，以防止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不得不说速不台的部署恰到好处，比之陈平到尹志平三人的距离，速不台距离尹志平三人更近，几乎是一个冲刺，速不台带领着他的将士们就将失去了战马的尹志平三人包围了起来。

    速不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在火把的照耀下，四下打量已经被自己包围起来的三名‘刺客’，企图发现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

    速不台让自己的副官提马上前发问，可是副将一个人还没有说完，夜空之中，一杆长箭就破空而来。

    箭至，人没，干净利落，只一个电光火石之间。

    哲别遗憾的看着空空如也的箭篓，最后一支箭也被他射了出去，剩下的时间里，他就只能依靠手中的弯刀了。

    速不台没有想到‘刺客’居然还敢反抗，看着副官身体上的长箭，他是即惊又怕，刚才要是他说话``````

    “一起上！”

    速不台不打算再给尹志平三人任何的机会了，也不说一定要抓活口的话，指挥着手下的将士就全部扑了上去。

    情况再次急转。

    短兵相接，尹志平三人也渐渐的抵抗不住，三个人身体上，一道道的伤口开始增加。

    鲜血，顺着敌人的刀枪，一点点，一滴滴落下，滋润棵棵青草。

    但不管是谁，都没有放弃，尹志平、李志远，二人手中的长剑，伶俐的挥舞着，哲别右手执刀，更是刀刀毙敌``````

    “轰，轰。”

    就在这个时刻，几声巨响伴着火光在这片草原响起。

    速不台的战马，听着天公打雷一般的声音，惊吓的四处逃窜，至于他手下的将士，也大都如此。

    但这显然不是天公打雷。

    这声巨响，乃是锦衣卫的秘密武器——霹雳雷，是顾同军中最新研制出来的新一代火器，威力极大。

    巨响过后，就是一千武装到牙齿的锦衣卫，从四面八方杀来。

    黑暗之中，这些情报之王，化身杀神，开始夺取还处在愣神之中的蒙古战士。

    等蒙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才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溃败，几乎是一接触，大规模的溃败就在速不台军中四处上演。

    包括速不台本人，都在第一时间选择逃避，更勿论那些普通的将士了。

    看到自己的战友，不断地驱赶刚才还在扮演攻击一方的蒙古人，尹志平三人，不由得咧着嘴，笑了起来。

    是的，他们成功了，成功的等到了自己的同泽，自己的战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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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顾同的应对

﻿    战火散尽，只留下一地的尸体，还有残破的旗帜，哀声嘶啸的战马。

    胜利，永远属于强者，笑声，也只属于强者。

    速不台仓惶逃窜，不管是他眼中手到擒来的‘刺客’，还是‘刺客’背后的后援，都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

    ‘野战之王’，纵横草原向来无敌的他，就在这个平静的夜晚，遭遇了平生的第一场打败，而且是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之中。

    但噩梦还没有结束，这只是个开始。

    未来的战场之上，注定，他们将会是生死之敌。

    ~~~~~~~~

    陈平、萧成放纵士兵追杀残敌，二人不管不问，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浑身是血，堪称血人的尹志平、李志远和哲别身上了。

    陈平已经看不出来谁是谁，血迹模糊，沾染着这三个孤胆英雄的脸庞，在火把的照耀之下，显得异常的狰狞和可怕。

    “陈将军、萧将军，此番没有你们的搭救，只怕我们三人``````”尹志平抱起拳头，一脸感激，尽管鲜血已经让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凝固成血腥，让人不能看到他的感激之色。

    听到尹志平的声音，陈平和萧成这才辨别了过来那个是哪个，总不至于难以辨认谁是谁。

    “志平道长切莫如此说，您和志远道长还有哲别将军，三人置身险地，为我们探取敌人的情报，功劳之大，不亚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三位，请受萧某一拜！”萧成是由衷的敬佩尹志平三人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在看到三人现在的模样之后，心中的敬佩之情更加的不能言表，只好躬身一礼，以此来表明自己的心迹。

    萧成说完，陈平也接着说道：“就是就是，你们三位功劳大了，哈哈，论功行赏怕是少不了，到时候可莫要忘了请哥哥我和几杯酒啊！”

    陈平朗声一笑，却也让战场上凄冷的氛围变得暖和。

    李志远此时恢复本色，依旧大大咧咧的说道：“莫要说几杯酒，回到了大同城，我做东，最好的佳酿，不醉不休。”

    死中逃生，人人心情大好，纵然平时言语极少的哲别，这个时候也放下心思，跟着众人大笑不已。

    “回去吧，你们都受了伤，连夜回营医治，大人还在等待，你们不早点回去，只怕明日清晨，他就要统帅三军，强攻铁木真了。”陈平带着几分感慨说道。

    听到顾同居然为了自己三人有这样的心思，不管是尹志平还是李志远亦或是哲别，心头均是感动不已，一路来的艰辛，一身的伤痕累累，这一刻，全都化作过往云烟。

    有这样的一个主公，死，也值得！

    不仅是尹志平三人，就连陈平和萧成也都是这样想着，因为他们相信，顾同既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就真的会做到。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就是众人此时心情的最佳写照。

    ~~~~~~~~~~~

    一夜的等候，一夜的不眠不休，黎明将近，顾同依旧没有看到尹志平三人的身影。

    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席卷心头。

    “难道他们真的遭遇了不测？”

    顾同心中一边想着，又一遍仔细聆听观望大营之外的动静，可惜，营外依旧只一片荒凉和宁静。

    “大人莫要着急，陈将军、萧将军带着锦衣卫往蒙古人营地搜寻了过去，想来不用多久，就会有回信了。”何方试图劝慰，毕竟这个时候，他还真的害怕顾同一时间意气用事，调集大军，攻打蒙古人。

    一直都在陪同顾同的沈默娘和李嵬儿也温声说道：“三郎就放足了心，两位道长还有哲别将军都是命大福大之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但愿吧！”握紧的拳头，轻轻地松开，顾同决定，再等上一等，如果过了晌午，还不见人，那么他一定要做点什么事情出来。

    心中的想法才落毕，忽的，天边一道尘土激扬而来。

    “那是？”何方看着远方喧嚣的飞尘中，激动地说道：“大人，是陈将军和萧将军。”

    看到派遣出去的两员大将已经归来，顾同心思稍稍一安，一颗悬着的心，也渐渐开始平息。

    ~~~~~~~~

    快马加鞭，等陈平等人回到大军暂时居住的兀立特部的营地之时，只看到营辕门口，满满的都是人。

    顾同、何方、贺胡子、杜谦、三娃子还有廖勇强、陈锋，几乎顾同集团的大大小小的将领都云集在了这里。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期待，期待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尹志平下了马，李志远也在锦衣卫的搀扶下从马上下来，哲别身体无大碍，一个跳跃，就已经来到了顾同面前。

    浑身是血的三人，伤痕累累的三人，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刀口，看到这些，顾同心思格外沉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震撼，太多的震撼满布在每一个人的脸庞之上，崇敬、敬畏的心理，也悄然暗暗散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辛苦了。”拍了拍尹志平，顾同所有的感情只化作一句：“回来了就好。”

    ~~~~~~~~~~~

    尹志平三人执拗着不肯先歇息，执意将自己冒着生死危险探听来的情报一一说给顾同以及诸将听，听罢尹志平的讲述，众人这才知道，这一路来的艰辛和不易，原来，三人竟是为了顾同的安危才冒险的。

    “以后再不许这样做，你们的安危，比十颗铁木真的人头还要珍贵，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岂不是让我做了赔本的买卖？”

    顾同亲自为尹志平、李志远和哲别倒上茶水，半带警告，半带笑意，缓缓说道：“萨满教和铁木真是因为利益结合在一起的，通天巫阔阔出眼见着铁木真统一草原，威风凛凛，现在更是将要成为草原的王者，建立蒙古汗国了，神权和王权势必发生冲突，阔阔出想要借助诸部余孽的野心和势力和铁木真对抗，是一步妙棋，如果真的让他做到了，只怕铁木真还真的会出事，不过，阔阔出还是嫩了一些啊！”

    “是啊是啊，他就没有想到，如此机密的事情，居然会被志平、志远两位小哥给偷听到，哈哈，这可真的是上天护佑，大人洪福齐天啊！”贺胡子操着他那独有的关中大嗓门，只一句话，就震得所有人耳门嗡嗡发响。

    “你这胡子！”顾同无奈的一笑，继续又说道：“我不是说如此机密让咱们给探听来了，我的意思是，阔阔出也把铁木真看的太简单了，诚然，出于笼络蒙古各部部众的原因，铁木真留下了以前这些部落的首领，可是，这些人已经成了丧家之犬，再好的机会，放到他们手中也只不过是浪费生命而已，阔阔出的想法很好，只不过他找错了队友，有一句话叫做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我看，阔阔出一定要让拖黑脱阿这些人坑死。”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诸将细细揣摩着这句话，心领神会，才发现这句经典之中所阐述的真理所在。

    “可是大人，这阔阔出太是胆大，居然连您也敢一起算计进去，难道我们就不做点什么？”军中后起之秀的杜谦此时一脸愤怒，看来这孩子对阔阔出竟然敢算计顾同很是气恼。

    “为将者，遇事要心静。”教诲了杜谦一句，顾同半带考校的对诸人说道：“你们可有什么好的主意？”

    头脑最是实诚的三娃子想也不想就答道：“那还不简单，两日后，在铁木真的称汗典礼上直接将阔阔出拿下不就完了？或者是将阔阔出的预谋告诉铁木真，如此，想来铁木真也不会留下这个心思狠毒的家伙的。”

    三娃子说完，众人纷纷大笑，也有几人露出了赞同的目光。

    “大人，末将以为，事情可能没有三将军说的这么容易。”恭敬的向顾同行了一礼，作为新近加入的将领，廖勇强第一次在这种议会上发言，只听他说道：“如果阔阔出真的可以杀的话，相比他早就死了，三将军可能只看到了铁木真的强大，可是莫要忘了，作为萨满教的首领，阔阔出在草原上所具有的人气可能还要比铁木真高，草原人大多信奉萨满教，巫师甚至比部落头领还要高贵，铁木真就算是知道了阔阔出的企图，只怕他也不敢下手，甚至，他怕是就等着这样的一个机会，想借助我们的手杀掉阔阔出，这样一来，咱们就等同于和所有的草原人成了仇敌，不死不休，再无共存的希望啦！”

    “好见解。”顾同心中满是赞同廖勇强的话，没有想到，这个向来话少的新人居然能够透过事情面貌看到这么多，顾同当真有几分意外。

    “廖将军说得对，阔阔出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就像一块臭狗屎，谁碰谁脏。”顿了一顿，顾同最后决断道：“关于阔阔出预谋杀害铁木真的事情，所有人都不得声张出去，我们给他来个不变应万变，一方面自身加强护卫，另一方面，就坐山观虎斗，看看两天之后，阔阔出和铁木真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哈哈，最好他们两个能当场火拼丢了性命，这也省的将来咱们费力气捉拿他们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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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咱们走着瞧

﻿    公元一二零二年夏，六月十七日，比之历史，一个伟大的时刻，提前了整整四年，到来了。

    孛儿只斤·铁木真，蒙古乞颜部首领，在历经十几年的战火煎熬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伟大时刻。

    称汗，建国，在实现蒙古诸部的初步统一之后，铁木真迫不及待的需要为自己正名，需要成立一个属于全体蒙古人的汗国，重振祖辈的荣光，建立蒙古汗国，这个儿时的梦想，在今天，终于将要实现了。

    ~~~~~~~~~

    斡难河源头，蒙古贵族们云集咸至，大小部落首领，诸王、诸将、诸臣按着各自品秩，排列成队，在全草原最精锐的薛怯军的监督之下，滚动似得往已经搭建好的祭天礼坛缓缓行进着。

    高坛之上，铁木真早已经到达。

    他冷眼看着那些曾经瞧不起自己，奚落过自己，攻打过自己，侮辱过自己的部落和那些部落的首领，毕恭毕敬的俯身在自己的脚下，向自己行礼，向自己问候，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感慨。

    短短几年时间，谁又能料得他有今天的成就？

    十年之前，他还是在母亲珂额伦的带领下，仓皇逃路，躲避追杀的懵懂少年，十年之后，他却已经成了全蒙古的王，比之祖先俺巴孩，他的成就，更加的伟大。

    塔塔尔、扎答兰、蔑儿乞、克烈部等等这些曾经的敌人，全部俯首，草原之上，除了西边日渐衰落、盲目自大的乃蛮部之外，还有谁是他的敌手？

    扎邻不合、扎木兰、王汗，这些曾经震慑草原的名字，如今，只成为符号和传说活在人们的心中，或许，再过几年，人们就会把他们忘记，可是，千百年之后，人们还会记得他——铁木真，草原的王者。

    ~~~~~~~~

    “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成吉思汗``````”

    山呼海拜的颂歌声四处响起，响彻天际，这是忠诚于铁木真的子民再向长生天宣告，宣告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一个属于成吉思汗铁木真的时代到来。

    铁木真倘佯在这片呼喊之中，尽情享受成吉思汗这个伟大的称号。

    成吉思汗——拥有海洋四方的大酋长，草原的王，所有人的王，众汗之汗。

    成吉思汗——铁木真，草原的王，天之骄子，从今之后，蒙古各部，化为统一，人们只会记住一个名字，那就是成吉思汗铁木真。

    “成吉思汗，成吉思汗，成吉思汗```````”

    礼坛之下，铁木真的四个兄弟合撒儿、合赤温、帖木格、别勒古台；号称四杰的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博尔忽；军中三先锋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南征北战之中被铁木真母亲收养、抚育，帮助铁木真四处征战的四养子曲出、阔阔出、失吉忽图忽、博尔忽；铁木真的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还有二勇将术赤台、畏答儿；铁木真的智囊蒙力克、豁儿赤；以及铁木真的母亲珂额伦，妻子孛儿帖，妹妹帖木仑，都在向铁木真祈福纳礼。

    只是，没有人看到，四养子之一同时也是萨满教首领，有通天巫之称的阔阔出眼睛之中稍纵即逝的阴毒。

    ~~~~~~~~~

    顾同就在礼坛之上，他很是意外的看着人群之中的阔阔出，出乎意料，阔阔出竟然没有动手。

    “难道这厮准备放弃不成？”顾同心中如此想着，不免有几分失落。

    一个好生生的机会，就这么消逝，坐看两虎相争的好戏，看这样子，只怕是没有上演的机会了。

    就在顾同的注视之下，阔阔出在山呼海拜之后，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只见阔阔出一身巫师打扮，身旁紧随其后的也是萨满教‘法力高深’的四大巫师，其中就有赫特翁。

    “大人小心。”

    陈平、萧成还有杨浪等人看着阔阔出一步一步的顺着台阶缓缓走上礼坛，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如果阔阔出今日真的打算动手的话，只怕登台之后，就会立刻动手。

    和陈平等人如出一辙的是，铁木真薛怯军的首领纳牙阿也带领着忠心的薛怯军紧紧地簇拥在了铁木真身前。

    “铁木真果然已经知道阔阔出的阴谋了，恐怕他也是存了借机收拾阔阔出的打算吧？”

    顾同和铁木真对望了一眼，彼此不由一笑，笑声中的含义，二人心知肚明。

    ~~~~~~~~~~

    阔阔出千万没有想到，自己在铁木真和顾同的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般地存在。

    谁也没把他放在心间，至于为什么还会留着他，只是想看看他的表演能有多么精彩。

    阔阔出没有让铁木真和顾同失望，登上礼坛，就开始表演。

    不过不是上演逼宫弑君的大戏，而是跳大神的丑戏。

    只见阔阔出在四大萨满教巫师的簇拥之下，一边喷着火，一边向上天呐喊着谁也听不懂的言语，左跳跳，右跳跳，说不出的滑稽。

    但这只是顾同和他手下诸将的心思，其他蒙古人，甚至包括今天的最大主角铁木真，这个时候全部虔诚的跪在了地上，等待阔阔出向长生天祈祷的结果。

    铁木真成为可汗，不仅是要部落民众同意，还要有长生天的旨意，如果没有长生天的同意，只怕他这个汗王也不会有人信服。

    “萨满教，呵呵，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过了今日，铁木真一旦称汗成功，四方部落，不过就是树枝上的果实，任凭人家摘取，萨满教的历史，也就该结束了。”

    顾同在等待，等待阔阔出的最后一击，因为他相信，阔阔出一定会生出一些事端的。

    因为但凡事小丑，想要吸引人的注意，想要获得存在感，那么他就一定会制造噱头，用来抬高自己。

    ~~~~~~~~~~~

    等待的时间，最是漫长，就像是一个世纪之后一样，阔阔出的步伐停了下来。

    大热的天儿跳大神却也是辛苦了他，只见他满头大汗，却还没办法乘凉歇息，因为他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祷告结束，巫师要将祷告的结果也就是长生天的旨意解读出来。

    为了显示自己超高的本领，阔阔出选择了降神在身。

    舞步停落，阔阔出瞬间就像是变了另外一个人一样，一节一节的‘神谕’开始从嘴里面蹦了出来。

    “是长生天降临了。”

    突然，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所有人这才知道，原来这是长生天降到了阔阔出的身上。

    顿时，人群愈加的虔诚恭敬，有人向长生天祈福，有人颂歌，一场原本肃静的称汗、建国典礼眼见就要变作一场闹剧，而这场典礼的主角也瞬时间由铁木真变成了阔阔出，是的，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阔阔出，神通强大的阔阔出的地位再次提高。

    但是，这不是阔阔出想要的，他想要的不只是这些。

    “长生天旨喻，命尔铁木真做世间的王，万汗之汗——成吉思汗，替长生天统领四方臣民。”

    扮演翻译一职的赫特翁将阔阔出嘴里面谁都不能听懂的神谕一节一节的翻译，只是，内容却出乎顾同的意料。

    “这个阔阔出是要搞什么鬼？”

    顾同心中百般猜测，却始终不得要领，神棍的思想，他还真的有几分不明白哩。

    铁木真也不解，难道阔阔出真的要帮助他，不给自己的汗礼生出什么事端？

    这样的思想，几乎在每一个知道铁木真和阔阔出恩怨的人心头升起。

    或许是众人的揣测起了作用，只听赫特翁在说完这段话之后，不作任何停顿，继续向所有人翻译道：“长生天任命伟大的通天巫——阔阔出作为他的使者，监督成吉思汗，辅佐成吉思汗，向世人昭示长生天的恩德。”

    监督成吉思汗？

    辅佐成吉思汗？

    听到这两句话，顾同心中不由暗骂一声阔阔出无耻，这两句话中的意思再是明白不过，就是他阔阔出要和铁木真平起平坐，并且随时使用神权，施压铁木真，可是在这隆重的汗礼之上，偏偏铁木真还不能反驳，要是反驳了后面一句，岂不是说前面一句也不对？反驳阔阔出的要求，就等同于反驳自己成为草原之王，铁木真啊铁木真，这可是比动刀动枪还要阴狠的手段，你要怎么做呢？

    顾同饶有兴趣的看着铁木真，只见铁木真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阴晴难定，但是他的愤怒，几乎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铁木真冷冷的看着阔阔出，就像是再看死人一样，他的双手握紧又松开，身上的杀意，升起又强自压下，他明白，这是阔阔出的手段，他是再逼自己，逼自己进到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纳牙阿几次看向铁木真，手中的刚到业已随时准备好，只等铁木真一声令下，就可以让阔阔出身首异处，可是，铁木真始终没有下达命令。

    顾同看向铁木真，铁木真也出奇的向他这个‘客人’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有羞愧，有愤怒，有戏谑，几种思绪，夹杂在一起，让顾同也看的不明所以。

    不过接下来，铁木真的动作向顾同完美的解释了他的心意。

    “谨遵长生天的旨意```````”

    铁木真再次跪地，朝着苍天叩拜。

    顾同也终于明白了，铁木真这是在向自己示意——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是的，顾同有几分失望，因为好戏不仅没有看成，反而极有可能让铁木真和阔阔出再次用利益交换的方式形成政治联盟。

    顾同头痛的看着铁木真和阔阔出，现在也才明白，这两人能够在蒙古历史上大放光彩，绝不是偶然，二人的手段、能力、隐忍、坚毅绝对不压于自己这个‘后来者’。

    失望的情绪一闪而逝，下一个瞬间，顾同心中又是战意满满，有这样的对手，岂不证明自己也有资本，同他们来一次真正的较量？

    “鹿死谁手，尚未得手，铁木真，咱们走着瞧！”顾同心中，默默想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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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盟约

﻿    喧嚣散去，一切渐趋宁静的时候，属于顾同和铁木真的时间却才真正开始。

    顾同看着铁木真，这张并不陌生的脸孔，后世在历史书上，在电影电视之中，甚至是在美国人的《时代》杂志封面之上，无数次出现，可唯有这次，看的真切，坐在铁木真的身前，也才能够感受得到这个征服欧亚的男人身上所具有的气概以及独特魅力。

    即使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可是那种无形的压力，却让每一个人都不敢小觑，更不要说忽视了。

    顾同强自让自己镇定下来，来自铁木真的强大压力，也在他拥有千年历史的强大自信面前，悄然瓦解。

    铁木真也在观察顾同，看着顾同居然短短时间就把自己释放出来的精神压力消散过去，并且隐隐向自己反施压，铁木真这也才明白，阔以田一战，自己败在对面这个男子的手上，也不仅仅是因为女真人的强大以及阴谋诡计，他有一种直觉，阔以田之战之所以有那样的一个结局，可能最大的原因就是顾同。

    “哈哈，哈哈哈`````”

    一阵对视之后，顾同和铁木真突然大笑了起来，莫名的笑意，让凝固在空气中的压力顷刻散去，此时，不管是顾同身后诸将还是铁木真的亲信，也才从那股莫名的压力感中释放出来。

    “铁木真首领，恭喜你啦，从今往后，顾某也得叫你成吉思汗了，哈哈，成吉思，拥有四海之地的伟大可汗，不错不错，有气魄！”顾同带着几分笑意，就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样，先是对铁木真加冕称汗表示贺喜，然后又带着几分揶揄继续说道：“不过四海之地太大，只怕居之不易啊！”

    “让顾大人笑话了，区区名号，不过是手下人献上来的一片心意，不足挂齿，不足挂齿。”铁木真惊讶于顾同一口流利的蒙古语，却也不甘示弱的说道：“四海之地虽大，可是只要我的马儿不停下蹄子，只要我的心胸不曾被拥堵，装下四海之地，也不过是区区小事一件。”

    果然是天之骄子，志向如此远大，不错！

    顾同也放下敌对的心思，心中再次向这个文明后世，对整个世界史产生了巨大影响的男子投去一丝敬佩的目光；铁木真也同样看着顾同，一时之间，几分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的情思，在二人的心头生出。

    就这样，寥寥几语，顾同和铁木真完成了他们会盟的第一次交锋，没有胜败，只有相互敬佩。

    ~~~~~~~~

    寒暄、试探，初步交锋之后，带着敬重，铁木真和顾同分主宾各自落座，二人身后，也是属于各自势力集团的核心人物。

    顾同的身后，何方、陈平、萧成、廖勇强、陈锋五人呈半圆簇拥着顾同，好似众星拱月，虽然人数比之铁木真身后的强大阵容，可以称得上寒酸，但是五人脸上的神情和自信，却是一点都不亚于蒙古诸将。

    铁木真背后的核心将领不可谓不多，四杰、三先锋、四养子、四兄弟、四子，二勇将外加一个亲兵首领纳牙阿，如果放到后世，这绝对可以组建一支‘全明星’阵容了，也是，这些人，在历史上的大名可是响彻整个世界的。

    眼见人员到齐，铁木真示意自己的薛怯军（亲卫军）首领纳牙阿做好警戒，然后就向顾同一一介绍自己身后的将领，介绍完毕，这才把话引到正题：“顾大人，今日能在这里，和你交谈，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去年冬天，你托我的国师木华黎向我传递了联盟的意思，可不知是怎样的一个联盟法，怎样联盟，如何去做，今天在这里，烦请你说个清楚。”

    铁木真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他不说是自己要求联盟的心思，只说这是顾同先提出来的意见，并且让顾同先说如何联盟，也是想要看一看顾同手中的筹码，如此一换套一环，就将他的精明和奸诈本性体现了出来。

    顾同心中暗暗一笑，铁木真这厮还真的是奸诈，明明是他派使者上门要求联盟的，这个时候，却说得好像是自己求上门来的一样，虽然只是语序上的一个调整，可是却意味大不一样。

    别人求上门，拿自己就是主场，主动权在自己；自己求上门，那就是在别人的主场，主动权也就成了对方掌握；而往往谁能掌握主动权，那么也就意味着谁可以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对于铁木真暗自设的绊子顾同只当是耳旁风，不去搭话，而是将目光看向术赤和木华黎。

    “大王子，木华黎将军，去年一别，别来无恙乎？”

    一句简单的问候，让木华黎和术赤心中纷纷紧张不已，生怕顾同当众说出曾经被俘虏的事情，要知道，整个蒙古汗国，知道他们被顾同俘虏的也就铁木真一个人而已。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顾同并没有在继续说什么，相反，顾同脸上的笑意，看起来很是真挚，大有一种问候朋友的意思。

    “咳咳，劳顾大人惦念，我和大王子都好，都好。”还是木华黎经历的事情多，知道顾同这是在向铁木真还击呢，铁木真本末倒置，向顾同逼宫，顾同却另辟蹊径，用曾经俘虏过他和术赤的事情来提醒铁木真，莫要颠倒了事情的黑白，同时，也有向铁木真示威的用意。

    第二次交锋，顾同用事实击败了铁木真的小聪明，同时也告诫了铁木真，要谈判，就拿出真心实意，莫要再耍心眼了。

    ~~~~~~~

    铁木真眼见着自己隐隐开始处于劣势，心中不由得再次将顾同的危险指数提高。

    既然试探不成，铁木真索性也就放弃了和顾同的言语游戏，改为开门见山，直奔今日会盟的要题之上。

    “顾大人，经过半年多时间的考虑，我决定，答应你的要求，牛羊十万头，马匹每年五千匹，换取你我两部之间的‘和平’，不过，我也想提出自己的几点要求！”铁木真说完，就看向顾同，等着他接话。

    顾同见铁木真一口答应了自己之前的狮子大开口，便也不在虚掩，直接问道：“顾某洗耳恭听。”

    铁木真看了眼手下诸将，暗暗咬牙道：“无他，只希望顾大人在答应不攻打我蒙古汗国的基础之上，能够和我蒙古国订立攻守同盟条约，我知道你对于女真人的统治不满，只要顾大人能够协助我扫平草原，那么将来我帮助顾大人攻打金国，攻打我们共同的敌人——女真人，顾大人觉得如何？”

    “不如何！”几乎是不作任何的思考，顾同就一口杜绝了铁木真的要求，并且说道：“首先我要澄清两点，一、我是金国的将领，请可汗不要挑拨我和我的同泽之间的关系；二、我并不打算插手草原的事情，统一蒙古草原，扫平乃蛮部，对于可汗再简单不过，我相信你的实力！”

    “你`````”顾同近乎蛮横的回答让所有蒙古将领都不爽到了极点，更有甚者，直接对顾同横眉冷对，要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只怕现在的顾同，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不过顾同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些目光，他有自信，因为就在几里之外的原野之上，他的军队已经集结，如果这里出现一丁点儿的意外，那么随他北巡而来的四万精兵外加兀立特部一万五千的附属军，将会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向蒙古人。

    顾同不需要去看，去理会蒙古诸将，因为他知道，决定权在铁木真那里。

    铁木真内心翻江倒海一般的难以平静，短短一日之间，先是阔阔出这个神棍在典礼之上借助长生天的名义威胁他，再是顾同狮子大张口，一点都不给他颜面，他怎么能不生气？

    可是再生气能有什么用？

    几里外的顾同大军，他早已经探清楚真假，整整五万多人的队伍，黑压压的磨刀霍霍随时等待，铁木真觉得自己又被威胁了，而且顾同的威胁明显要比阔阔出的小丑伎俩来的更加的‘实在’。

    但又有什么反抗的理由呢？

    铁木真找不到，因为自己目前的实力远远小于顾同，所以，他没有话语权，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顾大人，我的两点请求，你可是一点都给情面的全部否决了，这让我很没面子啊！”铁木真自嘲的一笑，又说道：“行，既然顾大人不愿意，那么权当我没说，不过在下还有一个不算请求的请求，大人这次可不能在拒绝了哦？”

    铁木真故意把自己说的可怜，可是顾同知道，这才是图穷匕见的时刻，先前的两点要求，都是铁木真再为后面的这一个‘不能拒绝’的小小要求做铺垫呢！

    只听铁木真说道：“古来草原部落都和中原商旅往来通商，可是因为女真人做了中原江山，就不把我草原部族当人看，制止了上千年的贸易传统不说，更是对我草原部族大打出手，实行残忍的减丁，我的祖父，伟大的俺巴孩就是被女真皇帝残忍的杀害了的，现如今，顾大人掌管北方边界，而我又成为了草原的王者，所以我想恢复古来传统，请顾大人能够允许我的臣民可以和中原商人交易，互通有无，如何？”

    “恢复贸易？互通有无？”听完铁木真一长串的话语，顾同这才真正懂了铁木真的算盘在计算什么。

    恢复贸易，互通有无，贸易什么，互通什么，无非是草原的马匹换取中原的粮食以及草原部族最为紧缺的铁器，有了粮食，有了可以制造武器的铁锭，那么茫茫草原，谁还能阻止铁木真？

    顾同有些犯难了，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铁木真，因为这是个潘多拉魔盒，充满了太多诱惑，诚如蒙古人需要铁器那样，自己又何尝不是渴望马匹？

    有了马匹，自己可以组建世间最精锐的骑兵，有了骑兵，那么自己才有和世间英雄角逐天下的机会。

    顾同沉默着思考铁木真的请求，心思几番轮转，始终难以下定最后的决心。

    铁木真也不催促，因为他知道，顾同不可能拒绝，茫茫世间，也只有自己统治下的草原才有骏马，如果顾同想要组建骑兵，那么就必须答应自己，就必须同意贸易。

    这是对彼此都有利也都有弊的事情，至于利弊到底如何，谁能化弊为利，谁能占尽便宜，那就是他们各自的能力问题了。

    铁木真相信自己，故而才会对顾同会因为有了马匹组建骑兵的事情不怎么上心，相比未来的种种威胁，他更需要解决的是手下的将士的武器问题，要知道，现在的蒙古军队中，还有一部分战士，拿着是木制的武器。

    西边的乃蛮部还没有消灭，面对比自己强大太多的乃蛮部，铁木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顾同也看出来了铁木真的无奈，而这种无奈感也是他所面临的。

    铁木真有乃蛮部这个不能不消灭的大敌，而他，也有女真人这个天生的死敌，将来和女真人势必会走向对立，女真铁骑的赫赫威名，可不是虚夸出来的，想要打败几十万的女真铁骑，没有一只同样规模的精锐骑兵，想要做到这点，无异于天方夜谭。

    衡量着得失，顾同又向何方等人询问了意见，在综合了所有的因素之后，顾同轻声说道：“既然古来有此传统，且又是可汗所提，而今你我要成为盟友，是的有些诚意，好吧，顾某答应了，盟约即成，我将成全草原部族和中原商旅的贸易事情，可汗，如此可称心如意了？”

    铁木真虽然已经断定顾同会答应盟约的要求，可是眼见盟约完美达成，双方也取得了各自利益诉求，心中只觉一块大石头落地，举起马奶酒，就向顾同表示祝福，顾同也举起酒杯，还之以礼，二人之后，双方的将领也尽都举杯，庆祝这个美好时刻的到来。

    就在众人把酒欢笑的时候，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等，既然是盟约，那么怎么能只是空口无凭呢？我看不如双方各自派遣人质，以为凭证，大家意下如何？”

    循声看去，原来是阔阔出这个跳梁小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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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毒计攻心

﻿    “互遣人质，以为凭靠，大家觉得如何？”

    阔阔出一脸的笑意，轻轻一语，再次让会谈气氛陷入莫名的冰冷之中。

    “铁木真，要不是那几个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身份的刺客让我放弃了之前的计划，我也不想这样，哈哈，不过现在也好，本座轻轻撩拨，就要你和顾同这厮两虎相争，哈哈`````”阔阔出内心促狭的想象着铁木真和顾同因为人质的事情翻脸的场景，再次不由对自己‘娴熟’的手段感到欢喜。

    因为刺客的事情，他改变了之前计划，放弃了围杀铁木真和顾同的机会，不过，现在看来，放弃围杀似乎也是一件好事，他现在堂而皇之的与铁木真有了平等的位置，自己是长生天的使者，是萨满教的通天巫，满草原都是自己的信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和铁木真对弈，譬如此时，自己躲在幕后，用人质来破坏顾同和铁木真的结盟，铁木真没了依靠，哈哈·····

    阔阔出高兴地笑着，同时，不管是顾同还是铁木真均因为这一句‘互遣人质、以为依靠’弄得有些尬尴，脸色也大为一变。

    铁木真之前是有派遣术赤作为人质的打算，可是经不住木华黎的再三劝说，他已经止了这个心思，是故没有在之前和顾同的交谈到提到人质的事情，可现在，阔阔出这家伙却当着众人提出这个事情，这不是明摆着再给自己下圈套吗？

    铁木真恼怒的看着阔阔出，想到这厮先是在典礼之上破坏自己的威严，更是借助神的名义，要求和自己平起平坐，共治草原，对于这些，他都可以忍受，但是阔阔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让他真的动怒了。

    “阔阔出``````”

    铁木真刚开口准备训斥阔阔出，却又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

    “可汗，各位将军，南边来的顾大人，还有诸位贵客，我觉得阔阔出说的不错，普通百姓交易，尚还需要保人，这么大的盟约，岂能没有人质作为凭证？每年五千匹马，一次*给你们十万头牛羊，这么大的数目，没有一点保证我怎么知道你们金人会不会出尔反尔？”

    阔阔出身边，一个长相有些猥琐，身材瘦小的男子开口搭话，看他和阔阔出一唱一和的样子，只怕是两人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吧？

    顾同看着说话之人，眼神冰冷，就像是再看死人一样，至于为什么不去看阔阔出，那是因为阔阔出在他的心中已经是死人了，多看一眼，纯属浪费自己精力。

    “博尔忽，可汗还没有说话，你在这里插什么嘴！”又一人说话。

    原来先前支持阔阔出交换人质意见的是同为四养子之一的博尔忽，主儿乞人，乃是和铁木真一样的黄金家族后裔，只不过主儿乞已经成为了历史。

    博尔忽却一点都不在乎说话之人的警告和威胁，相反，一脸猥琐相继续说道：“失吉·忽秃忽，难道我说错了吗？”

    失吉·忽秃忽——四养子之一，原是塔塔尔人，塔塔尔部落再被铁木真征伐时，幼年的失吉·忽秃忽被俘虏，并作为礼物送给了铁木真的母亲珂额伦，珂额伦将失吉·忽秃忽收为养子，尽心抚养，失吉·忽秃忽也不让人失望，刚正严明的他一直出任铁木真军队的军纪官，向来手段了得。

    面对博尔忽的诘难，失吉·忽秃忽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

    博尔忽有说错吗？

    没有错，交换人质这本就是两国相交的传统，你能说人家博尔忽说的不对？

    失吉·忽秃忽被博尔忽一句话呛得不再言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边博尔忽和失吉·忽秃忽交锋的同时，大帐之中，其余诸将，却也没有闲着，围绕阔阔出提议互遣人质，以为凭靠的主意，铁木真麾下大将立刻分成了两派。

    支持者有铁木真的兄弟，有二勇将，有三先锋，这些人倒不是和阔阔出有什么预谋，只是觉得交换人质能让双方结盟变得可靠一些，毕竟按照约定，大家都是空口无凭，就算最后向出尔反尔也没有办法，现在有了人质作为掣肘，要是再想毁约，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这些人心思是对的，但是却忘了，铁木真在这件事情上还没有表态呢！

    铁木真什么意见，别人不知道，作为铁木真最大心腹的木华黎却是心知肚明。

    铁木真是怎样想的呢？铁木真内心熟知，问题的最大关键不是在于派遣人质，而是派谁做人质，如果今天真的按照之前的想法，把自己的长子术赤作为人质送到顾同哪里，只怕自己日后真的要和术赤决裂；虽然说因为术赤真实血统的问题，他的心中一直有根结，可是到了真正决定两人父子关系的时刻，他又有几分犹豫了``````

    ~~~~~~~~~

    可怜的术赤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心中已经将自己作为了人质的首先选手，这个时候，他还饶有兴致的观看着身边的几位叔叔彼此争吵呢。

    相对于铁木真身后的吵闹声一片，顾同这边却是一片宁静。

    何方、陈平、萧成、廖勇强、陈锋都一脸平静的看着顾同，没有一个人就人质问题发表什么意见，因为他们清楚，顾同根本就不可能答应这个看似合理的要求，原因无他，因为不管是铁木真派谁做人质，顾同也绝不会把自己麾下任何一人派出去。

    顾同这个人有些护短，不仅是对身边的女人，就是手下的将领也是如此，这也是所有人从没有质疑过顾同真的会为尹志平三人挥兵攻打蒙古人的原因，这是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乃至妻子儿女还有未来前途全部交给了顾同，只因为他——可信、可靠！

    顾同也没有说话，看似平静的脸色之下，却隐藏着巨大的愤怒。

    阔阔出再三挑战他，先是计划谋杀他，再是现在又逼他送人质，尤其是后面这一条，着实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限。

    顾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铁木真，希望从铁木真的脸上找到答案，不仅仅是解决人质问题的答案，还有如何解决阔阔出的答案。

    这一刻，他和铁木真一样，都有了让阔阔出死亡的念头，并且阔阔出确实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不过是什么时候死，怎样去死的问题。

    阔阔出似乎觉得火烧的不够旺，因为目的尚没有达到，所以他还在继续挑拨。

    “之前可汗不是说要派大王子作为人质吗？我看，顾大人你也从自己的亲近之人中挑选一个人质出来，再怎么说，也得配得上我们大王子的身份不是？”

    “阔阔出，你胡说，我父汗怎么会派我做人质？”术赤恼羞成怒，刚才还在看笑话，现在却才知道，自己是哪个笑话的主人公，他知道自己并不讨铁木真喜欢，只因为他的出身，他是孛儿帖（铁木真妻子）被蔑儿乞人俘虏之后生的，是以一直有人说他是蔑儿乞人的杂种，铁木真因为这个原因，一直对他防备，可是他向来敬重铁木真，从来没有怨恨过什么，可是，可是父汗居然要派我去做人质```````一定是阔阔出在说谎，他是在挑拨离间，对，一定是这样```````术赤的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之中。

    阔阔出却是不给铁木真任何解释的机会，无情的将术赤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打落在地。

    “我胡说？哈哈，长生天在上，我阔阔出要是有半点谎言，就让我的舌头烂了，身体烂了，万千穿心，百刀加身而死，你不信，不信你去问可汗啊，对了，木华黎大人也知道这件事情，来自金国的这位顾大人也知道，桀桀`````”

    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

    术赤内心最后的希望也被无情的打落在地，这一刻，他的内心只有无比的失望，他甚至不敢去看铁木真的眼睛，因为他怕，怕铁木真的眼神告诉自己真相，其实，真相已经明显，铁木真巨大的喘气声，木华黎的沉默，以及阔阔出的毒誓，让他都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术赤的身边，铁木真另外三个儿子不自觉的往开里坐了坐，明摆着是要和术赤拉开距离，平日里他们就怎么待见这个据说是杂种的兄长，现在，不用说，他们也明白，父汗能有意派术赤作为人质，岂不明摆着是在说术赤的出身真的有问题？

    以言攻心，一道巨大的割痕在铁木真和术赤，在术赤与他的另外三个兄弟察合台、窝阔台、托雷之间悄然而生，并且注定难以弥补。

    阔阔出的狠毒用心终于显现了出来，他就是要让铁木真众叛亲离，世间还有什么比父子离心，父子相残更残忍？阔阔出做到了，用他的三尺之舌做到了这一切。

    所有人都沉默了，吵闹声也瞬间平息，问题已经由应不应该派遣人质演变成了该不该派遣术赤作为人质的问题，而无疑，在这个问题上，即使再是战功显赫的战将，也不好插嘴，因为这不仅是蒙古汗国的政事，更加是黄金家族的家事，如何去做，结局如何，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铁木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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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打的就是你

﻿    铁木真怒了，真心的怒了。

    如果之前，面对阔阔出的种种所为，他可以视作为政治敌手之间的相互博弈，即使阔阔出利用神的名义在所有蒙古人面前摆了他一道，可是他都没有怎样的发怒，只是觉得气恼，因为没有将阔阔出作为真正的对手看待，以至于对后者的小丑伎俩他甚至可以‘包容’。

    但是现在，阔阔出竟然敢拿他和术赤之间的父子关系来做文章，并且成功地挑动了自己和儿子，儿子和儿子之间的亲属关系，这等同于是在挑战黄金家族的血脉和存在感，阔阔出碰到了他的底线，是以，他真的生气了。

    “纳牙阿`````”

    铁木真一声爆喝，早已经准备在一旁的纳牙阿一边应声，一边拔刀，只等铁木真再言语一声，定叫阔阔出人头落地。

    “铁木真，你要做什么？”

    阔阔出近乎于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来，他实在没有想到，铁木真竟然敢真的对他下手。

    “我要做什么，哈哈，你说我要做什么，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无耻的神棍，竟然敢离间我父子关系，阔阔出，你死定了，纳牙阿`````”就在铁木真近乎疯狂的正准备要喊动手的时刻，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更不应该说出的话。

    “父汗且慢！”

    “嗯？”众人不解的把目光投向术赤，不明白这个关键时刻，他出声阻止是要做什么。

    术赤却像是没有看到众人的目光一样，平静，异常平静的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阔阔出的身上，他用一种沧桑落寞却又十分坚定的声音缓缓地说道：“虽然你是个神棍，可是你他妈的还的留着，我不得不承认你有种，不过，你确实死定了，今天不死，来日也会死。”

    “知道我为什么要阻止父汗杀你吗？”术赤嗤嗤一笑，鄙夷的看着阔阔出，带有几分怨毒说道：“因为我要让你失望，你不就是以为捅出来我父汗曾经的一些想法吗？你以为这就能撼动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我要让你失望，哈哈，知道吗？我很高兴的接受你的提议，我自愿为人质，我自愿成为联盟的筹码，阔阔出，你是不是很失望，哈哈`````”

    几声大笑未落，术赤一个箭步就来到阔阔出身前，以惊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是几口老拳狠狠地砸向阔阔出。

    “够了，快把术赤拉下来。”铁木真看着像是发了疯一样的儿子，既心痛，又头痛，诚如术赤所想，他现在根部不能杀阔阔出，饶是他确实很生气，可那又如何？为了一句话，就把萨满教的首领干掉？铁木真大权初掌，且蒙古汗国新立，他不敢拿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江山来为阔阔出这个无耻的家伙殉葬，因为阔阔出不配。

    “父汗，让我去，让我去，我走了，您不也就心静了？”

    术赤被人拉住，可他的嘶喊声却愈演愈烈，顾同看着又哭又笑的术赤，暗暗摇了摇头，术赤这是有了心障，就好比范进中举一样，一时间难以宣泄出来，这才有了现在的疯癫模样。

    “啪····”

    铁木真实在不忍看儿子再说什么胡话，忍痛一个巴掌就狠狠地扇向术赤，术赤疯癫正盛，哪里想到去躲避？故而一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几道血印子，霎时间就印现了出来。

    “父汗，我``````”

    被铁木真一巴掌拍醒，术赤却似比疯癫时候更加的无助，是的，从阔阔出说出来铁木真有想要将他作为人质的想法的那一刻，他就真的无助了。

    从小到大，他可以忍受外人的鄙夷，可以宽容兄弟的奚落，但是，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出身。

    他坚信自己是黄金家族的一员，是天之骄子——铁木真的儿子，可是现在，铁木真‘要抛弃他’，要把他作为人质送出去，术赤感到绝望，他的脑海中，自己孤零零的矗立在茫茫大草原上，无助，无穷无尽的无助```````

    “父亲，我的心意已决，我愿意作为人质，为了汗国的发展，为了部落的明天，你就答应我吧！”寒了心的术赤，低沉着声音，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况且我听闻汉家多学问，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我也可以跟随顾大人去中原见识见识，等将来学成之后，再回来为父亲效力，还望父亲成全。”

    哀莫大于心死，术赤已经心死，说这些话，也不过是为了宽解铁木真的心。

    知子莫若父，铁木真焉能不知道术赤是怎样想的？再为术赤感到心痛的同时，铁木真也知道，术赤注定不能再继续留下来了，就算没有人质这件事情，他也得让术赤暂时离开，因为只要术赤留下，就会随时随刻可能爆发更大的冲突，不是术赤杀了阔阔出，就是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托雷四兄弟反目成仇，刀枪相向，这一点都不利于汗国未来的发展，甚至有可能造成蒙古汗国的分崩离析。

    可就这么让术赤怀着怨恨离开？铁木真有些为难，毕竟一方面是儿子，另外一方面是汗国百年基业，他一个都不想失去，却又不得不在两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出来。

    “既然大王子有意，那顾某自当竭尽全力照看好大王子，铁木真，你就放下心吧，你我即成联盟，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会带你好生看管他的！”

    顾同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几句话了，虽然他知道，如果将术赤留下，极有可能造成铁木真父子间的巨大矛盾，进而牵扯铁木真的精力，让他缓慢崛起的步伐，可是看到刚才父子相对成陌生人的这一幕，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铁木真是他毕生头号大敌不假，可是，为了对付铁木真，我真的就要无所不用其极，甚至逼迫父子相残，上演人间悲剧？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都极为看重亲情的顾同狠不下这个心，即使这有些妇人之仁，可是他也不想这样做。

    铁木真诧异的看着顾同，不明白他为何要放弃这样一个绝佳的攻击自己的机会，更不明白，顾同一脸真诚，全然不像是在演戏。

    术赤也不明白，不过他还是感觉到了顾同传达过来的友善，正处于无助和绝望之中的他，忽的觉到一阵温暖，即使眼前这个人并不比自己大，但在此时的术赤看来，顾同已经是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的‘高度’。

    就这样落幕了吗？

    一场父子相残的好戏，因为敌手的宽容，最终以这样的一个结果宣告结束，所有人都很满意，唯独有一个人不满意，那就是阔阔出。

    “等等。”阔阔出话音才落，几声冷哼突地想起。

    纳牙阿、木华黎、失吉·忽秃忽甚至就连顾同身后的陈平都不由得怒了，难道阔阔出这厮真的不要命了？还敢再惹事端？

    阔阔出也心中升起了几分害怕，不过作为一个神棍，他生来就是在赌博，所以在这样一个绝佳的可以恶化顾同、铁木真关系的机会面前，他并不打算放弃。

    “大汗，诸位将军，莫要误会，只是我觉得，既然咱们已经派了大王子作为人质，怎么也不能就咱们一家付出啊，这就好比买卖，不能只给东西不收钱啊，咱家的大王子，身份高贵，顾大人怎么说也的派一个同样身份的人作为人质给我们吧？”

    “我可没有王子。”顾同怒极反笑，真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不，是一个愚蠢的嫌自己命长的人。

    “顾大人身边佳丽如云，我看不如就用其中一女作为交换，如何？”阔阔出还以为顾同对于人质的事情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因而不做其他思考，直接说出自己心中本意。

    “咯噔！”顾同的内心深深的动了一下，自己身边的佳丽，默娘？嵬儿？乌兰？亦或是其他？顾同不做任何神情的看着阔阔出，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曾见过顾大人军中有一个清瘦女子，容貌迤逦，穿一身青色长裙，不知此女子和顾大人是什么关系？我看不如就用她作为人质吧！”阔阔出自以为计谋得逞，带着几分愉悦，就把自己谋划了半个月的计划的其中一个目的说了出来。

    “她和我没什么关系！”几乎是不用多想，顾同也知道阔阔出说的是谁，容貌迤逦，些许清瘦，青色长裙，自己身边，除了李嵬儿还有谁是这样？

    原来，原来你是在打嵬儿的主意啊```

    顾同笑了，笑得莫名其妙，不过阔阔出看不出来反常，当他听顾同说到那女子同他没什么关系的时候，心中早已经乐翻了天。

    “嘿嘿，只要那小美人成了人质，到了我蒙古人的营地，我只需要略施手段，还不是将她手到擒来。”就在阔阔出做着白日美梦的时候，一个巨大的物体从天袭来，巨物带着破空之声，直直的砸在了阔阔出的头上。

    阔阔出被砸的一时间懵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样一回事情的时候，就看见顾同冷笑着向他走了过来。

    “你要做什么，我可是萨满教的通天巫`````”

    “通你妹个巫！”

    怒吼一声，顾同那双鹿皮靴子就狠狠的踩到了阔阔出的胸口。

    “你不能打我`````”

    阔阔出哪里能够承受得住顾同这满是力道的一脚，尤其是顾同故意用脚尖踢，让他顿时痛苦不已，只得一边哭嚎，一边向铁木真等人乞求帮助。

    “打得就是你个狗日的`````让你打我的女人的主意```````让你使坏`````老子今天弄死你``````”

    顾同连踢数十脚，犹自觉得难平胸中气闷，抽出随身携带的宝刀，就向阔阔出看了过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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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    顾同记得，自己脚上的靴子，还是嵬儿早晨给擦得，可是现在，居然有人敢将阴谋算计到这个身负家仇国恨，而今独自飘零在外的女孩儿的身上，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儿对他有着莫名的情愫，而他，也确实喜欢着她。

    “我不能打你？呵呵，这可真是个笑话，老子今天不仅要打你，我还要砍掉你的手指，剁了你的脚板，让人拔了你的牙齿，断了你的舌头，你不是有通天的本领吗？你不是长生天之子吗？呵，你真好给我表演表演怎样起死复生吧！”

    在所有的注视下，顾同抽出了刀，这把刀是默娘送的，很久没有饮血了``````

    没有人相信顾同会把刀挥下去，尤其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与势力巨大的萨满教为敌，这种不智的行为，没人相信‘老奸巨猾’的顾同会去做，众人只以为顾同是在演戏，是在吓唬阔阔出，甚至包括阔阔出本人都存着这样的侥幸心思。

    “咔嚓！”

    手起刀落，一身巨响，彻底的将所有人的质疑，所有人的揣测，所有人的不相信，将他们的一切，彻底否定。

    齐愣愣的五个手指散落了一地，每一个手指，都像是在嘲笑一样，向众人诉说：有些人，有些事情，最好别碰，碰了，这就是代价！

    俗语云十指连心，阔阔出平素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承受得起断指之痛，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疼痛的昏厥了过去，不过这也正好，没了阔阔出的哀嚎，整个大帐霎时间就平静了许多。

    “疯子，疯子`````”

    因为平静，故而平时绝对不会被人注意到的窃窃私语，这个时候却成了堂而皇之的发言了。

    博尔忽也没有想到自己嘴里面的悄悄话这个时候像是平湖响雷一样巨大，他有些怕，怕顾同这个疯子会发疯一样的乱咬人，他可不想被人斩断手指。

    但明显博尔忽想得有些多了，虽然他先前帮助阔阔出发言，有勾结之嫌，不过那是铁木真的事情，顾同还没有好心到帮助铁木真解决矛盾、稳定军心，现在的顾同，只一门心思都放在阔阔出的身上。

    从来没有人敢打他身边女人的主意，阔阔出是第一个，是以他得付出代价，纵然，李嵬儿现在却是和他没什么名分，可那也不允许。

    顾同心头低低怒吼，手中宝刀再次扬起。

    “顾大人，给他留一条性命吧``````”

    铁木真看着一身杀气的顾同，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一句话，只怕阔阔出今天真得丢了性命。

    虽然他比任何人都盼望阔阔出死，但却也知道，如果今天，阔阔出真的死在了他的面前，只怕日后萨满教教徒趁机兴风作浪，自己辛辛苦苦营造起来得蒙古韩国也会离心离德。

    为了汗国的未来，他可以将儿子牺牲出去，那么，自己忍辱负重又算得了什么呢？

    其实从这一点来说，铁木真并没有错，相反，这是一个成熟政治家应该有的思考，两害相衡取其轻，阔阔出不能死，至少是现在。

    顾同红着眼看着铁木真，脸上的怒气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减少多少，相反还隐隐有些增加。

    在顾同看来，阔阔出这个小人，三番两次挑事，本该你铁木真自己清理门户，可是你铁木真不清理也就罢了，现在这个时候还反过来阻止我，我帮你杀了阔阔出岂不是正好？

    顾同也不去想杀了阔阔出可能会帮助铁木真减少阻力，甚至是帮铁木真促进蒙古汗国的团结，因为这个时候，他只想杀了阔阔出，至于其他，日后再想吧。

    阔阔出看着顾同手中的宝刀一点点的抵近，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刚才断了五个指头的痛，也似是瞬间没了一样，他连滚带爬的跪在顾同身前，只求顾同能够放过他一条性命。

    “顾大人，顾爷爷，求求你放过小的吧，小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更不敢色胆包天，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阔阔出真的怕了。

    可是面对阔阔出的乞求，顾同依旧没打算绕过他。

    “我从来不是什么君子，我在乎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我的家人，我的女人，甚至是我手下的将士们，他们之中谁出一点点的意外我也会心痛，所以，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触碰我的逆鳞，既然碰了，你就拿出相应的代价来补偿吧！”

    顾同怒发冲冠，刀口已经抵近了阔阔出的胸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凝固，全部定格在顾同手中的宝刀之上，只是心情迥异。

    铁木真看着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顾同，有些佩服，有些惭愧，佩服的是顾同的敢作敢当，宁可冒着得罪数十万萨满教信徒的危险，也要斩了阔阔出，惭愧则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先前被阔阔出那样的奚落，甚至因为阔阔出的挑拨，术赤不得不成为人质的时候，自己也什么话没有说，这和顾同的冲冠一怒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铁木真不敢去看术赤的目光，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是儿子心目中的那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了``````

    术赤则是由衷的钦佩，看着顾同的所作所为，他甚至有一种热血的冲动，之前心中的阴霾，也因为顾同的敢作敢当渐渐散去；或许做人质去顾大人身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术赤也没有察觉的是，他以前心中只认为自己的父亲铁木真乃是绝世之英雄，现在，铁木真的位置悄悄为顾同所代替了。

    木华黎还有其他的蒙古将领却没有这么多的心思，在他们看来，顾同如果能够杀死阔阔出，那是再好不过了，不仅可以借助顾同的手清理掉阔阔出，也能让顾同因此得罪萨满教，从而阻止其向草原发展渗透的可能，再者，只要阔阔出一死，萨满教中必定大乱，他们则可以暗中出手，将萨满教或是瓦解，或是收服为己所用，从而真正完成蒙古汗国由外而内的统一大业。

    “杀吧，杀吧，杀了阔阔出，我木华黎一定天天烧香感谢你。”

    木华黎目光紧紧的盯着顾同，如果他有什么异能的话，恨不得直接用目光操控宝刀直接给阔阔出来个了断。

    有人盼顾同杀人，自然也有人能清楚如果真放任顾同杀了阔阔出的话，那么一定会造成之前在草原的诸多经营会全部毁于一旦。

    何方焦急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只好硬着头皮出声阻止：“大人，三思而后行啊！”

    何方相信顾同也清楚杀了阔阔出之后可能会引起的一系列的恶果，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句三思而后行，剩下在什么也没说，作为臣子，他能做的也就只能是这么多了。甚至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顾同今天真的杀了阔阔出，那么他就必须另外在做计划，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顾同怎么能不知道杀了阔阔出之后可能会引起来的巨大不利呢？

    阔阔出死了不要紧，可这个人就像是一坨臭狗屎一样，你碰了他，就意味着要面对几十万萨满教教徒的敌视，几十万人，哪怕这些人大多是妇孺老人，可面对这样可怕的一个数字，依旧是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

    更何况一旦死了阔阔出，蒙古汗国内部就再也没什么力量来牵制铁木真，顾同可不相信铁木真会放过这样的一个大好时机，阔阔出一死，萨满教定要为铁木真降服，在实现了军事、政治上的统一之后，宗教上再实现统一，那这样的蒙古汗国几乎和历史上那个征伐亚欧大陆的强大帝国没什么区别了，借此机会，铁木真提前四年建国称汗的诸多隐患也将随之消失`````

    一瞬之间，顾同的心中也想到了太多太多，内心，也隐隐开始挣扎。

    阔阔出看到顾同有了利害的权衡，直觉这是个机会，立刻可怜巴巴的哀求道：“顾大人，只要您能放过我，留我一条性命，日后我就是当牛做马，也会好好报答您，大人，您就放过我吧。”死亡的威胁之前，阔阔出那里还有半点通天巫的光辉形象，这个时候，他再也平凡不过。

    顾同本来挣扎的心，突然听到阔阔出那杀猪一样的哀求声，不由得再次怒了。

    “丫的，你打我女人的主意，我能放过你吗？”

    一想到阔阔出这个王八蛋竟然敢计算李嵬儿，顾同便再也不想其他，刀，提起，落下`````

    “三郎，快停下！”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李嵬儿的声音突然传来，说时迟，那时快，话音才落，一路小跑的李嵬儿终于赶在刀落之前来到了顾同身边。

    原来，这是陈平看到顾同动了杀心之后，连忙回到营地请李嵬儿过来劝阻。

    李嵬儿在路上已经听过顾同为了他要怒斩阔阔出的事情了，作为西夏的祁连郡主，她焉能不知道杀了阔阔出会带来的利害？

    心中再感动顾同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的同时，也决定从大局出发，阻止顾同的冲冠一怒。

    李嵬儿的到来，不由得让顾同分了分心，但是刀已经出鞘，又怎么能不见点血呢？

    就在众人的惊诧之中，顾同刀口下移，直直的就插了进去。

    “啊`````”

    一阵凄惨的喊痛声响彻整个蒙古大营，顾同却是不理，带上李嵬儿，就离开了弥漫着血腥和屎尿之味的铁木真营帐。

    再来看躺在地上的阔阔出，只见他用仅存的右手捂着裆部，一脸的痛苦和后悔。

    “我的子孙根？”

    阔阔出反应过来的时候，顾同却已经早已离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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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    “你这又是何必呢？为了我，不值得。”

    回到营地，李嵬儿见顾同还一脸的铁青，就知道他气还没有消，遂让何方和诸将先行退下，她自己则留了下来，回想着方才一幕，嵬儿心中感动之余，更多的是为顾同担心。

    “为了你，哪怕是把这个天捅烂也值得，更不要说区区一个神棍了，你看着，过些日子等我找个机会，一定要给阔阔出这个龟孙子来个了断，打我女人的主意，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顾同依旧满腔的怒气，一边惦记着寻个机会把已经半废状态的阔阔出彻底弄残，一边几乎不假思索的大咧咧说道，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话里面的问题。

    “打我女人的主意？”

    嵬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可是仔细一想，之前顾同在铁木真的大帐中时，就隐隐这么说过，现在又这么说`````嵬儿觉得自己的脸蛋一阵发烫。

    许久以来，她对顾同的情意，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可是双方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那天夜里，默娘迈出了步伐，这让她又是羡慕又是无可奈何，因为她始终不知道顾同对她的心思到底如何。

    现在听顾同亲口说出“我的女人”几个字，嵬儿觉得又是甜蜜，又是感动。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无关紧要，你又何必为了我伤了与蒙古人的和气，将来你还要经营这片草原，伤了阔阔出，得罪了萨满教，日后，日后岂不要困难的许多？”

    嵬儿梨花带雨，轻轻哭诉，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一心思都为顾同着想。

    顾同不知道嵬儿眼泪中的含义，只以为小姑娘是受了惊吓，看着哭泣中的嵬儿，顾同一边暗暗下定决心，死后一定让阔阔出受尽折磨而死，另一边，也顾不上再去生气，而是上前安慰李嵬儿。

    “你不要哭了，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不管是谁，我都不答应。”

    顾同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却哪里知道，这句话让李嵬儿哭的更加厉害。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我失去了家，我的父母亲人现在都被关进了牢狱，我本就孤零零一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不该对我这么好的，我曾经还追杀过你的女人，还想着杀害你，你，你不该对我这么好。”

    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中，李嵬儿终于摊开了压在自己心头一直以来的大石头，她爱顾同，但是因为曾经，因为过往，她又不敢言明，现在，她终于可以借着眼泪，来让自己的心声流露出来。

    “原来这个傻丫头在乎着这些呢````”

    顾同心中微微一笑，为李嵬儿的傻里傻气感到好笑。

    是的，他们曾经是敌人，可是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李嵬儿喜欢他，他又何尝不曾对这个敢作敢当，生活中有有些傻里傻气的姑娘动过心呢？

    不过当初因为彼此身份的关系，他放她离去，任李嵬儿回到西夏，本以为此生早就这样错过，却哪里知道，分别不过几个月，却又再次相遇。

    顾同回想着再次见到李嵬儿的那个场景，一脸脏兮兮的泥土，就像个小花猫一样，楚楚动人，惹人怜惜，最让人心疼的是，李嵬儿受尽委屈，在家人身陷囵圄之后，想到的是他。

    “嵬儿，其实，其实``````”

    “我知道！”

    “我对你的心意``````”

    “我知道！”

    “我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

    “那你？”

    “你猜！”

    一连串的笑声之中，嵬儿就像是一个小精灵一般，媚笑连连，只有眉眼之间的滴滴泪痕似乎是在诉说这一路而来的艰辛和不易。

    顾同也极尽感慨，本以为两个人的人生轨迹是平行线，却没有想到，在感情的作用之下，平行线也能相交。

    “嵬儿，委屈你了。”

    一个女孩子要把感情深藏，要一路看着他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这何尝不是一种委屈？

    顾同知道自己在感情上越来越有‘滥情’的嫌疑，可是不管是李嵬儿还是沈默娘，这些女子，都是他所喜欢的，而且也是两情相悦的，如果没有走到一起，那才是真正的伤痛呢！

    “滥情也是情，只要彼此真心相对，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顾同心思微微变化，只觉得自己以前在感情上太多被动，以至于让身边的这几个女孩子各个尝尽艰辛和委屈，柳师师是这样，安悦儿也是这样，沈默娘和李嵬儿更是如此，除过在芸娘的问题上他做的主动了一些之外，剩下的四女，均是女孩子家流露出来的心意。想到这些，顾同即使感到庆幸，又不由得对众女的心思更加的重了一些。

    最难消受女儿恩，此生此世，定当不相负！

    ~~~~~~~~

    一场闹剧，却意外让顾同和李嵬儿的感情明显化，这不得不说是，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可是时间的事情不就是如此吗？

    想得到的，机缘不到，机缘到来的时候，时间，机遇再是不对，也能得到。

    何方、陈平、萧成等众将得知了顾同和李嵬儿的感情之后，也都是感到一阵欣慰。

    虽然这段感情的代价有点大，是以用顾氏集团和萨满教的决裂作为代价，但这在众将的心中也觉得没有什么，因为通过顾同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他们也算是真正的打心底里认可了顾同这个主公。

    尤其是顾同当着众人说那的句：我身边的亲人，女人哪怕是一个普通将士，也决不允许被人伤害。回想起这句话，众人都有一种甘愿为顾同上刀山、下火海的冲动。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顾同用自己的行动再次证明，他就是那个明主，那个可以给众人保护，可以为了众人不顾一切的明主。

    ~~~~~~~~~~

    顾同到没有想到这些，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事情，多多少少还真的让他有些头痛。

    “当时只顾得出心中的恶气，还真的没有想到，废了阔阔出这个王八蛋，却引来这么多的麻烦，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将那厮当场给杀了呢！”

    看着手中十几份锦衣卫探查来信息，上面说有几个部落的萨满教信徒准备暗中刺杀自己，顾同不由得感叹自己当时的‘心慈手软’。

    坐在顾同身旁的何方，听到顾同话中隐藏着的几分意思，不由得无奈一笑，碰上这么一个主公，还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别人都是生怕出事，顾同倒好，出了事情不怕不说，还抱怨事情小了。

    “废了阔阔出，让他做了太监就已经让这么多的萨满教信徒可以铤而走险，要是真的杀了他，只怕现在就有好几万的信徒包围了咱们的营地了，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看不如拔营上路吧，和铁木真结盟的事情也算是敲定了，我看后续事情，不如就交给兀立巴特去负责，他和乌力罕相互帮扶，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何方的考虑不可谓不对，后面事实也证明，何方提出让顾同提前上路的决断是正确的。

    顾同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就对何方吩咐道：“传我命令，三军做好准备，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出发，既然要走，那就走快一些，另外你去给铁木真说一声，让他和儿子告个别，术赤这家伙是铁了心要做这个人质，哈哈，那就让他做吧，反正是铁木真的儿子，就留着让他自己头痛去吧！”

    “诺！”何方领了命，立刻将顾同的意思下达全军，立时之间，四万大军开始准备启程事宜，只不过这一切在何方的特意吩咐之下，都是悄悄进行，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天色昏黑之后，何方这才带着护卫以顾同的名义求见了铁木真，并告诉铁木真大军即将启程继续北巡的事情，并让铁木真和术赤做好告别，因为次日清晨，术赤也要随顾同的大军开始北巡。

    铁木真听到何方的话，先是心中一惊，不过旋即想到阔阔出正在暗中挑动萨满教的信徒做的那些事情，也就明白了顾同为何要这么快的离开了。

    “先生，既然顾大人还有军务在身，我也不好再多做挽留，这里有一封书信，还请先生能帮我送给顾大人，术赤那里，罢了，家门不幸，既然他要跟着顾大人南下中原历练，那就随他去吧，只是我这儿子，从小只知道打打杀杀，不懂中原礼仪，还望先生以及顾大人能够多多教诲，铁木真在这里带母亲和妻子谢过了。”

    看来术赤的事情也确实让铁木真忧心了，只见叱咤风云，威名远震草原的铁木真，这个时候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一样，为了儿子出远门感到担心和牵挂。

    何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自然比任何人都能体会亲情的重要，这一刻，他也放下和铁木真之间的敌对，点头答应，并承诺一定会照看好术赤，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的。

    “那就好，那就好。”

    烛光昏黄之中，天之骄子的成吉思汗独自悲伤的送何方离去，目光之中，神情复杂，却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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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世间英雄唯一人

﻿    夜幕散去，晨光再次降临大地之时，顾同大军临时驻扎的营地早已经剩下一个空壳子。

    登高而望，铁木真的目光久久不愿从渐已消失在天际的那支军队身上收回，直到，连最后的黑影也看不见的时候，他才深深的叹了口气，哀叹之中，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情绪。

    “大汗，你就放心吧，顾同这个人虽是奸诈，但是他能够冲冠一怒为红颜，想来也是个讲义气的人，他既然说了要照顾好大王子，相信就一定会尽力照顾的。”

    木华黎只当铁木真是在为了术赤的事情烦忧，是以加以劝慰，不想铁木真为了这件事情耽搁太多的精力。

    木华黎的话，引来铁木真无奈的一笑，术赤的事情，却是让他烦恼不少，以前的时候，他总是对术赤存有芥蒂，觉得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可是等到术赤离开自己的时候，他才知道不是术赤的血统有问题，而是自己的心态有问题。

    术赤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其实孛儿帖以及当年随孛儿帖一起被俘虏的老仆人都告诉了自己，自己的母亲珂额伦也坚信术赤是黄金家族的一员，对于这些，他比所有人都明白，可是因为种种缘故，术赤和自己走得越来越远，直到这次，术赤自愿为人质，离开自己。

    “术赤的事情，我并不怎么担心，诚如你说的那样，顾同的为人我觉得还是可以信任的，更何况术赤对他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对于一个志在天下的英雄来说，绝不会把个孩子放在心上的。”铁木真沉重的说道：“其实术赤的离开，对于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虽然我现在正值壮年，精力充足，可是常年征战，不包会有个意外的发生，如果我真的有个意外，术赤在他四兄弟之间，绝对会受尽排挤，他的出身问题，因为我的自私，一直没有对察合台、窝阔台和托雷几个说清楚，要是他们四兄弟真的因为汗位继承的问题而相互攻讦，骨肉相残，那才是真正的悲痛，更不要说此举会给汗国带来灭顶之灾。”

    木华黎见铁木真能够从大局出发看待术赤的事情，不由得有几分欣慰，知子莫若父，术赤离开，汗位继承的问题就会最大程度的保证不会发生武装冲突，这可能也是术赤离开最好的一个影响吧。

    “就是苦了大汗您了。”

    木华黎一想到因为术赤的问题，铁木真已经和汗妃孛儿帖闹了好几天的矛盾，据说孛儿帖已经下了令，不让铁木真靠近她的斡耳朵（营帐），除非术赤能够回到蒙古，这件事情也导致伟大的成吉思汗过起了和尚生活，如果这一桩还能当做夫妻之间的吵闹看待的话，那么因为术赤，铁木真母亲珂额伦气的昏厥的事情才是真正让人头痛的事情。

    “孛儿帖那里倒没什么，就是母亲，唉，罢了，既然事情皆是因为我才生出来的，那么我就独自去面对吧，母亲那里，我就长跪在地，等她原谅吧。”铁木真微微感慨，为今之计，确实没什么比这更好的处理法子了。

    木华黎也没什么更好的主意，只好宽慰道：“夫人虽然年迈，可还能明白轻重，相信她气过之后，也能理解大汗这样做的苦衷的。”

    “但愿吧。”铁木真感叹的说道，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让他此时此刻内心波动，久久不能平息的绝对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而是因为顾同这个人。

    “你怎么看顾同这个人？”铁木真问道。

    “嗯``````”稍作沉吟，木华黎道：“刚开始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奸诈，可后来和他接触的多了，才知道他的手段和能力远远不是奸诈二字可以形容，他有一种天生的魅力，让人亲近，虽然这看似很好，但是臣下觉得，作为一方诸侯，这样的性格太过妇人气，不好，尤其是他为了一个女子，就对阔阔出下狠手，引起和萨满教的冲突，臣下觉得实在不智。”

    “我却不这么看。”铁木真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头的堵心事，只听他对木华黎说道：“你说他有一种天生的魅力，确实不假，说实话，跟他交谈三两句，我就有一种和他成为知己的感觉，连我这个敌人都有这种感觉，你说他的下属呢？再者，他能为了一个女子对阔阔出大打出手，这说明他敢作敢当，明明知道冲冠一怒可能带来的危险，可他还是做了，这就是气魄，可是这种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我却没有，因为权衡，因为利害，我对阔阔出选择了隐忍，你知道嘛，我不仅仅是让儿子离开了我，更加在这件事情上低了顾同，他是个真正的英雄，和他比，我不如啊！”

    “大汗？”木华黎心中微微一震，实在不明白铁木真缘何会这样称赞顾同，可是他也明白，铁木真确实说的不假。

    ~~~~~~~~~~

    同样的对话，也在顾同与何方之间发生着。

    “这次同铁木真接触，先生觉得此人如何？”

    骑在马上，虽然已经汗流浃背，可是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顾同，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谈笑风生一般同何方闲话。

    何方听到顾同的问话，心中一笑，因为这个问话，他早已经料到会有。

    “主公，以前的时候，我，包括罗通、陈平以及远在长安城中的季常、符虎等几位将军都不理解，你为什么要下那么大的精力在草原，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主公您的良苦用心，主公目光之深远，举世无人能敌！”

    何方这句话的评价不可谓不高，这让顾同听得都有几分心虚了。

    “嘿嘿，先生莫要把我夸坏了，我是问你铁木真，你却来讨好我，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求我？如果有，您就直接说，可莫要这样了啊。”顾同轻轻一笑，虽说心虚，但是能被何方这样夸赞，他也是高兴得很。

    面对顾同的调笑，何方却丝毫笑意都没有，相反，他还一脸的正色，仿佛是商讨军政大事一样的正式对顾同说道：“不是我夸主公，也不是臣下有什么事情相求，而是主公确实担待得起这样的赞誉，这也是军中诸将的共同看法。”

    何方竖起指头，为顾同解释道：“我说主公举世无人能敌，原因有三，其一，主公能够料人所不能料，想别人所不能想，当我和诸位将军的目光还停留在关中，主公您的目光却已经放到了关中之外，当我们所有的人专心军队建设的时候，主公看到的是政治、经济等诸多事情，当我们不能理解主公为何要那么看重草原上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的时候，主公能够坚持己见，耗费诸多来经营草原，要是没有主公，恐怕我们现在就没有和铁木真联盟的资格，更不要说，可以棋高一筹，将铁木真压制在我们之下。”

    说完第一点，何方稍稍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说主公举世无人可敌，其二在于主公的魄力，主公能够为了祁连郡主（李嵬儿）将阔阔出废了，不说此举可能为我们带来的麻烦，可是主公的这份魄力，就远远不是铁木真所能有的，做人，可以忍，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不忍的好。”

    “这第三点，乃是因为主公独具一格的人格魅力，这份魅力，也不是一般英雄可以比拟的，在这之前，我的首先承认铁木真是个英雄，但是他不如主公，主公可以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志平、志远和哲别将军动了杀心，但是铁木真不能，即使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侮辱，他也没有还手，这固然从政治的角度来说无可厚非，但是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人太多冷血，一个冷血没有人性的人是没有什么魅力的，主公的魅力就在于主公重情重义，情义二字，看似是牵挂，但人若是没了情义，那还是人吗？主公可能不知道，现在全军上下都在流传你的事迹，大家都觉得你没有做错，相反，人人都敬佩主公你是条汉子，是个爷们，人人都说，为了主公您抛头颅、洒热血，值得！”

    何方越说越激动，要不是因为骑马的缘故，只怕他会拉着顾同，长跪以表心意呢。

    顾同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率性之举会让麾下将士这样看，原以为自己一时的冲动给将士们带来了麻烦，可是现在当得知将士们的想法之后，他不由得笑了。

    顾同很庆幸，庆幸自己的麾下能有这样的一群将士，更加为之感动，感动这些人愿意为了自己的‘疯狂’而一起疯狂``````

    “这就是人格魅力吗？”

    不曾想自己又朝一日也会有这传说中的王霸之气，顾同乐了。

    “先生，你忘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顾同轻声笑着，看着何方，等待他的答案。

    何方知道顾同之前问自己铁木真如何这个问题的背后的真正含义，不过正如他之前的分析那样，他心中的答案，只有一个。

    “世间英雄，唯一人，主公而已。”

    英雄只有一个，何方言下之意，是说铁木真不如顾同。

    这个答案，顾同却不甚在乎，因为他知道，经过一番成长之后，他终于不用时刻活在‘天之骄子’那无形的压力之中了，因为他，也有了称霸天下的资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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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推还是不推？

﻿    茫茫大草原，越往西面行进，越能感受得到天地间的这片空旷以及造物主的神奇。

    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情景，顾同还有他身后的四万大军已经不是第一次领会，才走着，天空忽的飘来一波雨，等你往前走几步，又发现雨还在身后，这样的情况下，以至于往后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将士们干脆不理，只管埋头赶路，因为他们知道，往前走几步，就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天气的变幻无常如果还能理解，那么在草原和沙漠接壤处出现的海市蜃楼的壮观就远远不是让人震撼那么简单了。

    记得将士们第一次见到沙漠中浮现的仙山、城池、绿洲的时候，几乎本能的都想凑上前看个热闹，结果就有几个斥候兵因此彻底的留在了沙漠。

    顾同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一面懊悔不已，一面紧急下达了北巡以来最严的一道军令，那就是看到沙漠深处的海市蜃楼之时，全军所有人都不得上前探查，为此全军上下甚至不得不改变之前规划出来的捷径，改为在草原行路，死活都不走沙漠边缘的路线。

    经过蜃楼事件，顾同也深感知识的重要性，更加下定决心，要在全军普及一些科学常识，至少也不能让战士们愚昧的为了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丢了性命。

    尤其是萨满教在草原的壮大，让他对宗教这个东西有了另外的一些认识，以前不觉得宗教有什么，相反还觉得有信仰是一件好事情，现在看来，信仰是好，但就怕有人人为地利用信徒的信仰制造事端，来填一己私欲。

    “大人，您是说那些沙漠中的仙山、城市、绿洲都是假的？是空气的变化引来的假象？”正在认真听顾同讲解海市蜃楼的产生原因的贺胡子，怎么也不能理解，那些看着精美绝伦的山山水水居然只是一个假象，可要是假的，它怎么会出现，一连串的问题让贺胡子纠结不已，是以在顾同说完之后，立刻发问。

    顾同也没有想到自己临时起意，想以身作则，先为军中高级将领普及科学常识的尝试甫一开始，就遭到巨大的失败，没人能听懂，没人听的懂，听懂的也不明白，说白了，还是不懂。

    看着临时充当课堂的帐篷中，自己手下的十数名高级军官全部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等着自继续讲述，顾同顿时觉得头都大了。

    海市蜃楼因为以前喜欢看探险类节目，所以在一集纪录片之中看到过，所以对于其形成的大概原理懂得一些，是以还可以讲得清楚，但前提是，哪的掌握一定的物理知识，比如折射、映像这些东西，问题是贺胡子不懂，陈平不懂，就连智多星一般的何方也似懂非懂，这可就真的难为了顾同了。

    “难道还真的要再给他们普及普及物理知识？”

    想到这里，顾同果断的摇了摇头，他宁肯在讲武堂上大讲而特讲十天十夜，也绝对不会去做这个事情，原因无他，面对一群没有物理知识的古代人，你能说得清楚吗？你能解释的清楚吗？如果是牛顿啊爱因斯坦的估计还行，但是想到自己的渣渣数理化，顾大人摇头摇头再摇头``````

    “看来得在新建的学院之中把数理化的知识加重了，不说能培养处大物理学家，也得让这些未来的军中翘楚和社会栋梁们知道一些数理化常识，一代一代，总会赶上来的。”

    顾同也知道一口吃不出来大胖子，只好想着回到西京之后，就和负责教育的赵秉文等人加强沟通，把普及数理化常识的事情提到议事日程上来。

    顾同短暂的一愣，倒把还在等待问题答案的好好学生——贺胡子给急坏了，这厮也是个好奇宝宝，不弄明白绝对不罢休的主，是以不等顾同转移话题，就再次发问：“大人，大人，你倒是说清楚啊，可把俺胡子给急死了。”

    贺胡子的模样让顾同大笑不已，可是问题，这该死的问题，感到自己坑了自己的顾大人，干脆脸一横，眼睛一瞪，对着手下众将说道：“假的就是假的，难道大人我说的话还有假？你们就这样给将士们去解释，不准再问为什么，谁再问，我就把他送到沙漠里面，自己去尝试尝试，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噗嗤````”坐在角落里听顾同讲课的默娘、嵬儿、乌兰还有王蓉四人，都不由得嗤嗤发笑。

    笑声，让顾大人很是没有面子，他又不好去说四女，只好将怒气撒到还一脸‘为什么’的贺胡子身上。

    “还不赶快去给那群兔崽子解释去，真不知道你们上其他课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的为什么。”

    众将看着自家主公一脸的‘羞恼’，都干净带着疑问撤走，至于贺胡子，只怕要不是陈平好心拉了他一把，这厮还准备留下来继续找顾同问为什么呢。

    不过这场临时讲课，也让顾同坚定了普及科学常识的决心。

    成人思想定型，难以讲明白，就干脆从娃娃抓起来，第一代生搬硬套，直接灌输，等到了第二代、第三代，当所有人都把那些现在看起来匪夷所思的知识当做常识看待的时候，那就成功了。

    顾同心中这般想着，只恨不得立刻飞回到西京，跟赵秉文等人商讨此事。

    ~~~~~~~~~~~~

    讲课风波，因为顾大人的‘铁血’手段，总算是平息了下来，而好好学生贺胡子却因为这件事情立志好学的事情，传遍三军，这让后来得知此事的顾同，除了笑，还是笑。

    “这个贺胡子，尽是瞎闹，我看他都能做一个活宝了！”

    临睡觉之前，顾同一边看着默娘坐在床头整理床褥，一边想着贺胡子闹出来的笑话，只当做是笑话说给默娘解闷来听。

    默娘听罢，也不禁莞尔一笑，实在难以想象，一脸络腮胡子的贺胡子手中拿着笔写写画画的样子。

    “你也不能光顾着笑，这件事情还不是因为你引起来的。”默娘刚说到这里，又不由得想到顾同那天讲课时候的嗅事，当即再次发笑，不过看到顾同那要吃人的模样，只好强忍着笑继续说道：“你得看到这件事情的利，现在军队壮大，可是你手下的将领大多数都是签军的低级将校出身，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什么知识，现在又掌握大权，长此以往，对于军队建设，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我看你还不如拿贺胡子的事情做个榜样出来，以此来鼓励将士们多多学习，岂不更好？”

    默娘说完，就看到顾同一脸惊讶的正在看着自己。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默娘不解。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顾同拍着脑袋，一脸的后悔，然后又满脸感激的对默娘说道：“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你说得对，我手下的将领确实有些层次不齐，长此以往发展下去，确实不利于军队后续发展，我这就吩咐下去，日后讲武堂不仅普通的将领要参加，高级将领包括我本人都也要参加，每个人都要不断学习，只有学习，才能不断的完善，只有不断的完善，也才能让军队呈良性不断壮大，默娘，谢谢你了。”

    “你傻了吗，也不看看这什么时间了，明天再去做也不迟，你啊你，是当局者迷，嘿嘿，你就放心吧，日后本姑娘会守在你身边，看到什么不对或者有什么好的主意，一定说给你听，可好，我的顾大人？”默娘调皮的吐着舌头，那模样，别说有多么的可爱了。

    顾同痴痴的看着扮可爱的默娘，心中其他想法不自觉的全部抛在脑后，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佳人更加重要的事情？

    “你，你要做什么？”

    看着顾同已经发绿的眼睛，默娘那里还不知道顾同在想着什么，可是一想到嵬儿还有乌兰闲暇时候的打趣，她就有些羞涩，毕竟现在跟着顾同还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分，这提前同居，还真的有几分说不过去呢。

    顾同却不管那么多，在他看来默娘已经是自己的女人，此生此世，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拆散。

    坐到默娘身边，牵起那双越加娇美的纤纤素手，顾同故意使坏的凑在默娘耳边说道：“我要做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嘿嘿，我的好娘子，天色已黑，我们歇息吧！”说着话，顾大人就要宽衣解带滚床单。

    “三郎，嵬儿她们``````”

    默娘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同霸道的吻住，香舌缠绵，羞涩哪里还有，郎情妾意正浓，二人一番*之后，就开始了伟大的造人运动。

    次日早晨，当顾大人一脸满足的从帐篷中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嵬儿一脸醋劲的盯着自己，那目光，只如三九寒天一样的冷。

    “糟了。”

    顾同现在才想到自己只顾着照顾默娘了，李嵬儿这里岂不是独守空房了？

    以前关系没有捅破还好，现在两人衷心互表，自己现在在这么做，确实有些对不住李嵬儿了。

    “难道我应该把嵬儿也推到？”

    顾大人一脸犯难，李嵬儿可不怎么好推，人家还是一个郡主呢，这事情，还的从长计议。

    想到李嵬儿还有一个祁连郡主的封号，顾大人不由得一阵头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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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狼和羊

﻿    （生活就是在你不断地享受安乐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一把刀，将你的幸福撕得稀巴烂，然后让人狠狠地踩，从欢喜的极端走到悲痛深渊——终南左柳。）

    “王小姐，再往前就是乃蛮部的营地了，我想有些事情，我们也是该谈一谈的时候了吧？”大清早，顾同突然闯进王蓉的营帐，不给王蓉寒暄的机会，直接开口问道。

    面对顾同的突然发问，王蓉却是一点的震惊都没有，相反，嘴角微微上扬，却是在笑。

    见王蓉如此神情，顾同心中再次暗道此女不简单，不过却也更加笃定，王蓉以及她背后的太原王氏不简单。

    王蓉微微一笑，一边向顾同行礼问安，一边说道：“顾大人先请坐下，坐下慢慢说。”

    王蓉不急，顾同更加没有着急的道理，更何况他可是有备而来，断然不会心慌。

    顾同落座，王蓉又亲手为他烧了一壶上好的茶，虽然茶很好，但是两宋时期，中国的茶饮依旧是点茶，所谓点茶就是将饼茶碾碎，置碗中待用。以釜烧水，微沸初漾时即冲点碗中的茶。这样的茶喝起来，不禁耗费时间，而且茶汤就像是一碗糊糊，全没有明清之后泡茶法泡出来的茶汤诱人。

    “何不将泡茶之法提前发明出来，一来自己也不用在喝这满是渣滓的茶叶末，再者，也可以将茶叶贩卖的收入充作军费，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看着碗中的茶汤，顾同一面蹙眉深思，一面盘算未来的几点计划，不过想到后面，却也独自一笑，想要发展茶叶经贸，就得有茶园，可是他现在的势力范围主要是在晋北，晋北离产茶区那样遥远，这无异于痴人说梦一般，但是总归有了这个念想，以后等自己坐拥江南产茶区之后，也能实行，只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

    从茶叶的事情，顾同又想到了盐池的事情，因为之前的种种关系，先前他对杨旭光吩咐过的加工细盐增加收入的事情，到现在也还没个音讯，这其中最重要的阻力就是像太原王氏这样的世家大族对三晋盐业的把控，又是太原王氏，顾同看着王蓉忙上忙下的在收拾茶具，也不着急，一边品茗，一边等待王蓉，因为他相信，王蓉这趟随着自己出来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顾大人，顾大人。”看着顾同端着杯茶也不喝而是独自发呆，王蓉还以为是自己点的茶不合顾同胃口，于是连忙问道：“可是小女子点的茶不如人意？大人若是不喜欢，我再让下人为大人点一杯？”

    “不不不，茶很好，很好。”顾同回过神，连忙称赞王蓉点出来的茶水，为了证明茶确实很好，他还一口就将茶水饮下，不过好与不好，他还真的没有品出来。

    “你这样牛饮一般，哪里知道什么好坏！”从来自诩茶艺惊人的王蓉眼见着自己的辛苦之作让顾同这个俗人给这般糟蹋，心中不由得就有几分不高兴。

    顾同见状，也连忙道歉，并说道：“王姑娘莫怪，顾某就是一个粗人，品不来什么茶，再说，我这人一直觉得，世上的事情，得首先要实用，普天之下还有那么多的老百姓饿肚子，而高门大户却笙歌欢舞，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天下百姓没有吃饱肚子之前，顾某还真的没有闲情雅致品茗闲话啊！”

    顾同这番话是发自真心的，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见到了太多太多的老百姓因为战火而流离失所，饿殍遍地，以前只在成语书中看到的词语，在现实世界之中，让他更加懂得了这意味着什么！

    王蓉也感受到了顾同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神态中的真诚，全然不是那些朝堂高官的虚假，心中不由得对顾同这个人更加的刮目相看。

    微微感叹一番，顾同收回心思，看着王蓉，又将话题拉回到刚开始的时候。

    “王姑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看着王蓉，顾同很是正式的问道。

    “顾大人何必这么正式，人家只是一个小女子，可抵挡不了你的官威呢！”王蓉扑哧一笑，素手掩口，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要是一般人看到这幅模样，倒还真的不忍心继续严厉下去。

    但顾同是谁，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他没有见过？

    “跟我玩这手，可惜我这人不受这一套。”心中暗笑一声王蓉可爱错了对象，顾同继续板着脸说道：“我是个实在人，想必王姑娘也知道我今天来的意思，烦请王姑娘能够如实相告，若是不然``````”

    顾同冷哼一声，至于不然会如何，这个要全凭王蓉自己去想了。

    王蓉也没有想到顾同竟是个水火不浸的主儿，自己都用了美人计了，可是他还是牢牢揪着自己不放，心中也不由得微微恼怒不已。

    不过面对顾同的冰冷还有潜在威胁，王蓉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这个世间连铁木真都要在顾同的势力面前暂时低头，更不要说她一个商人之家，虽然太原王氏是累世豪族，可那又如何，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顾同只怕派一个营的战士就能连夜将王家连根拔起了吧？

    心中越想，王蓉不由得越加担心，眼神之中也不由得露出来几分惶恐。

    王蓉的这些变化，顾同都看在眼中，心中在暗笑王蓉手段不过如此的时候，也暗暗为自己现在居然能够狠心对一个女孩子冷言冷语感到感慨。

    “顾大人，我奉家父之命，乃是要去乃蛮部做一笔买卖，难道这生意上的事情，顾大人也这么上心不成？”

    到了这个时候，王蓉依旧不打算和盘托出，想用生意机密隐瞒过去，可顾同哪里吃这套，听到这句话，脸色再次一冷。

    “王姑娘，我可是给了你机会的，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此行的打算，我只能说，你要三思而行，有些事情，有些钱，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顾同语气重重的一顿，大帐之中，好似瞬间进入了冬天一样的冰冷。

    王蓉心底里一突。

    “难道顾同知道了我要做什么买卖？”

    王蓉心中念头才升起，却又放下，自己的货物一直都有族中忠心的镖师看管，如果真的被人探查，决计不会一点消息她都不知道。

    “顾同这是在吓唬我！”

    王蓉想了半天，最终觉得顾同是在诈自己，于是脸上故作平静的对顾同说道：“顾大人说的什么话，我王家和乃蛮部的生意往来由来已久，都是些正经生意，难道这还有什么不对吗？”

    “狡辩！”顾同厉声一喝，指着还在做辩解之词的王蓉说道：“你还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货车上面装的是什么吗？勾结外邦，私自制造、贩卖武器，哼，我不知道你王家能够背负起这样的罪名吗？”

    勾结外邦，制造、贩卖武器？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王蓉觉得天要塌了一样，强装出来的几分镇定那里再见，一脸惊恐，实在不相信顾同是怎么知道这个秘密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姑娘，你商队之中的上千把武器，自打出大同城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一路之上，之所以没有点破，就是想给你一个自动澄清的机会，哪知道你到现在还这样执迷不悟，别说我没有给你给过机会，哼，来人啊`````”

    “等等！”看着顾同，王蓉知道可能是自己大意这才导致现在的危机，但是她自持手中握有顾同的把柄，想要做最后的一搏。

    “顾大人，你说我私通外邦，那你和铁木真结盟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哼，我看不如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不对人说你结盟之事，你也权当做没有看见我要做的买卖，如何？”

    王蓉凤眼一瞪，一副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的神情，再配上她本就娇好的面容，倒还真的别有几分魅力。

    王蓉本以为自己拿出顾同的‘小辫子’之后，顾同会和自己妥协，哪里知道顾同却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王姑娘，聪明如你，能否告诉在下，让一个人守住秘密，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吗？”

    “当然是`````”

    王蓉几乎不假思索的就要说出那个‘死’字，可话到嘴边，这才震惊过来，顾同这是在对自己说呢，难道他要让我死？

    王蓉怕了，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当初自告奋勇作为此次主持王家商队去乃蛮部的东家是多么的愚蠢，而更加愚蠢的是自己居然还胆大包天的跟着顾同一路`````自己费尽心思，接近默娘、嵬儿几人，千辛万苦得到顾同和铁木真私自结盟的消息，本以为可以当做日后要挟顾同的把柄，却哪里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的把柄，更像是催命符一样。

    “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看着顾同的一脸怒气，王蓉惶惶恐恐，一点儿的办法都没有了。

    摊牌的这一刻，给王蓉活生生的上了一课，羊算计狼的事情，只能发生在儿童故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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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鱼儿上钩了

﻿    顾同说翻脸就翻脸，给王蓉一点准备的都没有，饶是她再精明历练，这一刻也怕了。

    “顾大人，既然你都已经知道，我也就不在多做解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小女子也奉劝大人一句，我太原王家，既然能够屹立这么多年不倒，自然也有我们存在的原因，还望大人三思！”

    王蓉说完话，就闭起眼睛，做出一副随君处置的样子，可这样一来，还真的让顾同不知道该怎样去做了。

    先不说王蓉最后的提醒，最主要的是，事情这样发展，并不是顾同想要看到的局面，他的内心，其实更想弄清楚王家背后的实力，以及此次和乃蛮部交易的具体，并想借此插手乃蛮，以阻止铁木真和蒙古汗国的崛起步伐。

    骑虎难下，顾同这个时候就是这种感觉，就在他犯难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恰恰解开了此次危机。

    “顾大人，老朽王中军，乃是蓉丫头的二叔，有什么话，您就对我说吧，王家的事情，老朽也能做几分主。”

    随着声音，就见一个和王蓉的父亲王中立有几分想象的鹤发男子走了进来。

    王中军进到大帐，先是对顾同行过礼，然后又将王蓉拉起来，半带责怪半带心疼的说道：“王家就你一个姑娘，你还非要逞能，也不看看顾大人是什么样的人，你能骗得过他的法眼？这下受了委屈了吧。”

    “好一个王中军！”顾同听到王中军这一番滴水不漏的话，心中微微一赞，不过颜色之中，也开始变得凝重，直觉告诉他，这个王中军并不好对付。

    安慰完王蓉，王中军这才正式介绍了自己：“顾大人，在下王中军，太原王氏当代家主王中立之弟，专门负责王家对外的生意，这次让顾大人看了笑话，真是不还意思，我看顾大人不如大人有大量，权当不知道这回事，卖王某人一个面子，日后王家上下自当感激不尽！”

    王中军的话，说的让顾同有几分意动，因为他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允许王家的商队一路跟着自己，就是因为想在最后时刻，给王家商队抓个正型，人赃俱获，然后落实王家的罪名，并以此为要挟，逼迫王家为自己在晋中和晋南地区的渗透做好策应，现在王中军让自己卖个面子给王家，自己也正好能够借着这个台阶，提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最后一想，顾同还是摇了摇头，无他，只是不想让王家误以为自己是在求助王家，即使要合作，他也要占到绝对的主导位置。

    “王先生，顾某有礼了！”顾同心中打定主意，便也不再着急，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先是同王中军回礼，然后又说道：“王先生，既然你是王氏在外的负责人，那顾某也正好在此问一问你，你可知道，这私自贩卖武器，连接外邦的罪名有多大？”

    “立斩不赦，株连九族！”王中军倒也回答的干脆，不过看在顾同的眼中，怎么看怎么都有几分无所谓的意思。

    顾同隐隐发怒，如果说之前对王蓉只是恐吓，那么王中军无所谓的态度让他确实很生气。

    “王先生，你既然知道这贩卖武器，乃是天大的罪名，那我也不多说，就直接将你们扣留，等我班师回朝之后，直接交给刑部处置，如何？”

    王中军有些不太相信，以至于误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顾大人，莫不是我听错了？难道你真的要这么做，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可要想明白，我太原王氏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王中军也翻脸发怒，在他看来，顾同这只不过是装腔作势，他不信顾同到了晋北那么久会不知道他太原王氏的能量。

    王中军算的很好，但是他没有料到，顾同还真的不怕。

    顾同知道王中军如此有恃无恐的背后是什么，不过正因为如此，他也下定决心，这次非让太原王氏吃个亏，也好压一压他们的气势，这样在以后的合作之中也好控制。

    “王先生不就是自持朝廷之中有张万公和孙即康两位大人吗？哈哈，不过我想王先生估算错了形势，本大人是丞相仆散揆大人的人，张相（张万公）和孙御史（孙即康）怕是也不敢把顾某怎样，更何况我听闻张相和孙御史具是秉公守法之人，相信他们知道了你王家私运武器给乃蛮人的事情也一定会秉公执法的！”

    顾同也不甘示弱，死死的咬住王家私自贩卖武器的事情，就是要逼得王中军就范低头。

    王中军也是个驴脾气，听到顾同这样不留情面的话，冷笑一声，然后说道：“顾大人，想要将我王家绳之以法，那也要看看自己屁股是否干净，别人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我王某人可是知道的多呢，若是这些事情让仆散揆丞相知道，你以为他还会将你这样一个心怀异志的人作为心腹看待吗？”

    “说话要讲证据，说我心怀异志，王先生可不要空口无凭，不然官司打到朝廷，还要给王先生再加一个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呢！”顾同弹指一笑，完全不在乎王中军的威胁。

    “你勾结蒙古部，和铁木真联盟，这些事情，可不比我王家运送武器给乃蛮部好多少，怎么样顾大人，不如你我握手言和，彼此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依旧做你的大将军，我王家一如既往的做我的买卖，进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岂不正好？”说完，便一脸自信的看着顾同，王中军自信，自己的筹码绝对可以打动顾同，也为在他看来，如果真的闹得两败俱伤的话，对顾同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顾同听罢王中军所言，先是一声大笑，然后就似看白痴一样的看着王中军说道：“王先生，怕你误会了，你说我和蒙古人结盟，可曾亲眼见过？亦或者是有人证物证能够证明？可不要污蔑我，我是朝廷命官，再者，你觉得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你能将消息透露出去吗？等我将你们两个人一刀砍了，然后再给朝廷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你王家有没有私运武器给乃蛮人可不就是由着本大人一个人说了？哈，怎么样，王先生？”

    顾同也在赌，在赌如此绝密的事情，王中军和王蓉绝对不会告诉太多人，甚至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因而拿下这两人，也就不用担心有人会拿自己和蒙古人结盟的事情再做文章了！

    “你无耻！”王蓉看着顾同拿自己和叔父的性命来做威胁，不由得小脸通红，暗暗责骂。

    王中军听到顾同威胁的话，也是脸色一变，不过估摸了一下时间之后，他又大声一笑，在王蓉和顾同的不解之中，只听王中军大声的说道：“顾大人，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颠倒是非吗？实话告诉你，在我进到这里之前，我就已经派了心腹将顾大人的英雄事迹送了出去，这会半个时辰过去了，想必再快的马也不能将他追回来了吧？”王中军大笑之中，还不忘提醒顾同一句：“只要我们二人没事，那顾大人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人能够知道，可若是我们出一丁点儿的事情，那``````”

    不出王中军所料，听到这个消息，顾同脸色数变，心中再次大骂王中军一声老狐狸，不过让王中军惊异的是，期待中顾同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出现。

    “哈哈，王先生可是在想顾某人为何不惧怕，反而一脸的淡定？”

    王中军点了点头，心中一丝不妙的感觉霎时间升起。

    “王先生说的可是这位仁兄？”

    在王中军不可置信的眼神之中，只见顾同拍了拍手，一个黑衣男子就被陈平和萧成一左一右押着走了进来。

    黑衣男子显然被人已经打懵了过去，不然他要是看见王中军现在的模样，只怕也要吓得昏厥过去。

    王中军颤抖着手指，指着顾同，又指向自己最后的希望——黑衣人身上，看着希望破灭，他之前的嚣张再也不复，整个人，瞬时也似苍老了十几岁一样。

    王蓉看着黑衣人，再不明白也能看得懂，见自己叔父最后一招棋子也被顾同无情的淬灭，她的心中既是悔，又是恨，悔的是当初不该自作主张将商队和顾同的军队连在一起上路，恨则是因为顾同一副辣手摧花的模样，一点都不估计旧识的缘分，大有欲置自己和叔父于死地的架势。

    “顾同，你个伪君子，你有什么手段冲着我来，放过我的叔父，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和乃蛮人勾结，是我私运武器，跟我叔父和家里人没有关系，你要是个男人就冲着我来！”

    王蓉悲怆着声音，几近哭泣一般的对顾同大声呐喊，顷刻之间，就将三晋女子的泼辣性子显现了出来。

    王蓉的哭泣，让顾同有些于心不忍，不过一想到将来大业，也就狠下心死，装作没看见一样的忍着王蓉哭哭闹闹。

    “蓉丫头，够了！”

    王中军不忍心看侄女这样委屈下全的求人，冷着脸将王蓉从地上扶起来，然后又对顾同说道：“好了顾大人，我承认你棋高一着，在下认输，这戏也演过了，现在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吧？”

    顾同心中一笑，暗道一声：鱼儿终于上钩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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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才是主角

﻿    “陈平，你带王姑娘下去，照看好，不得出一丁点儿的意外！”

    见事情最终还是回到自己的轨道上，顾同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一边让陈平带走王蓉，一边就示意王中军坐下说话。

    王蓉满怀幽怨的被带了下去，萧成也带着黑衣人离开了，大帐之中顿时一片安静，只剩下顾同和王中军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一副互不示弱的架势。

    “顾大人，都说要尊老爱幼，你这人，也不怜惜怜惜我这把老骨头，还有，你居然能辣手摧花，这可跟我探知的那个风流才子顾三郎有些不符啊！”

    没了外人，王中军也不似先前那样气愤了，而是神态安然往那里一坐，不和顾同急着说正事，反而闲聊了起来。

    面对王中军的揶揄，顾同也不生气，反正今天自己已经形象大毁，那么也就没必要装什么正人君子。

    “王先生，顾某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什么风流才子之类的话，那只是别人的抬举而已。”顾同讪然一笑，其实也是在告诉王中军，现在你就老老实实的谈合作的事情吧，别扯那些没用的，扯也没用，因为他不是君子，不受那些虚名浮利的牵绊，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小狐狸！”王中军心中暗道一声顾同奸诈，不过也知道，自己现在是案上之鱼，与其和顾同兜圈子，还不如直接亮开话题，车对车，马对马的来一场，看看能不能在谈判中抢占一点的先机。

    “顾大人，以前听人说你少年有为，乃是北地不世之英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今天老朽折在你的手上，值了！”王中军爽朗的起身向顾同再次行了一礼，表示敬意，然后又坐了下来，对顾同说道：“这次和乃蛮人做生意，虽说是蓉丫头吵着要商队随你的军队出发，可是最后我答应，也是因为好奇顾大人你这个人，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观察观察你，果然此行不虚，对于顾大人这一路来的所作所为，某虽是不能完全得知，但是也略闻一二，除了佩服就是佩服。”

    王中军很少夸奖人，现在能这样盛赞顾同，却也是因为顾同当真值得这样的称赞。

    面对盛赞，顾同谦虚的一笑，并未回应，他想听的不是这些，而是关于太原王氏到底是怎样想的这个问题，他相信，即使自己不点，王中军也会说到。

    果然，顾同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就听王中军继续又说道：“相信顾大人也看出来了，我太原王氏之所以这次将自己置身虎口，除了接近顾大人，就是想借此机会，和顾大人打个交道，不知道顾大人可否还记得我大哥给你说的那句话？”

    王中军一说，顾同则开始回忆，不一会儿，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经过太原城去王中立家中做客的时候，临了王中立说的那句：希望和顾大人更进一步合作``````

    “难道王氏也打算？”

    顾同没有继续往下想，有些事情与其自己费脑筋猜测，还不如听听当事人是怎么样想的。

    面对顾同这样的淡定，王中军在深感棘手的同时，却也觉得自己的大哥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顾同是个英雄，确实有成就大业的资本。

    “顾大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太原王氏在三晋之地，势力巨大，三晋之地，多盐铁之利，可世人却不知道，三晋之地大部分的盐铁资源都在我王家的控制之中。”

    王中军说到这里，就把话停了下来，他想看看顾同在知道了王家巨大的财富之后，会是怎样的震惊，可惜，顾同却依旧没有半点表示，仿佛三晋大地那么多的盐铁资源一点都不入他法眼一样。

    顾同的淡定，让王中军再次陷入被动，没有法子，他就只有继续往下说：“不仅仅是盐铁资源，金矿、银矿我王家也暗中掌握了一些，再加上王家多年的经营，在三晋之地门生故吏比比皆是，张万公张丞相，孙即康孙御史等朝廷一干重臣，也大多和我王家有牵连，可以毫不谦虚的说，我王家就是三晋之地的土霸王，王家的地位，不是一般人能够撼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挑战的。”

    说到王家的荣誉，王中军满脸红光，想来王家辉煌的历史，确实也让他这个王家人觉得很有面子，因为这不是一般的世家豪族所能够拥有的，尤其是在女真人统治下的北中国。

    但让王中军失望的是，听完王家辉煌历史的顾同依旧不为所动，一点的惊讶没有不说，反而隐隐有几分不屑。

    一向以家族荣誉为自己最高荣誉的王中军看到这里，实在不能忍受了，只好对着顾同吼道：“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我王家愿意，完全可以将三晋之地割裂出去，建国立朝`````”

    “那你去啊？”顾同被王中军满嘴的吐沫星子弄得再也不能淡定下去了，只好极为不留情面的给王中军回了一句。

    那你去啊，寥寥四字，让王中军再次受伤不已，那你去啊，去做什么，去造反，去建国立朝，王中军很受伤，因为自己刚才确实话说的有点大了，本来是想将王家抬高一点，好为接下来的谈判增加一些筹码，哪里知道顾同这厮直接给他来了一句‘那你去啊’*裸的将他的豪情壮志给拉下了云端。

    “要是真的能做，老子又何必坐在这里和你墨迹？”

    心中暗骂一声顾同不讲规矩，可是有求于人，王中军也不敢说得太过，怕触恼了顾同，被这个二百五给直接一刀砍了。

    “王先生，您刚才说了那么多，意思呢，我大概也算是明白了一些，无非是王家很有资本，资本大到自已封疆裂土，称霸一方了，可顾某斗胆问一句，既然王先生把王家说的这么好，这么厉害，这么牛```为啥不早早去做，反而要一直等着，还要将你这个核心家族成员派出来，风吹日晒的跟草原蛮子做生意呢？”那个逼字，顾同没好意思直接说出来，但是面对王中军到了现在还一副牛逼哄哄的模样，他就心中来气，故而一句话，讽刺加揶揄，直接把王中军说的脸色又白变红，由红变青，由青变黑，由黑转白，就差把赤橙红绿青蓝紫给占全了。

    王中军的牛皮被顾同无情的捅破，老人家修养再好，也气得说不出话了，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顾同的话也直接说出了王家的尴尬。

    王家有钱，有人脉，有能力造武器，但是有一点王家没有，那就是军队。

    也许看到这里有人会疑惑，为啥王家有钱、有武器就不能自己拉队伍造反呢？

    原因恰恰在于女真人，因为女真人对于中原世家豪族一直存在提防之心，所以一直暗中加强监控，并严令这些有钱有能力的世家豪族插手军队，只要发现哪个家族有招募武士的事情，二话不说，就直接派出女真铁骑镇压，也正因为这个原因，让中原的世家豪族几乎所剩不多。

    而女真将士在尝试到镇压这些世家豪族所得来的巨大收益的时候，也对于世家豪族的事情更加的上心，只要那里有个风吹草动，说那家人正准备招人，则想也不想就上前给抄家，这件事情传到朝廷，皇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让抄家能给国库带来收入呢？是以别看王家这么大的资产，这么大的人脉，可是真正的劳壮力却没有多少，想造反，没有人，还造个屁！

    但是顾同的到来，让王家上下又看到了另一个希望，那就是收服顾同，或者将顾同的军队收为己用。

    因为举大金上下，能够和女真铁骑一战的也就是顾同麾下威名远震的神武军了。

    王家的这一切，顾同早已经知道，因为锦衣卫已经在晋中和晋南打开了局面，顾同的手，早已经开始向南，可笑王家还不知道这一切，以为靠自己的一点财力就能让顾同动心，却哪里知道，顾同的实力早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撼动得了。

    借用王中军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想要动顾同或者他手中的军队，一般人还真的做不到。

    顾同上下一思考，也就明白了王中军还有王家真正的掌权人王中立所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自己出人，王家做后盾，然后合力拿下三晋大地，再然后就是王家做真正的土皇帝```````

    顾同心中鄙夷的一笑，因为王家鼠目寸光，因为王家在没有摸清自己的实力之前就敢这么想，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自己就那么好利用？顾同看着王中军，开始为这位老兄感到一阵悲哀。

    “王先生，既然你把话已经说开，那么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要合作，可以，不过不是你说的那样的合作模式，而是王家把自己的财力和关系拿出来资助我，这场合作，主角不是王家，而是我！”

    顾同豪气凌云，直把王中军听得目瞪口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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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决心

﻿    王中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抬头一看顾同的一脸豪迈，他又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这才反应过来，丫的不是自己听错了，而是顾同确实这样说了。

    “什么意思？”

    王中军几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可是问完他就后悔了，这么明显的答案还用问，问了不是在向别个证明自己的智商是有多么的有待考验吗？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合作可以，但只能是你们王家无条件的服从我，而不是我给你们卖命！”

    顾同一字一字的把自己的意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王中军，临了怕王中军还听不懂，又故意把那个‘命’字重重的读了一下。

    “顾大人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嘛？”

    王中军轻蔑的一笑，这一刻，顾同在他的眼中，几近是一个白痴一样，因为他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口舌，大讲特讲王家的光辉历史和巨大实力，到最后居然换来的是这样的一个答案。

    “我没有开玩笑，我也是在很认真的在和王先生说呢。”

    顾同不理会王中军的蔑视，而是在喝了口水之后，淡定，几位淡定的缓缓说道：“或许在王先生看来，你王家很强大，甚至有了可以和女真人对抗的资本了，可是王先生不要忘了，你只是一腔情愿的以为我会帮你，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又为什么要帮王家？用自己兄弟的性命帮助别人称霸称王，顾某虽不是生意人，却也知道，这个买卖不划算！”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为什么要帮王家？

    一连两个问题就像是空谷回音一样在王中军的脑海之中不断回旋，是啊，自己还有王家一直都在想着顾同会帮王家，会和王家合作，可是人家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王家是强大，可是说白了只是一个富贵人家，但是顾同就不一样了，他手中有兵马，自己本人又是大金少有的实力派官员，更何况人家还年轻，人家为什么要冒着杀头的危险帮助自己？

    直到这一刻，王中军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自己几乎不假思索的就把王家的实力以及意图全部和盘突出，而顾同到现在也没有说他的实力，他的意图，这就好比两家商人谈判，一家知道了另外一家的全部底细，难道还会好心的继续等待谈判？

    王中军感到很庆幸，毕竟顾同没有趁他病要他命。

    顾同说出了合作，那就是在向他挑明，合作依旧有可能。

    只是要王家从属于顾同，这，这怎么都不可能，此刻，王中军依旧坚持己见。

    顾同再次开口，不过没有像王中军想的那样去要挟王家，而是极为平和的说道：“知道我为什么要选择王家，为什么要与你们王家合作吗？”

    不等王中军开口，顾同自问自答的说道：“我看中的不是你们的家财万贯，也不是你王家在朝廷中有多少人脉，更不是你王家乃是累世豪族，我想跟你们王家合作，唯因一点，那就是你王家是汉人，是煌煌汉裔，是炎黄子孙！”

    “你说的，我都清楚，王家的实力确实很大，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我还要厉害一些，但是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稀罕，因为你们可以有的，只要顾某愿意，假以时日，我也会有，如果说之前我还对与和王家的合作充满期待，那么现在，自从王先生说完你们王家的意图之后，我隐隐觉得有些悲哀，割土封疆，称霸一方，这个理想确实不错，不过这不是顾某人的理想，罢了，你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同这个时候突然一脸的颓废，之前壮志凌云的希望自己来领导王家的豪气也不见丝毫，而且，越加的颓废。

    王中军不知道顾同怎么瞬间就有这么大的转变，心中还以为顾同还有其他的‘阴谋诡计’呢，可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顾同有下文，沉默，开始占据这片空间。

    “顾大人，顾大人？”

    王中军出声叫了几声顾同，却没有想到，换来的是顾同双眼通红的在看着自己。

    “我让你走，你要是没有听明白，那我就再说一句，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带着你列土封疆的美好想象，给老子离开滚，因为你多留一刻，我就多了一份想要杀你的心思，滚，快滚！”

    顾同低沉的怒吼着，就像是一头悲痛中的雄狮一样，哀嚎、嘶鸣、咆哮``````

    王中军活了半辈子，可还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过话，再说他觉得自己也没有说错什么，难道没了你顾同，王家真的还不能成就大业吗？

    王中军心中暗骂顾同一声“疯子”，停也不停，就出了营帐，找到王蓉，也不说话，就命令王家商队即刻启程，往乃蛮部前进，丝毫也不提和顾同谈判的事情。

    可是明眼人都知道，王家和顾同的第一次谈判，就这样失败了。

    ~~~~~~~~~~~~~~

    顾同独自坐在王蓉的帐篷之中，不知坐了多久，只是当他从帐篷中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变黑，原来，一个白天就这样走过。

    烦心的时候，总有一片温暖等候着。

    顾同回到自己的营帐的时候，一阵饭香，顿时让他忘乎了所有。

    “好香。”

    不消多说，能够做出来这样可口佳肴的没有别人，正是忙上忙下，忙个不停的默娘。

    看着还在烹炒菜品的默娘，顾同心中微微感动。

    这个世界让你在不如意，可是有一个女人，站在你的身后，默默为你做着一切，即使她不说一句话，可那也是世间最好的疗伤圣药。

    餐桌之上，顾同关于白天的事情一句也没提，只是埋头吃饭，偶尔说两句话，也是夸赞默娘菜做得好，碰上李嵬儿在一边吃醋时，又借花献佛，给嵬儿添加几块菜，聊表关切。

    对于这一切，二女都记在心里，包括顾同眼中始终都有的那抹悲痛。

    晚饭过后，默娘给嵬儿使了个眼色，心思活泛的嵬儿眨了眨眼表示‘知道’，当即两女做好分工，默娘留下来收拾餐具，整理床铺，而嵬儿则缠着顾同陪她出去散步。

    名义是散步，其实是想了解了解顾同到底怎么了，也好帮着开导。

    ~~~~~~~~

    走在宁静的军营之中，除了偶尔两三声的笑声之外，晚饭过后的顾同军营进入到了一天之中最平静的时刻——读书。

    这是顾同军队和别的军队最大的不同，也因此，可以坦白的说，顾同的军队是同时代知识水平最高的一支军队。

    虽然只是不能帮助军队提升多么大的战斗力，可是懂得了知识，又掌握了战斗技艺，这样的军队，难道还不能称得上可怕？

    李嵬儿挽着顾同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该怎样张口，可没等到她说话，顾同却先说话了。

    “我很好，没事，你和默娘就不要替我担心了！”

    夜色之中，顾同摸着嵬儿的一头秀发，轻声一笑，这让嵬儿心中一安的同时，也不由得感动不已。

    记得在蒙古大营中的时候，顾同也是这样抚摸着她的头发，告诉她不用害怕```````

    “三郎，我和默娘姐姐想知道你今天突然生气是为什么？下午我听陈将军和萧将军说了你跟蓉丫头家人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但是我觉得你也不该那样轻率的就把王家这样赶走，王家人的实力，并不可小觑，你没了他们的支持，想要继续向南发展，无疑会更加艰难一些！”

    李嵬儿和顾同身边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样，她总能在政治上给顾同一些建议，这和她的出身有关，毕竟是西夏皇族后裔，眼界，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更何况她又曾经在西夏一品堂做过事呢？

    这也是方才默娘让嵬儿出来陪顾同，而她留下整理家务的原因。

    嵬儿的话，也让顾同开始反思自己今天对王中军的态度是不是恶劣了些，可是想到王家人的要求之后，他平静下去的心再次激动。

    “嵬儿，你知道嘛，我下午之所以生气，不是因为他王家要求我配合他，给他们效力，而是觉得可悲，王家想做什么，想要列土封疆，称霸晋地，想做土皇帝，这让我心寒啊！”

    顾同回想着王中军那一张可恶的嘴脸，怒气再次升起，怒吼吼的说道：“我之前想要跟王家人合作，是觉得他们是汉人，我和他们会有共同的一个理想，那就是驱除女真人，还汉家河山，可是到现在，我才发现自己那么的理想主义，他们这些所谓的世家豪族，眼中只有自己，那里想过天下黎民百姓？”

    顾同的思绪不由飘到黄河龙门渡口的那些摆渡人身上，那些黑呦、历经沧桑，坐看黄河水流的贫苦人家，从来没有忘记过汉家威仪，依旧惦念着江山复还，可是作为高门大户的王家这些人，却始终打着自己的算盘。

    顾同心中觉得悲哀，因为这是这个民族的悲哀。

    可是在黑暗之中，他的内心又变的无比的坚定。

    “我一定要靠自己的力量，复还汉家河山，重振我汉家威仪！”

    高门贵族不可靠，那就靠我自己的力量吧，我一定要用我这一生，让汉家河山变得更加的美丽，顾同心中，暗暗下着决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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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棘手

﻿    汉末有三贤：皇甫嵩、庐植、朱隽；

    宋末有三杰：张世杰、陆秀夫、文天祥；

    西夏末年也有三将：嵬名令公、籍辣思义、阿绰。

    嵬名令公，是李嵬儿的祖父，西夏皇族真正的宗室重臣，自幼弓马娴熟，是西夏军中翘楚，和大都督府元帅高逸，号称西夏双壁，由此可见此人之厉害。

    脑海之中回想着嵬名令公的事迹，顾同心中也为这个西夏最后的重臣感到唏嘘不已。

    嵬名令公是西夏败亡的见证者，虽然他是举世少有的名将，可是不幸的是，他遇到了所有名将的噩梦——成吉思汗铁木真和他的蒙古铁骑。

    先是克夷门兵败被俘，后因为西夏襄宗纳女蒙古求和，得还；再是救援灵州受挫，眼睁睁的看着蒙古大军攻克灵州，长驱直入中兴府，最后不得已只得与西夏末主李睍出降。

    嵬名令公的后半生的失败，不是个人的能力问题，相反，他的军事领导指挥艺术举西夏也没有几个人可以比拟，但是之所以他会有后面的这一系列失败，根源除了对手蒙古人的壮大，最主要的还是西夏后面几代统治者的腐朽和无能。

    西夏襄宗李安全，弑君篡位，登基之后，逆行倒施，破坏西夏与女真人交好的传统，转而依靠正在崛起的蒙古人，但是蒙古人不仅没有买账，反而在统一之后将第一个征伐的目标就对准西夏，后来铁木真几次伐夏，终究灭国。

    襄宗的无能以及沉溺酒色造成的朝纲****，引来国内不满，神宗李遵顼仿效襄宗，将襄宗李安全逼下位，登基称帝，可是这位历史上唯一的状元皇帝虽然天资聪颖，但是比起襄宗来说，也是一个政治小白，历史上的评价是其人政略昏庸，在处理国与国之间关系上冒失轻率，反复无常，招致蒙古、金国的双重打击，又及常年战事频繁，国家不事养息，终使西夏经济严重破坏，国力不振。

    神宗的无能，可能也让他有些自知之明，后来退位，把皇位传给次子李德旺，既是献宗，献宗即位之后，西夏大势已去，加上太上皇的神宗时不时的插手，虽然他想要力挽狂澜，但最终还是在蒙古大军的一路高歌凯旋声中惊忧而死。

    献宗死后，西夏末主李晛极为，时间不长，就被铁木真领兵攻克都城中兴府，次年，末主出降，西夏，这个在中国历史上充满了神秘色彩的王朝就此告终。

    而这一切，嵬名令公都有见证，算上襄宗之前的仁宗李仁友的话，嵬名令公可谓称得上是五朝老臣！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名将，现在却被李安全关进了太牢之中，虽然生命还在，但是可以想象，对于一个驰骋沙场几十载的老将来说，这是何等的侮辱。

    李嵬儿看着顾同，方才她将祖父、父亲的事迹粗略的讲了一番，当然，也不可避免的透露出了西夏皇室的一些隐秘，比如李安全是和仁宗的母亲罗氏勾结谋杀的仁宗，而亲手杀了儿子的罗氏居然早已经和李安全有染`````但是为了救祖父和家人出狱，嵬儿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尤其是顾同的北巡告进末尾，如果再不把握机会，那么说不定家人还会遭受更大的折磨！

    顾同将思绪收回，看着一脸急色的嵬儿，虽然心中对于营救嵬名令公的事情觉得棘手，不过还是表现出一副小事一桩的神色，安慰道：“嵬儿放心，我一定将老令公还有嵬儿的家人全部救出来，如果李安全胆敢伤害嵬儿的家人，我顾同一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心中早已经认可了嵬儿这个未来的媳妇，顾同自然而然的便将嵬名令公一家看作是自己的家人，所以这句话他也说得很是真诚，因为李安全这个人，他还真的不鸟。

    “谢谢三郎，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一定``````”

    嵬儿还欲再说，却被顾同掩住樱桃小口，只听顾同说道：“我知道嵬儿的心意，我也想为嵬儿做些事情呢！”

    顾同的话，让嵬儿再次感动不已，心中也更加认定，顾同就是那个自己可以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即使明明知道两个人走到一起还要经历诸多的坎坷，可是嵬儿却也暗暗下定决心，此生非顾同不嫁！

    ~~~~~~~~~~

    将嵬儿一番安慰之后，顾同独自一人又开始思考营救嵬名令公这件事情。

    虽然刚才他话说的简单，可是只有他自己明白，营救嵬名令公，绝对不是救一个人那样的简单。

    如果只是救人，他打可以派遣暗卫或者早已经渗透到西夏的锦衣卫动手救人，可要是他真的那么做了的话，相信嵬名令公这一生也就算是完了。

    “何不将嵬名令公和其子嵬名公辅救出来后收为己用？”

    心中的念头才升起，顾同又摇头将其否决了，无他，只因为西夏所有的将领他可以想办法收服，唯独嵬名令公这个人是绝对不会臣服自己的，因为嵬名令公姓嵬名，而嵬名氏却才是西夏皇室真正的本宗，至于李姓，只不过是当初唐王朝对元昊之父的恩赐，为了便于统治辖内的汉人，顺便宣称自己也算是正统，所以西夏皇帝才一直使用李这个姓氏，这也是为什么西夏皇帝给臣下赐姓的时候，只会赐李姓而决然不会赐嵬名这个姓氏的原因。

    “嵬名令公不会背叛西夏皇室，就算是我救他出来，只怕他也不会领情``````既要救，却又不能让嵬名令公察觉，顺便还要保证他在西夏的地位``````”

    顾同独自沉吟许久，却也难以想到一个万全的法子。

    就在顾同为难的时候，何方、陈平、萧成、廖勇强、陈锋等众将联袂而来。

    见到顾同，众将纷纷行完礼，然后就开始照旧例将目前大军的行进情况作出汇报。

    “启禀大人，我先锋部队已经抵达汗博格多，穿过古辽道，再有十多天的路程，就能顺着阴山古道回到西京了！”

    北巡先锋官杜谦起身指着挂在顾同帐中的一副行军地图，先指了下汗博格多，又挥手指向古辽道，最后又将手指落向阴山古道，干净利落，寥寥几语就把大军接下来的行进路程和大概时间讲了个清楚。

    看着杜谦一脸沉稳，早已经不是那个在讲武堂上因为步骑优劣而争吵的少年郎，顾同心中即使欣慰，又是庆幸，看着满堂诸将，济济一堂，之前因为如何搭救嵬名令公的烦心，也瞬间翻了过去。

    杜谦讲完，众将都一脸高兴地开始嚷嚷着回到西京之后，去那里喝酒，去何处听曲儿，又去那里泡妞儿，总而言之，对于回归，每个人都是兴奋地，毕竟餐风饮露的两个月，却是让众人都吃尽了苦头，若不是当初粮草准备的充足，又有顾同仿照蒙古人西征的模式，让汪古等几个部落的附属兵赶着牛羊以为补给，只怕大军早已经因为后勤的问而发生事端，哪会像现在这样悠悠闲闲，一路上几乎是上山玩水一样的北巡呢？

    想到这里，众人又不禁对顾同感到一阵崇拜，因为纵使他们领兵十几年，也没有想过居然还可以用这样的法子解决后勤问题，而顾同不过年仅二十出头，就能有这样的思想，这让众人汗颜的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追随顾同的决心。

    顾同到没有想到自己的‘剽窃’之举能让众人有这样的心思，在看着众将喧嚣热闹的同时，他还在想着如何救嵬名令公的事情呢，毕竟答应了李嵬儿，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女人心目中形象大减。

    思虑了半天，顾同最终还是决定把问题提出来，和众人一起商讨商讨，毕竟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只有集思广益，合众人之力，才能让这件事情办得完美无缺。

    “诸位，诸位。”顾同挥手先示意诸将安静安静，然后才说道：“我这里有一件忧心的事情，本来是自己的私事，不该在这里提，但是我独自苦思半天也难以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因而想让诸位将军帮我出出主意，看看到底该如何做才能做到完美无缺。”

    “主公说的哪里话，您的事情，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食君之禄，忧君之事，主公请将，我等一定为主公将烦恼解决。”

    没有外人在场，何方便不再顾忌，直接以主公称呼，言语之中，恭敬自是不用言表。

    何方说完，众人也纷纷表示一定为顾同排忧解难，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众将的表现，顾同自是受用不已，于是他也不做作，直接将嵬儿就自己办的事情说了出来：“诸位，嵬儿的身份，其实是西夏嵬名令公嫡亲孙女，西夏仁宗皇帝钦封的祁连郡主，这次我之所以能够知道李安全弑君篡位可能会发兵攻打金国，也是嵬儿冒着生死危险对我说的，可是嵬儿的家人却被李安全关进了太牢之中，目前生死难卜，我想救嵬名令公出狱，又不想让西夏国内看到是我施手搭救，还请诸位将军教我该如何去做，才能把这件事情办得漂亮一些？”

    顾同话音才落，众将纷纷大惊，一来震惊于李嵬儿的身份，二来却是惊于搭救嵬名令公这件事情。

    棘手，棘手，想到顾同的几点要求，众人纷纷对营救嵬儿一家这件事情感到棘手不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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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商议

﻿    营救嵬名令公一家人，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关键就在于顾同提出来的条件限制上让众人觉得棘手，觉得为难。

    救人，而且要救得不留痕迹，不能让西夏国内的人看出来是顾同出的手，更不能让人嵬名令公和金国的一方重臣有联系，想一想这些，诸将也头痛不已。

    “主公，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派暗卫或者锦衣卫将人给救出来，再通过咱们的渠道把嵬儿郡主的家人接到大同城，反正嵬儿郡主迟早都是要做主母的，把人接过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也省的费什么心思。”

    贺胡子眼睛一瞪，胡子一吹，甩着两根萝卜一样粗的指头，很是干脆了说出了他的见解。

    贺胡子的法子，和他的人一样，粗暴，野蛮，但是连顾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法子确实最直接，最方便。

    “胡子说的对，把老令公接到咱们这里，也省去了日后咱们攻打西夏的时候，一家人战场上拼死拼活的尴尬，不然，只怕日后如何打西夏的事情上大人你也会犯难的！”

    最早跟着顾同起家的陈平，知道顾同心中的抱负，因而便从长远建议顾同直接救人，不然以后战场上见了面，总归难以下手，毕竟李嵬儿夹在中间，总归是个难处。

    陈平的话让顾同心中一动，诚如陈平所说，如果真的日后攻打西夏的话，那么嵬名令公、嵬名公辅父子俩肯定是西夏的统兵大将，而他自己又不能不顾及李嵬儿，但要是为了感情而处处避让嵬名令公的话，只怕自己的军队也会处于不利的位置，一方面是感情，一方面是江山一统的千秋业绩，顾同脑海中一想，就知道那样的话，只怕麻烦比现在还要大呢。

    谁让籍辣思义、阿绰外加高逸、高良惠父子四人太过厉害呢？要是再加上嵬名令公父子的话，自己用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够拿得下西夏，更勿论要顾忌着感情，躲躲闪闪了。

    顾同不允许自己将来的目标因为儿女情长而泡汤，更不会拿着手下将士们的性命去游戏，在这场逐鹿天下的游戏之中，他必须打起全部的精力，唯有如此，方能一统华夏。

    “可是`````”

    一想到嵬儿心痛时的模样，顾同又不忍心了，因为他知道，嵬儿之所以给自己讲了那么多关于嵬名令公一家的事情，就是潜在地告诉自己，如果自己真的派人将嵬名令公救出来的话，只怕出狱的那一刻，就是嵬名令公死亡的那一刻。

    作为当世名将，西夏宗室重臣，嵬名令公有他自己的骄傲，绝不会允许自己这种近乎于布施的救助，就算是李安全将他关进了牢狱，可那也是西夏国内的政事，跟他这个外人没多少关系的。

    顾同不想嵬儿伤痛，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她失去家人，他爱她，那么就必须为她计划周全，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得去做。

    “何先生，你来说说吧。”见何方一直没有说话，顾同知道他的心中肯定有一些想法了，于是便让何方把想法说出来，然后大家好一起合计。

    何方知道顾同肯定会问到自己，虽然心中的想法还不太成熟，但还是大大方方的的说道：“具体怎么营救老令公和嵬儿郡主的家人，我还没有想到一个好的法子，但是也有几点分析。”

    何方语气稍稍一顿，后又继续说道：“首先，我们不必为老令公的安危担心，老令公是西夏宿将，在军中素有威望，他现在虽然被李安全下了大狱，但是也决计不会有生命安危，一来李安全再笨，向他也不会做自毁长城的事情，二来，老令公在军中的下属要是知道他出了意外的话，只怕也不会让李安全好过的；其次，我们不能直接去救，为什么不能直接去救呢，也有两点原因，一是救了老令公，那么就等于绝了老令公在西夏的一切，老令公也会背负一个叛国的罪名，这对于他这样骄傲的人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恐怕在咱们就他出狱的那一刻，就是他含恨自杀的时候，事涉嵬儿郡主，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再者，之所以不能直接去救，就是不能给李安全任何的机会，恐怕李安全现在就等着老令公出一点点的岔子，然后他就可以携民意将军权掌握在手上，李安全统一西夏国内军政大权，这不利于咱们将来针对西夏的计划，因而嵬名令公一定的留着，还的留在西夏，只有这样，将来战场之上，君臣不和，咱们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战胜党项铁骑；最后，现在朝廷之内，对于咱们西京军的不满之声恐怕不是一点半点，汉人重臣手握重兵，这本来就是女真人的大忌讳，朝臣若不是摄于仆散揆丞相对大人的器重的话，只怕现在朝廷上早已经对主公的弹劾不止一点半点了，洗净的建设现在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容不得出一丁点的意外，现在也不是和女真人翻脸的最佳时刻，咱们还得等，是以更加不能救老令公到咱们的地盘，因为这会给政敌借口，到时候他们完全可以用勾结西夏的罪名将主公革职查办，主公是咱们西京军的灵魂，不能出一点的差池！”

    用尽口舌，何方将不能直接救嵬名令公的三点原因详细的说与众人，最后，又总结似的说道：“总而言之，人，我们一定要救，但是必须讲求个方法，不能蛮救。”

    何方说完，所有人都不得不向他投去敬佩的目光，因为在他们还想救人的事情时，何方却已经能够看到这么多利益牵扯和利害影响，只这份见地，就让所有人不得不佩服。

    顾同负手走到那副结合了自己的记忆，由自己亲手绘制，可谓称得上举世最详尽、最准确的时局图前，盯着西夏，目光久久不能放下。

    忽的，有一丝灵感在他脑海之中划过，可是等他苦苦思索那个想法的时候，却又想不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但刚才的灵光一现，让他知道，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那里。

    “是什么呢？”

    顾同沉思着，努力的回忆着，可灵感这个东西，可遇不可求，你越想要，他却偏偏不能来到。

    就在顾同着急的来回踱步走个不停的时候，忽然萧成说道：“咱们现在在汗博格多，再往南，就是鄜（fu）延路，季常、虎头他们现在不就是在鄜延路吗？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他们！”

    萧成只是看着顾同在看地图，他也就顺着看了眼，结果就看到了离他们现在所在的汗博格多只有几百里路程的鄜延路，看到鄜延路自然而然的又想到现在已经升任鄜延路总管府行军大总管的陈季常和鄜延路统制使的符虎，故而才有这样的一句闲话。

    可就是这样的一句闲话，让顾同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想到的那个灵感是什么了。

    鄜延路——路名。宋康定二年(1041年)分陕西路地置鄜延路经略安抚使。治所在延州（后升延安府，今延安市）。辖境相当今陕西宜君、黄龙、宜川以北，吴堡、大里河、白于山以南地区。熙宁后北部扩大。元丰中及宣和后均曾置转运使。金皇统中置总管府，及至蒙古时废。

    这个北方重镇，抵御草原诸部和西夏的关键要冲，而今，却成了营救嵬名令公最关键不过的一处关键了。

    鄜延路的位置，向北，是蒙古草原，向南，是关中长安，向东，是河东北路，三晋大地，向西，不就是西夏吗？

    “着锦衣卫将校，火速将西夏和鄜延路目前的情况探查清楚，咱们北巡之前，朝廷中就已经命令完颜永浩大人统领关陇诸路兵马对西夏做好攻打的准备，现在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李安全这厮估计也不会闲着，为了彰显他的能干，他肯定会向东面做试探，如果这个时候，西夏的军队已经和朝廷的军队交手的话，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顾同把一切想通，就开始对负责锦衣卫时务的萧成安排后续事宜，如果真的如他所料的话，那么营救嵬名令公出狱，又不让西夏国内有所察觉的一个完美计划就可以施行了，至于日后是不是会在战场上和嵬名令公短兵相接，顾同现在也不去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总归会有办法解决日后的困境，更何况，纵然西夏拥有嵬名令公父子，高逸父子，籍辣思义，阿绰等一干名将，可是没有一个好的君主，有再多的名将都是白搭！

    众人不明白顾同这是要做什么，不是说要营救嵬名令公吗？怎么现在又想着去探查西夏和关陇诸路的战和关系？众人茫然不知之中，何方淡淡一笑，他大概明白了顾同这是要做什么了。

    顾同回身恰好也看见了何方一脸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就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一系列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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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欲擒故纵

﻿    “萧成听令。”

    坐回帅位，顾同手持令节，就对萧成说道：“我命你从即刻起负责针对西夏的一切情报刺探工作，授予你调动关陇诸路以及西夏全境所有锦衣卫将校的权力，五日之后，我要清楚西夏国内政局以及完颜永浩大人对西夏的战事准备事宜，五日为限，你可能做好？”

    “末将五天之后，一定会将大人所要求的事情一一办好，请大人放心。”萧成一脸肃然，从顾同手中接过令牌，就开始准备情报刺探的事情去了。

    萧成之后，顾同又对廖勇强、陈锋两人安排道：“廖将军、陈将军，我大军北巡已经接近两个月的时间，虽然一路之上，因为汪古等部牧牛牧羊以为供给和补充，可是若是为了我个人私事，而让大军长久在外，终究是个麻烦和隐患，现在，我认命你二人为大军临时节制使，带着左路军一万人马、右路军一万人马以及汪古等部一万五千人东归，我这里只留下先锋部队和我的亲兵营，继续寻机营救嵬名令公，东归路途尚远，路上随时可能会有不测发生，因而你二人统兵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尤其是注意汪古等部的附属兵，如果有将士违纪，则军法处置。”

    廖勇强和陈锋听到顾同居然任命他二人为大军临时节制，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惶恐又是担心；感动是因为顾同能够将他二人委以重任，不因他二人是后来加入的而有所怀疑，惶恐是因为三万多兵马，他二人要统帅半个月的时间，要是真的发生了意外，他们二人可就真的再无颜面来见顾同了，而担心，则是为顾同担心，毕竟顾同给自己只留下五千人马，靠着五千人马营救嵬名令公，在二人看来，太过危险。

    “大人，不行不行，您这里只留下五千人马，太少了，西夏军队，虽然比不得大人麾下的精兵强将，可是却胜在人多，只用五千人就想救老令公，这太过危险了，就算是分兵，末将也建议大人这里至少也得留下一万兵马，唯有如此，末将才能放心。”陈锋铿锵有力的向顾同建议，大有一副你不多留人，我这里就誓死不答应的气势。

    陈锋言毕，廖勇强也说道：“统兵东归，我二人一定尽心尽力，不使出半点差池，可是正如陈将军所说，大人乃是我西京军灵魂，不能有半点意外，大人，您就多留一些人吧！”

    廖、陈二将之后，陈平、贺胡子等人也纷纷向顾同进言，希望能够多留些兵马出来，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顾同的安全和营救嵬名令公的把握。

    听完众人关切的话，顾同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可是他的心意已决，哪里会在改变？

    顾同看着众将说道：“诸位将军，我知道大家都是替我担心，我很感动，能有你们这样的一群兄弟，是我顾同这辈子的荣幸，但是我的心意已决，只留五千兵马，其余的人马悉数随廖将军和陈将军东归。”

    面对顾同的坚决，众人很是不解，难道顾同真的有把握靠着五千人以及锦衣卫的情报就把嵬名令公一家子给救出来且又不会让西夏国内知道？

    左思右想，众人还是觉得一定要将顾同的计划了解清楚，不然就算是违命，也绝不能让顾同孤身犯险。

    “大人，您若是执意只留五千人马，还请您将您的计划告诉我们，不然，今天说什么我们也不会答应，让您只留五千人在身边。”陈锋也是个犟脾气，认准了死理就绝不会改变。

    面对陈锋的执着，顾同摇头一笑，只好无奈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你们来看，我们现在所处的汗博格多，这个位置距离西夏极尽，如果我在外造势制造出一副大军压境，李安全必定慌乱不知所措，到时候我只需要安排人在西夏国内散播嵬名令公父子的威名，相信李安全一定会将老令公一家人放出来，并委以重任，如此，方能不费一兵一卒，就实现救人却又不被人发觉的目的。”

    听完顾同的计划，顾同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赞了一个“妙”字，只有贺胡子还在满嘴嘟囔着：“要制造大军压境的气势，不是更应该留下更多的人马吗？怎么五千人就想让李安全慌手乱脚放嵬名令公出狱？”

    对于贺胡子的嘟囔，顾同没有理会，因为他还有后续的几手安排，而这就牵扯到西夏和关陇诸路的目前境况到底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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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勇强和陈锋最终还是带着三万多兵马离开了，原先的营地之上，顿时安静了许多，不过茫茫大草原中，五千兵马置身其中，远远看去，还是有一些势单力薄的样子。

    不过顾同却是一点都不在意，五千人，只要使用的得当，威力可能要比五万人马更加好呢，更何况他此次只是为了救人，并无心与西夏冲突，故而五千人，恰恰能够在这场营救行动中发挥最好的力量，这也是他为什么坚持不愿意多留兵马的原由。

    “你就不怕李安全识破你的虚张声势，真的派人将你这五千兵马击败？”

    嵬儿也知道了顾同的计划，虽然知道顾同的安排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可她的心中还是有一些担心，不仅仅是担心计划失败家人不能得救，更加重要的是，她担心顾同因此会有个三长两短。

    “呵呵，你就放心吧，李安全，我还真的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别说五千人，就是五百人，他李安全来了，我照样有办法将他揍个稀巴烂。”

    顾同满脸自信，看着像有几分自大，但顾同还真的有这份信心，因为按照他亲兵营目前的配置和战斗力而言，举世估计也难寻对手，李安全，顾同还真的没有将他放在自己心中。

    嵬儿见顾同如此信心满满，不由得也心安了几分，不过应该确切地说，她是被顾同这幅豪迈气概给吸引了，以至于家人的安危也让她暂时抛在了脑后，陷入感情中的女人，即使再理智，也会因为爱情而蒙上感性的面纱。

    将嵬儿好生一番安慰，顾同一边开始等待萧成的情报，一边着手与何方进一步来完善自己的计划。

    “何先生，这里没有外人了，我就将我心中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你好给我参谋参谋。”

    顾同看着何方，边思索边说道：“想要造势，给李安全以及西夏国内一种惶恐，以至于让李安全自己将嵬名令公释放，说难也却也不难，你看，我们现在处在西夏的东北边境之外，如果继续深入，就是西夏北方重镇兀刺海城，过了兀刺海城，渡过黄河，再往南深入就是顺化渡，一过顺化渡，便是西夏都城中兴府的北大门——克夷门（克夷门并不是城门名称，而是西夏都城北方的一处关口，因为地势险要，被誉为进入宁夏平原的要害，故而名之为克夷门，意为外邦难克。）只要我们能够长驱直入到克夷门，李安全一定会惊慌失措，到时候，不过他派谁前来阻止我们，我们只需要措其兵锋，夏军铩羽而归，我们就可以在西夏借势传播嵬名令公的才干，相信一筹莫展的李安全一定会放出嵬名令公，并派他领兵北上，一旦嵬名令公出狱，我们便迅速撤离，如此正好可以避免和嵬名令公战场相遇的尴尬，也可以避免咱们的军队陷入西夏包围之中。”

    何方先前虽然已经揣测出顾同的几手安排了，可是没有想到，顾同居然打算单靠五千兵马就长驱直入，深入西夏腹地，为顾同安危考虑，何方立刻阻止道：“不行不行，大人此举太过冒险，虽然能够救出老令公，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咱们孤军深入，被夏军包围，大人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兄弟们交代？不行，断然不行。”

    “先生勿扰，请听我继续说。”顾同摆了摆手，示意何方先听自己说完：“先生莫要忘了，咱们的五千人只是奇兵，真正吸引西夏军队主力的却是完颜永浩大人，如果能够说服他，让他派大军压境，相信西夏军队主力一定会东面而去，北方防御因此也会松散，这正是我们发力的大好时机，只要动作利落，不给东面的夏军有任何的反应机会，那么这个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顾同说完，何方再次陷入沉思。

    思考了半天，在综合了所有的因素之后，何方还是觉得顾同这一招‘欲擒故纵’之计可能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在没有其他法子的时候，也只能照顾同的计划行事了。

    但即便如顾同说的那样去做，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首先，要做好此次计划，那么就必须说服镇守关陇诸路的完颜永浩出兵以达到牵制西夏军队主力的作用；其次，更要和完颜永浩的军队最好协调，因为自己的五千兵马想要发挥奇兵之效，一举攻到克夷门，就必须拿捏好时机，只有是在西夏主力确实已经到达东方前线的时候，顾同的军队才能出击，但是现在联络麻烦，想要做到这一点，很难；最后便是顾同手中的五千兵马能否一举攻到克夷门，并且击败西夏军队，以至于让西夏国内恐慌，进而让李安全启用嵬名令公，这一切，终究还是充满了太多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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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各方云动

﻿    有人说，战争是一门艺术，但在顾同看来，你来我往，不见硝烟的谍战工作，以及运筹帷幄，不费一兵一卒能够达到战略目标，这更加是一门高深的艺术。

    就在顾同的军队停留在汗博格多继续等待萧成和锦衣卫的情报之时，西夏都城中兴府的大都督府内，也有一人，正在看着手下探子报上来的情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今西夏齐王、左军大都督、西夏一品堂指挥使——李遵顼。

    李遵顼，党项族，夏崇宗之曾孙，襄宗李安全堂兄弟李彦宗之子，原为夏齐王，虽辈份比桓宗、襄宗低，但年龄却比他们高。皇建二年（1211年），西夏齐王李遵顼废李安全，自立为帝，为西夏第八世神宗皇帝（1211－1223）。在位13年。博览群书，西夏天庆十年（公元1203年），后统领西夏军事。他是以状元当皇帝，在历史上是无前例的。虽然史书记载：“端重明粹，少力学，长博通群书，工隶篆”，但比襄宗李安全来说，并没有明智多少，相反，正是因为李遵顼继位之后，在处理国政大事之上，出尔反尔，先是连蒙伐金，后又连宋抗蒙伐金，最后又联蒙攻金，最终导致西夏国力衰弱，而李遵顼本人，也在蒙古军队的一路逼进之中，不得不禅位次子李德旺，自己仿效北宋徽宗皇帝，做起了太上皇。

    当然，这只是历史上的李遵顼，现如今，李遵顼还不是那个主宰西夏朝政的状元皇帝，而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宗室重臣。

    “顾同军队于汗博格多分兵两路，一路东归，只余五千兵马继续留守汗博格多，且顾同本人，极有可能也在汗博格多``````”

    读完一品堂内卫递上来的情报，李遵顼不由得眉毛深蹙，因为他实在看不懂，顾同分兵两路，且留守一部在荒无人迹的汗博格多是要做什么。

    联想到顾同这个人每每出招都相当毒辣，且让人难以预料，李遵顼就更加的头痛了，因为顾同所处的汗博格多距离西夏北方疆域实在是太近了```````

    如果顾同此刻知道李遵顼心中所想的话，只怕会大吃一惊，因为李遵顼的猜测跟他的计划几乎是相差无几了。

    但是上天总喜欢开玩笑，就在李遵顼继续想深入了解顾同如此安排的深意的时候，西夏大都督府大都督高逸却一脸未知可否的表情对李遵顼说道：“齐王殿下，臣以为顾同分兵，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不用这样慌张，再说顾同五千兵马，想要在北边兴风作浪，根本不可能，我看还是不要将一品堂武士的精力浪费在这个人的身上了，与其探查顾同的踪迹，还不如多多探查金国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完颜宗浩的行踪，近来完颜宗浩在边界几次派兵挑衅，我看不得不防啊！”

    大都督高逸一直以来都对李遵顼坚持派一品堂武士全天候、全方位探查顾同这件事情怀有意见，尤其是在西夏极有可能和金国发生冲突的时候，还将西夏最厉害的情报力量浪费在一个闲人身上，在高逸看来，这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荒唐。

    高逸的话，打断了李遵顼的思考，也让他将目光从顾同身上转移到东线的战局之上。

    “圣上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我们的军队主动出击临洮、庆原、凤翔等几路，最好是能将军队插入金国的关中地区，但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之难，照目前的情报来看，完颜永浩显然已经知道了我国国内的局势变化，这几次试探，怕也是警告的成分居多一些。”

    李遵顼和高逸其实都不支持李安全的攻金的主张，但是李安全夺位之后，性格大变，对于不从者，不是杀就是抓，二人虽然一个是皇室，一个是朝廷重臣，但也不敢逆其锋芒，只好转为支持李安全伐金的主张。

    但是和高逸战略上的不赞同相比，李遵顼其实对于堂叔李安全出兵伐金的战略还是内心支持的，只不过他也清楚具体情形，是以也心怀不赞同。

    李遵顼将自己的见解说完，就听高逸说道：“完颜永浩怕也不是试探那么简单，我觉得我们应该做好东线的防务，并进一步加强对完颜宗浩的情报探查，不能让女真人反手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对于此，李遵顼只好点头答应，毕竟金国在关陇几路的兵马合计有十几万之多，若真的不防备的话，只怕金兵西出六盘山之时，再去想应对之策，就为时晚矣了。

    就这样，本来摧毁顾同安排最好的一个机会白白错过，是以在日后顾同兵进克夷门的时候，李遵顼心中大悔自己未能坚持己见，将监视顾同的一品堂武士调往监视完颜宗浩，而主张加强东线防务的西夏大都督高逸也为自己的决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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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在中兴府的事情，顾同无从知晓，但是等待了五天之后，萧成终于带回了他盼望已久的情报。

    “大人，现在西夏和完颜宗浩大人的军队已经在东线对峙起来了，根据探子搜集来的情报，完颜宗浩大人两个月前就领命出兵教训西夏李安全，想让李安全继续臣服大金，对金称臣，而李安全亦不甘示弱，派了宿将甯（ning）子宁为右军元帅，韦州刺史聂子述指挥东线军务，西夏朝廷之内，则以大都督高逸和齐王李遵顼为大本营，策划伐金事宜，双方虽然偶有试探，但都保持克制，并无大的冲突，目前仍然胶着在杀牛岭一线。”

    萧成见到顾同，立刻就将自己一路搜集来的情报详尽上报，以期待帮助顾同做好下一步的决策和判断。

    顾同听到前线战况，心中微微有些担心，因为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是完颜宗浩还是西夏的甯子宁能人，均是没有继续扩大冲突的想法，相互试探，却始终以两国边界为线，这是在等金、夏两国君主的最后博弈结果呢。

    可是这种情形却是顾同不愿意看到的，因为保持克制，就会意味着冲突不能升级，西夏的军队不会调动，而西夏军队不调动，则自己奇兵深入银川平原的想法就会落空，一环套一环，最终他想要营救嵬名令公的计划也会为之破产。

    “大人，既然完颜宗浩大人那里一时难以用上，我看不如就从咱们西京路调兵遣将吧，西京路也与西夏接壤，虽然地势偏僻，但几万大军从东北方向佯攻，相信西夏国内也会同样抽兵应对，大不了咱们兄弟狠狠地打他几把，并且扬言，非嵬名令公不能战胜我们，岂不是同样也可以救出老令公出来？”

    陈平将自己的想法大胆的说出来，但却是换来了顾同的否定。

    “陈将军所言虽然可行，但是风险太大，而且拿自家兄弟的性命来满足顾某一人私事，我是不会做的。”

    顾同随意找了个借口，将陈平的意见予以否定，不过顾同心中真正否定的原因却是在于他知道，如果真的如陈平所说的话，可能非但不能达到逼迫西夏放人的目的，而且还会给嵬名令公、给自己的西京路带来麻烦。要知道金主完颜璟只给了完颜宗浩对付西夏的圣旨，自己贸然行动，首先是不合规矩的，其次，西京路虽然也与西夏接壤，但是接壤之处大多是山泽之地，若真的抽兵从这个方向攻打西夏的话，自己的军队要受到的损失会比西夏更多，这是顾同绝对不会愿意看到的，再者，扬言非嵬名令公不战的话，无异于是在告诉李安全和西夏朝廷一定放人，那样纵使西夏不会恼羞成怒将嵬名令公杀了，只怕将来嵬名令公也会被西夏国内难容。如此几点，顾同之所以没有说出来，其实就是想给陈平留些颜面，顺便鼓励鼓励手下将士敢于发言，敢于提出建议，不然和盘托出自己心中所想的话，伤了陈平的自信心不说，还会让诸将日后不敢言事，这是顾同最怕看到的。

    婉言拒绝了陈平的建议，顾同坚持的说道：“一定要让完颜宗浩从东线出兵给西夏增添压力，东线是西夏的政治经济中心，距离西夏都城中兴府很近，完颜宗浩如果能够前进一点只怕也要比咱们在北边几十万人深入都要让西夏朝廷重视。”

    沉吟一会儿之后，顾同最终安排道：“我过一会儿手书一封信，麻烦萧将军再跑一趟，把信交给完颜宗浩，心中我会向他阐述进攻西夏的重要性，萧将军见到完颜宗浩，也大可对他说我已经在汗博格多做好准备，只要他能在东线给西夏军队足够压力，吸引西夏军队足够多的人，那么我也一定会从兀刺海城深入到克夷门一线，给西夏朝廷重重一击，灭一灭李安全的威风。”

    当然，顾同不知道的是就算是没有他的这一番安排，西夏也正准备加强东线防务，只不过他的书信，更加让沉静中的完颜宗浩看到了一丝进攻的机会，霎时间，各方云动，只等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牵一发而动全身，在顾同的一手推动之下，西夏、金国也由此正式开始走向对立和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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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再次被贬

﻿    萧成身负重命，路上不敢耽搁，在两天时间之内，一连骑坏了三匹骏马，行了将近千里的路程，终于将顾同的书信送到了身处凤翔路路治平凉府中的完颜宗浩手里。

    完颜宗浩没有料到顾同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来信，虽然他和顾同都属于仆散揆的‘人’，而且之前相交不错，顾同能有今天的位置，也是他当初向仆散揆大力推荐的原因所致，但是在他从西京路调到关陇两地升任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之后，就已经和顾同的联系很少了，最近一次联系，也是现任凤翔路兵马都总管完颜伯嘉赴任的时候捎来的一封顾同的问候信。

    不过完颜宗浩看到萧成一脸的疲惫样子，就知道这次顾同给自己的书信断然不会是问好之类的闲谈，肯定是有大事，想到这里，完颜宗浩拆开书信就看了起来。

    “宗浩大人亲启``````共商伐夏之计``````将军可从杀牛岭挥兵西进，使西夏军队主力悉数东部设防，余正好可帅麾下将士，自塞外南下，过兀刺海城，渡黄河，直指中兴府北方门户克夷门``````届时夏兵疲于应对，定然乞求纳降``````计谋若成，则将军功高克国，圣上亦可夺回被李安全蔑视之恨，朝廷颜面的保，还望将军早早决断`````顾同书上。”

    完颜宗浩几乎一字一字的将书信看完，脑海之中只如晴天霹雳一样的震惊，再又观阅一遍之后，完颜宗浩才相信、接受了信上的话。

    “太大胆了，太大胆了！”

    无疑，顾同的信让完颜宗浩心中霎时就升起一种后生可畏的感叹，可是在惊叹于顾同计谋的胆大之余，完颜宗浩也不得不承认，信中计策妙不可言，若是能够实现，只怕真的有可能实现灭亡西夏的壮举。

    但是现在的完颜宗浩早已经没有了年少时候的冲动，他现在还需要统筹全局，从军事、政治等多个方面考虑这个计策的可行性。

    “萧将军，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休息，我这就聚集手下将领，共同商议这件事情，只要商议出结果，我一定以最快时间告诉你，如此你也好复命。”完颜宗浩沉思之后，对萧成先是说道。

    萧成知道事情关系重大，完颜宗浩不会一下子就下定决心，不过他已经知道顾同的全盘计划，更知道完颜宗浩以及关陇诸路兵马事涉整个计划的关键，不容有半点差池，是以做最后的争取道：“宗浩大人，我家大人也是在奉命北巡几近结束的时候想到如此妙计，如果一旦错过时机，那么日后想要在成就这不世的功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还望大人三思，还有我家大人在我临行之前，托我转告大人，如果大人有魄力将西夏军队牵制在东线，那么他也一定承诺用克夷门守将的人头来为大人庆功。”

    萧成说完此话，就立刻告退前去休息，但是他的一席话，却让之前还处在犹豫徘徊中的完颜宗浩再次心动。

    不世英名，灭国之功`````完颜宗浩内心微微颤动，颤动之余，则立刻命亲兵将各路兵马都总管找来，来一起商议这件称得上机遇和风险共存的大事。

    ~~~~~~~~

    平凉府乃是西出长安第一城，地处陕、甘、宁交界处，西临六盘山，东出则是关中千里沃野，北方出固原则可直达银川平原，素来有陇上旱码头之称，加之城西又有历史悠久的崆峒山，整座城池也可以称得上是一座千年古城。

    平凉取平定凉国之意，乃是前秦苻坚西出六盘山平定位于河西走廊的五凉国的大本营；北宋时期，废平凉府改设渭州，后来等到女真人占领整个关中和陇原之后，便将其改回旧时称呼，另设平凉府，作为凤翔路的另外一个府治所在。

    完颜宗浩以此为大本营，指挥前方和西夏军队对峙着的各路大军，却也是存着仿效苻坚，平定五凉国的美好愿景。

    就在完颜宗浩内心依旧挣扎到底是该不该采纳顾同的建议，冒险一试的时候，完颜伯嘉、陈季常、夹谷石里哥、乌古孙麻等一干重将纷纷跃马前来。

    完颜伯嘉自从离开西京路之后，就被完颜永浩再次委以重任，命完颜伯嘉担任防御西夏第一线的凤翔路都总管；

    陈季常，之前已经说过，因为之前阔以田之战中功勋显著，加之又是顾同的亲信，神武军现任指挥使，所以完颜永浩直接将抵御西夏和草原部族的鄜延路都总管一职任命给陈季常，一来是表彰陈季常的功劳，另一方面却也是在向顾同示好，不过其中却也未尝没有拉拢神武军的意思；

    夹谷石里哥，本来在长安之乱后，摄于顾同的要求以及关中民怨，完颜永浩将其贬谪到了大散关做守将，不过因为完颜永浩想迅速在关陇诸路打开局面，所以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将夹谷石里哥这个昔日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夹谷清臣的侄子官复原职，依旧用他为庆原路都总管；

    至于乌古孙麻，则没什么大的变动，自从夹谷清臣时期，他就是临洮路都总管，现在节度使换成完颜永浩，但他依旧没什么变动```````

    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衙门辖下共有五路，除了上述四路之外，再就是节度使完颜永浩亲自坐镇的京兆府路。

    眼见手下四大将领到齐，完颜永浩先是嘉奖了这段时期诸将、诸路兵马的功劳，又一一询问、安慰一番之后，才说道今天聚集诸人的目的：“诸位，目前西夏国主李安全狂妄自大，始终不肯派遣使臣向我皇纳贡称臣，虽然我等在杀牛岭前沿阵地布下大军，可是李安全这厮依旧不做悔改，反而用甯子宁、聂子述这些人统兵调将依靠地势险要和城池关隘阻我大军，我有心和他们不动武，但是显然这很难做到让西夏臣服的目的。圣上前不久又一连下了几道诏书，大概意思只有一个，就是要让我等尽快迫使西夏表态。我苦苦思索，但终究没有良策，今日，西京留守顾同顾大人忽然遣使到来，说是他有良策，可让西夏自食恶果，可是此计甚是冒险，我一时难以决断，所以想让几位帮我合计合计，到底下一步究竟该如何安排？”

    一边说话，完颜永浩让亲兵将顾同的书信传给四人一一阅览，等他话说完，众人也将信传阅完毕。

    是以完颜永浩话音才落，就有人站起来发言了。

    陈季常拿着手中顾同的亲笔书信，加之之前萧成派人递来的消息，早已经知道顾同这次妙计连环，目的究竟何在，作为顾同的铁杆心腹，他自然异常的坚持顾同的建议。

    “大人，我觉得顾大人此计甚妙，咱们在东线牵制西夏军队主力，顾大人领兵从北方直直进攻克夷门，只要能够打到克夷门，不要说夺取这处险地，怕顾大人军队到达之时，就是李安全称臣纳贡之刻。”

    陈季常的话引来完颜宗浩一阵点头，虽然他十分怀疑顾同能够率领五千兵马就打到克夷门，但是现在见顾同的心腹大将陈季常都这样笃定，显然对于顾同攻打克夷门十分有信心，正因为这个原因，纠结不定的内心之中，也开始慢慢有所倾向。

    “陈大人所言甚是，我等现在在杀牛岭一线只示威不有所行动的话，只怕西夏人还以为我们怕他们呢，长久以往，岂不涨了他人威风，灭了自己志气？我看咱们在东线不禁要配合顾大人的奇兵，而且还要大打出手，最好在东线能够将西夏军队打个大败，东、北两个方向西夏如果均都告败的话，到时候可不就是他李安全想投降就能投降的事情了，就算是灭其国，亡其社稷也未尝不可啊！”

    完颜伯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他初任凤翔路都总管，在关陇五路都总管之中，资历最浅，所以特别的想借此机会向外人证明他的实力以及能力，也想以此立威。

    陈季常的话如果说是带有个人情感在里面的话，那么身为完颜永浩的头号心腹，完颜伯嘉的进言则让完颜永浩的纠结慢慢平息，显然，答案在他的心中已经形成。

    可就在完颜永浩想要宣布自己内心的最终决断的时候，有人却表示反对。

    反对者不是其他，正是视顾同为人生头号大敌的夹谷石里哥。

    只见夹谷石里哥一脸鹰鸠之色说道：“顾同此计显然是在坑害我等，他五千兵马就想攻打克夷门，哼，这哪里可能？明着是让我们在东线和西夏主力军队对阵，我看这厮就是想借此消耗我等兵力，然后坐山观虎斗，等到我们损耗惨重的时候，他又可以堂而皇之的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关陇地区，这个人很狡猾，而且是个汉人，不可相信，任命他做西京留守已经是个错误，我们再也不能给他任何的机会了。”

    “夹谷石里哥，你`````”听到夹谷石里哥这一席话，陈季常自然不干了，尤其是夹谷石里哥言语之中对汉人的蔑视，更加让他气愤，站起身，就挥拳向夹谷石里哥而去。

    “陈将军不可。”完颜永浩连忙拉住陈季常，然后一脸气恼的对夹谷石里哥说道：“夹谷将军，先不说你这一套仇视汉人的说辞，就你刚才说任命顾同做西京留守是个错误这句话，是不是在指责圣上用人不明啊？”

    “末将不敢。”嘴上说不敢，可是夹谷石里哥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是个人都知道他心里面在想着什么。

    “哼，我看你不是不敢，你是敢的很呐，居然连圣上都不放在眼里，好你个夹谷石里哥，你不愿意上阵杀敌，那好，我等去，从现在起，我就命你夹谷石里哥为大散关守将，率领本部兵马，做好散关防务，西夏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合了。”

    完颜永浩脸色一冷，再次将夹谷石里哥贬谪，只气的夹谷石里哥一脸的猪肝色，至于顾同的计划，毫无疑问的就在夹谷石里哥的恼怒之中‘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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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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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古道、小城

﻿    战略既定，完颜永浩也不是犹豫不决之人，当下即命萧成立刻回命顾同，而他本人，则带领完颜伯嘉、陈季常、乌古孙麻等人从平凉府到达杀牛岭前线，准备开始‘东线造势’。

    行进的路上，完颜伯嘉找到完颜永浩，向他询问了再次贬谪夹谷石里哥的原由，当得知完颜永浩真正的想法的时候，连他也不得不再次佩服完颜永浩的手段了得。

    原来完颜永浩贬谪夹谷石里哥并不只只是出于他的一番‘辱汉’言辞，而是不想夹谷石里哥在这场行动中拖后腿，以至于让计划破灭，再者，把夹谷石里哥‘贬谪’到大散关做守将，更是想借这个名义，让夹谷石里哥看守好后方，省的他带领大军前进西夏之时，南宋乘虚而入，抄了他的后路。

    不过不管是真心还是实意，总而言之，完颜永浩也知道这次和顾同的行动才是重中之重，毕竟作为一方大将，没有什么比攻占他国更为让人心动。

    就在萧成带着完颜永浩的回复回到身处汗博格多的顾同军中之时，金主完颜璟和丞相仆散揆也得知了这次行动的计划，几乎是没有迟疑，完颜璟和仆散揆均是同意，尤其是感到被李安全忽视了的完颜璟，下令授予完颜永浩和顾同临时决断权力，可先斩后奏，并且加封二人为征虏大将军和讨虏大将军，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把李安全打趴下，让他遵照旧例，向大金称臣、纳贡。

    完颜璟的一道旨令，无疑更加确保了这次行动的成功几率，尤其是完颜永浩这里，之前还担心私自行动会让朝中大臣攻讦，但是现在，随着完颜璟的圣旨，一切后顾之忧都化作云烟，剩下的，就是好好战斗，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

    完颜永浩打了鸡血一样的在杀牛岭前线督战，为不就开始的进攻做准备之时，顾同的军队也开始行动了。

    利用联络完颜永浩的这段时间，顾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一方面加强军队操练，另外一方面，却是将火器研究所新近研究出来的秘密武器从西京运到了汗博格多营地。

    检查完这批新式的火器，顾同心中一番大笑，因为他知道，有了这几件秘密武器，只靠五千人马，攻打西夏，长驱直入到克夷门一线，并非再是笑话，而是具有实际操作性的一场绝对震惊四方的战争。

    战斗的号角，眼看着就要拉响，一时之间，不管是杀牛岭前线的西夏军队还是完颜永浩亲自统帅的女真军队，亦或是顾同麾下的西京军，上至将军，下到小兵卒都感受到了这股莫名的压力，不过相比十数载没有经历战事的西夏军队而言，完颜永浩的军队和顾同的军队都显然在压力之中，更多的是兴奋，杀敌立功，对于每一个将士而言，再是普通不过，因为，这是他们的天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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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顾同和完颜永浩开始行动的时候，西夏李遵顼和大都督高逸也都从杀牛岭前线收到了右军元帅甯子宁的战报，当得知完颜永浩亲临杀牛岭前线，金国关陇诸路兵马纷纷云集，开始压境的时候，二人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立刻从西夏国内开始征调兵马向杀牛岭前线奔去，其中，就包括克夷门守军五千多人，而这也成为日后西夏克夷门之败的一个重要缘由。

    初始的时候，李遵顼还以顾同大军在东北方向为由不同意调动克夷门守军，可是当得知守候在汗博格多的顾同军队早已经没了踪影的时候，李遵顼只好同意高逸的决定，调动克夷门守军，只留下六千人防守，以备不测。

    不过李遵顼要是知道，他日夜防备的顾同军队此时正在向西夏东北重镇兀刺海城移动的话，恐怕打死他也不会同意高逸的建议的。

    但历史不就是总爱和人爱开玩笑嘛？

    顾同此时，也正在做一场和苍天的战斗。

    离开汗博格多之后，为了避人耳目，同时达到奇袭兀刺海城的效果，顾同选择了一条几乎算不得是路的路。

    这条路，甚至要比之前经历草原的时候，走过的沙漠还要难走。

    这条路，就是昔日冠军侯霍去病征讨匈奴人走过的古道，唐朝时改称——回乐路的旧时古道，回乐路，意为长城中的通道，可见这处古道的重要。

    不过自打唐王朝覆灭之后，早已经没有人记得这条路了，若不是因为顾同前世是研究历史的行家的话，只怕这条道路会永远的沉淀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是当顾同沿着霍去病凯旋而归时候走过的这条路一路南下的时候，注定，这条路将会再次大放光彩。

    从汗博格多直直南下，翻过狼山，就是黄河北边重镇兀刺海城，而一旦拿下兀刺海城，则意味着河套平原会成为案上之肉，更意味着从黄河几字形往南到克夷门将会是一路平坦，再也没有什么阻拦。

    往时的古道之上，偃旗息鼓的顾同军队，就像是一群‘哑巴’一样，沿着顾同记忆中的那条古道，一边开采道路，一边火速行军。

    因为道路坎坷难行，默娘、李嵬儿、乌兰三个女孩子全部都舍弃了马车，乘上了以耐力著称的蒙古骏马，但饶是坐在马背上，依旧颠簸不断，若不是默娘和嵬儿自幼习武，身体很好，只怕两人早就熬不过来了，至于乌兰，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她，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点颠簸而不适呢？

    比之三个女孩子，顾同乃至他麾下的五千将士，莫不是人人叫苦连天，不过就在他们抱怨路实在难走的时候，默娘三人的出现，立刻就让他们乖乖的闭上了嘴，因为谁也不想让三个女子比下去，连女儿家都没有叫苦，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抱怨？

    顾同也没有想到三女居然还有振奋军心的强大作用，当他偶尔从三娃子嘴里面知道下面将士心中的想法的时候，不禁一笑，路上也不断的打趣三女，却也算得上是“苦中作乐”了。

    一路的坚持，一路的披荆斩棘，当看到苍苍郁郁，连绵不绝的狼山之时，顾同就知道，越过狼山，就是他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兀刺海城。

    不过世事无常，就在顾同的军队以为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兀刺海城城下，打西夏军队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候，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小城堵在了大军继续南下的路途之上。

    顾同站在一处山丘之上，看着山谷之中，那座只有四五里的小城的时候，眉毛深深一簇，因为这是他实在没有想到的事情。

    “大人，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来了。”

    萧成走到顾同身后，唤来斥候，让他将刺探来的情报说与顾同听。

    “大人，前面的这座小城叫做落思城，城池不大，只有四五里的城郭，城内居住的百姓，也大多是狼山附近的猎户和周围的部落部众，城内守军也只有五百之数，算不得多，如果强攻的话，只怕我军一个冲刺，就能将落思城拿下。”

    斥候很是尽心，不仅在短短时间内探查清楚落思城的基本情况，还能探到守卫力量，这一点，顾同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鼓励了斥候兵一句之后，顾同便让斥候兵退下，开始和众人商议终究要如何才能拿下这座小城池。

    “方才斥候的话你们也应该听到了，狼山方圆百里，唯有这一条路是通往兀刺海城的，但是落思城恰恰堵在这条道路之上，如果不能顺利拔掉这座堵在前进路上的钉子的话，恐怕我们有的耽误一些时间了。”顾同很是忧虑，毕竟这次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行动，而是和完颜永浩打配合，他在回乐古道之上行进了将近半个月了，完颜永浩的军队还不知道已经和西夏军队打成什么样了呢，是以他不能再绕路，那样不仅耽搁时间，也可能将自己的行踪泄露出去，一旦兀刺海城的军队知道了自己的行动而加强防备的话，只怕没有一场恶战，他是很难拿下兀刺海城的。而没有兀刺海城做后盾，攻打克夷门更就成了一个笑话。

    “不就是一座小小城池吗？大人何须放在心上，你给某三百人，我一定在天黑之前为大人拿下落思城，入夜，大人就可以在城主府过夜了。”

    贺胡子眼睛瞥了一眼黄昏下落思城，满不在乎，在他看来，如此小小城池，三百人足以拿下。

    顾同当然相信自己军队的战斗力，不过自己此次带的都是骑兵，没有攻城器械，攻打一座小城，也不是说的那么简单。

    “不可大意，我要的不仅是拿下落思城，更要落思城不能有一人逃脱将我们的行踪告知兀刺海城的守将，破城，而且不让一人逃脱，胡子，你现在还有信心吗？”

    顾同反问贺胡子一句，直让对方羞得落下了脑袋，再来看其他人，却也一样，因为谁也不能确保在攻打城池的时候还不让人逃脱，众将此时心中纷纷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和挑战。

    不过有压力就有动力，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只听西京军中新生代翘楚杜谦说道：“要想不惊动一人拿下这座城池，说难，也不难只要`````，就能`````，如此，相信一定能迅速拿下落思城，并不让兀刺海城的守将有所察觉。”

    杜谦说完，众人均是拍手一赞，因为这个法子确实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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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潜入

﻿    倘佯在黄昏中的落思城，安详的一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虽然斑驳的城墙还在诉说这座小城的历史，但是身处其中的人们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黄大叔，今天都猎到了什么？有没有上好的貂皮？守备大人可是悬赏两千文钱购买最好的貂皮呢，你要是有，可莫要藏在手里，一定要卖给守备大人哩！”

    落思城值星官袁伟满脸笑容，一边和被称作黄大叔的猎户嬉笑交谈，一边仔细检查黄猎户身后背篓里面的猎物，见到都是一些寻常的野兔和黄鼬，不禁面露失望之色。

    黄猎户似乎也和袁伟熟稔得很，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检查，反而嗤笑道：“守备大人太是小气，两贯钱就想买到上好的貂皮，岂不是说梦话？狼山之中，狐、貂本就稀少，莫说好的貂皮，就算是一般一点的皮子，拿到兀刺海城去，不也得值四五十两银子？守备大人倒是打得好算盘，哼，他要是能买到貂皮，我黄老汉从此就不上山打猎了。”

    看来黄猎户平日里没少被落思城的守备大人‘欺负’，说道守备大人的奸诈，越说越是气愤，并且心中已经下了决心，就算是猎到好的貂皮，也绝不给守备官知道。

    “狗日的守备官，哼，等我猎到好的貂皮，就把它卖了，然后全家迁到兀刺海城去，四五十两银子，怎么也能在兀刺海城置办一处好的家产。”

    黄猎户心中打着自己的主意，在值星官袁伟的絮絮叨叨中，待检查完毕，就立刻进城，想着趁即使没有散去的时候，将今天猎到的猎物卖出去好换几个铜钱。

    当然，黄猎户进城之时，身后背篓里面的野兔却已经少了一个，而值星官袁伟则一脸奸笑的看着黄猎户的背影，手中，赫然是黄猎户背篓里面少了的野兔。

    如此这般，又有几个猎户背着弓，拿着木矛或者绳网，手里面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猎物，在袁伟的‘仔细检查’之下，安然进了城。

    其实袁伟哪里是检查，不过是想借着守城门的机会，不劳而获，压榨猎户的猎物而已，谁让落思城身处大山之中，他这个守门官俸禄少，又没有其他的油水，只能借此发财，虽说一直被城里面的猎户戳脊梁骨骂娘，但是一想到守备大人背负的一身骂名，袁伟立刻觉得自己那点小名声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就在夕阳西落，袁伟指挥着卫兵要关城门的时候，突然，地平线不远处传来一阵骡马的铃声。

    袁伟示意卫兵且慢关门，他本人却登上城楼想要看看远处究竟是什么。

    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让袁伟吓了一大跳。

    马队，成群的马队，少说也有上百匹‘骏马’组成的马队正在往城门方向奔来，马队哒哒的行进声中，震得黄土堆砌成的城墙尘土飞扬，至于袁伟身后的城楼，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竟然被马队震得瓦片脱落了一大片。

    袁伟看着马队不断的逼近，霎时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的难以自拔，整个人呆愣的看着上百匹马齐奔的景象，如果不是身后的卫兵捅了捅他，只怕马队就要穿过城门直接进入了。

    “快拦住，快拦住他们。”

    清醒过来的袁伟一边粗着脖子大声向身边的卫兵呼喊，一边还不忘用他那破锣一般的声音对着马队喊话道：“兀那贼人，还不快快止步，再不止步，你袁爷爷就要下令放箭了。”

    不过袁伟明显是扯淡，他身后几十个卫兵，手里面清一色的长棍，除了几个队长腰间悬挂了把生铁打造的长刀之外，其他普通士兵，也就是将长棍的一端削尖锐了一些，哪里有什么弓箭呢？

    不知道是袁伟的威慑起了作用还是卫兵齐刷刷的亮出手中木矛让马队害怕了，总而言之，马队在距离落思城城门五百米的时候终于停下了步子。

    回头再看袁伟和他手下的卫兵，只见人人面色如土，却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马队奔跑带起的尘土遮掩的，总归，满脸土色的他们，只能让人不由得想到土鳖这个词语。

    袁伟颤抖着牙齿，强自镇定，但是一双抖得更加厉害的大手，早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关键时刻，身为落思城守门官的职业操守还是让袁伟迅速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因为他终于看清楚了，这不是敌人，而是一支马队，一支‘风尘仆仆’的马队。

    反应过来的袁伟，第一反应是慌乱，心中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着‘盛大’的场面，不过瞬间的慌乱之后，袁伟就一脸精光，两眼之中，头露出一股慑人的光芒，那是贪婪，以及植根在他的人性之中的*。

    “咳咳，前面的人听着，这里是落思城，本官乃是落思城今日的值星官，尔等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纵马冲城，哼，来人啊，给我将这些人全部拿下！”

    袁伟一语毕，落思城守卫还会那里不知道这个贪得无厌、爱占人便宜的袁胖子要做什么，不过向来逆来顺受惯了的他们，也不敢反驳袁胖子的话，只好提起手中的木矛向敌我不明的马队走了过去。

    “慢，将军且慢。”就在袁伟指挥着落思城守卫要拿人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地从马队中响起，只见一个头戴毡帽，身穿袄袍的异族男子打马走上前来，来到袁伟身边时又下了马，一脸的谦卑说道：“不知道今日是将军守城，多有冒犯，望将军海涵啊。”

    异族男子说话的同时，右手又稳又准的将一件物事塞到袁伟的怀中，又听他说道：“将军，小民是来自蒙古部的牧人，因为想将这几百匹马赶到兴庆府卖了，不过路上迷路，一时之间，冲冲撞撞来到落思城，还望将军行个方便，日后俺一定重重感谢。”

    袁伟感受着怀中沉甸甸的‘物事’，不消多说，恐怕少说也有二三十两的银子，收到银子，袁伟这个时候哪里还记得去拿人的话？又被异族男子一口一个将军叫的内心痒痒，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守门官，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尊敬过？

    不过他觉得自己不能表现的那么‘世俗’，至少得拿出符合‘将军’这个称呼的气度出来，只听袁伟继续说道：“兀那异族人，你要记得，现在可没有什么兴庆府了，而是唤作中兴府，可莫要叫错了名字，日后犯了大忌晦。”

    袁伟一番卖派之后，满良红光又道：“本官看了，你这马队也没什么异样，不过还是要例行检查一番，你可懂得？”

    “小民懂，小民懂。”说着话，异族男子再次将同样分量的银子放进了袁伟的怀里，直让袁胖子忍不住的就大笑起来了。

    “你这人，懂事，不错，很不错。”在银子的作用下，袁伟也不在乎异族男子身上的羊骚味，相反，还分外觉得亲近，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真金白银之下，区区异味又算得了什么？再者，异族男子身上的异味也让袁伟更加相信了他说的话，心中对于异族男子蒙古牧人的身份当下再无怀疑。

    银子的作用之下，落思城守卫的办事效率当真不是一般的高，只不过半刻的时间，就把上百匹马的马队检查了个完毕，当然让这些守卫能有这么高效率的不仅是袁伟的催促，还有人人怀中几钱‘碎银子’，要知道平日里都是袁胖子收钱，他们哪里沾的什么油水，只在这一刻，落思城守卫才深深体会到这当官的魅力所在。

    就在落思城守卫包括袁胖子人人憧憬着做大官，做高官，赚大钱的美梦中时，异族男子也率领着马队缓缓进入了落思城。

    除了落思城中赶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之外，落思城的官兵对于马队之中的三十几人的‘牧人’选择性忽视了，更加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牧人’各个孔武有力，甚至有的人，根本不是蒙古人面孔，但在百马进城的壮观之中，就连那些喜欢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也忘了马队中的‘牧人’。

    所有人只想着这日后又有了新的谈资，又可以拿这件事情揶揄讽刺袁胖子了。

    马队进了城，没有在城北的酒家住店，而是直直的到了城南，因为落思城是一个山谷中的小城，故而也就只有南北两座城墙，异族男子来到南城城墙之下，就随意找了一个靠近城门的宽阔地扎下了营，看样子，是不打算找酒家住宿了。

    在所有酒家的失望之中，有些明白事理的人又觉得应当如此，草原牧人不就是天为被，地做床，风里来，雨里去吗？

    城中炊烟升起的时候，小城再次进入一片祥和之中，月上东山，云隐西枝，除了山野之中，几声怪异的叫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了。

    落思城南城，异族男子将自己身上的袄袍去了，隐隐几片铁甲闪耀在月光之中，再来细看异族男子的容貌，不是顾同手下大将哲别，又能是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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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夺城

﻿    原来白天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计谋。

    杜谦向顾同提议，派人先行潜入落思城，并把守住南城城门，以防止大军攻城的时候，有人逃脱；然后入夜时分，大军再开始攻城，利用先前一步进入落思城的斥候的配合，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是以才有了哲别冒充牧人进城的一幕。

    月上柳梢头，不过此刻，顾同可没有人约黄昏后的闲情雅致，他现在静心养神，正在做着‘攻城’前的调整，不过不管是谁都知道，拿下小小落思城，根本就称不上一个‘攻’字，在斥候的配合之下，应该称进城更为合适些呢。

    但饶是如此，却也没有人敢放松、懈怠；士兵们将自己的战马用布包好马蹄，又勒紧马嘴，在各自队长、统领的指挥下，逐批次开始向落思城进发。

    顾同起身看着黑夜之中‘蹑手蹑脚’，生怕弄出一丁点儿声响的将士们，满意的点了点头，回身对李嵬儿、默娘和乌兰再次叮嘱道：“你三人先留在这里，等我拿下城，你们再进城。”说完，不等三女抗议，他又对何方说道：“先生也留下来吧，后面也得有个策应。”

    何方知道顾同这是在担心自己赶夜路会不小心磕绊到，内心一番感动，也帮着顾同向嵬儿三人劝说道：“主公也是一片好心，嵬儿郡主，你们就都留下来吧。”

    何方都这么说了，三女那里还好在纠缠什么，只是一个个叮嘱顾同千万小心，并得到顾同一番保证之后，三女这才放心让他离去。

    顾同也收起儿女情长，专心这场可以称得上是牛刀小试的攻城战。

    摸着黑行路，自然少不了磕绊，所幸身边有暗卫时刻搀扶，在这群早已经习惯了黑暗和黑夜的忠心卫士的引导之下，借着月光，顾同终于来到了落思城下。

    看着沐浴在月光中的落思城，顾同啧了啧嘴，是在将这个小小的寨子和城池联系起来，不过他也不敢小觑，说不定一时粗心，就会给后续的行动带来影响呢。

    “你们说，这能否算得上咱们自神武军成立以来再到现在组建西京军之后的第一次攻城战呢？”望着区区小城，顾同不由得半带几分笑意与众人清声说道。

    顾同一说，众人才觉得果然如是，纷纷随之一笑，方才心中的紧张一时之间消失殆尽，是啊，面对一座连城池都算不得的小寨子，就算是第一次攻城，却也不用这么紧张的，更何况此前已经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呢？

    “过一会儿，俺胡子第一个冲锋，一定第一个冲上城头，嘿嘿，大人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随着一阵笑声，众将的心思也开始变得活泛起来，即使城池很小，可这也是个锻炼的机会，谁能在攻城战中拿出傲人的成绩，相信在未来的战争之中，一定会更受重视。

    “好你个胡子，我手下斥候一定会将城门打开，迎大军进城的，你啊，想夺城，就等下次机会吧。”萧成嘿嘿一笑，对于自己手下精心培养出来的斥候兵，他可是相当的有信心的。

    萧成一说，众将未免觉得意兴阑珊，好好的一个机会，却因为斥候的强大能力变得一文不值，这个时候，他们甚至想着是不是让城里的斥候撤出来，然后他们堂堂正正的来一场攻城呢。

    顾同见众将战志高扬，求战心切，便示意众人做好准备，只等斥候依照计划打开城门，就立刻行动。

    “诸位，切请记住，进城之后，立刻封锁城中各处通道，三娃子、杜谦，你两人带领五百人前去南城，协助哲别将军做好南城防守，决不能让城中守兵走脱一人，陈平，你带领亲兵营五百人随我务必迅速拿下城中守备官员府邸，争取这次，给他们来一个包圆，一个都不落的全部拿下。”

    “诺。”众将纷纷领命，开始做攻城之前最后的准备。

    ~~~~~~~~~~~~

    就在顾同领着大军全副武装的等待出手的时候，落思城内，却也是一阵风起云涌。

    落思城北门，值星官袁伟今日因为得了绝大的好处，一脸红光，但是苦于小小落思城并没有什么别的玩乐之处，他只好难得的大方一回，从城中酒家买来上好的酒酿，又割了十几斤熟牛肉，配着几个小菜，同守卫官兵同乐乐了起来。

    落思城北城的守卫自然高兴无比，先不说袁胖子难得的没有吃独食，而是做东请客，就说白天见者有份的一份红包，就让他们满脸的笑意，要知道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呢。

    守卫官兵一边感叹蒙古蛮子钱多人傻，一边却也不乏有人起了其他心思，想着能否再从蒙古人那里得到更大的好处。

    做着升官发财讨老婆的美梦，人人不由得手中酒杯也快速碰了起来，难得一次开荤，要是不让袁胖子多出点血，那岂不是亏本了？想到袁胖子平日的小气和抠门，守卫官兵喝起酒来就像是喝凉水一样，眉头也不眨一下，一边喝一边吃，只看得袁胖子内心心疼不已。

    “就不该浪费银子在这些废物身上，早知道老子就该拿着酒肉去找守备大人，走走门路，守备大人这两天不也正在活动嘛，嘿嘿，要是让他离开落思城去兀刺海城的时候，顺便带上我，那以后发财的路子不就更加多了？”

    心中连呼后悔的袁胖子心思活泛起来后，也开始憧憬自己到了兀刺海城的美好生活，不过回到现实，看着一众守卫吃没吃相，喝没喝相，他就一阵鄙夷，即使他也是如此吃喝的。

    “不过那只是以前，以后咱也是大城市的官老爷了。”

    一定笃定心思要走通守备大人的路子，袁胖子为了让自己今夜不赔本，竟也加入到了斗酒的行列中去了，在他想来，自己多喝一点，别人不就是少喝一点，然后自己吃的亏不就少一点吗？

    袁胖子人性之中的吝啬、小气，此时一展无遗，即使肚皮浑圆的似一个皮球，可他依旧没打算停止。

    落思城的酒酿，是出了名的烈，因为城里面大多是猎户，三九天也要出去打猎，故而这城里的酒家也纷纷抓住这个市场，酿造了让人可以闻之亦醉的酒酿。

    如此烈酒，在众人喝凉水一样的喝法之下，自然不多久就把自己的威力施展了出来，菜过三巡，酒过五分，一众守卫纷纷倒地，就剩下一个袁胖子，因为自身酒量颇好的原因，还在独自对月清酌，不过也正是如此，袁胖子也见到了这辈子让他始终不能忘记的一个噩梦。

    ~~~~~~~~~~~

    “队目，现在该怎么办？”

    黑暗之中，紧紧观察着袁胖子一众人的斥候兵见到城中守卫大醉，就剩下一个也估计差不多到位的胖子，立刻向自己的上司请求下一步行动指示。

    本来还打算给袁胖子的酒里面下药的斥候队目，看着这些守卫如此不经喝，心中立时鄙夷，不过鄙夷之后，也暗自庆幸，因为这样一来，到省的他做一些事情了。

    “我数三声之后，你去控制那个胖子，你们几个，把那些守卫全部击晕，剩下的人，跟着我去开城门，迎接大人进城。”

    斥候队目将手下一个小队十几个人的队伍一一分配，纪律严明的斥候兵也立刻在斥候队目的安排之下，依照命令开始行动。

    只有那个被安排去控制袁胖子的斥候，一腔幽怨，区区一个胖子，也要小爷一个人去控制？这不是浪费精英人员的精力吗？

    是以斥候兵悄悄走到袁胖子身后时，二话没说，捡起酒坛子就给袁胖子从后脑勺狠狠的来了一下。

    本来就喝得晕晕乎乎的袁胖子这下可好，突如其来的重击，直接让他倒了过去。

    其他受命控制守卫的斥候，见到同伴如此做，当下也有模有样的仿照，或使用酒坛子，或是用手刀，只狠狠的一下，就让落思城北城的守卫全部倒地。

    远处斥候队目收到第一小队的消息，也不迟疑，带着第二小分队，直接就向北城门扑去。

    到了城门下，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费，斥候队目就控制住了城门。

    “开城门，迎接大人进城。”

    斥候队目低声一呼，就和其他斥候一起用力，取下城门后的木栓，并点起火把，在黑暗中四下摇曳，向城外的大军示意可以进城了。

    一直都在观察城门口动静的萧成看到斥候队目的火把示意，立刻就向顾同说道：“大人，城门已经到手，请大人进城。”

    “好好好，众将听令，按照计划，行动。”

    一声行动，三军齐发，迅速有序的按照之前的部署，纷纷通过北城门像潮水一样，漫涌落思城四面八方。

    城中的其他巡逻卫士，看也没看清楚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地狱夜叉，就被纷纷撂倒在地。

    顾同本人，也在陈平的陪同之下，像是漫步在自家城池一样，闲庭若步的来到了落思城守备府，此时的守备府，却也早已经被控制，落思城守备官员李无极也正一脸惶恐的等待最后的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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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转机

﻿    李无极一脸颓丧，满心坎坷，在生和死的忧患之中，苦苦等待了一夜。

    他虽然姓李，但是和西夏皇室并没有什么大的牵连，父亲是以前兀刺海城的镇守将军，后来病故，李家到了他这里，也算是家道中落，而他本人，央求着父亲在世时的下属，也就是现在兀刺海城的镇守将军吴庸这才做了落思城的守备。

    守备是个小官，官名并不显赫，纵然在落思城已经是‘皇帝’一样的存在，但毕竟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是以李无极一直都有恢复父辈荣光，重新回到兀刺海城做官的愿景，只是没有想到，就在昨夜，一群身手极好，训练有素的陌生人将他给抓了起来，看陌生人的样子，估计也是敌人居多。

    西夏有什么敌人呢？李无极想破了脑袋，只觉得昨夜的陌生人最有可能是金人，可是金人不是在杀牛岭一线和甯子宁元帅对峙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个有一个的问题，不断在李无极的脑海中升起，经过了一夜的苦苦等待，李无极也算是悟通了一点，那就是这些敌人的目标绝不会是落思城，极有可能使落思城之后的兀刺海城，而自己，之所以没有当场被杀，恐怕也是因为敌人想要借助自己的原因吧？

    心思笃定，李无极也不再着急，他开始慢慢等待，因为他相信敌人一定会主动找他，而他的生与死，也就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对话中决定。

    顾同透过窗户，看着李无极从一脸苍白再到淡定，虽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可是也能想象得到，这个小小的守备官并不是个无能之人。

    “大人，要不要现在就``````”萧成看了眼李无极，觉得这厮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敢装淡定，于是乎就动了审讯的思想，要知道从昨夜开始，他就一直看着其他人动手，早就手痒痒的想杀一两个人了。

    “不要急，再等等，先晾一晾他，这个人，不简单，后面可能还会用到。”

    顾同嘴角一抹笑意若隐若现，知道他的人都清楚，这是顾大人心中又有了什么计策了。

    看完李无极，顾同施身来到后院，进到房间，看着嵬儿、默娘、乌兰三女沐浴之后，正在休息，便也没有叫醒她们，毕竟一路上跌跌绊绊的，三女也没有好好休息，现在既然有了条件，还不如让她们补补觉。

    吩咐亲兵守卫好后院，顾同这也是怕城中有什么人闯到后院伤害到三女。

    日上三竿的时候，昨夜派出去的各路兵马这个时候也全都回来缴命。

    哲别、杜谦、三娃子一路风尘，从城南回来，一见到顾同，就说道：“启禀大人，昨夜至今，一共有十三人企图闯关而出，戒备我等毙命，现在南城守卫森严，再也没人敢闯关了。”

    “三位辛苦了，来来来，坐下喝口茶，正好一起用饭。”听到自己最是担心的南城无恙，城中也没有人逃脱出去，顾同心中大安，一时间高兴，连忙招呼三人喝茶吃饭。

    这边才说完，陈平、贺胡子、尹志平、李志远四将也一身戎装赶了回来。

    负责城北防务的贺胡子，一见到顾同，就大声抱怨道：“太他娘的没意思，一干酒鬼，到现在还没醒，昨夜至今，也就几个猎户仗着武艺想要逃出去，哼，都被我一举拿下，娘的，现在连个闹事的都没有，真是没劲的厉害。”

    贺胡子说完，萧成不由得一阵大笑，指着贺胡子，极是无语。

    “你还笑，要不是你手下的斥候兵太他娘的手狠，老子也不至于无用武之地啊。”

    对于贺胡子的倒打一耙，萧成既是骄傲又是想笑，骄傲自然是因为斥候兵在这次夺城中大放光彩，笑，则是被贺胡子这么模样弄得高兴不已。

    顾同听到贺胡子的抱怨，也是哈哈一笑，随后又笑骂道：“你这胡子，别人都盼着少遇敌，你这里倒还盼着打斗，我看日后，但凡有个战事，那里最凶险，就派你到哪里去，看你以后还嚣张不！”

    贺胡子被骂，犹不自觉，反而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大人可说好了，这么多的兄弟也做个证，日后若有战事，俺胡子就是那开山斧，那里生硬哪里上，嘿嘿，都别怪我抢功劳哦。”

    “谁也和你抢功劳，你还是看好你这条小命，可别战场上有个好歹，若是那样，你老婆孩子不还的兄弟们帮着照料？”陈平一脸坏笑的看着贺胡子，一语直让贺胡子搪塞的不再说话。

    众人闹闹笑笑，一夜的疲惫，也在这笑声之中，不知不觉悄然散去。

    顾同由着众人嬉笑完毕，这才带着几分严肃说道：“诸位将军，落思城虽然已经被拿下，可是前面还有兀刺海城，还有顺化渡，还有克夷门，这三处地方，均是险要，西夏防卫森严，可不是小小的落思城能够比拟的，切不可志骄意满啊。”

    众人知道，顾同这般说，是怕他们骄兵必败，在后面的战事中吃亏，所以皆收起嬉笑，异口同声的说道：“大人说的是，我等一定谨遵教诲，不让大人失望。”

    “如此，最好。”顾同微微点头，让众人先用饭，用完饭，他还要和众人商讨怎样拿下兀刺海城的事情呢。

    可是午饭才用完，顾同就收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兀刺海城今日忽的加强戒备，不知道是何缘由。”

    萧成转述着从兀刺海城回来的探子带来的消息，说完，眉头紧蹙，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顾同心中也连呼不妙：“难道落思城的事情透露出去了？”随即顾同又否决了这个想法，对于自己手下将士的能力他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不可能有人逃了出去自己会不知道，可若不是落思城事发，那又是什么让兀刺海城的守卫忽的加强呢？

    “大人，看来兀刺海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都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不怎么有利啊！”

    何方走上前，满脸愁容，如果拿不下兀刺海城，那么接下来的动作将会全部化作泡沫，而且自己的军队也有可能因此陷入西夏军队的包围```````

    面对不利形势，众将纷纷苦恼，甚至有人动了让顾同先行离开的念头，不过随即又觉得这不可能，谁都明白，顾同是个犟脾气，他决定的事情，还少有能改变的，更何况这件事情还牵扯到他们未来的主母嵬儿郡主呢？一时之间，众人一筹莫展。

    “是什么事情呢，是什么事情能让兀刺海城有这样的变化呢？”

    顾同心中依旧思索着，可是，他不是神，不能预测到兀刺海城的情况，苦苦思索没个头绪之下，他只好让萧成继续加强对兀刺海城的情报探测，不过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他又对众将安排道：“兀刺海城有了什么变故我不知道，可是这座城最是关键，如果不能顺利拿下兀刺海城，那么我们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将都没有意义，所以，从现在起，你们告诉手下的将士们，最好最坏的打算，并开始赶制攻城器械，不管怎么样，兀刺海城，我一定要拿下。”

    心中主意已经笃定，顾同也不管自己这是不是强人所难了，但他只知道一点，那就是兀刺海城守卫再是森严，自己也一定会攻克。

    “大不了，大不了我就动用`````”

    想到这次从西京临时调运来的那几件秘密武器，顾同心中又一阵大安。

    *欲来风满楼，就在众将士做着最坏打算，一面赶制攻城器械，一面享受大战前夕难得的平静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却给这场危机带来了最大的变化。

    “大人，我看问题似乎有转机了。”

    萧成再次见到顾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可是即使昏黄的夕阳，依旧难以遮掩他满脸的兴奋。

    “说说，怎样的一个转机？”听到攻打兀刺海城的事情有了转机，顾同也一阵高兴，能不动用哪些秘密武器，自然最好。

    “根据审讯，落思城北城的值星官袁伟说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信息，他说这落思城的守备官李无极和兀刺海城的镇守将军吴庸关系极好，乃是世交，平常往来密切，并说这段时间，李无极和吴庸的联系更加的紧密了，我看，这个李无极极有可能知道兀刺海城的事情，大人，是该会会这个李无极了！”

    听完萧成的话，顾同大呼庆幸，下午还有人向他建议杀了李无极呢，幸亏的自己没有听从，不然，这还真的要错过一个大好时机呢。

    “事不宜迟，今夜不管则么样，一定要从李无极的最里面问出兀刺海城的动静，咱们不能再拖延了，已经过去了一天，如果明天再不能出个究竟，只怕兀刺海城那里会感觉到落思城的异样，要是咱们攻占落思城的事情稍有败露，敌人加强防范，那么兄弟们接下来可就要打一场场的苦战了。”

    “大人放心就是，不要说一夜，给末将半个时辰的时间，我一定将李无极肚子里的货全部给掏出来，嘿嘿，锦衣卫搞的那一套，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熬过去的。”萧成阴阴一笑，就去审讯李无极去了。

    回想着萧成走前的话，顾同心中一叹：看来自己真的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锦衣卫？刑讯？是该加强对锦衣卫的调整了，千万不能让他成长为后世那个闻之令人色变的大特务机构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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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人肉

﻿    昏暗之中，一丝光亮，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伴着几个沉重的脚步声，李无极艰难的挣扎起身。

    如他所料，脚步声没有离去，而是径直向这边走来。

    “咯吱”随着一阵开门声，李无极终于看清楚了将他昨夜关进柴房，又让他苦苦等待了一宿，煎熬了一个白天的敌人。

    看到敌人的一身戎装，李无极心中‘咯噔’一声，饶是他生活圈子极小，却也知道了，这些人大概是什么来历。

    “女真人？不不，你们是汉人，是金兵。”

    李无极虽然料定了自己对这些人还有用处，以至于绝对不会被杀，可是在真正见到这些人的真面目之后，他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什么时候金国的汉人军队也有这样的装备了？”

    看着一举一动皆有章法的萧成等人，李无极心中瞬个想法闪过，就在他想穷其究竟的时候，萧成说话了。

    “李无极将军是吧，饿了一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吃点东西咱们再开始？”

    不知道为什么，李无极看着萧成一脸平和却有一种惶恐的感觉，惶恐之中，又不由问道：“开始？开始什么？”

    “自然是例行的问答了，呵呵，李将军莫要怕，只是问答而已。”

    萧成看着李无极，就像是在看一头将要被宰的肥猪一样，双眼充满了兴趣，四下打量，直让李无极心中犯毛。

    “俺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备，当不得什么将军的称呼，大人有什么话就问吧，在这里，一样说得。”

    李无极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怕这个看着人畜无害的敌方将领，但是他却聪明的想到，所谓的问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笃定，就算是问答，也只在这间柴房，别的地方，打死他也不去。

    “李守备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呵呵，去什么地方不去什么地方，这，也是你能决定的吗？”萧成冷冷一哼，就对早已经等在左右的斥候兵说道：“带上李守备，咱们换个地方谈话，柴房岂是聊天的地方？走吧。”

    李无极纵然一万个不愿意，不情愿，但这件事情已经没他什么决定的权力，他只好在凶神恶煞的卫兵的‘请’之下，随着萧成，左转右转，来到了他自己守备府前院的庭院之中。

    往日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守备府，这个时候到处都是身穿盔甲，手执利刃的敌人，李守备心中惶惶不安的厉害，以至于萧成喝了一声：请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生硬的青石地板，直让李无极屁股疼痛不已，不过这个时候他还能说什么，命都不保，何况屁股乎？

    “呵呵。”看着李无极的狗熊样子，萧成就知道这厮白天的淡定他娘的绝对是装出来的。

    既然知道李无极也是狗熊一个，萧成立刻就知道该怎样对付这个人了。

    “左右，架起油锅，今夜，本官做东，请李守备吃酒，呵呵，尔等还不快去准备。”

    架起油锅？

    请客吃酒？

    李无极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不过眼见得敌人三两下就架起了油锅，置办好了桌椅，摆好了喝酒用的一应器具，这才知道，敌方将领说的却是如此。

    “可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对我刑讯逼问吗？”

    李无极唐突的问了萧成一句，立刻就后悔了，而且是肠子都要悔青的那种后悔，别个没用刑，你到盼着用刑，这不是自找死路吗？

    萧成却像是没有听到李无极惴惴不安中的话，专注的看着烈火燃烧中的油锅，暗暗点头之余，才对李无极说道：“用刑？用什么刑？我看今夜月明星繁，正好赏月，恰恰李守备一整天没吃东西，哈哈，萧某人是个菩萨心肠，就请上李守备一起用餐，难道李守备还不情愿吗？”

    “哪里会，萧将军说笑了，将军有所请，小的怎么敢不从`````”摸不清楚状况，李守备只好装糊涂，一边陪笑，一边猜测萧成到底是何居心。

    萧成是何居心，再也明显不过，不过他为什么这样又是架油锅，又是请喝酒，倒还真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李守备，坐下，这第一碗酒，当做萧某给李守备压惊了，昨夜来的突兀，惊扰了李守备，呵呵，勿怪啊。”

    提起昨夜事情，李守备也是一阵后怕，自己正和老婆****不已，却被人从床上拉下，当下就吓得他萎了几分。

    “萧将军，不知道内人和府上家眷怎样了？”李无极担心老婆，也不顾对面坐的是敌人，连忙询问。

    “李守备放心，尊夫人和府上一应家眷均都无恙，不管今后如何，可都要取决于李守备的态度了。”萧成朗声一笑，说完李无极家眷的事情，就连呼喝酒。

    李无极早已经做好了被敌人盘问的准备了，可是现在敌方将领不问自己也就算了，还约着自己喝酒，他越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袋了。

    不过低头看到桌子上的酒杯的时候，李无极再一次奔溃，只见硕大的海口老碗摆在桌子上，碗中，清澄澄满满的一碗酒。

    喝不喝李无极自然没有权力决定，当看到萧成仰头一口干尽的时候，李无极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了。

    ‘咕噜咕噜’，一阵声响之后，李无极创造了他这辈子有一个第一次，第一次用这么大的碗喝酒，第一次喝这么多的酒，对于一个男人，他珍贵而又越加少的又一个第一次就这样奉献给了一肚子坏水的萧成。

    看着一脸通红，满身酒气的李无极，萧成心中再次暗笑不已，他喝的可是水，而李无极的碗里，却可是货真价实的落思城特产酒酿。

    第一杯酒下肚，李无极的肚子里面就像是翻江倒海一样的闹腾不已，时不时打一个酒嗝，更让他有一种被自己熏倒的感觉，尤其白天一天滴水未进，现在又空腹喝酒，这感觉，可不是一般的好受啊。

    但李无极还在苦苦支撑，他想到，这可能是狡猾的敌人想把自己灌醉，然后再从自己嘴里面套话，想到这里，李无极身上的酒意，不由得清醒了几分。

    萧成看着上一刻还随时有可能醉倒在地的李无极这一刻却已经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若不是李无极脸上的‘红二团’，他还真的有几分不相信这厮是才才喝下一碗烈酒的样子。

    “不过也好，本官可没想着把你灌醉，嘿嘿，能喝就多喝一点，过一会儿你就知道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萧成心中打着主意，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的浓了，再次举杯，又是猛猛的一碗‘酒’下了肚去。

    李无极见如此，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端起酒碗，猛的又是一口。

    “好酒量，再来。”

    说着话，萧成再次痛饮‘一杯’，李无极有模有样，也跟着再次将一碗酒灌下肚去。

    三碗落思城酒酿，而且是最好的上等烈酒，饶是李无极求生的意志再坚强，这个时候也被这酒闹腾的招架不住了，回过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直接就趴在地上哇哇的吐了起来。

    滴水未进，滴米未沾，李无极这一吐，就差把胃吐出来，不过吐了之后，整个人却也清明了几分，至少不是之前那副醉汹汹的样子了。

    “李守备，你可知道这个世间，什么东西最好吃吗？”萧成看着李无极，就像是老友聊天一样，随意的说道：“我曾经吃过一道菜，至今难以忘怀，因为那道菜肴真的太好吃了，嘿嘿，那味道，那香醇，恐怕世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与他比拟，李守备，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菜吗？”

    李无极出身在富贵之家，虽然现今家道中落，可也是个极好口福的人，现在听到萧成如此夸赞一道菜，不由得味蕾大动，恨不得立刻见到并食用之。

    “萧将军见多识广，俺只是一个小小守备，哪里知道，还请萧将军示下，日后李某要是见了此菜，一定要好生品尝品尝呢。”

    萧成听罢，再次大笑一声，用一种近乎于痴迷的语气对李无极说道：“我曾经吃过的这道菜，用料极其的特殊，他是将肉用上好的米酒腌制上九九八十一天，然后再用油锅猛炸，等到出锅的时候，金黄酥脆，美妙不可言，既有肉的独特芬香，又有酒的沉重醇厚，那味道，啧啧`````”

    李无极听罢，又看着那口还在燃烧着的油锅，忍不住问道：“将军今日可是要请俺吃这道菜？我看油锅已经沸腾，将军赶快吩咐人下肉吧，过一会儿，油烧老了，可就没有鲜味了。”

    “哈哈，李守备看来也是个同道中人，看来今天萧某又可以吃到这久违的美味了。”萧成独自陶醉了一会儿，忽的起身，看着李无极，一脸赞叹的说道：“那就正好借李守备一用，呵呵，虽然三碗酒，一天时间，远远不会有九九八十一天腌制的那么好，不过想来也差不了多少，左右，还不快将李守备送上路。”

    “啊？”李守备就是再傻，这个时候也知道萧成话里面的意思了，原来，这道‘美味’用料竟是用酒糟腌制过的人肉``````

    李无极看着沸腾不已的油锅，连呼后悔，可是面对左右武士拉扯，他那里有半分力气反抗？

    “萧将军，萧将军，您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的肉不好吃，不好吃，您就放过我吧！”

    李无极哭天喊地，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当油锅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已经接近绝望。

    就在李无极觉得天地昏暗，自己命将休矣的时候，萧成忽的说道：“慢，听闻兀刺海城镇守将军吴庸素来好酒，想来他的肉做出来的‘美味’一定要更好，嘿嘿，李守备，你可愿意帮我引荐引荐这位吴将军？”

    大难不死，李无极在奈何桥上走过一遭的人，这个时候哪里还敢矜持，立刻是有问必答，问一答三的将兀刺海城近来变动和盘奉上。

    听罢李无极一番话，萧成一笑，心中更是大呼，兀刺海城，定要拿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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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重镇

﻿    顾同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起来之后，才发现，这天，还真的变的出奇的明媚喜人。

    “李无极说了？”

    守候在门外的萧成，将顾同吓了一跳，不过看到这小子一脸的笑意之后，就知道，自己等待的那个结果终于出来了。

    “不仅是招了，还说出了另外一个大惊喜。”

    萧成买了个关子，不过看到顾同一脸急色，便也不再敢多做停顿，继续说道：“李无极的父亲，原本是兀刺海城的镇守将军，其父死后，吴庸接任，李无极和这吴庸的关系也因为他父亲而变得紧密，不过李无极是个浪荡公子，没有什么能力，且有常在兀刺海城惹是生非，吴庸便就将他派到落思城做守备，可是这个李无极也不安分的很，眼见小城荒败，就想着能够再次回到兀刺海城，但又不想做个小官，因而便对吴庸更加的谄媚，月前，吴庸告诉李无极，说是有一个大人物将要来到兀刺海城视察，只要他届时能够讨了那个大人物的欢心，升官发财，不过小事，李无极是以在落思城寻找上好貂皮，这件事情，我找人问过了，确实有李无极收购上等貂皮的事情，而据李无极交代，之前吴庸给他说，那个大人物正是昨日到兀刺海城，看来，兀刺海城昨天守卫突然加强，可能就是和这个大人物有关。”

    “这个大人物是谁？”顾同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守备竟然能够知道这么多，心中一喜，连忙询问是何人让兀刺海城守卫加强，如临大敌一般的对待。

    “西夏前任国主、桓宗李纯佑之母、太后罗氏兄长——罗世昌。”萧成答道。

    “竟然是他？”听到罗世昌这个名字，顾同内心涟漪不断，倒不是说这个人有多么的出名，而是这个人包括他身后的罗氏家族是西夏历史上不得不说的一个地方豪族。

    “罗世昌是黑水镇燕军司的指挥使，他不在西边的黑水城待着，跑到兀刺海城是要做什么？”顾同满心疑惑，按说罗太后联合李安全杀了儿子，两相勾结，这个时候正是罗家昌盛的大好时机，作为罗太后嫡亲兄长，不在中兴府瓜分权力，怎么就跑到了边疆之地的兀刺海城呢？

    “这个李无极也知之不详，要不末将再去问问？”见顾同对这个罗世昌这么上心，萧成立刻就打算给已经吓破了胆的李无极再来点狠的，不怕他不说。

    “算了，估计那个李无极也不会知道的，他只是一个小小守备，对于上面的事情，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另外这个人还有用，你可别玩坏了他，能不能拿下兀刺海城，还全的指望着他呢！”顾同心中稍一沉吟，决定先不去管罗世昌此行究竟是何目的，时间让他不得不把拿下兀刺海城作为头号要事。

    “李无极？靠他拿下兀刺海城？”萧成接连惊讶，不明白顾同此话何意。

    “先不给你说，到了下午时候，你就知道了。”顾同决定先卖一个关子，倒不是怕被萧成知道，而是怕下面的将士一旦知道李无极的作用后，会对他另眼看待，而让李无极心有所持，那样的话，这场戏可就不好演了。

    顾同不说，萧成也没办法追问，只好满心思的好奇，连忙嘱托手下将士别再吓李无极了，省的吓坏了他，坏了顾同的大事。

    吃过午饭，顾同独自接见了李无极，不过两人说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李无极从顾同的房间走出来后，泪流不止，再见了老婆和家眷之后，就收拾打扮，重新做回守备大人的模样。

    又不多时，穿戴一新的李无极，在尹志平、李志远两兄弟以及众多的护卫‘护卫’之下，出了落思城，只身往兀刺海城而去。

    落思城南城城头之上，顾同看着渐渐消失的李无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直让身后的何方与陈平不明所以。

    ~~~~~~~~~~

    就在李无极和尹志平、李志远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小镇落思城中也是一片肃然。

    只见休息了两天多时间的顾同军队，此时全部集合，在各自将校和队目的指挥之中，悄然顺着李无极几人才走过的路，开始进发。

    “何先生，这次你就留下，虽然我对拿下兀刺海城充满了信心，可是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个意外，所以这落思城，作为后退的路，你可得给我守好了。”

    听着顾同的话，何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再说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落思城这条退路的重要性，此次顾同孤军深入，如果没有坚定的后方，只怕前线将士也不能安心打仗。

    是以何方对顾同保证道：“主公放心，老朽一定收好落思城，等待主公的好消息。”

    安顿好后路，顾同还不得不再来安慰嵬儿、默娘、乌兰三人，不过这次三女都异常的懂事，尤其是嵬儿，她觉得要不是自己，顾同也没有必要这样出生入死了，是以心中更加觉得愧疚，待到顾同临行之前，依依不舍的说道：“三郎此去务必小心，兀刺海城城高池深，守备森严，并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拿下的，如果，如果事不可为，你就迅速退兵，切不可和城中守将纠缠啊。”

    “别为我担心，你啊，就照顾好自己，最迟明天，你就在兀刺海城等着见我吧，嘿嘿，老令公那里，我也一定会将他营救出来的，嵬儿，守好家。”

    辞别李嵬儿，顾同就正式上路，只留下嵬儿还站在原地，满心甜蜜的回味那句：守好家`````

    ~~~~~~~~~~

    李无极觉得自己是到了八辈子的霉，并暗自悔恨当初父亲在世的时候，自己为什么就不知道寻求个一官半职的，现在老人家死了，自己被安顿在那满是鸟屎的深山小城，却还不成想，被金兵夺了城。

    一想到那个魔鬼一样吵着闹着要吃人肉的萧将军，还有那个对自己`````的顾大人，李无极心想，这辈子恐怕听到过的恶魔都没有这两个人可怕吧？

    “吴庸，你就自求多福吧，这群魔王迟早要吃了你的。”

    心中为故交兀刺海城镇守将军吴庸祈祷一番，李无极再尹志平和李志远的左右‘保护’之中，丝毫不敢磨蹭，脚丫子甩起来就往兀刺海城行去。

    从落思城到兀刺海城并不遥远，只不过二三十里的模样，中午赶着日头出发，还没到下午，一行人就远远看到了兀刺海城。

    兀刺海城，又名斡罗孩（党项语：长城中的通道）城，乃是西夏东北重镇，西夏左右厢十二监军司之一的黑山威福军驻址。

    所谓左右厢十二监军司是西夏立国之后，对全*队加以规划，整合出来的十几只军队的总称，详细说来，分别是：左厢路神勇军司，石州祥祐军司，宥州嘉宁军司，韦州静塞军司，西寿保泰军司，卓啰和南军司，右厢路朝顺军司，甘州甘肃军司、瓜州西平军司，黑水镇燕军司，白马强镇军司，黑山威福军司。诸军兵总计五十余万，别有擒生十万。兴、灵之兵，精练者又二万五千。其军力分布是：自河北（黄河以北）至午腊蒻山七万人，以备女真；河南（黄河以南）洪州、白豹、安、盐州、罗落、天都、惟精山等五万人，以备怀庆、镇戎、原州；左厢甘州路三万人，以备西蕃、回纥；贺兰山驻兵五万、灵州五万人，兴州兴庆府（中兴府）七万人为镇守，总五十余万。

    作为边防重镇，又是十二监军司之一的黑山威福军监军司驻址，兀刺海城自然修建的极为坚固。整座城池呈长方形，东西约一里长，南北约摸比东西不差多少，四面城墙，除了西城墙之外，另外三面，均是夯土为基，条石堆砌，非等闲能够攻克。四墙中各开一门，城门宽十余步，外有瓮城，其侧有马面四处，高与城齐。城四角有角楼，以为瞭望。

    看着这座比之大同府也不多辞让的军镇，尹志平和李志远纷纷露出来几分担心，如此高大的城池，真的能够顺利能下吗？

    李无极也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兀刺海城一阵唏嘘，以前梦想着到兀刺海城做官，这一次，却是成了这座城池败亡的源头。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了选择，即使兀刺海城很大，城中军队极多，可那又如何？自己的命，掌握在身后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那个顾大人手中呢，李无极这一刻即使能将顾同的阴谋告诉兀刺海城守将，可是比起自己的性命，他并不觉得一座城池要高贵多少。

    当人性暴露在青天之下的时候，你才能知道，他的破坏力究竟会有多大。

    “走吧，时间也不迟了，等进了兀刺海城，咱们还得四下活动，为顾大人进城做准备呢。”

    李无极比派来监管他的尹志平和李志远二人还要着急，他的小命可不仅仅取决于顾同的手段，还取决于时间，想到顾同之前说过的那一席话，李无极再也顾不得许多，只能一边催促，一边着急进到兀刺海城。

    李无极这一番动作，只把尹志平和李志远看的不明所以，但是想到顾同临行前的吩咐，他们二人也不再好奇，在他们看来，只要顾同出手，一切皆有可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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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算计

﻿    李无极带着一腔无奈，满腹委屈，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自己的国家，而这，也注定了兀刺海城的悲剧。

    兀刺海城镇守将军看到李无极的时候，已经是晚饭过后，惊讶于李无极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到来的同时，也赶快命人再次置办酒宴招待，对于这个昔日上司的独子，吴庸虽然觉得头痛，不过更多的是同情和怜悯，加上吴庸是个念旧的人，所以也一直都在照顾着李无极。

    满桌酒菜，虽然称不上独绝天下，但是胜过精致，吴庸知道李无极是个好口福的人，自然让厨子做的很细心，但是看着李无极居然一口菜都不吃，酒更是一杯不碰的时候，吴庸微微有些惊讶。

    “怎么了老弟，是不是酒菜不合你的胃口？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让下人撤了再做，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做哥哥的可得一定招呼好你呢。”

    吴庸的好心好意和发自内心的关切，让李无极觉得一阵惭愧，有一瞬间，他已经决定将落思城被占，敌人正在向兀刺海城而来的消息告知吴庸，可就在话要出口的时候，李无极又收了回去。

    “你若是敢将本大人的计划泻露给兀刺海城的守将的话，我可以保证，你这辈子也比别想着拿到``````呵呵，三日，三日的时间，若是你没有办好我托付的事情，那就只好给你收尸了。”

    脑海中回想着顾同阴沉沉的话，李无极更加觉得意兴阑珊，罢了罢手，示意吴庸再忙活了。

    吴庸见此情景，更加觉得惊诧，这还是那个酒肉不忌的李大公子吗？回想李无极往时所作所为，吴庸觉得这人今天太是奇怪。

    “老弟，老弟？”吴庸出声叫了李无极几下，但是换来的却是李无极一脸的无奈和苍白，他就更加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老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别藏着掖着，有啥话说给小哥听，小哥一定帮你办得妥妥的。”吴庸倒是个有心人。

    可惜，今天吴庸的一番好心好意注定要化作长江东流水，一去不复回了。

    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说话，吴庸就会看出破绽，而吴庸一旦知道了落思城的事情，那么自己这条小命也就别想着活命了``````

    李无极暗暗咬牙，诓骗道：“吴大哥，我没事，就是最近心烦的厉害，不知道吴大哥给我办的事情怎么样了？落思城弹丸之地，实在无聊得很，吴大哥，你可一定的看在我老爹的份上把我调回兀刺海城呢！”

    吴庸自以为是的想到，原来李无极是为了这件事情烦心，于是他便安下心来，不再想其他，只帮李无极出谋划策，想要尽快落实李无极的调动。

    “老弟，按说以前，调个人不过是小哥一句话的事情，可是现在这个时间不怎么好，棘手的很，怀化大将军昧克近来不知道发什么疯，压着黑山威福军司所有兵将的调命，留中不发，哥哥虽然已经为了你的事情找了他好几次，但每次都是被大骂而回，好老弟，你说，哥哥现在该怎么做呢？”

    吴庸一脸的无奈，显然，调动李无极的事情已经让他忙的焦头烂额，面对直属上司、怀化大将军昧克的铁面无情，他也无可奈何。

    李无极本来还盼着吴庸能够帮他解决出路，那样，他说不定还会将落思城的事情一一道出，可是现在看到自己谋划出路的事情也被搁浅，不由得就怒上心头。

    “吴大哥，那你不是说国舅爷罗大人要来兀刺海城吗？难道就不能走一走他的路子？”李无极试探的问道。

    “现在罗大人可不是什么国舅爷了。”吴庸看着左右无人，就压低声音对李无极说道：“镇夷郡王李安全弑君篡位，其实大多靠了罗太后的力量，但是李安全夺位成功之后，不念旧情，居然把罗太后遣回到罗家老家黑水城，老家人自然难以下咽这口气，罗世昌此来，名义上是说视察，可是，我看*不离十是想要勾结怀化大将军，黑山威福军司加上黑水镇燕军司，嘿嘿，这两股力量联合起来，估计也会让新国主头疼得很。”

    吴庸不在乎谁做皇帝，更不在乎罗世昌能否和昧克联手，他只在乎他的利益，只要利益足够，就算是昧克想要和罗世昌造反，他也一定会追随左右。

    吴庸的一席话，无意在李无极的内心掀起巨大的风浪，他本以为简简单单的巡视，居然还牵扯到这样的宫廷隐秘，李无极更加觉得西夏国内太混乱了，这样的国家，待下去迟早是要灭国的，李无极再次笃定心思，帮着顾同做完这件事情后，就立刻离开西夏，到时候天下之大，依着顾同承诺的金银，都可去得。

    吴庸自然不会知道，自己掏心窝子的话直接杜绝了拯救兀刺海城的最后一丝契机。

    李无极有心算无心，注定，吴庸和兀刺海城最终将是悲剧落场。

    ~~~~~~~~~~

    就在李无极极尽本事从吴勇套出各种消息的时候，尹志平和李志远两人也没有闲着。

    接过早先一步就潜入到兀刺海城的锦衣卫探子和斥候兵刺探到的情报，二人稍一商量，就打算去会一会黑水镇燕军司指挥使罗世昌。

    罗世昌到达兀刺海城的消息，虽然一般人无从知晓，可是对于无孔不入的锦衣卫探子来说，刺探他的行踪，再是简单不过。

    知道罗世昌现在就在黑山威福军司指挥使、怀化大将军昧克的府邸，尹志平、李志远立刻动身。

    躲过兀刺海城大大小小的守卫、巡逻官兵，二人最终还是顺利的潜入到了怀化大将军昧克的府邸。

    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诺大的一个将军府会有一种没头苍蝇、四处乱撞的感觉的话，但是尹志平和李志远两个人却不会，他们是道家出身，自然通晓一些风水之术，只大眼一看，就已经知道了昧克的书房和卧室大概在什么方位了。

    果然，两人藏踪匿形，不一会儿，尽然真的找到了怀化大将军昧克所在。

    此时的昧克，尚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监视，这个时候，昧克正与前来兀刺海城密谋大事的罗世昌谈兴正欢。

    “罗大人，你说的事情，兹事体大，实在让俺束手无策，难以决断啊。”

    昧克对着烛光，一脸无奈的看向罗世昌，虽然罗世昌所言，让他极为动心，但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在没有足够的承诺和保证之前，昧克决计不会答应罗世昌共同出兵，勤王中兴府，杀了李安全，再立新主的决定的。

    罗世昌侵染官场许久，怎么会不知道昧克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一想到李安全这厮背信弃义，篡位成功后对他罗家的侮辱，罗世昌一腔怒火不由熊熊燃烧。

    “昧克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安全是个什么样的主，相信你也知道一些，看他篡位之后的所作所为，实在不是一个明主，他现在在朝内排除异己，打压不服之臣，将宗室重将嵬名令公父子打入太牢，一干桓宗朝的臣子，不是被杀就是被关进牢狱，你想一想，他若是彻底掌握朝政之后，还会不将你我这些前朝的老臣，又手握重兵对他威胁极大的外臣一一剪除？你我现如今要是不出手，只怕日后想动也会没有机会了。”

    罗世昌的话，如同空谷绝响一样，让昧克震惊不已。

    昧克虽然知道罗世昌所言，夸大的成分居多，可是又不得不信。

    他和罗世昌不一样，虽然同为十二监军司的指挥使，可是罗家几世经营黑水城，早已经将黑水城变作他罗家的地盘，别人，根本插不进去手，日后就算李安全要动他们这些外臣时，罗家也一定不会有事，而他昧克则就不一定了，他本就根基浅，只不过因为侍奉前任国主桓宗李纯佑有功，这才被李纯佑派到了兀刺海城做黑山威福军司的指挥使，就是头顶的怀化大将军的头衔，也是李纯佑加的，现在李安全窜了李纯佑的位置，肯定已经把他视为李纯佑的心腹，一想到李安全对付桓宗一朝臣子的手段，昧克的内心之中，微微有些动心了。

    罗世昌一见如此，又立刻添油加火的说了李安全一通坏话，最后，又摆出事实让昧克彻底的死心。

    “昧克，你看此番，李安全不自量，居然和金国动手，金兵的厉害，你肯定比我清楚，现在李安全还檄令各地军司派兵到杀牛岭前线，我看这不单只是要和金人对抗那么简单，这厮，一定是想借金兵的手，消耗我们的力量，日后，正好为了剪除我们减少动力。”

    这番话，无疑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尤其是联想到几天之前，自己已经将麾下一部分兵力派往南下，昧克心中更加觉得李安全用心太过险恶。

    “实不瞒罗大人，俺已经遣了一万人南下了，现在想追，估计也难了，俺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李安全竟然这么阴险，的亏有罗大人您的提醒，虽然少了一万人，可是俺手里面还有一万五千人在这兀刺海城，加上罗大人手里面的几万精兵，哼，这一次也让李安全尝一尝被人夺位的感觉。”

    罗世昌见昧克同意，立刻心头大喜，又在一番保证加承诺之后，就与昧克商量好出兵的日期，做完这些，罗世昌还急着再去联络其他军司指挥使，是以第二日就向昧克辞行，可她不知道的是，打他一出兀刺海城，就已经被人盯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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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子时

﻿    兀刺海城的变动，顾同尽皆掌握，此时的他，已经潜藏在了兀刺海城城北的一处山谷之中，只等着时机合适，就立刻攻城。

    就在李无极进入兀刺海城的第二天的黄昏时分，李志远只身一人返回，随着他的到来，兀刺海城攻坚战也正式进入最后时刻。

    “李无极那里没有露出来什么破绽吧？”

    见到李志远，顾同立刻询问此次行动最是关键的一招旗子的动静，不过当得知李无极就像是一只猫一样，极是听话，顾同不由得微微一笑。

    “大人，你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让李无极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

    对于这一点，慢不要说李志远，就算是萧成、陈平、贺胡子等人也疑惑的很，此时也都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这背后不为人所知的故事。

    顾同却微微摇头，示意不可说，不过他越是如此，众人心中越发犯糊涂，却也更加觉得顾同很是神秘，心中对于顾同的崇拜更加多了几分。

    知道了李无极安然无恙，并没有破坏行动，顾同再次问起兀刺海城军力部署，他已经决定，今夜子时，统兵攻城，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也不给克夷门守将有反应的机会。

    “启禀大人，兀刺海城先有威福军一万五千人守城，城中怀化大将军昧克、兀刺海城镇守将军吴庸等一干人全被监视，只等大人一句话，城里面的兄弟就要执行‘斩首’行动了。”

    李志远满眼战意，对于这一场真正的夺城攻坚战，他很是期待。

    “先让兄弟们等一等，今夜子时，再动手也不迟，记住，下手要狠，要准，不管是昧克还是吴庸，我都不允许他们出现在午夜的夺城战中，敌人虽然有一万五千人，可若是斩首行动成功，群龙无首，西夏守军失去指挥，那么咱们的行动也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顾同也知道自己率领五千兵马攻打一万五千人防守的兀刺海城极是冒险，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况且他和李无极有三日之约，如果今夜不动手，那么李无极一定会发现端倪，进而让兀刺海城守将有所察觉，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没有一点点的机会了。

    负责情报行动的萧成，加上此次攻城战中要做内应的李志远，俯首领命，尤其是李志远，更加觉得今夜可以大战一场了，浑然没有将守卫森严的昧克和吴庸二人放在心上。

    这边安排好内应和‘斩首’行动事宜，那边顾同又要和其他将领再次敲定夜间攻城的细节。

    “大人，兀刺海城不是小小的落思城可以比拟的，虽然有锦衣卫和斥候营的兄弟们做内应，可是也得分外小心，这次咱们只带了四千五百人出来，落思城的五百人负责退路，所以这四千五百人怎么用是个问题。”

    回到临时搭建的营帐，陈平率先拉开话题，说完，贺胡子也说话了。

    “这有什么要紧的，咱们四千多兄弟什么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千人，别说打一万多人，就是打四万多人，我看也不遑多让，老陈，莫要担心，今夜俺做先锋，领兵冲城，嘿嘿，可别和我抢啊！”

    大家都知道贺胡子是个好战狂，这两天一直没少琢磨做先锋官的事情，所以听他说完，也不去理会，又将话题拉倒攻城的事情上来了。

    “贺将军话虽说得不错，可是莫要忘了，这是攻城战，攻城战不同于野战，野战之中，咱们的军队的确可以发挥以一敌十的战斗力，可是在攻城战中，无疑这种优势要被消减，尤其是敌人城池高大，而此次咱们带来的又都是骑兵，虽然之前有过简单的攻城战训练，但依旧不可大意，况且咱们是要完整的夺下兀刺海城，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的兵力，更不能让兀刺海城兵将将此间消息传散出去，大人，末将建议不如分兵攻城，四个城门，虚虚实实，加上城中内应，一定会在天明时分拿下兀刺海城。”

    杜谦越来越具备一个合格的将领应该具备的眼光和见地了，他的话一说完，众人纷纷称赞，再加上之前夺取落思城的时候，也是杜谦提出来的计谋，让小城完整到手，因而众人对于他的建议此时也颇有信心。

    顾同衡量着杜谦说的话，虽然不敢全部苟同，但是也发现，杜谦此将在攻城战中的确有非同一般的见识，心中暗暗留意此事。

    “哲别，你也来说一说，有没有什么好的注意？”

    顾同没有着急表态，而是将目光看向哲别，他不相信在蒙古崛起过程中多次攻陷城池，杀入敌都的猛将会一点想法都没有。

    “大人，敌兵势强，又有城池以为凭借，如果分兵太散，恐怕更加不利于夺城，而且如果不能一鼓作气拿下兀刺海城，那么咱们的行动一定会暴露给克夷门守将知道，等西夏一旦反应过来，不要说攻打克夷门，震慑西夏，就是到时候咱们能不能安全撤退，也会成为一个问题，大人，末将建议，东城、西城、南城，只各自派遣二百人做佯攻，只在北城集中兵力，一举夺城，这样也可以避免夺城之后和敌人发生巷战，咱们人手少，死一个也可惜。”

    哲别的话，虽然也赞同分兵制敌，可是无疑他的建议更加妥帖一些，不像杜谦说的那么冒险。

    哲别的建议，顾同很是欣赏，不只是因为哲别的计划比之杜谦的计划更加安妥，更加因为这个计划是成熟的，是衡量过各方力量，敌我优势之后的一个完整计划，而且哲别还提到了所有人没有提到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巷战，而这个，也是顾同所深深忧虑的，他只有五千人，根本损失不起，如果一旦和敌人进行损耗巨大的巷战，那么死伤一定巨大，这是他所承受不起的，更何况兀刺海城之后，还有一个更加险要的克夷门在等待他呢？

    “就按哲别说的去做，兀刺海城东、南、西三个方向，只做佯攻，所有主力，全部集中，今夜子时，力攻北城，务必要一鼓作气将它拿下。”心中决断已定，顾同也不再浪费时间，回首又对众将命令道：“东城二百人杜谦领队，南城二百人萧成领队，西城二百人三娃子领队，北城主力，就由哲别、贺胡子、陈平三人带队，哲别为主，带三千人攻城，我亲自率领九百人为各方后援，若是那里进攻吃力，就立刻发求援烟火。”

    “诺。”众将轰然领命，虽然萧成和杜谦对于顾同只把他们当做佯攻有些意见，不过却也知道，如此安排怕是最好的组合了。

    哲别、陈平、贺胡子三人皆是猛将，把他们放在主攻方向，自然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发挥力量，对于顺利拿下兀刺海城，很有利处。

    拿到主攻权的哲别和陈平、贺胡子自然极是高兴，议事完毕，三人就关门开起了小会，一番合计，就将主攻北城的具体细节敲定了下来。

    至于萧成、杜谦、三娃子，虽然没有拿到主攻权，可只是负责佯攻，可他们犹不敢大意，牵一发动全身，若是因为他们，而让敌人逃脱，只怕这场攻城战也会变得没有意义。

    ~~~~~~~~~~~~

    月华似水，时间，一点点的流动，谁也不会想到，无尽的黑暗之中，正有几千双眼睛紧紧地打量着兀刺海城。

    兀刺海城，依旧沉浸在他原有的生活轨道之中，该吃酒的人，依旧喝得痛快淋漓，该逛青楼的人，依旧红烛摇曳，夜夜洞房，该睡觉的人，早已经睡梦正好。

    黑山威福军大营，因为一万兵马南下杀牛岭前线，比平时显得有些空旷，除了巡逻、守城的将士之外，其他留守大营的将士也都早早睡去，白天的训练，让他们都疲累的厉害，要是不好好睡，恐怕明日起床又要遭军官的骂了。

    怀化大将军昧克的府邸，昧克吃过晚饭，看了一会儿的书，左右无事，就早早回了房，和夫人说了一会儿的话，也脱衣睡去。

    兀刺海城镇守将军吴庸，被李无极拉着又喝了一通酒，在酒精的作用下，头昏脑涨，嘱托了亲兵一句不要让人打扰他休息，也和昧克一样，裹着被子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比起昧克和吴庸，李无极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他已经感受到了黑暗之中的那一双双夺命的目光，也看到了天亮之后兀刺海城尸堆成山，血流遍地的景象，他忽的有些怕了，没有人告诉他出卖自己的国家是对是错，但是他已经做了那么多，现在想反悔都不行了，即使，这一刻他真的很后悔。

    一夜众生相，站在兀刺海城城北的丘陵之上，顾同欣赏着这座城池战前的最后一份平静，似乎是想要将这幅景象印记在脑海之中，又似是在等待军号一响，千军冲城的壮观``````

    “这只是个开始。”

    “开始，就从兀刺海城，就从这里，开始吧。”

    “西夏，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你的悲哀就已经注定。”

    ```````

    喃喃自语之中，子时的更鼓终于还是响了，顾同右手一挥，军旗摇动，刀剑出鞘，大军，直奔兀刺海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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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攻城（上）

﻿    是夜，月高天黑，云重星稀，天公作美，更有一阵不小的东风吹的厉害，如此情形，兀刺海城守军更加疏忽了防守。

    北城门，巡逻兵的身形刚刚走过，黑暗之中，几个身影用风一样的速度快速转变藏身地，不过几个呼吸，这几个身影就交相掩替，来到了距离城门不过十几步之外的一处掩体，靠着遮掩物的阻挡，杨浪皱着眉头，看着城墙之下立得如同标枪一样的守门夏军，实在没有想到，满城疏忽防守的夏军尽然在城门处会安排了这样的一支精兵把守。

    左右探寻，杨浪依旧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进攻机会，他带来的暗卫人数太少，因而只有一次夺门的机会，一次而击，不中立还，这是暗卫的行事风格，但是在这句话之前，还有一句话，那就是暗卫想做的事情，必须完成。

    杨浪沉静下心思，估摸了下时间，想到大军攻城还有半刻左右，便不再着急，有的时候，半刻钟，也足够他拿出一个恰当不过的行动计划出来。

    ~~~~~~~~~~

    兀刺海城北城巡守校尉卫风矗立在东风阵阵的城楼之前，看着城外一片黑暗，耳听战旗阵阵而响，这本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夜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惶惶不安的厉害，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大的事情到来，但是却又不知道那是什么。

    “会有人攻城？”

    卫风摇头一笑，立刻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攻城，现在女真人在东线的杀牛岭正在和大军对持，有老将甯子宁坐镇，怎么会有女真人跑到这里来？除了女真人，唯一有可能从这个方向进攻西夏的草原部族，更加变得不可能了。作为边将，卫风却也知道一些常人所不知道的事情，比如现今的国主和草原上的新霸主铁木真暗中结盟，相互约定共同讨伐金国，是以最后一个进攻兀刺海城的对手也变得不可能了。

    “可能是近来太劳累了吧，有些疑神疑鬼了。”

    罢了罢手，卫风唤过城墙上的卫兵加强防守，切勿玩忽职守，就打算回家歇息，这段时间因为罗世昌到来的缘故，他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有配老婆了，想起新婚燕尔的妻子，卫风心中不禁一阵热络，大步流星，就往城下走。

    “哒、哒、哒``````”

    才走了几步，卫风就听到风中有一阵马蹄声，很急促，数量很多，卫风的脑海之中甚至浮现出了万马齐奔的壮观，不过忽的，他就满心惊疑，这个时间，怎么会有大队的马匹行进呢？

    不过就在他疑心重重想要探个究竟的时候，却发现，城外什么都没有，再俯首静心去听，什么也没听到。

    “难道是我听错了？”卫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于是就问自己身边的卫兵：“刚才可有听到马蹄声？”

    卫兵显得很诧异，不过面对上司的问题，他不敢不答，老老实实的说道：“卫校尉，标下什么都没有听到。”说完，卫兵还自作聪明的给卫风说道：“可能是今夜风大，风吹树木，卫校尉听错了。”

    卫风这个人很好面子，被下属当着面数落他耳朵有问题，他有些挂不住面子，立刻甩了下袖子，头也不回的就下了城楼，只留下那个卫兵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

    哲别按着身边的战马，尽量不让它发出声音，他已经来到了兀刺海城北城外一千米左右的地方了，如果是平原上，这样的距离，只需要一个俯冲，他就有把握将敌人撕碎，可是面对黑暗的如同一头巨兽一样的兀刺海城，骑兵冲刺，显然是个愚蠢的不能够再愚蠢的想法。

    作为此次主攻的前线指挥，哲别身上肩负着不只是攻城的压力，这是他第一次统兵，更确切地说这是他进入顾同集团之后的首秀，意义非凡，虽然对于顾同会将这个机会给他，哲别有些意外，不过意外之外，更多的是感激。

    他虽然素来以神射手著称，但是作为马背上的民族，又有谁不盼望领军冲刺呢？

    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够完美的完成这次夺城的任务，那么日后，他将会获得更多的机会，也会让那些对他有一定看法的汉人将领不再用异样的目光去看他。

    “想要获得尊重，那就拿出自己的实力。”

    想起小时候父亲的教诲，哲别内心中的战火燃烧的更加激烈了。

    ~~~~~~~~~~~~

    兀刺海城，东城，西城，南城三个方向，负责佯攻任务的萧成、杜谦、三娃子也各自带着两百人到达了目标地之外。

    这个时候，虽然三人处在不同的方向，可是却怀着一样的心思，那就是就算作陪角，就算是佯攻，就算只有两百人，今天夜晚，他们也要打出精彩，打出成绩出来。

    三人对于此次担当佯攻的指挥都有一定的火气，虽然说明明知道顾同的安排定然是通盘考虑的结果，但是作为军人，在战场上却不能成为战争的主角，是个人，都要窝火。

    火气自然不能对着顾同发，是以三人再次默契的找到了一致的泻火器——兀刺海城守军。

    “兄弟们，北城号角一响，咱们也要立即行动，虽然是佯攻，但咱们也得打出主攻的气势来，两百人，哼，两百人也能以一敌十，做两千人使用，今晚，谁他娘的给老子丢脸，明天也就不用再看到老子了，没别的说的，只一句，拼命攻城，不让一人从咱们兄弟的防守中逃走，有没有信心？”几乎是一样的问话，在萧成、杜谦、三娃子的口中说出。

    回答他们的是一阵阵低沉的怒吼声，坚定，充满信心。

    ~~~~~~~~~~~~~~

    几十里外的落思城，嵬儿、默娘、乌兰托着脑袋，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寥寥无几的星空，内心之中，满是担心和牵挂。

    从何方的口中得知今夜就是顾同大军攻城的最后时间，胜败在此一举，三女怎能不担心？

    “嵬儿，兀刺海城大不大？城池高不高？守军多不多？那里面的兵将本事怎样？```````”

    默娘侧过一双美目紧紧地看着李嵬儿，她知道嵬儿是西夏的郡主，她想从嵬儿的口中知道一些关于兀刺海城的事情，即使那些事情，斥候已经探明并且她也已经知晓，可是她还是想问一问，她想听到兀刺海城只是一个如同落思城一样的小寨子，她想听到兀刺海城城池一丢丢大，城墙不高，守军很少，且兵将昏聩，没有一点点的战斗力，她想听到很多和情报上面所说的截然相反的消息，她想听到，顾同一定会旗开得胜，不费吃灰之力，没有一点危险。

    纵然明明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一样的痴心妄想，可是她还想知道，还想听到``````

    “兀刺海城，没有多大，守兵走了很多，默姐姐放心，三郎，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嵬儿满嘴苦涩的说着安慰人的话，即使知道那是很假，可还是和默娘一样希望兀刺海城就是这样。

    “这一切都怪我`````”

    嵬儿自责、愧疚，她责怪自己，因为今夜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顾同又怎么会冒这样大的危险？如果不是为了营救她的家人，顾同又何必这样的大动干戈，几乎是用夏、金两个国家的命运来做代价？

    “默姐姐，我去给三郎说，让他回来吧，阿爹阿娘，他们，他们会没有事情的，我们不救他们了，回去吧，回去吧``````”

    嵬儿内心打乱，若不是身边乌兰牢牢地拉着她，只怕她真的要冲到兀刺海城城下，将顾同叫回来。

    “傻妹妹，三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决定的事情，又怎么会轻易的改变？现在已经不是救人不救人那么简单了，金、夏两国彼此鏖战，为的是一口气，三郎不过是巧妙借势，他既然答应了要救你爹娘出来，那么肯定他要做，他答应了完颜永浩要攻打克夷门，那么他也一定会努力完成，于公于私，他都不能后退了。”默娘无奈的叹了口气，拉起嵬儿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和三郎的事情，没有我们这么简单，可是三郎心中已经有了你，妹妹，将来莫要辜负了他。”

    “一定不会。”夜空之下，嵬儿暗暗发誓。

    ~~~~~~~~~~

    顾同掐着时间，估摸着哲别的主攻部队和萧成、杜谦、三娃子的佯攻部队的大概位置，心中也不由得开始变得急促。

    第一次攻城，第一次用这样少的军队去攻打胜于自己两三倍的敌人，此刻，他甚至暗暗后悔，没有听从贺胡子等人的话，多带一些人出来。

    但这样的想法，也就是一瞬间，因为后悔已经无用，更何况倘若当时真的答应了贺胡子的建议，只怕到现在，自己忧愁的就不是攻城战而是自己军队的补给问题了。

    “必须拿下兀刺海城，不仅为了大战略，也为了填饱肚子。”

    如果拿不下兀刺海城，那么再过几天，他手中的粮食也就要告罄了。

    生死成败，在此一举，胜王败寇，胜生败亡``````

    “我输不起，也不想输！”

    顾同紧紧握拳，对着无尽星空，无比的坚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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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攻城（中）

﻿    杨浪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失聪，让他比别人更能准确地把握一些隐蔽的事情，比如，通过地面微不可查的震动，通过顺着东风而来的尘土，他已经可以判断，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他这边的讯号，就要立即动手了。

    恰恰在这个时候，镇守将军府和怀化大将军府响起来的喊杀声，让他知道，机会，就在眼前。

    果不其然，北城门外的守军也听到了从城中传来的喊杀声，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镇守将军吴庸和怀化大将军昧克的府邸，此时烟火隆隆，似是有大事发生。

    巡城校尉卫风，下了城楼，正欲回家，却也被将军府传来的喊杀声震住了。

    卫风脑海微微一转，就知道肯定是有人行刺，不过会是谁呢？想到防守重重的将军府邸居然也有人敢去行刺闹事，卫风不由得轻轻一笑，因为他坚信，再厉害的刺客，比起守卫将军府邸的护卫，均是相差甚远。

    “头儿，要不要派几个兄弟去看看？”一卫兵问道。

    “不用，咱们的任务就是守城，将军府，不必去凑热闹，再说，将军府什么样的防守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我去了，不过是平添麻烦，还不如留在这里，好好的守城，万一刺客还有其他什么```````”卫风一句‘同党’还没有说出，就听到空气中一阵摧枯拉朽的破空声凌风传来。

    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支长箭，卫风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可怜刚才还和他对话的卫兵，不明所以，卫风躲得瞬间，他却因为好奇转身去看，不了身体一倾斜，长箭贯胸而出，将他射了一个透心凉。

    卫风却也不好过，长箭虽然被卫兵阻挡了一下，可是却贯胸而出，顺带着在他的胳膊上划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剧痛，立刻从心头升起。

    不等卫风去大声呼喊有敌人，就见杨浪带着他的暗卫小队从城门内的掩体处执剑而出，不用言语交流，一个眼神，这些早已经习惯了静默的无声卫士立刻照着之前的计划，各自寻找各自的目标，杀喊声，在兀刺海城北城门也渐渐响起。

    杨浪没有加入战局，他还有更大的任务，那就是打开城门。

    暗卫成员先行出手，为的就是制造混乱和转移敌人目标，让守军放松对城门的防守力量，而就在敌人混乱的时候，就该到杨浪出手的时刻了。

    杨浪的武功有多厉害，没有人清楚，因为和他交手的人很少，而见过他出手的人，大多已经死翘翘，就算是顾同，也难以估摸，自从杨浪归附，他也很少见杨浪，一来，暗卫的力量始终是见不得光的，二来，暗卫成员大多是生理异于常人，性格孤僻，难以和人打交道，所以杨浪以及他领导下的暗卫力量始终活在黑暗之中。

    杨浪出手了，只见他手中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鞘，脚步移动，如同步枪子弹一样刷的一下就弹冲了出去，等双脚落地的时候，人影已经站在了城门三步开外。

    “退。”

    就在守门战士惊诧的眼神之中，杨浪身形再次变动，不过这次不是急冲，而是左右冲刺，随着步行变动，杨浪手中的长剑，如同夺命长枪一般，招招毙敌，霎时间，血影飘动，剑落之处，已有三四人丧身。

    把守城门的西夏战士一共十二人，现在死了三个，一个动弹不了，其余诸人，虽然还没有跟杨浪交上手，但是勇气已经散去七分，等到杨浪再出手的时候，哪里还有勇气抵挡，又死了三个人之后，其他人索性牙关一咬，直接逃了出去。

    守门战士逃走，城门立刻成了没有防守的小羔羊，但是想要打开城门，却不那么容易，不说其他，就是几百斤的锁门石条若是没有十几人来抬，想要靠一人的力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身处暗卫围杀之中的巡城校尉卫风，本来还在为城门担心，现在看到锁门石条在最后发挥了关键作用，将敌人的阴谋直接粉碎，他不由的一阵欣喜，连忙对着还在苦苦抵抗的士兵们说道：“兄弟们，在坚持一会儿，敌人开不了城门，只要城中大军到来，这些贼人，一定会束手就擒。”

    卫风的话极大地鼓舞了无力抵抗的夏兵，再审视敌我之后，夏兵依仗着自己一方人手充足，且有大部队随时增援，立刻内心大安，之前凌乱无章的抵抗，在卫风的组织之下，也渐渐变得有节奏。

    暗卫虽然个人力量强悍，但是面对数十倍于自己的夏兵，个人再厉害，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尤其是夏兵有组织，成规模结成好几个战阵，枪兵在前，弩兵在后，不断地将暗卫逼得后退。

    卫风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得轻轻上扬，眼前情景，是他手把手训练的结果，看着暗卫成员就要被逼到城墙之下，他以为胜局在握。

    就在情势越来越不利与暗卫，而夏兵越来越占优势的时候，一阵铺天盖地而来的马蹄声铮铮踏地而来。

    “这是？”

    卫风被这阵强烈的马低声震得差点没能站稳，可是比起大地的晃动，他的内心晃动的更加厉害。

    “哒、哒、哒````````”

    熟悉的旋律，即使不去看，卫风也知道，这是上千匹战马冲阵才会有的情形。

    联想到自己之前在城楼上听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卫风这才明白过来，今晚的‘刺客’来头不寻常。

    这些刺客不仅仅选择对将军府动手，不仅仅是在城门口制造混乱，刺客的身后，还有成千上万的军队再做后盾。

    “一队二队结阵防守城门，其他人随我上城墙，北城重地，不容有失，你，去找求援，赶快到威福军营地让他们前来。”

    卫风在最短的时间就做出了应对，现在，他已经没有精力去计较攻城者到底是女真人还是蒙古人，退敌，才是目前紧要。

    杨浪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卫风的企图，可是他怎么会让卫风的计划得逞，既然开不了城门，那么索性就在这里牵制敌人防守力量，为攻城部队减少损伤。

    想到这里，杨浪负剑上前，一马当先就对上卫风，其他暗卫，见到杨浪所为，立即知道他的意图，于是纷纷一改之前防守的情形，并改变杀敌为主要目标，以纠缠敌人为主要任务，几个回合，就把欲要离开的夏兵拉进泥潭，不管是卫风口中的一队二队还是其他的城防小队，都不能救援城墙。

    北城门下的战况胶着，却并不能影响哲别带领的主攻部队的顺利进攻。

    哲别是在听到城中震天响地的喊杀声之后，立即命令部队攻城的，虽然还不清楚城中具体情形，但是出于对战争的准确把握和分析，他心中稍一回旋，就知道这是一个大好的时机。

    结果自然如他所料，攻城部队直到城墙之下的时候，才遇到了城墙之上的西夏军队慌乱之中射出来的几支弩箭。

    看着手臂一样粗壮的弩箭，哲别暗暗蹙眉，这种弩箭他见过，是弓弩里面最厉害的一号，是为防城床弩，威力巨大，不仅射程远，而且威力大``````

    哲别不知道的是，西夏的放呈出暗怒并不同于一般的防城弩，西夏的防城弩是从神臂弓改造而来，不仅具备射程和威力上面的优势，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做到连射和齐射。

    战场之上，没有人会为一件兵器留意什么，虽然防城弩厉害，但是西京军将士们个个悍不畏死，架好云梯，就在敌人的石阵箭雨之中，冒死前进。

    贺胡子拒绝了副将的强烈要求，一马当先，带着本部兵马冲锋在前，云梯之上，他一点都不在乎城墙上越来越密集的攻击，似乎敌人还击的越加厉害，他心中的战意就更浓一样，未几，就快要登上城墙。

    枪打出头鸟，兀刺海城北城上的守兵见到贺胡子一马当先的冲锋在前，而且一身甲胄，并不像是普通将士，当即纷纷将矛头指准贺胡子。

    有眼尖的夏兵，距离贺胡子的那部云梯最近，灵机一动，快几步上前，扔下武器，就要去推云梯。

    贺胡子见到小兵意图，心中不由的开始着急。

    “直娘贼，安敢欺我？”

    贺胡子怒声一吼，将手刚搭在云梯上的守兵吓得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正欲继续推云梯下去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贺胡子左手往城墙上一搭，双腿使力，一个鹞子翻身，人就已经站到城墙之上。

    经验老道的他，登上城墙之后，不做其他思考，先是一刀砍倒那个推云梯的小兵，保护好云梯，以保证后面的战士顺利登城，然后一人抵十人，如同一尊杀神一样，往云梯前一站，不管是谁上前，一口钢刀只杀的夏兵胆颤不已。

    贺胡子虽然也身受几刀，但他浑然不在意，并且他的坚持立刻就有了回报。

    越来越多的西京军将士们开始登上城墙，从刚开始的一点，再到一片，随后，西京军越来越多的占据主导，战况，开始变得对西京军有利，拿下兀刺海城，似乎也成了时间的问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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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攻城（下）

﻿    胜利的天平，开始一点点的倾斜，在黑山威福军的兵马没有到来之前，北城门的局势开始呈现出一片倒的情形。

    不过这只是局部，毕竟云梯登城总要耗费时间，而且一次性投送的兵力很少，是以战局，只能巩固在城墙上，难以再继续向前。

    哲别还没有登城，虽然没有参与到攻城战之中，但是城墙上的战况，通过旗令兵他全在掌握之中。

    眼见得战果不能迅速扩大，战局现在看着对己方有利，但是一想到城中黑山威福军司的一万西夏军队，哲别头疼之时，也颇感迅速打开局面的重要性。

    “陈将军，第二梯队也开始准备吧，务必要迅速打开城门，进入兀刺海城，不然敌人一旦反扑，现在好不容易形成的一点优势怕都要化作云烟。”哲别把目光投向陈平。

    陈平也看出了战场上的端倪，一边点头，一边承诺道：“哲别将军请放心，俺老陈此去，一定把城门大开，到时候，可就要看将军你的厉害啦！”

    此次攻城，主攻北城的军队共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梯队，贺胡子领队，负责夺城，第二梯队，陈平领队，负责后援，第三梯队，人数最多，共有两千人，由哲别亲自带队，只等城门大开，这两千人的精锐骑兵将会像尖刀一样，捅进五次海城的中枢，在城内制造混乱，以迫使黑山威福军的一万兵马不能发挥人数优势。

    陈平带了第二梯队五百人，弃马上城，不一会儿，就顺着第一梯队开辟出来的通道登上了兀刺海城的城头。

    第二梯队的加入，将城墙上的胶着状态迅速打破，部分西京军开始跃下城墙，往城门口聚集，意图打开城门，迎接主力军队进城。

    还在和杨浪交手的卫风看到眼前情形，不由得内心慌乱，本以为敌人只是不入流的刺客，没想到到头来却是有组织，成估摸的正规部队，而且装备和战士的战斗力，都远胜兀刺海城的守军。

    看到卫风刀法大乱，杨浪‘嗤嗤’一笑，刚才因为顾忌城门下其他西夏兵的进攻，所以他一直不能用尽全力对付卫风，以至于让卫风和他斗了个‘旗鼓相当’，但是此刻，卫风却自露马脚，刀法大乱，作为武功高手，他怎么会放过这样的一个绝佳机会？

    手中铁剑直刺，在卫风躲闪不及之中，一道雪花，顺着剑锋，喷散而出。

    卫风右肩受伤，吃痛不已，手中钢刀，拿也不能拿稳。

    本来就和杨浪不在一个武功级别之上，更何况业已受伤的他？

    乘着卫风受伤，杨浪毫不留情，改刺为劈，做力劈华山之势，只一剑，卫风重创倒地。

    卫风的死活，已经没有人去关心；本来就为陈平第二梯队而阵法大乱的城防军队，再次崩溃，有少许的西夏战士，也乘着黑夜悄悄后退。

    陈平第二梯队的加入，让杨浪顿时感到一阵轻松，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杨浪对着暗卫微微示意，早已配合默契的暗卫战队，只留下两三个人继续对敌，其他人舍开捉斗之敌，聚集在杨浪身边，众人合力，打算将城门后的锁门石条拿下。

    危急关头，一声长啸从内城方向传来，杨浪用眼睛余光瞥了一下，只见一员虎将，骑着高头大马，正在领兵向这边杀来。

    不用去想，来者正是黑山威福军。

    敌人大举来攻，西京军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优势，眼看就要被冲抵甚至是撕碎，陈平、贺胡子还有杨浪均是内心大急。

    “杨兄弟，不要管这里，去开城门！”

    不管杨浪能不能听到，陈平挥刀向杨浪示意，然后就带着本部兵马，结成战队，打算阻碍黑山威福军的援兵，给杨浪留出足够的开城门的时间。

    杨浪这个时候也不敢磨蹭，他手底下慢一分，就会有一个西京军将士死去，是以压下心头种种紧张，便带着暗卫小队合力抬取锁门石条。

    几百斤的锁门石条，光滑的如同打凿过一样，不过也是西夏人命该死绝，光滑如玉的青石条之上，居然有守城军队抬取石条专用的麻绳和木杠。

    不用杨浪示意，暗卫成员肩扛木杠的扛木杠，抬石头的抬石头，众人合力之下，青石条瞬间离开石槽。

    为了不影响哲别的第三梯队冲刺的速度，杨浪等人又将青石条往别处移了移，直到抬到了一个阻挡不到骑兵的地方，这才放下。

    而与此同时，失去了石条倾轧的城门，瞬间被打开，城外等候已久的哲别，看到城门洞开，也不迟疑，拿起长矛，一马当先，就往城门口冲来。

    眼见得城门大开，陈平也立即对着手下将士嘶喊道：“退开，放大军冲城。”

    训练有素的西京军，听到命令，立刻退后，散到城门两边，只留下西夏军队还傻傻的不明所以的留在原地。

    “不好。”

    负责援救北城门的黑山威福军副指挥使谢天，在看到城门被打开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

    果然，就在城门大开的瞬间，幽幽的黑暗之中，一身玄铁铠甲的哲别挥舞着长矛就杀了进来。

    哲别身后，两千骑兵整齐有素的随之冲入城中。

    两千骑兵，就像是两千尊杀神一样，没有一句话，冷酷的眼神，看死人一样的居高临下，从马上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西夏军队，然后，在西夏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手中的刀枪，就开始收割生命。

    最惨的不是被刀枪杀死，死得最惨的还要数那些被西京军下倒在地，然后千军踏身而过，被踩成肉泥的西夏军队。

    士气如虹，一往无敌，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这几个字可以形容北城门内的战斗吧。

    西京军在哲别的率领之下，没有一丝的停留，也不管敌人有没有死绝，就继续往前冲锋，如同是在平旷的草原上冲锋一样，视一万黑山威福军如空气。

    谢天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时，城防军队的阵线已经被攻破，哲别也已经来到了他身前两百米的地方。

    谢天暗暗握紧手中的大刀，开始为稍后的短兵相接开始准备。

    这个时候，谢天依旧有自信可以将这些杀神阻挡住，因为他看清楚了，敌人的人数并不是很多，而他，他的身后是一万精于训练的军队，这就是他自信的来源。

    谢天无比的相信，只要短兵相接，那么不管这些杀神是什么来头，都会被他手下的将士杀死。

    谢天嘴角的笑容还没有隐去，他就看见了他这辈子最惊心，最恐惧的一个情景，当然也是他这辈子看见的最后一幅画面。

    两百米之外，哲别微微停顿，手中的长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精钢打造的长弓，弓弦之上，五支长箭已经离弦而出。

    跟随哲别冲杀的第三梯队两千西京军全部弯弓搭箭，按照以前的训练，对着夜空，射出了黑山威福军和兀刺海城的噩梦。

    骑射，顾同的军队已经完全掌握了草原骑兵骑射的精髓，甚至，比之草原骑兵随性的箭法，西京军的骑射更要隐隐胜出几分。

    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哲别这个神射手的指导，但是顾同的千年知识却也未尝没有起到帮助。

    总之，这一切，在这一刻，都成了西夏守军最后的噩梦，因为过了今天，他们就不用做梦了。

    谢天一声退字最终还是停在了喉咙里，因为在他张嘴之前，哲别的五支长箭中的一支，直至射进了他的口中，长箭带着千钧之力，撕碎谢天的牙齿，撕破他的喉咙，然后又从他的脖颈出来，带着巨大的冲力，直接把谢天从战马上射了下去。

    “好，好箭法！”

    城墙之上，已经将城上的守敌厮杀干净的贺胡子看到此番情景，不禁大声赞好。而以前对于哲别的出身有一定看法的西京军将士，也在这一刻，真正的开始正视这个异族将领。

    哲别，用他的实力，获得了该有的尊重。

    一处溃散，处处溃散。

    行军打仗，其实就是一股气势，谁占了气势，谁的气势能够压倒对方，能够让对方的气势溃散，谁就是战场上的胜利者。

    黑山威福军纵然数倍于哲别和他身后的西京军，但是那又如何？

    在西京军训练有素的完成第一轮骑射的时候，战局就已经注定。

    谢天倒地，黑山威福军失去了最后的指挥，饶是军中校尉再三督战，可是已经不能燃烧起战士们的战志。

    有的士兵开始逃跑，有的放下武器，退到一边，做投降状，当然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就已经被继续冲锋的哲别大军踩到马蹄之下。

    第三梯队用无比快速的速度，完成了对黑山威福军的撕碎，本来整齐地战阵，瞬时间乱坐一团散沙，加上失去统一的指挥，黑山威福军在没有发挥它应有的实力之前，就成为了西京军的刀下之鬼。

    第三梯队之后，第一、第二梯队的将士们也在贺胡子、陈平的率领之下，开始第二次‘清扫’战场，没有死在第三梯队骑兵刀箭之下的西夏将士，最终还是没有逃脱生命的宿命，在贺胡子和陈平的无情厮杀中，为这个凝结了西夏兴旺的城池，又平添了几分血腥气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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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城战

﻿    哲别，以及西京军将士，用兔子搏鹰的勇气和一往无敌的战志将这场本来实力悬殊的战斗，干净、利落的推到了一个让西夏军队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局势上。

    谁能想象得到，防守严重，步步为营的兀刺海城守军会被一个小队的暗卫纠缠到无法脱身？

    谁能想象得到，北城守兵，在西京军一、二梯队不过一千人的攻击之下，没有将占据城防的优势显现出来，就被敌人迅雷不及掩耳的占据城墙，打开城门？

    谁又能想象的到，当初被顾同从札木合的军营中‘赌’回来的哲别，竟然战神下凡一样的英勇，只凭借两千骑兵，就把西夏守军打得落花流水，惨不成军？

    如果非要总结一下这场战斗，大概只能用一句‘摧枯拉朽下河山’来形容吧。

    城门即下，一直在城外观察北城战斗的顾同立刻感到一阵轻松。轻松之余，顾同立即将自己身后用来后援的九百人分成四部分，三个两百人战队，一个三百人卫队，将三个战队分别派遣到西城、东城和北城援助萧成、杜谦和三娃子，他自己本人则带着三百人的卫队向兀刺海城进入。

    顾同来到北城门内的时候，其实战斗已经没有什么了，但是北城门内血流成河，尸体遍布大地的景象还是给了他很大的震撼。

    尤其是那些惨遭骑兵踩踏的西夏将士，早已经没个人形，只剩下一滩肉泥，留在原地。

    顾同忍着恶心，打马向前，而被他派出去完成开城门任务的杨浪则带着暗卫小分队也自觉地回到了顾同身边，担负起守卫顾同安全的责任。

    顾同看着暗卫几乎人人挂彩，心头不禁一阵心疼，要知道，每一个暗卫都可以称得上他的命根子，这些无声战士不禁有足够的忠诚，而且因为训练刻苦的原因，整体的实力绝对不亚于一支几千人的军队，平常他都不会轻易的将暗卫放出去，唯有这次，因为情况特殊，才让暗卫担当了尖刀的责任，所幸，暗卫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辛苦你们了！”

    拍了拍杨浪的肩膀，顾同对着暗卫战士点头称赞，不需要豪言壮语，这些特殊的猛士也能明白顾同对他们的感激。

    不过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北城门的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但是东城、西城、南城以及两座将军府邸的战况究竟如何了，顾同却还不知道。

    这次战斗，不仅仅是拿下城池这么简单，在拿下兀刺海城的同时，顾同还要尽可能的做到迅速，不给敌人逃脱的机会，不给西夏朝廷反应的时间，他现在是和时间在赛跑，在搏斗！

    嘱托留守北城门的将士守好城门，不容任何西夏将士逃脱，顾同立刻带着卫队向城中的将军府行去。

    就在顾同带人一步步向前的时候，城里面的战斗，却才刚刚开始。

    黑山威福军溃败，散作一盘乱沙，逃的逃，降的降，但依旧有一部分人在各自校尉的率领之下，往将军府方向聚拢了过去。

    要说这一部分的西夏将士，反应还是相当的及时，因为在失去了谢天的指挥之后，无疑，镇守将军吴庸和怀化大将军、黑山威福军军司指挥使昧克就是他们最好的指挥，这部分战士，甚至相信，只要吴庸和昧克指挥得当，那么他们一定可以凭借城池的优势，将这些来犯之敌杀死，然后夺回城池。

    但是这些人包括之前的谢天，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或者是说好几个问题。

    战争到了现在，西夏军队还不知道对手是什么人，虽然有人大慨猜测是金国的军队，但也止于如此；而西夏人犯得另外一个，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最大的一个错误就是，战斗到了现在，还没有人想到出城向其他城池的西夏军队寻救，或者是向西夏朝廷通报，而这，恰也成了后面一系列失败的最直接的原因。

    ~~~~~~~~~~~

    怀化大将军昧克的府邸，从西京军攻城之前，就已经乱作一团。

    怀化大将军昧克被刺客俘虏，这道消息，绝对不亚于有人来攻打兀刺海城。

    对于大将军府忠心耿耿的卫士来说，大将军昧克的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任务，是以，在昧克被抓之后，包括昧克的副将之内，所有将军府守卫全部开始抓刺客。

    不过奉命抓捕昧克的尹志平怎么会给他们机会，带着昧克在大将军府里面兜了几个圈，就像是戏耍猴子一样，也不和将军府的守卫交手，更不准备离开将军府，反正就他一人并着几个锦衣卫的探子，直让昧克的亲兵无可奈何。

    等到北城外剧烈的喊杀声响起之后，昧克的亲兵门也知道了，眼前的这伙刺客和城外的敌人乃是一伙，但是出于职责的关系，昧克的副将和亲兵们没有打算去救援北门，而是选择了继续和刺客兜圈子。

    在昧克的亲兵和副将看来，城防固然重要，但是毕竟城内还有一万黑山威福军以及副指挥使谢天和镇守将军吴庸，而一旦他们无视昧克被抓而去救援北城，那么就算是杀退敌人，怕是最后昧克也不会放过他们。

    尹志平的拖延之计最终还是成功了，他用昧克的人身安全，成功的将怀化大将军府的精兵强将全部羁绊在了这里，无形之中，为北城的进攻部队减少了阻力，也让兀刺海城的守兵失去了最后反攻的机会。

    而同样的情形，在镇守将军府也在上演，李志远带着兀刺海城镇守将军吴庸将一座好好的将军府闹得再无安宁，而可怜的吴庸，到现在还不知道，出卖他的居然是他视为‘好兄弟’的李无极。

    城北的溃败，就像潮水一样，最终还是涌到了两座将军府。

    怀化大将军昧克的副将在看到黑山威福军并北城守卫一脸溃败的逃到将军府的时候，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不到两个时辰，上万人防守的兀刺海城居然就这样轻松的被敌人拿下。

    副将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问题的重要性了，敌人这是早有预谋而来，而抓捕大将军昧克不过是这其中的一个环节，敌人这是用昧克做饵，让他们无法集中兵力，同时也失去统一指挥。

    副将越想越是胆颤心惊，当听到敌人如同地狱里面冒出来的杀神一样的时候，恐惧，开始占据他的内心。

    副将不是没有想过依靠残存的兵力抵抗，毕竟将军府就像是一座小型的城池一样，只要防守得当，那么等到援兵，然后退敌不过是一个时间上的问题而已，但是他已经没了抵抗的心思。

    昧克被抓，兀刺海城城破，黑山威福军溃不成兵，就算他能够抵抗得了这群杀神的兵锋，可那又如何？

    觊觎黑山威福军权柄和兀刺海城镇守将军位置的那些政敌一定会在最短时间将他从这个世间抹去，然后安心理得的瓜分黑山威福军和兀刺海城，副将清楚地知道这个结果，是以，他并不打算拼死守城。

    “营救将军！”

    最短的时间，副将做出了一个看似无用的决定，但是清楚他的人都知道，副将的决定，符合部分人的利益。

    只要能够救出怀化大将军昧克，那么他们就可以东山再起，只要昧克不死，黑山威福军和兀刺海城就不会落入到政敌的手中，而他们，也会因为营救有功在日后被昧克重用。

    可笑，这个时候，这些人居然还在为日后做着打算，如果让顾同知晓他们的强大思想，只怕也会暗自佩服。

    不过，只在半个时辰之后，副将就为他错误的决定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那些愚蠢的想要凭借昧克东山再起的西夏将校也随之而死。

    昧克被抓、吴庸被抓，两座将军府失守，黑山威福军大营被攻破，一万多人的军队死伤大半，溃散部分，投降部分，就像是骨诺米牌一样，从北城门攻破的那一刻，失败，这条线，就把兀刺海城的一点一滴串联了起来。

    在顾同领兵完成对将军府的清剿之后，西京军里外联手，又将那些企图从西城、南城、东城逃走的溃散军队全部拿下。

    萧成、三娃子、杜谦也从三个方向，一边把守城门，一边向城中推进，配合着哲别、陈平、贺胡子的主力部队，将城中的残存之敌，企图再次抵抗的西夏军队，一一剿灭。

    从子时战斗拉响，再到黎明到来，西京军用绝对的实力让兀刺海城的守军和城中的百姓牢牢地记住了这只魔王一样的军队。

    黎明破晓，旭日初升的时分，兀刺海城十万居民清楚地看到，原本在怀化大将军昧克的府邸前高高挂起的西夏大旗被一面书写着‘顾’字的军旗取代。

    而城中弥漫的到处都是的血水和尸体，让早已经习惯了老实巴交过日子的老百姓紧紧地关闭了大门，出也不敢出来一步，只怕无端惹恼了魔王，沾上杀身之祸。

    而这，却也无形之中，替顾同的下一步行动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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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杀俘

﻿    黎明时分，兀刺海城的局势，在西京军的铁血手段之下，渐渐得到掌控。

    哲别、陈平等人将手头工作交给副将，就立刻来到曾经的怀化大将军府邸，也是现在顾同在兀刺海城的指挥中枢。

    见到哲别等将领，顾同心中一阵疼惜，几乎个个都是面带鲜血，当然，都是敌人的血，不过也从这里能够看出来昨夜战斗的紧张和激烈程度。

    “诸位将军，辛苦大家啦！”

    顾同安排众人坐下，按下一夜的疲惫，清了清嗓子说道：“军情紧急，也没让大家有个休息的时间就把你们叫过来，是想听一听你们对于兀刺海城的后续事宜有什么见地。”

    顾同开门见山，也不客气，稍作停顿，复又说道：“拿下兀刺海城，意义非凡，但是我们此行，不是攻城略地，更不是和西夏人对战，我们的目的是救人，所以注定兀刺海城我们必须放弃，但是就这样放手，我又不敢，因为下一步，我们还要前往顺化渡，还要攻打克夷门，如果不能妥善的处置兀刺海城的后事，一旦给城中的败兵以喘息的机会，那么我们极有可能面对两面对敌的可能，腹背受敌，这种局面我不想看到！”

    顾同的话，渐渐地引起了众将的重视，尤其是听到腹背受敌的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原来，拿下兀刺海城并不是那么简单，如何处置这座城才是关键。

    “大人，兀刺海城是一座死城，不足为虑，包括我们后退的道路，也不会经过兀刺海城，所以城池日后状况如何，我觉得暂时可以不用去管。唯独让人觉得棘手的是城中的几千败兵，我来这里之前，大概的合计了一下，城中被俘、受伤、逃散的夏兵人数在七千左右，七千人，别看各个被我们杀破了胆，但是假以时日，等他们回过神，要是在我们攻打克夷门的关键时刻，从身后捅我们一下，这个结果可就严重了。”哲别皱着眉，用一口说的越加流利的晋北话就把西京军有可能面对的困境分析了出来。

    萧成敲了敲桌子，同样面带为难的说道：“还有怀化大将军昧克和兀刺海城的镇守将军，这两个人如何处理，也是个问题。”

    萧成此时把昧克和吴庸的事情提出来，也是看破了顾同和哲别的心思，七千残兵，虽然不可小觑，但若是没有人领导，也会是散沙一盘，是以看似不重要的昧克和吴庸两人也就成了关键。

    “大人，昧克和吴庸两个人，留不得！”陈平一脸杀气的说道。

    “大人，末将这就去了解了他们！”贺胡子更是直接，站起身，就要去杀了还在被尹志平、李志远严加看守的昧克和吴庸两人。

    顾同用目光阻止了贺胡子，待他再次坐下之后，语气平缓的说道：“昧克、吴庸，笼中之虎，不足为虑，不过他们两人，我也不打算留下，具体如何处置，等祁连郡主过来了再说。”

    顾同觉得昧克和吴庸毕竟是西夏一方重将，如果自己说杀就杀了，且不说这会直接导致日后西夏对自己的敌视，也会影响自己在晋北的建设，甚者，有可能让女真人对他戒备之心加剧，顾同不想给剩下的两年之中无端增加什么掣肘。

    当然，还有一点原因，就是他不想让嵬儿难做，不管怎么说，李嵬儿都是西夏的祁连郡主，纵然自己此次行动掩饰的再好，却也极可能被人看破意图，所以，昧克、吴庸的生死，顾同干脆打算交给李嵬儿去处置。他也不怕嵬儿处置不好，毕竟皇室宗亲，他敢说，嵬儿的政治远见和手段并不低于自己多少。

    暂时将昧克和吴庸的事情抛诸在脑后，顾同又说道：“可是七千残兵的事情，还是不能大意，这七千人，这七千人````````”

    暗暗咬牙，顾同做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近乎于冷血的决定：“七千残兵，不能留下，哲别、胡子、三娃子，你们放手去做，去吧！”

    在众将惊诧的目光之中，顾同疲倦的挥了挥手，就示意众人退下。

    众将满心震惊的离开将军府，顾同却还在回味着方才的那道命令。

    他内心本能的抵触杀俘这种丝毫没有人性的事情，但是此刻，他又不能不去做！

    他甚至看到了那些俘虏临死的时候的满脸怨念和愤恨，脑海之中一声声凄惨的喊叫，无数个脑袋落地，无数个家庭残破，无数个妻子失去丈夫，无数个父母失去孩子，无数个孩子失去父亲```````

    “可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双手重重的击打在实木桌椅上，顾同犹不觉的痛，他知道，只要自己此刻再下一道命令，这七千人的生命就会延存，他很想这么做，但他终究没有去做。

    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来到这个世界，他已经见到了太多的人间悲剧。

    今天兀刺海城七千守兵的结局，何尝不是百多年前被女真人铁蹄践踏下的中原汉人？

    杀俘，杀俘，谁又有能和蒙古人南下中原，兵指江南的时候屠戮的无辜百姓做的冷血？

    争霸的路上，不可能平静如水，更不可能不死人，既然要死人，横竖都要有人丢命，那么又何必用那些道德、伦理、人道主义的幌子来羁绊自己？

    不破不立，天下纷乱依旧，如果没有铁血手段，又怎么能完成家国统一，河山还原的千秋功业？

    慢慢地，顾同开始想通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在他想通这一切之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前世教书育人的好好老师，这一刻，他的这一生，才算是真正的开始！

    ~~~~~~~~~~

    战争，总要死人，你不想死，那就得让敌人去死。

    面对这条战争法则，生命就是蝼蚁，没有人能够对抗得了。

    就在兀刺海城失败的那一刻，所有的西夏军队还在奢望能够活下去。

    但是，当哲别带着一身是血的西京军出现在关押俘虏的大营之外的时候，再愚笨的西夏将士，也从来人的目光之中读懂了他们的来意，也读懂了他们生命的最终结局。

    面对敌人的屠刀，西夏俘虏先是震惊，再是惶恐，后来，慢慢地开始愤怒。

    “为什么，我们已经放下了武器，我们已经放弃了抵抗，我们已经投降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杀我们？”

    每个俘虏的心头，不断地在呐喊，不停地在抗议，不过这种愤怒，惊恐的成分居多。

    看着往日的袍泽，一队一队的被押往刑场，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兄弟们，横竖是个死，咱们束手待宰，还不如拼他娘的一把，死，也要死的像个爷们一点，死，也要让这群杀神付出一些代价！”

    终于有人开始站了出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或许在这之前都不曾有人知道过他，可是这一刻，他的话一出口，就立刻换来了无数西夏俘兵的附和。

    抵抗是个死，不抵抗也是个死，抵抗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抵抗那就只能像小羊羔一样的被屠戮。

    当求生的*开始战胜对于死亡的恐惧，当每个人都想在生命的最终时刻爆发出自己最后的一点能量的时候，这种爆发，就像是火山喷发一样的可怕。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变得血红，越来越多的不甘心开始让这些俘虏蠢蠢欲动，虽然他们手里已经失去了武器，可是他们的战志已经燃烧，所有人坚信，只要自己拼命，说不定到最后还真能拼出来一条活命的路出来。

    不过好笑的是，没有一个人愿意迈出第一步，没有一个人愿意视死如归的举起第一个拳头，就算先前喊叫的最是凶悍的那个人，也没有第一个站出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出头鸟’，虽然他们决定了反抗，可依旧不愿意做那个一定会死的‘领头人’，人性的光辉，在这一刻又闪耀了出来```````

    哲别看着西夏俘虏一脸的通红，以及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的反抗，淡淡的笑了。

    在这些人第一时间选择等待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不过是‘回光返照’，就像是猪死的时候，也会嗷嗷的叫几下一样，徒有虚表，看着声势浩大，实则不需为虑。

    阻止了想要给顾同去汇报西夏军队的骚动的陈平和三娃子，哲别的脸上挤出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笑，不过这笑，显得可怕，就像是死神在掠夺生命的时候爆发出来的笑意一样，渗人的厉害。

    “全体都有。”

    哲别举起了右手，他来之前，就已经料到了这个局面，所以，在看到西夏残兵随时可能反抗的时候，他反而轻松了，本来杀俘让他内心还有一种压迫感，但在敌人选择反抗的时候，这就已经不是杀俘了，而是杀一群‘不服输’的敌人。

    “弯弓、搭箭、射！”

    随着哲别说出最后一个音节，早就已经准备完毕的西京军全体将士，弯弓搭箭，齐射俘虏，这一刻，甚至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凭借心意，射完手中的箭矢就可以了。

    是日，兀刺海城，血流遍地，昔日的黑山威福军营地，死尸遍野。

    是夜，一把火将整个军营燃烧完毕，城中死尸的焦糊味，弥漫十余日，方才随着一阵秋雨散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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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背叛

﻿    火光笼罩兀刺海城的时候，顾同已经带领着他麾下的将士悄然再次上路。

    兀刺海城一战，虽然十分顺利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漂亮，但是西京军依旧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战斗损伤。

    战死者二百多人，重伤五十，轻伤一百多，牺牲者大多是攻城的时候丢了性命。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顾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战争，没有不死人的，即使他不情愿自己的将士丢命，但这是规则使然，他没有权力说‘不’。

    “主公，别伤怀了，死去的兄弟，就让他们暂时先留在这里，将来，我们要风风光光的将他们迎回去！”从落思城小镇赶到顾同身边，何方听了兀刺海城一役的经过，内心不禁大为震撼，尤其是顾同最后壮士断腕，杀俘的决定，让他更加切实地感受到了顾同发自内心的蜕变。而这种蜕变，是他所愿意看到的，以前总觉得顾同有时候太过怀柔，不够冷血，而杀俘的决定，真正让他意识到顾同正在蜕变成一个合格的霸主。

    默默凭吊了战死的西京军将士，顾同把目光从兀刺海城收回，不过城中的火光还是将他的目光照耀得通红。带着几分感慨，顾同慢慢说道：“战争，就意味着死亡，就像被这把大火烧做一把灰烬的西夏军队，不过，他们死的已经没有一点点的意义了，而我们战死的兄弟，至少还会活在我们的心中，他们的家人，会得到我们的抚恤，这就是战争的规则，胜利者，就算是死也会有意义，而失败的一方，只会成为灰尘。”

    杀俘的决定，影响了顾同一整天，及至嵬儿、默娘到来之后，他才真正的释怀，可是这不代表他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自己心里面明白，兀刺海城以及死去的西夏军队，将会成为他一辈子的记忆，这份记忆也会不断的告诉他，失败，就会意味着死的一文不值！

    “身受重伤的弟兄们，务必让锦衣卫走咱们的渠道，尽快送他们回西京，轻伤者，只要不影响行动，就继续上路，从落思城到兀刺海城，咱们已经耽搁了五天时间，前面的西夏军队，有没有收到消息，是不是已经重兵设防等待咱们，这些还不清楚，所以接下来的路程，务必要快快快，一定要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渡过黄河，南下克夷门。”

    收起情绪，顾同立刻恢复到那个主宰江山的一方霸主气势，三言两语，就对何方说清楚接下来的行动方针，至于具体如何去做，顾同相信何方一定会做的比他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顾同的用人原则，既然当初瀚海拾珠，将何方拉到自己身边，那么对于一些具体性的事务，他必须‘放权’让何方去做。

    “主公，只等城中最后一批弟兄们撤出来，咱们就可以立刻上路了。”谈到正事，何方也是一脸肃然，虽然最近不断赶路，加上又要居中处理各项军务，让他劳累许多，但是他还在强撑着。

    “粮草和马匹准备的怎么样？接下来，咱们基本上得不到任何的补给来源，所以一定要多带一些，战马也要尽可能的做到一人双马，如此，既可以空出来一匹马携带粮草，也可以不断换乘，保证速度！”顾同想了一想，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下。

    作为西京军的大总管，何方焉能不会想到这些，是以顾同问完，他就胸有成竹的回答道：“主公放心就是，以前黑山威福军的粮库这次被咱们腾了个空，黑山威福军的军马也顺便收缴了，嘿，别说一人双马，现在就是一人三马都略有宽裕。”

    对于拿下兀刺海城获得如此多的马匹和粮草，何方也很是高兴。

    要知道西夏的战马，多数是西域血统，高大、爆发力强，这正好补充西京军骑兵战马的缺陷，西京军的战马多数是蒙古马，战马体格小，唯独胜在耐力强，这次收缴了几千匹的西域马，只要回到西京，就可以让两种战马配对，如此才能培育出血统更好的战马出来。

    “主公，回到西京之后，我们也该建立起属于咱们自己的马政和牧马司，靠蒙古人送来的那些战马，始终不是一个长远之计，虽然现在，咱们军队骑兵数量占据绝对数量，但这是相对于现在所拥有的地盘，等到将来，和几十万的女真铁骑对敌，还是有些不足，所以必须培育良种军马，才能保证将来骑兵建设的速度。”想到战马培育的事情，何方干脆就趁机向顾同建议起发展马政的事情，反正在他看来，这件事迟早是要摆上台面的。

    顾同想了一想，大概也明白了何方是个什么意思了，笑了笑，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在两人把后面的行动的大概方针交换完意见的时候，杜谦与三娃子一道领着最后一批西京军悄然从兀刺海城退了出来。

    二人向顾同缴了命，就随大军开始进发，前方目的地——顺化渡。

    ~~~~~~~~~~~~

    兀刺海城城头之上，借着尸体燃烧的火光，李无极一脸苦涩的目送顾同大军离去，身后，昔日的落思城守门官袁胖子也表情复杂的看着‘杀神’们离去，心中未可名状。

    “终究还是被他骗了啊！”

    想起顾同对付自己的‘手段’，李无极既是羞恼又是无奈。

    落思城的时候，他被萧成用人肉刷锅的酷刑吓的将兀刺海城的事情全盘说出，但也不至于会被威胁到出卖自己的国家，可是比起萧成的人肉，顾同的手段更是近乎于无耻了。

    那一天下午，他见到顾同的时候，顾同没二话就让他服下一枚‘毒药’，并且扬言毒药有三天的隐伏期，三日之后，若是不能得到解药，那么中毒者一定会肝肠寸断，受尽痛苦而死。他本是不信这些的，不过在小命不能得到保证的情况下，还是相信了。

    再到后来，他被顾同安排到了兀刺海城，用以接近兀刺海城的镇守将军吴庸，而他，也成了兀刺海城败亡，西夏一万多将士惨遭毒手的罪魁祸首。

    当他再次见到顾同，向他讨要解药的时候，不料对方只是一笑，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被骗了。

    可是木已成舟，兀刺海城已经沦陷，上万军队全部被屠杀，他本人，也再也不能回到以前。

    李无极本以为顾同离开的时候会将自己一刀了结，不了解下来顾同的安排，更是让他纠结不已。

    顾同让他做兀刺海城的‘城主’，理由是兀刺海城军队全部死亡，城中的西夏官员也大都战死，诺大个城池，总要有人管理，不然发生祸乱，那么城中老百姓必然遭殃。

    李无极本能的想要拒绝，不过顾同却早已经料到了他的心思。

    “你已经回不到从前了，你现在，想要活命，就必须按着我说的去做，保证这座城的秩序，保护城里老百姓的安全和性命，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是拒绝的代价你要想清楚。”

    “我不要你做别的，更不会再利用你什么，而且这对你来说也是个机会，做了兀刺海城的临时城主，将来我们撤了，你们西夏国主必然会以你有功劳而重重奖赏你，你不是梦寐以求恢复祖业吗？这不就是个机会？”

    “答应我的条件，你背叛自己国家，勾结我这个外敌，攻破兀刺海城，只是上万西夏军队身死的事情，我保证没有人会知道，但是，你要不答应，那么我一定会让你李无极的名字成为西夏人的耻辱``````”

    脑海中回想着顾同临走时给自己的三句话，李无极知道自己这是骑虎难下，不得不为了。

    “胖子，带着咱们的兄弟，尽快招募兵勇，把城防和治安维护起来，对了，还有威福军的营地，派个人去打扫一下吧，城里的死尸，也尽快清理，防止瘟疫发生。”回首看着袁伟，李无极艰难的说道：“这是个机会，我不多说，你也知道，现在，你，我，落思城过来的弟兄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哪位顾大人想怎么玩我们就怎么玩我们，我们要想活着，就得听他的，他要我们维持治安，我们就得按他说的去做，不然，西夏之大，将会再无你我容身之地。”

    危难的时刻，人的大脑总会出奇的转动的快。李无极话说完，袁伟也明白李无极大概是个什么意思了，不过他也没有反对，更没有流露出对顾同的敌意，早在落思城的时候，他就吓破了胆，他不相信顾同会这么一个人也不留的就走了，在他的想象之中，兀刺海城中，肯定还有无数的顾同的人在看着他。

    “守备大人，事已至此，我们只好破釜沉舟了。”面对潜在的威胁，袁胖子目光凶狠的说道：“你我以前，不过是落思城一个不入流的小兵，现在，顾大人把兀刺海城留给我们，不管怎么说，这是个机会，相信我们只要顺着顾大人的话去做，他肯定不会出卖我们，我们是他的棋子，他肯定会乐意见我们在西夏做得越来越好，所以，这是个机会，把握得好，我们将来前途大好，就算是西夏灭亡，咱们还有顾大人这条退路可以走！”

    袁伟狠下心，甘愿成为棋子，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国家。

    李无极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眼已经消失在黑夜之中的顾同大军，就带着袁伟，去完成顾同遗留的‘使命’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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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突袭

﻿    兀刺海城早已经远去，当然，关于它的故事，还有很多。

    听罢顾同在兀刺海城最后一番布局，众将带着一丝释然离开了。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结局更好？

    不费一兵一卒，将兀刺海城背后给自己捅刀子的机会完全消灭，那么剩下来的路途中，他们只需要向前看，只需要向前冲了。

    “李无极吃下的不是毒药，可在他在生命关头，出卖国家，保全性命的时候，他就已经中毒，这个毒药，比我杜撰的三日断肠散更加可怕，真的毒药，或许还有医救的法子，可是心若是中了毒，那就再无半点挽回的机会。”

    清冷的夜风吹拂下，趁着大军歇息的空子，顾同对嵬儿、默娘说着自己这几天来的感慨。

    “如果不是他选择背叛，那么我就不会这么顺利的做到这一切，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不是说蚂蚁有多大的力量，而是因为堤坝自身不够坚硬。”

    听着顾同看似莫名的絮叨，嵬儿和默娘知道，这是他还没有走出杀俘的心理阴影。

    正如嵬儿和默娘想的那样，一连说了那么多，其实不过是顾同想要找个人倾诉，他需要发泄，不然那个沉甸甸的噩梦会让他心理扭曲。

    “三郎，有的时候我真想你放下一切，我们一家人，平平淡淡的找一个世外桃源，平淡的过一生，你、我、嵬儿、芸姐姐、师师、悦儿，我们几个，还有我们的孩子，只要大家健康、平安的度过这一辈子就好。”顾同的话，让默娘感慨不断，轻轻叹了一声，她又继续说道：“但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梦想，铮铮铁蹄，沙场征战，保家卫国，那才是你的追求，是你的目标```````”

    “默娘，我``````”

    “三郎，你不用说，我知道，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你内心的想法，我们爱你，所以更得支持你，你看芸姐姐，她从来不会对你说府上的琐碎，就是怕分你的心，再看师师，一直以来都是她打理余庆堂的事情，是想你不为金银所困，悦儿什么都不懂，但在进府后，就把自己的家财全部交给了师师，让师师拿去帮你```````我们每一个人，都想你能轻松一些，让你不要这么累，三郎，你懂吗？”

    将脑袋枕在顾同的大腿上，默娘也对顾同说出了众女的心思，这个话，一直压在她们每个人的心中，但是没有人对顾同说，就是怕他想多，但到了这个时候，为了化解顾同心头的戾气，默娘知道自己必须告诉他，以使让顾同能够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默娘，谢谢你，谢谢你们````”

    紧紧地抓着默娘的手，万言千语，只化作一声‘谢谢’，这不是客套，而是相濡以沫，举案齐眉的敬重。

    另外一侧，斜靠在顾同肩膀上的嵬儿，却思绪复杂。

    方才，默娘的话让她想到了很多，也让她觉得自己为了营救家人，自私的让顾同为她做了这么多，这一刻，她对顾同的爱，多了几分愧疚。

    仿佛是感受到了嵬儿内心的变化一样，顾同张开右臂，将嵬儿揽到怀里，紧紧相拥，柔声细语，轻声说道：“傻丫头，你是我的女人，为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闻言，嵬儿内心大为感动，不过另外一边就是默娘，只好将情绪压下，唯将感动放在心中。

    ~~~~~~~~~~

    从兀刺海城，到克夷门，其中有一个必经之地，那就是顺化渡。

    不通晓历史的人，不会知道顺化渡，知道历史的人，也不一定正视顺化渡。

    这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渡口，却因为是漠北南下银川平原的必经之地而变得重要。

    渡口的名字，为什么要叫做顺化渡，也无从知晓了，生长在渡口两边的黄河渔夫大概知道，不过历来文士修书，又怎么会将乡野之谈写进史书？

    站在顺化渡几里之外，顾同也能清晰的听到黄河之水滚滚而下的气势，涛声阵阵，震天响地，河水之中的泥土气息，虽然没有后世那么浓重，却也不轻。

    经过了南北朝、五代十国这几个大的纷乱时期，北方水土破坏严重，黄河之水时常泛滥，强大一时的元帝国在最后不就是因为治河而直接引发元末农民起义？

    暗暗将治理黄河之水的重任记在心头，顾同的目光又落到了前方的顺化渡上。

    若要前往克夷门，必要经过顺化渡，这是不可逃避的一条路。

    顾同目光深邃的思考着怎样渡河之时，萧成带着前方斥候刺探回来的情报走了过来。

    “大人，斥候回报，顺化渡有一千守兵，渡口所有船只都在守兵的管控之中，并且一千守兵，分南北两岸各自把守，一旦咱们在北岸动手，那么南岸的敌人一定会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克夷门的守将。”

    听到顺化渡守兵居然分兵把守南北两岸，顾同也不由得暗暗佩服这个顺化渡的守将，不过佩服之余，更多了几分毫不迟疑的坚定。

    “不管敌人怎么防守，顺化渡我都要拿下，记住，一定要保护好渡船，千万不能让顺化渡的守将一把火把船给烧了。”顾同回身看着麾下几个大将，重重吩咐道。

    众将自然明白渡船的重要性，没了船，就过不了黄河，过不了黄河，就不能到克夷门，不到克夷门，这一路的艰险基本上就算是白搭了。

    寥寥吩咐几句，顾同便把渡河总指挥的任务交给何方，至于具体怎样击溃守兵，怎样渡河，怎样能赶在克夷门的守军知道顺化渡失守的消息前突击到克夷门前，这些事情，他相信何方一定会做好。

    以往的战事，顾同觉得自己插手太多，从这一刻起，他也开始有意识的放权下去，给麾下将士更多的自主性和磨练的机会。

    “手下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深深的感叹了一句，顾同就开始寻思西夏事了之后，回到西京，再次延揽一批人才进入西京。

    当然那都是后话，这里暂且不提，就在顾同思考的同时，西京军也开始对顺化渡的守军发起了攻击。

    本来众将还意思着商讨一番，看一看怎样兵不血刃的拿下顺化渡，不过在一番试探之后，便知道已经绝不可能。

    一念至此，众将觉得还不如用大兵压城之势，给西夏守兵以雷霆之际，在敌人不能反应过来之前，突袭顺化渡，拿下北岸，然后乘船渡河，再兵下南岸。如此虽然有可能走漏消息，但是鉴于下一步就要攻打克夷门，众将觉得不管顺化渡的守兵报不报告，这个事情是重要被敌人知道，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大张旗鼓，让西夏中部诸州恐慌起来。

    渡河总指挥听罢众将建议，也否决了顾同之前暂定下的大方针，大手一挥，命哲别做先锋，贺胡子、三娃子为接应，三人各自率领兵马，就对顺化渡发起了强攻。

    午后太阳晒得正厉害，顺化渡的西夏将士循着阴凉处各自歇息，一点都没有意识到灾难即将到来。

    等到顺化渡的西夏守兵反应过来的时候，哲别大军先锋部队已经来到黄河水边。

    按照之前的计划，先锋部队自动的分成两部分，一路歼敌，一路搜集渡船，两项合计，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哲别就把顺化渡北岸的守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显然已经为时晚矣。

    西京军先锋将士不说占领了顺化渡北岸的渡口，先锋部队也开始同时乘船向南岸冲锋。

    北岸渡口的黄河渔夫，见到凭空冒出来的‘敌人’早已经吓破了胆，等到被裹挟的要求送他们过河的时候，他那里还有反抗的勇气，只好顺着西京军的要求，尽心尽力的送人过河。

    顺化渡南岸，在北岸守兵遭受攻击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不好，及至看到河面上数十艘渡船搭载着和自己军服不一样的将士渡河的时候，再傻的人也明白了，这是敌人攻打顺化渡了。

    此刻，所有西夏将士来不及去问敌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顺化渡，不过保家卫国的使命感还是让他们搭起了勇气，来面对这些可恶的敌人。

    顺化渡的守将，看着麾下将士利用陆岸的优势，使用弓弩将来犯之敌压制在黄河之上的时候，心情不禁一阵大好，不过他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他就看到更多的箭石顺着相反的方向朝自己射了过来。

    西京军将士的箭术本就厉害，虽然此时受到渡船摇晃的影响，但是铺天盖地的箭雨还是给了顺化渡南岸守兵极大地威胁。

    伤亡开始出现，西京军用自己强大的攻势最终还是将顺化渡南岸守兵牢牢压制了下去。

    一看敌人弃船登陆，西夏守兵知道大势已去，就不在阻挡，立刻舍弃阵地，开始逃溃。

    哲别带着前锋部队追杀了几里，就抽身返回，不再追赶，倒不是怕哀兵必胜，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顺化渡安然到手，那么接下来，就是克夷门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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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克夷门

﻿    克夷门，曾经在西夏历史研究史上引起过极大的争吵，原因是这个曾经数次见证西夏和蒙古帝国战争的古战场，究竟位于哪里。

    后世，一派学者认为克夷门在贺兰山某处，另一派学者则循经考据，认定克夷门位于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乌达区。

    顾同曾经参与过这场争辩，并且坚定的认为后一种说法更为可靠。

    不过在真正看到这道自然天险的‘城门’之后，顾同的内心已然提不起回忆往事的兴致。

    夷门，有三个意思，一为东门之意，《史记》卷七十七《魏云子列传》曾载“为大梁夷门监者”，即意为大梁城东门的守门人；再为平坦之地，夷门，平地之门也；其三，夷又为敌人之意，周边各民族之意，西夏古诗《盛威平夷歌》中的夷就是这层意思。

    故而，克夷门三字，含地理又言志愿，克夷门，克制敌人之门。

    克夷门位于西夏都城中兴府东北方向，携山带河，北依五虎山，南临黄河，期间最窄处，不过15里，西夏统治者依据山河地理之险，设关置卡，修建了固若金汤的城墙，并取名为克夷。

    连日赶路，终于见到了气势恢宏的克夷门，不过欣喜只是片刻，下个瞬间，包括顾同在内，所有的人都为这样的一座天堑之地感到头痛。

    顾同的目光从险且又高的克夷门收回，看到众将各个面色寒霜一般，不由一笑。

    “诸位，虽然敌人占据着山河之险，城高池大，但是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不是攻城略地，我们只需要给李安全那厮制造点紧张，嘿嘿，你们都不要紧张了。”

    顾同的话，无疑让所有人心头都放松了下来。

    是啊，此次进入西夏，只是为营救嵬名令公造势，并不是要攻城略地，现在，只需要在克夷门前挑衅生事，让李安全知道中兴府面临危险就可以了。

    “呵呵，要不是大人提醒，我等还真的不知道那这座天险怎么办，克夷门，果然名不虚传啊！”萧成也随声一笑，寥寥几语就把刚才的肃然气氛一扫而空。

    见众人都放松了下来，顾同就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鸣金，擂鼓，哲别叫阵，告诉城中守军，大金西京留守、讨虏大将军顾同，奉令讨阵，兵锋所指，顺昌逆亡，若是识相，就让他们快快出门投降。”

    面带笑色，顾同吩咐哲别带领一部兵马前去克夷门城下叫阵，而他自己，则依据五虎山扎营。

    众人也都知道，此番叫阵不过是向西夏国内正式宣告他们来了，至于一句话就能让克夷门守将出来投降的事情，谁都没有去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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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夷门内，西夏十二军司之一的右厢朝顺军司指挥使高良惠眉头紧皱，听着从顺化渡逃到克夷门的守将黄霑前言不搭后语的描述顺化渡失守的经过，不由得内心大惊。

    “你可确定，真的是金兵？”高良惠依旧不怎么相信黄霑所言，只因为现在金兵主力在中兴府东南方向的杀牛岭前线和甯子宁率领下的西夏大军对持，怎么冒不腾腾的从东北方向也杀出来了一路金兵？

    “指挥使，小的安敢欺骗将军，那些金兵，气势汹汹，个个身手了得，从顺化渡北岸冲杀再到渡河袭击南岸守兵，不过也就小半个时辰的事情，看来是蓄谋已久而来。”黄霑不敢撒谎，也不敢推诿责任，再加上金兵早已经吓破了他的胆，是以也没有丝毫修饰，就把金兵如何强大，如何厉害的话语讲了出来。

    “哼，自己没本事守住顺化渡，却跑到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克夷门镇守将军赵梁栋一脸大胡子，只一句话，就说的黄霑内心惶恐不已。

    “大人明鉴，小的要是有半句虚言，就叫天打五雷轰`````”黄霑还欲再说，却被高良惠挥手阻止。

    高良惠走到一份标注着西夏东北方向城池、军防的地图之前，衡量许久，最后犹难相信的说道：“顺化渡北侧，乃是黑山威福军司驻地——兀刺海城，城池高达，固若金汤一般，又有怀化大将军昧克以及一万五千多人把守，若是敌人拿下顺化渡，岂不意味着重兵设防的兀刺海城也落入敌手？”

    赵梁栋早就不相信黄霑的‘鬼话’，此时听到高良惠质疑的话，立刻说道：“定是这厮玩忽职守，谎报军情，真要是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兀刺海城的军报早已经传了过来，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大人，我看把这小子关进大牢，严刑拷打，看他说不说实话！”

    赵梁栋说着话，一双虎拳就举了起来，他平生最恨别人欺骗他，现在他已经认定，黄霑这厮定然是在撒谎。

    可怜的黄霑，死里逃生，一路辛苦，原以为逃到克夷门，可以凭借着呈报军情的功劳免去丢了顺化渡的罪名，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不禁没让人重视，反而被怀疑，黄霑含冤带恨，气的直接说不出话来。

    赵梁栋见黄霑一脸通红不说话，以为这厮是谎言被刺破，羞恼所致，故而拳口乘风，狠狠地就给黄霑来了个‘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赵梁栋自幼习武，身有千钧之力，他实诚的几拳下去，黄霑还有什么好受，直接被打的鼻梁出血，牙齿也掉落了几颗，嘴角含血，一说话，就是几个血花扑腾扑腾的冒了出来。

    “冤枉，大人，小的冤枉。”

    含着满口的血丝，黄霑含糊不清的连忙喊冤，他可不想被赵梁栋这个蛮货再来几拳，那样可就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还敢喊冤`````”

    赵梁栋的拳头再次举起，誓要把黄霑打的‘招认’。

    “赵将军且慢。”高良惠原本也是想借赵梁栋的拳头试探试探黄霑到底是不是在撒谎，可是当看到赵梁栋狠狠的几拳之后，黄霑连呼冤枉，他内心就有一些明白了。

    看着黄霑，高良惠再次沉声问道：“我再问你一句，你要老实回答，不然赵将军有的是办法修理你。”警告了黄霑一番，高良惠问道：“顺化渡失守，究竟是真是假？金兵大举来犯，可当真否？”

    闻言黄霑连连点头，他刚要对天赌咒发誓再次保证一番的时候，忽的一个守城校尉一脸慌张的从节堂之外跑了进来。

    高良惠正在问话，却被人无端闯入节堂，不由得隐隐发怒。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克夷门的镇守将军赵梁栋见手下这般如此，不由得也一阵懊恼，连忙赶在高良惠发话之前，黑着脸责斥道。

    要是往日，守城校尉早就被赵梁栋这样的怒气吓得不敢再说话，可是现在，他却是不敢不说。

    “指挥使，将军，不好了，城外忽地来了好几千金兵，扬言要攻城，还说，还说让指挥使立刻带人出门投降，不然他们兵锋所指，顺昌逆亡。”

    守城校尉哆哆嗦嗦的把城外哲别叫阵的原话一句不拉的全部说了出来，说完，就看到右厢朝顺军司指挥使高良惠和克夷门镇守将军均是脸色一变，眼神之中，尽是惶恐。

    “老赵，看来顺化渡失守确实无疑了！”

    高良惠一脸苦涩的看着赵梁栋，没想到，敌人竟然来得这么快，几乎是和顺化渡守将黄霑前后脚到达。

    两人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黄霑，见黄霑一脸复杂，也没再搭理，连忙问起城外金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城外金兵有多少人？何人统兵？”高良惠目光转向守城校尉，急冲冲的询问道。

    “人数很多，不下四五千，统兵者乃是金国西京留守、讨虏大将军顾同！”守城校尉话记得全，是以高良惠有问，他必有回答。

    “西京留守？讨虏大将军？顾同？”听到这个名字，高良惠脸色再次一沉。

    镇守将军赵梁栋没有听到过顾同的大名，只当是那里的无名小儿，是以听完守城校尉的话，嗤笑道：“无名小儿，竟然敢挑衅我军天威，我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区区几千人，也敢前来讨阵，哼，我克夷门内，右厢朝顺军司两万多精兵岂是摆设？你，传我命令，命兄弟们操家伙，老子这就去会一会这个讨虏大将军，看看他到底有多猖狂！”

    “赵将军且慢！”高良惠不同于赵梁栋，他对于顾同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听闻的，是以知道这是一个极难对付的人，况且，他不相信顾同真的只会带四五千的兵马一路杀到克夷门。

    “顾同这个人，不可小觑，他一手策划阔以田大战，致使蒙古诸部死伤惨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国一方重臣，深的金朝丞相仆散揆的看重，此番他前来，必然留有后手，况且他怎么会只带着四五千的人就拿下兀刺海城一路杀到克夷门？我觉得还是小心谨慎一些的好，以防中了他的圈套。”

    高良惠是西夏大都督府大督主、大将军高逸之子，关于金国新一代军中翘楚的顾同，高良惠也是从父亲高逸那里听来的，且高逸极是称赞顾同，现在这个让有西夏军神之誉的高逸都称赞的人物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又扬言攻城，高良惠立刻觉得不同寻常，心底里，一丝凝重悄然而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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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对阵

﻿    五虎山军营，旌旗招展，一片严整，合着北方秋天来得早，是以军营上方，一片肃杀之气，不由形成。

    顾同不知道自己的到来，给高良惠带来了诸多的猜忌，更不曾想，自己的名头已经被四方知晓。

    此时此刻，他却是在会着几个‘客人’，来客不是别人，正是兀刺海城一战被西京军俘虏的西夏怀化大将军昧克、兀刺海城镇守将军吴庸以及黑水镇燕军司指挥使、黑水城城主罗世昌。

    “连日来忙着赶路，怠慢了三位，还望勿怪。”

    顾同丝毫不在乎三人喷火一样的目光，尤其是罗世昌，到现在他也没明白，怎么会被顾同抓到。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他是超级无敌大卧底李无极在其中起的作用，为了不刺激罗世昌，也为了给李无极日后容身的可能，顾同打算就此封锁这条消息，不让任何人知晓。

    “哼，成王败寇，何须谈什么怠慢，顾大人，你乘着夜色偷袭我兀刺海城，又用卑鄙手段将我等绑架到你的军营，究竟意欲何为？”怀化大将军昧克早已经满是怨气，是以嘴上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你是金臣，我为夏将，让我为你做事，断无可能，顾大人还是死心吧！”

    顾同晒然一笑，并不因为昧克的出言不逊而有所恼怒，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到让罗世昌和吴庸两人暗暗佩服不已。

    押了口茶，顾同等昧克宣泄完毕，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看来昧克将军怨言不少哦？哈哈，好一个成王败寇，既然将军知道，自是最好。”顾同突然语气一冷，暗带威胁继续言道：“我料你也不是一个视死如归的人，所以呢，最好还是把你的清高装起来，莫要在我的面前演戏。”

    “你````”昧克气的说不出话来，不过心中，却也有了几分惧怕。

    “咳咳。”三人之中，资历最老，级别最高，能量最大的罗世昌出言示意昧克还是少说话的好，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在打量顾同，以及思考顾同将他们抓起来不审不问直到现在才召见他们的用意。

    仿佛是感受到了罗世昌的心理，顾同笑得却更加灿烂了。

    “猜吧猜吧，你想得越多，心思就会越乱，老子就越好控制你们，哈哈。”顾同心思越加的稳妥，一副高作钓鱼台的模样，等着三人‘自投罗网’。

    罗世昌沉默了半天，思考了半天，终究是没有想出个头绪出来，不过看着顾同面带笑颜，一副鬼神莫测的高深模样，之前心中的瞧不起这一刻更多的成了惴惴不安。

    “哈，顾将军，我等已经束手就擒，怎么，难道真的就打算把我们关起来？”

    罗世昌话含试探，却丝毫不落下乘，尤其强撑着让顾同先说，如此，他才好讨价还价。

    可是他忘了，现在他是案上之鱼，顾同是操刀之人，两者本就不对等，哪里来的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格？

    “困兽犹斗，三位乃世之英杰，顾某不得不小心应对啊。”

    顾同不着急，一边品茶，一边和罗世昌打起了太极，反正这是他的主场，他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来打磨罗世昌三人。

    ~~~~~~~~~~~~~~

    比起五虎山军营的道语机锋，克夷门前，则是真刀真枪的血光剑影。

    虽然高良惠对于顾同有几分忌惮，但是登上城楼一看，发现敌人果真只有四五千人，只少不多，他的内心就忽的有活络了起来。

    而且当发现被顾同派来较阵的乃是一个蒙古蛮子的时候，之前的敬重，这个时候荡然无存。

    高良惠此刻觉得，顾同更多的是浪得虚名，徒有其表，远不如众口相传的那么厉害。

    是以当克夷门镇守将军赵梁栋请命出城会敌的时候，高良惠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是骡子是马，总的拉出来遛一遛，不管顾同到底是不是那么厉害，高良惠都打算会上一会，在进行下一步的安排。

    本就对顾同没怎么上心的赵梁栋，得了军令，立刻点齐兵马，共计七千人，出门迎敌。

    两军交战，按理来说，总的是双方各自摆开阵势，兵对兵，将对将的较量一番，此番出战，赵梁栋也是如此安排，可就在他刚刚下令，让麾下将士整顿队形，以应对金兵的时候，哲别却不按常理出牌，不待夏军站稳脚跟，立刻挥兵来攻。

    有心算无心，有备攻不备，结果可想而知。

    哲别带来的兵马，均是清一色的骑兵，各个英勇善战，精力了好几场大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赵梁栋虽然带了七千兵马，号称精兵一万，可是大多数都没有经历过战争，在战场上都是小白鼠一样的存在。

    等到哲别一马当先，陈平、贺胡子、三娃子、杜谦几员虎将分兵出击，冲锋到夏军阵前的时候，夏军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的排兵布阵，再来迎敌吗？

    不是说好的站稳了再打，怎么俺还没有站稳你就出兵攻击？

    夏军各个眼含泪花，无力的对天控诉金兵的无耻行径，但是残酷的事实告诉他们，控诉无效，反抗无效。

    哲别手中弯刀挥动，一连斩下三名夏军，理也不理冲他而来的赵梁栋，继续向前冲锋。

    以哲别为刀锋，整个西京军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样，狠狠地扎进西夏军队的阵防之中，也不掉头，更不理会两侧敌人，一往无前，如长虹贯日一样，准备给赵梁栋好不容易布置起来的军阵来个透心凉。

    赵梁栋身在其中，还不太清楚，可是克夷门城墙之上，高良惠却看得清楚。

    在西京军的强力攻击之下，西夏军阵不自觉的一分为二，敌人的意图，也开始明显。

    “这是要撕破我军阵防，然后趁势还击，杀个回马枪，一分二，二分四，把我军阵防撕裂成一个一个的小单位，再合而围之，围而歼之，金兵好手段啊！”

    高良惠也是将门虎子，深的其父的精明，只看了一小会儿，就大概明白了顾同军队所图。

    此时，他再不不敢小觑顾同，知道顾同确实厉害，知人善任，之前对于‘蒙古蛮子’哲别的蔑视，也渐渐收起。

    高良惠的身后，一干西夏将领，也开始为身处阵中的赵梁栋担心，任是谁都能看的清楚，现在的局势，金兵占据优势，而自己一方，渐渐落入下风。

    “指挥使，我看不如鸣金收兵，不然赵将军危矣。”右厢朝顺军司步营统领刘其昌立刻进言。

    “再等一等，我军七千余人，比金兵多，赵将军经验丰富，应该还有反手还击的机会。”

    高良惠忍下鸣金收兵的心思，也想看看，第一轮对阵，自己能不能战胜久负盛名的顾同。

    就在城池之上，一干西夏将领越来越担心城外夏军的安危之时，哲别以及陈平等人已经转身开始第二次冲阵、分割。

    这种战术，其实继承了蒙古骑兵作战时的强大冲刺力和爆发力，又加入了后世坦克大战之中大纵横战术的精髓，只要完成对敌人的分割包围，那么敌人就只有束手待宰的下场了。

    不过那样的话，需要充足的兵力来保证对敌包围，而兵力问题，恰恰是顾同此次出兵的一个软肋。

    是以冲锋之前，哲别已经和众将商量好了，不用纵横包围的战术，而改为诱敌深入，杀回马枪的战术。

    果然，等西京军完成了第二次穿插分割的任务之后，丝毫不做迟疑，继续往前冲，竟是要抛下身后夏军的情形。

    被西京军压着打击了一番，夏军早已经是心头窝足了火气，只以为是金兵出了状况，要开始逃路，所以丝毫不用指挥，跟着西京军的屁股就追了上去。

    负责前线指挥的赵梁栋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不管他笃定了一点，那就是金兵的人数只有这么多，远没有他麾下的将士多，这个时候见金兵要逃，他也不做多想，拍马便追。

    “不好，快点鸣金收兵。”

    克夷门上，高良惠看着离城墙越来越远的夏军，心底里忽的生出一股不妙，到现在，不用想也明白，这是敌人的诱敌之计。

    “当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的鸣金之声响彻整个空间，可是赵梁栋早已经杀出了火气，哪里肯轻易退兵？

    和赵梁栋一样，夏军各个窝火，誓要追上无耻的金兵，然后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

    回首看了眼赵梁栋的兵马，哲别脸上笑意更浓，不过，回马枪，也要掌握各分寸和时机，这一刻，还不是最佳的反击时间。

    一连跑了三四里路，等夏军彻底的离开了城墙的保护的时候，赵梁栋也开始意识到不妙了。

    不过他已经没有反应的时间了，铺天盖地的杀声之中，哲别、陈平等人，领兵回身，后队变前锋，迎着追的正欢的夏军就是一番狠狠的打击。

    因为占据着足够的优势，这一次西京军并没有展开弓箭的攻势，而是选择了拼杀。

    一来是为了节省箭矢，另一方面也是想堂堂正正的杀破敌胆，以期在日后的攻击中，让夏军投鼠忌器不敢有厮杀之心。

    如此，即使拼杀的辛苦了一些，可是让夏军防不胜防的突然的一记回马枪，还是将敌人给杀懵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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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投名状

﻿    “罗指挥使、昧克将军、吴将军，怎么样，顾某麾下将士可入得法眼？”

    五虎山山头，顾同一脸豪迈的看着哲别领军七进七出，杀的西夏军队溃不成兵，遂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可怜，几分不屑看向之前嘴硬的和鸭子一样的罗世昌三人，想听听他们此时此刻是个什么样的心思。

    罗世昌三人能有啥心思，能有啥心情，除了难过，就是沮丧了。

    本以为克夷门守军能够杀一杀顾同的威风，却难料，两军相接，不过四五个回合，夏军就被打的落花流水一样。

    昧克双目空洞，失神落魄的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他才明白，顾同能够攻破守卫重重的兀刺海城靠的并不仅仅是阴谋，如此虎狼之兵，他自酌即使率领两万兵马也难以在正面将其击溃。

    “够了顾同，你想要说什么就直爽一点说出来，何必这样羞辱我们？”

    罗世昌虽然也生气克夷门守军的不堪一击，但随后就是深深的忧虑，如果顾同真的拿下了克夷门，西夏朝野势必震动，加上东线杀牛岭一带的金兵，到时候西夏国内肯定是大厦将倾一般，他虽然也不满意李安全做皇帝，可是那是内部问题，要是西夏灭亡了，他们罗家可就真的完了。

    顾同击了击手，似是敬佩罗世昌的骨气，实则是嘲讽讥诮。

    “现在着急了，哼，我还以为你们要抵抗到底呢！”

    顾同一点都不留情面的说道：“顾某人虽然好说话，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麾下男儿那个不是虎贲之士？我给你们情面，他们可就难说了！”

    吴庸早被西京军隆隆天威和那股一往无敌的气势镇住了，这个时候，见到顾同随时都有可能翻脸，立刻就放下之前的手段，跪地叩首求饶道：“顾大人，在下眼拙，不识将军天威，还请将军饶命。”

    看着跪在地上把头磕的重重作响的吴庸，顾同脸上的冷色不见丝毫消减，他的目的不是毫无用处的吴庸，他之所以做这么多，目的就在于罗世昌身上。

    罗世昌也明白了顾同目的何在，不由得一边懊悔自己此番不该轻装简从前往兀刺海城联络昧克，另外一边，也为顾同无孔不入的手段感到恐惧。

    不过到了现在，他也明白了，自己的生命应该是没什么威胁了，剩下的，就是顾同提出要求，而他无条件地答应罢了。

    “三件事情，只要你们答应了我，我立刻放你们离开！”

    顾同竖起手指头，一脸不容置疑的说道：“第一件事情，勒令你们各自所属的兵马不要到克夷门与我对抗，就算是李安全下了命令，你们也要尽可能的拖延，我不想在克夷门前在看到你们的身影！”

    “第二件事情，我放你们离开之后，你们要尽可能的散布恐慌，至于怎么去做，我想不用我去教你们吧？我只管后果，我只要西夏朝廷，只要李安全知道，我的军队攻下了兀刺海城，攻下了顺化渡，不日就要拿下克夷门，然后长驱直入攻打中兴府了！”

    “第三件事情，若是克夷门城破，右厢朝顺军司的守军被我击溃，我要你们力保嵬名令公出战，只一句话，让嵬名令公出狱，再次统兵，你们可明白了？”

    不做丝毫的停顿，顾同数着指头，将三件事情一件件，一桩桩的说给罗世昌三人听，可是三人越听，越加的不明白了。

    如果是前面两件事情，他们还能理解，那么对于顾同执意要求他们力保嵬名令公出狱统兵作战，他们是一点都不明白了。

    “难道老令公和顾同有染？”

    罗世昌想到这极可能是顾同想借此救嵬名令公出狱，可是再一想，又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嵬名令公是什么样的人物，他是皇室的坚定分子，是西夏皇族最不可能背叛的人，怎么会勾结顾同这个金臣？

    嵬名令公皇族的身份，让罗世昌坚决的否定了那个最正确的想法，不过随之，他又陷入了更多的猜测之中。

    和罗世昌一样，昧克和吴庸也被顾同这一手弄糊涂了。

    顾同自然不会对他们说这是自己在营救将来的岳父和岳父的父亲，那样的话，反而会让嵬名令公随时命不能保，不过为了让这个烟雾弹更浓一些，他故作疑阵的说道：“听闻西夏举国，唯大督主高逸和老令公善战，号称西夏双壁，顾某此番前来，就是想要会一会他们，不过听闻老令公被李安全那厮下进大狱，实在恼恨，这不是让我遗憾而返吗？是以，你们一定要帮我将嵬名令公弄出来，并让他带兵前来克夷门，顾某在此专程等候他的到来，不过，你们要是办不成此事，我也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后悔的！”

    明白了，明白了，这厮让我们造势，让我们在朝廷制造恐慌，就是想让老令公出狱，然后和他交手，比个高低。

    罗世昌三人霎时间‘明白’了顾同的用意，不过随即就在心中大骂顾同是个疯子，居然想凭着几千人马就攻下克夷门，然后安心等待和西夏双壁的嵬名令公、高逸交战，而目的只是想比比谁更厉害，疯了疯了，罗世昌三人看向顾同的目光瞬间就多了几分异样。

    顾同知道这三个家伙现在肯定在心中腹诽不已，说不定就在骂他脑子有病，不过这些，他都不在意，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唯有这样，才会真正让嵬名令公出狱这件事情做的不留痕迹。

    本来他之前打算动用潜藏在西夏国内的锦衣卫探子在西夏国内造势，不过在拿下罗世昌和昧克三人的时候，他立马就改变了主意，因为这三个人的话，无疑会让这件事情更加确保，更加妥善，也更会让李安全相信。

    “难道顾大人就不怕把我们放了，我们不按你的要求去做，反而向我主进言，嵬名令公和你勾结图谋不轨吗？”

    罗世昌犹不相信顾同的想法会这么简单，这个对手太可怕了，他必须知道顾同是怎样想的。

    顾同心中暗暗一笑，不过脸上却是一脸坚定地说道：“不怕不怕，因为我相信三位一定会按我说的去做的。”

    说完，顾同拍了拍手，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萧成立刻带着一队亲兵抬着桌子，拿着笔墨来到了罗世昌三人面前。

    看着眼前的笔墨纸砚，罗世昌虽然不知道顾同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直觉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待亲兵放好桌椅和纸墨，顾同奸笑的说道：“麻烦三位写这样几句话，写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早就不想在顾同军营待下去的吴庸和昧克不假思索的说道：“敢问顾大人，想让我们写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说你们自愿和我勾结，想要图谋不轨，把李安全从龙椅上拉下来，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各位都是通文笔的，呵呵，具体怎么写，你们自己看着办！”顾同说完，嘴角不由得上扬，如此，他就不信放了罗世昌三人，他们还会不尽心尽力的帮自己做事。

    昧克和吴庸没想到顾同竟然无耻的让他们签投名状，霎时间，他们就像踢翻桌子和顾同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当看到一脸虎视眈眈的萧成等人之后，两人立刻就蔫了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没有这些卫兵，该多好啊？

    顾同自顾自的抽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一边敲着手指，一边等待罗世昌三人写投名状。

    罗世昌也没有想到顾同竟然会无耻的跟他们玩这手，他清楚地知道，一旦签下这张状子，那么就等同于日后顾同说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了，不然的话，只要顾同把这份投名状放到西夏朝廷，那个时候，他们就是有一千张嘴，怕也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了。

    “不能签，顾同，你这是强人所难，是逼我们背叛朝廷，这不可能，不可能！”

    罗世昌一脸恼怒，别的什么，他或许还能答应顾同，可是这张随时可能要他命的投名状，他说什么也不敢签，签了，就意味着罗家在西夏再无立锥之地了。

    昧克和吴庸两个人，虽然也有些意动，对于签不签，写不写不怎么上心，不过当看到罗世昌一脸愤然之后，就知道，这张纸，不能轻易下笔。

    顾同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了，不过他不着急，用着依旧平和的语气，对罗世昌缓缓说道：“罗大人不就是担心我日后会拿这张纸来要挟你们吗？不过顾某在此发誓，只要你们帮我做成我前面提的三件事情，等我离开西夏的时候，你们但可派人将这纸文书取回去，当然，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派人送到你们的府上，如何？”

    说完，顾同就兴趣盎然的看着三人，他不相信，如此条件下，三人还会不写。

    听到顾同只是想借此件事情一用，并没有打算长期控制他们，顿时间心头轻松了一大截。

    不过他们还是不敢轻易相信顾同的话，等到顾同对天一番毒誓之后，三人这才放下心来，在白纸之上，大毫一挥，就按顾同的意思，写下了这张关乎他们身家性命的投名状。

    罗世昌三人写完，顾同捧起来一看，见没什么差错，当即也不阻拦三人，立刻就给三人一人一匹马，就放他们离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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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各自应对

﻿    “大人，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不怕他们反悔吗？”

    萧成有些不明白，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弄到罗世昌、昧克三人，现在却要任他们离去，这不是浪费精力嘛。

    “你啊你，风物长宜放眼量，可不能只看眼前啊。”顾同知道萧成这是在向自己抱怨呢，是以先是劝诫了萧成一句，后又说道：“你不懂，写下这张纸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不信你等着看，他们三人不仅会按我说的将老令公保救出来，还会不遗余力的在李安全面前制造恐慌，尤其是昧克和吴庸，他们两个守城不力，最好的借口就是敌人太强大，哈哈，不过如此正好，我就是要让李安全和西夏朝野从此记住我顾同的大名，等下次我再带兵进入西夏的时候，我要这方河山，为我变色！”

    萧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问。

    顾同望着一骑绝尘而去的罗世昌三人，摇头一笑，他清楚地知道，投名状对于别人或许没有用，但是对于这三人而言，却是不得不遵守的戒律，无他，只因为这三人均是有家有口，有名有望的权贵阶层，人啊，一旦有了名望，就不想失去他，为了名，为了利，出卖自己的内心又如何？

    不过让罗世昌三人离去，只是第一步，顾同也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在克夷门打几个漂亮的仗，恐怕罗世昌三人还会真的反悔呢。

    就在顾同和罗世昌三人斗智斗勇，最终逼迫三人写下投名状的时候，西京军和克夷门的夏军的第一次对阵也开始进入结尾。

    赵梁栋的七千兵马，先是让哲别以速度两次穿插，致使军阵大乱，后又诱敌深入，猛地一记回马枪，只杀的西夏军队防不胜防。西夏军队死伤惨重，最后在高良惠指派右厢朝顺军司骑兵营统领田一龙领兵救援之下，才逃回城去。

    哲别这边自然大胜而还，略微一统计，第一次交战结果大致如下：

    西夏守军，死两千，伤七百；西京军战死者两百多，伤者五六十。

    拿到战报的时候，顾同手心微微出汗，从兀刺海城到现在的克夷门，随他出征的五千将士死亡快要接近十分之一了，十分之一就是五百人，虽然和取得的战绩相比，这样的伤亡近乎于没有，但是想到自己只有五千人，而接下来势必要展开一场场的恶战，死亡人数肯定还会上升。

    何方眉头深蹙，作为大军总管，他还看到了另外一些东西，譬如一路奔波，虽然在兀刺海城取得了一些粮草作为补给，但是也只够十天左右，也就是说，十天之内，拿不下克夷门，西京军的补给就会中断。

    “大人，战事不易长久焦灼，务必要尽快拿下克夷门！”

    顾同自然明白何方忧虑者何事，看着地图，他的目光从克夷门四下展开，发现克夷门不仅仅是山河地理屏障那么简单。

    克夷门处在省嵬城、摊粮城和白马强镇军司所在的娄博贝城三城之间，娄博贝城在北，摊粮城在西，省嵬城在南，三城距离克夷门位置极近，如果只骑兵快速救援的话，只需要一天就可以来到克夷门外。

    除了省嵬城、摊粮城和白马强镇军司数万大军可能会对自己形成包围之势外，克夷门往中兴府的距离也没有多远，加上中间还有一个定州城，所以到时候不管西夏朝廷从哪个方向调兵围攻，自己都有可能陷入敌人的包围圈中。

    一旦战事陷入胶着，那么脱身逃离可都是个困难了。

    “派出斥候，向省嵬城、定州城、摊粮城、娄博贝城方向加大侦缉力量，一旦发现这三个方向的敌人有任何移动，立刻回报。”沉吟一会儿之后，顾同又狠下决心吩咐道：“再派人向杀牛岭一线的完颜永浩大人传报，我军已经到达克夷门下，为震慑西夏朝廷，请他务必加强东线攻势，让中兴府不敢派出大部力量到克夷门，另外，也不能只靠罗世昌三人，我看他们可能会选择张望，如果咱们在这里落败，他们就会立刻反悔，是以从现在起，将一部分锦衣卫的力量暴露出来吧，让他们极尽造势，将克夷门目前的局势夸大，就说可以们随时可能破城，金兵十数万，不日就要攻打中兴府，哼，只要李安全这厮慌了阵脚，老令公安然出狱，咱们立刻就撤。”

    顾同无意继续逗留，何方自然高兴，立刻兴冲冲的就下去布置这几件事情。

    相比于顾同的后手和大手笔，克夷门内，一干西夏守军将领人人自危，惶恐不已。

    白天的那场战斗就像是梦魇一样不断的浮现在他们的眼前，那样短的时辰，号称西夏精锐的右厢朝顺军司麾下七千人马，不敌金兵四五千人，且一个时辰左右，就死伤近三千，这是什么样的战绩，敌人怎么会这么强悍，本来还依仗人数众多颇是自豪的西夏将领，这一刻都隐隐开始担忧。

    尤其是兀刺海城失守，让他们对于坚守住克夷门心有惶惶，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住。

    弥漫在军中的恐怖气息，作为主帅的高良惠自然早已经体会到了，但是现在，不是勒令军纪的时候，目前重中之重，是如何退敌。

    克夷门右厢朝顺军司指挥使节堂之内，高良惠，赵梁栋，田一龙，刘其昌面色寒冷的坐在各自位置上，尤其是白天遭受了一场大败的赵梁栋，脸上更是青黑一片，白天的战事，对他来说，确实太窝火了，一直让敌人压着打，更可耻的是敌人比自己的人马少，想到这些，赵梁栋不由得猛地一拍桌椅，就想继续带领兵马，连夜去挑战，以挽回颜面。

    “赵将军，不得鲁莽。”见赵梁栋一脸怒气，高良惠立刻就知道这厮是要去做什么，不过在没有摸清楚敌人虚实之前，他是不打算在大规模的派士兵出战了。

    “白天的战事，暂且不提了，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人委实狡猾了些。”三言两语，高良惠就将白天战事一笔带过，为了顾及赵梁栋，高良惠却也不得不如此去做。

    环首看了一下右厢朝顺军司步营统领刘其昌和骑兵营统领田一龙一眼，高良惠沉吟道：“目前敌人战志高昂，我们适当做防守姿态，不过敌人的手段肯定很多，所以我要诸位从即刻起加强克夷门防务，防止敌人潜入城中，你们要明白，克夷门一旦失守，中兴府则直接暴露在了敌人的刀枪之下，那样的结果，你我任何一人都承担不起。”

    高良惠所言，赵梁栋等焉能不明白？

    “指挥使，我看应该在加强防守的同时，立即向中兴府大都督府和朝廷进报兀刺海城失守和敌人已经到达克夷门外的事实，让朝廷尽快调动省嵬城、摊粮城和白马强镇军司的军队合围顾同军队，哼，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十数万大军合围，我就不信他是三头六臂，能够逃脱的出去。”刘其昌对于白天的战事很是气恼，在他看来，顾同的军队之所以得胜就是打法太过猥琐，一点风度都没有，是以他觉得，只要自己几路大军十几万人马合围五虎山顾同答应的话，就是不战，困也能把顾同困死在那里。

    “其昌所言甚是在理，上报朝廷，也好让大督主全盘统筹，早做决断，我看顾同这厮花花肠子多着呢，防不胜防，还是稳妥应对的好。”骑营都统田一龙知道顾同的军队并不好对付，是以也同意刘其昌所言。

    高良惠本不想立刻向朝廷上报此间军事，无他，大督主高逸是他的父亲，他想在战胜顾同之后在上报，如此也能让高逸对他刮目相看，但是现在，在看到手下两员大将均建议向朝廷先上报，再谋对敌之策，高良惠也只好点头答应。

    “好，过一会儿我就起草文书，向朝廷报告此间军事。”落座停顿，带着几分不甘心，高良惠又说道：“白天让顾同的军队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哼，晚上我们也要让他们尝一尝被人偷袭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其昌，一龙，你们两过一会儿抽选精锐之士，组建战队，一龙带队，晚上，晚上我们去袭营，顺道探一探金兵到底有多少！”

    直到现在，高良惠还是不相信顾同手底下只有五千兵马，在他看来，这一定是顾同的障眼法，明着四五千人，暗中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人呢，是以，他觉得晚上的偷袭，在报白天之仇的同时，恰好也能摸一摸敌人的虚实。

    “大人所言在理，末将也觉得这可能又是顾同那厮的障眼法，五千人，怎么能拿下兀刺海城，暗中一定藏着更多人呢，晚上，末将去袭营，一定要将他的虚实探查个清楚呢。”田一龙搓了搓手，显然对晚上的战斗很是期待。

    看着高良惠和刘其昌、田一龙旁若无人的商量晚上的战事，克夷门镇守将军赵梁栋没来由就一阵生气。

    “哼，老子不就是白天败了场仗嘛，至于这么排挤我吗？晚上偷袭，我看你们能打得有多好，说不定也是铩羽而返。”赵梁栋的心中，不断地腹诽，对于晚间的战斗，也有几分希望自己人失败的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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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偷袭失败

﻿    初秋的夜，在塞北的山野之间，异常的清冷。

    顾同处理了几件军务，为了能让完颜永浩切实配合自己的行动，又亲笔写了封信给完颜永浩。做完这一切，才抽出时间，来到了嵬儿、默娘和乌兰三女居住的军帐。

    因为三女住到了一起的缘故，顾同和默娘自从上次大床同眠之后，就再也没有在一起恩爱过了，不过因为这个月来，不是赶路，就是攻城，顾同就算有心，却也没有空闲。

    顾同到来，嵬儿和默娘连忙起身，等坐下来一看，才发现两人在教乌兰学习汉字。

    看着小乌兰红着脸蛋歪歪曲曲的在之上写写画画，顾同不禁一阵莞尔。

    他知道这是嵬儿和默娘无聊才会有此举，不过却也非常赞同让乌兰多学一些知识，看着乌兰有些紧张得不知道怎样下笔，顾同鼓励的说道：“勤能补拙，虽然你学的晚一些，但只要肯努力，一定能学出成就出来，我看日后，不仅府上的丫鬟和仆人要学习，你们也要鼓励更多的人学习，学习知识虽然不能让人富贵，但是多学习总是能涨一些见识，中原百姓和塞外牧人之所以征战不休，就是做不到相互的了解，如果百姓都能倾心教化，那么将来咱们也就不用打仗了。”

    顾同一时兴起，就从乌兰学字的事情上，多谈了一些。

    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有很多的抱负，不只是江山一统那么简单，统一江山，容易，但是要把这个国家治理的兴兴向荣，能让本民族立于世界之巅，长久不衰，那么就还的鼓励知识。再者，北地百姓脱离汉家统治久矣，有些人已经忘了自己的民族血统，如果不能申明民族性，那么将来对于江山统一来说也是一个妨碍。

    听着顾同一时感慨，乌兰小手握得紧紧的，双目游动，心中更加坚定了多学汉家知识的想法。

    默娘轻轻一笑，嗔怪道：“你啊你，白天当你的大将军，晚上还要来我们这里耍威风，我看啊，以后你就走到哪里，威风到哪里，嘿嘿。”

    没有外人，顾同也就放下身段，笑着附和道：“晚上不来你这里耍威风，那你让我去哪里？”

    顾同一语双关，只把默娘说了一个大红脸，羞得狠狠地在顾同腰间抓了一把，再也不说话了。

    嵬儿就在身旁，初始的时候还不明白，可她和等聪明，坐着一想，就知道顾同话里面的隐藏之意了，也不由得羞红了脸，跑到默娘的身边，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堆，到最后，两人均是大笑不已，让一旁的乌兰不明所以。

    顾同也被两人的悄悄话弄得坐立难安，咳咳了两声，显示了自己这个家主的威严之后，顾大人忍不住好奇问道：“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嘛，嘀嘀咕咕，成何体统！”

    “哈哈````”嵬儿和默娘相顾一笑，装作没听到，任着顾同内心痒痒，就是不说给他听。

    顾同兴趣越浓，抓起二女的手，厚着脸皮说道：“谁要说给为夫听，今夜为夫`````嘿嘿！”

    见顾同越来越没个正形了，尤其是当着乌兰的面，二女不由得同时啐了他一口，嘟起小嘴，做不理会状。

    二女如此，却显得更加的可爱，也让顾同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将二女压倒‘法办’，不过当着乌兰的面，他又不好做得太过分，只要压下*，凑在默娘耳边，轻声说道：“好娘子，晚上，我等你，嘿嘿。”

    默娘含羞看了眼嵬儿，见她没有异状，以为嵬儿没有听到，故而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顾同见今夜自己终于可以开开荤，放松放松了，不由得更加欣喜，只是没有注意到，在他和默娘脉脉含情，彼此对视的时候，嵬儿的眼神之中，明显流露出来的一丝失望和期待。

    几人聊的正开怀的时候，忽的，一阵喊杀声隐隐约约的从克夷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顾同目光一凝，松开嵬儿和默娘的手，站起了身，就往营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敌人可能袭营，你们留在这里，那里也不许去。”走到帐外，又对守卫吩咐道：“做好守卫，不得有半点疏忽。”

    又往前走了几步，何方、陈平带着一大队人马就围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顾同急忙问道。

    “敌人袭营，不过哲别将军早已经在山下设伏，等的就是他们，大人且请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何方捻着胡须，看到山下战火已经燃起，不由得负手一笑。

    听到是敌人袭营，顾同面色冷寒，要不是傍晚的时候，何方提醒的及时，只怕现在夏军早已经冲到了五虎山大营了。

    “何人领兵？来了多少人马？”顾同犹自不放心，虽然哲别早已经设伏，但是毕竟西夏军队人多，他还是怕有个闪失。

    “夜色太暗，暂时还没有查清楚。”负责情报侦探的萧成有些羞愧的拱手答道。

    敌人来的突然，就算是顾同，也不可能事事都料到，是以也就没有说什么，只吩咐道：“命杜谦和三娃子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山下战况一旦有变，立刻救援哲别将军。”

    ~~~~~~~~~~~~

    五虎山下，田一龙一马当先，率领麾下精兵一路疾驰，就往五虎山腰的西京军大营冲了上去。

    高良惠则遥遥缀在先锋部队之后，目光闪动，看着就连营地都布置的让人难以轻易偷袭的西京军大营，心中更加觉得顾同这个人难以对付。

    但这显然只是开始，高良惠心中的感叹还没有结束，忽的，五虎山下通往顾同大营的必经之地上，火光大盛，在所有西夏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一员猛将，手提长枪，猛地就是一喝。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奉命在五虎山下防止敌人偷袭大营的哲别。

    哲别也没有想到居然守株待兔，真的能把敌人等到，是以在西夏军队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就率兵突然出现。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偷袭，没想到反过来竟然成了别个偷袭自己，不管是高良惠还是已经被西京军截断退路的田一龙都觉得相当的郁闷。

    田一龙一看回路被金兵截断，本能的就想回撤，可是心中的忽的一想，敌人是想打自己埋伏，让自己放弃偷袭金兵大本营，如果自己不去管身后的伏兵，只管冲击山腰的金兵大本营，岂不是埋伏自解？

    田一龙心中如此一想，也不做任何迟疑，立刻命令手下将士不要管身后的敌人，只向山腰冲去。

    哲别看着自作聪明的田一龙居然放弃退路，破釜沉舟直奔山腰大营，不由得冷笑连连。

    “不作不会死，哼，不要去管夏军前锋部队，给我攻击夏军后方部队。”

    哲别借着火光，看到后方的夏军之中，有一人身穿金光明凯甲，气度非凡，猜测此人可能是夏军中极有分量的一人，是以也立刻下了决断，让部队不管偷袭大本营的西夏军队，只管猛攻山下的夏军就是。

    田一龙的本意是自己围魏救赵，让金兵伏兵应接不暇，没有想到，人家根本不鸟自己，这个时候，他反而踌躇了起来，因为山下带兵的正是右厢朝顺军司指挥使高良惠，这是不敢有任何差池的。

    田一龙一踌躇不决，更让哲别觉得山下的西夏将领身份极高，也更加得坚定了只打高良惠部的决定。

    高良惠也没有想到哲别居然会放着大本营不管，猛地只攻打自己，对于顾同军中的这员猛将也更加得重视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别看田一龙和哲别各下决断费了不少时间，黑沉沉的夜里，不管是西京军和西夏军队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看到敌人就杀，战场瞬时间变得混乱不堪。

    不过哲别的目光一直都在高良惠的身上放着，当他看到高良惠有回撤的意向的时候，二话不说，取下背上的弓箭，弯弓松弦，长箭直射高良惠。

    哲别的箭法，乃是举世无双，不然金庸先生也不会在里面那样的盛赞此人武艺。

    即使是在黑夜之中，可是哲别射出去的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端端的就把高良惠来射。

    回撤中的高良惠听到身后有箭矢破空之声，连忙低头躲避，可还是慢了半拍。

    长箭本来要射的是高良惠的左背，但是因为高良惠低头一躲，却只射到了高良惠的肩胛骨上。

    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嚓声，高良惠被长箭所带的惯力直接从马背上射了下去。

    紧紧护卫在高良惠身边的亲兵，一看主帅被敌人射中掉下马去，立刻跳下马去，将高良惠一抱，并在其他人的帮助之下，重新上马，往克夷门逃了回去。

    从哲别搭箭，到高良惠落地，不过瞬息之间，犹自破釜沉舟，攻打顾同大营的田一龙到现在还没有察觉到高良惠受伤的事情。

    不过注定是田一龙倒霉，随着山下高良惠部夏军被哲别打的逃命，杜谦和三娃子带领西京军由高向下，和哲别的军队上下配合，只把田一龙部打的死伤无数，而田一龙本人，也被杜谦一刀砍到马下，成为克夷门攻坚战战死的第一个西夏将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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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朝野震动

﻿    高良惠战败受伤，田一龙战死五虎山下，克夷门内，西夏军队大惊。

    所幸的是高良惠只是肩胛骨破损，左手暂时不能使力，休息了一日之后，就又能够主持克夷门军务了。

    暂时恢复的高良惠，眼见自己的军队将无斗志，兵无战意，不由得感叹大势已去。

    是以连上三书，向西夏朝廷汇报克夷门战事和顾同军队的厉害。

    八百里加急，三封战报几乎不分前后的就来到了中兴府。

    大都督府内，大督主高逸接到儿子高良惠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初始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可是三封战报，催命一样的送达，这才让他意识到克夷门危矣，中兴府危矣。

    回合了齐王李遵顼，二人联袂就来到西夏皇宫，求见西夏国主李安全，当面向李安全呈报克夷门战况。

    高逸和李遵顼到达皇宫之时，李安全正在陪着爱妃品酒赏月，当听到宦官呈报大督主和齐王紧急求见的时候，遂连呼扫兴，并暗暗决心，如果两人上报的不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的话，他一定要把两人打发到沙洲去陪吐蕃人玩。

    不过，李安全失望了，或者说再见到高逸二人之后，他除了震惊就是恐惧了，哪里还有其他的什么心思？

    “两位爱卿，金兵到达克夷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李安全坐在龙椅之上，只觉得如坐针毡一样，他这个皇帝做了才几个月的时间，先是完颜永浩率大军攻打东部诸州，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又出了这样一件比完颜永浩更加棘手的事情，李安全的第一个反面就是这是高逸、李遵顼和他在开玩笑。

    看着李安全一脸的惶恐不安，李遵顼暗暗叹了口气，躬身答道：“战报乃是右厢朝顺军司指挥使高良惠联合克夷门镇守将军赵梁栋等将领呈报，一连三封八百里加急，应该错不了。”

    李遵顼说完，又连忙建议道：“皇叔，克夷门乃是中兴府门户，不容有失，臣下建议，应该立刻聚集白马强镇军司、摊粮城、省嵬城军队紧急向克夷门汇合，并着定州刺史加强防卫，一定要将金兵阻隔在克夷门外，不然，克夷门失守，金兵将长驱直入，直达中兴府城下，到那个时候，到那个时候``````”

    李遵顼没敢继续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李安全已经慌了，没有一点的主意，如果再说下去，只怕李安全就要弃城而逃了。

    现今外敌当前，朝廷不能再有丝毫****，不然江山社稷危在旦夕。

    李安全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其他注意，听到李遵顼的建议，立刻就说道：“就按遵顼你说的去做，不能让金兵过了克夷门。”

    大督主高逸见到李安全终于能听进去建议了，是以心头大松一口气，不过几路大军聚集克夷门，不能没有统一指挥，是以高逸进言道：“陛下，金兵来势凶猛，统兵之将顾同更是金国翘楚，他能一路从兀刺海城打到克夷门，足以见其本领非凡，如果没有一个统一指挥，只怕几路大军聚集到克夷门下，也是铩羽而归，臣建议，请陛下择一大将，前往克夷门，居中指挥协调，唯有如此，方能退敌。”

    李安全渐渐地也镇定了下来，既然有了对策，他也不再着急，此时听到高逸建议派大将前往克夷门，他也是心有所动的，只是听到高逸盛赞敌将，而贬低自己的军队，故而不高兴道：“大督主怎么能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顾同小儿，寡人听都不曾听过，谅来也没什么了不起，哼，我三路大军齐聚克夷门，还能有他立足之地？不过大督主说的也是，大军在外，不能没有一个指挥，依大督主意见，何人可为将？”

    高逸不假思索，回答道：“右厢朝顺军司指挥使高良惠可以为将。”

    “高良惠？那不是大督主之子吗？”李安全面带疑惑，看着高逸，内心之中，隐隐有些戒备。

    高逸不知道李安全已经有了戒心，他本着一颗公心答道：“举贤不避亲，高良惠虽是老臣之子，但他更是克夷门主将，由他做指挥，是因为他已经和顾同交了几次手，对于敌人熟悉，任他为将，再是合适不过！”

    “难道我堂堂大夏在没有可用之将了吗？”李安全脸色一黑，倒不是说他不同意高逸的话，只是在他看来，高良惠已经掌握了右厢朝顺军司两万多人，如果再将白马强镇军司、摊粮城、省嵬城三路大军交给高良惠的话，那高良惠手中岂不就有了十余万的大军？再加上高逸这个军中威望极高的大督主坐镇中兴府，这父子俩一旦有异心，自己岂不会死的很惨？

    李安全是篡夺了桓宗李纯佑的位置，是以一直都对高逸、高良惠这些老臣怀有戒心，现在让他再给这些桓宗旧臣增加实力，他怎么能不担心？

    高逸看着李安全脸色不断变幻，就知道这个主子在想什么，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了，只把目光投向李遵顼，让李遵顼利用宗室的身份，向李安全进谏。

    李遵顼比高逸更加知道自己这个叔叔内心的敏感，不过这个时候了，他也顾及不上叔侄有别，君臣有序，带着几分强势，对李安全说道：“皇叔，克夷门军情紧急，且朝中将领多在杀牛岭前线和完颜永浩对阵，如果不能早早下定决断，只怕克夷门破了，就为时晚矣了。”

    不得不说李安全还是很看重自己这个侄子的话的，高逸是外臣，但李遵顼不仅是宗室，更是他亲兄长的孩子，也就是说李遵顼是他的亲侄子，亲侄子的话总比外臣的话更中听，所以当李遵顼说完之后，李安全也不得不深思熟虑一下了。

    左思右想一番之后，李安全最终决定还是听从高逸的话得了，因为他发现，诺大个朝廷，他居然无将可用了。

    甯子宁坐镇杀牛岭，聂子述统兵韦州，二人相辅相成，是以才能阻挡完颜永浩十几万军队的攻击。这两人不能调动，也不敢调动，至于其他人，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李安全也知道，高良惠确实有能力。

    不过就在李安全打算下诏命高良惠为将，坐镇克夷门，统率右厢朝顺军司、白马强镇军司、省嵬城、摊粮城几路兵马共计十余万人的时候，忽然，他把目光放到了李遵顼身上。

    李安全觉得自己很聪明，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比高良惠更合适的人选。

    “遵顼侄儿，你是我兄长之子，是我的亲侄儿，现在国难当头，金兵攻势凶猛，你可愿意帮助寡人统兵御敌，将金兵击退？”

    李遵顼没有想到这个关键档口李安全居然自作聪明的任命自己做大军统帅，心中也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该答应。

    任命高良惠做主帅是他和高逸在来皇宫的路上商议出来的结果，如果自己此时答应李安全的任命，岂不是破坏了和高逸的关系？

    但若是不答应？

    李遵顼抬头看了眼李安全，见他一脸的不容置疑，就知道自己不管事愿意不愿意，这个命令都得接。

    “金兵来犯，保家卫国，乃是每一个臣子的职责，陛下有命，臣下安敢不从？臣``````”李遵顼正要表一番忠心给李安全听时，忽的宫内钟楼钟声大响，中兴府每一个角落里都听到了那尊意味着国难到来的钟声。

    “何人击钟？”李安全才安下心，没有想到宫内用来示警的钟声居然响了起来，不由得大怒，这不是添乱吗？“内官，速去调查，看看是谁敢不经寡人的旨令就把警钟敲响！”李安全沉声说道。

    “父皇，是我让人敲响警钟的。”李安全话音才落，就有一人从宫门外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向李安全回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安全之子，西夏皇太子李承祯。

    “太子，警钟非是国难，不可敲响，难道你忘了祖宗的遗旨了吗？”看到是自己的儿子敲响的警钟，李安全眉头一松，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高逸和李遵顼见到李承祯，连忙行了一礼，礼毕之后，高逸皱着眉头向李承祯问道：“敢问太子，鸣钟示警是为何意？”

    到这一刻，不管是高逸还是李遵顼，都想不懂李承祯这厮鸣钟示警到底是要做什么。

    李承祯一脸焦急，往日的气度，这个时候只剩下气急败坏了。

    听到高逸询问，他也不敢拖延，连忙对李安全呈报道：“杀牛岭紧急军情，七月十四日，金国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完颜永浩统兵十万，围攻韦州，翌日，韦州城破，韦州刺史聂子述战死，右路元帅甯子宁退保西平府，金兵一路攻城破寨，已形成围攻西平府的架势了。”

    李承祯话音才落，李安全直接惊得从龙椅上掉了下来。

    韦州城破，聂子述战死，金兵围攻西平府，一连串的消息，让李安全近乎于绝望了。

    西平府，那可是中兴府东南方向的唯一一座屏障，失去了西平府，中兴府也就近乎于灭亡了。

    是日，李安全紧急召集群臣商讨军情，当听到北方金兵抵达克夷门前，东方完颜永浩围攻西平府的时候，西夏朝野震动，民心惶惶，商贾权贵，纷纷整顿家财，准备逃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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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择将

﻿    西夏王宫，承庆殿内，西夏群臣云集，皇位之上，李安全高高在上，不过此时此日，往日的皇帝威严早已不见，冠冕堂皇之下，李安全脸上更多的是惶恐和忧虑。

    “诸位爱卿，金兵侵犯我国，先有金国西京留守顾同犯我克夷门，后有有完颜永浩围攻西平府，克夷门，中兴府东北门户，西平府，皇都东南屏障，两者不容有失，可金兵来势凶猛，势如破竹，诸位爱卿，谁有妙计，可助寡人退敌？”李安全斜倚在龙椅上，长吁短叹，目光横扫殿内群臣，渴望能有一个声音，能帮助自己解决目前的困境。

    金兵势大，东到西平府，北临克夷门，都这个时候了，才来问计，岂不为时晚矣？

    西夏群臣尤其是那些在李安全继位之后被多次打压的桓宗旧臣，这个时候心中均是一阵冷笑。

    在这些人看来，要不是李安全一意倒行逆施，违背自开国皇帝元昊时期就指定的联金之策，得罪金主完颜璟，现在却也不至于被金兵这样压着打。

    李安全也从这些人的脸上读出了一些鄙夷和不屑，不由得心火大怒，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精力和这些人扯皮，只把这些人记在脑海之中，想着日后算账。

    “高爱卿，你是大都督府督主，负责朝廷兵事，现在大敌兵锋如水，难以阻挡，爱卿可有良策，请快快说来。”看着满朝文武没人搭理自己，李安全只好将目光放到高逸身上。

    被李安全当着群臣的面点将，高逸心中不由的一阵苦笑。

    其实解决目前困境最好的办法就是李安全立刻向金主完颜璟上书称臣，恢复往日两国关系，伯侄相称，高逸心想，如果李安全真的能做到这些的话，完颜璟一定会勒令完颜永浩和顾同退兵。

    但是这个话，满朝文武都知道，不能说给李安全听，不然依着李安全的性子，只怕又要大动肝火，反而不利于退兵制敌。

    左思右想一番，在排除了和平解决这件事的前提之后，高逸沉声说道：“陛下，金兵势大，西平府和克夷门情势危急，军情如火，不能有丝毫的推移。”顿了一顿，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他的身上，高逸心中满是压力的继续说道：“西平府乃我中兴府东方屏障，一旦金兵击破西平府守兵，拿下灵州城，那么东方一片平坦，女真铁骑不日将到达中兴府城下，且完颜永浩携兵十万，势力极大，我以为，东线军情比克夷门还要紧急，臣下建议，应该立刻调动宥州嘉宁军司、石州祥佑军司兵马向灵州城集结，于西平府和完颜永浩摆开阵势，阻止其锋芒，与此同时，急令左厢神勇军司出兵金国的庆原府，围魏救赵，金国关陇诸路此次兵马尽出，只要神勇军拿下庆原路几座城池，相信到时候完颜永浩一定投鼠忌器，不敢继续深入，说不定可以让其迅速退兵！”

    不得不说高逸眼光毒辣，如果说调集嘉宁军司、祥佑军司兵马聚集西平府阻止完颜永浩继续进兵是为缓兵之计，那么在东线，让左厢神勇军司以攻为守，出兵金国庆原府，那就绝对是一步妙计。

    高逸话音才落，承庆店内立刻一片吵杂，有人附和，有人觉得太过冒险，总之一语惊破千层浪，之前的噤若寒蝉，这个时候分明是话唠一个个。

    看着滚滚朝臣皆都如此，高逸不由得失望的连连摇头，这个时候了，还有兴致扯皮，这让他对于朝中文武更加的不屑。

    “咳咳。”龙椅之上，李安全眼见得吵吵声越来越多，连忙出声制止，这个时候，他还是知道一些轻重的，是以心中稍的一想，就咬牙说道：“就依大督主之策，调集宥州、石州兵马，救援西平府，命令神勇军出兵金国庆原路。”

    金口玉言，李安全说完，自有制置使已经将圣旨拟好，李安全看一看，摇摇头又说道：“大军云集，不能不有大将居中指挥，大督主年事已高，就留在皇都协调各方，遵顼侄儿，寡人任命你为护国大将军，前往西平府，指挥大军，让右路元帅甯子宁给你做副手，你看如何？”

    李遵顼明白，李安全这是不放心将那么多的兵马放到甯子宁这个外臣手中，更不愿意让高逸继续统兵，毕竟现在西夏国内各种传言都有，李安全能有这般心思，也不怪他。

    李遵顼毕竟是西夏宗室，在这个时候，他也得为自家江山考虑，况且他又极为自负，自比管仲乐毅，是以稍稍思虑之后，就躬身领命道：“陛下有旨，臣侄自当肝脑涂地为我皇分忧，臣侄朝会之后，立即就往西平府去，军情如火，战事如水，丝毫不能拖延啊！”

    “遵顼侄儿，你不愧是寡人的好侄儿，这个时候，你我叔侄同心，何愁外敌不退？”李安全眼见李遵顼应承了下来，不由得大笑连连，对于李遵顼这个侄子，他是相当的看好的。

    只是，就在李安全不吝言语的夸赞李遵顼能替他分忧的时候，皇太子李承祯却一脸的阴鹫，目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东线西平府战事现在有了李遵顼，李安全相信只要几路大军一到，李遵顼一定能够力挽狂澜，御敌致胜，但是东边日落西边雨，西平府完颜永浩算是有了对策，可是克夷门的军情也不能不管不顾啊。

    “诸位爱卿，西平府战事既如此说定，那么大家就再来商讨商讨克夷门的军情吧，大督主，你来给大家介绍介绍目前的情况。”李安全道。

    “陛下，诸位臣工，根据克夷门最新情报，金国西京留守、讨虏大将军顾同领兵于克夷门前、五虎山上扎营布阵，我军两次出动，均都失败而还，且右厢朝顺军司骑兵营都统田一龙将军在夜袭五虎山金兵大营的时候，不幸遇难战死。”说到这里，高逸带着几分悲痛，顿了一顿，恢复好情绪之后，又道：“右厢朝顺军司指挥使高良惠出战不利，被敌将射中右肩骨，现今带伤依据城关等待朝廷救援。”

    克夷门的军情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儿子，饶是高逸一颗公心，但还是悲伤不已，他只有高良惠这一个儿子，要是高良惠真的出点差池的话，他这辈子也就算是完了。

    李安全听到克夷门的军情居然都到了主将负伤的地步了，不由得眉头紧蹙，想了一想，他还是问了一句：“顾同此人名不见经传，且金兵自北方而来，怎么之前一点的情报都没有收到？”

    李安全虽然语气平和，但是满朝文武，谁都从他的话里面隐隐听出了几分不满意。

    也是，比起完颜永浩铺天盖地一样的攻势，顾同的突然出现就像是凭空一阵雷响一样，让人震惊。

    李遵顼眼见李安全问责，心中一愣，但是作为一品堂指挥使，负责内外情报的他这个时候不得不为自己和下属辩解一二，只听李遵顼说道：“陛下明鉴，此前我命一品堂武士一直在监视顾同和他麾下的兵马，但是奈何这厮太是狡猾，在汗博格多的时候，和我们耍了一个花枪，更是趁着我军不备，连下兀刺海城，千里奔袭，直至出现在克夷门前，这都是臣侄收集情报不力，臣有罪，请陛下制裁。”

    李安全也就是一问，敲打敲打西夏情报力量，并没有要深究谁的意思，现在看到李遵顼一脸惶恐的俯首请罪，他又更加的于心不忍，连忙让李遵顼起身，并谦和的对李遵顼说道：“遵顼侄儿身为左军大都督，自然身顾不暇，不要紧不要紧，顾同小儿，不过是打了我们一个防不胜防，寡人量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对了，顾同此番叩关，带了多少兵马？”

    高逸朗声道：“禀陛下，克夷门战报上只写着五千人马。”

    “五千人？”李安全惊大了眼睛，心中一点都不相信这个数字，在他看来，顾同能够一路攻城略地，每个几万人怎么可能做到，是以他目光一沉，看着高逸说道：“可不是开玩笑嘛，五千人，一路攻城略地，居然打到克夷门，先不说其他，难道我兀刺海城中两万黑山威福军是摆设吗？大督主，你命高良惠立刻查清敌人兵力，立时上报，不得延误。”

    高逸无奈一笑，对于顾同只有五千兵马这个事情，他是极为不相信的，但是他也知道儿子高良惠办事素来谨慎，不可能凭空捏造`````

    就在所有人都不相信顾同只带了五千兵马的时候，朝堂之上，却有一人笃信不疑，此人正是太子李承祯。

    李承祯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克夷门镇守将军赵梁栋乃是他的心腹，早在赵梁栋第一次出战不利的时候，他就收到了赵梁栋让人传回来的战报，其实赵梁栋也无别的意思，只是想让李承祯催促李安全早点派兵救援，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此时此刻，心中笃定顾同兵力只有五千人马的李承祯却打起了别的算盘。

    李承祯怎么想，李安全不知道，他依着之前和高逸、李遵顼商量的结果说道：“克夷门军情刻不容缓，更不容有失，着令白马强镇军司、摊粮城、省嵬城守军向克夷门集结，并令定州刺史做好防范。”

    吩咐完既定之策，李安全又尴尬的想到，这之前是打算让李遵顼做北线的指挥使，现在李遵顼有让他派到了西平府，那么克夷门？

    “诸位爱卿，右厢朝顺军司指挥使高良惠负伤，量来行动不便，碍于指挥，现今几路大军云集克夷门，不能没有一个统一指挥，诸位爱卿可有谁愿意帮寡人分担？”心中没有什么好的人选，李安全只好问计群臣。

    群臣之中，资格和能力足够的其实只有一个高逸，但高逸深知，李安全断然不可能让自己父子都统兵在外，是以也就湮灭了心思，等着李安全另寻良将。

    其他人自然不愿意做这个事情，但就在所有人静默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太子李承祯站了出来，而李承祯接下来的话，更让所有人跌破了眼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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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造势

﻿    “父皇，值此国难当头，儿臣请命，甘为统兵将军，赴克夷门，御敌退兵，还望父皇应允！”

    李承祯字正腔圆，语气不缓不急，谦谦有礼的说完话，就跪倒在地，向李安全请命。

    “什么？太子要出征？”

    李安全听到李承祯所言，惊讶的就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样，也没有注意自己语气，不觉得就将质疑的话说了出来。

    李承祯知道自己的这位父皇很是瞧不起自己，却对侄儿李遵顼很是看重，这次李遵顼领兵出征，李安全满是称赞，现在到了自己主动请命，李安全却如此反应，这让李承祯很生气，不过却也更加坚定了他领兵出征的心思。

    “父皇，儿臣请命，愿领兵出征，与顾同战于克夷门前，望父皇应允。”李承祯语气坚定，丝毫不容置疑。

    “咳咳，承祯，军国大事，当不得儿戏。”看着自己这个儿子长跪地上不起，李安全虽然不知道李承祯这是在抽哪门子风，不过还是再三强调，想让李承祯自己收回请命。

    李安全说完，朝廷诸臣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是啊，太子殿下，军情危急，当不得儿戏，当不得儿戏。”

    诸臣只当李承祯这是在邀宠，逢场作戏，一点都没有将李承祯请命出征的事情当真。

    诸臣和李安全越是如此，越让李承祯心中羞愧难加，方才李遵顼领命的时候，众人不是附和就是称赞，到了自己这里，却是奚落和质疑，到底谁是太子啊？

    李承祯本是想顾同只有五千兵马，人数不多，而他只要领白马强镇军司、摊粮城、省嵬城再加上克夷门守军，怎么也能让顾同退去，他只是想积攒点军功，顺便出京耍一耍，可现在，他觉得众人是在瞧不起他，是看不起他这个太子。

    李承祯是个倔性子，别人不让他做，他偏做，这一刻，谁也阻止不了他上前线的心思了。

    “父皇，你今日要是不答应儿臣的请求，儿臣就长跪此地，知道父皇恩准。”

    李承祯把脑袋一偏，冷眼看着朝廷诸臣，心中却是在想等他领兵击退顾同，到那个时候，看谁还敢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谁还敢质疑他领兵作战的能力。

    知子莫若父，这个时候，李安全多多少少也看出来了儿子的心思，但是正因为如此，他却也更加得担忧了起来。

    李承祯荒淫无诞，为祸中兴府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对于儿子不学无术的名声李安全就算是身居大内却也知道一二，并且这个儿子目中无人，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对自己这个父皇也不是很尊敬，让他去带兵，李安全真心觉得这很操蛋。

    “承祯`````”李安全还欲劝说，但是李承祯长跪在地，就是不听，李安全见状，也知道李承祯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于是改口说道：“军国大事，不能儿戏，不过你也是太子，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这样吧，既然你这样求战心切，我就命你为克夷大元帅，统辖朝顺军、强镇军以及摊粮城、省嵬城诸路兵马，务必替朝廷将金贼杀退。”

    李承祯闻言大喜，立刻叩头谢恩道：“儿臣谨遵圣旨，等朝会一散，儿臣就带上卫兵先去克夷门。”说着，李承祯挑衅似得看了李遵顼一眼，心道等我退了金兵之后，将来看你有什么本事和我争。

    李遵顼多少也有些明白了，知道李承祯这是在嫉妒自己得了李安全的恩宠，眼红看不过去，想要和自己争个高下，不过他随即一笑，李承祯是不自持，堂堂太子，竟然和自己这个齐王争高低，只这一个瞬间，李承祯在李遵顼的心中变得一文不值。

    李承祯看着李遵顼低下了头，以为他是怕了，不由得更加心喜，至于克夷门战事，似乎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李安全看着儿子忘乎所以，一脸无所谓，多少有些后悔，不过圣旨已下，难以更改，只好补充道：“承祯贵为太子，不宜冲阵杀敌，就着令朝顺军指挥使高良惠为副帅，协助太子。”

    说完，李安全就挥了挥手，示意散朝。

    朝会之后，李遵顼和李承祯各自点兵选将，征集幕僚，只等准备完毕，就立刻出发。

    却说朝会之后，一直都在观望朝廷局势的罗世昌、昧克、吴庸三人，当听到金兵东、北两个方向直线出击，随时都可能攻打到中兴府时，三人在也不迟疑，立刻分成两路，罗世昌径直进宫求见李安全，而昧克和吴庸则装作一脸狼狈的进了大都督府。

    而就在三人分别有所行动的时候，中兴府内，谣言四起，有人说克夷门城破，金兵势如恶魔，不日将到达中兴府下，有人扬言西平府夏兵大败，完颜永浩提兵十万就要到达中兴府城下了，种种谣言和恐慌之中，有一种说法，言是西夏朝廷无将可用，国主李安全将嵬名令公父子关进太牢，是自毁长城，现今敌人逼近国都，唯有嵬名令公才能退敌云云。

    罗世昌见到李安全的时候，李安全正在大发雷霆，因为就在朝会之后，他于宫廷散步，不料却听到几个宫人闲言碎语说是什么金兵马上就要到中兴府了，皇帝要逃命了等等的话，本来就因为战事一肚子火气的李安全听罢这些谣言，当即就让人把传播谣言的宫人杖毙，这边才拿几个宫人出了点气，李安全就听到身边宦官禀呈黑水镇燕军司指挥使罗世昌求见。

    “他来做什么？”李安全满心狐疑，罗家因为罗太后被驱逐已经和他闹翻了脸，现在罗世昌竟然跑到了皇宫，李安全意识捉摸不定，只好让罗世昌觐见。

    罗世昌见到李安全，也不多说废话，直说克夷门军情危急，需要立刻派大将坐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李安全没想到罗世昌此番求见居然是为了克夷门战事，心中微微诧异，不过他还是大度一笑，和声对罗世昌说道：“国舅（罗世昌是罗太后兄长）能够为寡人思虑国事，乃寡人之幸，不过方才朝会之上，寡人已经命太子为克夷大元帅，领兵出阵，料来几万大军，摆在克夷门前，那顾同定然要退去。”

    罗世昌心中暗暗鄙夷了李安全一番，心道你那个儿子要真是顾同的对手就好了，心中虽然这么想，不过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太子出征，自然无往不胜，只是听说，顾同那厮极难对付，派太子前去，万一要是有个闪失````````”

    罗世昌没有继续往下说，有些话，说明白了反而不好，再者，他知道李安全是个猜疑心很重的人，只要自己这么说，李安全肯定心中要打鼓，要拿捏不定。

    果然，李安全听到顾同居然真的有这么厉害，心中也不由得为李承祯担心了起来，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万一有个闪失，谁来继承自己的大统？

    “国舅，这里没有外人，寡人问你，如果让你做承祯的副手，帮他一帮，你觉得对战顾同有几成胜算？”李安全脸色阴沉，看来是被罗世昌说的动了心了。

    罗世昌自然不会把自己推到顾同面前去，是以极为小心的说道：“城中百姓，纷纷扬言，可以退敌者，唯老令公父子也````”

    说完这句话，罗世昌见李安全陷入沉思之中，便也没再继续进言，而是聪明的选择了告退，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李安全的心中制造出了萌芽，只等昧克和吴庸那边敲敲边鼓，这事，*不离十就成了。

    大都督府，同样的情形也在上演，只不过问答之人换成了高逸和昧克、吴庸。

    昧克和吴庸为了掩饰自己丢失兀刺海城的过错，不惜将顾同的军队夸大到五六万，并言说顾同军队极为强大，且手下猛将如云，如果不能谨慎对待，只怕去再多的军队也是白搭。

    高逸见到昧克和吴庸，本想将二人下进大牢，治他们一个丢城之罪，不过此刻听到二人带回来了极为‘宝贵’的情报，也就暂时将二人的事情放在了脑后，进宫立刻找李安全禀报此事。

    李安全正在沉浸在罗世昌的建议中时，不成想再次见到高逸。

    高逸一见李安全，也不废话，直接把昧克两人‘添油加醋’的夸大之词原原本本的说给了李安全，李安全一听顾同麾下竟然有那么多人，内心不由的揪了起来。

    这一刻已经不是换不换李承祯这个主帅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击退顾同几万大军的大事情，李安全思前想后，便对高逸说了罗世昌的建议。

    高逸在大都督府的时候，就听到有人传言‘能退敌者唯老令公’之类的话，此刻见到李安全有意让嵬名令公再次统兵，不由得也一阵欢喜，他和嵬名令公乃是故交，关系极好，前番还为了嵬名令公被李安全关进太牢的事情着急上火呢，现在见李安全有意，便立刻极力推荐嵬名令公领兵。

    不用高逸去说，李安全自然也知道嵬名令公父子的本事不是一般将领可以比拟，不过让他推翻自己之前的决定，放嵬名令公一家人出狱，他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好在国难当头，李安全也没多的选择，沉思一番之后，只得同意了让嵬名令公出狱，并由嵬名令公父子辅佐李承祯出兵克夷门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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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去留

﻿    西夏朝野变动，顾同随时随刻都观察在眼里，当得知嵬名令公、嵬名公辅父子被释放，嵬儿家人复还旧宅，顾同也顾不得李承祯即将统领数万大军围攻五虎山的事情，连忙找见李嵬儿，将这个大好消息告诉她。

    嵬儿一直都在为自己家人担忧，现在听到祖父、父亲还有一大家子的人全部安然释放，不由得喜极而泣。

    “丫头，大好的日子哭什么，不哭不哭，你要是哭红了眼睛，哭成了小花猫，我未来的岳父大人见了岂不要把我责骂死，嘿嘿。”顾同怜惜的将嵬儿揽进怀里，一边劝慰，一边插科打诨的逗她开心，果不其然，只一会儿，就将嵬儿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厚脸皮，哪里来的岳父大人。”家人无恙，嵬儿心事放下，整个人也轻松了不少，嘟着小嘴，就跟顾同撒起了娇。

    嵬儿本就是天潢贵胄，气质非凡，此刻又这般可爱，顾同不由得更加迷恋。

    “我脸上有没有字，你干嘛老看着我笑啊。”嵬儿被顾同炙热的目光看的有些害羞，两个人虽然情投意合，但是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我在看，在看我的小丫头，嘿嘿，她这么可爱，我就是看一辈子，也看不够。”难得嵬儿开心，顾同更加卖力的哄她高兴，在顾同看来，只要自己女人能够快乐，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傻瓜，我知道了。”笑声嘎然而止，嵬儿满含感动的拉着顾同的一双大手，悄悄说道：“你为了我做这么多事情，这辈子，嵬儿只有用这可真心来报答你了，三郎，此生此世，嵬儿只爱你一个，不离不弃。”

    看着嵬儿羞红着脸可还是执意向自己袒露心声，顾同的心情就像是三月天的花儿一样，甜的似蜜，一双大手，也情难自禁的环抱起嵬儿，在嵬儿紧张而有期待之中，满是深情的亲吻起了那等待了十八载的樱桃一点。

    轻轻啄了一下，顾同又忍着*，将嵬儿放下，柔声说道：“丫头，等你嫁过来的那一天，我一定要你幸福。”

    回味着方才朱唇轻点的那丝美好，嵬儿既是幸福却又失望，不过在听到顾同心声之后，嵬儿才知道，顾同不是嫌弃自己，而是想将那份美好留到洞房花烛夜，想到洞房花烛，嵬儿心中更加觉得羞愧，看也不敢看顾同，只是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顾同。

    顾同也不是执意要将美好留到洞房时分，只是觉得嵬儿身份毕竟高贵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拟，就算是他和她两情相悦，但好多事情还的从长计议，不能着急，再加上此次出来，和默娘已经生米煮了熟饭，要是再加一个嵬儿，那么家中的芸娘、师师还有悦儿会不会有想法？既然已经成家立业，那么好多事情他就不得不考虑的周全一些。

    陪着嵬儿说了会话，顾同便起身离开，只剩下嵬儿一个人憧憬、期待那幸福的一天的到来。

    ~~~~~~~~~~~~~~

    有幸福，必有烦恼，随着嵬名令公出狱再次统兵，顾同发现自己这次的烦恼有点大。

    “大人，探子回报，西夏太子李承祯和老令公父子已经在定州城聚集了省嵬城、摊粮城、娄博贝城三路大军，并以白马强镇军为主力，不日就将达到克夷门，大人，是去是留，得尽快有个决断啊。”

    萧成拿着情报找到顾同，立刻就将西夏军队最新动向呈报了上来，言语之间，极是着急。

    顾同目光紧紧盯着写着李承祯征讨自己的军队人数，不由得失声一笑：“六万大军，呵呵，可真看得起顾某啊。”

    稍一感叹，回过头来，顾同也觉得很是棘手，是去是留，还真的好好合计合计。

    西夏大军即将达到克夷门，六万大军再加上克夷门内的一万多人，七万多人，面对这么庞大的数字，若说不紧张，那绝对是骗人。

    顾同找来军中诸将，打算一起商讨商讨如何应对盛势而来的李承祯和嵬名令公。

    “主公，单单若只是李承祯黄口小儿，则不足无虑，但是此次跟随李承祯出兵的还有嵬名令公，此人极善用兵，不得不防啊。”何方看过情报，眉头深蹙，连忙建议道：“我们此次攻打西夏的目的就是帮助嵬儿郡主营救家人，现今既然老令公一家人出狱，我看不如就此撤兵，不然到时候和老令公战场上相见，总是不好。”

    “大人，何先生说的对，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一家人啊，还是撤兵的好。”萧成执掌情报，知道此次西夏军队倾巢而出，来者不善，而己方只有五千人马不到，若是执意再留，只怕有可能深陷危境。

    顾同内心也是赞成撤退的，不过想到自己这次明着是配合完颜永浩攻打西夏，让李安全臣服金国，如果自己此时贸然退兵，势必让完颜永浩孤军应对，更有可能让完颜璟不满，如果完颜璟一旦对自己有了看法，将自己调离西京，那么之前的准备岂不是都白费了？

    “仗打到现在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战事了，如果我们现在退兵，不仅会让完颜永浩不满，并由此交恶，更加可能让完颜璟不满，咱们现在名义上还是金朝臣子，在时机没有到来之前，不能和女真人提前动手，我看，不如再等一等，等到东线完颜永浩那里有了进展之后再退兵也不迟。”顾同衡量一番之后，还是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听完顾同的话，众人也一阵沉默，他们只是从战争的角度看待问题，而顾同的目光已经从战争上升到全局来衡量，这固然是位置决定思想，但也充分说明，在大局观上他们还是距离顾同很远。

    “主公此言甚是，但是总不能置身险地，我看不如这样，派人将我方目前困境告知完颜永浩，与此同时，准备好随时撤退，这样，就算咱们没有攻下克夷门，也能让完颜永浩无话可说，毕竟我们只有五千人，能做到目前的情况，已经是极致了。”何方见顾同说的也有道理，只好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来应对目前状况。

    “我来看这样可以。”顾同接过何方的话，用命令的形式说道：“何先生，麻烦你带我修书一封给完颜永浩，给他讲明我们的困境和随时可能面对的危险，萧成，你动用咱们的人，给家里面传信，让他们在咱们既定的退路上做好接应，我算了下时间，如果通知得快的话，应该赶得及。”

    顾同所言，在西京军便是命令，虽然人人都觉得这个时候还是早点离去的好，但见顾同心意已决，还是决定留一留，以便争取政治上的主动。

    ~~~~~~~~~~~~~~~

    一道道的军令，一封封的情报，随着一个个快速有力的步伐和身影不断地穿插在西京军大营之中，嵬儿担心的看着顾同所在的军帐，眉头深蹙。

    她已经从军中其他将领那里听到了祖父、父亲带着六万大军不日就将达到的消息，一想到密密麻麻的六万大军极有可能让顾同置身险境，嵬儿不由得更加担心。

    终于，她还是决定和顾同谈一谈。

    嵬儿走进顾同的军帐，见他皱着眉头正在处理一封军报，便也没出声，只是轻脚轻步的给顾同倒了杯茶，然后就静静的等待在原地，直到顾同将文书处理完毕。

    “咦？嵬儿，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见到嵬儿满是忧虑的来到自己身边，顾同心中大概已经明白了这个傻丫头的来意了。

    “不要担心，不就是六七万大军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精明，怎么可能让自己身处危险，嘿嘿，等我那可亲可敬的岳父大人到了，我这个乘龙快婿见一见他，然后立刻就走，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不待嵬儿说话，顾同便极尽安慰的让嵬儿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可我担心啊，我祖父、父亲他们并不知道是你救得他们出狱，万一你们在战场上相遇，损伤一个，到那个时候，让我该如何是好？三郎，撤兵吧！”嵬儿眼眶中几滴泪水不停地打转，可她是一个极为坚强的女孩，任是泪水溢满了眼睛，也倔强的不让它流下。

    轻轻为嵬儿逝去眼角的泪水，顾同满是疼惜的说道：“不是说好了不许哭鼻子吗？还哭，再哭都不可爱了！”

    顾同一边安慰，心中却也知道，嵬儿这是怕自己有个三长两短，担心自己，于是佯装作答应道：“好好好，退兵退兵，都听嵬儿的，谁让嵬儿是我的夫人呢！”

    见顾同终于答应自己，嵬儿自然极是高兴，可又听到顾同没个正形的出言调戏，她又忍不住羞红着脸‘抗议’道：“还没有过门，怎么就成了你的夫人，哼，油腔滑调，就知道哄我。”

    “那就哄你一辈子，让你高兴一辈子。”也算是过来人的顾同，丝毫不吝惜甜言蜜语，只把嵬儿说的更加的心喜。

    见嵬儿放下了忧虑，顾同又和她聊了一会儿往事，就各自睡去。

    只是谁也不成想，一场危机，毫无端倪的向他们两人笼罩而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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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变故

﻿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直以来，作为穿越者的先知先觉让顾同尝尽了甜头，但是，当他依然沉浸在这种甜蜜中的时候，这次注定，要失算了。

    前一天收到的军报上面说李承祯的大军还在定州城，可到了次日的黎明，当顾同看到飘扬在克夷门城楼之上诺大的‘嵬名’二字的旗帜之时，他才明白过来，自己这是中了敌人的空城计。

    事实果然不出顾同所料，原来从中兴府出发之后，嵬名令公就提议和李承祯一明一暗，李承祯率大军幌敌，而他本人，则带着五千精骑，日夜赶路，比李承祯提前一日到达克夷门。

    提前一天的时间到来，嵬名令公此举，无疑打乱了顾同之前的种种部署，顾同看着嵬名氏的大旗，一股忧虑不觉涌上心头。

    “自己还是幼稚了点，过分的依赖情报和穿越者的先知先觉，不成想，险些造成了灭顶之灾啊！”心头暗暗一番自责，顾同凝目看了看城门紧闭的克夷门，暗中却也松了口气。

    “嵬名令公看来也是投鼠忌器，没有千里奔袭我军大营，而是选择了固守克夷门，想来他是错误的估计到咱们的目的还在攻城之上，嘿嘿，也好，咱们趁此机会，大可以离去了，主公，事不宜迟，下令撤退吧，李承祯的大军天黑之前就要到了，到那个时候，想要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何方沉声将目前局势略作分析，知道现在是离去的最佳时机，便立刻向顾同建议下令离去。

    顾同也不做拖延，立刻下令大军拔营，辰时三刻动身，不得有任何拖延。

    拔营撤军的命令一下，西京军大营立刻忙碌了起来，不过为了不让克夷门守军知道，各营士兵在伍长、什长的监督之下，不敢有任何喧哗，一切，都在悄悄地进行着。

    时间一点点流转，顾同接连处理了四五件军务之后，眼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立刻命令亲兵收拾他的营帐，以防止拖延了大军动身的时间。

    就在此时，默娘一脸焦虑的从帐外走了进来。

    顾同看见默娘，也没多想就问道：“你们三个收拾得怎么样了，大军马上就要动身，可别拖延了动身的时间啊。”

    顾同说完，等半天也不见默娘搭话，抬头看去，只见默娘目光闪躲，似是有难言之隐。

    如此情景，顾同心底忽的感觉到一丝不妙：“默娘，到底怎么了，快说，是不是嵬儿？”

    默娘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答道：“嵬儿早晨说是出去一趟，可到了现在也不见她回来，可急死妾身了。”

    听到默娘的话，顾同震惊的站了起来，目光阴冷，语气很是不善的对默娘说道：“不是说了让你们留在营帐那里也不能去吗？怎么就不见人了呢？她早晨走的时候还有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

    顾同满是责斥的话，让默娘心中更加觉得难过，她也不成想嵬儿会消失，现在又被顾同责备，整个人不由得就哭了起来。

    看着泪流满面的默娘，顾同也知道自己话说的有些重了，可是回头一想，嵬儿这个丫头居然不见了，他又是担心又是生气，大军马上就要动身，现在又不见嵬儿，这可让他一时之间忧心忡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了默娘，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话说的那么重，我道歉，你就不要生气了。”顾同耐着性子，先把默娘好生劝慰了一番，看着默娘不再哭泣，才又说道：“嵬儿这个丫头，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的，我先派人找一找，你呢，就先回帐准备准备，只要我这边找到嵬儿，咱们就立刻动身回家。”

    默娘也知道现在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所以便大度的原谅了顾同方才的错，乖巧的点了点头，就回到自己的营帐，耐心等待嵬儿的消息。

    送走默娘，顾同更是片刻也不敢耽搁，找到何方等将领，就把嵬儿消失的消息告诉众人，并着人立刻在五虎山展开搜寻。

    半个时辰过去了，搜山的士兵均是空手而返，看着归来的将士，顾同一颗心渐渐地冷了。

    “算了算了，不找了，大军立刻动身，再也不能耽搁了。”到了这个时候，顾同想也不想便也知道嵬儿去了哪里，刚才他让将士搜寻，不过是存了一丝期望，现在人没找到，他心中一想，嵬儿要不是去了克夷门去见嵬名令公和嵬名公辅，他实在不知道这个丫头还能去哪里。

    何方看着顾同气急败坏，就要置嵬儿于不顾，心中暗暗一叹，最终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告慰顾同：“嵬儿郡主是个好姑娘，她不可能弃置主公不管不顾，就算是要离开，老臣想他也会给主公留个信，现在她什么也没留下，明显是临时起意，我看八成是嵬儿郡主想要利用动身前的时间和祖父、父亲告别，现在没有回来，也肯定是被嵬名令公父子强行留下了。嵬儿郡主现在处境危险，主公不能意气用事，我看，还是在找一找，李承祯的军队还的一会才到，不着急的。”

    随着何方的话，顾同一颗近乎于暴躁的心也渐渐平息了下来，他刚才之所以那么生气，也是担心嵬儿，关心则乱，他又何尝不知道嵬儿是绝对不会主动离开自己的？

    回想昨夜的柔情似水以及还在耳畔回荡着的不离不弃的誓言，顾同伤痛的对着众将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能为了她一人而让兄弟们置身险境啊，李承祯大军说着夜晚到，可万一提前，几万大军包围，我们就是想走也不行，若只是我一人，到还没有什么，但是四千多兄弟的身家性命，我不能不想啊。”

    顾同从来不是个因私废公的人，现在让他为了自己的女人而让手下将士冒死寻找，这实在不智。

    “主公哪里话，岂不闻帝王事，天下事，主公是我们西京军之主，您的事情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事情，嵬儿郡主更是我们的主母，我们怎么能让主公抛下主母，主公，老臣斗胆请命，派人去克夷门城前叫阵，让嵬名令公父子放人。”何方语气激昂，大有不找到李嵬儿则誓不还军的架势。

    何方话音才落，陈平、萧成等人纷纷说道：“主公，让末将前去叫阵，我一定将嵬儿郡主给主公迎回来。”

    群情激奋，此时此刻，西京军全体将士，没有人想着逃命，而是万心归一，只想着将李嵬儿从克夷门接回来。

    顾同比起任何人都担心嵬儿，也比任何人都不想失去嵬儿，可是``````衡量一会儿之后，顾同计算了下时间，怒声说道：“全体将士都有，随本大人前往克夷门讨要嵬儿郡主，陈平，你把从大同城运来的那几件东西带上，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听到顾同要动用那件武器，众将心中纷纷一惊，不过又想到，目前情况下可能只有那件武器登场才能挽回局面，救回嵬儿，便也就随之释然。

    巳时，西京军将士全体出动，顶着一轮炙热的秋日，就开始向克夷门前进。

    与此同时，克夷门内，嵬儿正一脸倔强的看着自己的祖父和父亲，她没有想到自己一时任性，偷偷跑出来想要跟祖父、父亲告个别，却没有想到到如今被困在克夷门，不能返还。

    “祖父，父亲，嵬儿必须要离开，不然今天，我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答应你们。”嵬儿一脸决然，她的心思早有所属，除了顾同，她哪里也不想去，就算是曾经生长了18年的中兴府她也不愿意回去了。

    嵬名令公一脸寒色，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和家人出狱居然是克夷门外那个金国的重臣出的力，而让他更加气愤的是，自己一直视为掌上明珠的乖孙女居然喜欢上了敌人，这种情况下，嵬名令公羞愧难加，他一生精忠报国，忠于李夏皇室，却不成孙女勾结外敌``````

    “嵬儿，听话，为父这就让人送你回去，你和那个顾同不合适，你是大夏祁连郡主，是宗室之后，怎么能喜欢一个外人呢？虽然顾同救了咱们一家子，但也不能因私废公，那样的话，咱们嵬名氏几世忠义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嵬名公辅看着女儿梨花带雨，不由得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没有顾同攻打克夷门这件事情，嵬名令公这个家族的掌舵者也绝不会同意女儿和那个金人的感情的。

    嵬儿听着父亲近乎于冷血的话，整个人就像是要掉进深渊一样的无助，她没有想到家人竟然是这样的不通人情，她现在好后悔，也许，当初本就不该让顾同就自己的家人。

    “父亲，女儿和三郎已经私定终身，就算你们不念他救咱们一家人有恩，可是女儿确保也能弃置他的一片情意于不顾，父亲，让我走，不然嵬儿真的会死给你看的。”眼见着时间已经过了约定的出发时间，嵬儿心中更加的着急，她知道，顾同找不见她一定会发疯的。

    “糊涂，你是嵬名氏之后，怎么能爱上一个金人呢？李嵬儿，我命你`````”嵬名令公听到孙女这样执迷不悟，立刻大怒，正要命人强行绑了李嵬儿送回中兴府，不料城外杀声不断，让他不得不立刻放下家事，前去查看城外究竟发生了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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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炮轰克夷门（上）

﻿    克夷门城关之前，顾同头戴金云兜，身披明光甲，脚蹬朝天靴，手执月牙戟，腰悬七星刀，胯下狮子骢，殷红的披风，似是浸了鲜血一样的妖艳夺人，身后诸将，众星拱月一般簇拥着一脸寒气的他，再往后，西京军四千多将士杀气腾腾的喊阵叫关，杀声直冲云霄，只吓得克夷门城楼之上西夏将士各个胆颤不已。

    嵬名令公、嵬名公辅父子到达城楼上时，高良惠、赵梁栋等一干克夷门守将已经提前到达，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突然发怒的西京军，不明所以。

    高良惠见到嵬名令公到来，连忙行礼，礼毕之后，忧心重重的说道：“金兵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突然就引兵叫阵，老令公请看，那身穿明光甲、头戴金云兜者就是金国西京留守、讨虏大将军顾同。”

    顺着高良惠的话音看去，嵬名令公也不由得微微点头，语气不平不谈的说道：“倒是一副好卖相，不过两军拼杀，他这般岂不异于自寻死路？”

    众人都听出来了嵬名令公对顾同深深地不屑和敌意，只当是两军对阵而生出来的敌意，并未曾深想，嵬名令公对顾同的怨气还夹杂着李嵬儿的因素。

    城关之下，顾同也看到了嵬名令公父子二人的到来，虽然他未曾见过两人，但是也曾听嵬儿说过，再加上高良惠等一干将领对嵬名令公的礼遇，更让他笃定了城楼之上是嵬名令公父子无疑。

    又细细一番探看，并未发现嵬儿的身影，顾同由是更加的担心和生气，回头就对守护在他左侧的哲别说道：“哲别将军，你箭术超群，能否将这封信射到城楼之上？”

    顾同之前就料定嵬名氏父子决计不会让自己再看到嵬儿，是以他匆匆写了一封给嵬名氏父子的短信，信中言明他和嵬儿的感情，直到此时，他还是不想和嵬儿的家人刀兵相见。

    哲别接过书信，挂在箭头之上，冷冷一笑，拈弓搭箭，只听‘嗖’的一声箭响，长箭便直奔克夷门城楼而去。

    城楼之上，西夏诸将也看到了那个射死田一龙的神射手的动作了，连忙四处躲避，嵬名令公却是冷笑一声，他并不相信，有人能够百步开外将箭射到城楼之上。

    不过下个瞬间，他的一脸不屑，随着那道顺着耳边而过的羽箭掉落了一地，脸庞之上，惊怒不定，因为他知道，这是别人故意射歪的，不然，只这一箭，他就要命丧黄泉了。

    “父亲```”

    “老令公````”

    嵬名公辅和高良惠等人看着羽箭从嵬名令公身侧穿过，连忙出声询问，生怕嵬名令公有个好歹。

    嵬名令公压下心中羞恼，眼光看向那支射在了城楼柱子上的羽箭，看到箭头处附有书信一封，便大概知道了顾同此举何意。

    就在这时，嵬名公辅已经拿下书信，打眼一看，不由得苦笑连连，书信之上，言辞恳切，道的是顾同嵬儿两人的感情，不过现在两军交战，自己女儿居然和金国臣子有染，这不是要嵬名氏一家的命吗？

    是以嵬名公辅想也不想，便立刻撕得粉碎，以防止让外人看见，不过为了遮掩此中是非曲直，便诳言道：“顾同小儿，太是无理，以书信辱我，实在过分，父亲，请准许儿带兵出关，会一会这个顾大将军，教训教训他该如何做人。”

    嵬名公辅也是怕城下顾同一不小心乱说点什么，那样的话，他一家可就真的成了有口莫辩了。

    嵬名令公明白儿子心思所在，为家族利益思考，他抛开此番顾同援救他一家的恩情，冷言冷语说道：“顾贼实属可恨，公辅，你就带本部兵马出关会一会他，让他知道知道我嵬名氏的厉害，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天高地厚，说的却是顾同爱恋嵬儿这件事情。

    嵬名公辅闻言，立刻对着从中兴府带来的家将招呼一声，手提大刀，便冲向克夷门外。

    顾同遥遥看着嵬名公辅将书信撕得粉碎，一颗心也像是被撕碎了一样的痛，他现在才明白，他和嵬儿的两情相悦，居然中间还有这么大的差距；待再看到嵬名公辅带着兵马，冲出关卡，不是就到了自己阵前时，他不由得失声一笑，目光阴冷的看着同样满脸怒色的嵬名公辅，讥讽的说道：“对面想必是嵬名小将军，呵呵，不曾想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嵬名公辅本来怒气满满，不过在看到顾同的时候，心中忽的一软，他想到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连线珠儿似得眼泪还有顾同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一家出狱的事情，内心，有了片刻晃动。

    不过旋即，克夷门城关之上，一阵鼓声传来，嵬名公辅即使不回头，也知道那是父亲嵬名令公催自己进兵的鼓声，是以只好将心中愧疚压下，大刀一横，一马当先，便向顾同冲来。

    不用顾同出战，心中早已满是怒气的西京军将士迎头便对冲了上去，贺胡子更是抛开西夏普通将士不管，直直杀向嵬名公辅，在他看来，这厮将自己的主母软禁，着实可恨，要是不狠狠教训，怎么向顾同交待。

    心中有愧的嵬名公辅，对战怒气满满的西京军，自然是不敌，三通鼓声才没，西夏军队就已经开始溃败逃散。

    看着回身要逃命的嵬名公辅，顾同语气坚定的喊道：“嵬名将军，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夺走，你记住了，我一定要将她八抬大轿迎回家。”

    不消解释，嵬名公辅也知道顾同说的是谁，心中暗叹一声孽缘之后，只好随败兵退回克夷门。

    嵬名令公看见儿子冲阵败北，怒气更盛，将铠甲一披，就要亲自领兵再和西京军斗过。

    高良惠等人看到老令公要出战，急忙阻拦，笑话，要是让花甲之年的嵬名令公亲自冲阵，岂不是说西夏诺大个朝廷，没有可战之将吗？

    “老令公息怒，顾贼势大，不可贸然对战，太子领着大军再有四五个时辰就要到了，我看不如拖延一二，只要我大军一到，顾贼就是想逃也没法逃走。”高良惠劝住嵬名令公，目光落在城下西京军身上，大笑不已。

    “是啊是啊，老令公，我们何必和顾贼置气，太子大军即将到来，到时候我七万大军尽数而出，顾贼定然束手就擒。”克夷门镇守将军赵梁栋也出声劝慰。

    嵬名令公方才也是一时气急，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高良惠和赵梁栋两人所言最是合适不过，于是颔首答道：“二位将军说的极是，是老夫着急了，那就再等等，等傍晚太子大军一到，我军就立刻出动，哼，此次一定要将顾贼枭首示众。”

    顾同看着嵬名公辅逃回克夷门之后，西夏军队紧闭城门，再也不出，心中也猜测到了西夏守军意欲何为了。

    后悔吗？

    看着城关之上，嵬名氏父子翻脸不认人的冰冷，顾同心中不断地审问自己，可是，他知道，即使时光流转，再给他一次选择，他还是会营救嵬名令公一家人的，因为他不是为了救人才救人的，他是为了李嵬儿才这样做的。

    “也不知道嵬儿怎么样了，她现在肯定哭的很是凄惨，嵬儿，等我，我一定将你救回来，一定不让你离开我！”

    顾同心中呐喊着，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不能失去嵬儿。

    何方一身戎装，看着西夏守军紧闭城门，使用拖字计，再一看日头偏转，李承祯大军不是就要到来，连忙催促顾同道：“主公，李承祯兵马即将到来，是去是留，请速速决断。”

    是去是留，已经不用思考，顾同想也不想，就对何方说道：“先生，这一次，就让我意气用事一次吧。”说罢，顾同就对着一直监管秘密武器的陈平点头道：“陈平，动手吧。”

    随着一声动手吧，陈平目光坚毅又微微炽热的下达了震惊这个世界的一道命令：“炮兵听令，掀去炮衣，目标，克夷门城墙，发炮。”

    陈平的指挥声中，几名动作熟练的炮手，立刻跑动，将之前从大同城秘密运到军中的三门大炮的炮衣一一去了，然后动作小心的填弹，又精准不容有丝毫差错的调转炮口，直到炮口直直对准克夷门的城门之后，这才相互默契的点了点头，而负责点炮的炮手则立刻拿着火把，郑重的走到火炮之前，想也不想，就将火炮引线点燃。

    ‘轰隆’、‘轰隆’、‘轰隆’`````

    三炮齐发，带着冲天的火光和响彻整个克夷门上空的隆隆炮声，开天辟地一样，向着克夷门的城墙呼啸而去。

    就像是从九幽地狱冲出来的魔神一样，在西夏守将的惊愕茫然不知所措之中，在顾同微微的感慨和激动之中，在西京军全体将士的炙热目光之中，炮弹准确无误的落到克夷门固若金汤一样的城墙之上。

    ‘轰隆’、‘轰隆’、‘轰隆’`````

    时代，不经意的开始向前又前进了一大步，在这个冷武器为尊的世界中，火炮用它不容置疑的威力向世人宣告了热武时代的到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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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炮轰克夷门（下）

﻿    炮声阵阵，浓烟滚滚，一阵阵喧嚣，一声声惊恐，地动天摇，天动地摇，克夷门内，西夏兵将，无不震惊。

    随着第一轮炮声的告终，只见之前光滑如壁的克夷门城墙，现在已经明显的有了裂痕和缺口，尤其是有一炮射到了城墙垛口之上，直接将垛口连着垛口后面的夏军轰的不见一丝踪影。

    等晃动着的城墙渐渐平静，嵬名令公、高良惠等一干西夏将领才有时间来看到底是什么制造了方才的‘雷声’和‘地震’。

    顺着炮弹来时的轨迹看去，嵬名令公等人看到的是三尊披裹着红妆的‘铁柱’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碗口粗壮的‘柱口’，就像是狰狞着的血盆大口一样，让人心悸。

    “那是什么？”嵬名令公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一丝恐惧，忍不住的问了句。

    “莫不是雷公？”高良惠苦笑着揣测到，此时，大概也只能将其归结为神力了。

    嵬名令公震惊的看着对着克夷门城楼指指点点的顾同，到现在，他大概也算是明白了，这个金国大将用了一种神秘的武器在攻城。

    克夷门镇守将军赵梁栋盯着三门大炮看了许久，然后才犹豫不决的说道：“像是梨花枪（注：五代时期，在枪矛前绑一铁管，内装火药，使用时点燃之使之燃烧喷出火焰，时人称之为火枪或者梨花枪。”

    可是说完之后，赵梁栋又否定道：“梨花枪哪里有这样的威力，依末将之见，这可能是顾贼用火药研制出来的新武器，像是炮仗一样，点燃引线，会有巨响并伴随爆炸。”

    赵梁栋虽然不知道火炮具体为何物，可是也旁证别引的将这种武器大概为众人讲解了一下，不过，即使知道了那是什么，却也丝毫不能减退西夏将士的恐惧。

    克夷门的城头之上，有一些胆小的战士甚至已经吓得跪倒在地，对天祈求，在他们看来，刚才的地动山摇，雷声滚滚定然是得罪了老天爷所致，而能够让老天发怒的西京军在他们看来，无异于‘天兵天将’。

    与西夏军队的惶恐震惊相比，顾同的西京军就要淡定许多。

    一来在战前各营统领就按照顾同的命令吩咐将士们在****之时堵住耳朵，二来西京军秘密研发火药武器的事情凡是之前的神武军老部队多多少少知道一二，而此次随顾同攻打克夷门的将士们多数也是神武军骁骑营出身的老兵。

    顾同看着左方还在冒着丝丝硝烟的火炮，不由得摇了摇头。

    虽然一轮炮弹之后，就让克夷门城墙裂了缝，但这和他想象中的火炮还是相差甚远的。

    或者说现在的这三尊大炮，应该称之为‘铜火铳’更为确切一些。

    从神武军开始，顾同就在军队之中秘密组建了火器局，负责火器的研发和制造。

    因为他知道，想要遏制蒙古骑兵，单纯地依靠人力是很难得，况且代价也大，所以火器研制就成了他能够依赖的一*宝。

    为了能让军队更早的武装火药武器，顾同不惜将自己知道的一些关于早期火器的历史告诉火器局，从那个时候到现在，整整两年多的时间，西京军才研发出来了第一批管制火器。

    在铜火铳研发成功之后，留守西京的罗通得知顾同要孤兵深入西夏腹地，是以便命人将三尊铜火铳并一小队能够熟练操作火铳的炮兵送到顾同军中，而这也是顾同一直以来自信可以拿下克夷门的法宝。

    本以为随着嵬名令公父子出狱，三尊火铳没有用武之地了，却不成想，现在还是用上了。

    细眼看去，三尊火铳均是青铜质地，由铳口、前堂、药室三部分组成。铳口呈大碗口状，前膛粗长，药室隆起呈椭圆形，其上有一小孔，与药室连通，用于填装引信。尾端平齐，缘外凸。这已经和历史上元帝国西征的时候使用的火炮不差丝毫了。

    收回思绪，顾同也知道自己可能要求的有一些高了，随着三尊铜火铳还不能和明帝国时期的‘将军炮’以及‘红夷大炮’比拟，但是只要加以时间，他相信自己还是能够始终走在世界的前端的。

    “陈平，你去喊话，问嵬名令公放不放人，要是再不放人，我就自己进关找了。”眼见着克夷门还堵在眼前，而嵬儿的人影依旧不见，顾同心火中烧，他已经下定决心，要是嵬名令公父子真的不识抬举，那么今天就是把克夷门轰个稀巴烂他也要找到嵬儿。

    陈平依言，立刻上前冲关口喊话：“城上嵬名令公听着，我家大人命你快快放出````快快放人，不然，就要轰烂城墙，自己进来找了。”

    城头上嵬名令公并着众多西夏将领还在商量对策，恰在此时，陈平的声音响起，直让嵬名令公脸色一变。

    而高良惠等人则是脸色怪异的看着嵬名令公，现在他们才明白，顾同大早晨就发疯攻打城关原来是因为嵬名令公抓了人家的人。

    高良惠现在已经将顾同视为决不能招惹的魔神了，巴不得顾同立刻就走，是以连忙对嵬名令公说道：“老令公，既然顾贼要人，你就给他吧，不然他要是真的轰烂了城墙，长兵直入，一路直达中兴府，那我们可就真的万死莫辞了。”

    赵梁栋也在旁边跟着劝说道：“老令公，还是息事宁人吧，我看顾贼大军这是要撤退的节奏，为了一个人不值得，你还是给他人，让他撤兵，这样的话，咱们也能给朝廷一个交待不是？”

    高良惠和赵梁栋的话，让嵬名令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其实此时，他的心思也动了，要是一般人，他早就还给了顾同，可问题是那个人是自己的孙女，是嵬名氏之后，嵬名令公又怎么可能把自己家的女子送给敌人？

    嵬名令公不好对高良惠两人说出实情，是以只能沉默，不知道该怎样做得好。

    嵬名公辅此前冲阵被西京军打败，这个时候西京军又扬言攻城，在领会了火炮的厉害之后，他觉得还是将嵬儿放了的了，毕竟女儿和顾同彼此倾心，再加上克夷门时刻可能不保，又何必为了一个女子和顾同较劲？

    不过嵬名令公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在嵬名令公看来，这分明是顾同在威胁他，迫使他放人，料想他英雄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威胁过？

    嵬名令公越想越是生气，到最后怒不可遏的对着城下还在等待回话的陈平怒吼道：“人已经被我杀了，你们有本事就进关自己去找她的尸体。”

    不用陈平回话，顾同就已经听到了嵬名令公的声音了。

    本来碍着嵬儿的面子，他一直都对嵬名令公留着情面，可是现在，嵬名令公不领情就对了还拿嵬儿的生命威胁他，顾同怒了，第一次对嵬名令公的不识好歹怒了。

    “炮兵准备，三炮齐发，直到把城墙给我轰踏为止。”

    既然你不领情，那我又何必再留情面？

    顾同的怒声之中，三尊火铳再次发威，震天响地的炮声立时而起，只轰的整个山谷黄土直冒青天。

    嵬名令公此时就算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在轰隆隆的炮声之中，他这才算是明白，顾同之前一直都是碍着情面不曾动用全部本事。他现在有些后悔，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城头之上，西夏兵将四处逃散，高良惠等人也四处躲逃，那里还有半点勇气抵抗顾同的军队？

    虽然铜火铳因为青铜材质的原因，不得不每次发射之后都要等炮管冰冷才能射发下一炮，可是在火器局研制的黑火药的帮助下，射速慢的诟病还是弥补了上来。

    四五轮齐射之后，三尊火炮终于取得了可喜的成绩。

    只见其中一尊火铳的炮弹直直冲向城门，将铁皮包裹着的城门一下子就轰了个洞出来。

    另外一尊火炮也不示弱，随之就将城门剩余的残损轰成了碎末。

    顾同一看克夷门城门被炮弹轰开，立刻欣喜，一边命令炮兵停止发炮，一边对哲别吩咐道：“哲别将军，带上兵马，给我冲关，记住，不要和敌人纠缠，找到嵬儿郡主就立刻返还。”

    顾同知道，虽然自己凭借火炮取得了暂时性的优势，可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尤其火炮炮弹只剩下足够齐射两轮的弹量了，要是一旦李承祯的六万大军赶到，自己那个时候还是得逃命。

    哲别也明白时间紧迫，不容有丝毫的拖延，所以领了军令，点齐麾下将士，就立刻冲进克夷门寻找李嵬儿。

    或许是上天和顾同一定要开这个玩笑吧，就在克夷门城门被轰开，哲别领军冲入克夷门的时候，李承祯带着的六万军队还是赶了上来。

    李承祯到达之后，还没有搞清楚形势，就看到金兵从克夷门外冲进关内，好大喜功的他立刻指挥麾下兵马迎敌。

    如果是克夷门守军的话，这个时候可能早已经没有了对战的勇气，可是李承祯的兵马初到，不曾见识过方才火炮齐发的威力，是以也没有畏惧的心理，听到主帅有命，立刻就齐头并进向哲别冲来。

    哲别见情况不对，只好放弃继续寻找李嵬儿的任务，顺着来时的路，迅速返还。

    顾同也没有想到李承祯在这个关键时刻到来，看着西夏军队蝗虫一般的涌来，心中只得轻叹一声，一面吩咐炮兵将最后两轮炮弹全部用以销毁铜火铳，另一边急令大军迅速撤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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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撤兵

﻿    轰的一声炮响，随后是更多的几声，轰隆隆一阵，直直的将三尊铜火铳炸成了粉末。

    伴着响彻云霄的炮声和散漫天际的铁石碎渣，从克夷门中正要追出来的李承祯大军终于感受到了这种跨越世纪的待遇了。

    李承祯愣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如果说有反应的话，那应该是发自内心的颤抖以及恐惧，和大多数西夏兵将一样，在面对火炮的第一瞬间，李承祯只觉得这他娘是不是天公打雷了。

    呆愣之后，李承祯的第二个反应就是逃命，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他现在简直后悔透了，早知道敌人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东西的话，他是打死也不回来的。

    不过就在李承祯刚刚拨转马头要逃命的时候，嵬名令公、高良惠等一干人聚拢了过来。

    嵬名令公一见李承祯就知道他要后撤，不过嵬名令公绝不会允许他后退，要知道这可是追击顾同军队的最好时机，要是一旦主帅后撤，别说追击顾同，恐怕还要被人家返回来追着打呢。

    嵬名令公命令高良惠等人‘看好’李承祯，然后直接行使起主帅的命令，号令三军向前追击，凡是后退者立斩不赦。

    西夏大军虽然惧怕火炮的威力，但是往后退更要直接被执法队斩首，在死亡威胁之前，这些人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一队队的战士在队目的指挥下，顺着残缺的城门和布满石头的山谷，四处追击顾同的军队。

    顾同看着最后反击的机会也付诸东流，不由得一阵懊恼，但是面对身后几万西夏军队的追击，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机会，现实让他不得不立刻撤兵。

    “嵬儿，等我，我一会接你回去！”

    身后，克夷门城关渐渐远去，顾同的内心，如同刀割一样的疼痛。

    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哪里也不去，也不愿失去嵬儿``````

    就这样，西京军放开了在前面逃，而嵬名令公、高良惠等人则像是不要命了一样的后面追赶，如此，一直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西京军才逐渐甩开了身后的追兵。

    趁着敌人还不曾追赶上来，顾同一边命令斥候加强巡逻，一边急令大军休息，毕竟从白天到夜晚，所有将士都没有吃东西，就是连一口水也没有喝到，如果再不趁机休息休息，那么不用敌人来追赶，自己就先要垮掉。

    瘫坐在草地之上，举头望月，月悬中空，只是不见星辰，显得异常的孤单。

    “嵬儿，你是不是也孤单一人，备受煎熬呢？”顾同不由得一阵呢喃，他好心痛，失去嵬儿，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痛苦。

    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顾同回头去看，看见是默娘一脸的疲惫正担心的看着自己。

    “你不要太过担心了，嵬儿，嵬儿一定不会有事情的。”默娘看着满脸痛苦的顾同，心中也不禁一阵阵心疼，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因为她知道，失去至爱的人，不管对于谁来说，那都是一种痛。

    默娘提起长裙，坐到了顾同身侧，牵起他的手，柔声安慰道：“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嵬儿，将来，嵬儿一定会回来的。”

    感受着来自默娘的真心安慰，顾同也不由心疼，叹了口气，将自己心头的伤痛暂且埋下，说道：“默娘，辛苦了你了，让你跟着逃路，还要你反过来安慰我，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

    默娘抿起嘴角轻轻一笑，傻傻的说道：“不要紧，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天涯地角，九幽黄泉，去哪里都不怕，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能好好的。”

    顾同以前听说抚平一个男人心口的伤痛，那肯定是身边爱他的那个女人的作用，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句话。

    “以前，可能顺风顺水惯了，让我都忘了小心，这次嵬儿离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傻，我只知道自私的享受你们几个带给我的幸福，却没有像你们一样的关心彼此，总觉得那就是感情，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自私，我以后一定会更多的付出，更多的爱你们。”紧紧抓住默娘的手，顾同深情的缓缓说道。

    这次嵬儿的离去，让他真的明白了，感情，不只是享受，而是彼此的付出。

    只是这领悟的代价，却是那么的心痛。

    默娘轻轻地靠在了顾同的胸口，哼起了一曲不知名的小调，歌声悠扬，久久萦绕顾同的心中不能散去。

    顾同知道，这是默娘在告诉自己，不管有没有他的付出，她都会一如既往，不计回报的爱他。

    顾同觉得，再世为人，自己最大的幸福可能就是能得到芸娘、柳师师、安悦儿、沈默娘还有李嵬儿几个人的爱恋，至于江山万里，雄兵百万，和这几份情意相比，总归是身外物。

    抚弄着默娘的一头秀发，顾同淡淡说道：“嵬儿的事情，终归让我明白了，外面的事情再忙，也不能丢下家，丢下你们，是我太着急了，总觉得时不我待，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没有你们，我就是拥有江山万里，天下社稷，又有什么用？”

    默娘感受着顾同发自心间的告白，紧紧地抱住顾同，这一刻，她觉得，哪怕是为了顾同去死，也值得。

    夜空下的呢喃，让白天的失败带给顾同心中那抹隐藏着的痛苦也慢慢散去``````

    休息了半个时辰，斥候兵就回报西夏军队又追了上来，不得已，西京军只好再次踏上退兵的路程。

    行进的过程中，顾同否定了陈平等人原路返还的建议，提议从西夏的河南地（黄河以南）穿过沙漠边缘，经牟那山口进入西京路，众人一合计，觉得这条归路虽然要经过人迹罕至的沙漠，但是没有西夏军队和城池，只要大军走得快，十天的时间就能回到西京路了。

    而事后当众将得知嵬名令公早已经派人封堵了顺化渡的时候，不由得再次庆幸听从了顾同的建议，不然东归的路途，肯定要经过一场场的血腥屠杀了。

    虽然此次出兵，最终是以微小的失败而回，但是西京军将士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气馁，相反，人人都将这次出征引以为豪。毕竟西京军只用五千人马就一路冲锋到了西夏腹地克夷门，而且搅动的西夏国内局势大乱，朝野震动，西京军威名更是广播四方，只这些，就已经够本。

    不过对于众将来说，没有替顾同将嵬儿追回来，始终是种遗憾。

    先不去道顾同大军一路辛苦穿越沙漠回归西京的事情，回头再来说带了几万大军围追堵截西京军的嵬名令公。

    那日克夷门李承祯领军到来，逼得顾同不得不撤兵，而嵬名令公更是趁势一路追击，并提前在预料中顾同退兵必经的顺化渡提前布下大军，以期堵截，却不料，等他率兵到达顺化渡的时候，才发现顾同的军队压根就没有走这条路。

    恰在此时，被嵬名令公临阵夺权的太子李承祯也气急败坏的追了上来，见到嵬名令公，李承祯二话不说就命左右将其拿下，并怒斥道：“嵬名令公，我乃当朝太子，你竟然敢夺我的权，我看你是在太牢里面没有带狗吧，哼，这次我就让你把牢底坐穿。”

    嵬名令公早已经料到了现在的局面，本以为能够用全歼顾同大军的功劳让李承祯无言以对，却不成想，反倒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纵然有高良惠等众人的苦心相劝，可是李承祯还是没有放开嵬名令公，其实李承祯此刻并不仅仅是因为面子扫地而抓嵬名令公，在他看来，这次几万大军出动，却无功而返，始终需要一个替罪羊，而嵬名令公却正好撞到了枪口之上，这可为他减去了一个巨大的烦恼。

    “哼，回到中兴府，就将此次出战不利的罪名全部怪到你夺我兵权的事实上去，谅你就算是生了九张嘴，也辩解不清，哈哈。”李承祯看着嵬名令公沮丧的掉下脑袋，不由得一阵大喜，他本是抱着好耍的心思领兵出战的，现在又有人为他无功而返背书，何乐而不为呢？

    嵬名令公尚且不知，他已经被李承祯无耻的算计了，若是知道，恐怕他也不会弃置顾同之前就他出狱的恩情于不顾，到了今天这般地步，又何尝不是他自作自受呢？

    沙漠边缘，已经行了七八天路程的西京军，基本上算是粮草枯竭了，就连之前为了穿过沙漠而准备的一个个水囊也逐渐空扁，幸好是初秋，天气不是很热，不然，大军早已经倒在了沙漠之中。

    就在顾同为了粮草补给而忧心的时候，之前就派人通知了的汪古部首领阿刺忽失终于像及时雨一样领兵出现在了沙漠出口的地方。

    原来，阿刺忽失在牟那山口等待顾同大军，见其久久不曾出现，便自作主张，出牟那山往沙漠方向寻来，却不料，正好碰到了粮草补给枯竭了的顾同大军。

    正愁怎样回到西京路的顾同，在见到阿刺忽失和援兵之后，立刻心底放松，而军队，也终于迎来了补给。

    如此，在阿刺忽失带来的汪古部骑兵的护佑之下，顾同大军，历时三个月，从出兵北巡再到兵攻西夏，一路艰辛，终究算是回到家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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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家事（上）

﻿    八月初的大同城，秋意盎然，不时地北风，吹拂着片片飘零，树叶时高时低，像是一只只枯叶蝶一样，翩翩起舞。

    夕阳西下，月挂东枝，最后一抹云霞的照拂下，拥挤的街道上，行人脚步匆匆，伴着声声驼铃的悠扬，转眼之间就已经寥寥无几。

    北城城门外，隐隐绰绰立着几个身影，不时地张望远方，似是在等待离家的归人。

    一阵寒风吹起，吹得青丝凌乱，吹得思绪愈浓``````

    “芸姐姐，天色晚了，还是回府吧。”柳师师搀扶着芸娘，见她挺着个肚子，实在辛苦，又怕风寒露重，冻着芸娘身子，坏了胎气，只好出言相劝，劝她回府等待顾同。

    “不碍事的，三郎说今天回来，我要他回来时第一眼就看到孩子。”轻轻抚摸着肚皮，芸娘一脸的幸福，今年过年时候怀的孕，到现在已经八个月的时间了，虽然就要快做母亲，但是芸娘却更加思念孩子的父亲。从五月初顾同离家，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受够了思念的苦。

    师师见芸娘执拗着性子不肯离去，不由苦涩一笑，她知道芸娘思念顾同，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顾同，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三个月的离别，对于她而言，就像是过了三个世纪一样的漫长，苦苦的等待，每一个夜晚，晨起黄昏，三生三世，不过如此吧？

    “姑爷会不会是路途上耽搁了，天色都要黑了，大小姐，还是回去等吧。”晴儿拿着一件棉披风给芸娘披上，又替她系好，不过等了一个下午，小姑娘显然是有些着急了。

    “是啊是啊，芸姐姐你肚子里面还有孩子，都一整个下午了，你也没吃口东西，可不能这样，我大娘说了，怀孩子的时候，千万不能饿着身子。”安悦儿像个小大人一样，一身素白，围着芸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芸娘知道师师、悦儿、晴儿都是担心她身体，心中感动之余，又觉得庆幸，别的府上，内院女人多了，到处都是是非，到处都是心计，只是顾家，从来没有这些，几个女孩子，在一起亲密得就像是姐妹一样，就算是顾同不在的日子里，也尽心的照拂她这个大夫人````

    “傻妹妹，你这么通透，干脆等三郎回来了，你也怀一个，嘻嘻，咱家血脉单薄，你可要多生几个哦。”芸娘嫣然一笑，只说的心思单纯的安悦儿脸蛋通红，羞涩不已。

    “姐姐，人家还没过门呢！”悦儿此时只好拿她还没过门这件事情来做幌子，虽然她和顾同彼此属心，但毕竟没有过门，女孩子该有的矜持还是要有的。

    芸娘心想你为了顾同连脸上的面纱都去了，难道还能嫁给别人不成？

    不过安悦儿的话也给芸娘提了个醒，悦儿、默娘、嵬儿这几个女孩子，也是时候和顾同成亲了，成了亲，一家子人，到时候也就不用像现在，好多话都不方便说，况且她也真心想让顾家多几个后嗣，孩子多了，家里也会热闹不少。

    如此，几人说说笑笑，等待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顾同的身影，只好转身准备回府。

    就在几人转身的瞬间，忽地，从城北的山岗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了起来。

    天色昏沉，看不清是何人，但芸娘、师师、悦儿还有晴儿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翘首以望，一颗心儿，也不由得突突的加快。

    ~~~~~~~~~~~

    骑在狮子骢上，已经颠簸了一天，可是顾同还不敢下马休息，之前给芸娘的书信中说了他今天一定会回家，那么不管怎么样，他今天一定要回去。

    顾同身后，随他提前返回大同城的亲兵早已经叫苦不迭，但是见自家大人还依旧埋头赶路，所有亲兵只好将疲累压下，紧紧跟随。

    近了，近了，看着远处大同城城墙隐隐约约出现在眼际，顾同一颗心，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狮子骢像是感受到了主人迫切的心情一样，也撒欢了脚步，几乎腾跃一般的往城门口奔驰，这匹马曾是西夏怀化大将军昧克的坐骑，不过在顾同破了兀刺海城之后，就自然而然的归了他，对于这批拥有西域汗血宝马血统的良骑，顾同也是分外的喜欢。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片刻，顾同人就到达了城门之外。

    城门口，芸娘、师师、悦儿、晴儿一个个泪眼婆娑，泪人儿一样的看着顾同。眸子里，是说不尽的思念，万言千语，也只付诸泪水道出。

    “芸儿、师师、悦儿、晴儿，你们怎么````天气这么冷，你们可真傻。”顾同跳下马，来到四女身前，看着四女一脸的等待，心中的疲累瞬间就消散一尽。

    牵起芸娘的纤纤素手，看着她挺着肚子，还这么辛苦的在城门外等自己，看样子也是等了很久了，顾同既是感动又是担心，感动她的一片痴情，担心她动了胎气，于是只好半带埋怨的说道：“信里面都说了，不许你出城等我，你还出来，这么不听话，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有下次，芸娘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在这里等待。

    芸娘抿着嘴角强迫使自己不要流泪，可是眼泪就是不争气的往下流，到最后，只得扑进顾同的怀中，将万言千语，与他默默感受。

    说尽了好话，总算是将芸娘安慰的不再哭了，不过等顾同抬头一看，见师师、悦儿、晴儿都在一脸期待的看着他，顿时，他感到一阵头大。

    “感情多了果真是一种麻烦，幸福的麻烦啊！”

    心中如是想着，顾同可不敢厚此薄彼，只好给师师一个拥抱，说了一通甜言，又给悦儿轻轻一拥，说尽了肚子里的蜜语，到了晴儿那里，实在不知道说点什么了，便只好说道：“晴儿可长大了不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上次被顾同无意间说自己胸小，现在又听顾同说‘长大了不少’，晴儿只以为顾同是在道她的一对****，立时不由得一阵娇羞，心中则是不停地想道：姑爷出去一趟，人却变得越来越坏了``````

    小姑娘的心思顾同没法去知道，回家的亲切将他几个月的辛劳全部排遣了一个干净，嘱托亲兵去城中大同军的军营给罗通说一声他已经回城，并让罗通明日再来府上找他之后，便带上老婆还有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屁颠屁颠的打道回府。

    回到府上，老管家薛勇立刻张罗着为顾同接风洗尘，一边吩咐厨娘赶快上菜，一边让晴儿伺候老爷梳洗，一番忙碌之后，一家人总算是坐到了饭桌之上。

    三个月没有见几女，顾同的心间自然有数不清的话要对她们说，可现在真的坐到了一起，却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晴儿，你也过来坐下，不用站在这里看我们吃。”顾同对站在芸娘身后服侍着的晴儿招了招手，等晴儿坐下之后，又拿起手中的酒杯，站起来首先对身边的芸娘说道：“走了这么久的时间，家里面都靠你一个人撑着，辛苦芸儿了，这杯酒，我敬你。”

    顾同仰头就杯酒干完，见芸娘也要喝，连忙责斥道：“你可不能喝酒，肚子里面有孩子呢，吃吃喝喝都得注意，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是都要看的。”

    芸娘撅着小嘴小小表示了一下抗议之后，只好将酒换成茶水，朱唇轻轻一点，算是喝了顾同给自己敬的酒水，虽然方才被顾同‘严厉’的责斥了，不过她却感到更加的幸福、感动，尤其是听到顾同要悉心照料自己的一日三餐时，整个人都有些软了。

    师师看着芸娘和顾同卿卿我我，不由满是醋味的说道：“你看你们两个，从城门口相见，就眉来眼去，眼来眉去的，还没嫌够，吃个饭还着这么肉麻，哼，还让不让人吃饭啦！”

    小老虎发威，顾同怎么敢不理，不过见到师师一脸吃醋模样，不由得失声笑道：“忘了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小醋坛子呢，哈哈，来来来，为夫也敬你一杯酒，感谢你帮着芸娘料理家事还有忙碌余庆堂的事情，辛苦你了。”

    师师被顾同打趣，本想闹小性子，不过听顾同讲到后来，言辞恳切，语气温和，满是感情，怎么还会不明白自己一直都在顾同的心中从不曾消减片刻？

    干净利落的喝完顾同敬的酒，师师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不要你记得我做了多少，我只要你这个狠心人记着，我``我们都很想你。”说完，竟然低头抽泣了起来。

    顾同知道自己亏欠这几个女孩子太多，是以只得在心中暗暗嘱托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多的照顾这几个女孩儿，不能再一味的享受她们的付出了。

    等到了悦儿这里，顾同见她浅浅的笑着，再等自己说话，不由又更加觉得悦儿的单纯，心中也更加得对她充满怜爱。

    “悦儿，几个月不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嘿嘿，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门到我顾家啊？”

    悦儿不料顾同一开口就提到这件事情，虽然之前康大娘和芸娘已经多次提及了让她尽早过门这件事情，可毕竟都是在顾同不在的时候，现在没有想到他一回来就对自己提这件事情，内心之中，立刻充满了喜悦。

    不过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好意思说恨不得立刻嫁给你这一类的话，只得羞红着脸，低下头去。

    那副模样，分明是一副任君定夺的意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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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家事（下）

﻿    任谁都能看明白安悦儿对顾同的心思，现在见到顾同终于主动撕开了那层搁在两人中间的薄纱，都衷心的替悦儿感到高兴，至于芸娘，更是欣喜的想到顾家又多了一个传宗接代的生力军，她可是看了的，悦儿那屁股比一般女子要翘出好多，绝对是生育孩子的绝佳人选。

    悦儿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芸娘眼中的生孩子‘机器’，此刻的她，除了甜蜜，就是幸福，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顾同的清楚明白的告白，虽然不动听，但觉对是她最想听到的。

    “咳咳。”见柳师师正在一脸玩味儿的打量着自己，顾同不由的老脸一红，瞪了她一眼，回过头又看向晴儿，见晴儿也正在一脸期待的望着她，只那副模样，顾同怎么还能不明白晴儿的所思所想。

    可是该怎么和晴儿说呢？顾同很是为难，晴儿对他的情意，随着时间的增长，已经越加的明显，要说他对晴儿没有一点点念想，那也绝对是骗人，但是家里面已经有了芸娘，有了柳师师，有了安悦儿，再加上因为害羞暂时没有随他一起回来不过隔日也会到来的沈默娘，还有一个他这辈子也不能失去的李嵬儿，这么多的女孩子了，要是再多一个，他怕自己到时候又不能给晴儿应有的呵护。

    晴儿从顾同的眼中多多少少的读出来了顾同内心的挣扎，她是爱他的，随着时间，爱得越发深了，已经不能自拔。

    晴儿以为顾同是嫌弃她丫鬟的出身，内心不由的一阵哀伤，她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奢望，也许，一辈子留在顾府，留在顾同身边，照顾他一生一世也是极好，晴儿如是想着，内心忍不住的如同刀割一样的痛苦。

    屋子里的气氛，也因为顾同一时的沉默变得压抑，师师、悦儿平日里都和晴儿玩的极好，怎么会不知道晴儿的心思，可是，要她们将自己的爱人推出去，分给别人一点，饶是她们平日里和晴儿玩得再好，这个时候也显得犹豫，这是女人的通病，倒不怪她们。

    芸娘知道自己该说句话了，不然出身低下的晴儿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啥事情出来呢，于是芸娘便拿出一家主妇的威严和气度对顾同说道：“晴儿呢，是当初随着妾身嫁过来的，也算是妾身的贴身丫鬟，平日里替妾身打理家务，费尽了不少心思，年前呢，妾身与你说让晴儿干脆和你圆了房得了，因为她本就是通房丫头，不与你做妾，将来也难以嫁人，不多当时你说晴儿年纪还小，早早嫁过来对女孩子身体不好，我也就没有说什么，不过现在，晴儿长得越发的出落了，是该出嫁的年纪了，今日妾身就做一回主，等悦儿和你成亲的时候，干脆让晴儿也一起嫁进门来，以后便都是一家人，你要莫要辜负了晴儿的一片心思。”

    “小姐````”听到芸娘为自己出头，张罗婚事，晴儿顿时感动不已，泪珠儿，不争气的就开始往下掉，滴滴落下，看着顾同心中一阵疼惜。

    芸娘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顾同也干脆不再去想那么多，晴儿爱他，他也喜欢晴儿，有何必在乎那么多？

    顾同先是对芸娘温声答道：“一切全凭娘子安排。”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晴儿，叹了口气道：“夫人将话说得明白，就听她的安排，到时候过门之后，记得要多多帮助夫人料理家事，打点内外`````”

    顾同还予再唠叨，却被一脸愤愤不满的柳师师打断了话头：“哼，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说几句好听的给晴儿说也就对了，还摆老爷谱，别以为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了，你可以在外面将默娘还有那个西夏郡主招进府，我们就不能做主将晴儿拉进门？将来要是敢对晴儿不好，姑奶奶我肯定第一个站出来揍你一顿。”

    柳师师分明是一副吃醋的模样，现在借着晴儿的事情却要把话说得这么占理，顾同不由得连连告饶，在这个家里，要说唯一一个不怕他的，可能也就是柳师师了，当初成婚之前就大小姐脾气，现在过了门，也没有丝毫的收敛。

    顾同心想着以后的寻个时间，好好震一震‘家风’，也好让柳师师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的主子。

    不过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师师看着一脸不爽的顾同，眼神玩弄，似是在说：来啊来啊，姐姐才不会怕你呢。

    得了，还是别跟小魔女一般见识了。

    斗不过柳师师，顾同只好不去理她，如此，敬了晴儿一杯酒，算是答谢晴儿在这段时间对顾家还有芸娘的照顾，不过晴儿是第一次喝酒，一杯下肚，就让狠狠地呛了一下，小姑娘连忙吐着香舌，娇喘不已，看着顾同不由得心猿意马，那小舌头，要是`````

    顾同没敢继续往下想，只好连忙转变话题说道：“那个，那个默娘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芸儿，默娘也是个苦命人，以后到了府上，你们要多多帮扶。”

    芸娘听顾同又往府里面拉人，忍不住就瞪了他一眼，不过默娘的事情，已经成了事实，总不能棒打鸳鸯，轻叹一声，芸娘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敢对默姐姐不好吗？我要是对她不好，你还不是要生气，哼，这么大一家子人，日后磕磕碰碰的时候，你可别躲着藏着，还有，就我们这么多人了，不能再往府里面带人了。”

    芸娘话音才落，一向唯恐天下不乱的柳师师立刻跟着附和道：“就是，咱们今天要立下凭证，只许你有我、芸姐姐、悦儿、默姐姐、晴儿，哦对了，还有那个让你发疯不顾一下和几万人对战的西夏郡主，哼哼，要是再敢多一个，本姑娘以后就绝对不给你亲近了。”

    这哪里是威胁恐吓，分明是赤果果的诱惑，顾同好不容易从晴儿的香舌诱惑中脱身，现在又被柳师师言语刺激，当真有几分把持不住了。

    看着顾同一对充满*的眼睛，柳师师没来由的一阵害怕，不过她就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性子，见顾同还在看她，立时回了一记挑逗的目光，她还真不信顾同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出来。

    顾同明面上是不敢做什么，可是私底下，左手已经不经察觉的放到了师师的罗裙之中，在柳师师一脸的羞涩和无可奈何中，上下抚摸，就差就地正法了。

    柳师师被顾同抚弄着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热，连忙借着低头喝汤的片刻遮掩自己此时的窘迫。

    芸娘眼睛早就注意到两个人的不正常了，看着顾同还在肆无忌惮的逗弄柳师师，怕影响到还没有过门的晴儿和悦儿，于是便咳咳了两声，算是出言提醒了。

    让芸娘一语惊醒，顾同老脸再厚，也不由得带上了一抹红意，更勿论脸皮子更薄的柳师师，早已经是脸儿红得能滴血了一样。

    可怜悦儿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见到师师脸色通红，像是发烧了一样，便连忙关切道：“师师，你脸色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叫郎中帮你号号脉？”

    柳师师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怕性子执拗的安悦儿真的给她叫郎中来，于是便前言不顾后语的遮掩道：“可能是屋子里太热了，呵呵，没事没事，这汤挺好的，悦儿你多喝一点。”

    悦儿疑惑的喝了口汤，也没觉得哪里好喝，于是心中就更加的迷惑不解了。

    悦儿的傻里傻气和单纯天真让顾同看的心动不已，想到当初在终南山下小竹林里旖旎，他的心思一动，也对不久之后和悦儿的婚事更加的期盼了。

    说说笑笑，零零碎碎，家中的事情，都各自道了一二，虽然这个家才组建不久，但是家里的每一个人都相信，只要有爱，这个家就会永远的幸福下去。

    晚饭过后，芸娘要散散步，锻炼锻炼身子，以帮助胎儿能有个好身体，顾同不知道芸娘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方子，不过看芸娘坚持，便也没阻止，反而细心地搀扶着，相互依偎，绕着院子溜达了一会儿，又说了一些夫妻之间的闺房情话，这才回屋歇息。

    而悦儿、师师、晴儿等人也识相的没有当‘电灯泡’，将顾同回家之后的第一个夜晚准备交给芸娘。

    不过明显的是，顾同才脱衣睡下，就被芸娘赶出了屋子，说是她怀有身孕，不能有闪失，生怕顾同压抑不住长久以来的火气，动了胎气。

    可怜的顾大人，就这样裹着个被子被赶出了门，任是他百般哀求，芸娘都是不许。

    顾同哪里明白，芸娘是想让他多多陪陪师师，不要因为自己而让同样独守空房的师师暗自吃醋。

    月明星亮，顾大人也不能在院子里站一夜，想了一想，便抱着被子进了柳师师的闺房。

    柳师师没有料到顾同三更半夜会闯到自己床上，心中既是欢喜，又是感动，不过想到白天被顾同那样的挑逗，小魔女性子立时起来。

    是夜，可怜的顾大人在师师的百般戏弄之下，拼了个精疲力尽才算是将小魔女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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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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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发展

﻿    金主完颜璟泰和二年八月初三，两封战报，在女真铁骑的日夜护送之下，送进了枢密院，枢密使仆散安贞得到战报，立刻上禀把持朝政的丞相仆散揆，仆散揆得报，神秘一笑，便让仆散安贞亲自将战报送到皇宫，进与已经不再理会朝事的完颜璟知晓。

    朝廷悄然之间的些许变动，顾同不能得知，当然，他更不知道，燕京城中的两封战报，均然与他有关，更不曾料得，两封战报，会给他带来一个转折性的变化。

    此时的顾同，穿上了西京留守的常服，正在听罗通汇报三个月来西京路的大小事宜。

    “大人，三个月来，大同军和廖勇强、陈锋将军麾下的两万兵马已经整合，经过对基层军官的调整、交叉任用，基本上算是可以全部掌握这两万兵马，虽然这一部分将士的战斗力和忠诚度还有待提升，但是末将相信，假以时日，这些将士一定是会像神武军老部队一样的精锐之师。”整编军队是顾同当时留给罗通最重要的一件任务，现在罗通面带荣光的细细为顾同讲来，明显是整编军队的工作取得了极大的成效。

    经过克夷门一战，顾同已然知道在冷兵作战时代，一支整编成规模的军队是多么的重要，是以他还是再次提醒罗通道：“我们的兵马虽然人数不多，但是要切记，不能贪多求大，不能只看数量上的融合，还的做好战士的挑选工作，对于那些目无军纪、纪律散漫、心怀异志的人，不管是廖将军、陈将军之前的兵马还是神武军之前的战士，都要一视同仁，不能搞特殊化待遇，更不能在军中强调什么神武军老战士和廖、陈二将军的新兵，要知道，现在都是一家人了，千万不能存有这些思想，不然，廖将军、陈将军那里难免会有一些想法，要是因此破坏了和气，则是得不偿失啊。”

    顾同一提醒，罗通立时满头大汗，这种意识形态上的引导工作，他还真的没怎么注意，对于军中日渐形成的新、旧，嫡系、非嫡系之争，他也只当是战士们之间的相互竞争，没怎么重视，现在经过顾同这样一说，罗通才明白做好思想意识工作的重要性。

    “大人提醒的是，末将后面一段工作将会着重做好部队的思想工作，争取在编制上取得统一的同时，也在思想上做到大团结，决不让军中有二样想法，有内外亲疏之分。”罗通一脸严肃的向顾同保证的说道。

    见罗通如此，顾同不由一笑说道：“也不用这样正式，我也只是和你说一下我的看法，战士之间有竞争是对的，但不能因为竞争而产生内斗，翻开历史你会发现，咱们这个民族，好多精力都荒废到了内斗之上，是以才会不断被外族侵略，这个见解，你们这些高级将领要明白，下面的基层军官也要懂得，我看，不如就在最近一期的讲武堂大讲上，把这个事情提一提，当然，说的时候要注意隐蔽，不能给人口舌，虽然现在咱们和女真人朝廷处在一个蜜月期，但那是建立在他以为我们绝对忠心的前提下，越过了这个线，女真人就会立刻变脸派兵攻打我们，咱们拥有这么一处地盘不容易，好多的事情还没有做起来，是以，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你可明白？”

    老话长谈，罗通知道现在西京军是在披着金国的外衣在做自己的事情，打自己的算盘，但这个事儿不能给女真人晓得：“大人，您就放心，我已经再三在军中申明，禁止谈论族别、女真、汉人的话题，末将知道现在不是挑开的时间。”

    见罗通越来越有成为一方主帅的气度和沉稳，顾同心中也更加的高兴，不过他觉得这些还不够，是以出言提醒道：“你这个大同军指挥使，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专注于骑兵的建设，还的懂得步兵作战、懂得攻城战、懂得防守，以后征战，你们都是要挑大梁独当一方的，不能再像以前了。”说到这里，顾同又想到杜谦，停了下又继续说道：“杜谦这个小子我觉得不错，在落思城、兀刺海城、克夷门三次攻城战中，出了不少点子，也很能打，我看他对于攻城战有一些研究，这点你要注意，加强他这一方面的培养，日后咱们还有很多的大战、恶战，适宜的拥有更多的人才。”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顾同也有些口乏，便自顾自的品起了茶水，留一段空闲时间给罗通好好消化刚才讲的这些话。

    等了一会儿之后，顾同才又继续问道其他事情：“煤矿和铁矿筹备的怎么样了？年前到现在，马上就要入冬了，煤矿一定要到时候保证城中供煤供碳的需求。”

    想到冬天不久就要到来，顾同不由担心起过冬的事情，去年冬天，大雪皑皑，草原诸部受了不少灾情，今年要是再来一次，那对于西京路辖下的几个归附部落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大人，煤矿倒还好说，已经在东周窑—马道头—潘家窑一带发现了几座大型的露天煤矿，但是铁矿就不好说了，我们按着大人的吩咐，去了城东灵丘县狼牙沟一带搜寻，可是依旧没有找到理想中的铁矿。”罗通连忙将开采煤、铁矿的事情汇报上来。

    听到灵丘铁矿居然找不到，顾同不禁一阵诧异：“怎么可能？”

    罗通不明白顾同缘何这样笃定灵丘有铁矿这件事情，不过在他的眼中，顾同向来神通广大，说的事情，十有*全部应准，但铁矿这事情还真的没有找到。

    “大人，末将明天再派人去催一催，许是那些探矿的师傅没有找到吧。”罗通只好如此答道。

    对于灵丘铁矿，顾同作为穿越者，自然知晓，是以他就对罗通打气道：“给师傅们说好了，不要气馁，探矿不是朝夕的事情，既然没找到，那就慢慢找。煤矿现在产煤多少？记住，今年冬天咱们西京路各个府衙都要换上我去年冬天捣鼓出来的那个煤炉子，可比火盆要好用得多。”

    既然铁矿还没找到，那么大规模冶炼钢铁的事情只能缓一缓，不过有得有失，顾同觉得，自己一时兴起弄出来的煤炉子兴许今年能够推广推广，先是在衙门用，那些富豪之家，自然会跟风，到那时，迈上一批煤炉兴许还能赚一些军费出来。

    罗通的思想跟不上顾同跳转得那么快，他只以为，有了煤，就可以将乌兹钢冶炼法大规模的使用，有了好的钢铁，战士们自然就有了最锋利的武器，最严密的铠甲，一旦和女真人翻脸，也能保证在最短时间装备足够多的士兵来进兵中原。

    虽然两人各有各自的想法，不过却都落到了一点，那就是要尽快将煤、铁矿开采的事情提上议程。

    问罢煤铁矿一事，有感于此次克夷门之战，火炮爆发出来的强大威力，顾同又问道：“火器研究现在到了什么地步？我说的那种突火枪可否制造了？”

    见顾同问到火器事宜，罗通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地说道：“可别说，那火器的威力就是厉害，我看就没有城池能够抵挡得住。”对火炮的威力感慨一番之后，罗通又将话题回到顾同的问题上：“目前火器局只能制造出用竹筒做的突火枪，至于大人提议用铁管制造的事情，确实很难，一来打造铁管不好弄，二来铜铁散热不好，都已经爆了好几次，有个师傅还因此受了伤，我看，只能等到乌兹钢冶炼出来后，再来试了。”

    听完罗通的话，顾同也知道火器的事情着急不来，就算是自己将自己仅有的关于早期火器的事情全部说给工匠，可毕竟工匠从领会这些知识再到武器的生产总需要一个过程，更勿谈量产的事情，顾同也没考虑过将来自己的军队人手一把火枪去争夺天下的事情，因为那纯属扯淡，没有丝毫的操作性。

    “既如此，那就先不着急研制突火枪，把精力集中，用到铜火铳的制造上来，就算是半个月生产一门火铳，也要多多准备一些，将来攻城略地，这些宝贝可要发挥巨大的作用呢。”说着，顾同就将炮轰克夷门的事情说给罗通听。

    罗通听到三尊火炮竟然有这样的威力，恨不得西京军立马能有一百门这样的大炮，不过当听到最后不得已将目前唯一的三尊火炮炸毁了之后，心中一疼，更是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催促火器局加紧制造，

    “也不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火炮制造上来，毕竟这只能是补充，争夺天下，还是要靠将士们一刀一枪的拼杀，所以，你还得将将士们的训练抓起来，不能荒废了。”顾同出言提醒道。

    罗通一边点头，一边将今天和顾同的对答记在心中，想着这几件事情，一回去就立刻催促下面抓紧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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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趣事

﻿    “对了，学院的事情筹办的怎么样了？”突然间想到北巡之前托赵秉文、王修、郝天挺等人筹办学院的事情，顾同连忙发问。

    “额？”罗通一时语结，这几个月来，他还真的没怎么留意学院的事情，只是赵秉文期间找他讨要过几次筹办学院的银子以及修建学院的将士，除此之外，对于学院的事他是丝毫不知。

    顾同看到罗通面色通红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把学院的事情放在心上，心中一叹，重重的对罗通说道：“学院事情，要比几万精兵还要重要，你现在看到学院只向你索要，却不曾想到，学院培养出来的人才，将来会是我们的政令的最好执行者，更勿论这间学院，所教的不只是四书五经，他还教育学子农工杂学，我敢说学院出来的学子，一定会是最优秀的，把这些人放在军中，稍加磨练，不就是另外的杜谦？罗通，你要记着，风物长宜放眼量，不能只看眼前，不看长远啊！”

    同样的话，在五虎山军营的事后，顾同还对陈平、萧成说过，而现在罗通也如此，让顾同深刻的觉得，随着自己一起起家的这批老兄弟渐渐的已经跟不上实力发展的步伐，这不仅让他内心担忧，要知道现在是西京诸般事宜发展的最好时期，如果不能抓住机会，那么就来要错过的定然会更大。

    “还是缺处理内政的人才啊！”顾同也知道，期望将罗通、陈平等人培养成可以独当一方的全面型人才有些困难，但是他现在手下的人才格局又让他不得不这样用心的培养。

    罗通感受着顾同语气中的微微失望，内心自然蚂蚁撕咬一般的难过，连忙向顾同保证道：“大人放心，末将一定，一定帮助几位先生办好学院的事情。”

    顾同本就没有想着为难罗通，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又想今日反正闲来无事，还不如乘兴去位于西城外的西山去看一看，于是说道：“好了，你先下去去忙我刚才说的几件事情，对了，还要为此次征夏的将士办一个隆重点的欢迎仪式，奖励军功这些东西，你和何先生先拟一个折子，我到时候看一看，如果没什么大的问题，就上报枢密院，顺便要把此次北巡和征夏的事情报一报，不能让女真人觉得咱们没了约束。”

    挥手一笑，顾同就起身送走罗通，自己独自一人，一路闲游，就往西山上的书院行来。

    初秋时节，通往西山的路途之上，尽是零零散散的落叶，路的两侧，树木萧瑟，不过却也透露出一些别样的凄美。

    顾同一颗心完全的沉浸在这山川菏泽的自然之美中，心情瞬间就得到了极大的放松。

    就在此时，忽的身后的道路之上响起了几声黄牛的叫声。

    回过头去，顾同看到一个少年正驾着一辆牛车载着一位妇人往这边慢吞吞的行着。

    顾同也没怎么留意，就侧身站到了路旁，给这少年和牛车让路，只是牛车行到他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只见那少年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来到顾同身边，十分谦恭的行了一礼，然后问道：“敢问先生，这里可是通往西山书院的路？”

    顾同没想到少年居然是要去学院的，看到少年彬彬有礼，气度坦然，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心中忽的生气几分好感，不过他也没有刻意表现什么，只是说道：“正是通往学院的路。”

    少年也是看见顾同气度非凡，儒雅不失严肃，刚正却显坚毅，心道这可能是个人物，不过求学心切，少年也没有和顾同这个路人多做交流，躬身向顾同又行了一礼，答谢他指路，然后回到牛车上，对着那妇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乘着牛车就继续往书院行去。

    问路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连顾同也没有想到，接下来和少年的再逢却是以另外的一个场面相见。

    ~~~~~~~~~~~~~~~

    顾同来到书院的时候，只见书院的围墙、屋舍已经建成。

    不像后世的大学那样的严整，西山书院的布局更加的合乎自然，东头一处房子，西头一处学舍，看着散乱，但是只有步入期间，你才会发现这样的布局恰如山水画一样的引人留足。

    站在书院门口，顾同也没有表明身份，更没有派人通知书院的山长（院长）赵秉文，他打算独自一人先看一看书院倒地建设的怎么样了。

    不过走到书院，却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熟人。

    “路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着路伯达，顾同有几分意外。

    顾同一出声，路伯达也看到了顾同，挥手一笑，走上前来，眯着眼睛说道：“城中待着无所事事，听闻西山书院风景绝妙，故而独身一人前来看看，闻名不如眼见，今天一见，果然才觉得这是一处好去处。”

    顾同自然不相信路伯达会闲着没事独自出来溜达，不过路伯达不说，他也不能强问，虽然路伯达已经和他达成了联盟，但是不同于廖勇强、陈锋的归属，路伯达的名望和资历远远在他之上，是以不可能以臣下的身份来为他效力，顾同也没有奢想能让路伯达也归心，反正只要路伯达不给他拖后腿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对了，大人不是北巡，何时回来？也不说一声，老朽也好带领西京臣僚为大人接风洗尘。”路伯达笑着，他已经将自己的心腹廖勇强和陈锋交给了顾同，他自己虽然有心，但是碍于身份，不可能对顾同俯首称臣，但是对于顾同此次出征的事情还是相当佩服的。

    顾同也没有遮掩，便将自己北巡以及攻打西夏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二。

    路伯达没有想到顾同出去一趟，就做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出来，不由得轻声感叹道：“我辈当真是老了，将来的天下注定是大人你这样的英雄豪杰的，长驱直入，一路攻城略地，一直打到克夷门，嘿嘿，我看等到大人你将战报呈上去，朝廷还会给你升一升官呢。”

    对于朝政的把握和洞悉，路伯达自然在顾同之上，因而一眼就看到顾同的另外一个机会即将到来。

    顾同也不甚在意升不升官的事情，再说，他也不想被调离西京路，所以只是一笑，心中却想着到底该怎么样应对女真朝廷的奖赏。

    就这样，两人一边闲谈，一边说着朝中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交谈下来，到让顾同从中受益不少。

    赵秉文恰好讲完了一节课，正要回自己的屋舍歇息，不料才一出门，就看见顾同和路伯达正一路说说笑笑往这边走来，于是连忙出声喊道：“文和（顾同字）、仲显（路伯达字），你们怎么走到了一起？”

    此时顾同也看到了赵秉文，见到他憔悴了不少，想必是忙于书院的事情，于是连忙上前，对赵秉文执了个晚辈礼并说道：“昨日回到西京，今天无事，就来学院看一看，没想到恰好碰到路大人，先生憔悴了不少，想来是书院的事情劳累，真是让先生受累了。”

    顾同言辞恳切，在他看来，赵秉文、王修、郝天挺几人能够舍弃女真朝廷的俸禄，跑到自己这里当一个教书匠，这样的胸怀实在让人敬佩的厉害，而现在书院能这样短的时间就投入运转，赵秉文几人在其中的付出可想而知。

    “文和说的哪里话，我是书院的山长，为书院劳累是义不容辞的事情，更何况这其中还有敬仁（王修字）、晋卿（郝天挺字）两人的功劳，呵呵，何来辛苦之谈？”赵秉文看来对于书院的事情喜欢得很，一谈起来，就大有收不住话匣子的趋势。

    在身旁听赵秉文和顾同交谈的路伯达在听到‘晋卿’二字的时候，眼光不由得一凝，带着几分疑惑，向赵秉文问道：“却不知周巨（赵秉文字）先生所说的晋卿是？”

    “仲显难道不知道，郝晋卿郝天挺就在书院？”赵秉文一笑。

    路伯达对于书院的事情也是耳有听闻，却并不是很了解，今日到来，也不单单是赏景那么简单，还存着帮一个后辈进学的事情，现在听到赵秉文说的‘晋卿’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晋卿’不由得一笑，说道：“说来也奇怪了，我有个后辈，今日也来入学，他出生的时候，其父也给他起了一个字，就叫晋卿，却不料，竟然是和大名鼎鼎的郝天挺郝先生同了字，呵呵，当真是有趣。”

    听到路伯达是为了一个后生晚辈入学的事情才来的西山书院，顾同心中不由的一笑，这个老狐狸之前还不说，现在看来，定然是碍于脸面，不想对自己说，不过他也没有揪着这个事情说事，路伯达是个好面子的人，要是自己拿这件事情说事，只怕还会破坏了两人之间的联盟关系呢。

    赵秉文听到新来的学子尽然是和书院的教授郝天挺同一个字号，也不由的一笑，不过一想到负责教导低年级学生的不就是郝天挺吗？心中不由得也起了童心，拉着顾同和路伯达就往低年级学生所在的教舍走去，想要看一看两个‘晋卿’的第一次见面是怎样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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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惊喜

﻿    西山学院的架构，是顾同根据后世国民教育体系思想筹建而出的，不同于以往的私塾教育，书院的教育，会根据学子的年龄、受教育程度、兴趣专长加以分化，有才才启蒙接受教育的低年级，也有已经知书识字、通达明理的中年级，还有更深层次、更高要求的高年级，学院所教，不仅仅只有四书五经，更含有三教九流思想、农工曲艺杂谈，当然，因为学院初建的缘故，不可能一次性将顾同想象中的那种类似于后世大学的学校建立起来，但总之，这些东西，已经开始了最开始的实践，是以顾同相信，只要借以时日，西山书院一定能够执思想之牛耳，为将来****之后的国家建设培养各类人才。

    路伯达走在路上，听着顾同和赵秉文畅谈着西山书院未来的发展方向和前景，心中才深深的明白，身边的这个年轻人，并不仅仅是依靠权谋和军队才取得现今的成就，他还拥有更为宏伟的理想，虽然听上去有一些痴人说梦的感觉，但是和他的年龄、手段、付出结合起来，你就会发现，这一切，似乎真的有可能实现。

    快到书院低年级教室前的时候，顾同满含深情的为刚才的一番交谈做出总结：“周巨先生、路大人，你们要知道，中原战乱，落在异族之手，并非只是赵宋朝廷军事上的失败，在军事上失败的同时，我们还应该看到，自从五代之后，华夏大地就是去了汉唐那种雄宏大气，失去了先辈们的那种孜孜进取，我们的民族开始沉湎于曲舍勾栏，聆听着的是江南软语，西湖歌舞不休，朝堂上乌烟瘴气，这才会被更加有生力的契丹人、女真人所取代，但是现在，女真人也开始走向末路，那么未来谁能够成为新的生力军来主宰神州万里呢？又让异族执掌我华夏、奴役我炎黄子孙？这是不行的，我辈生逢其时，就必须在这个大时代做出自己的应有之为，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肩子上的民族大义，才能对得起我们血脉中流淌着的滚滚热血，才会对得起子孙后代。周巨先生，教书育人，不止为的是育一时之人才，更在于育民族之脊梁，在于培养这个国家的未来，任重而道远，您可要坚持住！”

    一席话了，赵秉文早就被顾同一句任重而道远所撼动，心中也更加坚定了追随顾同，为华夏崛起而努力的决心。而路伯达更是对顾同刮目相看，不禁微微颔首，心中碍于情面不肯彻底归附的心思更是被顾同所描绘的民族社稷大任所折服。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能和文和并肩战斗，乃是路某一生的荣幸，但愿路某黄土盖身之时，能够有幸得睹文和所描绘的那番盛景，承蒙不弃，路某亦愿为华夏之崛起而贡献微薄之力！”路伯达言辞恳切的看着顾同，目光之中，更是流露出丝丝炽热。

    顾同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席话，能够让德高望重的路伯达放下心中的不好意思俯首称臣，心中不由觉得欣喜异常，因为有了路伯达的这番表态，那么也可以标志着西京路真正的成为了他的地盘，有些事情，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的进行，而路伯达善于处理政事的能力，也更能弥补他在处理政务方面的不足。

    想到这里，顾同连忙躬身，向路伯达行了一礼，然后语气深长的说道：“顾某何其有幸，能够得到伯达的厚爱，请伯达放心，文和一定尽毕生之力，完成华夏崛起之宏愿！若违此誓，则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哈哈，你们两个，一个是贤臣与明主，一个是明主得贤臣，简直就是刘备得孔明，如鱼得水，哈哈，好了好了，前面就是低年级的教舍，二位大人，就收起你们的官威，随老夫进去看一看吧？”赵秉文一脸笑意，看得出来，对于路伯达能够摒弃旧念，臣服顾同这件事情，他是相当的满意。毕竟他也算是顾同的追随者，看着顾同的力量不断的增长，自然也就更加的高兴。

    不过显然今天的意外之喜不仅是能够让路伯达彻底臣服，到了低年级的教舍，顾同才发现，还有另外的一份惊喜在等着他呢。

    “裕之（晋卿），你怎么被罚站了？”几乎是不分前后，赵秉文和路伯达异口同声的向低年级学舍门口的元好问和另一个少年发问。那个少年，就是路伯达的晚辈，和郝天挺同一字号的‘晋卿’。

    看着元好问身边的‘晋卿’，顾同不禁一笑，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少年他居然认得，就是山下小道之上，驾着牛车前往西山书院的那个谦谦美少年。

    少年也很是诧异的看着顾同，没想到山下的路人居然也出现在了学院之中，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路人的身旁，分别是书院的山长、北地士林领袖赵秉文和他的长辈，也是这次帮着他入学的路伯达。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够让路伯伯屈尊相伴，看来来头不小？”少年心中百般猜测顾同的身份，一时之间竟忘了向赵秉文和路伯达行礼问好。

    元好问远远地就看见了被赵秉文和路伯达簇拥着的顾同，小少年早已经是对顾同崇拜的很，现在见了，立刻就想冲上去问好，不过又想到方才被老师郝天挺罚站，并让他禁言，出于对老师的害怕，元好问还是忍住了。

    两少年的欲言又止，让赵秉文和路伯达看了更加的好奇这中间的曲折波澜。尤其是路伯达，他今日才将后辈安排到西山书院，没想到第一日就被罚站了，爱好面子的他，立时觉得就有几分丢人了。

    “晋卿，怎么回事儿，才来第一天就被老师罚站，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路伯达脸色一冷，就对着少年责问道。

    被路伯达当着众人的面叱问，少年就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憋着嘴，一副我没有的样子，但就是不说话。

    那边的元好问听到路伯达对于少年的称呼，更是惊讶，张着嘴，显然是有些不置信。

    看着元好问和少年如此，顾同稍加一想，大概就明白了两人被发展的缘由，他是做老师出身，对于学生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果不其然，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正在讲课的郝天挺从课堂走了出来，看到顾同，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就对众人说起了两个少年被罚站的经过。

    其实个中缘由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无非就是元好问听到路伯达的后生晚辈居然叫晋卿的时候，认为这是对他的老师郝天挺的侮辱，因为郝天挺就是这样的字号，于是年轻气盛的元好问就揪着牛车少年让他改个字号，少年也是自负，丝毫不避让，说晋卿这个字是他的父亲给他起的，岂能随便改变？然后两个人就开始争吵，等到郝天挺知道后，立刻不容分说，就罚两人站立、禁言、反思。

    故事的经过本就无奇，只是当听到牛车少年的名字的时候，顾同惊呆了。

    “耶律楚材？”顾同睁大了眼睛，一脸不相信的看着牛车少年，怎么也想不通，站在自己身边的竟然就是那个在史书上大放异彩，流芳千古的牛逼人物——耶律楚材。

    耶律楚材见到顾同叫着自己的名字，以为是他还不相信自己的字号，于是就带着几分不满说道：“学生自小就叫楚材，我的名字和字号，是我出生的时候，我的父亲为我取的，说是‘楚虽有才，晋实用之’，所以学生就叫耶律楚材，字号当为晋卿。”

    在耶律楚材带着几分怨气向众人解释他的名号的时候，顾同的脑海之中，关于耶律楚材的记忆也瞬时被勾带了出来。

    耶律楚材（1190—1244）字晋卿，汉化契丹贵族，蒙古帝国大汗铁木真、窝阔台时重臣。任职近30年，官至中书令，备受重用。蒙古立国之初，耶律楚材主持制定了多项政策及典章制度。曾提出《便宜一十八事》，被窝阔台作为蒙古帝国临时法律颁行全国。主张军民分治，州郡长吏专理民事，万户府总管军事；开科取士，释放被俘为奴的汉族知识分子，“以儒治国，以佛治心”；慎刑恤民，秉公执法；死刑必须申报批准后方可行刑，不得生杀任情“。并极力反对蒙古骑兵屠戮中原子民的野蛮行为，后世史书称之为一代贤相，其法律思想和实践对建立元朝法律制度具有重大影响。元朝统治者更是公开承认，帝国创建，但非耶律楚材，世祖（元世祖忽必烈）之创业功勋可谓难矣；非世祖，耶律楚材之壮志亦难酬也矣。

    可是在顾同看来，耶律楚材之功勋，不在于他以一己之力帮助蒙古人完成了从野蛮向‘文明’的进化，更不在于他制定法律、礼乐让元帝国终究有了一个封建国家的气度，而是在于这个人，能够不畏惧蒙古帝国内部守旧势力的恐吓威胁，向铁木真、窝阔台以及之后的忽必烈直言陈述，据理争辩，让蒙古人停止了对于中原汉人的屠杀，而中原汉文化和知识分子能够保存，更在于耶律楚材对于蒙古统治者的不断影响和说教。

    “晋卿，不错，不错！”看着此时一脸稚嫩，和元好问同样年纪的耶律楚材，顾同忍不住一阵夸赞。而楚虽有才，晋实用之这句话在他看来，更是上天冥冥之中让耶律楚材来到晋北，帮助他实现统一华夏的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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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比拼（上）

﻿    顾同对耶律楚材的赞赏，让路伯达、赵秉文、郝天挺微微疑惑，不明所以，到最后，只好归结为顾同求贤如渴，思盼良才，毕竟现在耶律楚材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才华并不彰显，只是等到日后耶律楚材真正成长起来之后，他们也才明白顾同言语之间的意味。

    耶律楚材虽然欣喜能被一方诸侯的顾同赞誉，不过因为刚才字号一事，他还是心怀芥蒂，不能释怀，脸色冰冷着，丝毫不给顾同面子。

    顾同看了，到不甚在意，毕竟是未来的牛人，没一点牛脾气怎么说得过去？可是有人看不过眼了，元好问见耶律楚材居然敢不给自己的偶像顾大人颜面，立刻就对耶律楚材讽刺道：“楚虽有才，晋实用之，说的是楚国大夫析公、子灵、雍子、贲皇在楚国得不到重用，跑到晋国却帮助晋国成就霸业，析公、子灵四位，均是大贤，敢问你这位‘楚材’能有什么和他们比？”

    耶律楚材本就和元好问因为字号的事情吵了一架，更被老师在第一天罚站，心中对于这个爱管闲事的‘多嘴舌’早已经不满，现在又听他用言语讽刺自己，哪里还能忍受，立刻反击道：“楚才晋用，说的是楚王骄傲自大，无识人之明，让楚国的人才流亡他国，却帮助他国成就不是霸业，伍子胥、李斯、文种、范蠡此几人，均是有经天纬地的大贤能，可就是因为楚王无眼，让英雄蒙尘，及至明珠他用，成就他人霸业，楚国更是为此付出了沉重代价，哼，我之才，虽不敢比于诸位先贤圣达，然亦非‘楚王’可以辩之。”说到楚王的时候，耶律楚材不忘咬重鼻音，话虽然说的隐晦，可意思却是明显的很，那就是我耶律楚材是不是人才，这需要明主才能识辨，而不是像你元好问一样的‘楚王’能够懂得的。

    元好问在西山书院也算是青年翘楚，从来都是他引经据典的攻击别人，那里被别人这样感激过，加上耶律楚材夹枪带棒的骂他是有眼无珠的‘楚王’一样的人，他心中更加的恼火，不过他也不是普通人，稍微一沉思就说道：“人人都说自己是千里马，整日抱怨自己没有得遇伯乐，可是究竟是骡子是马，哪的拉出来遛一遛才能知道，自己夸自己，可算不得什么本事。”

    耶律楚材也是少年气盛，哪里容许别人自己，立刻说道：“既如此，今日正好山长、先生、两位大人都在场，你我何不比上一比，看一看那个是千里马，那个是骡子？”

    “胡闹，书院重地，你们以为是菜市场？还不快点回到学堂？”郝天挺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元好问和新进学生耶律楚材两人越说越过火，立刻就动了气，摆出先生的威仪，就要把两人驱赶回学堂去。

    正在一旁看热闹看的正好的顾同、路伯达、赵秉文那里能同意，三人均被两少年的能言善辩和才识学问所吸引，听到二人又要比拼，更是兴起，连忙阻止郝天挺道：“晋卿先生，我看不如就让他们比一比，也好让输的一方输得心服口服，不然日后，只怕两个人还要起更大的争执呢！”

    郝天挺一看顾同三人脸色就知道三人心里打什么算盘，不由得心中暗骂一声三人为老不尊，不过他也知道，教导学生宜疏不宜堵，要是今日不让元好问和耶律楚材争个高下，只怕将来两人在课堂上还要闹更大的乱子呢！想到这里，郝天挺只好板着脸，对元好问和耶律楚材说道：“既然你们两个执意要比出一个高低出来，为师也不阻拦你们，正好顾大人、路大人、山长都在，就让他们做个裁判，我再让敬仁先生（王修）给你们出题，公平公正的考一考你们，也让你们彼此知道一个高低，并以此为戒，加强学习，看你们以后还胡不胡闹！”临了，郝天挺还不忘看一眼顾同几人，意思是孩子胡闹，你们也跟着胡闹`````

    顾同只装作没有看见郝天挺的生气，对于元好问和耶律楚材这两个同时代的翘楚，能有幸亲自观察他们比拼，这可比看一场两军交战的演习更让他感兴趣呢。

    有了顾同这个顶头上司的应允，再加上书院山长赵秉文也想看一看自己书院的学生到底才能几何，于是乎，本来只限于几个人内部的一场小比拼，却引来了西山书院所有学子和老师的兴趣。尤其是往日被元好问一张毒舌刁难过的那些高年级学生，在听闻居然有人向西山书院‘名声赫赫’的元好问挑战时，心中的兴趣立刻就提了起来，尤其是听到挑战者还是才进入书院的新人的时候，兴趣更浓，立刻也不听课了，抱着板凳，就往低年级教舍前的小广场跑。

    眼见着人越聚越多，赵秉文所幸下令，将比赛场地挪到西山书院的‘操场’，让书院所有人都来观看两人的比拼，也好推动书院学子之间的相互竞争。

    元好问和耶律楚材不料自己居然被一脸和气的赵秉文给利用，不过这个时候，他们二人都已经是骑虎难下，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不争馒头争口气，二人心中大概此时就是这样想的吧。

    不过等他们站到书院专门用来给山长讲话用的小礼台上，看到礼台之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的时候，两个少年，不由的心中大呼一声：不作不会死啊！

    顾同看着两个人面露怯意，就知道两人是被台下的阵势给吓到了，毕竟两人都只有十三岁，都没有过在上百号人面前讲话的经历，害怕也是应有之义，为了能让两人发挥出正常水平，顾同不得已只好从裁判席上站了起来，对着元好问和耶律楚材，也对着西山书院一百多学生说道：“本官今天坐到裁判席，和周巨先生以及路大人观看元好问、耶律楚材两人的比拼，我觉得很荣幸，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两个低年级的学生都能够有这种强烈的竞争意识，可想咱们西山书院其他学生之间也是这般，在本官看来，学习不仅仅要做到相互帮扶，还的彼此竞争，只有竞争，你才能够发现自己的不足，才能迎头赶上，也只有竞争，才能让一个人、一个民族乃至一个国家永远的保证积极向上的态势，不固步自封，不闭门造车，因此我觉得，不管今天元好问、耶律楚材两个人的比拼，谁赢了、谁输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今天敢于站到这里，他们用他们的勇气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上进之心，而我也期待未来能够有更多的学生，走上这座知识的舞台，彼此讨教，相互补充，好了，我就说到这里，下面就请敬仁先生出题，我们一同观看元好问、耶律楚材的比赛吧！”

    礼台之上，经过顾同这一番插话，元好问和耶律楚材也都调整了过来，两人也都为顾同所说的话震动，心中，也不再将这场比拼看做是两个人的意气之争，而是当做一场学识上的讨教而对待。

    作为主考官，王修早已经准备好了试题，等到顾同示意，王修立刻说道：“今日比拼，只出一题，凡是能够见解独到，说服众人的一方胜出，反之，言辞不合题意，不能有自己见解的一方则失败。”严明要求，王修出题道：“方才听到你们用‘楚虽有才、晋实用之’这句话争辩，所幸我就延用这道题目，来靠一靠你们，你们听好了，楚才晋用，对于楚国来说，其害无穷，我要你们来说一说，怎么样才能够避免楚才晋用这一局面，好了，现在准备，半刻钟之后开始答题。好问，你先入的学，就由你先来答。”

    听到王修出的题目，礼台之下，不禁一阵惊讶之声，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会考较诗词歌赋，没想到王修一开口，就上升到了时事策论上来，这一下，就是一些高年级的学生，也自问不能答得满意。

    “胡闹胡闹，敬仁这不是瞎闹吗？好问和楚材都才入学，年纪尚幼，那里能够比拼这样的题目？我看还是换一个题目，省的过一会儿闹出什么笑话出来！”郝天挺一听王修居然出了这样的一道题目，立刻脸色大变，虽然他对于元好问的学识很有自信，但是自己的另外一个学生耶律楚材确实才入学，学识到底怎样还不清楚，现在让耶律楚材陪着元好问回答这样的一道题目，明显对于耶律楚材有些不利，再者他也怕耶律楚材回答不上，被其他学生耻笑，打击了学习的自信心，是以立刻让赵秉文这个山长发号施令，命王修换个题目。

    赵秉文也觉得王修这个题目出得有点过了，不在四书内，不在五经中，就算是他这个老学究也不能保证说的头头是道，更何况两个小孩子？但是赵秉文知道王修的为人倔强，既然让他做主考官出题，他就别想着让王修换个简单点的题目了，是以只能苦苦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给郝天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然后就装作不管事，准备看一看元好问和耶律楚材究竟打算应对王修的‘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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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比拼（中）

﻿    王修出完题其实也后悔了，他刚才是带有情绪出的这道题，因为之前他正在给高年级的学生上课，结果因为元好问和耶律楚材斗嘴的事情，害的学生都跑出去看热闹，将他的课堂变得空无一人，恰好，郝天挺又找他来做主考官，他也就顺嘴答应了，并出了这样的一道绝壁很难的题目。

    但是王修出了名的犟脾气，绝对不会因为试题难度而把自己之前的决定给改变了，再者，他也想看一看元好问和耶律楚材究竟才识多少，就算是为难，他也打算为难到底了。

    元好问和耶律楚材在题目才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惊讶，虽然之前他们就是用‘楚虽有才，晋实用之’这道题目斗嘴的，可现在王修让他们两人就这个话题往深里说，并暗含策论的要求，两个少年，不禁觉得有些棘手。

    不过少年气盛，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们两更不会说退出，试题难，没有什么，再难不也有解决的思路吗？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畏虎的大无畏气概，元好问和耶律楚材均下定心思，今天一定要让众人知道知道他们的厉害。

    转眼之间，议论纷纷里，王修规定的半刻钟准备时间立时就到了。

    当先答题的元好问立刻就站了出来，他先是对着裁判席上的几位先生和顾同、路伯达行了一礼，然后又向台下围观的学生行了一礼，行完礼数之后，元好问才张口说道：“今日承蒙山长、先生、两位大人还有书院各位同窗的赏识，前来观看我和楚材兄的比赛，真的很感谢大家能给我们这次机会，在我正式申请我的观点答题之前，请允许我向我的对手楚材兄说一声对不起，裕之不该用你的字号开玩笑的，另外，不管今天的比赛结果如何，我希望我们都可以成为最好的朋友。”

    元好问一脸的真切，全然没有了之前和耶律楚材斗嘴时候的尖酸好斗，而耶律楚材也感受到了元好问传递出来的善意，立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元好问的提议。

    眼见着元好问人虽小，却能有承担过错的勇气以及容人的雅量，裁判席上，顾同、路伯达、赵秉文、王修以及元好问的老师都不由得点了点头，颇觉欣慰。

    说完一通场面话之后，元好问也不再废话，立刻将话题引到今日答辩的主题上，一脸严肃的说道：“在回答如何解决楚才晋用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向诸位陈述一下楚才晋用的危害。”顿了一顿，将语气调整好后，只听元好问说道：“古语云，惟楚有才，自古以来，楚国大地，诞生了无数的人才，可这些人才，却因为在楚国无法容身，被迫流失他国。伍子胥有治世之才，楚王却由刚开始的信不过他，到最后杀了伍子胥满门，一气之下的伍子胥历尽艰险“过昭关”，跑到吴国谋政，帮助吴国厉兵秣马强盛起来，最后率吴国兵将杀回楚都，将死去的楚王“掘墓鞭尸”，搞得楚国国势从此一蹶不振。范蠡有济世之才，楚王却牙根儿就不想留用他，饱受楚王歧视的范蠡在怀才不遇中，只好跑到小邦越国，帮助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助其成就春秋霸业。李斯有经天纬地之才，能辅佐社稷江山，但楚王不仅不用他，还深恶痛绝他，迫使李斯跑到秦国谋前途。最后李斯成为秦国丞相，实施变法，辅佐秦王嬴政“扫*而得天下”，成就不世伟业。从伍子胥、李斯、范蠡的身上，我们不难看到，一个国家，人才流失，造成的不仅是国内无将可用，更有可能让这些人才帮助他国反过来攻打自己的国家，如此可见，楚才晋用，危害极大。”

    台下正在听元好问引经据典一番长篇大论的西山书院的学生听到这里，立刻鼓起了掌声，就算是那些曾经被元好问在学识上刁难过的高年级学生，此刻也不禁对这个小学弟充满了佩服。

    面对众人的鼓掌，元好问微微一笑，然后拱手再次说道：“说完了楚才晋用的危害，我们能够看到的是人才对于一个国家兴盛衰亡的重要性，更加明白了如果不能留住人才，就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而造成楚才晋用的根源是什么呢？无疑是昏厥无能，没有用人之明的楚王，正是因为楚王的昏鄙，才让那么多的楚国贤才成为使楚国走向衰败灭亡的罪魁祸首，假使伍子胥、范蠡、李斯遇到的是一个贤明的楚王，那么我想楚国不仅不会流失这些人才，还会大大使用这些人帮助楚国走向辉煌。因此，我认为，解决楚才晋用的关键在于在一个国家内部，君主要有识人之明，要有伯乐的慧眼，要有容人的雅量，要知人善任，要给人才提供可以展现自己的舞台，欲得人才者，必有识才之功、聚才之业、用才之道。识才是前提、聚才是核心、用才是根本，‘役其所长，则事无废功；避其所短，则世无弃材’，无明主，孔明不过山野匹夫，无明君，韩信亦不过守城小卒。我的观点陈述完毕，谢谢大家。”

    随着一声‘谢谢’，元好问的对答算是结束，不过不管是之前以为元好问会说错话的郝天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顾同、路伯达都被元好问的观点震惊了。

    路伯达在听完之后，更是忍不住的感慨道：“后生可畏、孺子可教，这个少年不简单，今日听他一席话，伯达我也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啊！”

    随之，就是一片热烈的鼓掌声，显然，路伯达这个历经宦海沉浮的老人也对元好问的这一席话满是赞同。

    顾同同样也对元好问的回答感到满意，因为元好问的一席话也算是为他提了一个醒，让他以后在对待人才的时候，要以楚王为鉴，不能做自毁长城的事情。

    掌声如潮水一样的想起，经久不绝，所有人都被元好问的高论所折服，这一刻，元好问用他无可辩驳的逻辑、知识和口才向世人证明了自己。

    有喜有悲，众人都在为元好问折服的同时，却也为耶律楚材捏了一把汗，因为大家都明白，元好问师从郝天挺，学识斐然，那是有目共睹的，而耶律楚材这个才入学的学生，能够拿出比元好问更加精彩的见解出来吗？众人都有一些怀疑。就连主考官的王修，此时也一脸的后悔，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耶律楚材放到元好问之前的，那样的话，耶律楚材还有一些优势，而现在，有了元好问刚才的观点，那么耶律楚材就得另辟蹊径了，而在他看来，这道题目，元好问的回答已经算是九十分了，想要拿出来更高的见解，无疑是难上加难。

    所有人的目光都开始聚焦在耶律楚材身上，就连元好问也觉得自己刚才话说的太激动以至于忘了后面还有个耶律楚材，现在倒好，自己把话都说完了，让耶律楚材该怎么办呢？

    众人的担心、期盼、同情之中，耶律楚材终究是站了出来，丝毫没有犹豫的站了出来。

    “好。”

    见到耶律楚材一脸无畏的站了出来，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在众人看来，不管耶律楚材之后的回答怎么样，只就这份勇气而言，已经是值得让人钦佩的了。

    耶律楚材板着小身体，向众人鞠躬行礼，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极好听的京腔说道：“诸位，说实话，方才听了裕之兄的一番见解，楚材觉得自己已经没了什么胜算，不过今天既然站到了这里，不说两句，总是不行，但是刚才裕之兄有说的那么好，是以大家在听完我的粗鄙之谈后，切莫骂我。”

    耶律楚材别开声场的开场白，顿时将还沉浸在元好问观点中的人们立刻吸引了过来，他的幽默和诙谐，更是让众人不禁为之一笑，之前抱着看笑话的心思，也大都收了起来，众人开始正视耶律楚材，想要听一听他所说的粗鄙之谈究竟是怎样的‘粗鄙’。

    “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就能有这份稳重，这份心思，确实不错，路大人，我看日后就让这小子跟着我摔打摔打吧，稍加锻炼一两载，定是张良、萧何一样的人物啊！”顾同本来就对耶律楚材的赫赫大名充满了敬佩，现在又见小耶律楚材不禁胆识过人，而且谦谦有礼，为人机智，一时之间，爱才之心大起。

    路伯达听到顾同居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耶律楚材拉到自己麾下，不禁感到一阵惊讶，在他看来，耶律楚材虽然异于同龄人，但终归是个孩子，何须这般的重视？不过顾同既然已经说了话，他又不能拒绝，是以答道：“楚材的父亲，乃是我同年，不过不幸的是，楚材三岁的时候其父就去世了，这些年都是靠着其母杨氏的抚养拉扯大的，大人既然有招揽的心意，我看不如就问一问杨氏，楚材这孩子生性纯孝，只要杨氏答应，楚材一定会为大人所用的。”

    听完路伯达的话，顾同不禁暗笑自己求才实在太过心切了，怎么就忘了‘怀才如怀孕’那句话了，而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交谈之中，耶律楚材也正式开始了他的答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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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比拼（下）

﻿    “楚虽有才，晋实用之，关于其中典故，方才裕之兄已经说了很多，在这里，楚材就不再一一赘述，今天我也想用一个小的故事来为自己的见解做个铺场。”

    耶律楚材站在高高的礼台之上，脸上的紧张早已经不见，相反，这个时候他目光炯炯，成竹在胸一样，丝毫也不畏惧底下人群的议论纷纷，愈加高亢的说道：“楚国大地，人才辈出，可是奇怪的是，自从三闾大夫屈原跳江之后，楚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像样的人才，等到了唐朝年间，更是流传起了一个‘破天荒’的故事——故事是说，唐中期，连续几届朝廷科举大考，堂堂的荆州府竟然屡屡剃光头，没有一个人名列进士榜上。所以被人们戏称为“天荒”，意思即为天子朝堂上的人才灾荒，不过这是用来讽刺楚地无人的话，天子的朝堂自是不会缺少人才的。多年以后，终于有个楚人中榜，荆州府的地方官员和民众高兴得奔走相告：终于‘破了天荒’。”

    说到这里，众人不禁为耶律楚材讲的这个故事感到好笑，亦有人觉得耶律楚材能够知晓这些坊间杂谈很是不简单，至少可以说明他不仅学习书本上的知识，还能采集民间众口相传的俚语野闻，是个不读死书的人。

    耶律楚材也笑了一笑，大概也是觉得以往号称‘惟楚有才’的楚地竟然无人可用实在可笑，不过接下来，他突然话锋一转，用近乎于逼问的语气向众人发问：“可是大家想过没有，在惟楚有才的楚地竟然多年无人应举，这是什么原因所导致的吗？”

    不待众人思考，耶律楚材一环套一环的接着说道：“我想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最主要的，却是离不开楚国的历史渊源和当地的习俗环境。”

    “楚人是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古老民族，他们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奋斗求生的意志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思想抱负。但是，楚人却害怕别人瞧不起自己，处处防备别人，而且还善于用鬼神巫术来算计别人，形成了气量小，胸怀狭窄的民风，容不得别人比自己高明，比自己成功。‘问鼎中原’和‘不服周室’两个典故之中，固然有表达的楚人急于王霸天下的意思，可是其中却也隐含着，楚人认为周朝朝廷总是瞧不起自己，才寻找机会实施的反抗举措。所以，作为楚人，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喜欢“窝里斗”，而一旦楚人当了官或拥有了一方领地，就不容许别人比自己的智慧高、本领强，想方设法也要把比自己强的人整垮、整倒、整走。楚国曾经有与秦国争夺华夏江山的强大势力，但由于不善于用楚人的人才，排挤人才，结果逼迫得经邦济世之才不得不逃亡他方求生存。到最终，更使楚国灭亡。”

    “由此可见，楚才晋用，最根本的是楚国的环境有问题，楚人没有容人的雅量，作为楚人中一员的楚王自然也不例外。”耶律楚材重重的挥舞着拳头，看得出来，他的内心此时十分的激动，他明亮着眼睛看着所有人，自问自答般的缓缓说道：“找到了楚才晋用的根源所在，那么我们就要开始思考，怎样才能改变楚人不能容人，不能用人的问题呢，我想这要从制度上着手。”

    “怎样着手呢？一、要大兴教化，培养百姓崇尚圣贤教导，用至圣先师的思想去感化他们，用经典的力量去改变他们的固有思维，让他们知道，有教无类、三人行则必有吾师、见贤思齐，而不是在看到比自己贤明的人之后，就想着去打压报复排挤他，这不仅是君王要做的，更是治理州县的地方官员要做的；二、要将培养人才、尊重人才作为一种制度，一种环境延续，礼贤下士，求贤若渴，遍访贤才，不仅要将本地区的人才发现、任用，更要吸引外地的人才进入，使整个国家，都能有这样的环境和氛围，如此，才不会出现楚才晋用，相反，只要做到了这些，我相信还会是晋才楚用的局面。”

    “我的见解就说到这里了，粗鄙之谈，一家之言，等不得大雅之堂，还请勿怪。”耶律楚材对着人群鞠了一躬之后，就淡然的退回到原先的位置上，他的脸上，看不到欣喜，也看不到悲观，而是一种出乎年龄的成熟和大气。

    “好，说得好，精彩，精彩！”一直都在关注耶律楚材答辩的主考官王修，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接着，就是满口称赞，而他的心中，更是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忧纯属瞎操心，这耶律楚材的回答，不仅是精彩绝伦，更是振聋发聩，见解之深、只独到，远远已经不是他所能想象的了。

    掌声、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不管是低年级的学生，还是高年级的学生，甚至是书院的老师，都被耶律楚材折服了。

    如果说元好问之前的回答是登堂入室，那么耶律楚材的话更是鞭辟入里、入木三分，闻之，就能让人不自觉的为之叹服。

    元好问目光复杂的看着耶律楚材，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答辩的很好了，没有想到，耶律楚材却能够看得更深刻，更加有条有理，元好问何等自负，不过此时，他却大方的走到耶律楚材的面前，拱手作礼说道：“楚材兄，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裕之日后再也不敢骄傲，一定潜心学习，还望楚材兄能够从中点拨，如此，裕之当感之不尽。”

    耶律楚材也早已经放下了之前斗嘴时的闲气，他本就是个豁达的人，骨子里的契丹皇族的血脉，更是让他有着草原民族共有的热情，是以见到元好问这般，便立刻还礼道：“同在书院，当一起学习，彼此补充，将来，你我一道匡扶社稷，拯救天下黎民百姓。”

    裁判席上，郝天挺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元好问和新学生耶律楚材前嫌尽释、打成一片，自然最是高兴，就连书院的山长赵秉文也连呼又让一个少年翘楚投到了郝天挺的门下。

    听着赵秉文满是醋意的话，郝天挺吹着胡子说道：“怎么会是我的学生，楚材进了书院，就是书院所有先生的弟子，更是你这个山长的弟子，这一点，就算是裕之也不例外，所以周巨兄就莫要嫉妒啦！哈哈``````”

    赵秉文说不过郝天挺，也就不再与他分辩，而是将目光转向顾同问道：“大人，既然之前说好了是比赛，现在两人答辩已经结束，胜负如何，您看？”

    “老奸巨猾！”见到赵秉文这个老学究居然把困难抛给自己，顾同心中连呼老狐狸，不过场中就他职务之高，到底孰优孰劣，也确实只有他最有话语权。

    心中稍一拿捏，顾同就对赵秉文和路伯达说道：“刚才的辩论你们也都看了，楚材的回答确实要高出一筹，我看，就算他胜吧！”

    路伯达作为耶律楚材的长辈，自然不好发表意见，不过看他脸上堆满了笑容的皱纹，就知道他是怎样的高兴了。

    三人一合计，就确定本次比赛耶律楚材胜出，然后书院的山长赵秉文义不容辞的就对书院上下通报了这个评比结果，对这个结果，众人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因为耶律楚材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书院讲究的是一个公平、公正的地方，所以谁也不会有耶律楚材才加入书院就会觉得他不该胜出的想法。

    赵秉文在宣布完比赛结果之后，觉得还是让顾同再说两句，也算是父母官关心治下教育了。

    再次让赵秉文推到台前，顾同的心情也是很激动地，因为在元好问和耶律楚材的身上，他看到了更多的希望。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还有这个民族、这个国家的。

    礼台之上，顾同站定，看着台下百多号学子，他们目光坚定，精神饱满，像是出生的朝阳一样，充满生气，不由得感慨道：“孔圣人说，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今天在这里，在元好问和耶律楚材的答辩之中，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两句话的含义，而我也相信，书院里还有其他的学生，比之他们，更加的出色，我坚信你们，会成为书院的骄傲，家族的骄傲，民族的骄傲，国家的骄傲！”

    略作停顿，顾同又说道：“书院成立至今，让我第一次看到了它的与众不同，因为这里的学子，不仅仅是穷首皓经，还能关注时事，这很好，因为一个读书人如果不关心家国天下事，那么他读再多的书，也没有用处，读书人，是一个民族的脊梁，是一个国家的希望，更是教化百姓，兴治国家的重要力量，你们要记住，积累知识的同时，还要多多体察民情，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走出书院的时候，成为国家需要的人。”

    没有人注意到顾同一直强调国家而非朝廷，即使注意到，也是以为顾同的惯用语，没有深思，他们却不知道，顾同这是再用这种新的表达方式，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顾同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人才，将来成了金国朝廷的官吏。

    讲到最后，顾同总结性的说道：“最后，我送大家一句话，这句话，将来要刻在书院的大门之上，作为书院的院训流传下去，更要铭记在你们的心中，口口相传。‘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谨以此句，与诸君共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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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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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圣旨

﻿    顾同和路伯达结伴回了大同城，但是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却像是绕梁之曲一样，久久萦绕西山书院每一个学子的心头，终生不能散去。

    西山书院的山长赵秉文则是立刻命人将‘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幅发人深省的长联铭刻在西山书院的山门之上，自此，西山书院又多了一处让世人难忘的盛景，每每求学问道者，看到西山书院的院训之后，都不禁为之折服，为之叹服。

    ``````

    “大人，可找到你了，朝廷来使，急着召见你呢！”大同城西门，骑着快马正要往西山书院寻找顾同的罗通，一看到顾同，立刻急冲冲的将他拉上马，一边回府，一边说道。

    “朝廷来使？召见我？”突然听到朝廷来了使臣要召见自己，顾同心思百转，开始猜测朝廷突然来使的用意。

    一旁的路伯达，也跨着马陪在顾同左右，见到顾同一脸的猜测，于是为他开解道：“大人莫要紧张，朝廷来使，老夫料想肯定是关于大人北巡和攻打西夏的事情，大人放心应对就是，老夫会从旁为大人敲敲边鼓的。”

    罗通眼见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路伯达此时对顾同一脸的崇敬，心中不由一喜。

    路伯达大概也是感受到了罗通的心思，冲后者点了点头，算是正式宣告了他从今往后也是顾同麾下的一员。

    一路急行，不过片刻时间，三人就从西城门回到了西京留守府，翻身下马，将马儿交给府中卫兵，顾同就大步流星的走进府堂大衙，进去一看，就看到一个面色白净，不留胡须，身穿宦官冠服，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从宫里面出来的太监。

    顾同不识的高高坐在他的留守大人位置上的宦官，但是作为朝中老臣的路伯达却是认得，一看到前来传旨的竟然是金主完颜璟身边的头号宦官，心腹中的心腹的李新喜的时候，路伯达连忙向李新喜行礼道：“竟然是中官大人亲自到来，老臣失礼了，还望中官大人勿怪。”

    在路伯达出声向李新喜行礼的时候，顾同却也大概猜测到了堂上所坐之人的身份，首先绯色冠服，乃是四品朝臣的服饰，再加上李新喜气度非凡，不是一般小太监可以比拟，再加上有了路伯达出声提醒，顾同便也更加确定了李新喜的身份。

    李新喜，金主完颜璟身边的宠臣，极力讨好完颜璟和元妃李师儿，结交李师儿兄弟李喜儿、李铁哥，为祸燕京，欺诈乡野，朝堂之上，一般臣子更是慑于他们的淫威敢怒不敢言，就算是当今丞相仆散揆，总揽朝政，却也不得不对这三个小人低身结交，而最让人感到震惊的是，这个太监头子在完颜璟去世之后，与元妃李师儿、丞相完颜匡密谋，篡立卫王完颜永济，完颜永济登位之后，金国局势更加*，铁木真听到完颜永济即位之后，更是怕手称快，直言永济为皇，金国必灭，从此兴兵伐金，不过十余载，金国覆灭。

    就在顾同眯着眼睛上下打量这个传奇人物的时候，李新喜的一双鼠眼却也在观察着顾同，他前番以为顾同是个只会诗词歌赋的大才子，是以前番在完颜璟面前美言，帮助顾同升任西京留守，可是现在，见到一表人才、器宇不凡的顾同之后，才知道，朝中两封战报上所说的那个兵下克夷门的讨虏大将军果真是名不虚传。

    “顾大人，咱家可算是见到你啦！”不待顾同开口寒暄，李新喜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一边走向顾同，一边同他搭话，这幅情景，只看得一旁的路伯达不明所以，他可知道李新喜这厮高傲得很，很少会放低身段和什么人拉关系的。

    对于李新喜的示好，顾同也很是诧异，不过却也不动声色，趁着李新喜的一对咸猪手抓到他之前，顾同立刻抱拳躬身，对李新喜行礼道：“不知道是中官大人亲自到来，下官失礼了，请中官大人勿怪。”

    李新喜不知道顾同是为了躲避他的太监手才躬身行礼，只以为这位大金国的青年才俊是折服在了自己的‘名声赫赫’之下，又见顾同礼数周全，对他没有半点鄙夷，李新喜就更加的高兴了，不过他今日前来不是和顾同闲聊天的，而是身负皇命，见寒暄的也差不多了，李新喜立刻说道：“留守大人，圣上有旨，你还不快快沐浴更衣，焚香熏手接旨？”

    迎接圣旨需要的器具罗通早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是以顾同回到后院，沐浴洗漱一番，换上自己的正五品留守朝服，手执笏板，就上堂接旨。

    看着一身官袍的顾同，李新喜眼中的笑意就更加浓烈了，一边心中称赞着‘果然是个英雄人物’，一边捧起圣旨，严肃起脸庞，操着太监独有的公鸭嗓颁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京留守司留守、讨虏大将军顾同，兢兢战战，勤于王命，治理西京，功勋显著，代朕北巡，申明天威，领兵讨虏，攻城略地，震惊敌酋，念尔功高，特赐黄金百两，白银五千，绫罗绸缎，各五十匹，另加赐兵部侍郎衔，命尔即日起，统辖西京路辖下各路军马，防备外敌，不得有误，钦此。”

    听到是给自己加官进爵，顾同心中本能的一喜，不过又想到朝廷已经收到了西夏的战报，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他动用火炮攻打克夷门的事情败露了呢``````带着几分担忧，顾同面色不改的从李新喜手中接过圣旨，然后就叩头谢恩。

    接完圣旨，顾同才站起身，不料李新喜又说话了：“顾大人且慢，咱家这里还带来了一封陛下的口谕。”

    听到完颜璟还有口谕给自己，顾同无奈，准备跪下接旨。

    李新喜连忙摆手阻止了顾同，笑道：“陛下说了，口谕大人不用跪地接旨，躬身领命就是了。”

    不用跪地叩头，顾同自然高兴的很，因为刚才领旨谢恩的时候，他就对给一个死太监下跪感到不爽，要是让他再跪，指不定心中恶心到什么地步呢。

    顾同站定，李新喜也不拖延，朗声说道：“顾同，好小子，弱冠之年，就能领兵出战，此番西夏的战报，完颜永浩已经给我说了，言说你攻城略地，千里突袭，直攻克夷门，让西夏朝野震惊，更是为东线完颜永浩争取了极大的机会，现在夏主李安全已经派使准备向我大金再次称臣，这里面全都是爱卿你的功劳，哈哈，朕现在很是想要见到你，命尔接旨之后，打理好西京路各项事宜，就随新喜一起回京，朕要在宫中设宴，为爱卿庆功。”李新喜的这一番话，却是模仿着完颜璟的语气说出来的，举止虽然不能和一国君主比拟，但是从中也可以听得出来完颜璟迫切想要见到顾同的心思。

    顾同听完完颜璟传来的口谕，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惊讶，他没有想到完颜永浩那里速度是那样快，不仅逼得李安全再次臣服金国，还给完颜璟上述战报，交待此次征夏事宜，顾同心中觉得有些紧迫，因为他不知道完颜永浩是不是知道了他炮轰克夷门的事情，如果是知道的话，那么此次完颜璟急切地召见`````

    “顾大人，顾大人？”李新喜见顾同听完口谕就陷入了长长的思绪之中，不由出言提醒，不过他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圣恩眷顾，顾同一个毛头小子，被帝王召见的大事给震惊住了呢。

    李新喜一提醒，顾同也才反应过来，不过机智如他，立刻就搪塞的说道：“圣上召见，实乃我辈荣幸，不满中官大人，下官也是昨日回到西京的，现在大军还没有回城，是以给朝廷的战报竟然落在了永浩大人之后，还请中官大人回宫之后，能够替下官与陛下说明，臣也好面见圣上。”

    顾同一番话说的滴水不露，更让李新喜坚定了顾同是一个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但是因为年纪，不懂官场规矩的莽撞少年，因为从一开始就对顾同怀有好感，是以李新喜听完顾同的话后，不仅没有深想，而且拍着胸脯给顾同打包票道：“大人放心就是，咱家回到宫里，一定为大人美言，哈哈````”

    顾同不想再听死太监猖狂的笑了，于是立刻命令罗通道：“罗指挥使，就命你陪着中官大人入住同文宫（完颜璟在西京的行宫），记住，一定要好生照料，不得怠慢丝毫。”对罗通说完，顾同又面带笑容的对李新喜说道：“中官大人且随罗指挥使到同文宫歇息一两日，下官这里打点好西京诸般事宜之后，就随中官大人立刻起程，绝不延误。”

    李新喜浸染官场久了，自然明白顾同这番安排的用意，又见顾同示好让自己入住皇帝行宫，更加的满意，也没说什么，就随着罗通前往同文宫。

    送走李新喜，顾同不待路伯达开口贺喜，就立刻关起门和路伯达商量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召见。直觉告诉顾同，完颜璟说的召见庆功，可能并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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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赴京

﻿    路伯达现在也是自己人了，顾同便也不对他隐瞒，直接说起了炮轰克夷门的事情。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顾同现在手边每一个可用之人呢？何方、陈平、萧成等人还没有回到西京，而罗通又去安排李新喜这个死太监的食宿，无可奈何之下，顾同只能和路伯达商量。

    虽然顾同只是出于无奈，但是路伯达听完顾同的讲述之后，却是内心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大人，不，主公，您竟然能将如此机密的事情讲给老臣听，老臣此生此世，若是背叛您，必天打五雷轰。”路伯达一时激动，胡须也吹了起来，老人家看来真心是被顾同给感动到了。

    路伯达的话，多少让顾同有愧疚，因为他的一个无奈之举，竟然让别个错以为自己是将他当做心腹看待，对于此，顾同只能在心中苦笑一声：“歪打正着。”不过此刻，顾同也真正开始放下对路伯达的戒备，用真心对他，为了不在刚才这个尴尬的事情上继续纠结下去，顾同扶起路伯达说道：“伯达乃是长者，以后莫要对小子行此大礼，你我之间，共谋大事为第一，我们现在还是说一说皇帝匆匆相召的事情吧。”

    回到正事上，路伯达也不废话，斟酌一番之后，就对顾同说道：“首先是战报的问题，我们不知道完颜永浩写给朝廷的战报上到底说了那些事情，有没有写关于火炮的事情，但是根据时间上来看的话，如果西夏的使臣已经出发，向朝廷上供李安全臣服的国书的话，现在也差不多快要到燕京了，是以，不管完颜永浩的战报上有没有写到此事，朝廷肯定会从西夏来使那里知晓此事，瞒是瞒不过去的，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不管是完颜永浩还是西夏使者他们是都不曾知晓什么事‘火炮’的，就算是老臣，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情，因此，大人完全可以不用慌张，可以从此事上做做文章，争取主动权。”

    不用路伯达多说，从当初使用火炮的时候，顾同就知道关于火炮的秘密肯定不能隐藏下去了，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路伯达静静等待着顾同的思考，他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建议，在这件事情上，顾同才是真正的决定者，而一旦顾同决定了，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跟着他义无返顾的走下去。

    “伯达，不瞒你说，火炮的威力实在巨大，我真的很怕，怕将火炮交出去之后，女真人就会用火炮去对付淮水一线的宋兵，那可都是我煌煌汉裔，我怎么能让他们的鲜血来为我的安全和功名利禄做粉饰呢？”顾同红着双眼，这一刻，他真的有些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

    路伯达耐心的听着顾同低沉着声音的发泄，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因为强者在成长的路上，有些东西，必须他自己领会，路伯达不想顾同被这件事情击败，他想要看一看，顾同究竟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

    一番发泄之后，顾同的心情，暂时也得到了平复，他也知道，不管怎么样，必须有个决断，是主动上交还是负隅顽抗，都得有个结果。

    顾同瞬间想了很多，想到了西京目前得之不易的发展，想到了不久之后天下纷乱，宋兵开始北伐，也想到了蒙古铁骑正在草原上四处征伐，扩大领地`````想到最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一样，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终究还是将愤怒的双手平放了下来，愤怒没有用，没有谁会为一个弱者的呐喊心怀怜悯，更不曾有谁会因为你的弱小而对你施以善心，狼吃人的世界里，唯有一颗坚强的心，才配去支配这个世界，主宰这个世界！

    “我想好了。”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顾同吐了一口浊气，沉重着声腔对路伯达、也是对自己说道：“罢了，这次我就单刀赴会，去燕京城，会一会女真人，哼，他们不就是打火炮的注意吗？没事，我让他们有这份心，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制造火炮，完颜璟不是想借此试探试探我的忠心与否吗？那我也让他看个清楚，这次去燕京城，我要为我军目前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在争取更大的空间，女真人，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谁能笑到最后，谁才会是真正的赢家！”

    此刻的顾同就像是一头睡醒的雄狮一样，狰狞、恐怖，就算是经历世事诸多的路伯达，也不禁为他此刻的气概所震慑到了。

    “大人，你打算是？”路伯达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还是问了出来，再者，他也是怕顾同年轻气盛，坏了未来的大业。

    “我打算`````，只要这样，你说女真人还会有精力来制造火炮吗？就算我给了它制造火炮的法子，可是，我也要拖着他两年之内没有精力去制造，哼，两年之后，两年之后我还需要再怕女真朝廷吗？”下定决心的顾同，立刻就回到了那个成败不惊的主宰者身份上了，他有自信，只要自己这次计划得当，不仅可以让女真人放弃对研制火炮的热情，还可以让金国真正的一蹶不起，而他，也要记住这次的事情谋取到更大的利益。

    路伯达听完顾同的计划之后，不禁为之一番赞叹，此时，他才明白，自己和顾同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年龄上，还在思想上，视野上，对时局的把握上，胜过自己很多。不过一想到自己从此以后将追随顾同共举大事，他又不禁一阵欣喜，生逢乱世，还有什么比得遇明主对一个心怀抱负的人来说更好呢？

    “大人，既然已经决定了，老臣自当竭尽全力帮助大人，老臣初始时曾为完颜璟侍读，后来虽然出任地方，但是朝中善交者亦多，此番大人既然要赴京，我看不如就轰轰烈烈的去，刚好，也认识认识朝廷之中的汉族大臣，如张万公、孙即康之辈，大人将来是要争夺天下的，自然不能没有贤臣良相辅佐，北地豪杰，尽在燕京，此良机也，不可失之。”

    听罢路伯达的建议，顾同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有金一朝，贤臣良将不可谓不多，而汉族臣僚更是如满天星辰一样，这些人对赵宋朝廷失望透顶，又迫于北地局势，不得不臣服于女真人，既然自己要重整河山，那么早又怎么能缺少这些人的帮助呢？

    “有伯达帮我，天下何愁不平哉！”一想到此次前去燕京，不仅能让女真人吃了大亏，而且还能会一会北地汉人豪杰，顾同心中一股凌云之志不禁油然而生。

    主意已定，二人也不再多做废话，当即各自分工，开始为顾同即将奔赴燕京城的诸般事宜开始忙碌。

    就在第二日上午，何方、陈平等人率领西征大军也回到了大同府，顾同为西征将士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之后，便聚集诸将，把完颜璟相召、火炮可能泄露以及他自己的应对之策说了出来。

    众将听罢，心情各异，尤其是脾气火爆的贺胡子，听到顾同迫不得已要将威力巨大的火炮交给女真人，立刻就拍着桌子，吵闹着即刻起兵，干脆反了女真人得了。贺胡子的话，却也迎来了陈平、杜谦等人的赞同，毕竟他们都是见过火炮威力的，现在要将火炮铸造法子交出去，怎么说，心中都觉得心疼和憋屈。

    顾同任着众人敞开心怀说完，最后才沉着声音说道：“我知道大家觉得憋屈，可是别忘了，我们现在不管是兵力还是战略准备都不如女真人，况且时机不到，起兵造反，无疑是死路一条，相反，我们虽然迫不得已要将火炮的铸造法子交出去，可是这不代表着女真人能够铸造出来，刚才我说的应对法子你们也听到了，难道还不相信吗？再者，依着咱们目前的铸造速度，半个月能够制造出一门大炮已经是急速，更勿论女真朝廷了，所以，你们大可放心，就算是将火炮铸造法交出去，我也能保证未来的战场之上，女真人没有火炮和我们对战！”

    顾同大手一挥，乾坤独断的说道：“主意已定，你们休要在闹意见，我此次赴京，何先生、志平、志远随我一道前往，我走之后，西京诸般事宜，政务上，以伯达为重，军务上，罗通主持全局，同时还有两件事情要抓紧，一，火炮的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为了保证不被女真人刺探到咱们研制火炮的真正进度，所有火器局工匠全部尽快撤离，新的火器局就落址在汪古部的白云鄂博一带地区，那里矿产丰富，正好可以解决西京目前没有足够的铁矿支撑火器研制的窘迫，这件事情，我就交给哲别你来负责；其二，这次女真人能够夺得先机向我等发难，这说明咱们的情报力量还是准备的不充足，萧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要尽快发展我们的情报力量，多和长春真人联络，全真教道观分布各地，最是容易解决咱们人手不足的问题，总之，不仅要把周边的情报工作做到位，还要将燕京、西夏、南宋乃至更远的大理、西辽、吐蕃小国的情报赶上来，南宋那边咱们之前已经落了一枚棋子，现在也是该启用的时候了！”想到那张久违的面孔，顾同不禁一笑。

    开完临时会议，顾同就回府准备赴京的一些衣物，顺便和芸娘等人告别。

    而就在这之前，谁也不曾注意到，柳师师已经乘坐着一辆马车，在晴儿的照料之下，带着一队人马离开了大同府``````

    次日，准备齐全的顾同，带着何方、尹志平、李志远在太监李新喜的‘相伴’之下，正式赶赴燕京。风云际会，一场改变金国政局的好戏，即将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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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中都

﻿    从西京大同府到金国朝廷所在的中都燕京城，兜兜转转，其间路程，虽无千里，然亦所差不远，因为着急回去向完颜璟交差，是以一路之上，李新喜百般催促，顾同一行只用了十余日时间，就赶到了燕京城外。

    金国自完颜阿骨打建国，经过不停的征伐，总共在广阔的土地上，建立起了五座都城，他们分别是上京会宁府、南京开封府、北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和西京大同府，初始之时，女真人以上京会宁府作为都城，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国土的不断扩大，等到了海陵王完颜亮的时候，出于巩固江山社稷的原因，完颜亮下令迁都燕京，并将燕京改名为中都大兴府，至此，燕京正式开始了作为王朝首都的历史。等到后来元帝国建立，忽必烈改金中都城为元大都，而后来的明清两代也都以此为京师所在，帝王居所````

    站在中都城西城之外，看着四四方方的中都城，顾同心情有些复杂，在他的内心之中，他更愿意称呼它为燕京，因为这是汉人的燕京，而非是女真人的中都！

    李新喜从马车中伸出了头，看着顾同面对帝王之都‘愣愣出神’，便以为他是被帝王居所的气度震慑到了，便掩嘴一笑，扯着公鸭嗓对顾同说道：“留守大人，这中都城比起西京大同府可是气度堂堂，进了城，你可要留心，莫要迷了路，哈哈````”

    顾同心中恼怒的看了李新喜一眼，心想你不说话会死人吗？不过面对这个随时可能影响到完颜璟的大太监他还是得屈身结交，是以说道：“中都乃帝王居所，气度自然不是陪都西京可以比拟的，等一会儿进了城，还要中官大人多多为我指点，省的下官走错了路，冲撞了满城王公，惹下不该惹的麻烦，给中官大人丢人。”

    顾同的话，就像是蜂蜜一样让李新喜喜欢不已，他本是个宦官，在朝廷的时候，虽然有完颜璟的宠幸，可是他也知道，女真人尤其是那些女真王公从来都是瞧不起他这个阉人的，而顾同不同，先不说从西京到中都的路上，顾同百般的讨好，给他金银珠宝，给他绫罗绸缎，只顾同和他对话的时候，那份尊敬，就让他受用不已。此时此刻，李新喜早已经将顾同视为‘知己’，听到顾同的话，立刻喜笑颜开的说道：“兄弟你就放心，现在到了中都，就是到了咱家的地盘，咱家虽然是个阉人，但是在这中都城还是有一些分量的，哼，别说兄弟你冲撞了谁，就算你得罪了那位王公，也不要紧，到时候只需要报出哥哥的名号，看谁还敢为难你！”

    李新喜的话，顾同权当是耳旁风一听而过，相信一个太监的话，那不是纯属找死吗？况且在顾同看来，自己目前给金国朝廷满朝文武的映像是丞相仆散揆的人，比起李新喜，仆散揆的力量无疑要更大一些。但是这些话只能在他心里说一说，不能摆到台面上来，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道理顾同比谁都清楚，尤其是宦官，这些人因为生理残缺，性格上都有些扭曲，要是自己得罪了这些人，也是划不来的。

    “有中官大人这句话，下官还有什么怕的，嘿嘿，听说中都城豪宅无数，此番进了，下官一定要置办上一两套，送与中官大人，还请大人不要嫌弃啊！”顾同笑着，不动声色就开始给李新喜展开‘糖炮’攻势。

    对于顾同出手阔气的本事，李新喜是早有领略，现在听到顾同这般上道，又要给他置办豪宅，李新喜怎么会拒绝，立刻就谄媚着笑着答应了下来。而顾同也不曾想到，自己不过是付出了一点身外之物，就让李新喜对他更加的青睐，以至于后面在面对完颜璟的询问之时，李新喜为他说尽了好话，更是让他从中受益不少。

    后话暂借不提，到了中都城城下，因为李新喜是以天使的身份外出，所以一到西城外，立刻打起‘天使’仪仗，威严隆重的乘坐官轿在前，引着顾同从西城彰化门就往中都城行进。

    一路之上，李新喜括噪着嗓门，非要给顾同将中都城介绍一番，顾同怎么敢拒绝，就任由他说着，其实，不用李新喜介绍，对于中都城的布局，他也熟悉的很。

    中都城，始建于天德三年（公元1151年），起建于辽代南京城，金主海陵王完颜璟贞元元年正式迁都于此，并改燕山府为中都大兴府。中都城一共有三部分构成，分别是大兴府所在的外城、城中部的皇城，以及皇城之中的宫城。中都城是一座近乎正方形的都城，四方城墙合围而成。南城墙由西向东为端礼门、丰宣门、景丰门；东城墙由南至北：阳春门、宣曜门、施仁门；西城墙由南至北：丽泽门、颢华门、彰化门、北城墙由西向东为：会城门、通玄门、崇智门、光奉门共计一十三座城门。按《大金国志》的记载，金中都皇城周围九里有余，而宗望所筑四小城各为三里，依此共为二十一里。大城五十四里之数与皇城、四小城之二十一里，为七十五里。合成后世的里程数，也就是中都城是一座方圆三十余里的巨型城池。

    随着一步步深入，顾同脑海中的记忆也不断的浮现，当然，他不会忘了，修建中都城，其中有八十万汉人民夫、四十万被俘虏的宋军将士的鲜血凝结在这里，他甚至能够感受得到，自己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地板上都有哪些衣不遮身、食难裹腹、死在金兵残酷镇压下的无辜百姓的喊冤声``````

    李新喜不知道顾同的内心在想着什么，还犹自为顾同做着介绍，极尽地主之谊，不过，拉拢的意思却更加的明显。

    顾同不动声色的和李新喜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目光不断落在路旁的屋舍俨然，楼阁耸立，之上，可是心思却早已经飘到了远处巍峨的宫城之内，他在想，到底应该怎样应对完颜璟的这次召见，还有如何和中都城内的汉人官僚结交````

    “师师应该已经开始实施计划了吧？”

    从西城转到南城，又从南城顺着宜阳门进入中都城皇城的时候，顾同回首看了一下远处，心中不由得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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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宜阳门，就算是真正来到了金国的政治中枢所在——皇城。

    皇城位于宫城南面，出了宫城正门应天门，就到了千步廊，千步廊两侧，就是金国的尚书六部与太庙所在，尚书省、朝廷六部、枢密院、会同馆等一干建筑位于宫城右侧，与之相对的就是金国完颜皇族的祖宗太庙和社稷坛。

    作为外臣回京，顾同首先得到六部之一的吏部报到，然后要找驿馆住下，等到皇帝的召见。

    李新喜本来一到皇城，就应该立刻回宫向金主完颜璟复命，不过奈何他对顾同这个人却是上心得很，知晓京官门门道道的他，害怕顾同这个外臣会被京官欺负，所以当仁不让的就拉着顾同，说是要带他一起去吏部报到。

    对于李新喜的一片热情，顾同自然不好拒绝，不过心中，却对李新喜没了之前那么厌恶了。

    六部衙门，修建的自然是威严辉煌，气度非凡，虽然不能和一墙之隔的宫城相比，不过也不是一般的建筑可以比拟。

    有了李新喜的引到，顾同几乎是没有费任何周折，就来到了吏部衙门。

    吏部衙门的文官小吏不认得顾同是谁，却对于他身边的李新喜熟识得很，一看是皇帝宠臣李新喜到来，立刻就有一个小吏迎了上来说道：“公公驾到，未能远迎，实乃小人罪过，公公里边请，董大人正在衙堂里处置公务。”在小吏看来，李新喜亲临，那肯定是见吏部尚书董师中的。

    李新喜却也没说来意，在小吏的引导之下，带着顾同就直奔吏部大堂。

    顾同微微有些不情愿，他本来的意思是在吏部一报到就立刻回驿馆安排好住宿，然后就与先一步到达中都城的柳师师联系，加快‘计划’的实施，如果有的选择，他是一点也不愿意和吏部尚书董师中打交道的，无他，董师中这个人是章宗完颜璟一朝出了名的小人。

    但是已经进了吏部衙门，况且有李新喜这个‘热心肠’的好心好意，顾同只好无奈的一笑，随着李新喜的步伐，走进了吏部大堂。

    吏部大堂，董事中正在处理几处官员的考核和升迁，忽然听到李新喜到来，便立刻放下手中笔墨，帽子也来不及戴，一脸谄媚的就迎了出来。见到李新喜，董事中更是不顾堂堂吏部尚书的威严，弓着身子，语气卑微的向李新喜行礼道：“中官大人，好久都没看见您老人家了，到让师中十分怀念，前番去问宣徽使和少府监两位大人，言说中官大人领了皇命出宫去了，嘿嘿，可把您给盼回来了，来啊，还不快给中官大人上茶，中官大人里边请，堂上坐着说话。”

    李新喜带着顾同前来见董师中本就存着向顾同卖派的意思，现在看到董师中这般对自己，不由觉得脸上十分体面，不过他也不敢在吏部衙门呆久了，就对董师中说道：“董尚书有这份心意，咱家就满足了，嘿嘿，喝茶就不必了，咱家还要回宫向圣上复命呢，对了，这位是西京留守、讨虏大将军顾同顾大人，是咱家新结交的好兄弟，你可要好好给我照顾一二，顺便给喜儿和铁哥两个说一说，让他们两个抽空带着顾大人在中都好好逛一逛，千万不要给我怠慢了。”

    说了一大通的废话，李新喜这个话唠终于起步离开了吏部衙门。吏部大堂之上，只剩下董师中一脸揣测的看着顾同，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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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喜儿、铁哥

﻿    董师中不说话，顾同便也不说话，言多必失，对于董师中这种佞臣，他更是无话可说。

    董师中看着顾同，如果不是刚才李新喜的极力引荐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将顾同放到眼中的，即便是顾同是一方重臣，手握重兵，更是丞相仆散揆身边的红人，可是他也不会动容，因为他是平章政事完颜匡的人，完颜匡是仆散揆的政敌，且平章政事也是丞相之一，完颜匡的势力并不比丞相仆散揆差多少。但是有了刚才李新喜的殷切介绍，饶是董师中再是看不起顾同却也不敢怠慢。

    “咳咳，这位顾大人，坐下喝口茶，你回京报备的事情我已经命下面的人去办了，稍待片刻，马上就好。”董师中客气的寒暄了一下，就埋头喝起了茶，同时心中也开始回想近来朝廷政局的一些变化。

    “劳烦尚书大人了，恰好下官从西京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些特产，承蒙尚书大人不弃，且请收下。”顾同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只以为是董师中嫌自己是个外臣，而吏部尚书又是掌握天下百官升迁的主官，是以才会这样的倨傲。

    董师中听到顾同要送礼给他，不由得目光充满了几分玩味的意思，他发现，顾同还真是个愣头小子，居然不知道他是谁的人就敢送礼````不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前面还有李新喜的介绍，董师中也不敢太过自持身份，于是带着一点干巴巴的笑声说道：“让顾大人客气了，呵呵，边地苦寒，实属不易，不过顾大人年轻力壮，在边地摔打上几年时间，回京之后，我看也是六部主官之一，到时候还请顾大人要多多关照啊！”

    顾同听得出来董师中话语里面的虚假，而且虚假之中还带着几分敌意，顾同有些想不明白了，他没有和董师中有什么嫌隙，怎么会无端引来董师中的敌意呢？

    压下心头的疑惑，顾同抬头笑了一笑，看着董师中说道：“下官不过是侥幸，蒙圣上恩宠，治理西京，现在已经是兢兢战战，生怕有丝毫的差池，哪里还敢谈什么成为和尚书大人一样的京堂呢？大人说笑了，实不相瞒，在下也就是一个粗人，嘿嘿，没什么学识的。”

    话音才落，一个九品小官从堂外跑了进来，先是向董师中行了一礼，然后又说道：“尚书大人，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这里是官引。”说完话，不知名小官将手中官引交给董师中，然后就退了下去。

    董师中拿起官引，看了一二，见没什么大的问题，就将官引递于顾同说道：“呶，这就是你的官引，凭着此物，你可以在中都各个衙门拜访，但是切记，皇城内侧，就是宫城所在，闲杂人等，没有圣上召见是不能靠近的，小顾大人一定要记着，再者，中都不同于一般城池，到了夜间，会有宵禁，就是我也不能随意乱闯，小顾大人可莫要被城防司的官兵待到哦！”

    趾高气扬的说了一大通，董师中就挥了挥手，示意顾同可以离开了。

    顾同也早就不想待下去了，拿到官引，同董师中行了个谢礼，然后就出了吏部大堂。

    走到吏部衙门门口，就看到何方、尹志平、李志远三人耐着性子等着他呢。

    “大人，事情办得怎么样？”何方见到顾同，立刻就问起了回京报备的事情。

    顾同递给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颇带感慨的说道：“幸亏是有了李新喜这个人，别看他挺招人嫌，不过这次却真心帮了我，官引到手，还能办得这么稳妥，是他的功劳。”

    听到顾同已经拿到了官引，何方三人立刻就放心了，只要有了吏部开出来的官引，接下来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入中都，而且有些事情也就好办理的多了。

    “事不宜迟，我看还是快点出皇城，到外城的驿馆先安顿下来，再去城里的余庆堂中都分号寻找师师，一定要赶在完颜璟召见我之前，就把计划落实，唯有如此，我才能放心的将火炮铸造法子献出去！”顾同见天色不早了，立刻就催促着三人，早点出皇城。

    谁知四人才走出几步，就看到远远地有有两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大红官袍就往吏部衙门冲了过来。

    顾同只当是求见吏部的官员，也没在意，侧了侧身子，就打算给二人让路，不过心中却是在猜想：哪里来的两人，居然敢在皇城六部衙堂之前纵马狂奔````

    骑着高头大马的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和李新喜称兄道弟的李喜儿、李铁哥两人，不过二人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完颜璟宠妃李师儿的娘家哥哥和弟弟，李喜儿官列宣徽使，李铁哥出任少府监，都是完颜璟极为宠信的臣子。

    李喜儿和李铁哥两人纵马狂奔，引得六部衙门的属官各个瞠目不已，不知道这兄弟两又耍什么疯，而吏部衙门的守门人看到两兄弟直直往吏部衙门冲来，更是吓得一个绊子，撒开腿就要进去给董师中汇报。

    李喜儿和李铁哥见吏部属官要跑，从马上跳了下来，一把将小吏逮住，扯着大嗓门就问道：“呔，我且问你，中官大人带来的哪位顾大人还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就马上给我通报，就说我李喜儿带着弟弟李铁哥来找他了，让他速速出来，和我们兄弟一起去教坊司乐呵乐呵，算是给他接风洗尘了。”

    吏部属官早已经被两人吓破了胆，现在又听到他要找顾同，于是马上就指向牵着马走出不远的顾同说道：“两位爷爷，呶，那就是你要找的顾大人。”

    李喜儿顺着话音看到顾同牵马离去的背影，立刻就扯开他那独有的大嗓门冲着顾同喊道：“顾同顾大人，且慢走，且慢走，等等我们兄弟。”说着话，就和李铁哥松开吏部小吏，追着顾同的背影就跑了过去。

    李喜儿的一声呐喊不要紧，可是把正和何方说着话往前走路的顾同吓了一大跳，等他回身一看，就看到刚才那两个骚包正朝着自己的这个方向往来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自己的大名。

    顾同皱着眉毛，实在想不起自己在中都还有什么熟识的人，不过他看到这两人敢在六部衙门面前纵马狂奔，就知道两人不是好招惹，是以只好停下步子等着二人，而看出事情有点局势不明的尹志平和李志远则不经意的各自跨出了半步，守在了顾同身前。

    李喜儿和李铁哥没有注意到这些，两兄弟见到顾同，立刻就像是看见了十八年不曾看见的爸比一样，激动地就差老泪横流了。

    “兄弟，你就是顾同，可让俺找到你了。”李喜儿张开双臂，就要给顾同来个虎抱。

    “兄弟，差点让你走了，你走了，我们可去哪里找你啊！”李铁哥更是不甘示弱，抖着他那绝对是‘猿猴金刚’一样的膀子，就要挤开哥哥李喜儿，抢先一步给顾同来个熊抱。

    顾同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两兄弟，先是鞠了一躬，不动声色的避开两兄弟独有的见面礼，然后和声问道：“敢问两位大人是？”

    顾同的谦谦有礼，让李喜儿和李铁哥立刻注意到原来这厮不是和自己出入教坊司的那帮子地痞流氓，而是帝国大将军，边地重臣，再加上他们也看到了正在冲着这边指指点点的六部衙门属官，脸色不由得一红，‘羞赧’的一笑，然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对顾同说道：“俺是宣徽使、安定军指挥使李喜儿，哦不，陛下给俺赐了个名字，叫李仁慧，不过你是自家兄弟，叫俺一声喜儿哥就是了；旁边的这位呢，是俺的弟弟李铁哥，他是陛下的少府监，给陛下管钱袋子的。”

    李喜儿颇具江湖口吻的自我介绍了一番，顾同这才晓的，原来眼前的这二位，就是横行中都，无人敢阻挡的国舅爷李喜儿和李铁哥，此二人加上内官李新喜，人称‘三李’，不过还有一层意思就是‘三里’，说的是见了这三人，得避之三里，不然就要有大祸临头了。

    顾同知道了是元妃李师儿的娘家弟兄李喜儿和李铁哥之后，本能的就想离开，可是脚步还没抬起，就被李铁哥拽着袖子，用丝毫不比李喜儿小多少的嗓门在顾同耳边吼道：“方才俺兄弟两个进宫去见俺姐姐，结果半道上看到了李新喜，他言说给俺们又带回来了一个好兄弟，嘿嘿，俺和俺哥一听，就骑着马一路奔了过来，可算是把顾兄弟你给找到了，啥话也别说了，新喜那厮要赶着去见俺姐夫，不能出来陪你，所以呢，就由俺们兄弟两今天给你接风洗尘了，到了中都，就是到了俺的地盘，一切花销，包到俺的头上，嘿嘿````”

    李铁哥咧着一口大白牙，和李喜儿左一个、右一个，夹着顾同就往皇城之外的教坊司走。

    顾同那里抵得住这两兄弟虎背熊腰的拉扯，再加上尹志平、李志远二人根本插手不进来帮忙，就被两人半拖半拽的拉着前行。

    一路之上，李喜儿言说教坊司那个姑娘屁股大，李铁哥则****着叫嚣那个姑娘功夫厉害，淫声秽语之中，顾同看到了无数的朝臣对着他指指点点，心中咯噔一声，暗道：完了，这下完了，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咯``````

    （顾大人泪奔无限，兄弟们，快快投票，给顾大人加把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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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辛密

﻿    教坊司始建于唐代，初立之时，是专门管理宫廷俗乐的教习和演出事宜的宫廷音乐机构。一度改名“云韶府”。宋元两代亦设教坊；明代改教坊为教坊司，隶属于礼部，主管乐舞和戏曲。至清代雍正时改教坊司为和声署。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教坊司的性质也从一开始的礼乐圣地演变成了风花雪月场所。

    自教坊兴建，但凡有犯官之妻女，则尽数充于教坊，其中亦有敌国俘虏，百姓苦寒之家的女子。等到了明朝永乐年间的时候，永乐皇帝朱棣更是将其演变成打击政敌的残酷刑罚，史载：‘铁铉妻杨氏年三十五，送教坊司，茅大芳妻张氏年五十六送教坊司。’铁铉、茅大芳均是建文旧臣，尤其是铁铉，在济南战役之中，独挡燕军铁骑，使之不能南下`````

    看着雕梁画栋、彩饰红妆的中都城教坊司，顾同心中多少有些唏嘘，当年女真铁骑难下，攻破汴京城，赵宋皇室、权贵功勋，多少人家的子女被金兵携带北上，昔日的金凤凰，也大多成了女真人用来玩乐、馈赠的尤物，徽宗赵佶的后妃、公主更是被充于教坊`````

    面对这座承载着靖康耻辱、民族悲痛的建筑，顾同打心眼里不愿意进去，但是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个，却似乎没有看到顾同脸上的不快一样，硬是将他拖拽了进去。

    甫一进入教坊司的坊门，就立刻有无数浓妆淡抹，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围了上来，尤其是当看到来人是人傻钱多的李喜儿和李铁哥之后，女子们更是怀了春一样的，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扭动着傲人的身材，左一个‘喜儿哥’、右一个‘铁哥哥’，嗲声嗲气的，把站在一旁的顾同听得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姑娘们热情，妈妈们更加的激动，每每李喜儿和李铁哥到来，都无疑是两座金山一样，不管到了那家，那一天绝对是赚的盆满钵儿响。

    宜春院的蔡妈妈甩着秀怕，猛地挤开了犹自拉着李喜儿胳膊的一个小姑娘，抓起李喜儿的手，就谄媚着声音说道：“呦呵，我的爷啊，好多天都不见您啦，可把姑娘们想惨了，好歹你今日来了，快快快，上楼上楼，怜儿姑娘可是翘首相盼，等的都快要望眼欲穿了。”

    还不待李喜儿说话，有一个身材火爆，摇晃着一对绝品‘凶器’的妈妈走了上来，人未到，声音却先到了：“两位爷，可真是赶巧儿，昨日里咱们莳花馆才到了几位姑娘，还没落红，就把您二位盼来了，可不正是给您二位留着的，快随张妈妈走，慢几步可要让别家的公子拔了头筹咯。”

    一位蔡妈妈，一位张妈妈，直让人高马大的李喜儿、李铁哥两兄弟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一句话，到让在一旁看热闹的顾同心中暗笑不已。别看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名声在外’，可在此时，面对这些姑娘们，却也没有怎样的凶神恶煞，隐隐之间，到还有几分‘羞涩’。

    好不容易等到张妈妈说完了话，李喜儿这才得空说道：“两位妈妈，各家姑娘，俺今天乃是请客做东，带俺的好兄弟顾同顾大人消遣消遣，就不到你们那里去了。”说完话，李喜儿拉着顾同就往别处走。

    顾同还以为这厮转了性子，岂不料走开不到几步，就听这厮挤眉弄眼的说道：“诺大个中都城，若说姑娘，谁家的能有燕春楼的姑娘好？诗词礼乐、歌舞笙箫，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是精致独到，不是一般的粉末俗人能够比量的。”

    李铁哥也从一旁赶了上来，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回首对顾同说道：“燕春楼、楼姑娘，中都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诗词歌赋、礼乐舞蹈、文史笔墨，就没有她不会的，而且人又长得十分的漂亮，温文而婉，可到现在也没人能近了她的身，这位姑娘说来也奇怪，不管是皇亲宗室、文武公侯还是富宦子弟，人人都想与她亲近，甚至不惜一掷千金、万金，可是她谁的面子也不给，卫王永济，仗着权势想要将楼姑娘强行带走，可是楼姑娘那一日站在窗口，以死相迫，才让完颜永济那厮收了手，可她越是如此，越让世人觉得不寻常，想要亲近她的人也就越多，到了现在，就是花上千金，也不一定能够见她一面。”

    二人喋喋不休的说着话，却让顾同心中越发的好奇，他实在想不到，烟花场所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一个奇女子。

    不一会儿，转过教坊司前面的喧嚣，到背街的地方，就看到一座精致玲珑的楼阁静静矗立在一片松竹之中，在一片凋零枯黄的树木映衬下，小楼越发显得遗世而**。

    光是瞧这份儿景致，顾同就觉得不寻常，但是他身负重任，不敢把全部心思都放到这风月场所，是以进入燕春楼之前，他还是小心谨慎的回头对何方说了句：“先生且先去找票号，让志平随你，今日就不要等我，给‘家里人’说，一切照常就是。”

    顾同话说的很是隐晦，声音又极小，李喜儿和李铁哥自然是听不到，不过何方却心里明白得很，点了点头，带着尹志平就离开了教坊司，前往余庆堂票号中都分号去找柳师师。

    燕春楼里面的装修与外面的精致分外的和谐，清新、典雅，看着倒不像是嫖娼之所，更像是一处书院一般，里面的一桌一椅，一花一木，都摆放的很是讲究，没有粗脂俗粉，没有靡靡之音，一个个的小雅间儿，错落有致的分布在一楼，往二楼看去，帷帐遮掩，却看不清楚楼上风景。

    燕春楼的老鸨朱氏老远的就看到了李喜儿和李铁哥兄弟两，不过她到不像之前的蔡妈妈、张妈妈那么热枕，相反还有些拿大的迎上来说道：“两位爷今日身穿官袍，来我这里，却不怕明日被言官说事儿？”轻声微微调笑，朱妈妈又将李喜儿、李铁哥两人往偏右的一处雅间儿引领，一边走一边道：“赶巧儿了，今天楼姑娘要登台献曲，过一会儿，两位爷可要多多捧场啊！”

    朱妈妈将人带到雅间儿，嘱托小婢尽心侍奉，然后转身就离开了，合着从一开始进门再到雅间儿落座，理都没理顾同和顾同身后的李志远，可见此人心气之高。

    李喜儿见顾同脸色有些冷，以为他是因为朱妈妈的怠慢而生气呢，于是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说道：“顾兄弟莫要生气，朱妈妈就是这样一个人，眼睛贼着呢，她看你只穿一身五品冠服，是以才会小看，你刚才也看见了，就是俺们兄弟，她也没怎么正眼瞧。”

    李喜儿长吁短叹，看来也是对于这位朱妈妈的‘势利眼’有些愤愤于怀，李铁哥听到自家哥哥的哀叹声，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一面指使小婢出去弄些酒菜过来，一面对顾同说道：“顾兄弟是自家兄弟，俺也就不瞒你，你刚才也看见了，俺们兄弟虽然有些名声，可是在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眼中，俺们兄弟不过是凭借了俺姐姐元妃娘娘的福气，才有今天，俺们都知道，在人背后，他们都骂俺和俺哥是地痞子``````”

    顾同倒没想到在史书上记载着的‘恶名滚滚’的两兄弟现实之中居然还有这么落魄的一面，他一时难以区分清楚二人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是以沉默的看着二人，倒苦水一样的各种吐槽。

    李喜儿左右瞧了瞧，见也没旁人，就涨红着脸对顾同说道：“其实俺哥两也不是那种嚣张势力小人，俺姐姐得宠不假，皇帝因为俺姐姐给俺们两加官进爵这也不假，可是俺两平时最多也就是呼朋唤友、吃吃喝喝，比起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王八蛋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俺们尽可能的收敛，因为俺姐姐怕俺们在外面给她丢脸，俺们也照做了，但是那帮子王八蛋他们自己贪污*也就算了，还要门缝里看人，说俺们兄弟仪仗皇恩，结党营私，为祸乡里，俺们什么时候做过这些？”

    李铁哥接过哥哥李喜儿的话说道：“谁人不知，朝堂之上，丞相仆散揆、枢密使完颜襄、平章政事完颜匡才是最大的三个党派的头头，女真蒲察、仆散、唐括、徒单、纥石烈、夹谷、乌古几大宗族分别依靠着这三人，打压政敌，争权夺势，比起他们，俺们兄弟算得了什么？”

    李喜儿也愤怒的感慨道：“女真人看不起俺们，当年皇帝姐夫要册封俺姐姐做皇后，他们阻挡着不让，说是什么‘国朝立后，大都出自徒单、唐括、蒲察、仆散、纥石烈诸大姓，李氏出身奴婢之家，不能为天下母。’，皇帝无奈，把俺姐姐封为元妃娘娘，可这些人犹自不满意，各种中伤，说俺姐姐迷惑君王，干涉朝政等等，皇帝子嗣单薄，几个妃子生的孩子大都早夭，可是这伙人竟然把这也怪到了俺姐姐头上，若不是俺姐姐今年春上为皇帝诞下龙儿，只怕这伙人还要嚼舌根子呢！”

    可能真的是把顾同当做自己人看待了，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一点也不忌讳的便将金国宫廷和朝堂上的各种秘闻、辛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而这些话，却像是平空一声春雷一般，给莽莽撞撞、不谙金国政局的顾同点明了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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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卫王

﻿    随着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你一句、我一言，唱戏般的一番吐槽之后，顾同对于金国朝廷的局势才算是醍醐灌顶，彻底明了。

    皇帝完颜璟，乃是金世宗完颜雍之孙，显宗皇帝完颜允恭之子，不过完颜允恭在做太子的时候就去世了，是以完颜璟是以皇太孙的身份即位的，而完颜允恭的皇帝称号也是儿子后来给加封的。世宗驾崩，完颜璟于灵柩前登位，是为章宗，次年改年号为明昌。

    完颜璟继位之后，励精图治，在继行祖父‘仁政’之治的同时，极力效法北魏孝文帝否定本族旧制的那种翻然改进式的全盘汉化改革，不再因循世宗的复古主义作法。不断完善各种政治、经济制度，实现了女真族的彻底封建化。史称明昌之治。

    但是随着天下承平，完颜璟也走入了所有皇帝好像都要经历的一个怪圈一样，开始享乐。在皇宫之内，宠幸元妃李师儿，在朝堂之上，任用经童出身的胥持国为相。李师儿和胥持国两人互为表里，专擅朝政，奔竞之徒争赴胥持国门下，其中尤以所谓‘胥门十哲’最卑鄙无耻。民间也就有了“经童作相，监婢为妃”的谣谚。

    而在承安三年（1198年），随着胥持国被御史中丞参倒，外任死于军中，胥持国为相的时代算是告结。

    但是在胥持国之后，金国朝政则进入到了‘三国时代’，以现在的丞相仆散揆、枢密使完颜襄、平章政事完颜匡三人为首，女真权贵争相奔赴，相互勾结，打压异己，争权夺势，朝堂之上，你方唱罢我登台，三方势力，谁也不能将谁压倒。

    完颜襄、完颜匡虽然身为宗室，但是奈何章宗完颜璟却是个不喜欢宗室臣子的皇帝，一直都对完颜宗室的臣子充满猜忌，是以造成了目前丞相仆散揆一人独大的局面，不过仆散揆独大，却也只是表面，事实上，不管是完颜襄还是完颜匡，两人的势力都不弱小于他。

    仆散揆的身后，是女真宗族唐括、夹谷、仆散、蒲察四大姓做后盾，而完颜襄的身后，却是完颜皇族宗室、乌古、女真军中各方指挥使做支撑，第三大势力的完颜匡则更是后来居上，依仗着徒单、纥石烈两大宗族，丝毫不示弱于前两人。

    朝堂之上，女真人实力强大，汉族臣僚却也不可小觑，以平章政事、资善大夫、寿国公张万公为首的一帮子汉臣，坐镇朝堂，尽心王事，也是朝堂之上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听着李喜儿和李铁哥的诉苦，顾同心中也不禁觉得小小的一个金国，居然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而他现在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吏部尚书董师中会对他冷言冷语了，因为董师中是平章政事完颜匡的铁杆粉，而自己，大多数时候都是被人当做丞相仆散揆的人看待。

    顾同发现，冥冥之中，不知不觉的自己就已经搅入到了金国纷杂的政局中来了。不过想着女真人内部纷乱，他又是心中一喜，因为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从中加把猛料，让女真人内部更加的矛盾重重。

    “敌人内斗得越厉害，将来我要用在他们身上的精力就会越少，哈哈````”

    顾同心中暗暗一笑，不过脸上却是丝毫不做变动，反而流露出几分同情出来，等到李喜儿、李铁哥两人讲完话，顾同便以知己大哥的身份对二人劝慰道：“两位兄弟的遭遇听到兄弟心中，着实的为你们感到难过，娘的，大家都是朝廷命官，何必这样看不起人，哼，两位兄弟也不要难过，我在西京也算是说一不二，将来你们二人若是在中都混得不如意了，大可来我那里，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位兄弟的。”

    李喜儿和李铁哥早把顾同当做知音，现在顾同又耐着性子听他们说了这么多，心中更加的感动，要知道平日里朝堂的官吏，见了他二人纷纷躲闪，像是看瘟神一样的看他们，早就受够了被人鄙夷的他们此刻在顾同的眼睛里看到了尊敬。两人见到顾同托大要做大哥，却也没在意，只感动的围着顾同说道：“顾大哥，有你这句话，俺兄弟两若真是混的不如意，就一定前来，到时候还望大哥多多照顾。”

    顾同身后的李志远，看到顾同三言两语就和李喜儿、李铁哥两个不学无术兄弟相称，不由得暗暗皱眉，在他看来，顾同此番到中都，还身负联系朝中汉人大臣的重任，而此时和李喜儿两人走得这般近，无疑会让朝堂之上自恃清高的汉臣不喜`````李志远却不知道，顾同此时结交李喜儿和李铁哥，却是有着更大的谋算，而且一番交谈下来，顾同也发现这两兄弟也没有多坏，只是平常行为乖戾了一些，而且又是凭着元妃做的官，是以才会被朝臣视为小人看待，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出奇。

    就在顾同和李喜儿兄弟二人互诉‘衷肠’，大呼相见恨晚的时候，方才出去置办酒菜的小婢带着几个仆人就走了进来。

    放下酒菜，短褐穿结的奴仆也不敢说话，在李喜儿大方的掏出几块碎银子之后，立刻笑容满面的走了出去。不过顾同的目光却随着那几粒碎银子而生出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燕春楼的小婢看着李喜儿出手如此爽快，加上李喜儿和李铁哥不想一般的嫖客那样对她动手动脚，是以心思也就活泛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着脸，而是带着几分明显的谄笑，开始百般讨好二人，至于顾同这里，小婢也没有忘记，反正在她看来，多说好话，总是没有错的。

    小姑娘的殷勤付出总算是得到了回报，在李铁哥的咸猪手‘不留神儿’的摸了一把她不算丰盈的屁股之后，一锭一两的银子被甩了出来。而看到李氏兄弟两动辄银两之后，顾同却也笑得更加的开心了，因为他发现，这个世界忽然很美妙，美妙到有些让他飘浮的感觉了。

    淡淡的笑声之中，燕春楼的头牌，李喜儿、李铁哥今日带顾同前来观赏的中都奇女子楼姑娘终于登场。

    ‘铮’的一声琴声之中，燕春楼一楼所有雅间全部被纱帐遮掩，雅间之中，一众看客，只能透过隐隐约约的薄纱看到楼姑娘曼妙的身材，在琴声之中翩翩起舞，而雅间之外，除了闻琴起舞的楼姑娘之外，再无一人。

    “这家老板到会懂得营销，越是这样的隐约朦胧，世人的好奇心思也就会越重，哈哈，怪不得这位楼姑娘能有这么大的名气呢，我看八成也是炒作出来的。”

    顾同到不甚在意这位楼姑娘是多么的美丽夺人，相反，他倒是好奇谁人给出的绝妙主意，让这位楼姑娘短短时间就红遍中都城。

    顾同一颗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却不想，其他的看客包括他身后的李志远此时都被楼姑娘的绝妙舞姿吸引的不能自拔。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出声就将如此美轮美奂的舞蹈给打断。

    不得不承认，楼姑娘的舞蹈跳得很好，比起后世那些粗俗的脱衣舞、那些只知道搔首弄姿、只会秀自己身体的舞女、明星确实要好，而且楼姑娘的舞蹈，带着几分仙家气息，她本人有气质非凡，是以才会让人看了觉得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一曲舞罢，楼姑娘折身向所有雅间里面的看客行了个礼，然后就只身打算上楼。

    不料她才转身，就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楼姑娘，本王千里迢迢赶来看你，难道你就只舞一曲就要离开吗？是不是有些太自恃清高了？”

    听到这个声音，顾同不明所以，可是李喜儿和李铁哥两兄弟却是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卫王完颜永济那个王八蛋。”

    听到居然是完颜永济，顾同不禁一笑，当年自己将长安城中的大唐国宝拍卖，很大一部分不就是被完颜永济买了去吗？要往实处说，现今余庆堂票号能有现在的成就，大部分功劳还要算在完颜永济当初的‘贡献’上呢。

    听到是卫王完颜永济，所有雅间儿不由的响起了一片吸冷气的场景，而完颜永济却似乎没有听到这些声音一样，犹自强横的说道：“难道你还要本王出来说话吗？哼，当初本王一掷万金与你，想要为你赎身，让你做个威风凌凌的卫王妃，你却不识好歹，怎么，今天本王掏钱前来听曲儿，你还这么不给脸，难道你以为本王真的那你没有办法吗？”

    完颜永济蛮横的声音丝毫不给清倌人楼姑娘颜面，有些人气愤不过，想要帮助楼姑娘说道几句，却都被同伴拉住，卫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沾惹的。

    李喜儿和李铁哥两人，平日里虽然蛮横，可是这个时候比起卫王完颜永济来，明显是大巫见小巫，他们是横的，那完颜永济就是那个楞的，问题是没有一个不怕死的站出来为楼姑娘说句话，如此，完颜永济就更加的嚣张了。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一片冰冷，似乎，楼姑娘今日在劫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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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秋词

﻿    “楼姑娘，本王的话说一不二，只要你现在点个头，答应下来，你就还可以做我的卫王妃，不然，哼，今日你最好让本王高兴，若是惹得本王有一点不开心，砸了你这燕春楼是小，闹出几条人命的话，我想也只能怪你太冷酷无情了。”完颜永济稳坐雅间之内，也不见出面，可是他的声音，却飘荡在燕春楼的每一个角落，而随着他一声‘出人命’，立刻在燕春楼的外面有无数的甲士闪现了出来，将燕春楼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燕春楼中，不管是楼里的姑娘，还是前来观赏楼姑娘表演的达官贵人，看到卫王如此蛮横，不由的心中惊恐连连，尤其是当那些甲士，亮着明晃晃的刀枪，随时都可能冲进燕春楼乱杀人的时候，养尊处优惯了的他们更加的怕了。

    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个，方才还大言不惭要帮助楼姑娘脱身，此时见到完颜永济居然出动了军队，立刻就淹灯熄火，不再言语，生怕惹祸上身。

    顾同身后，李志远响当当的热血汉子，加上跟随顾同南征北战，早已经是火一样的脾气了，现在看到完颜永济逼迫女子不说，竟然还敢出动军队，随时威胁燕春楼里面顾同的生命时，他就更加多生气了。提起手中宝剑，李志远就要出去给完颜永济一些颜色看看。

    “志远，莫要冲动！”

    顾同冰冷着脸阻止了李志远，倒不是出于害怕，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楼姑娘已经折身返回到舞台之上，想必是有什么应对之策了。

    果然，方才准备离去的楼姑娘在完颜永济的威胁之中，折身退了回来，不过她的脸上没有羞恼也没有恐惧，还是之前的那副遗世**、九天仙子的清傲，看了一眼燕春楼外持枪带甲的卫王亲兵，极其不屑的一笑，虽然笑得很隐蔽，但是还是被一直都在留着着她的顾同抓扑到了。

    “这决然不是一般的自持或者是无所畏惧，倒像是看破红尘，无所留恋的一种决绝！”顾同此时越发觉得这个楼姑娘像是谜一样的吸引人，当然，目前也只是吸引人。

    顾同的目光之中，一直以来都沉默不语的楼姑娘终究是说话了。

    “卫王好生威风，您不就是要听曲儿吗？这个也需要动用王府卫队？”些许微讽之中，只听楼姑娘说道：“合着燕春楼的规矩，今天我只该舞一曲，但是既然卫王殿下还想再听念慈唱一支曲儿，念慈纵然不愿，又怎么敢推诿？”

    凄凄楚楚之中，楼念慈瞬间又从九天仙子变成一个惹人怜爱疼惜的柔弱女子，而她不过寥寥几句话，却让楼阁之中其他的看客顿时之间从麻木变作激愤，也不知那个人起了个头，反正到最后，差不多所有人都开始声讨完颜永济的鲁莽和霸道。

    眼见着众人都把矛头指向完颜永济，这位楼念慈楼姑娘却语气再次一转，清声说道：“小女子不想给燕春楼里的姑娘们和各位客官带来麻烦，今天就勉为其难，与大家唱一曲，还望诸位莫要笑话。”

    完颜永济本以为性格刚烈的楼念慈会以死胁迫，那样他就可以继续用强，将这头小老虎征服，不料人家只开口说了几句话，就赢来无数的奥援，他虽然蛮横，可是让他在天子脚下、皇城之外，动用武士，为一女子大开杀戒，他还是有些不敢的！等到楼念慈再一说话，他更是没有想到人家直接应承了唱一支曲儿的话，这更让他有一种猛猛的一拳，最后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无处着力。

    顾同看着这位楼念慈楼姑娘居然手段如此厉害，更加觉得此女子不是一般人，更何况到目前为止，也不见燕春楼的掌柜的出来，看来不是哪位掌柜的更加不一般就是这位楼姑娘十有*就是燕春楼的主事之人。

    顾同心中如此一想，就忽的又有无数的问题席卷心头而来，比如燕春楼掌柜的是何方神圣？楼念慈又是何方神圣？她这般拿捏，这般自持清高，这般制造噱头，究竟又是为了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像是一环套着一换一样，让顾同心中充满了好奇，不过到最后，他还是轻声一笑。

    “我此番前来，又不是为了这一女子，应对朝廷中那么多的女真人，我尚且觉得有心无力，又何必去管楼念慈是谁呢？”

    轻笑之中，楼念慈也准备妥当，抚摸了一下手中的琵琶，见音色不差，于是便对众人道：“前年秋日，有一首绝世好词问世，名之，今日此时，亦是秋日，念慈觉得没有什么比此曲更能应景、应人，平日里念慈也最是喜欢此曲，今日，我就唱与诸位，切莫笑话。”

    言毕，就只听楼念慈一手抱琴，一手抚弦，三两声就将众人带到了秋日的荒郊之外。

    琴声之中，凋零的树木，光秃秃的丘陵，昏暗的天空，云层之下，两只大雁独独难行，忽的一直雁儿中箭从高高的天空之中落到了丘陵之上，另外一直雁儿，哀声哭号，响彻原野，雁鸣之声，戛然而止，随之，母雁高高飞起，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会独自南行的时候，却见那雁儿，合起了翅膀，从九天之上，瞬时落到了丘陵的石块之上``````母雁最后时刻，犹自张着眼睛，看着身旁的公雁，带着一丝幸福，从人间离去```````

    所有人都被琴声之中的意境所吸引，哀转苦涩的琴声停止，只听楼念慈带着几分悲戚、几分伤感、几分失落清声唱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语罢，几声不可察觉的哭泣之声，隐隐而出，早已经是一个泪人儿的楼念慈，抱着一尊琵琶，却不知道为谁哭``````

    “好！”

    作为这首曲子在这个世界上的原作者，即便是已经对于这首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顾同还是被楼念慈歌声中的凄楚、悲凉所打动了，一时情动，便鼓着掌，为其喝彩。

    顾同的叫好声之后，无数的叫好声随之而来，所有人，都鼓动着手掌，为楼念慈的满含情感的一曲，深深感动、折服。不管之前他们和楼念慈的地位有多么悬殊，但是到了这一刻，楼念慈却高于他们之上。

    “道教各位客官笑话了，只是一时情之所动，难以掩饰，万望勿怪。”楼念慈梨花带雨的小脸蛋上挤出了几许微笑，落落大方的说道：“顾同顾三郎写的一首好曲，大江南北莫不传颂，传言陆放翁和辛稼轩两位词坛领袖，闻听此曲之后，都为之叹服，可惜的是，世间不闻顾三郎久矣，人只道他在西京做官，可是这样的才学之士，今生却无缘得见，实在惋惜的很呐。”

    楼念慈说的倒是清脆，没有什么，可是顾同一听到人家指名道姓的说到了自己，就知道今天要坏事儿。

    果不其然，就在楼念慈话音才落，李喜儿唯恐天下不乱的站起了身子，指着顾同半带疑惑的问道：“顾兄弟，莫不是你就是哪位顾同顾三郎？啊哈，对了，前番你晋官之时，陛下也是听了你这曲之后才为之意动，哈哈，实在没有想到，我们兄弟，居然能和才子第一的顾三郎称兄道弟，实乃平生之大幸啊！”

    李喜儿一句话说的倒不要紧，可他那个天生的大嗓门，也没有一个遮拦，可不，这下话音才落，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顾同所在的雅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好奇，有猜疑，有不屑，总之种种，一时之间全部涌现了出来。无疑，顾同就处在了这个风暴的漩涡正中。

    楼念慈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不敢相信，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倾心许久的顾大才子竟然就在燕春楼内，她激动地无以形容，可是又怕是看客故弄悬疑，逗她开心，不过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楼念慈还是走到了顾同所在的雅间之外，颇为有礼的问道：“敢问，里间坐的可是顾三郎？”可能是不放心，楼念慈又加了一句：“可是写了‘雁秋辞’的顾三郎？”

    听着楼念慈清脆欢悦的声音，好似是林中莺儿啼鸣一样的婉转动听，顾同心中无可奈何的一笑，只好应声答道：“正是不才，不过顾某可不是什么才子，更称不上学富识厚，前年秋天，不过一时信口所做，倒教姑娘错爱了。”

    顾同话说的很是客气，客气的甚至带了几分刻意的疏离感。当然，这不是顾同的心意，而是楼念慈的解读，她平日里被人奉承惯了，任是那个男子，但凡见到她，都像是丢了魂儿一样，可不料，到了她倾心的顾同面前，人家不仅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急切着出来与她相见，反而是这样的客气。

    楼念慈有微许失落，不知道怎了，她突然隐隐的有一种痛。

    顾同到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客气竟然让这位名声满京华的楼大家生出这么多的心思出来，可就在他和她平常的对话之时，有人却看不下去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恨不得立刻将楼念慈抢回家去的完颜永济。

    “哼，什么才学第一，不过就是会写一首曲子，有什么了不起，他若真是有才，为何不考科举？不中状元？他若真是有才，为何只有一曲雁秋辞传世？我看那首曲子，可能也只是从别处听来的，然后恬不知耻的说是自己写的，哼，这等沽名钓誉之徒，本王见多了。”完颜永济冷着声音，不管是谁，都能听得出来他心中的不满。

    顾同隐隐有些生气，自己写不写倒没什么，可是被人骂作沽名钓誉之徒，他心中还真的有几分火气了。不过又想到今天是自己第一天到中都，若是和卫王完颜永济爆发了冲突，只怕是后面对他要办的大事会有不小的影响，是以顾同打算置之不理，反正像完颜永济这样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他也是见多了，也知道对付这种人，只需要弃之不理，让他觉得没有趣味，自然就能够从中脱身。

    顾同的沉默不语、隐忍不发，到了完颜永济这里就不这样解读了，在他看来，分明是顾同做贼心虚，不敢承认，于是越加得理不饶人的嚷嚷道：“看吧，本王说的没错吧，要真是他写的，他干嘛不说话，哼，什么才学第一，有本事现在当着众人的面写一首秋词出来，你若是写得出来，不管好坏，日后本王见了你，退避三舍怎么样？”

    完颜永济的得理不饶人固然让人觉得不满，可是，也有不少人开始怀疑，怀疑顾同到底是不是如完颜永济说的那样，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三郎，你快是写一首啊，不能让完颜永济这厮这般诋毁你，不然这诺大个中都城，只怕人人都要瞧不起你了。”关键时刻，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握紧拳头，紧张的看着顾同，为他打气，希望顾同能够再写一首秋词出来，好让完颜永济无话可说。

    顾同本能的不愿意继续，可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今天没有一点点表示的话，可能真的就要如李喜儿说的那样，再也不能在中都待下去，而一旦他的名声毁尽，只怕是想要结交中都汉人大臣的想法更得泡汤了。

    所有人都紧张的看着顾同，楼念慈也同样满怀期待，而完颜永济则是嗤声一笑，到现在，他越发的认定顾同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盗用他人词作的伪君子。

    顾同沉思了一会儿，猛地抬头，掀开雅间儿的门帘，走到燕春楼一楼的舞台之上，环望四周，沉声说道：“在下本不想多事，奈何卫王紧紧相逼，也罢，我就再做一曲，一是为自己正名，二也好叫世人知晓，我顾同不是沽名钓誉之徒。”

    众人的紧张满怀的期待之中，只听顾同缓缓说道：“前几日从西京到中都之时，途径潼关，感怀旧事，因而铺了一首新曲，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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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资本

﻿    离开了燕春楼，顾同直直奔向余庆堂票号中都分号，才到票号，就看到柳师师一脸苦闷的走走停停，不用去猜，顾同也知道这个丫头在想什么呢。

    果然，柳师师一看到顾同，立刻就展开了笑颜，可是不一会儿，又嘟起了红唇，佯装做一副生气的样子，瞪着顾同，也不说话。

    顾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走到票号正堂，拉起柳师师的小手，讨好似的说道：“怎么还吃醋了，我又没做什么，只是陪人吃了几杯酒，不信你问志远。”说着话，顾同就给李志远暗中打了个眼神，意思是说话注意点````

    李志远也是个玲珑心思，焉能不知顾同是什么意思，是以对柳师师一边行礼问好，一边说道：“我和大人就是去吃了几杯酒，这也是李喜儿、李铁哥两个人硬拉着大人去，不然我们早就过来了。”

    其实柳师师心中也知道顾同没有做什么，可是一想到他去了教坊司那般场所，心中就吃味，是以就质问一般的对顾同说道：“要是真没什么，干嘛一回来就解释，居然敢去教坊司，哼，等回到家里，我就给芸姐姐、默姐姐还有悦儿、晴儿说个遍，让她们都知道你不在家就干这些事情。”

    顾同被柳师师一番数落，不敢再多做解释，他知道这种事情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楚，还不如装个糊涂。

    “师师，何先生和志平都到了吧？刚才也没吃饭，就喝了几杯酒，我心中想你，所以立马就赶了过来，嘿嘿，咱们还是先吃饭吧。”顾同借着吃饭的幌子，连忙转移话题，不过他也是真的饿了。

    柳师师不知道顾同还有小心思在里面，只以为他是真的饿了，又听顾同为了她不愿意在烟花场所逗留，心中就更加的高兴，所以立刻忘记了前事，一边让余庆堂票号中都分号掌柜的孙立同准备酒菜，一边就拉着顾同往票号后面的宅院行去。早在中都分号筹建的时候，这处宅院就买了下来，一来是作为票号人员的居所，另外也是方便顾同手下的斥候、锦衣卫探子隐蔽身份，不过这次也临时充作了柳师师在中都期间的居所。

    到了后院，晴儿也在，看到顾同，小姑娘心中自然十分欢喜，这次和柳师师出来，她就十分的想念西京家中的顾同还有芸娘等人，现在见到顾同，是以很是亲热。

    顾同摸了摸晴儿的小脑袋，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说道：“这才几日不见，晴儿也成了一个大美女咯，嘿嘿。”一句话，就把晴儿说的红彤彤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柳师师听到顾同夸赞晴儿，心中的醋劲儿就立刻上来了，拉着顾同就问到：“我呢我呢，我又没有变漂亮呢？”不过她也是故作可爱，不是真的吃醋。

    顾同知道她古灵精怪，可还是的陪着这位小姑奶奶把戏演全套了，不然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笑话出来呢。顾同陪着笑，左手拉着晴儿，右手拉着柳师师，说道：“师师也变漂亮了，嘿嘿，刚才都没发现，现在仔细一看，可真的乖了呢。”

    柳师师听见顾同夸奖，心中甜的似蜜一样，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的灿烂了，只把身边的晴儿和顾同也惹得大笑不已。

    欢声笑语之中，顾同三人加上何方、尹志平、李志远还有中都票号大掌柜孙立同一起吃了个饭，吃完饭，晴儿就去准备晚上休息的床铺，屋子里只剩下顾同、柳师师、何方和孙立同开始商议正事，而尹志平、李志远两人则把守在屋子之外，严防被人偷听。

    四人分主次坐定，顾同也不啰嗦，直接说道：“师师，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到顾同问话，作为余庆堂票号的第二大东家兼总掌柜——柳师师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我才来中都，好多事情也没有摸出深浅，还是让老孙说吧，老孙是我父亲在世时手底下的老人，也能办事。”

    孙立同被柳师师当着顾同的面一番夸赞，也很是激动，直了直身子，孙立同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和气说道：“大小姐过奖了，老小儿只不过是跟着老爷涨了点见识，嘿嘿。”先是谢过了柳师师的夸赞，孙立同把目光转向顾同又说道：“姑爷，之前收到大小姐写来的信，到现在十天的时间，咱们余庆堂票号在中都、南京（汴梁）、上京会宁府等好几个大的票号都开始行动，银、钱只管进，不管出，不过因为时间紧促的原因，南京、上京可能要慢一些才能见到效果，可是现在，在中都的作用还是很明显的，市场上的银、钱不断减少，一些货物也开始涨价，虽然规模还不大，但是再过七八天，市场上肯定会有更大规模的反应，一旦‘钱荒’形成，就会像洪水一样，再难遏制。”

    孙立同不明白顾同和柳师师为什么要突然缩紧银根，把余庆堂票号放出去的印子钱全部回收，还大量的收购市场上的铜钱，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着柳师师之前信上写的一步一步去做了，至于一旦形成‘钱荒’，给朝廷带来不可抑制的影响，那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掌柜可以想的了。

    听到中都这边已经开始行动，而且作用初显，顾同自然十分的高兴，但是他知道，这还不足以形成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以有些疯狂的对孙立同说道：“把咱们票号库存的白银全部拿出来，放到市场上去收购铜钱，不要怕亏本，适当的可以给普通老百姓给点优势价格，但是对于那些富商豪门，还是要尽可能的压低价格收购，毕竟他们是大宗的客源，我再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内，能收回来多少铜钱，就收回来多少铜钱，南京、上京那边也一样，总之，五日之后，立刻收手，另外，回收铜钱的时候，手法一定要隐蔽，不能让人怀疑到咱们票号的头上。”

    孙立同点了点头，将顾同的吩咐全部牢记在心，然后就下去给手底下人吩咐此中相应事宜，屋子里，又只剩下顾同、何方、柳师师三人。

    孙立同一走，何方立刻闪烁着目光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用将市场上的铜钱全部回收回来，只要能给女真朝廷制造出一副市场上很缺铜钱的样子就可以了，我看在票号收购铜钱的同时，可以让人放出风声，就说朝廷又要大规模的铸造新钱，旧钱马上就要贬值，如此，那些紧紧捂着口袋的富豪家族一定会本着利益将手中的铜钱低价卖给咱们，而到最后，他们又见到朝廷没有铸钱的打算，一定会给女真朝廷施加压力铸造新钱以弥补损失，如此，大计可成，大人也就不用担心火炮的事情了。”

    柳师师听着顾同和何方一会儿收钱，一会儿火炮的，听得不明所以，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她也只知道顾同让她秘密到达中都，坐镇票号，用余庆堂这几年截留下来的银子大量收购市场上的铜钱，可是除此之外，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带着几分好奇，柳师师向顾同询问道：“你们这样不计成本的收购铜钱，难道就不怕钱荒形成，对咱们的生意也产生影响吗？还有，你这么做，究竟是打着什么算盘啊？”

    顾同其实也没打算瞒着柳师师，之前没告诉她，是怕她知道了后不小心说出去，现在倒也没什么怕的了，于是便对她说道：“前番皇帝降诏命我到中都，其实是为了我西京军秘密研制的火炮，火炮威力巨大，不能让女真人制造出来，不然咱们将来一定要在这个上面吃尽苦头，可是现在女真人势大，我又不能不上交，所以迫不得已就想出来这一招釜底抽薪之计，你想想，女真国库里面本身就没有多少铜，如果现在市场上有极其需要铜钱来应对大规模的钱荒，女真人还会将铜用来制造铜炮吗？制造一尊火炮，耗铜量极大，而且一不小心，就会制造失败，哼，女真人想要在两年时间制造出火炮来，想也别想！”

    稍作停顿，顾同又回答柳师师刚才所问的第一个问题，说道：“虽然咱们制造出了钱荒，可是你别忘了，市场上届时势必会用银子暂时替代铜钱，而且咱们的生意大多是和草原部落做的以物易物的形式，只需要将草原上的牛羊牲畜皮革运到中原市场，又可以回流银子，是以这一次的买卖，不管怎么做，也不用担心赔本，而且这一记狠招下去，女真国力势必亏损，这对于两年之后咱们兴举大业也是一个帮助啊！”

    听顾同一句一句的将心中的计谋道了出来，柳师师这个门外汉也看出来了，只要钱荒形成，女真人别说铸造火炮，就算是有哪些铜，怕也是没了那份精力了，因为一旦钱荒形成，不管是富豪之家还是普通百姓，势必会受到很大影响，而那些本来生活清贫的百姓，说不定就会迫于生活的压力，走上揭竿起义的道路，到了那个时候，女真人的所有精力，怕事都要用来镇压各地的起义了。

    不得不说柳师师的眼光独到，不到月旬，她的话就将会被映证，而这一系列的影响之下，顾同也会有不小的改变，一切后话，后面会一一道来。但是无疑的是，顾同利用资本的力量，撬动这个世界的尝试已经开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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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召见

﻿    烛光一点点的摇曳，时间随之慢慢流淌，当明月高悬的时候，屋子里面的说话声也渐渐平息，慢慢地，只剩下顾同和柳师师的身影，透过昏黄的纱窗，静静的享受暴风雨到来前的平静。

    柳师师不想让顾同离开，但是顾同却不得不离开余庆堂票号，趁着宵禁之前赶回驿站。

    “三郎，要不让我随你一起去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柳师师依依不舍的扶着栏杆，犹自不放弃，试图做最后的争取。

    柳师师的心情，顾同自是明白，但他此次是奉了王命进京的，随时都可能接到完颜璟的召见，是以他不得不赶回驿馆。摸了摸柳师师有些冰冷的脸庞，顾同笑着安慰道：“傻丫头，现在确实不方便，还有此次制造‘钱荒’向女真朝廷施压干系重大，没有你在这里坐镇我也不放心啊，我看这样，等我见过完颜璟之后，我就立刻搬过来，嘿嘿，到时候只陪着你一个人可好？”

    柳师师也知道顾同重任在肩，况且中都不比西京的家中，识大局的她只好忍痛对顾同说道：“既然如此，那妾身也就不留你了，只是现在秋寒露重，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一定要盖好被子，别受凉```”

    顾同点了点头，在柳师师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便带着何方、尹志平、李志远三人回了中都城接送往来官员的驿馆，而余庆堂票号，便留下柳师师带着晴儿亲自坐镇，监督孙立同完成这次资本的操作。

    回到驿馆，顾同稍稍洗了下身子，就躺倒了床上，可是辗转反侧，难以睡眠，思绪还在想象着这次制造‘钱荒’的事情。

    事实上，金国钱荒的问题一直都是存在的，但那是因为市场的发展以及金国国内缺乏铜矿，不能够大量铸造货币满足市场需求，是一种自然的供需矛盾的外在表现，可是这次，他却是当起了操盘手，人为地制造钱荒，而且能够想象的是，一旦这次钱荒如期爆发，那么受到冲击的肯定不止是富豪商贾，平民之家可能也会因此破产。

    一想到那些普通百姓，可能会因为自己这次的操作生活的愈加苦寒、愈加困难，顾同心中就隐隐的感到一阵痛；如果是在前世，他肯定不愿意这样做，但是现在，他却能够狠下心来去做这件事情，即使知道它的危害有多大，还是一无反顾的去做了。

    “我真的变了，变得冷酷无情了？”

    顾同在心中不断地询问自己，可是每一次发问，他却还是固定的选择了同样的答案。

    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紧迫了，他不能按着历史的潮流发展来抗衡这个世界的固有力量，那么就必须行非常之事。

    “对不起，但是我保证，两年之后，我一定要让你们重新过上好日子，再也不受苦寒和饥饿！”

    顾同暗暗发誓，为了那些要在这次‘钱荒’中受难的百姓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为了天下更多的受苦受难的黎民苍生能够不再受战火苦痛，，他只能暂时忍下心中的愧疚，背负着这份沉甸甸的罪孽继续前行。

    ~~~~~~~~~~~~~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顾同才一起床，就见宫里面来的小黄门带来了皇帝完颜璟召见的圣旨。

    皇帝召见，自然是大事情，虽然顾同心中早已经不把这个皇帝当回事情，可是在没有彻底翻脸之前，他还必须的将场面功夫做完整。

    梳洗穿戴，换上朝服，顾同留何方在驿馆等待，命尹志平去集市想法设法的传散朝廷即将铸造‘新钱’的谣言，然后就带上李志远，随同小黄门往皇城正中的宫城行去。

    从驿馆到皇宫，要经过丹凤门，进了丹凤门，进入皇城，又要穿过皇宫的正门应天门，经大安门、大安殿，再过宣明门、仁政门，才能到达完颜璟处理政务所在的仁政殿。

    到了应天门外，李志远就不能在随着顾同深入了，只能留在宫门之外等待，而顾同则在经受了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方才被允许进入。

    跨过应天门，金国宫廷的气度也就真正的呈现在了顾同的眼前。金宫虽然没有后世明清两代皇宫紫荆城的威严和气度，但到底是皇家居所，非同一般宅院可以比及，而宏伟壮观的建筑群众星拱月一般的聚拢在完颜璟处理政务的仁政殿四周，也是的宫廷显得更加的威严气派。

    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防，穿梭在金国皇宫之中，顾同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削尖脑袋争着抢着想要当皇帝了，只这份享受，试问世间何人不向往？

    随着小黄门一路兜转，顾同后来也不知道自己转到了什么方位，所幸也就不在去刻意牢记皇宫的布局，而是随小黄门搭起了话。

    小黄门只是一个无品无级的小太监，早在他去驿馆之前，就被顶头上司李新喜叫去仔细叮嘱了一番，让他对顾同一定要小心伺候，现在听到这位连自己的上司也要赞赏的人物和自己说话，小黄门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再加上顾同随手递过去的几锭银子，小黄门更加是问什么说什么了。

    不一会儿，顾同就得到了完颜璟是在早朝之后就急忙召见自己的，而且脸色凝重，显得心事重重。

    “哪还有那些大人在宫中吗？”顾同觉得完颜璟召见自己，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火炮的事情，所以再次问了一句。

    “丞相仆散揆、枢密使完颜襄、平章政事完颜匡、平章政事张万公、御史中丞孙即康、礼部尚书张行简、兵部尚书完颜昱几位大人在早朝之后均被陛下留了下来，现在应该都在仁政殿中呢！”小黄门掂量着怀中沉甸甸的银子，一脸欢笑，把自己所知道的，恨不得全部说给顾同听。

    顾同听罢小黄门所言，心中更加觉得此次召见，肯定不是为了火炮一事。

    “可若不是此事，又会是什么事情呢？”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顾同踏着青石条堆砌成的阶梯，就来到了仁政殿外。而仁政殿外，金宫大内总管李新喜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顾同，立刻笑迎了上来，与顾同简单说了几句朝见皇帝时候应该注意的礼节，就急冲冲拉着顾同往宫殿里面行去。

    进到仁政殿，不待顾同睁眼仔细瞧看，就见到高高的金台之上，有一人正身坐在龙椅之上，身穿女真服饰的龙袍，目光清和，脸色尊贵，不及细想，顾同连忙低下头，向龙椅之上的完颜璟行礼。

    “臣顾同，参见陛下！”顾同低下头，心中一万个不情愿的终究还是跪了下去。

    完颜璟在顾同进入仁政殿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名镇西夏的大将竟然是这样的年轻，而且一身儒雅，不像是朝廷那些带兵的将军，长得十分粗野，带着心中的惊讶以及几分初见时候的好感，完颜璟缓缓说道：“爱卿平身，坐下说话。”

    顾同站起身，这才发现金台之下，分别有一众文武列坐于旁，其中有一人，正是前番在阔以田大战时统领女真兵马的丞相仆散揆，还有一人，顾同也见过，那就是减丁之战的统帅，现任枢密院枢密使完颜襄。

    顾同不知道自己该坐在什么地方好，生怕自己坐错了位置，又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恰在此时，仆散揆一脸笑意的向他招了招手，并说道：“顾将军，这边坐，这边坐，你我前番一别，也是许久不见，正好今天叙叙旧，呵呵！”

    仆散揆相召，顾同自然不敢不从，况且他早已经打定主意，面对外人，就把自己标做仆散揆的人，让仆散揆这座大山帮助自己抵挡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仆散揆身边坐下，顾同说了几句问好的话，其实也有故意卖好的意思，只是这番姿态，在仆散揆看来是顾同在向他表忠心，是以更加的高兴，问了顾同几句之后，就将同坐的朝廷大臣一一为顾同介绍，如此一圈下来，顾同也大概认识了这些掌握金国政局，左右天下局势的文武大臣。

    仆散揆介绍张万公、孙即康、张行简三位汉人大臣的时候，顾同多多留意了一下，心中却想着该以一个什么样的由头在离开中都之前拜见拜见这几人，拉拉关系，顺便看一看能不能收服其中一两个。

    仆散揆介绍，顾同问好，众文武也表情不一的和顾同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不过从中顾同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同，比如枢密使完颜襄对自己隐隐的敌意、平章政事完颜匡眼中的玩味、还有张万公、孙即康、张行简等人的赞赏````

    龙椅之上，完颜璟也没着急发言，只是在等仆散揆为顾同将朝中文武介绍完毕之后，才开口说道：“众位爱卿，今日将你们留下来，并将顾卿急忙召进皇宫，乃是为了西夏来使的事情，这次有赖于顾卿和完颜永浩两位将军南北夹击，迫使李安全小儿臣服，可是李安全这厮递来的国书之上，却和朕讨价还价，希望能够以臣服换来咱们每年赠与西夏岁币，开设边境榷场等恩准，朕觉得他的条件有些高了，是以想让众位爱卿一起商议商议，看一看到底该怎么样应对得好。”

    完颜璟说完话，就让李新喜将西夏国书传给众臣，命众人传阅，以商议一个对策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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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朝会

﻿    顾同倒是没有着急，在仆散揆将西夏国书浏览完毕之后，他又递给了身侧的张万公，如此，等到众人将国书一一阅览完毕，他才最后捧起李安全写给完颜璟的这封国书看了起来。

    “大金皇帝陛下，小邦之主安全，于中兴府遥拜稽首，前番臣不识大金国天威，多多冒犯贵邦，破坏两国交好，实乃罪过，及至大国天兵所至，臣方知过错``````为表悔过之意，臣特遣宗室齐王李遵顼为使，申明两国交好之谊，恢复旧时传统``````然夏乃小邦，国贫民困，此番冲突，两处用兵，国库空虚，望皇帝陛下能够念及臣顺心归化之意，赐予岁币，年两百万两，另开辟边境榷场，供两国臣民互通有无``````臣李安全，拜上。”

    仔细地看着李安全这封措辞谦卑的国书，顾同甚至能够想象得来，李安全在写这封国书的时候是多么的憋屈，尤其是让他以臣子的口吻，向大金皇帝上书，顾同觉得，就算此乃李安全缓兵之计，恐怕他都要为此吐很大的一口血才能够写得出来。

    完颜璟坐在龙椅之上，眼见得众臣子将西夏国书传阅完毕，这才开口说道：“此乃西夏国书副本，正本还在西夏齐王李遵顼手中，他现在已经抵达中都城外，一旦等到朕的传唤就将进城。虽然李安全有顺化之心，然而此寮却大开狮子口，向我索取岁币每年两百万两，实乃过分，众卿家，你们可有什么好的主意，能够替朕恢复李安全，朕不想破坏两国邦交，但是而今国库空虚，又要支付各项开支，别说两百万两岁币，就是百万两对于咱们大金来说，也是个负担。”

    完颜璟说完，按着职品高低，丞相仆散揆当仁不让的就接过了话头说道：“陛下，臣看李安全这厮乃是行的缓兵之计，丝毫没有归顺的诚意，哼，居然还敢索要岁币，与我大金讲条件，臣以为我大兵可以继续出动，在西平府一线战胜西夏几场，不说攻克西平府，单只再拖延上几日，李安全一定无条件的归顺！”

    仆散揆这番话说的可谓是意气奋发，要知道这次将李安全能够逼迫的低下头颅，在他看来，那完全是自己的人出的力，先有顾同的大军攻破克夷门，再有完颜永浩兵围西平府，如此种种，让他信心饱满，觉得甚至可以一鼓作气，灭了西夏小国。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不高兴，听完仆散揆的话，枢密使完颜襄嗤的一笑，带着几分嘲讽，对仆散揆说道：“丞相大人，你可知道大军在外一日，需要耗费多少军资？现在天气日渐转寒，棉衣棉被、御寒物资，这些东西又要花费多少？完颜永浩的军队要是再不撤军，只怕再过月旬，就是西夏人追着咱们打了。”

    完颜襄的话，虽然有几分针对仆散揆的意思，但是领兵打仗的文武大臣都知道，他说的在理，毕竟打仗的事情，不单单靠的是战士的勇敢和将军的谋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后勤保障，只怕不等敌人动手，自己就先要失败了。

    顾同作为此次战事的直接参与者，更是知道，目前大金的军队能够取得这般战绩，其实大多还是由偷袭的原因在内，再加上西夏朝廷组织防守不力，陷于两线作战的痛楚，这才被完颜永浩围住了西平府，可是随着自己撤兵，西夏完全可能腾出更多的兵力应对完颜永浩，而一旦完颜永浩失败，那么就绝不会有这份带着屈辱的西夏国书了。

    仆散揆和完颜襄之后，平章政事完颜匡也说道：“根据目前前线传回来的军报，我军虽然处于优势，但是西夏连派几员老将坐镇西平府，更有雄兵十余万不停奔赴，永浩将军虽然一时得利，但是战事一旦胶着，等西夏军队组织起来，只怕那个时候就是咱们陷入被动了，更何况永浩将军此次出兵，几乎是倾尽关陇诸路之兵，关陇空虚，一旦宋兵抓住此机会，攻打我关中腹地，那将会是更加危险，所以臣建议先退兵，再与李安全谈判。”

    完颜匡的话让顾同心中赞同不已，此时也明白了，这位在完颜璟去世的时候，成为托孤重臣的女真皇族宗室眼光是如何得了的。

    张万公、张行简、孙即康几位汉人大臣，不比仆散揆等人话说的那么充满火药味，可是说来说去，也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建议先撤兵，以减缓国库的开支，然后再和西夏谈判，争取让李安全彻底臣服。

    三人说完，仁政殿内就只剩下兵部尚书完颜昱和顾同没有说话了，顾同职位低，自然不能在完颜昱之前说话，是以完颜昱说了几句附和完颜匡的话之后，顾同才斟酌着语气说道：“陛下，诚如各位大人所言，此次对夏作战，能够取得如此战绩，在于我军以有备攻敌不防，以有心战敌无心，然而于敌国境内作战，变化多端，一旦敌人反应过来，则我军随时都可能遭遇不幸，是以臣下建议，催促完颜永浩大人在西平府一线挫伤敌人几次，就立刻撤兵回防关中，如此，李安全则一定诚心臣服，不敢再有二心。至于西夏国书，开榷场一事利国利民，可以答应，至于岁币的事情，关乎国库虚实，臣不敢妄言。”

    顾同说完，众人都有些以外的看了看他，原以为他会毫无保留的站在仆散揆的立场上说话，支持继续攻打西夏，却没有想到，顾同竟然和仆散揆意见相左，支持退兵的立场。

    仆散揆也有些不高兴，不过金殿之上，他也不敢过分放肆，只好压下心头的不满，等到散朝之后，再找顾同询问为何与他意见相左。

    完颜璟也做龙椅之上饶有兴趣的仔细打量了下这个很是不同的顾同，觉得他能当着仆散揆的面说出和仆散揆不一样的话来，很是有胆气，不过却也间接表明，此子是心向朝廷和他这个皇帝的，因而心中对顾同更加看重了几分。

    “众位爱卿说的都不错，尤其是顾卿的话，说的甚合朕的心意，西夏虽是小邦，然想要一鼓作气使其覆灭，也非是朝夕之间可以做到，况且此次出兵，本就是震慑李安全，让他心怀归化，如果长久和西夏交战，则必将给宋人可趁之机，如果让宋兵进入关中腹地，那就可谓是得不偿失了！”思量了一会儿之后，完颜璟乾坤独断的说道：“退兵是一定的，但是不能这么快退兵，丞相，朝会之后，你给完颜永浩写封信，就说让他在前线在坚持坚持，等到朝廷和西夏重新签订盟约之后，让他在寻找良机退兵回防。至于西夏来使，咱们也不能失了大国身份，张行简，你是礼部尚书，就全权由你负责迎接事宜，还有，顾卿此次征讨敌虏，功高在国，不能不赏，众卿家下去之后，也都议一议，看看咱们奖励咱们的大功臣的好，可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完颜璟说完话，众人就知道这次朝会算是结束了，只等完颜璟一句散会之后，众文武踏着来时的路，纷纷出宫。

    走在出宫的路上，仆散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讲顾同叫到一旁，就向他问起了方才为何不和他一起支持完颜永浩继续用兵，而是跑过去帮着别人说话。

    对于仆散揆这般问话，顾同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是以仆散揆问完，他就立刻答道：“丞相大人，非是臣不赞同您的意见，更不是臣怀有二心，实乃情势逼迫，永浩大人不得不撤兵啊！”

    “这是为何？”仆散揆见顾同脸色凝重，急忙问道。

    “丞相有所不知，前线战事并非是一帆风顺，西夏军队不仅在西平府一带布下重兵设防，而且还命一部分军队从东线绕过永浩大人的军队，攻打庆原路，丞相大人设想，如果西夏军队真的挥兵进入关中腹地，那个时候，完颜永浩将军一定的撤兵不说，而且还有可能被西夏军队两边夹击，更有可能宋人趁此机会进兵关中，一旦永浩将军在前线吃了败仗，那么枢密使等人一定会拿此为借口，在朝廷上向丞相大人发难，丞相大人试想，关中出事，陛下能够不动怒吗？”顾同心中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将仆散揆心中说的一阵惊讶。

    仆散揆信以为真，真心以为顾同是为了他在着想，是以感动的说道：“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哈哈，不错不错，你能看破完颜襄那个老匹夫为我设计的这个圈套，确实不错，不然这次可真的要被那个老匹夫害惨了！”

    仆散揆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看的只让顾同心中发笑：斗吧斗吧，你们这些女真人斗得越是厉害，将来吃的亏就会越大，哼`````

    顾同和仆散揆又说了几句话，就准备出宫回票号那边指挥制造‘钱荒’的事情，可还没等他出宫门，就被李新喜从后面追了上来，将他拦下。

    “顾大人，等一等，皇上要单独召见你呢！”

    听到完颜璟单独召见，顾同心中揣测不定，只好和仆散揆作别，随着李新喜再次去见完颜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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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封侯

﻿    走在去见完颜璟的路上，顾同向李新喜百般询问完颜璟为何匆匆之间再次召见，奈何李新喜这厮却始终笑而不语，要不然就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只把顾同气了个呛。

    左转右转，顾同发现这次却不是去仁政殿的路，于是心中更加的疑惑，不明白完颜璟到底是葫芦里面买的什么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李新喜看到顾同一脸的‘忐忑不安’，心中微微一笑，以一个老友的身份向顾同说道：“我的大人哎，瞧把你吓得，皇帝召见，这是多大的荣幸，嘿嘿，放心，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听到李新喜说是好事，顾同心中稍稍一安，反正他现在还是比较信任李新喜这个大太监的话的，于是便放下心，跟着李新喜，一路观赏景色，往完颜璟所在走去。

    李新喜走在前头，看到顾同这么快就能平静下心思，不由更加觉得顾同非同常人，心中的结交心思也更加得重了。

    走过长长的亭台廊阁，就像是突然之间变换了一个场景一样，顾同随着李新喜来到了一个湖光潋滟的园林，看着水气逼人的湖水上假山、游船，像是山水画一样的点缀在天地之间，顾同心中不由得觉得一阵放松。

    菊花的淡淡幽香、湖水的淳朴浓厚、树林之中百鸟歌唱、阵阵秋风，划过水面，带起几丝涟漪，这一切一切，宁静、自然，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赞叹。

    “顾卿，这西华谭的风光景物如何？”

    就在顾同全身心的感受着这一片皇家园林的别致自然之时，完颜璟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顺着声音去看，却见完颜璟正在独坐亭阁，手中拿着几许鱼食，逗弄着湖里面的游鱼，怡然自得，一点都没有金殿之上的那副咄咄逼人，相反，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富家翁一样的闲散、清贵。

    “臣顾同，参见陛下。”顾同加快步子，走到完颜璟身前就要跪拜。

    不过心情大好的完颜璟拍了拍手，出声阻止道：“这里没有外人，顾卿就莫要多礼了，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顾同也不想下跪，是以完颜璟话一说完，他就顺势而起，而身旁的李新喜也早早的准备好了椅子，顾同也没多想，就坐了下去。

    完颜璟看着顾同，越发觉得此人不同寻常，方才在大殿之上时，他高高在上，也看的不是很清楚，现在顾同到了他身前，他才觉得顾同风流倜傥，一表人才，非是一般人物可以比拟。

    完颜璟是个文雅皇帝，自幼研读儒家经典，对于文人是出奇的喜欢，是以才会在他即位之后，有‘明昌之治’的小康盛世，他也自诩为汉宣宗一样的中兴帝王，对于朝中文臣很是重视，之前他就听过顾同写的《摸鱼儿》一词，早有结交的心思，现在又听说顾同作了一首新曲，更加难以遏制，是以才会在朝会之后，单独召见顾同。

    “顾卿，昨日写的一首好曲，只是兴亡百姓皆苦的言论是不是悲观了一些啊？还是说爱卿觉得朕执政以来哪里做的不好？”完颜璟虽然心中十分欣赏顾同，可是帝王心思，不会轻易流露，心中欣赏，可还是准备借顾同潼关怀古一曲中的言论向他问难，拿捏拿捏。

    顾同不知道完颜璟的心思，只当完颜璟是被这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话给惹的不高兴了，所以连忙请罪道：“臣一时放浪形骸，写下这荒唐言论，望陛下恕罪！”

    看着顾同面露惊慌，完颜璟轻轻一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不过拿捏也拿捏了，他也就不在提及此事，而是对顾同说道：“顾卿名声在外，写的一首好曲，朕很是喜欢，前些年的时候，朕也曾写过几首曲子，爱卿帮朕看一看，能否上得了台面。”

    顾同到没有想到完颜璟留下自己就是为了交谈诗词曲赋，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觉得一笑，都说汉文帝只问鬼神，不问苍生，在顾同看来，这完颜璟和汉文帝也是有的一拼了。

    “皇上非同凡人，所作的曲辞，自然也是非同凡响，臣愚钝，怎么敢妄加评断？”顾同忍着心中的恶心，不得不对完颜璟曲意奉承。

    “爱卿说的哪里话，朕今日将你留下来，就是为了同你悉心探讨曲辞创作，你要是还像朝堂之上那些马屁精一样的话，那现在就让新喜送你出宫！”完颜璟脸上佯装出几分愤怒，其实他的心中，是真的很想跟顾同探讨探讨这些，不是以君臣的身份，而是以文人的身份。

    顾同看着完颜璟如此较真，就知道他可能是皇帝做得久了，身边马屁话听得有些烦了，是以才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渴望能够有自己正常的交往圈子，渴望能够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能够有伯牙、子期一样的知己`````

    “只是你我身份有别，不然的话，与你做朋友又有什么不可以？”顾同心中哀叹一声，脸上则依旧谦恭着对完颜璟说道：“既然陛下看得起，那么臣下自然竭尽心中所能，好好的赏析赏析陛下的大作。”

    完颜璟见到顾同终于答应，心中自是高兴，连忙说道：“前些年高丽使臣来朝，送来了一把聚骨扇，朕感怀人生，在扇纸上提了一曲小词，词曲是这样说的：‘几股湘江龙骨瘦。巧样翻腾，叠作湘波皱。金缕小钿花草斗。翠条更结同心扣。金殿珠帘闲永昼。一握清风，暂喜怀中透。忽听传宣须急奏。轻轻褪入香罗袖。’”轻轻吟唱完旧时所作，完颜璟一脸激动的向顾同问道：“爱卿觉得此曲如何？”

    细细听着完颜璟吟唱完这曲，顾同没有着急的发表谈论，而是再次清声朗诵了一遍，之后，才带着几分敬佩说道：“陛下所诵者，非是小小骨扇，在臣看来，更像是在歌颂一位华贵脱俗而又玲珑小巧的美人，脉脉含情，凌波起舞，高雅而妩媚，寥寥不过数语，就能让人回味无穷，当真是称得上一曲佳作！”

    在顾同点评这曲的时候，完颜璟就像是一个小学生期待老师的评鉴一般，心中紧张，等到顾同满怀深情的将这曲小词点评完毕，完颜璟更是高兴的一把将手中的鱼食抛出，一脸红光、带着几分不确定再次问道：“爱卿当真觉得此曲好？”

    顾同到没有刻意奉承，而是实事求是的说道：“不仅仅是好，在臣下看来，咏物所作，此曲定能占一席之位。”

    李新喜在旁边也看到了完颜璟发自真心的激动了，连忙跟着附和道：“在奴才看来，陛下所作，定是天下最好的诗词，嘿嘿```”

    完颜璟此时倒显得有些谦卑，听李新喜说完，立即笑骂道：“你这个奴才懂得什么，天下诗词歌赋，精妙无双者何其之多？若说因为我是皇帝，写出来的就是最好的，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用权压人？不说赵宋一朝辛稼轩、陆放翁两位词曲大家，就是面前的顾卿，朕都觉得难以比及，所以，以后记着，别乱说话，省的将好好地文雅之事弄得充满马屁味。”

    李新喜拍马屁没有拍到，反而拍到马蹄子上了，被完颜璟丝毫不留情面的说了一顿，要是旁人，怕是早就羞愧的不能所以了，奈何这厮脸皮太厚，竟然还笑着说道：“奴才觉得确实是最好的嘛。”

    不过别说，经过李新喜这么一搅合，顾同也慢慢地放下心中的虚伪，变作真实的那个他和完颜璟细细交谈，一直从诗词歌赋说到天下兴亡，期间，顾同隐隐的也说到了金朝币制混乱，长此以往，恐怕会引发钱荒，不过完颜璟却没有往深处想，就一笑而过了，只是等到几天之后，他才意识到‘钱荒’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转眼之间，就到了午饭时间，而谈兴大发的完颜璟竟然将顾同留了下来，就在西华谭用了午饭，才打算让他离去。

    顾同转身欲走之际，最后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应该将火炮的事情对完颜璟说一说，以期能够换的主动，省的等到钱荒爆发出来，自己再去说火炮耗铜量极大，那样反倒会让完颜璟怀疑，毕竟这个天底下能人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一眼就把他的这一番暗箱操作给看通透呢？

    “陛下，臣这里有此次奉诏北巡以及攻打西夏的详细记述，正好趁现在交给您，若是臣下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陛下能够批评指正。”顾同一脸严肃的说道。

    听完顾同的话，完颜璟显得有些惊讶，不过脸上更多的却是一种欣慰，在他看来，顾同能够在他发问之前主动提及此事，是忠心的体现，此时此刻，完颜璟能够为拥有顾同这样的一个忠心臣子感到高兴。

    不过顾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完颜璟一脸欣慰之时，顾同终于将最大的那个秘密抛了出来：“陛下，这道奏折之中，还有铸造铜火铳的法子，臣这次能够攻打到克夷门，有赖于此物，只是这等物事，臣下不敢据有，觉得还是交给皇上您的好。”

    “哈哈，顾卿，你果真是一位大忠臣，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朕的几位皇叔还有宗室大臣，都说你是一个汉人，却掌握军队，怀有异心，还说你独据这个叫什么‘铜火铳’的东西，是想要造反，现在看来，他们是猜错了，是冤枉顾卿了！”完颜璟听顾同说完，更加将他视作大金国一等一的忠心臣子了。

    听着完颜璟这样说，顾同心中也暗暗捏了把汗，之前他还猜测，心中甚至侥幸觉得女真人还不会知道火炮的事情，现在看来，火炮这个东西还是让很多有心人上心了。

    “陛下，臣忠心耿耿，说臣不忠，独占‘铜火铳’，不肯上交朝廷，那绝对是对臣的污蔑，皇上，其实臣也是才得到几门铜火铳，是全真教的长春真人丘处机丘道长送的，说是能够在战事之中帮助我军攻城陷地，臣此次用了一下，效果还可以，只是没有他说的那么神奇。”顾同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就是想让完颜璟不要对火炮抱有太大的期望，以此来真正为女真人不会发展火炮做下铺垫。

    完颜璟听到是丘处机送给顾同的，心中再次放松了一大截，他倒是没有想到，顾同居然胆子大到用丘处机来对他撒谎，正是这种先入为主的思想，让完颜璟误以为铜火铳只是道家用来制造声势的道具，于攻城有一些作用，但也仅仅是有一些作用。

    不过拿到让西夏人胆颤心惊的‘神物’，完颜璟还是相当的激动地，当场就让顾同为他讲解铜火铳的制造原理。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完颜璟铜火铳的制造原理，他百般搪塞，就说不会，再者，若真让他说的话，他也不会讲的，因为他交给完颜璟的这张图纸本来就是被做了手脚的，更重要的是，只有铸造火炮的图，却没有真正让火炮发挥威力的炮弹的制造方法，这样偷工减料的图纸，顾同自信，女真人就是想破脑袋，也仿制不出来的，更何况他还釜底抽薪的将市场上最多的‘铜’给收了起来呢？

    面对顾同的一问三不知，完颜璟只当是道家事物，一般人不能知道，更何况他对于这个火炮的兴趣本就不大，只不过是用来试探顾同忠心与否的一个媒介而已。

    得到了自己想到的答案，完颜璟觉得对于顾同的这番忠心不能没有表示，是以沉着了一番之后，就对顾同说道：“顾卿忠心耿耿，况且此次出征，功劳巨大，前番虽有赏赐，但是朕觉得还是有些少了，更何况今天爱卿能够主动将仙家法宝上交朝廷，忠心天地可鉴，朕，朕就封你为‘晋北候’，代朕镇守北疆，不让蒙古人南下，爱卿觉得怎么样？”

    顾同没想到完颜璟金口一开，就给自己封侯加爵，对于这样的好事，他怎么会拒绝，连忙谢恩道：“臣顾同，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领了封赏，顾同再也没有逗留，立刻就出了皇宫，之后不久，中都城大小官员皆知皇帝将西京留守顾同封为晋北候的事情了，只是围绕着顾同封侯一事，却是风波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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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议封

﻿    顾同晋封晋北候，就像是石破天惊一样，给平静已久的中都城顿时带来了一片吵嚷。

    吵嚷之中，有质疑、有反对、有赞赏、有觉得名至实归，但是总的看来，反对的声音似乎要强烈一些，而这些反对的声音，更是以女真人居多。

    完颜、仆散、唐括、蒲察、徒单等女真几大姓，除了个别和顾同有相交的几人之外，几乎人人都反对顾同晋封晋北候一事，就算是向来视顾同为自己人的仆散揆，都在家族的整体声音之前，不得不保持中立，甚至在他的心中，隐隐之间也觉得完颜璟的这封任命有些不妥。

    反对的声音，就像是浪潮一样，将张万公、张行简、孙即康几个汉人大臣的声音立时淹没，而且随着时间的增加，这股浪潮也变得越来越大。

    就在完颜璟将顾同封为晋北候的第二日，这股浪潮终于爆发了出来，在朝会之上，毫不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仁政殿内，完颜璟脸色冰冷的看着满朝文武，他没有想到，自己一上早朝，就收到了一百多封奏折，而每一道奏折之上，都是说不能封顾同为候。

    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完颜璟指着这次阻止封侯的带头人——枢密使完颜襄，冷声向他质问道：“完颜襄，你来说，朕的决定怎么就成了危害祖宗社稷，对不住完颜氏列祖列宗的不忠不孝之举了？”

    完颜襄自然能够感受得到完颜璟的愤怒，这种愤怒他已经很久没有从完颜璟的身上感受到了，但是今天，完颜璟为了一个汉人，竟然对他这个宗室臣子发怒，丝毫不留情面，完颜襄心中觉得羞辱，这种羞辱之下，他也不再惧怕完颜璟的天子之怒，梗着脖子，就对完颜璟答道：“陛下，我朝立国，从来没有过封赐一个弱冠之年的汉人为候的事情，况且陛下此前已经加封了顾同为兵部侍郎，现在又给他加赐爵位，臣觉得不妥当！”

    完颜襄说完，兵部尚书完颜昱也站了出来，一脸激动的指着张万公说道：“汉人封侯封公，哪一个不是朝廷宿望，顾同不过一介小儿，有什么功劳，什么资格被封作晋北候，臣反对。”

    有了完颜昱和完颜襄在前面打头阵，后面立刻有一大堆的女真文臣武将纷纷出列向完颜璟说道：“封赐顾同为候，又命他领重兵在外，这何异于将江山社稷交予他人，皇上，请三思啊！”

    满朝文武，阻止封侯者竟有十之七八，只是有些人在话语之中，刻意的说什么汉人始终怀有二心，不能相信的话，让仁政殿内的汉人大臣顿时心中不满了。或者说因为顾同封侯这样的一件事情，女真朝廷再次为了族别问题爆发了新的冲突。

    张万公是朝廷汉臣的领军人物，虽然他已经数次向朝廷请求告老，不愿意再理朝政，但是在此刻，听到女真大臣丝毫没有遮拦的说汉人大臣如何如何无能，如何如何怀有二心的话，张万公还是丝毫没有犹豫的站了出来说道：“国朝虽以女真人为本，但是难道我汉人就不是大金的臣民吗？几位大人，你们可以制造女真、汉人有别，肆意出言，难道就不怕引起天下民愤，制造矛盾，倘若真的因为你的一句话，让大金国内千千万万的汉人子民寒心，这份罪过你能担当得起吗？”

    御史中丞孙即康也是一脸怒色，本来他觉得皇帝突然之间加封顾同为候，还有些唐突，但是此时此刻，和张万公一样，不为顾同，就算是为了满朝汉人大臣的尊严，他也得站出来。孙即康看着鼻孔高高朝天的完颜襄，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大人贵为三公，岂不知天下子民，莫非王臣，你说我汉人有二心，你这不是在质疑圣上不明，所统辖的国土之上大多是不臣之民吗？”

    孙即康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不禁让完颜襄脸色大变，就是其他攻击汉人的女真大臣也觉得一阵后怕，同时也让他们意识到今天的话似乎说的有些过了。

    不过这个时候，明显的有些来不及反悔了，因为完颜璟已经真正的动怒。

    龙椅之上，完颜璟青黑着脸庞，颤抖着手指，指着完颜襄、完颜昱等人，怒声吼道：“尔等出言不逊，刻意制造国内矛盾，难道你们是想让我大金江山毁于一旦吗？我朝以女真人为本，这是不假，但是朕继位以来，就多次言说，女真、汉人、契丹各族均是一家，只有咱们内部团结，才能应对赵宋，应对西夏，应对蒙古，但是你们听一听，听一听你们现在的言论，你们可将朕的一番良苦用心听进去过？”

    可能是因为太生气的原因，完颜璟说到一半的时候，不由得连连咳嗽，只把陪在他身边的李新喜吓了一跳，李新喜连忙找来茶水，让完颜璟服下，等了一会儿之后，完颜璟才慢慢缓了过来。

    平息了下激动的心情，完颜璟一边强自告诉自己不能动怒，一边对着这些冥顽不化的女真大臣说道：“你们言说汉人如何如何不好，身份如何如何低下，心思不忠，怀有二心，可是你们睁开眼看一看，真的身边，李新喜陪了朕几十年，他可对朕有过二心？元妃娘娘，与朕夫妻多年，今年更是为朕诞下龙儿，难道她也对朕怀有二心？元妃、李新喜，均是汉人，也是朕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们日夜和朕相伴，如果他们向你们说的怀有二心的话，那么朕岂不是早已经死翘翘了？可是朕现在还站在这里，朕觉得，真正忠心的是他们，真正不忠的，却是你们这些口口声声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冥顽之徒。”

    完颜璟斥责着每一个拿着族别说问题的大臣，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些人就是跟猪一样的愚蠢，往日里在私下里编排汉人大臣也就得了，可是现在，居然敢将事情摆到台面上，一点也不顾及朝中汉臣的心情，而在完颜璟看来，大金国之所以能够顺利的运转，这些汉臣的作用绝对是居功至伟的。

    将女真大臣责斥完，完颜璟又对张万公等人安慰道：“枢密使、兵部尚书他们几位，都混账的很，不会说话，冒犯了诸位卿家，朕替他们向你们道个歉，还望诸位卿家不要往心里面去，你们要知道，大金国是靠着女真铁骑得到江山不假，但是没有你们这些人，大金也绝对不会有今天，是以你们不能为了这些混账言论而有什么想法，要一如既往的尽心国事，知道了吗？”

    皇帝亲自道歉，张万公等人哪里有不接受的道理，只是，在他们的心中，却深深地感到一阵疼痛，没有想到，他们为了女真人的江山效尽力量，到了最终，在女真人的眼里还是怀有二心的人```````疼痛的间隙，就像是荒草一样，在每一个汉人大臣的心中蔓延`````

    完颜襄也知道自己等人今日把话说得有些过分了，不该将阻止封侯一事波及到女真、汉人有别这个禁忌上面，是以在完颜璟表态缓和汉人大臣的情绪之后，他一边示意女真大臣不要再拿族别说事情，一别将话题又转到封顾同为候的事情上，说道：“皇上，臣等今日失言，但是封赐顾同为候这件事情，臣还是反对，这不仅仅是因为顾同年纪尚小，还因为他的功劳并不能服众，倘若是将他封侯，那么军中其他将领又该作何感想？”

    “顾卿的功劳还小嘛？他带兵突袭千里，直奔西夏克夷门，让西夏举国震惊，更是逼迫的李安全派使臣来朝，难道这样的功勋，还比不上封狼居胥的冠军侯霍去病吗？朕疯顾卿为晋北候，真是因为他能力出群，能够替朕守卫边疆，你们说他不配拥有这样的封赐，那你们就陪拥有吗？这样的功劳都不去封赏，朕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让人寒心之举！”完颜璟冷哼一声，心中更多的还是生气。

    完颜璟坚定地态度，还是让一些女真大臣无话可说了，况且他们也觉得顾同长驱千里，攻打敌国，这样的功劳和本事确实应该封侯。

    就在这些人动摇的时候，兵部尚书完颜昱却自以为拿到顾同的把柄一样激动的再次向完颜璟进谏道：“陛下，顾同攻打西夏，据说动用了一件秘密武器，威力极大，发作之时，有地动山摇之功效，不过几下，就让固若金汤的克夷门坍塌，可是他私自具有此宝物，不向朝廷上报，这难道还不是怀有二心的表现吗？”

    完颜昱的话，无疑为那些阻止封侯的人坚定了信心，可是，完颜昱的话音才落，完颜璟就从龙椅之上站了起来嗤笑道：“顾卿昨日已经将你说的那件宝物的铸造法子交给了朕，哼，他用他的举动向朕表明了忠心，在这看来，满朝文武，能和顾卿一样对朕忠心不渝的就没有几个，你们啊，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指着完颜昱的鼻尖大骂了一顿，完颜璟就气冲冲地宣布退朝，并且让李新喜下朝之后就把封赐晋北候的诏书下给顾同。

    至于本打算借着火炮一事说事的完颜昱等人，实在没有想到，顾同竟然在这之前就已经把火炮铸造法子交给了完颜璟。这一刻，完颜襄等人心头也不由暗暗觉得顾同可能真的还是一个大忠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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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钱荒

﻿    满朝争议，一城风雨，庙堂之上的斗争，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平民百姓来说，远远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生活中繁枝末节重要。

    中都城、平安坊，赵大娘还是和往常一样，挎着菜篮，就准备到东集买些蔬菜和油盐回来，家中这几日用度大了些，是以前不久才买的一应物事消耗得极快。

    到了东集，赵大娘没有直接去买，而是走过一家，问过一家，可是随着她不断地前行，不断地去问，却发现市场上的蔬菜和油盐居然都比前些日子贵了好多，而且奇怪的是做生意的点名了不要铜钱，要银子。

    这下赵大娘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出门的时候只带了几十文钱，料想够了，没有想到现在做买卖的居然不要铜钱，赵大娘家里倒是有一些碎银子，不过那是用来给女儿做嫁妆的，她怎么会舍得拿出来。

    走到往日里的那个老卖家那里，赵大娘陪着笑，拨弄了两下还脆生生滴着水的一把菠菜，向卖家询问道：“钱老头，今天的菜什么价格呀？你给我照老价格称上一些，嘿嘿，都是老交情了，总不至于你也给我涨价吧？”

    卖菜的老钱头看到是赵大娘，脸上也闪现了几分笑，只是当听到赵大娘说老价钱的时候，钱老头立刻翻了脸，头摇的和波浪鼓一样的说道：“赵大娘，不是我不给你老价钱卖，只是你自己也问了，现在满大街的都在涨价，我能不涨吗？我也要卖了菜去买米油，米价、油价都在涨，我这里要是不多卖一点钱，我怎么养活一家老小呢？”

    钱老头绕来绕去说了半天，赵大娘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却听清楚了一点，那就是想要老价格买菜，那绝对是没门。

    赵大娘被钱老头这幅样子说的有些不高兴了，她也是个泼辣劲儿，心中一时想不通，指着钱老头的鼻子就骂道：“你个钱老头，平日里到你这里买个菜，你恨不得把所有的都卖给我，我就不说你短斤缺两了，可是今天让你老价钱卖我几个菜，你怎么还这么多的由头？不卖就不卖，老娘我自去别处。”

    跨起菜篮，赵大娘将手中的菠菜往地上一扔，头也不回的就往别家走去，至于钱老头，看着自己脆生生的菠菜，被人弃置在地上，心中既是心疼又是愤怒，指着赵大娘离去的背影就大骂了起来，不过明显这样的叫骂，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同样的情形，东集之上到处都在上演，中都城的市民们发现，只一夜时光，似乎所有的商家商量好了一些，纷纷开始涨了价格，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老百姓不得不用的生活物品，几乎也都是涨了一般的价钱，这对于锱铢计较过日子的老百姓来说无疑像是晴天霹雳一样。

    有的人满怀高兴的来逛集，回去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愁苦，他们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却怕这样的苦难会一直延续``````

    柳师师陪着顾同，走在东集之中，看着城里的老百姓各个低丧着个脸，心中不由的一阵难过，她看着顾同，伤感的问道：“三郎，这次我们是不是做的太冷酷无情了，你看看那位大娘，还有那位大叔，为了几文钱就吵闹成这样，虽然几文钱不多，可是等到再过几日，价格还是在上涨的话，那么老百姓可就真的没法过日子了。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啊？”

    市集上的苦难，顾同全部看在眼里，赵大娘的唉声叹气，钱老头的破口大骂````世间最真实的一面，最最冷酷的一面，全部都显现了出来````

    钱荒，钱荒，放在后世，就是那令人心悸的经济危机，可是相比后世的资本浪潮，现在的封建经济脆弱的就像是一个婴儿一样，那里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一击？

    顾同心中也隐隐觉得自己此次做的有些过了，只是因为一己之私，就让这么多的老百姓陷入生活的困苦，但是他还能有选择吗？

    火炮，顾同是绝对不允许女真人将国库中的纯铜用来铸造火炮，是以，他只能用这样一个冷酷的法子，来让女真人将存铜拿出来铸造新钱来稳定市场，只有这样，他才能将女真人拖进市场这个无止境的泥潭之中，让他没有精力去研制火炮。

    贫穷，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只是一时之苦，但是如果女真人用炮火来洗涤整个中华江山的话，那对于这个民族来说才是真正的苦难！

    顾同走着、看着，到了最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还是于心不忍的对柳师师说道：“给孙立同说一声，今天结束之后就收手，剩下的，就由着市场自己演变，我也会尽快催促女真朝廷铸造新钱的，等到新钱铸造出来之后，市价肯定会稳定下来的！”

    柳师师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的，更何况这次如果说亏本的话，恐怕只有余庆堂票号受到的冲击最大，不仅将所有的本钱拿出来回收市场上的铜钱，更是连一些老客户，因为收紧银根的原因，都没有再放贷，柳师师知道，这次钱荒之后，余庆堂票号肯定要生意大减。

    对于柳师师考虑的这些，顾同也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经济本来就是一个双刃剑，伤人的时候怎么会不伤害到自己？虽然他有将目前这种困难转化成有利的法子，但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选择那个法子的！

    “票号今后的生意，转移一下吧，将手中的人和物，用到贸易中来，这次回到西京，我会让汪古部几个部落每年的时候拿出来一定的皮货，票号就暂时先做皮货生意吧，以物易物，至于这次淘换回来的铜钱，不能抛出去，那样的话，女真人铸造的新钱就白铸了，到时候还是这些老百姓跟着受罪，我已经对不起他们一次了，就不能再对不起他们第二次！”顾同说道。

    柳师师也明白，顾同比任何人承受的压力都要大，不仅仅是局势上还有道德上，她轻轻的捏了捏顾同的手，深情地说道：“不过今后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的！”

    顾同回头一笑，暂时将心中的恻隐之情收了起来，现在钱荒的威力已经初现，他必须尽快找一些在朝堂上能够说的话的人，向他们申明钱荒的危害，让这些声音在朝堂上能够催促完颜璟下令将府库中的存铜拿出来铸造新钱而不是火炮。

    将柳师师送回家，顾同带上尹志平和李志远，就往平章政事、寿国公张万公的府上行去。

    在他看来，如果说那个声音最适合将这件事情捅出去，那么无疑一定是张万公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为相多年，更是因为他名望素来很高，由他领头的话，想必绝对会有很多人支持把存铜拿出来铸造新币的。

    来到张万公府上，顾同递上名刺，就耐心等着张府的管家去通禀张万公。

    张万公正在书房中看书，听到下人说西京留守、晋北候顾同拜访，不由得一阵疑惑，他不知道顾同怎么会来拜访他，可是面对这个朝廷新贵，他也不敢怠慢，连忙吩咐管家将顾同迎到客厅，与他会话。

    在张府管家的引领之下，顾同来到客厅，看到张万公已经在那里等候，心中也为张万公能这样礼遇他感到受宠若惊，是以一边行礼，一边向张万公行礼道：“寿国公安好，小子顾同，久仰国公大名，今日能够拜见到您，真是莫大的荣幸啊！”

    面对顾同的谦恭，张万公也是不断的点头，他觉得这个少年翘楚，不像是一般人那样，稍微得势就尾巴翘得老高，相反，顾同小小年纪就能掌握一地，晋封侯爵，而且还能这样谦恭的对待他这个老者，只这一点，张万公就对顾同心生出不少的好感。

    张万公也知道，顾同此次拜访，绝对是有什么事情来找他，不然的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和顾同没有什么交集，贸然拜访，绝对是一种失礼。

    “晋北候，老夫先要恭喜恭喜你封侯的事情了，呵呵，少年封侯，你可是大金国第一人啊！”张万公心中猜测着顾同的来意，可是脸上依旧一副平静。

    面对张万公的贺喜，顾同只是淡淡一笑，他心中并不在意女真朝廷的封赐。

    顾同觉得还是长刀直入，开门见山的和张万公说明来意的好，是以不等张万公和他在寒暄，顾同就直接说道：“国公爷，今日晚辈来府上叨扰，实是因为一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情而来，此事关乎千万百姓的福祉，晚辈觉得，朝中滚滚文武，也只有国公爷才能仗义执言，为老百姓谋取福祉。”

    张万公听顾同直接将明来意，而且还是为了千万老百姓的福祉一事而来，再也坐不住，一心为民的他连忙问道：“晋北候所言何事，快快说来，若真的关乎千万百姓福祉，老夫就是豁出去命，也要为他们做主。”

    带着几分惭愧，顾同直接说道：“国公可知，近来集市之上，铜钱不足，导致一应生活物品涨价，老百姓因为手中无钱，生计难以维持的事情？”

    一言惊心，张万公听到‘钱荒’竟然导致百姓无以为继，不由忧心忡忡，连忙让顾同将原委说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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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危害

﻿    顾同在心中早已经组织好了说词，等到张万公询问，他就立刻说道：“寿国公，我今日去东市逛集的时候，听到一位老妇人和一位卖菜的老者起争执，究其原委，原是买菜翁的菜价比平日里高出了很多，妇人以为是买菜翁在讹她，于是喋喋不休的骂了一路，也询问了一路，可不管她到哪家，菜价均是要比平时高出一半多的价钱，老妇人出门的时候，手中只带着原先价格的铜钱，但是市价突然增高，她手中的钱自然不够买到想要置办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了，老妇人带着悲伤和沮丧，慢慢抬起步子，回了家去。看到这一幕，我当时还以为是这位老妇人一个人的情形，可是等到我自己想要买东西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不仅仅是那位老妇人，而是市场中大多数的人都没有足够的钱来买到货物了。小子当时很好奇，于是巡了一圈儿，才发现市场中所有物品突然提价，是因为铜钱不足了。联想到我初次出任西京留守的事后，西京曾经也有过类似情形，小子一下子就想到，这可能是钱荒！”

    顾同将白天集市上赵大娘和钱老头的事情，拿出来和张万公说了一遍，又杜撰了一些虚假的亲身经历，就将钱荒大概是个什么事情给张万公粗略的解释了一遭。

    张万公何等聪明，顾同话虽然说的隐蔽，说的通俗，可作为朝廷老臣，为相十余载，几乎是瞬间，他就知道了这看似稀松平常的一幕之下，所蕴含着的巨大危害。

    可是张万公依旧不敢确定，他看着顾同，质问一般的说道：“顾大人现在也是朝廷重臣，可不敢乱说话，我来问你，这钱荒的事情，到底是否属实？还有，这件事情你对别人说过没有？”

    “小子怎么敢乱说话，事关重大，得知了这一情形之后，我就立刻来到了大人府上，想要从大人这里请教一二，还请大人不吝赐教，给小子说一说这钱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顾同装作一副悉心请教的姿态，其实是想让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淡化出去，还有就是他不想让张万公知道他才是这次钱荒的真正主谋所在，如果张万公一旦知道，那么想要拉拢女真朝廷汉人大臣的心思就一点的可能都没有了。

    张万公心头只感觉像是千万条巨石压着一样，脑海之中更是火山爆发一样的乱糟糟一片，但是长久以来的宦海沉浮还是让他瞬间镇定了下来，他还不能确定顾同说的是否属实。

    “管家，管家，进来。”张万公将门外伺候着的管家叫了进来，向他询问道：“今天府上去采购东西，价格如何，是不是比平常高出了一些？”

    张万公的话，让管家脸色一变，他不清楚张万公怎么知道市集上的变化，不过现在，他也不敢隐瞒什么，连忙交代道：“老爷，奴才也正在纳闷呢，这几天市集上的货物，一天价格高出一天，今天更是涨价到了之前的一倍多一些，而且看样子，还要继续涨下去，老爷，都是奴才办事不力，还请老爷责罚！”

    管家的话无疑成为压倒张万公内心最后一丝侥幸的稻草，瞬间，张万公的脸色就变得苍白。

    “这可如何是好啊！”重重的叹了口气，张万公几近于失神一样的看着顾同。

    “大人，钱荒真的如此可怕？”顾同佯装不知。

    “顾大人有所不知啊！”张万公挥了挥手，让管家先行退下，然后说道：“我朝自立国以来，币制就混乱得很，百姓手中，既有前朝时的铸钱，也有伪齐时的铸钱，国朝鼎立之后，海陵王铸过一次钱，再到了世宗朝间，所铸的铜钱，早已经不能满足市场需要，于是世宗皇帝下令，允许使用金银等贵金属，然后又仿照宋朝，印制交子，也就是印钞，期间因为市场的变化，又有过几次小的钱荒，当今陛下继位之后，也曾有过一次钱荒，可是赖于世宗一朝的积累，陛下下令又铸了一次新钱，没有想到，短短不到十年时间，竟然又爆发出了钱荒，而且此次钱荒来得如此凶猛，不同于以往，这可真是急煞人也啊！”

    耐心听着张万公将金朝的币制情况和钱荒的历史细细道了一遍，顾同这才故作惊讶的说道：“呀，照国公爷这样说，那岂不是情况危矣?”

    “倒也不至于，晋北候，你现在速速随我进宫面见圣上，你我一道将这件事情呈报上去，只有早早做出决断，朝廷才能争取最大的主动出来啊！”说完话，张万公也不给顾同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就往皇宫走去。

    到了皇宫，经过一番传禀，张万公和顾同得到同意之后这才来到完颜璟所在的仁政殿，进到殿里，却发现除了完颜璟之外，仆散揆、完颜襄、完颜匡还有卫王完颜永济都在仁政殿。

    看到这一幕，顾同先是一惊，后又心中一笑，不管这几人出于什么原因集聚在这里，但是有了他们，正好可以逼着完颜璟迅速下定决心，将府库中的存铜拿出来铸钱而不是铸造火炮。

    其实顾同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和张万公进来之前，完颜璟也正在和仆散揆等人商量铸造火炮的事情呢。

    完颜璟看到张万公和顾同携手同来，有些不解，：“两位卿家，缘何如此急冲冲的进宫，可是有什么大事情不成？”

    张万公也顾不上平时的君臣礼仪，直接说道：“陛下，大事不好，中都突然爆发大规模钱荒，事出紧急，老臣冒昧求见，还望陛下速速做出决断，不然等时间再长一些，我国将危矣。”

    顾同这个时候也不有所保留，在张万公说完之后，他也深吸了口气，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话语说了出来：“陛下，臣今日去集市上时````````却发现集市之中家家如此，等臣问过了张大人之后，才知道这竟然是钱荒，臣虽然没有经历过钱荒，但是却也明白，一旦百姓手中的钱买不到生活所需的话，那么势必会引发****，事关黎明百姓的生计和我朝国本，还请陛下早做决断。”

    顾同将之前说给张万公听的那席话又说给完颜璟等人，一席话毕，直让完颜璟、仆散魁等人面露惊慌。

    “两位爱卿，兹事体大，你们可莫要乱说啊！”完颜璟也和张万公一开始的时候一样，对中都突然爆发钱荒的事情有些不相信。

    仆散揆、完颜襄、完颜匡等人也在这个时候纷纷道：“欺诈朝廷可是死罪，两位大人切莫将什么无稽之谈拿到朝堂上来说话！”

    完颜璟等人这个时候无疑希望这只不过是顾同、张万公和他们说了一个笑话，可是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顾同脸色镇定的点了点头，直接让完颜璟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化作云烟。

    可他还是不信，连忙让人找来管理皇家府库和宫廷采购的少府监李铁哥。

    李铁哥来到仁政殿的时候，六部尚书、满朝公卿说得上话的也几乎是被完颜璟全部传唤了来，这么大的阵仗，让李铁哥有些心慌，这厮还以为是自己的为非作歹被那个不长眼的御史呈报了上去，现在皇帝要拿他问罪呢。

    就在李铁哥心中惶惶的时候，完颜璟问话了：“铁哥，朕且来问你，这些日子，你负责宫廷采购的时候，可否发现有什么异常没？”

    “异常？”李铁哥被完颜璟问了一个稀里糊涂，他这个少府监只是挂了个名，从来不管事情的，现在被皇帝突然问起，他哪里知道怎么回答啊。

    这个时候顾同也看到了李铁哥的窘迫，出于恻隐之心顺便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计划尽快实现，顾同不同声色的点了点头，恰好被搔首踟蹰、不知所措的李铁哥看到了眼里。

    得到顾同示意，李铁哥眼珠子一转，就回答道：“启禀圣上，有异常。”

    李铁哥很怕完颜璟再追着他问一声是什么异常，可是早已经得到了六部尚书信息的完颜璟，早已经掌握到了中都这场突如其来的钱荒的状况了，哪里还有心思再问他，挥了挥手，就让李铁哥退到一旁。

    浓浓的叹了口气，完颜璟没有想到，在经过自己一番励精图治之后，竟然会爆发出这样大的钱荒出来，而一旦不能采取必要措施制止、平抑钱荒，只怕到时候真的是满朝震动呢！

    仁政殿内，群臣也噤若寒蝉，不敢多言，早先被完颜璟突然宣进皇宫的时候，每个人还一脸的迷茫，可是当他们知道竟然是为了钱荒的事情之后，每个人的心头都是石头一样的沉重。

    钱荒，满朝文武，即使是个白痴，也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钱荒，不仅仅意味着城市的老百姓生活成本的增加，也意味着那些偏远地区的老百姓生活的更加困难，甚至是一年到头种植的粮食全部化作乌有，百姓手中无钱，不能买到东西，那就只能去抢，抢不到，那就只能去`````

    没有人再敢往下想，往下，那就是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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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加官

﻿    完颜璟高高在上，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钱荒如果不能很好地应对的话，接下来就会意味着什么。

    ****、造反``````这些都是完颜璟所不愿意看到的，从祖父的手中接过江山社稷的时候，他就暗暗发过誓，绝对不能让大金百年基业毁到自己手里，是以，他比所有人都更加的捍卫大金江山的稳定。

    “众位爱卿，钱荒一事，看来已经是木已成舟，但我们目前决不能坐以待毙，朝廷这么大，就是倾尽全国之力，也一定要将这次钱荒应对过去啊！”完颜璟右手重重的拍在龙案之上，既是赌誓又是无奈的看着群臣，丝毫不容置疑的说道。

    “陛下，为今之计是要迅速的弄清楚市场上的钱荒到底有多么的厉害，还有，今日钱荒所致，已经让物价上涨一倍，如果明日还要大幅上涨，那么咱们就得在最短的时间里拿出一个应对的法子啊！”户部尚书张嘉贞一脸惶恐的从文臣一列之中站了出来，作为户部尚书，掌管天下钱财，现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得不表态。

    顾同听罢张嘉贞所言，不由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张嘉贞所言不虚，如果真的要应对这场钱荒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握市场变动，然后采取积极手段进行救市，因为时间拖延的越长，无疑这场钱荒的危害就会越大，毕竟在这个时代，小农经济很是脆弱，根本就不能抵挡得住这股人为操纵的资本洪流。

    顾同认为对，不过有人可不这样看。

    完颜襄手执笏板从臣列中也站了出来，看着张嘉贞，怒气冲冲的说道：“陛下，户部掌管天下钱财，是朝廷的钱袋子，可是就在中都，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户部竟然丝毫不知晓，反应如此迟钝，张嘉贞误国误民，臣建议，夺了他的官位，选贤举能，主掌户部，如此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这场钱荒啊！”

    出了事，总要有人担责任，几个丞相自然是不可能但这个责任的，所以为了自保，完颜襄只能先把张嘉贞抛出来，反正张嘉贞不是他的人，被夺了官位也对他没什么危害，相反，空出来的户部尚书的位置他还可以借机争取争取。

    “臣附议，张嘉贞掌管户部不力，以至于酿成这样大的灾害，夺官、削爵已经是从轻发落了。”完颜匡也看出来了完颜襄在打什么主意，是以立刻附议，并且已经开始在心中谋算何人出任户部尚书合适了。

    见到完颜襄、完颜匡这两个女真朝廷的重臣，此时竟然弃置钱荒的事情不去讨论，反而在这里商量着如何处置张嘉贞，顾同心中就不由得一叹：天亡女真！

    难道处置了张嘉贞就能平息钱荒？

    顾同心中一笑，他怎么会看不明白，这是完颜襄、完颜匡两个势力集团借此打压异己，准备为自己谋取利益呢？

    为张嘉贞暗自感叹一番，顾同便将目光看向了丞相仆散揆，想要看看他是准备怎样处置，如果仆散揆和完颜襄、完颜匡一般无二的话，顾同甚至在想，所幸此次回到西京之后，就立刻联络南宋韩侂胄，南北夹击，将金朝灭了得了。

    仆散揆也感受到了朝堂中大小臣子的目光，他的心中也是一时难以取舍，户部尚书张嘉贞不是他的人，按理说他本没有必要为张嘉贞说话，可是作为丞相，总揽全局，他又无奈的发现，张嘉贞或许是平息这场钱荒最好的人选`````

    “陛下，臣觉得还是速速将这场钱荒应对过去的好，至于张嘉贞的罪过，还是等到钱荒之后再做决断。”最终，仆散揆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张嘉贞也感到自己的官运就此为止了，所以也不争辩，只是对完颜璟说道：“陛下，臣执掌户部，却不能提前掌握市场动向，以致酿成大祸，臣愿意担当罪名，惟愿皇上能够允许臣戴罪立功，等到平息了这场钱荒之后，再让臣上书告老。”

    告老告老，张嘉贞正值壮年，却不得不如此说，因为他明白，自己这是挡在了完颜襄、完颜匡、仆散揆这些女真人势力的路上了，只有自己离开了，他们才能安插自己的人进来````

    完颜璟本没有责怪户部的意思，但是现在几位重臣均是如此说，他也不得不顺着完颜襄等人的意思说道：“张卿家执掌户部，无功有过，但是现今钱荒危急，朝廷又没有合适人选，张卿就暂任户部，等到这次钱荒平息之后，再做处置！”

    面对这样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张嘉贞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因为他已经对女真朝廷开始失望```

    看着张嘉贞落寞的背影，处在朝堂最后的顾同心思却是一动，在他看来，这或许是拉拢朝廷汉臣的一个机会！

    张嘉贞的事情，在吵吵闹闹之中，总算是搁置到了一旁，完颜璟又将话语转到钱荒的事情上：“众位爱卿，方才张卿家也说了，为今之计，就是要先弄清楚钱荒究竟影响怎样，以及范围有多广，是只有中都城一家还是国内其他地方都是，唯有将这些搞清楚，才能拿出最合适的法子出来！”

    “陛下所言甚是，臣建议，立即派出观察使，奔赴五京、各路治所，调查这次钱荒的影响，然后迅速汇报，然后再做主张。”张万公上言道。

    张万公的话，引来了群臣的一片附和，可是顾同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水已经决堤，不去思虑如何治水，却是想要看看水有多大，这一来一去，损耗的时间，无疑会让灾难更加的严重。

    顾同站在最后，想了一想，最后决定还是应该让完颜璟意识到解决这场钱荒的法子，而不是将心思耗费在其他事情上，然后让无辜百姓受灾受难。

    “陛下，臣觉得，张大人所言虽在理，可毕竟是长久之计，要知道灾情如火，不能等，更不能拖延，臣建议，应该迅速救市。”说到救市，顾同看到完颜璟一脸的迷茫，于是就解释道：“就是应该迅速铸造新钱，向民间按照以前的价格采购货物，将铸造的新钱花出去，这样老百姓才能迅速有了可以购买的钱财，而朝廷用以前的价格买卖货物，无疑可以起到平抑物价的作用，如此，双管齐下，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将这场钱荒平抑下去。”

    顾同的话，说的逻辑很清楚，一席话毕，就算是对经济一道丝毫不懂的武夫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一二，而顾同言语之间透出来的信息，更是让仁政殿内所有人震惊不已，他们没有想到，原来对付钱荒，还可以用这样的法子。

    以前的时候，但凡有钱荒，朝廷只知道铸造新钱，然后用政令勒令商人将物价放低，然后再将新钱兑换到市场中去，什么时候还知道原来还可以通过朝廷买卖的方式打压市场价格。

    众人惊讶的看着处在最后的顾同，现在才真正看清楚，这个朝廷新进的晋北候不只是会打仗的一个武夫，原来对于经济之道还有如此深的涉猎。

    张万公、张嘉贞也是神情复杂的看着顾同，在他们看来，这个顾同已经是足够的不一样了，可是现在，他们才发现原来他是这样的厉害。

    完颜璟的目光落在顾同的身上，满是惊喜、满是慰藉的说道：“顾卿，真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可真的是朕的福将啊！”

    当着满朝文武将顾同夸赞了一番，完颜璟就当庭下令道：“晋北候的主意我看不错，就让他暂时帮助户部尚书张嘉贞负责应对这场钱荒，并允许你单独上奏，在平抑钱荒的期间，但凡使用到什么人，需要什么东西，爱卿只管进宫对朕来说，朕别无他求，只求卿家最短的时间内帮助朝廷将这场钱荒平息下去！”

    顾同也没有想到最后这副担子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不过他也没什么怕的，相反，他看来自己参与到这场平息钱荒的事情中来，也可以争取最大的主动来让钱荒对老百姓的影响减到最少，同时，也能真正的将女真朝廷府库中的存铜消耗尽。

    仆散揆处在群臣最前，看着顾同再次闪现出的与众不同，他有些迷茫，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这个‘下属’真的是与众不同的厉害。不过在迷茫不解之后，他又一喜，因为不管怎么说，顾同都是‘他的人’，现在顾同出彩，他自然脸上也是有光。

    “陛下，顾同乃是外臣、武将，帮助张嘉贞平息钱荒始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臣觉得，不如就让他再兼任一个户部侍郎的职位，这样调动起互补的人手来也方便一些。”仆散揆看准时机，就立刻出手，不管怎么样，他都要趁热打铁将自己这一集团的利益争取到最大。

    完颜璟听完仆散揆的话，也没有多想，就直接在朝堂上宣布道：“晋北候顾同，勤于王事，就让他再兼任一个户部侍郎的职位，帮着户部尚书张嘉贞平抑此次钱荒，当然，只是此次钱荒期间，等到此间事了，爱卿还是要回到西京替朕守卫边疆去呢！”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顾同的身上又多了一个官职，虽然只是暂时，可是他现在除过晋北候的爵位之外，还有西京留守、讨虏大将军、兵部侍郎现在又有了一个户部侍郎的职衔，一人之身，既有武职又有文职，既有地方职务，又有朝廷六部之职，也算得上是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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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拉拢

﻿    加官，担任户部侍郎，主持此次钱荒的平息工作，顾同这下也算是真正的忙了起来。

    就在朝会后的第二天，顾同和张嘉贞联手制定了此次应对钱荒的几大措施，首先，派出观察使奔赴五京、各路治所、郡县所在查探此次钱荒究竟影响有多大；其次，将金朝国库中的存钱以及粮食等大宗物资，派人运到市场上出售，用的是钱荒之前的价格，并且以朝廷的名义要求商人不得将商品价格提高，虽然如此一来，商人怨声载道，但是那些老百姓却终于不用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担心了。

    着手进行这两件事情的同时，顾同也没有忘记让柳师师暗中将余庆堂票号的踪迹开始转移，因为几天时间内，他就发现张嘉贞此人对于经济的敏锐性还是有那么高的，有一次谈话，张嘉贞言语之中就透露出此次钱荒来势凶猛，似是人为操作一样`````

    顾同不敢保证张嘉贞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但是这件事情也给他再次提了个醒，那就是不要以为有了后世的知识就能毫无禁忌的蔑视这个时代人的头脑，而且随着和朝堂之上的大臣打的交道越深，他就越加觉得这些‘古人’还是很难对付的。

    又过了几日，市场之上的物价开始回降，顾同便陪着张嘉贞轻装简从的出了户部衙门，往东市走去，想要看一看市场上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了。

    到了东市，经过一番现场调查之后，集市上的情形还是让顾同和张嘉贞有些满意的。

    张嘉贞看着一个老妇人欢天喜地的将油盐酱醋这些东西买回家，带着几分感慨，对身旁的顾同说道：“晋北候，你看看，其实这些老百姓多么善良，多么质朴，他们所求不多，只是一份安静的生活，能够一家子人没病没灾的活下去，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比起他们，朝堂之中，衮衮诸公，整日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委实活的辛苦啊。”张嘉贞带着几分沧桑的笑意，看着潮流不息的人群说道：“所幸的是此次事平，老夫也要归隐山林，做一个平凡的山野樵夫，哈哈，想来也是一种幸福啊！”

    顾同不明白张嘉贞缘何会突然对自己说起这些，不过再一想，按着完颜璟之前的话，张嘉贞此次事了就要引退，看来朝堂上的争斗让张嘉贞真的厌烦了。但是这样的一个能臣干吏，就这样隐退，岂不是可惜了些？

    顾同思量了许久，终于还是抱着几分试探的意味对张嘉贞说道：“大人，天下不平，您真的打算解甲归田，放马南山了吗？”

    “不然晋北候觉得呢？”张嘉贞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看着顾同。

    顾同一时之间看不透张嘉贞到底是怎样的打算，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打算试探试探，看一看能不能将张嘉贞拉拢到自己的阵营，“张大人，如果你真的打算引退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到我西京路来。”

    “到西京？这和我回老家有什么区别吗？”张嘉贞故作不知。

    顾同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然后对张嘉贞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到路旁的茶肆中坐下说话。

    进到茶肆，顾同也不着急，悠闲地点了一壶好茶，等到店家煮好茶送上来之后，他才一边斟茶，一边对张嘉贞说道：“张大人有所不知，西京风光无限好，人杰地灵，乃是成就不世之业的地方，如果大人心中还有达则兼济天下的心思的话，顾某就在此真心邀请张大人到我西京路。”

    顾同特意强调了‘我的西京路’，他相信，以张嘉贞的智商，绝不难猜出自己这么说的用意。

    果然，听到顾同几近于赤露的邀请，张嘉贞脸上神色数变，有震惊，有果然如此，总之，顾同的话，即在他的意料之中，又似乎让他有些为难。

    顾同装作没有看到张嘉贞的脸色变化，趁热打铁继续拉拢道：“大人请看，中原百姓受苦受难已久，大人难道真的忍心让百万生灵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

    顾同逼问一样的看着张嘉贞，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嘉贞也必须做出一个选择出来。

    张嘉贞内心几近于震惊一般的看着这个少年俊杰，没有想到他竟然这样胆子大，“侯爷，您难道不怕我将您的这一番话说出去吗？”

    “我想你不会。”顾同一脸笃定，“因为这番话说出去，对于你，对于我均是不利，固然我会被朝廷缉拿，可是大人难道就能够一尘不染，一点儿不受影响？”

    顾同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凌厉、尖锐、有力，不拖泥带水，让张嘉贞避无可避。

    张嘉贞借着喝茶掩饰自己的失态，可是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一会儿的慌张一定是被顾同看到了眼里。

    顾同看着张嘉贞，看着他眉头的跳动，看着他脸色的震惊，看着他肩膀的抖动，心中一笑，语气又变得轻和的说道：“张大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您应该将目光放得长远一些，您看，小小的一场钱荒，就让女真朝廷上下震动，这已经说明，女真人已经是强撸之末了，我听闻南宋韩侂胄韩丞相不断谋划北伐事宜，如果他知道金国爆发了钱荒，国库空虚，您觉得他会放过这样的一个机会吗？还有西夏，李安全继位之后，和女真人不断交恶，现在他们的使者已经来到了中都，如果让他们打探到钱荒，您觉得李安全不会兴兵东方吗？更何况北方草原，蒙古人强势崛起，而女真人曾经残忍的杀害了蒙古大汗铁木真的祖父，家仇国恨，您觉得铁木真会不报此仇吗？兴亡，皆是百姓之苦，谁坐江山不要紧，重要的是一旦战火燃起，死难最多的终究将是你我炎黄子孙，大人，您忍心看到那一幕吗？”

    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敲鼓一样，在张嘉贞的心中激起几丈高的喧嚣，随着顾同的话，张嘉贞的眼前不由得开始浮现几十年前女真铁骑南下中原的时候的残忍，他仿佛看到了凶神恶煞的游牧民族的战士，举着弯弯的战刀，残忍的屠戮汉人百姓，他又仿佛看到了，一个比女真人更加残忍的政权建立在了神州大地之上`````

    良久，等到壶里面的茶水都已经开始冰冷的时候，张嘉贞终于抬起了目光。

    “侯爷，您可有济世安邦之策？”张嘉贞带着几分尊敬向顾同询问，其实又何尝不是一种表态呢？

    听到张嘉贞的话，顾同心头一喜，紧握着的右手也开始放开，而随着这个动作，潜藏在暗中的暗卫也将刀剑还鞘，张嘉贞不知道，如果他刚才说的是另外一番话的话，这一会儿，他一定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暂且按下心头的欣喜，顾同微作沉思，就对张嘉贞说道：“想要改变我大汉民族的悲惨不幸，自然要用铁血手段让四方蛮夷臣服，要让河山一统，要让胡虏退出中原，实不相瞒，这些，在顾某看来都是小事，我有精兵，有尖刀，有厚甲，有不怕死的虎贲之师，驱除鞑虏只是时间的问题，唯独让我觉得忧虑的是，破而后立，我们不能只是将胡虏驱赶走，我们还要建立一个新兴的国家，在这里，百姓安居乐业，不用再受异族欺压，而我神州大地，也要像汉唐之时，要让四方蛮夷臣服来朝，这才是困难的地方，而解决这些困难，正需要向张大人这样的人才，张大人，承蒙不弃，你我一道，携手同心，共干一番大事业，您觉得如何？”

    就在顾同讲述他的理想和抱负的时候，张嘉贞早已经意动，等到顾同说完，张嘉贞立刻抱拳对顾同说道：“主公，等到此间事了，嘉贞就随你北上，我就是肝脑涂地，也一定要帮着主公实现这千古之志。”

    “好好好，得到嘉贞相助，我就像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未来大事，何愁不成，哈哈！”顾同此时当真是欣喜的厉害，毕竟张嘉贞确实能力了得，而且除此之外，拉拢到张嘉贞并使其归附，政治意义更加的大于实际意义，日后，拉拢其他汉臣，只需要让张嘉贞出手即可。

    张嘉贞也觉得自己才才归附，应该有所表示，于是就对顾同说道：“主公，如果您放心的话，嘉贞还想再为您推荐两个人。”

    “哦，却不知是谁，嘉贞快快说来！”听到张嘉贞要介绍贤才给自己，顾同激动地连忙问道。

    “前任平章政事赵枢、以及前任吏部尚书张复亨，此二人因为得罪女真权贵，被罢免在京，主公如果放心，嘉贞立刻就去活动活动，相信不费多少功夫，就能让此二人诚心归附！”张嘉贞急于立功，倒是恨不得立刻就将赵枢和张复亨两人介绍给顾同。

    听到是赵枢和张复亨，顾同更是激动，这两人的名声也是显赫在外，更重要的是，此二人一旦归附，那么西京路政务混乱的局面一定能够得到很好地处理。想到这里，顾同便对张嘉贞说道：“嘉贞只需去办，如果需要什么，我一定鼎力相助。”

    说罢，张嘉贞就立刻告辞，前去拉拢赵枢和张复亨两人，而顾同则是满怀欣喜的回了家，一日之间，连得三大贤才，如此怎能不叫人欣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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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愤怒

﻿    这一日，顾同处理完政务，正闲来无事的时候，尹志平前来通报说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个求见。

    闻听是这二人，顾同也没怎么在意，虽然这兄弟两个‘恶名’在外，但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也发现他们并没有是人说的那么坏，相反，比起官场中的伪君子，他们的真小人心性还是要高尚一筹的。

    李喜儿在前，李铁哥随后，兄弟两个一进到顾同暂时办公的户部衙门的签押房就大声的开始吵吵：“顾兄弟也太是不够义气了，自打你封了侯，也不再找我们兄弟，害得我们整日里无聊，我们现在也才知道，和中都城万千儿郎相比，也只有和顾兄弟这样的豪杰英俊在一起才最是痛快。”

    直白的开场话，带着李氏兄弟独有的声腔，只让顾同听罢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倒是兄弟我做得不对了，只是近些日子以来，一直忙于王事，你们也都知道，平息钱荒，监造新钱，事关重大，兄弟我也不敢分心，冷落了两位好兄弟，可当真是罪过罪过。”顾同一边将李喜儿、李铁哥两人往屋子里面迎，一边对尹志平说道：“去给尚书大人知会一声，就说今天的事情都忙完了，我就先告退了，他若是有什么事情，就让人去燕春楼来找我。”说完，顾同就拉着李喜儿和李铁哥往燕春楼去。

    走在路上，顾同才发现自己让尹志平带的话有些不妥，张嘉贞现在明着的身份毕竟是自己的上司，暗中来说，更是自己新近收服的小弟，现在自己旗帜张明的告诉张嘉贞自己要去燕春楼，指不定这老家伙会想什么呢``````

    不过顾同对于中都也不算熟悉，今日他打算做个东请李喜儿、李铁哥两人吃个饭，因为只去过燕春楼的缘故，所以就顺嘴说了出去，现在想反悔都不行了。

    一路说说笑笑，顾同便和李喜儿、李铁哥来到了燕春楼。

    还是上次的老位置，还是上次的菜肴酒水，对于李喜儿、李铁哥两人，顾同也不显得过分的客套，因为心中认可，所以便省去了那些虚浮。却不知，他越是这样，李喜儿和李铁哥却越是拿他当自己人，言语之间，也便越来越亲和。

    聊了几句，三人不可避免的又说道近来朝廷近来的一些事情上。

    带着几分打探，顾同饮了杯酒，不着痕迹的向主管皇宫府库的李铁哥询问道：“钱荒来势凶猛，户部国库之中的存铜已经全部拿出来铸造新钱了，但是我觉得可能还是不够，不知道陛下的库藏之中有多少存铜？”

    李铁哥不思其中还有别的意思，顺口就回答道：“库藏之中，存铜本就不多，我看陛下也有意将皇宫库藏中的存铜拿出来铸造新钱，只是前几日因为几位丞相还有枢密使上奏皇上让铸造铜火铳，申请了一部分铜，不过皇上至今也没有批文同意，我看*不离十，皇上不也会同意，所以兄弟你就放心，只要陛下点头，哥哥我就将宫里面的铜全部运到户部衙门交给兄弟使用，嘿嘿，怎么样？”

    “那自然是极好，要知道此举可是功在社稷，利在百姓，要是让天下百姓都能够知道，相信他们也都一定会感谢铁哥兄弟的！”顾同举杯，对李铁哥的这番表态感谢不已。

    “顾兄弟说那些做什么，我们兄弟是什么，还不需要让别人来评价，天下百姓眼中，只怕我们早已经是坏的不能再坏的小人了，我们又何必哗众取宠，之所以这样，都是看在兄弟你的面子上的。”李铁哥摇了摇头，在他心中，扬名立万却是还不如和兄弟在一起畅怀痛饮来得好。

    面对李铁哥的一席话，顾同心中略微的有些惭愧，毕竟自己是在利用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个，没有想到，他们确实这样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不过，现在只能对不起你们了，顾同在心中默默对李喜儿、李铁哥道了句歉，而二李也没有想到的是，正是他们的这一番真心之举，为他们日后换来了另外一番福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在顾同三人喝的最是畅快的时候，忽然雅间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声音很轻，可是却听得明显。

    “是谁？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我们兄弟吗？那个这么的不长眼？”李喜儿骂骂咧咧一句，也不管门外站的是谁。

    门外之人却并不着急，等到李喜儿骂完之后，才有礼貌地说道：“小女子念慈，听闻晋北候、宣徽使、少府监三位大人在这里喝酒，特来打扰，冒昧不到之处，还请三位大人莫要怪罪。”

    “原来是楼姑娘啊，失敬失敬````”听到来人是楼念慈，李喜儿这厮立刻没命似得站起来去开门，刚才的怒不可遏，这个时候只剩下一脸的笑意连连。

    顾同自然不能说李喜儿这货反复无常，毕竟在楼念慈这样倾国倾城的美色面前，很少有男子能够矜持。

    看着楼念慈缓缓施身行礼，浅笑连连，不过一对眸子却始终有意无意的看着自己，顾同心中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有一丝不妙的想法，总感觉这个女的像是在打什么主意，而且，与他有关`````

    楼念慈坦然的坐到了顾同的身边，斟了杯酒，就对三人敬道：“前番未能和三位大人畅谈一番，实在是遗憾，今番有幸在相遇，就让念慈略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款待三位大人吧。”

    楼念慈的声音弱弱的，让人听到不由得就觉得甜到骨子里，更何况很少笑得她，今天自打进门来就笑容不断，只把李喜儿、李铁哥两个人看的如痴如醉，两人也忘了回话，只举起酒杯，也不管有无，就陶醉的喝了起来。

    顾同暗中带着几分警惕，也举杯将楼念慈的敬酒喝了下去。

    楼念慈看着顾同，又看了看一旁的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眉头暗皱，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又是几杯酒下肚，期间楼念慈几近殷勤的招待顾同，又是劝酒，又是奉承，又是暗中示好，只让顾同越发觉得这个女的不简单。

    生怕楼念慈继续这样下去，顾同咳了几声，把目光投向还沉浸在楼念慈美色之后总的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转移话题的说道：“我这几日一直都在户部忙，不知道西夏来使怎么样了，两位兄弟可否知道，话说这西夏齐王李遵顼也算是我的旧时相识了。”

    可能是为了显摆，李喜儿和李铁哥听到顾同问话，连忙抢着回答道：“李遵顼三日前就进了城，现在在礼部衙门住着，陛下下令了，好吃好喝招待着，只是还没有召见，听说这位齐王盛名了得，在西夏国内也算是一号人物，不过我看啊，比起兄弟你还是差一些的。”

    面对李喜儿的奉承，顾同浅浅一笑并不在意，他原本就是打算转移话题，李遵顼的事情，他并不怎么上心的。

    就在顾同一边喝酒一边想着怎么托辞离开的时候，李喜儿和李铁哥兄弟两个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他瞬间就变得愤怒了。

    “兄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次西夏国主可被你和完颜永浩大人打怕了，不仅仅遣使前来朝拜，而且还要和咱们陛下和亲呢。”李铁哥说的无意，在他看来，和不和亲的这类事情远没有吃酒重要。

    只是李喜儿却有几分忧愁的说道：“听说要和亲的这位公主貌美如花，很是了得，只怕她要是进了宫，我的姐姐又少不了要失宠。”

    元妃得宠与否，顾同并不甚在意，只是他觉得‘和亲’这档子事情有些奇怪。

    “前番我看西夏的国书里面并没有这一条和亲的说法，却不知两位兄弟是从那里听来的？”顾同问道。

    “自然是西夏的那位齐王殿下传出来的话。”李铁哥说完，又带着几分笑向顾同问道：“兄弟你可知道西夏欲以那位公主和亲吗？”

    顾同摇了摇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突然变得有些惶恐`````

    就在他惶恐不安的时候，李喜儿的话，让他的心瞬间的沉入到了冰窖。

    “听说是西夏的祁连公主，乃是皇室宗亲，虽不是李安全的嫡女，但是能够以祁连为号，肯定是尊贵得很。”李喜儿全然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出来祁连二字的时候，顾同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铁青。

    顾同感到自己像是被人割了肉一样的痛苦。

    不用再去多问，他已经知道，所谓的祁连公主肯定是李嵬儿，因为李嵬儿之前的封号就是祁连郡主````

    可是李遵顼为什么要违背李安全的国书，突然放出要和亲的话呢？为什么要用李嵬儿呢？

    顾同觉得这是一种挑衅，李遵顼肯定是知道他在中都，所以太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沮丧。

    可是不管怎么样，李遵顼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这一刻，顾同真的很愤怒，恨不得立刻就将李遵顼这个王八蛋碎尸万段。

    愤怒的同时，他也知道，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李遵顼的阴谋得逞！

    嵬儿，是他的，决不能成为和亲的公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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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逆鳞

﻿    屋子里面的人，都看到了脸色变得青白的顾同，看到他双拳紧握，咯咯声响，看到他牙关紧咬，似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李喜儿、李铁哥心中一惊，以为顾同是有什么病症，这个时候突然犯了，连忙关心的问道：“顾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可别吓哥哥我啊！”

    言辞恳切，二人是真的关心。

    楼念慈也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到了，不过不知为何，瞬间她又变得镇定自如。

    楼念慈也关心的问道：“顾大人这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了？不如就送他去我的房间中休息一会儿？”

    若是平常，李喜儿、李铁哥听到楼念慈的这番话，说不定要有多震惊，因为还没有男子进入过楼念慈的闺阁呢，只是这个时候，牵心顾同身体，他们想也没有多想，就准备扶起顾同，往楼念慈的闺房行去。

    此时，顾同猛地抓起酒杯，一口就将杯中酒喝尽，带着一腔悲愤，对李喜儿问道：“我来问你，李遵顼那厮提出用来和亲的公主是不是西夏嵬名令公之后，是不是祁连郡主李嵬儿？”

    李喜儿被顾同逼人心魄的目光吓得不由后退了下，直到碰到身后的桌子才清醒了过来，口中，却是不由自主的回答道：“是不是祁连郡主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祁连公主极有可能就是兄弟你说的那位郡主。”李喜儿说罢，心中再次一惊，他现在隐隐有些明白了，顾同之所以发怒，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叫嵬儿的女孩子：“兄弟，西夏的那位祁连郡主你是不是认识？”

    “认识，何止是认识！”得到最后确定，顾同的一腔悲愤再也不能遏制，他想要立刻找到李遵顼，然后不管不顾一切，将这个王八蛋弄死。

    看着顾同隐隐之间又要去找李遵顼拼命的架势，李铁哥连忙拽住他的袖子，哀求似得说道：“兄弟可别乱来，那李遵顼是西夏的国使，不敢出任何差错，不然只怕兄弟你再是劳苦功高，陛下都要治你一个不敬之罪呢！”

    李喜儿也从旁劝阻道：“兄弟且先安坐，咱们从长计议计议，总是有办法的。”

    到这个时候，几乎不用去多问，李喜儿、李铁哥也都能猜出来，顾同对李嵬儿是心有所属的，而且说不定两人之间早已经有了什么``````

    李铁哥的话，也让顾同暂时从悲愤中清醒了过来，心中稍微一想，就知道李铁哥话说的对，李遵顼乃是前来和善的使臣，倘若出了问题，金夏两国必定要再起战火，而金主完颜璟早已经没有了动武的心思，加上国库凋敝，到最后，为了平息祸事，完颜璟一定会把自己交出去，用来顶罪。

    顾同不怕死，为了嵬儿，他更加不怕，只是他不能自私的那样去做，因为除了嵬儿，他还有芸娘、师师````去爱。

    可是就这么放手什么都不做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管是什么，不管多么困难，顾同的心中，都会坚定的告诉自己以及世人，嵬儿决不能成为和亲的公主，她是属于他的，永远都是！

    就在顾同心中乱糟糟的想着各种应对之策的时候，李喜儿、李铁哥两人交头接耳的说了一通，到最后，才下定决心一样的抬头问顾同：“兄弟，我问你一声，这位祁连郡主到底和你什么关系，你要如实回答我，只有这样，我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顾同暗暗苦笑一声，他实在想不出李喜儿两人能够帮到自己什么，不过念着兄弟二人都是好心，是以便坚定地回答道：“不瞒你们，嵬儿乃是和我私定终生的挚爱，前番我之所以兵出西夏，攻打克夷门，就是为了嵬儿`````”

    得到这个答案，李喜儿、李铁哥也为顾同的这番豪情感到佩服。

    冲冠一怒为红颜，更何况是为了一个女子，竟然不惜兴兵千里。

    李喜儿看着顾同说道：“兄弟果然是个性情中人，我们没有看错你，这样，你先回驿站休息休息，我们兄弟二人这就进宫，去帮兄弟你活动活动，说什么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让兄弟失去自己的挚爱。”

    说罢，李喜儿和李铁哥就起身告辞，急冲冲的往皇宫行去。

    对于李喜儿、李铁哥能否帮到自己，顾同不相信，他不可能将嵬儿的将来交给别人，有些事情，他必须亲自去做，譬如，去找李遵顼。

    楼念慈一直都坐到一边，耳听着顾同讲述他和李嵬儿的过往，她心中有些感动，可也仅仅只是感动````

    顾同起身的时候，楼念慈就已经知道他要去做什么，是以起身拦道：“你不能去，去了，肯定会落入李遵顼的圈套。”

    顾同似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往外走，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楼念慈只以为是自己的劝阻起了作用，却不料，顾同只说了一句话，便又继续坚定地往前走去。

    “有些事，明知道不能去做，可你必须去做，有些人，明知道不能去爱，可是爱了，你就要不顾一切的去爱````”

    掷地有声的话语，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轰隆隆的响在楼念慈的心间，久久不能散去。

    ```````

    顾同最终还是来到了李遵顼所在的国使馆之外，只身一人，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萧索和壮烈。

    顾同知道，只要自己踏入国使馆，自己就等同于主动进入李遵顼精心布置的牢笼之中，可是他还要去做，他还要进入，为了嵬儿，他有什么不能去做呢？

    顾同还是走入了国使馆，坚定、不带丝毫犹豫的走了进去。

    李遵顼似乎是早已经断定了顾同的到来，等到他进入的时候，李遵顼已经命人准备好了茶水静心等候。

    顾同进到国使馆的大厅，看到李遵顼一脸笑意的正往这边看，他就想立刻冲上前去，给他两拳，可是````顾同最终还是平复了心情，淡然的坐下，举杯、品茗，意犹未尽，仿佛这茶水，当真是好喝极了。

    李遵顼见到顾同第一面的时候，他满心的欢喜，因为他在顾同的眼神中看到了愤怒，而这种愤怒，正是他想要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被顾同拳打脚踢一顿的准备。

    顾同的愤怒，正是他想要的，也是他为什么会临时起意，命人四处传播欲以李嵬儿作为和亲公主的用意。

    他就是要顾同愤怒，然后跳出来，破坏金夏两国‘亲善’，然后，然后金国朝廷肯定会以顾同不识大局将顾同问罪，然后，然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威胁到西夏的北疆了！

    可是，当看到前一刻还愤怒的顾同，这一刻却平静的做到自己对面喝茶的时候，李遵顼失望了，因为他才明白，自己所要面对的这个对手，远比想象中的更要强大！

    “你为什么不愤怒！”李遵顼想不明白。

    “我为什么要愤怒！”顾同盯着李遵顼。

    “你难道不明白，嵬儿马上就要作为和亲的公主，嫁给你们大金的皇帝了吗？”李遵顼被顾同的目光看的有些畏惧。

    “哈哈````”仿佛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一样，顾同朗声一笑，然后看着李遵顼，一字一句的说道：“嵬儿是我的，永远都是，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你不能，皇帝也不能，我说过的话，一向都是很认真的，我的话，你也可以当做是一诺千金，因为我说过的话，从来都是真的。”

    顾同满脸豪气，让李遵顼不能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顾同还会有什么依仗。

    “马有失蹄，人有失言，难道你已经做好了和你们的皇帝抢女人的准备了吗？”李遵顼强作镇定，他这个时候不敢退却半步，这场布局，本就是想要将顾同引出来，然后````

    顾同再次冷笑一声，看着李遵顼说道：“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能为了嵬儿，炮轰克夷门，我就能为了她，做更多的事情，李遵顼，我知道你散播这些话，目的不在于和亲，你有什么打算，我不管，我也不想管，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主意，可以算计我，但是绝对不能算计到嵬儿，有句话，你要帮我带回到西夏，带给李安全。”

    李遵顼觉得自己就像是面对着一座大山一样，被紧紧的压迫，呼吸都困难。

    “什么话？”最后一刻，李遵顼还是勉强着自己把这句不该问的话问了出来，话出口，他就后悔了。

    “我要你们，要你们西夏，将来恭恭敬敬的将嵬儿嫁给我，我要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带着几分狂妄，顾同冷冷的说道：“她若是嫁给了别人，或者是受到了什么伤害，你、李安全，你们整个西夏皇室，都将为此付出城中的代价，你要知道，我可以用五千兵马攻打到克夷门，我就可以用五十万大军围攻中兴府，哼，我说过的话，你最好记住，因为我真的不擅长说谎。”

    说完，顾同在也不做逗留，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剩下来的，就是要看各自的应对了。

    顾同走了很久，李遵顼才从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概中清醒了过来，望着顾同离去的方向，李遵顼有些失神，有些沮丧，无疑，这一场对决，他落了下风。

    “我要你们将她恭恭敬敬的嫁给我``````”

    “我要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

    “我真的不擅长说谎``````”

    字字句句，就像是宣战一样，徘徊在李遵顼的心头，让他莫名的多了几分溃败的感觉。

    李遵顼现在也才明白，龙有逆鳞，顾同的逆鳞，正是他所爱的女人。

    用女人去威胁顾同，无疑是一个很愚蠢的决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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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元妃

﻿    李遵顼的心中有万千的不甘，有万千的不服输，有万千的想不通！

    他不甘心，不甘心精心算计好的局势被顾同更加强势的摧毁；他不服输，没有想到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之后，自己会再次落于下乘；他想不通，想不通顾同到底有什么依仗，为什么就这样有底气，敢于说出那样的话出来。

    “我要你们西夏风风光光的将她嫁给我！”

    “你们敢伤她丝毫，我就兴兵围攻中兴府，灭你西夏皇室！”

    李遵顼觉得，就算今天自己面对的是大金皇帝完颜璟，完颜璟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

    “难道，难道一个女人对于他来说真的就会有这样的重要？”

    李遵顼内心惶惶，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应该悲怆。

    为了李嵬儿，为了自己的这个表妹，为了能有这样的一个男子爱嵬儿，他应该觉得庆幸；

    可是，对于西夏来说，对于自己的国家来说，这样的一个敌国将领，有这样气吞山河的气概，这有何尝不是西夏的不幸？

    “也许，我不该挑衅他，应该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说出，说不定，他会意动`````”

    李遵顼心中微微叹气，这样的结局，本是他不想要的，他之所以方言欲以李嵬儿为和亲公主，目的在于逼出顾同，逼着顾同来见他，来求他，这样，他才能占据主动，讨价还价，将顾同的力量据为己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顾同的时候，李遵顼总忍不住想去挑战他，想战胜他，但是，每一次的结局，却始终让他心伤。

    第一次，派出李嵬儿追查乌兹钢，李嵬儿被俘，更可恨的是连她的心也被俘虏````

    第二次，一品堂探子明明探的顾同兵马自草原回到西京，却不料，十几日之后，他能够率领五千兵马，攻城略地，深入千里，一直攻打到克夷门，让西夏举国震惊、慌乱`````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自己占据了主动，把握住了顾同的命门，可是到头来，自己还是没有让顾同低下头颅认输，相反，落败感竟然在自己的心中升起`````

    “难道，此生此世，我都难以战胜他吗？”

    李遵顼心中愤恨、恼羞，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本来是顾同应该求他的呀！

    李遵顼双拳紧握，鼓瑟着脸庞，他心中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将和亲的事情真正的添加到国书中去，真正让李嵬儿作为和亲的公主下嫁金国``````可是这样的想法才在心中升起，下一刻，他又果断的否决了，因为顾同的话就像是灌输了魔力一样，还在他的耳边萦绕不止`````他不敢拿西夏未来的国运做赌注，和一个疯子去赌，他怕，怕顾同真的会提兵百十万灭了西夏````

    “唉，比起他，我终究不如，终究不如啊！”

    摇了摇头，李遵顼不再去想用嵬儿去和亲的事情了，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真正的那样想过。

    `````````

    走在大街之上，顾同心乱如麻，嵬儿的身影，像是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一样，不断的浮现。

    脑海之中，她泪流满面，她满脸愁楚，她不断的哭喊，哭喊自己的名字，哭喊着想要两人在一起````

    “嵬儿，我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绝对不会的！”

    顾同心底里完全的豁出去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倘若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来阻止和亲，那么他就一定会豁出去一切，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将嵬儿迎接出来。

    可是事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那样选择的，因为他真的想让嵬儿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

    顾同不知道李遵顼所谓的和亲不过是一场闹剧，不过是一场用来试探他的棋局，倘若他知道，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纷乱，可惜，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相信，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将未来交给别人，乱世之中，随意相信别人的话，下场只会是死的很惨！

    顾同失魂落魄的走着走着，不自觉的来到了驿站，为什么要来到驿站，他也不清楚，或许，在他的心中，隐隐的还是对于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个的话有些相信，希望他们真的能够帮助到自己````总之，在这之前，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

    何方见到顾同的时候，就知道关于和亲的事情顾同已经知晓，作为谋臣，他很想劝慰顾同一声以天下大事为重，可他知道，顾同不是乱世枭雄，让他舍弃自己的爱人，那样的事情，顾同作出不来，也不会去做。

    “主公，您要看开一些，事情，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既然西夏的国书里面没有写到和亲一事，那我估计这只是李遵顼小儿的权谋而已，倘若主公现在真的乱了心的话，只怕真的会落入他的圈套，我看，主公您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就算真的是事不可违了，咱们还有潜伏在西夏的锦衣卫，依靠他们的力量，嵬儿郡主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主公！”

    何方苦口婆心的劝慰，就是怕顾同关心则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何方的话，顾同早已经想过，但是，他却不能，也不敢，将嵬儿的事情置若罔闻，他也怕，怕嵬儿出了什么事情。

    “我尽量克制，尽量克制，可是先生你要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让嵬儿出一丁点儿的差池的！”

    顾同颤抖着声音，尽量让自己平静，尽量让自己暂时不要去想嵬儿。

    何方也是经历过家庭破残的人，自然也比任何都知道情感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他没有再去劝顾同，而是施身离去，去通知锦衣卫，让随时做好准备，将李嵬儿抢出来``````

    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个结伴来到了驿站，二话没说，就带着顾同往外走。

    顾同也没有问其他太多，他知道，既然两人能够反身来找他，那么就说明这件事情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

    随着李喜儿二人，顾同一路行走，半个时辰左右，三人来到宫城外的一座园子。

    园子修的很是玲珑乖巧，不像是女真皇宫那样的粗狂，反倒有江南名苑那样的精致。

    山山水水，花草树木，奇鸟异兽，放在往时，顾同一定会有心思赞叹一番，但这个时候，他没有那个心思。

    又走过一道长廊，三人来到一处亭阁之外，亭子四面都用玉帘、帷帐遮掩着，看不清楚里面坐着何人，但是见到这般气度，顾同隐约已经猜到了亭中所坐的大概是何人了。

    果不其然，一到亭子外，李喜儿、李铁哥两人就向亭子中的那人行礼道：“姐姐，这位就是晋北候顾同。”说完李喜儿转身又对顾同说道：“兄弟，这就是俺的姐姐，当今元妃娘娘，还不快点行礼拜见！”说到这句话，李喜儿和李铁哥均是一脸的骄傲。

    顾同来到亭子外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里面肯定是元妃李师儿，此刻听到李喜儿的话，心情也没有多么大的波动，但是要行礼，他有心中有些不情愿，不过想到元妃李师儿可能是解决和亲一事的关键，他就忍下心中的不情愿，施身向李师儿行了一礼。

    李师儿一双妙目，也在上下打量着顾同，见他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不由得一阵赞叹。

    “晋北候请起，今天本宫请你过来，也算是有事相求，是以你也不必这样多礼！”

    李师儿的声音很好听，很清脆，就想黄莺婉转一样，听到她的声音，就算是没有看见她的人，也能想象的出来，这一定是一个绝世美人。

    顾同随声站起，不过李师儿的话让他有些疑惑，不是此番前来是他相求李师儿阻止完颜璟同意和亲吗？怎么现在李师儿又说有事相求与他？

    “娘娘，您有什么事情，攒请吩咐就是，臣下若是能办到，一定去办，就算是办不到，臣下也会竭尽全力、想尽办法去办！”

    顾同的表态，让李师儿很是满意。

    李师儿本来也对于朝野流传的和亲一事满是不安，生怕完颜璟真的取了年轻貌美的西夏公主，将她冷落，恰好李喜儿、李铁哥又找她来说了顾同和李嵬儿的事情，瞬间，她就有了应对之策，一个既可以让和亲一事成为虚影，又可以让自己置身事外的主意。

    “晋北候你也知道，本宫出身低微，满朝文武，看不起本宫的大有人在，这些年来，若不是圣上恩宠，本宫现在恐怕早已经置身冷宫。现在本宫才为陛下添了龙子，不想再让宫闱之中多事，所以，我不会让西夏公主进到皇宫。”李师儿略作停顿，看了看顾同脸上的笑意，她也暗暗一笑，再次说道：“我们的目标一致，那就是阻止西夏公主进宫。可是我一个妇人家，不能够插手政事，再说我若是在这件事情上百般阻拦的话，只怕也会被御史参一本‘嫉妒难以容人’，所以，我不能明着帮你。你若真的想娶到西夏的那位公主，本宫觉得你就应该大胆一些，向圣上求婚，求陛下同意将那位公主，哦，不，应该是说将那位郡主嫁给你，如此，本宫也会在陛下身边为你说一些话，如此，你我的目标都能达成，怎么样，晋北候可能同意我的请求？”

    顾同万万没有想到李师儿的主意竟然是这样，一石二鸟，不用出面，就想让和亲作罢，然后她自己继续专宠独霸后宫````

    “果然是一个不得了的女人啊！”

    顾同心中微微一叹，当即就答应了李师儿的‘请求’，为了李嵬儿，他已经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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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非是良臣

﻿    离开元妃李师儿的别院，回到驿站，顾同连忙就找来何方、张嘉贞商议这件事情。

    张嘉贞已经归心，顾同也不怕知道自己的秘密，是以便将李嵬儿的事情和盘托出。

    张嘉贞与何方一样，都不同意顾同冒险，因为不管则么说，求亲，向另外一个国家的郡主求亲，而且这个女子还被传言会做为和亲公主，这样的事情，怎么说都是对帝王的一种不敬，二人都生怕顾同做了李师儿的枪杆，被人利用，最后让完颜璟恼怒而沾惹祸事。

    “主公，我们目前要做的是韬光养晦，且不能再生事端，女真人本来就对主公封侯一事怀有怨言，如果主公这个时候在上书求婚，只怕还要生出什么乱子呢！”张嘉贞满心忧虑，怎么也不同意。

    何方也跟着说道：“破坏和亲的方式有很多，主公又何必以身犯险？”

    顾同自然明白李师儿是在利用自己，可是在他看来，这又是一个最佳的方法。

    他不想再等了，哪怕是被金国朝廷的满朝文武不喜欢，他也要去做：“先生，嘉贞，抛开其他不说，我和嵬儿乃是生死患难，我不可能放着她不管，这次关于和亲的事情虽然有很多的端倪，甚至可能是李遵顼放出来的一个烟幕，可是我还要去尽可能的阻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顾同话说得坚决，让何方和张嘉贞各自一叹，心知再是劝阻，也没有用了，只好想办法帮助顾同在求婚的事情上做文章。

    “主公既然心意已决，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只有誓死效力的份。”权衡一番，何方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按着元妃的主意去做，也不尽是弊端，至少，至少可以获得元妃的认可，要知道，满朝文武虽然势大，可是元妃的手段也是了得，能够这次帮她一下，将来有些事情上，我们也可以让她帮忙。”

    张嘉贞也说道：“元妃能够专宠于内，六宫粉黛，无一人能及，手段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想当年蒲察皇后去世，皇帝就要将她册封为皇后，可是碍于女真几大家族的反对，只好作罢，但是这些年来，皇帝也没有册封皇后，而是让元妃管理后宫，她虽然没有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加上元妃才生下葛王，更是得宠，此时能够接好与她，自然也是一件好事。”

    听到何方、张嘉贞两人不再劝阻，相反，还帮助自己想尽办法，试图分析求婚一事，争取将此间利益最大化，顾同不由得有些感动。

    “两位先生，这次，是我感情用事了，但是也只有这一次，等到此间事了，我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顾同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在张嘉贞和何方面前，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意气用事。

    顾同如此，何方已然习惯，只是张嘉贞，见到顾同能够诚心认识错误，不由得心中连呼得遇明主。

    “主公，臣能在有生之年，追随您共举大业，实乃我的荣幸，主公如此有情有义，乃是天下黎民之福啊！”张嘉贞连连赞叹。

    “嘉贞莫要再夸我，还是先商量该如何向完颜璟上书求婚的事情吧！”向来在自己人面前就很是谦虚的顾同，此时，少不了又脸红了。

    说笑之中，主上、臣下三人就投入到了如何上书给完颜璟这件事情上去了。

    对于奏折这种东西，顾同不是很擅长，就是何方，也不怎么懂的写，但是有张嘉贞在，这个问题自然而然的就变得简单了。

    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张嘉贞就按照顾同的意思，将一篇声情并茂的求婚书写好了。

    看到婚书上的内容，顾同不由得暗暗一笑，李师儿想让他做出头鸟，替她去打头阵，可是他也不傻`````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顾同的这纸求婚的奏折就传达到了完颜璟的御案之上了，出乎意料的是，完颜璟看了奏折，却什么也没有说，权当没有这回事情一样，哪怕是等到早朝散了，也一句关于顾同求婚的事情也没有说。

    顾同以为完颜璟会在早朝散了后将他留下问话，可是，却也没有。

    就在他正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时候，张嘉贞散朝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向他道喜：“主公，事情看起来差不多已经成了！”

    张嘉贞声音压得极低，不过脸上的兴奋还是有的。

    顾同听罢，暗暗一想，却也明白了完颜璟为什么在朝会之上不问这件事情，而张嘉贞却说事情成了。

    明摆着，完颜璟是打算将这件事情当做私事处理，不去放到朝堂之上，省的满朝文武阻止。

    想到这里，顾同对于完颜璟这个人又充满了不少感激，想他能够成为一代中兴之主，还是有一些原因的。

    但顾同也没有忘记，之所以能有这幅效果，还是和张嘉贞写的奏折上的‘春秋笔法’有关。

    ````````

    从朝会的仁政殿回到后宫，完颜璟就笑着将顾同的求婚奏折拿给李师儿看。

    等到李师儿看罢，又笑着说道：“这个晋北候还真是个风流才子，词写的好，会打仗，风流债也不少，你看他居然找朕，让朕帮他向西夏提亲，哈哈，这可真是古往今来头一遭，以前朕只听说过皇帝给大臣赐婚，还未曾听过做臣子的向皇帝求婚的，不错不错，果然是个性情中人啊！”

    李师儿看着顾同上的奏折，也不禁心中一笑。

    顾同的奏折之上，只说是喜欢上了西夏大将夹谷清臣的孙女李嵬儿，希望完颜璟能够帮他替西夏使者求婚，丝毫不言语李嵬儿就是朝野传闻的那个祁连公主，这明显的就是偷梁换柱之计，让完颜璟察觉不到李嵬儿竟然还和传闻的和亲一事有关。

    暗笑罢，李师儿又觉得如此没有什么，相反，从中还省去了一些事情。她的目的只是在于阻止后宫之中来一个身份高贵，有貌美如花的西夏公主，至于其他的她并不怎么上心。

    “陛下，晋北候言辞恳切，看来一定是对哪位西夏女子爱的不得了呢，他能够下定决心向陛下上书求婚，也可见此人心地坦荡，我看陛下倒不如成其之好，成全这一桩美事，说不定将来，也能演绎成一段君臣佳话呢！”李师儿言语之间丝毫不提李嵬儿的真实身份，说辞也很巧妙，可见此女心机之不一般。

    完颜璟不疑其他，笑着说道：“都说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如此美事，朕自然乐见其成，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在朝堂之上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原因。今日我若是在早朝上说这件事情，只怕满朝文武又要劝阻，说什么有失体统。我看，等到接见西夏使者的时候，我就将这件事情说给他们，想来西夏使者也不敢拒绝。”

    听到完颜璟终于同意将李嵬儿嫁给顾同，李师儿心中也感到一阵放松，失去了一个潜在的对手，这种心情自然是说不出的美好：“陛下圣明，如果晋北候知道陛下为了他一个臣子，会有这样的一番思虑，只怕他一定会感动的誓死效忠呢！”

    完颜璟也是一叹，这件事情上，他也并不是完全为了儿女私情。

    之所以同意帮助顾同求婚，也是他想在朝堂之外暗中扶持自己的嫡系力量。

    现今的朝廷，势力划分的严重，有些事情上，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得不对这些势力妥协，这让她觉得很憋屈，更何况他现在年事已高，就不得不为将来的后事做打算。

    “爱妃，你有所不知，朕现在年事已高，膝下又只有葛王一个孩子，葛王不满一岁，朕生怕将来我百年之后，他被朝廷上的勋贵欺负，所以，我必须为他找好外援，顾同这个人，朕觉得不错，虽然都说他是丞相的人，但朕看不像，所以朕帮他加官进爵，帮他向西夏求婚，就是要让他忠心于朕，这样百年之后，葛王也有一个依靠啊！”完颜璟对着李师儿终究是吐出了自己的内心真正的想法。

    李师儿现在才明白完颜璟为何对顾同一直以来会这样好，心中也不由得感动异常，完颜璟能够只宠爱她一个人，现在为了她的孩子，又能想得这么远，她觉得这辈子能够有这样的一个丈夫，是三生三世修来的福分。

    “陛下，你如此对待臣妾还有臣妾的孩子，臣妾真的是无以为报，陛下`````”

    说着，李师儿就扑到了完颜璟的怀中。

    完颜璟也被李师儿弄得兴起，当即抱起佳人，就往床榻行去。

    一番雨露风云，红袖香软，此处不去一一细述。

    ````````

    顾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完颜璟内定为托孤之臣，不过就算知道，恐怕也是要无奈的一笑。

    完颜璟子嗣紧张，生的孩子，大多早夭。

    现在李师儿为完颜璟生的这个小孩，自然也不会例外，历史上，葛王活到不满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是以，完颜璟死后无子，只得以卫王完颜永济为继君，是以托孤的想法只不过是一个笑话，更何况，顾同本就不是什么大金国的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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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炙手可热

﻿    张嘉贞言说求亲一事已经成了，可是顾同犹不敢松懈，一边托着李喜儿、李铁哥两人进宫打探，一边派人严密盯住李遵顼，省的这厮又生出什么事情出来。

    奇怪的是，派去盯梢的人回来说李遵顼这些日子哪里也不去，就待在使馆等候完颜璟的召见，且也不再派人散播和亲一事，别人问起，李遵顼也是极口否认，言说并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一定是外人无中生有等等`````

    听到这番回报，顾同也猜不透李遵顼心中的真正想法，不过还是不敢大意，在日夜让人盯紧李遵顼的同时，也另作打算，只要之后完颜璟召见李遵顼的时候，李遵顼说出和亲之词的话，那么他就算是不管不顾，也要抢在西夏人和亲之前将李嵬儿想尽办法营救出来。

    等待总是漫长的，可也总有个期限。

    就在中秋节的前一日，朝堂上终于传出了消息，说是八月十五大朝会上，完颜璟要召见西夏使臣李遵顼，商谈两国和善一事。

    几乎同时，李喜儿、李铁哥两人也从皇宫中得到确切消息，说是完颜璟并不知道和亲一事，相反，完颜璟还会在召见李遵顼的当天，向李遵顼为顾同求亲。

    “兄弟啊，你可真是天大的造化，天子做媒，娶西夏郡主，厉害厉害！”李喜儿一脸的高兴，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为顾同和李嵬儿的结合感到欣喜。

    李铁哥也道：“不说其他的，兄弟你这次也算是帮了俺李家一个大忙，俺姐姐说了，日后兄弟你但凡有事情，给俺们说一声就是，俺兄弟和俺姐姐都一定竭力帮你。”

    李铁哥的话，多少让顾同觉得有些愧疚，毕竟这件事情自始至终都是在利用李家人的势力，利用元妃李师儿的能力，结果现在还让人家误以为自己是在帮人家忙，顾同本就不是奸诈的人，怎么会不愧疚呢？况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将来做的是要造反的买卖，顾同很难想象，日后应该以怎样的身份来面对李喜儿、李铁哥`````

    顾同沉默不说话，李喜儿、李铁哥便以为是他还沉浸在欢喜之中难以自拔，变也笑而不语，做了一会儿之后，兄弟两结伴告辞离去，只留顾同一人在驿站。

    独自坐了一会儿，顾同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人情不能胜过一切，日后的事情，日后再去做补偿也是可以的。

    这般想着，他带着尹志平、李志远二人就往余庆堂票号中都分号行了去。

    走在去分号的路上，顾同心中更加怀着另外一份愧疚：“这些日子，一直都忙着嵬儿的事情，也没有好好陪一赔柳师师和晴儿，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一切付出一切，这有何尝不是在伤另外几个女人的心呢？”

    想到独守空房的柳师师，想到满脸幽怨的晴儿，想到西京家中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就要生产的芸娘，想到悦儿、默娘`````顾同的脚步不由的加快，他已经想好了，等这边的事情已处理完，立刻就赶回西京，不管怎么说，他一定要赶在芸娘生孩子之前回到西京！

    ```````

    见到柳师师和晴儿的时候，果然一如先前的猜想，二女均是一脸的埋怨和委屈，显然对于顾同‘忘恩负义’的将她们留在分号，自己却东奔西走为了李嵬儿的事情忙活个不停，二女多少都有些吃醋。

    不过再难也得搞定，不然日后还怎么办？

    硬着头皮，顾同一手拉一人，将柳师师和晴儿拉倒房间中，关起门，满怀歉意的说道：“二位娘子，为夫错不该让你们独自在这边等候，要打要罚，为夫都听你们吩咐，从今往后，你让为夫做什么，为夫绝对去做，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柳师师和顾同早已经成婚，顾同称呼‘娘子’倒也没什么，就是晴儿，她还未过门，现在让顾同这样称呼，小脸儿通红，满心害臊，哪里还有半点心思再来生气，水汪汪的大眼睛，早已经盛满了幸福。

    看到晴儿如此，柳师师哼了一口气，早前说好要给顾同一个下马威的，没有想到临头来，自己的‘小伙伴’却率先投降，柳师师怎么能不‘生气’呢？

    就在她想着追究晴儿一个‘临阵叛逃’的罪名时，顾同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将她的小手紧紧地握了握，用夫妻二人之间早已经拥有的默契暗示道：“今夜我哪里也不去，就留下来陪着你`````”

    先前心里面还在为晴儿‘临阵叛逃’纠结不已的柳师师，这个时候，面对顾同的‘攻势’，那里还能再坚持，嘤咛一声，就软软的靠在了顾同的怀中。她已经是为人妻的妙龄少妇，这么久没有行过人事，怎么能不怀念其中滋味呢？

    晴儿见到这幅场景，心中更加觉得害羞，害羞的同时，也有些失落，小姑娘看着柳师师和顾同双双动情不已，只得忍下心头的欲火，独自埋头，准备悄悄回房。

    “晴儿，今夜就别走了，留下来，留下来一起侍奉郎君吧！”柳师师故意使坏的看着晴儿，她已经知道这个丫头的心死了，又怎么忍心晴儿一个人守着空房，聆听她和顾同的欢好呢？再者，因为一直练习道家双修秘典——御女心经，顾同那方面很是厉害，她也觉得自己一个人难以承受的下来，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晴儿留下来，也好帮自己分担分担``````

    晴儿听到柳师师的邀请，脸色更加变得炽热，一颗心儿，扑通扑通的就差跳了出来，虽然她已经笃定此生非顾同不嫁，也早早的以顾同的妾室自居，可是，可是让她留下来和柳师师一起侍奉顾同，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怎么会不紧张呢`````

    顾同起先没注意，等到柳师师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可是，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顾大人好生紧张，即使心中一百个盼望，但没有想到，这样的好事，居然有一天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我是在做梦吗？”

    顾大人满心思的幻想还没有结束，就被柳师师小手在腰间掐了一把，耳边，轻声传来了一句：“这次就便宜你了，哼，你可得，可得好生努力咯````咯咯`````”

    笑声就像是催`情的药剂一般，直接将顾同压抑着的小宇宙直接点燃，顾同这个时候怎么会舍得拒绝柳师师的一片‘好心’，抱起柳师师，又抽出一手，将紧张的不知所以的晴儿拉了过来，锁好屋门，拉起帷帐，也不顾天色尚未黑，就直接‘********’的为传宗接代的伟大事业开始努力奋斗！

    一夜不眠，一夜不止，等到天色快亮的时候，柳师师和晴儿才承受不住顾同的风雨云露，只得连连告饶，裹紧被子，带着幸福、甜蜜、满足，进入梦乡。

    看着二女如同小孩子一样，慵懒的睡在自己身边，顾同觉得自豪的同时，也更加觉得身上担子和责任感的存在。

    “为了你们，我也得让这天地换个颜色`````”

    带着一丝丝的疲惫，顾同还是坚持着起了床，穿好衣服，准备去早朝。

    今天是李遵顼朝见完颜璟的大日子，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基本上都要参加大朝会，作为领兵部侍郎衔，兼任户部侍郎的顾大人，也在此列。况且这样的一个大日子，事关他和李嵬儿两人未来的一个大日子，他又怎么会忍心错过呢？

    `````````

    朝会异常的隆重，不仅仅是仁政殿布置一新，就连参加朝会的文武大臣，也都是穿戴一新。

    顾同起先还有几分不明白，不过等到李遵顼一脸肃然的走进仁政殿向完颜璟行礼的时候，顾同才明白，原来金朝文武大臣这样做是要给西夏使者下马威````

    “可惜，他非是真心归附，又何必浪费这么多的精力呢？”

    没有一个人比顾同更加清楚，李遵顼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仇视女真人的西夏掌权者，历史上记载，李遵顼篡位成功之后，立刻改变西夏由来已久的国策，先是连蒙伐金，再是连宋伐金，总之，就是不愿和金国结好。

    不过可惜的是，李遵顼挑错了合作的人选，蒙古人狼子野心，太过强大，只不过是利用西夏，完事之后就立刻出兵攻打西夏，至于南宋，呵呵，在武力上可能还不如西夏呢！

    顾同心中回想着李遵顼的一生，心中也不禁对未来的形势更加觉得棘手，也深刻体会到，一个人、一个势力、一个国家，倘若自己不强，依赖于联盟和他人的势力，最终，是要耽误了自己的！

    顾同神游天外的同时，大朝会按着礼部制定出来的规程，一步步的进行着，朝拜、纳国书、赐贡```如此一系列的环节之后，李遵顼的这趟和议之旅才算是结束，可就在众人都觉得结束的时候，完颜璟一句话，却让整个朝会乱作一团。

    “李遵顼，朕听闻西夏大将军嵬名令公有一孙女，待字闺中，尚未出嫁，恰好，我朝也有一少年才俊，就是能文善武的晋北候顾同，朕有意帮他说和说和，你回去，告诉嵬名令公，可否能将孙女嫁给晋北候，如此，好上加好，也是一桩美谈啊！”

    完颜璟笑吟吟的说完，也不管朝堂上已经炸开了锅，看了一眼满脸激动的顾同，完颜璟心中再次一笑，挥了挥手，就直接宣布退朝，把这件事情定做板上钉子，不给众文武抗拒的机会！

    满朝文武，看怪物一样的看着顾同，他们实在难以明白，为何完颜璟会对顾同这样的恩宠，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从今往后，金国的官场之上，顾同，绝对算是一个炙手可热、烜赫一时的大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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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绑架威胁

﻿    “恭喜啊晋北候，能让天子赐婚，娶得又是西夏的佳人，哈哈，将来婚礼的时候，可一定要记得请老夫喝喜酒啊！”

    朝会之后，张万公、孙即康等一干汉人大臣率先向顾同道喜，虽然中间也有人觉得顾同太过得宠，人又年轻，非是好事，但在乐于提携后进的张万公看来，顾同能有今日的风光，又何尝不是一刀一枪的拼刺出来的？

    “怎么样兄弟，俺说的不错吧，哈哈，记得请客就是。”

    李喜儿、李铁哥兄弟两个也送上真挚的祝福，难得的是，二人并没有居功，并且态度之中，对于顾同隐隐的已经有了几分尊敬了。

    顾同感受着这些微妙的变化，心中觉得有些尴尬，自己是一个‘奸臣’，只要对于女真人来说绝对算是，时时刻刻谋划人家的江山社稷不谈，现在还把完颜璟骗了一把，结果人家还把自己当做忠臣孝子````

    “主公，小心应对！”

    就在顾同与一众向他道贺的人回礼致谢的时候，身后的张嘉贞不动神色的戳了戳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此时，顾同才注意到，完颜襄、完颜匡二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女真大臣均是脸色不善的看着他。再去看仆散揆那里，也是面色不善，明显是对于自己的宠有些忌惮了。

    此情此景下，顾同心中一笑，有道是有掌声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人诽谤，这是事物的阴阳两面，不可避免，早在他上书完颜璟向西夏求婚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了现在的情形，所以，并不怎么当回事情。因为他知道，这次李嵬儿的事情结束，他就要赶回西京，等他下次再来中都的时候，怕就不是以臣子的身份了！

    李遵顼站在仁政殿中，感觉就像是被人当众打脸了一样，没想到，他千万没有想到，顾同竟然能够说动完颜璟前来帮忙。

    “顾大人，当真是好手段，不过你可要记得，嵬儿身在西夏，就算你们皇帝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我们西夏皇室也不必去执行的！”李遵顼怒气冲冲的来到顾同身边，看着顾同一脸的欢喜，他就不爽的厉害。

    “齐王殿下，我也跟你说一句交心的话，就算是没有皇帝的说合，我也会将嵬儿娶回家的，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最好保证她的安全，最好不要让她受半点儿的委屈，因为，我要你们西夏将来将她风风光光的嫁给我。”顾同话说的很平和，就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是事实的事情一样，丝毫都不觉得，娶到李嵬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听到顾同又拿出这句话来说，李遵顼心中更加生气，恨不得当众和顾同干一架，但是这里毕竟是在金国宫廷，李遵顼再是放肆，也不敢当众打人家的大臣的。

    忍下心中的怒气，李遵顼又想到昨夜会见的那个人，嘴上不由得带起了几分笑意：“顾大人，好歹说你现在都是我的妹夫了，怎么，今夜中秋，可否能够请本王喝一杯酒？”

    顾同才不相信李遵顼这厮能够转变了性子，但是想来李遵顼此番邀请，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说，他当下忙忙摇头，想要拒绝。

    李遵顼不给顾同拒绝的机会，带着几分威胁说道：“顾大人今夜最好来，就在燕春楼，本王备下酒菜等你，你若是不来，可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被人威胁总是很不爽的，况且顾同想不通李遵顼突然之间哪里来的底气。

    沉思了一会儿，顾同觉得还是去一遭，不为别的，为了李嵬儿也要去一次。

    “殿下邀请，在下焉有不来的道理？况且，日后都是一家人，哈哈，今年的中秋节权当是家里人第一次见面吧。”顾同不硬不软的回了李遵顼一句，直接让李遵顼气的脸色发黑。

    “谁和你一家人了，哼，想娶我妹子，你最好拿出诚意出来。”李遵顼被气得不轻，匆匆丢下这样的一句话，就离开了。

    望着李遵顼离开的背影，顾同再次一笑，今夜的宴绝不是好宴，但是又不能不去，不过现在，顾同倒是变得非去不可了，因为他想要看一看，李遵顼的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

    回到余庆堂分号，柳师师和晴儿还在睡觉，顾同便也没有叫醒她们，自己也到书房里面歇息了一会儿，准备打起精神，应对今夜的宴会。

    柳师师和晴儿醒来的时候，发现顾同正坐在床边看着她们，二女不由得脸色绯红一片，昨夜太过疯狂，以至于一直睡到现在，看着顾同脸上坏坏的笑，饶是胆子大一些的柳师师，这个时候也害羞得很。

    “看什么看，昨夜还没看够，我好饿，你快去给我准备吃的。”柳师师白了顾同一眼，就吩咐顾同去准备晚饭。

    “别说看一天，就是看一辈子也看不够呢。”顾同早已经脸皮厚的到一定程度了，才不怕被柳师师挤兑。

    不管媳妇儿饿肚子，这总是个天大的事情，不能不管，顾大人很无耻把手伸进被窝里面，也不知摸到了谁，然后就在一阵娇呼之中，连忙夺路而逃，一边逃，一边笑道：“快给夫人准备饭菜，哈哈````”

    屋子里，柳师师和晴儿不由得再次羞愧，心中都恨不得将顾同抓到，然后再``````

    饭菜一会儿便做好了，因为是中秋佳节，菜肴做的很是丰盛，柳师师和晴儿要下床吃，可顾同知道，两人估计也没有力气下床，遂命丫鬟此后二人换好衣服，然后就把饭菜放到床边，好让二人吃到。

    柳师师和晴儿早已经饿得厉害，看到美食，自然就将顾大人之前的恶作剧丢到一旁，专心致志的将精力对准美食，大快朵颐，吃的好生痛快淋漓。

    “慢点吃，慢点吃，又没有人和你们抢。”顾同一边夹菜，一边笑呵呵的给二女盛汤，怕二人噎到。

    “这汤真好喝。”一口鸡汤下肚，柳师师长长的呻吟了一声，带着几分满足，看向顾同，这才发现顾同到现在还一筷子都没动呢。

    “你怎么不吃啊？”柳师师问道。

    “那个，我，我晚上要去赴宴。”生怕柳师师起疑心，顾同连忙补充道：“西夏齐王李遵顼备的宴，我不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拿嵬儿威胁我，没有办法，我还是得去一趟。”

    可能是美食的作用下吧，柳师师竟然没有吃醋，相反还很是大度的说道：“去吧去吧，早点将你的心上人娶回家中，也省的多出这么多的事情，哼，我呀，当初就不该那么乖乖的嫁给你，看看你为李嵬儿做的这么多，再看看你为我`````”

    “咳咳，那个赴宴的时间快到了，我就先走了。”深知在这个问题上自己理亏，顾同不敢再让柳师师说下去，只好借口宴会，连忙起身离开。

    看着顾同夺路而逃的狼狈样，柳师师和晴儿对眼一笑，心中也不由得舒畅了一阵。

    ````````

    可能是因为中秋佳节的缘故，是夜，中都城到处张灯结彩，教坊司所在的烟花之所，更是金碧辉煌的厉害。

    到处都是貌美如花的女子，婉转的曲儿，以及嫖`客放肆的叫声，共同汇聚成人世的另外一番风景。

    顾同没有把太多的目光放到这些事情上，因为胭脂俗粉，他并不放在心上，谁让他家中娇妻成群，而且各个都是人间绝色呢？

    来到燕春楼，顾同直接问了句李遵顼在哪里，然后就被燕春楼的跑堂带到了李遵顼所在的包间里面。

    进到包间之中，顾同看到李遵顼独身一人正在饮酒，也不与他招呼，就径直坐了下去，倒了杯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李遵顼的目光其实早就落到了顾同的身上，在看到顾同以及随着顾同而来的尹志平、李志远的时候，他更是心中暗暗笑的厉害。

    如此，沉默的坐了一会儿之后，李遵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拿起酒杯，对顾同说道：“实不相瞒，今日邀请顾大人前来，是有一件事情与你商议。”

    顾同不置可否的看了眼李遵顼，心说你我是敌人，能有什么事情商议，嘴上却是说：“齐王请讲，在下听着就是。”

    李遵顼略作停顿，想来是组织了一会词语之后，才对顾同说道：“我知道顾大人心怀大志，说实话，我也对于女真人不喜欢，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够和顾大人结成联盟，共同反抗女真人，怎么样？”

    顾同万万没有想到李遵顼居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可是他并不敢相信李遵顼，以为这是他设下的圈套，于是佯装做生气道：“圣上待我那样好，我为何要怀有异心，齐王，你莫要再乱说，小心走漏了风声，给你以及你的国家带来祸灾！”

    顾同话语才落，屋子外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想来顾大人一定不会拒绝的。”

    随着声音，楼念慈也走了进来，不过她不是往日的短袄长裙打扮，而是一身劲装。

    走到顾同身边，楼念慈打开手，拿起一串玉佩，看着顾同说道：“顾大人，这个你应该认得吧，我想，为了她你一定不会拒绝齐王殿下的提议的，对不对？”

    顺着楼念慈的言语看去，只见一串上好的玉佩正放在她的手心，而最让顾同想不通的是，这串玉佩，分明就是他当初送给柳师师的定情物，一直都在柳师师身上的，怎么会，难道是？

    “你们将师师怎么样了？”顾同一把拿住楼念慈，现在他才明白，李遵顼设宴邀请自己，分明就是调虎离山，真正的目的，却是让楼念慈绑架柳师师，来威胁自己。

    “大人，你捏疼我了。”楼念慈娇呼了一声，脸上却是一点儿疼痛的意思都没有，相反，还笑吟吟的说道：“夫人在我的手上，现在很好，当然，大人想要见到她，就先得答应我们一些事情！”

    说罢，楼念慈和李遵顼相对一笑，自以为这次算是将住了顾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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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情势逆转

﻿    “说说你的身份吧！”顾同坐了下来，看着楼念慈，他现在也有几分看明白了，楼念慈这个女子大有来头，而且，定然不会是和李遵顼同一路。

    “顾大人果然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瞧出来奴家和齐王殿下不是一路人，奴家当真是佩服啊。”楼念慈带着笑，一边坐，一边像是吃到蜂蜜的猫一样娇笑道：“奴家出身临安，是韩丞相的人。”只一句话，就道出了她的身份。

    顾同之前已经猜测到楼念慈可能是南宋派来的探子，只是没有想到，此女竟然能够和南宋权相韩侂胄有联系，心中镇定之余还是有几分惊讶：“临安风光好，姑娘又何苦跑到这苦寒之地受罪，拙荆无辜，还望姑娘高抬贵手，放她回来，如此，顾某算是欠姑娘一个人情，将来必有报答，如何？”

    顾同暂时不想和楼念慈撕破脸，倒不是碍于她的身份，只是柳师师现在还在楼念慈的手中，他怕这个女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伤害柳师师的事情出来，那样的话，他可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

    “之前就看到顾大人为了一女子，不惜与大金国的皇帝抢人，虽不知大人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让完颜璟赐婚，不过却也能看得出，大人是个风流种子，爱美人，不爱江山，是以今夜佳节，奴家才会和齐王商议，由他拖住大人，小女子去请夫人赴宴。大人放心，贵夫人目前正好的很呢，他在等着大人去吃酒，迎接她回家呢！”楼念慈蛇蝎般的一笑，突然变转语气，伶俐的又说道：“当然，这一切都要看大人是否能够合作，不然````不然夫人可能就要吃些苦头的！”

    顾同生平最讨厌被人威胁，更讨厌别人拿自己的身边人威胁自己，无疑，此时楼念慈已经接连触犯了他人生的底线和信条。

    “姑娘，在下劝你一句，不要试图威胁我，因为你会发现，到时候你会死的很惨的！”顾同阴森森的一句话，就像是九幽地狱中的阎罗王一样，让楼念慈心悸不已。

    看着楼念慈渐渐败下阵来，李遵顼再次一叹，他上次就因为用李嵬儿威胁顾同吃了亏，现在楼念慈居然还敢这样做，当真是`````

    李遵顼轻声一笑，眼中示意楼念慈且先坐下，然后他才平缓着语气，对顾同说道：“侯爷，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今夜楼姑娘，本王，再加上侯爷您，恰巧是代表着三方势力，我知道侯爷心怀大志，不会屈居在女真人的铁蹄之下，恰好本王也很讨厌女真人，是以，本王斗胆，向侯爷献上一计，一招可以置女真人于死地的招数，侯爷可否想听听？”

    顾同压下心中的愤怒，淡淡的看了眼李遵顼，又看了眼一脸渴望的楼念慈，说道：“不消王爷多说，在下也能猜到你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你要我三家联盟，共同对付女真人，可是王爷又没想象过，您有些高抬在下了，且不说在下是金国的大臣，就只说你我三家实力，宋与夏皆是一方大国，在下不过屈居西京弹丸之地，既无雄兵百万，又无猛将如云，怎么能坐到和你们一样的位置去谈合作？王爷可真是说笑了！”

    “本王不会看错，若说金国这么大，有一个人能让本王担心害怕，我想那一定是侯爷您。”这句话倒是李遵顼的心里话：“只要侯爷点个头，我就立刻着人送侯爷的夫人回去，怎么样侯爷？”

    “要是我不答应呢？”顾同反问道。

    “不答应？不答应那么恐怕我只能送侯爷去和夫人团聚，直到侯爷答应为止。”楼念慈浅浅一笑，拍了拍手，也不知从哪里就冒出来了十几个武士，各个一身黑衣劲装，将屋子围了起来。

    顾同笑了，仿佛是看死人一样，厌恶的看了楼念慈一眼，说道：“平生最讨厌女人多事，你这个女人不仅事多，而且心肠毒辣，委实可恨。”说到这里，顾同语气略作停顿，又看向李遵顼说道：“莫要以为你们布置下天罗地网就可以将在下囚禁于此，对于在下，你们有真正的了解多少呢？”

    随着一句多少呢，就见黑衣人之后，鬼灵一样的又蹿出来五六个黑衣汉子，一身的杀气，直接干净利落的将楼念慈的那些黑衣人从身后击倒。

    这一幕发生的极快，没有人看得出来黑衣人是怎样出的手，更没有人想得通明明五六个人，怎么就能在一瞬间将十几个人击倒，而且不让被击倒的黑衣人发出声响`````

    李遵顼和楼念慈均是满脸震惊，他们现在才知道，顾同的可怕，是在于没有人知道他的后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知道一个人的底牌有多大，就妄想操纵人家，这无疑是玩火，玩火*。

    顾同不去说，只一个目光，李遵顼和楼念慈也读出来了顾同目光中的不屑以及怜悯。而这样的目光，几分钟之前，还是他们用来看顾同的呢。

    “不知他们是？”楼念慈煞白的脸庞很久才平息了下来，平息之后，她不去关心自己现在的危险处境，竟然还关心起了出手的黑衣人的身份。

    顾同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说了两个字：“暗卫。”

    暗卫一出，血流成河。

    这早已经是黑暗世界的一句戬语，只是没有人想到，这群人的身份，竟然是顾同的下属。

    “本王失算了！”高傲如李遵顼，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低下头颅。

    顾同没有功夫看李遵顼和楼念慈表演，他不想浪费时间了，他想赶着月到中天之前，接回柳师师，然后一起赏月````

    “可以告诉我人在那里吗？”顾同看向楼念慈。

    楼念慈就像是被蜜蜂蛰一样的难受，算计好的一盘棋，临头来又是一场空，她有些不甘心。

    李遵顼看着楼念慈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女人还打算孤注一掷，但是，他却不想陪她一起疯。

    “楼姑娘，你还是说出来吧，本王早就劝过你，不要拿女人威胁他，你却偏不信，现在如何？”李遵顼暗中一笑，但是当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子的打算呢？

    “倒是小女子拖累了王爷，抱歉了。”楼念慈惨淡的笑了一声，她已经感受到了，李遵顼开始撤退，打算用她做顶罪羊。

    恨恨的看了眼之前还一口一个保证的李遵顼，楼念慈思虑许久，到最终，还是不免轻叹一声，落寞的向顾同说道：“夫人就在我的屋子里，并无大碍，后也要去，自己去便是。”

    就在楼念慈以为自己说完，顾同会立刻转身去接柳师师的时候，却没有想到，顾同却依旧大马金刀、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楼念慈有些迷茫，她看了眼李遵顼，显然对方也是和她一样，没有看懂顾同是什么居心。

    “我突然觉得，齐王的提议不错。”峰回路转，谁也没有想到顾同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出来。

    李遵顼大喜，楼念慈大喜，这可真的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既然谈到合作，在下还是有句话要说。”顾同浅笑着，还有什么比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还好呢？

    顾同说道：“时机未到，至少现在的金国，不是可以撼动的，如果两位有耐心，不防再等一等，两年之后，在下相信，那一定是一个合适的机会！”

    李遵顼和楼念慈又不懂了：“为什么是两年之后？”

    顾同一笑：“因为，因为你们自身还没有准备好呢！”

    笑声落罢，顾同就起身，带着尹志平、李志远往外走去，至于柳师师，早已经有人去接了。

    顾同就这样走了，留下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及，给李遵顼、楼念慈满心的震惊、挫败、不解。

    “都是小女子计划不周，拖累了王爷，真是没有想到，这位顾大人有单刀赴会的勇气，还有诸葛孔明料敌如神的计谋、策略，佩服，佩服！”小小的脸上，此时却是最多的是佩服。

    被楼念慈抢在自己之前包揽了此次失败的责任，对于李遵顼这个高傲者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打脸？

    他尴尬的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楼念慈的话。

    “王爷，没了顾大人，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做的，还望王爷能够按照之前说的，制造机会，哼，这一次，本姑娘豁出命去，也要给这中都城来个底朝天！”瞬间楼念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一脸杀气腾腾，却不知这个“毒辣女人”又将矛头对准了谁。

    李遵顼到现在也有些佩服楼念慈了，没有想到，在没有争取到顾同帮助的情况下，楼念慈竟然还敢行之前的计划````

    “姑娘放心，本王一定会竭力制造机会，只是，只是姑娘一定要保重！”

    李遵顼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渴望，几分期待，向来对于楼念慈接下来的出手，他抱有很大的兴趣。

    楼念慈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她的心中，有些鄙夷眼前的男子了，都说他是响当当的英雄汉，没有想到，也是一个躲在女人背后的主儿````

    楼念慈又想到了顾同，回想着他挺拔的身姿，宽大的背影，山峰一样的稳重````

    “世间的男子，多几个向他这样的该是多好？”

    热闹繁华的夜空之中，楼念慈独自倚窗，不由得忘情叹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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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有人行刺

﻿    顾同回到余庆堂分号的时候，柳师师已经早他一步被暗卫送了回来，至于之前保护柳师师和晴儿的一众护卫，这个时候人人趴在地上，不敢说话，希望顾同能够宽恕。

    没有人知道楼念慈是怎样通过严密的防守进入余庆堂，更没有人能够知道，她是怎样早早的就知道柳师师的消息，顾同给不出答案，就连柳师师也只记得自己吃罢饭，正要散散步，然后走到花园，就失去了意识，人醒来的时候，却是已经被暗卫送回了余庆堂分号。

    顾同知道这件事情怪不了护卫，只能说楼念慈的手法太过了得，而且胆子出奇的大````但是自从神武军立军以来，他治军向来严谨，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不罚。

    “大人，还请您示下！”尹志平满脸的羞愧，他是负责顾同安全的侍卫头领之一，可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觉得心中有愧。

    “大人，如果我能够留下就好了，日后，日后再也不敢大意了。”李志远也跪下请罪。

    灯火通明的小院之中，所有人都在等着顾同的决断，不管是什么样的惩罚，他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沉思许久，顾同最终挥了挥手，说道：“这件事情本不必怪你们，但是你们作为护卫军官，就应该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又多么重要，今天夫人所幸没有出事，可是出一点点事情呢？”

    一夜斗计，顾同有些疲累了，他不愿浪费精力，于是回头就对何方说道：“一切先生看着处置。”说罢，就回了屋。

    屋中，晴儿一脸关切的看着柳师师，问东问西，问有没有被人欺负，问是何人绑架的她，就差去找‘贼人’拼命了。

    烛火照映下，柳师师一脸的迷茫，她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可是听到晴儿断断续续的说了那么多，终究还是听出来了，原来自己是被人绑架了````

    “三郎呢，他有没有事？”清醒过来的柳师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顾同，她怕贼人也绑架了顾同。

    屏风之后，顾同听到柳师师满是关怀的问语，感动的早已经不能自已，走了进来，抱住柳师师，说道：“傻丫头，我好好的，没有半点事情，倒是你，可紧张死人了，呶，给你的玉佩都让旁人拿了去，真是笨的可以。”

    从怀中拿出二人定情的玉佩，顾同半带责怪，半是宠溺的说了几句，然后就将玉佩放到柳师师手中。

    拿到玉佩，柳师师看了许久，然后就哭了起来：“三郎```对不起```丫头给你添麻烦了````”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顾同知道，柳师师方才的淡定其实都是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反应过来了，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不怕？

    “我们回家吧！”柳师师眨着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同，这一刻，她真的怀念西京的家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那里才是安全。

    “回，过几日，我们就启程回家！”顾同温和的劝慰着，他的心中，又何尝不是想念家了呢？

    一夜絮絮叨叨，顾同陪着柳师师说了一夜的话，天亮的时候，她才起了困意，睡了下去。

    顾同也有些犯困，可是有些事情他还的去处理，马上就要离开中都了，他不想虎头蛇尾。

    早朝之上，顾同当庭请辞户部侍郎一职，言说钱荒事情已经掌控，西京诸般事宜，却也需要人处理，不宜在中都久留。

    谁都没有想到炙手可热的顾同居然会选择急流勇退，不贪恋皇帝的恩宠，这个时候，不管是看他顺眼的，还是看他不顺眼的，都觉得顾同是个识大体的人。

    龙椅之上，完颜璟轻叹一声，不过心中却也更加认定顾同是个忠心耿耿的臣子。

    别人的目光，顾同已经不在意，中都是个是非地，远不如西京逍遥，在他看来，还是早早的离开的好。

    得到完颜璟同意，顾同退了早朝之后，就到户部衙门将一关文书印信交了出去，又和张嘉贞交耳细说了一番，商定好了张嘉贞日后到达西京的日期，顾同又嘱托张嘉贞不要去送他，省的被人说闲话，张嘉贞表示理解，然后就起身向顾同行了一礼，以作别念。

    ``````

    离去的日子，很快就到来了。

    来到中都一个多月的时间，离去的时候，少不了还是会有一些感慨。

    大清早，柳师师就和晴儿穿戴齐整，然后指挥下人将这些日子从集市上买来的一应物品装载上车，打算运回西京，作为礼物，送给芸娘、悦儿还有默娘等人。

    顾同起床的时候，柳师师和晴儿已经将这些忙好了，他便只好在下人的伺候下，梳洗、穿戴，然后又和两女吃过早餐，就等着出发了。

    东家要走，孙立同这个余庆堂分号的掌柜的自然要请安问好，其实更多的是想问问为了制造钱荒收回来的那些铜钱该怎么办。

    关于装了还几个仓库的铜钱，顾同早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

    “孙掌柜，在我走后，你就利用咱们各地余庆堂分号的便利，将这些钱全部花出去！”顾同说道。

    “花出去？怎么花，用来置办什么？”孙立同问道。

    “全部用来购置粮食、布匹、皮革等东西，购买到之后，就往西京运回，你们这些人也一样，等到这件事情办好之后，就全部撤回西京，世道乱了，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孙立同是自己人，顾同自然不用隐瞒他什么。

    孙立同自然也明白大东家做的是什么买卖，当即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晌午才过，乘着天气正好，顾同一行，顺着来时的路，悄悄地打算离开中都。

    或许没有人记得他是怎样离去的，可是，当他再次到来的时候，世人却都会记住他的名字。

    ``````

    中都的大街之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异常的热闹，老百姓都往皇城的方向跑去，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热闹。

    顾同骑在马上，看着人流涌动的方向，不由哑然一笑。

    “主公，听说是李遵顼要当着中都城所有百姓的面呈献国书，以示交好````”何方不失时机的将打探来的消息报了上来。

    “哦，不知道这厮又在打什么主意，能够豁出去西夏的国体当众呈献国书，李遵顼要是没什么其他的打算，可就真的奇怪了。”顾同暗暗地冷哼了一声。

    不过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时候，都已经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对于一个即将离开这个是非窝的人来说，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与轻松呢？

    一众护卫的簇拥之下，顾同的车队顺着人群，一路拥挤，走过皇城脚下，然后转了方向，就直奔中都城西城门。

    往西，就是西京。

    ```````

    车队咯吱咯吱的前行，身后，皇城渐渐消失眼际。

    看热闹的人群潮水一样的还在聚集，直到越来越多，似乎，满城百姓，都集体出动一样。

    马队、人群，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恰是两条不同的生命线一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顾同的车队即将使出城门的时候，突然，一阵赛过一阵的喧哗声、尖叫声从皇城之中响起。

    然后，就看到之前前往皇城的老百姓这个时候又作鸟兽逃散状，沿着来时的路，不停的逃散。

    老百姓的身后，一队队的女真骑兵，四散而出，明晃晃的刀枪，将那些逃散的百姓，逼到墙角，然后便开始逐一盘问。

    这样的情形，四处都在上演，顾同不由得好奇停下的前进的步伐，想要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是天大的胆子，居然有人敢行刺皇上`````”

    “那个女贼的功夫当真是了得，却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闹哄哄的人群，将顾同想要的消息一会儿就带了过来，说来也奇怪，老百姓的步子，竟然比那些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女真武士还要快上几分。

    看着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女真武士，这个时候陷入在满城百姓的拥堵之中，前进不得半分，顾同不由得就暗自发笑。

    “人民群众的力量可真是无比强大啊！”

    带着几分揶揄，顾同略微感慨了几句，就挥动马鞭，启动步子，要是再不走，等到四处城门关闭，他想再走，估计都难了。

    城门口的守兵尚不知道城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以当顾同拿出来吏部、兵部给出来的行文以及代表自己身份的牙牌之后，城门守将立刻放行。

    出了城门，没有多久，中都城的十二道城门便全部关闭，想必是要关城索贼。

    “这贼人的胆子可真大，也不知刺到了女真皇帝没有`````”

    “若是刺到了可真就好了，女真朝廷想必一定会大乱``````”

    尹志平和李志远跟在顾同的身后，你一言，我一句，纷纷说道着，可是顾同知道，想要行刺完颜璟，那是多么的困难，无疑，这一次刺客把事情看得有些简单了。

    “可是，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愚蠢了，多这一次，也不差````”

    回首望了眼满载着货物的马车，顾同淡淡的笑了声，便立刻催动马鞭，启程回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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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帮我带几句话

﻿    晌午启程，天色将暗的时候，顾同的车队已经行到了中都城外四五十里的一座小镇上。

    秋日霜寒露重，不宜连夜赶路，况且也不需着急，顾同的车队就在镇子上驻扎了下来。

    小镇之上，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就连客栈，也就只有一家，可能是因为生意并不怎么好的缘故，老板早早的就关了门，还是顾同命人叫了好几次之后，老板才一脸困倦的将门打开。原来这老板早早的吃过饭就歇息了。

    看到忽然来了这么多的人要投宿，而且眼观领头的人，举止非凡，老板一想这定是个大户人家，是以连忙吆喝着将全家人都叫了出来，一边命人收拾客栈，一边将顾同一行人往客栈里面迎。

    进到客栈，桌椅陈旧，想来也是十余年的老物事。

    摆设陈旧，但是胜在干净，于是顾同也便没有在意什么，只让老板将房间收拾好，在上来好酒好菜。

    出手阔绰的客官有命，店家又怎么会拒绝，吩咐老婆孩子整理卧室，店老板更是带着大儿子亲自下厨，嚷嚷着要做几个拿手的好菜，让远路而来的客官尝一尝小店的特色菜肴。

    吵嚷之中，一切总算是安顿了下来。

    吃过晚饭，已经是月到柳梢，柳师师和晴儿身子疲惫，早早的就回房歇息去了。

    等到店家也休息了之后，顾同又返身回到客栈的大厅之中。

    “人还好吧？”下得楼来，顾同第一句话就问的有些让人琢磨不来头脑，却不知他是在问谁。

    “大人放心，就在后院，已经给疗过伤了，吃了饭，她就休息了。”尹志平恭恭敬敬的答道。

    听到楼念慈居然这么早就休息了，顾同不由一笑，说道：“她哪里能睡得着，只是不想见我，怕被耻笑而已，不过既然坐下了天大的事情，怎么能没有承担的勇气呢，你去，告诉她，我要见她，只此一个机会，她若不愿意相见，明日之后，就分道扬镳！”

    顾同说完，尹志平便按着吩咐去‘邀请’楼念慈。

    顾同说的没错，客栈后院，楼念慈辗转反侧，始终难以睡去。一来，白天拼斗的时候被女真武士远远地射了一箭，正中右臂，流了好多的血，身上的疼痛让她睡不下；再者，她没有想到，自己行刺完颜璟失败，搭救她的竟然会是顾同，更让她想不通的是，顾同是怎么猜到她和李遵顼的主意，然后派人在皇城之外专门等候着她，直到她行刺失败，那些人二话不说就把受了伤的她带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小窗，洒满了房间，楼念慈就这样痴痴的想着，但终究，想不到，想不通。“砰砰砰。”

    期待之中的敲门声终究还是响了起来。

    楼念慈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吊着受了伤的右手，然后开门，也不看来人是谁，就直接说道：“他要见我吧，他想看我现在的狼狈吧，呵呵，这点伤，这点痛，这点狼狈，比起刺杀女真狗贼的壮举来说，又算得了什么，我有什么不敢见他的，你带路。”

    楼念慈完全不需说这番话，可她还是说了，更像是自言自语，因为她需要勇气，面对顾同的勇气。

    尹志平不去搭话。他向来话少，面对女人的时候，话更少。

    走出后院，绕过中墙，就是客栈大堂。

    看着满脸狼狈的楼念慈，顾同笑了笑，并不是嘲笑，而是说不出意味的笑。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就因为我现在的狼狈，因为你救了我，你就可以趾高气扬的笑我？”

    楼念慈就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看到顾同的笑，立刻张牙舞爪的还之以反击，她是失败了，但她的骄傲让她不允许别人笑她。

    “我不是笑你，更不是耻笑你。”点了点身前的位子，示意楼念慈坐，等她坐下后，才又说道：“我笑的是今天还能和你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话，至少在今天之前，我还没有这么想过。”

    顾同的话不张不驰，不急不缓，就像是和老朋友在午后闲聊一样，让人觉得舒适，享受不已。至少，在楼念慈看来是如此，是享受，是一种抚慰，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怕被耻笑，更怕被顾同耻笑。

    “谢谢你。”楼念慈觉得自己应该说谢谢，至少顾同搭救了她。

    “你不必谢我，之所以救下你，全是出于好奇，中秋夜之后，我就知道你和李遵顼肯定还会有其他的安排，我这个人，好奇心又特别地重，所以，所以便让人跟着你，直到白天你行刺````然后就救下了你。”顾同说的很认真。

    楼念慈脸色变了变，看得出来，顾同的话让他有些恼火。

    她本以为自己顾同是专门搭救自己，没成想，人家只是出于好奇，救自己也只是顺手。

    楼念慈是高傲的，她的生命之中，从没有一个男子这样对她说过话，大多数都是奉承，就算是李遵顼也不例外，可是，到了顾同这里，偏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习惯了被奉承，被赞许，临头来面对别人的平静，楼念慈也觉得有种被轻视、被忽视的感觉。

    似是读懂了楼念慈心中所想，顾同叹了口气，说道：“你也不必要想那么多，虽然我觉得你行刺完颜璟的举动实在是愚蠢，你这个女人也实在是无趣，但是有一点，我必须得承认！”

    “哪一点？”楼念慈有些期待，被人否定，最是期待肯定。

    “你的勇气，是很多男子也不能比及的，巾帼不让须眉，于姑娘而言，不外如是。”顾同说道。

    “你说我是巾帼英雄？”楼念慈不相信的看着顾同，直到看到他坚定的目光，她才知道自己没听错，然后，然后她的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多了几分小女子才会有的羞赧。

    他终究是肯定了我的`````

    在他的心中，我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心有千千结，方才张牙舞爪的楼念慈，心中莫名的生出了许多的开心，哪怕是行动失败，之前又被顾同骂作愚蠢，也被她自动的过滤到了脑后。

    楼念慈莫名的笑意，顾同一时没有读懂，只道是这个疯女人又在想什么。

    顾同咳嗽了一声，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楼念慈叫醒，然后摆正了脸，不苟言笑的说道：“救下你之后，不该让你离去，但是后来又一想，你千里迢迢的从临安来到这里，潜伏了那么久，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相比也不能对韩侂胄交差，是以，我想让你带几句话回去，这样你也不算是空手而归，至少，对韩侂胄也有个交待。”

    谈到正事，楼念慈也收起了小女子姿态，正襟危坐，等待顾同的下文。

    “这些话，本不必说，但是想了想，还是托你说的好一些。”

    看来给韩侂胄带话，这件事情也是让顾同很纠结，正像他说的，有些话本不必说的，因为说了，估计韩侂胄也不会放在心上。

    组织了一下言辞，顾同说道：“我知道韩丞相立志北伐，收复失地，近些年来，利用伪学一事，将朝中的言和派排挤干净，早已经厉兵秣马的准备渡过长江，北进中原。不瞒姑娘，在下不才，心中也有报国之志，也有拯救华夏子民于水火的拳拳之心，至少这一点上，我和韩丞相是一样的，所以，我敬重他。”

    敬重韩侂胄，这句话顾同说的真诚，并不因为韩侂胄是权相他就会另眼看待，相反，南宋一朝，能够兴起北伐壮举，不管说用意是什么，只这一点，韩侂胄就值得让人敬佩。

    楼念慈知道顾同让自己带的话决计不是这些，是以问道：“却不知顾大人有什么话让我带回临安？”

    顾同举起手指，一一说道：“北伐大业，无有三四载准备，想要说成功，很难。一来，女真人气数未尽，女真武士，兵精马壮，非是江南子弟可以匹敌；二来，临安掣肘多多，虽然言和派已经被打压，但是顽固守旧势力依旧存在，如果放松对他们的警惕，终究还是要被这些人坏事；三者，淮水散关一线，乃是宋金两国对峙的重点，想要进取中原，必要做好此一线的防务，如此，才能进退有据；四者，韩丞相任用吴麟、吴阶两位老将之后吴曦主宰巴蜀军政，权节过重，要小心吴曦此人坏了北伐的大业``````”

    顾同知道，关于第四点，韩侂胄决计不会重视，因为南宋能打仗的将领实在太少了，将门虎子的吴曦，太过重要，可是偏偏是这个人，举巴蜀之地叛国`````

    收回思绪，顾同看着楼念慈，说到最后一点：“三两年之后，韩丞相起兵北上之时，就是在下兴兵南下之时，往到时候，能够有机会能见一见面。”

    楼念慈静静地聆听着顾同的话，越听，心中越惊讶，她实在没有想到，顾同居然对于南宋朝廷的政局了解的这么清楚，而且，目光如炬的指出了将来朝廷北伐的几个关键。

    “顾大人放心，您的话，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带回去！”这个时候，楼念慈也放下了之前对于顾同的成见，也才知道，他是个心向天下的好男儿。只是，她却不知，顾同所向的天下，并不是她所想象的南宋朝廷。

    ```````

    一夜交谈，第二日清晨，顾同继续带路前进，而楼念慈则留下来养伤。

    几日之后，伤痛渐愈的楼念慈也联络到散布在金国的宋朝探子，一路南行，往临安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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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芸娘生子，顾同有后

﻿    八月底从中都出发，临近九月初的时候，顾同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西京。

    西京的天气很冷，已经有初冬的气象，但是面对前来迎接他们归来的路伯达、罗通、陈平、萧成等人，这些寒冷，立时消散一尽。

    路伯达等人看到顾同，终于有了一种主心骨回来的感觉，虽然顾同走了才两个月，可是西京上上下下，就像是缺少了什么，让他们很不习惯。

    “大人，恭喜恭喜，以后可要称呼你为侯爷啦！”

    罗通等人还是那么的热情，他们几个是跟着顾同起家的，虽然心知顾同的志向早已经不是金国的高官厚禄，但是能在和女真人撕破脸之前，就加官进爵，换来政治上的绝高地位，这对于他们将来举事，何尝不是一种帮助？

    “侯爷不侯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路有惊无险总算是回到家了，哈哈，走吧，回到府衙再说。”顾同也很是高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西京待了两年多的时光了，他早已经将这里看做了自己的家。

    说说笑笑，在城中百姓的夹道欢迎之下，顾同就像是凯旋归来一样，收到了极大地欢迎。

    来到府衙门口，芸娘、悦儿、默娘三人已经带着家眷等在了门前。芸娘挺着肚子，眼角的泪水，在看到顾同的那一刻，就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悦儿、默娘两人也都是泪人儿一样，离别数月，朝思墓想，早已经让她们断肠人一样了。

    “我不是平安归来了嘛，还加官进爵，天大的好事，你们就别哭了。”顾同满心的感动，拉起三女的手，一一安慰：“芸儿，肚子里面都有了孩子，你还哭，就不怕动了胎气，快点进屋，你都是算着日子要生养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还有你，傻乎乎的，哭什么鼻子，爱笑的悦儿才是最好看的呢。默娘，你瘦了`````”

    其实芸娘、安悦儿、默娘都是高兴的哭，现在见到顾同，听到他的声音，早已经是欢喜的不行了，那里还愿意在哭鼻子？

    顾同看到老婆们今日肯定是要和自己聊一个不眠不休了，只好抱歉的朝路伯达等人拱了拱手，约定来日在升堂议事，然后就在众美女的簇拥下，回了宅院。

    回到内宅，少不了闲话离愁别绪，少不了关切询问，面对这些，顾同只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给众女听，对于期间的惊险，一概不讲，也是怕芸娘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看着芸娘的肚子，顾同莫名的感到欣慰，虽然那个生命还没有降生，但他已经感受到了那种血脉相连。

    “大夫说没说还有多久孩子出生？”顾同一脸急切。

    “怕就在月中了，大夫说让芸姐姐这些日子最好那里也别去，就在家中，产婆等一应接生的东西也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些日子小心的伺候，嘿嘿，最多再有十日，咱家就要再添一个大胖小子咯。”默娘顽皮的看了眼芸娘，满是打趣的说道。

    “三郎不要紧张，大夫说妾身养胎养的极好，孩子肯定会没事的。”芸娘满脸笑意，马上要做母亲了，她有些紧张，紧张之余，却是能够为顾家传宗接代，为顾同生养后代的欣喜。

    顾同笑了笑，可是心中还是相当的紧张，这个时代，医疗卫生事业还是处在黑暗之中，生养孩子，绝对不亚于一场战争，稍微一不小心，就可能母子俱亡，顾同可不敢让芸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一丁点儿的差池，随即说道：“产婆一定要请最好的，另外也要让大夫这些日子好好给芸儿调养，争取养好身子，给咱家生一个大胖小子。”

    “难道是女儿你就不喜欢了吗？”生儿生女，芸娘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男者为尊的时代，若是生一个女儿，始终显得有些不完美。

    “女儿有好，女儿是父亲贴身的小棉袄，嘿嘿，女儿也喜欢。”顾同心里面确实是喜欢女儿，上辈子的时候，他就没少看着别家的女儿激动，如果芸娘给他能生一个女儿出来，当然再好不过了。

    “那可不行，我一定要为夫君生一个男孩子，这样，你才算是后继有人。”芸娘挺了挺肚子，一脸的壮怀激烈，大有不生儿子，就绝对不答应的气概。

    顾同自然想得明白芸娘的心思，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而言，生男孩，传宗接代才是责任和义务，她们的内心之中，没有什么男女平等的思想，一颗心儿，也总是在为夫家操心`````心中一想后世那些女子，动不动就休克，美其名曰终生不育，其实对于两个家族而言，丢掉了传承，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还是这个古代的女子好，温婉贤淑，又能够体贴人心，顾全大局。”

    顾同感到很庆幸，自己能够拥有这么多的女孩子倾心，此生，夫复何求？

    ```````

    因为芸娘马上要临产的缘故，顾同所幸将手中的军政大事全部交给路伯达、罗通两人分别负责，自己则专心在家中等待芸娘生育的日子，以免出了什么危险，而自己又不在芸娘的身边。

    路伯达、罗通两人自然明白芸娘生育，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往小处说，这是顾同家里面要有一个血脉相承的孩子，往大处说，那就是顾氏集团总算是后继有人了，这种血脉上的传承，在他们这些效忠顾同的臣下看来，就好比权力终于有了继承者一样，神圣、荣耀。

    为此，路伯达和罗通几乎是将西京路乃至整个三晋大地的杏林高手、经验丰富的产婆、稳婆全部请到了西京，随时为芸娘的生养准备。

    对于路伯达、罗通这些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顾同心中有些感动，感动之余，却也很难切身的体会他们心中的那种盼望，说实话，顾同的心中并没有忠君的想法，所以很难明白，对于一个势力集团来讲，主政者血脉传承和后继者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件事情。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流过，眨眼之间，就到了大夫所说的生产之日。

    早晨的时候，芸娘尚未觉得有什么动静，于是也没有上心，以为是大夫推算的时间有误，于是乎便嚷着让顾同陪她到花园散散步。

    顾同看到芸娘还没有生养的苗头，也就未知可否的答应了，带着芸娘小心翼翼的就在自家的花园之中散起了步。不过毕竟牵扯到生养大事，顾同也不敢大意，让晴儿、乌兰带着产婆、丫鬟随时在后面跟着，以防万一。

    就这样走了不到一会儿的时间，芸娘突然说她肚子痛。

    不用去想，肯定是到了瓜熟蒂落的时间了。

    顾同不敢大意，连忙小心翼翼的抱起芸娘，踏着平稳的步伐，便往产房走去。

    进到产房，产婆、稳婆、接生丫鬟、烧水丫鬟一应人儿都已经开始等候，见到顾同抱着芸娘进来，立刻明白，生养的时间到了。

    “大人，您快出去，别沾染了晦气。”

    一个经验丰富的稳婆，将顾同推搡到屋外，就命人守好房门，不让人打扰接生的过程。

    顾同心中不由得暗暗发笑，毕竟都是观念的落后，放在后世，谁家老婆生孩子老公不得站在身边陪着？

    不过此时和稳婆纠结这些，无异于是在浪费时间，于是顾同只好着急的站在屋子外，等着产房里面的消息。

    柳师师、安悦儿、沈默娘、晴儿也都满脸的紧张，看着屋子里面，听到芸娘压抑着的喊痛声，人人都有些害怕，也有些担心，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日后也要生养孩子，几个女孩子各个都紧张不已，大有一种身体同感的感觉。

    慢慢地，喊痛的声音越来越大，顾同清晰的听到芸娘在叫喊他的名字，嘶声裂肺，伴着微微的哭腔`````

    产婆的声音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一边喊着：再加把劲儿，一边让人准备好热水、毛巾。

    顾同内心焦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成了一团，他甚至开始向诸天神佛祷告，

    路伯达、罗通、陈平、萧成等人得到消息，也都以最快的时间赶了过来，这样大的事情，他们也都是一心的焦急。

    路伯达老成持重，看到顾同满脸紧张，于是就出言安慰，并将自己当初为人父的时候的紧张和期待说给顾同听，也算是传授经验，不过效果还是出奇的好，听到路伯达的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比芸娘现在还要叫的惨烈，还要痛苦的厉害，但是最终还是母子平安，顾同立刻就安下了心。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站在屋子外，众人只能从产婆的喊叫声中听到婴孩儿的信息。

    “头出来了`````胳膊出来了`````腿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听到孩子出来了，顾同立刻欣喜，可是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叫声，他又满是惊疑，以为孩子事出了什么事情。

    当下他再也不能管什么晦气不晦气了，冲到产房之中，才看到芸娘正抱着孩子，一脸欣慰的在笑。

    “三郎，是个男孩，是个男孩````”芸娘哽咽着，终于为顾同生了个男孩子，她太高兴了。

    “是个男孩```”顾同听到孩子平安无事，在看芸娘也气色很好，心中不由得兴奋不已，连忙冲上前去，将孩子抱在怀中，脸上，不知不觉的已经流起了两行泪水。

    这一刻，他终于可以自豪的大叫一声：“我有后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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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改革锦衣卫

﻿    晋北候喜得贵子，整个西京路上下自然是普天同庆，共祝如此美事，就连远在关中的陈季常、符虎带领的神武军老弟兄们也送上了一份不小的贺礼，而主管锦衣卫大小事务的王仁杰此次干脆从关中赶到西京，说是以后哪里也不去了，就留在西京帮着顾同看儿子。

    顾同自然明白王仁杰此时从长安赶来，决计不会是为了道贺那么简单，是以在结束了为王仁杰准备的欢迎宴会之后，他就关起门，将王仁杰、何方、路伯达、罗通四人留了下来，以共同探讨王仁杰带来的消息。

    两年多的时间不见，王仁杰此时已经不再是当初签军指挥使时候的那个赳赳武夫，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富家翁一样，挺着将军肚，只看这幅情形，就能知道掌管锦衣卫这个差事他做的还是相当的得心应手的。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顾同便将话题引到正道，先是对路伯达介绍了王仁杰的身份，同时也将他手下的秘密王牌锦衣卫的一个大概概况说给了路伯达听，听完顾同粗略的讲解，路伯达心中这才知道，原来自家的主公手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底牌。

    “伯达勿怪，只是锦衣卫目前到底发展的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所以之前没有说，现在王大哥来了，就让他给咱们说一说，想必他这次来，也是带着事情来得。”顾同一笑，便将目光投向王仁杰。

    王仁杰也在瞧着顾同，两年的时间，他觉得顾同直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书生意气，言谈举止之间，更有一种霸道和王者风范，说实话，他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感慨的，毕竟当初顾同只是他手下的一员小兵，可是现在`````不过王仁杰也是历经了人世的沉浮，知道顾同能有今日，绝对不会只是因为自己当初的提拔，顾同能有今日，更多的还是靠他自己，只这一点，王仁杰也只能说佩服。

    收敛起不该有的心思，王仁杰一脸严肃，向顾同说道：“日后主公莫要再叫我大哥，你是一军之主，这一点一定要牢记。”这句话是说给顾同听的，其实也是说给他自己的。说完这句话，王仁杰不给顾同表态的机会，便直接道：“军中你是主公，我是臣下，这一点没有谁能够超越，我并不是虚假之言，而是因为只有主公你才能够带领我们这些人走出一条光明大道来，平心而论，如果当初是我继续留任指挥使的职位，那么只怕我们这些人还是签军的狼狈样子，所以，我首先要感谢你，不是你，我们就没有今天，更无所谓什么明天！”

    王仁杰一席肺腑之言，引来了何方、罗通的附和，不管怎么说，顾同都改变了他们，不是顾同，何方现在可能还是那个在兀立特部苟存残喘的踽踽老者，而罗通，也只是女真人随时可能用来当做炮灰的武夫一个。

    听着王仁杰的话，顾同也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之中，自己已经改变了这么多人的足迹，而这条变天指路，却依旧还在继续着！

    “不说这些，王大哥还是快讲锦衣卫的事情吧，呵呵，至于叙旧，我看等季常、虎头他们什么时候跟咱们都聚在一起了，咱们再慢慢地把酒言欢，那个时候在说这些话，也不迟。”顾同摇了摇手，虽然他很享受这些，但他绝不是一个沉溺在别人赞许中的人。相反，肩子上的重担让他明白，未来的路，每一步他都不能走错，因为只要是有一步走错，那么可能就会意味着有上万的兄弟跟着他掉脑袋。

    顾同的心思，王仁杰多多少少还是能够明白的，况且又有路伯达在场，王仁杰总不能一直缅怀旧事，将路伯达给晾在一边，于是出言说道：“有赖于主公的部署，现在锦衣卫的力量可以说是空前的强大。从最初的时候，利用签军改变神武军退出来的一千老弟兄，建立骨干，再加上全真教、长春真人的暗中帮助，咱们锦衣卫的人数，已经多达四万多人！”

    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顾同、路伯达都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这个数字，多少是出乎他们意料的，不过他们知道，锦衣卫的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于是便闭口不言，等着王仁杰继续往下讲。

    王仁杰一脸豪迈，像是例举自家孩子如何如何优秀一样，缓缓地将锦衣卫的情况继续讲道：“这四万多人，还只是登录在案的，并不算被咱们暗中扶持、拉拢起来的一些外围探子，若将那些人算起来的话，只怕是十余万的数目也是有的。”

    听到这里，路伯达多多少少有些疑问：“王将军，这么多的人，养活起来总是要耗费无数的钱粮的，可我记得，主公这里基本上很少给你们钱粮支持，你们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呢？”

    路伯达的疑问，也是顾同的疑问，虽然他当初给锦衣卫的发展画下了蓝图，可是这么庞大的一个机构，如何养活，可就不仅仅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路大人勿惊，锦衣卫能够存活，其实还是有赖于长春真人，要知道，锦衣卫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从全真教的信徒中挖掘出来的，这些人，各个身怀武艺，又有道士的身份作掩护，能力超群，好多情报，也都是他们利用出家人的方便得到的，而长春真人更是利用掌教真人的权号，命全真教的道观、寺院作为锦衣卫自给自足的根据地，寺观的香火钱、自留的土地，已经能够保证锦衣卫人人不会饿到肚子。除此之外，咱们还有成立的镖局作镖师、做生意的锦衣卫成员，单只这些，就已经足够运转。况且有些兄弟，身处西夏、南宋、高丽、大理这些国家，凭着身手，做一些劫富济贫的事，路大人您说，我们还需要担心他们的供给问题吗？”王仁杰嘿嘿一笑，这个时候的他，更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一样，掰着指头，算着锦衣卫的各种养口活命的‘生意’。

    路伯达瞠目结舌的听完王仁杰的这本生意经，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显然，锦衣卫这种独特的运行模式，震惊到他了。

    顾同也对锦衣卫的成就感到骄傲，毕竟这个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绝无仅有的创建，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的锦衣卫，还不能像后世明朝的锦衣卫密探一样，至少，在纪律和组织运行上，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

    “锦衣卫目前能够运行的这么好，长春真人和全真教所出的力量是不可忽视的，他们这些方外之士，能够放下吃斋念经的老本行，为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壮举贡献力量，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我觉得，这种精神很值得我们去学习！”虽然明知丘处机如此下力度的支持自己，也是一种政治投资，但是除开这个目的，对于全真教能够在家国破碎的时候，站出来为江山一统贡献力量，没有谁可以否定他们的贡献。

    肯定了成绩，顾同觉得还是要讲不足，如果一味的骄傲意满，那么对于锦衣卫未来的发展，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锦衣卫目前的成就，我很满足，也很高兴，但是也要指出的是，锦衣卫在组织纪律上的松散性，这距离一个成熟的情报机构还是相差甚远的。”顾同看着王仁杰，说道：“接下来，我觉得锦衣卫也应该进行整编，设立一个指挥使衙门，下设指挥使一名、副指挥使两名，锦衣卫指挥使衙门辖下，对各地区的锦衣卫整合，设立卫所，每一卫人数从每一地区的实际出发进行整合，每一卫，设立千户一人，副千户两人，千户所之下，在设立百户所，着立百户一人，副百户两人，百户之下，再设把总、小旗，把总五十人，小旗十人，如此，将来一旦战事来临，这些人也就不至于像没头苍蝇一样，找不到南北。”将心中关于未来军队改革整编的思路说了出来，其实顾同也是想着，将这一套制度在锦衣卫的身上先实施，等到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向全军推广。

    虽然卫所制是明朝老一套的东西，但是对于王仁杰、路伯达等人来说，这种制度，闻所未闻，无异于一种新的创举，众人听罢，纷纷对顾同的这一套制度钦佩不已。

    顾同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是那个近乎于妖孽的刘伯温想出来的东西`````

    早已经习惯了抄袭‘前人’的顾大人，厚着脸皮接受了‘小弟们’的恭维和马匹，不过为了显示他顾大人是看轻名利之辈，在众人夸赞的差不多的时候，顾大人一边摆手示意可以了，一边严肃着脸庞说道：“除开组织制度的建设，纪律也很重要，刚才听说在外面的兄弟们会劫富济贫，这个事情，一定要把握好，劫富，一定要是那些为富不仁，不能像土匪一样，什么人都打劫，咱们将来做的是大事业，可不能丢了民心啊！”

    听到顾同的谆谆教诲，王仁杰、罗通两个主管军事、情报的将领立刻点头领会，是以，之后一场整顿军纪的整风活动也因此拉开了帷幕。而经过纪律整顿，不管是西京军还是神武军、锦衣卫，凡是顾同所属，都被严格要求成为了一支与民无犯的模范部队，并在未来争夺天下的过程中，获得了老百姓的支持与肯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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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时局

﻿    “好了，关于锦衣卫的整编，这件事情王大哥下来和罗通商议商议，之后给我一个最后方案就是，另外，锦衣卫改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西京军也要做好改编的准备，还有，要记得将这件事情快马报给季常，神武军虽然目前在关中，可是将来也要走上整编的这条路，军队不能一统，对于未来争霸天下将会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整编军队，牵扯甚多，所幸的是，顾同目前对军队的话语权是绝对的，在加上乱世纷争，给军队改革提供了很好的时机，若是放在太平盛世，改编军队，即使是做皇帝的，估计也得思量再三之后，才能够动手。

    “主公放心，我和王大哥会用最快的时间拿出一个方案出来的。”罗通点头说道。

    对于罗通和王仁杰，顾同自然是放心得很，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就将话题引到另外的事情上。说道：“王大哥，你掌管锦衣卫，应该知道当今天下时局的变动，虽然之前的情报中也说了一些，可是不甚详略，现在你也在，就当面给咱们说一说，如此，大家心中也都好有一个底。”

    顾同虽然熟知历史走向，可是那也是对原来的历史，自从他建立神武军之后，这个世界就被改变了太多太多，是以他也不能再像以前，全凭着对历史的记忆来做事情，好多事情，传闻不如眼见，只有事实，才是布局天下的依据。

    对于这些，王仁杰这个锦衣卫头子自然是清楚的。

    心中将近来锦衣卫探子送回来的情报稍微整理了一下，王仁杰先看了眼路伯达，又看向顾同，说道：“主公，近来天下，看似平静，其实平静之下，****早已经酝酿。”

    “先来说南宋，如今坐着皇位的是赵扩，可是临安人人知晓，掌权的却是丞相韩侂胄，韩侂胄乃是前朝名将韩琦之后，世代位居高官，韩侂胄的妹妹，更是皇帝赵扩的皇后，韩侂胄深的赵扩信任，一般军国大事，全赖韩侂胄处理。”

    “韩侂胄掌权之后，先是使用“宗室不得为宰执”的祖宗家法，让赵扩罢免了宗室赵汝愚，并且将其所提倡的理学贬为‘伪学’，打击朱熹等一批理学家，实行****，打压异己。直到今年年初，韩侂胄权威巩固，加上叶适上书，他才同意解除禁制。启用了一批理学出身的臣子。”

    “韩侂胄也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他任相以来，一改赵宋皇室南渡之后的萎靡之象，重用主战一派，主张对金强硬，更是暗中策划北伐事宜，这在临安，几乎是不用掩盖的事实，只是迫于言和派的掣肘以及时机等问题，韩侂胄才没有正式将其提出来。不过去年，他就任命吴曦镇抚巴蜀，节制西北军务，更在淮水一线，操练兵马，启用辛弃疾等主战派，将宋军的主力分布在江淮、四川两翼。想来北伐的事情，已经成为事实。”

    说完南宋的政局，王仁杰又说西夏的情况，“相比赵宋，西夏的情况就要简单一些了，主公前番出兵西夏，想必也有了解。”

    略作停顿，王仁杰继续说道：“西夏李安全自从篡位之后，在朝中将桓宗的旧臣不是打压，就是杀害，更是违背李元昊当初制定下来联金的国策，与女真人交恶，虽然此前和主公、完颜永浩交战失利，不得已派出使者言和，可这只是缓兵之计，据说因为这次的失败，李安全已经在国内大肆征召兵马，企图来年继续兴兵，一雪前耻`````西夏朝廷，对于李安全种种行为，不满的人大有人在，黑水镇燕军司指挥使罗世昌早已经暗中勾结桓宗旧臣，似是有所图谋，如果要将西夏的政局做一总结，那臣下只能说是一个字——乱！”

    王仁杰讲到这里，顾同不由得一笑，心说西夏的乱局不在于兴兵伐金，而是暗中勾结蒙古人。

    李安全企图勾结蒙古人共同伐金，岂不知蒙古人乃是恶虎，和蒙古人勾结，无异于与虎为谋，等到蒙古人在战略上清醒过来之后，只怕第一个就是对西夏动手，到了那个时候，不管是内是外，西夏才称得上是一个乱呢！

    想到蒙古，顾同就不由得问道：“铁木真那里如何？还有那个阔阔出，上次没有整死他，想必他对我恨得要命，我盼他找我报仇，只是这厮不知怎么了，到现在也没有一点点的影讯，哈哈！”

    王仁杰当初也听说了顾同怒踩阔阔出的事情，此刻听顾同再次说起，不由得心中满是炽热，只恼恨当初为何没有亲眼所见。

    “主公，蒙古人近来可是风光的很，铁木真的铁腕之下，将之前吞并的那些部落，驯服的和绵羊一样的听话，现今的草原，除了南边依靠着我们的几个部落之外，其余地盘，都在铁木真的掌握之下，今年秋天，铁木真兴兵乃蛮部，想要乘势将乃蛮部也消灭，可是那乃蛮部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双方交战月余，后来不能分出胜负，于是各自罢兵，相约来年再战，不过我看，乃蛮部不过是落日余晖，没有什么希望，倒是蒙古人，好似清晨的旭日，活力无限，将来称霸草原，必定是蒙古人和铁木真啊！”

    说到这里，王仁杰不由不更加佩服顾同的眼光，要知道当初神武军才成立的时候，顾同就要大家注意蒙古人，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能明白顾同为什么要那么看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但是到现在，蒙古人几乎是要称霸草原了，这才证明顾同的眼光之厉害。

    不过顾同可没有王仁杰那么轻松的心思，自穿越以来，他的心中，一直就将蒙古人视作平生第一大敌人，就算是女真人、党项人目前势大，他都没有怎么上心过，可是面对蒙古铁骑，那冰冷的弯刀，不知道为什么，他打心底里就有一种心悸。

    “可能是蒙古帝国的威名远震，让我这个后来者产生了心理阴影了吧！”

    顾同心中暗自一笑，虽然对于蒙古人有一些忌惮，但是所幸的是，从他和蒙古人交手的记录来看，目前保证胜局的在他这一边。

    “相信在有几年的光景，等到我的火炮部队发展起来，蒙古人也将要退出历史舞台了吧？”

    强大的自信，是战胜敌人的关键，作为一军统帅，顾同不能让自己在气势上输给敌人。

    讲了南宋、西夏、蒙古，王仁杰稍作休息之后，就又开始讲述金国的政局。

    “要说大金，目前看着承平，可是主公你明白，这只不过是表象，女真人早已经不复当年光景了。”王仁杰目光复杂的说道：“完颜璟前十年，做的确实不错，可是自打改了年号，因为年纪的缘故，他已经不再像当初执政的时候那样的励精图治了，国力更是不断后退，要不是依赖于之前的积累以及朝中一些大臣的不断帮扶，只怕现在也是乱象横生。”

    “这几年，中原等地区灾荒不断，老百姓生活困难，山东之地，时有暴乱，根据咱们的探子回报，有一个叫杨安儿的人，聚集乱民，占山为王，言说是什么红袄军，在山东和金兵战个不停，不过金兵势大，杨安儿只好退避其锋，转战山野，女真人也没有办法将他消灭，只好一边作战，一边招抚`````另外河南等一些地方，因为女真人横征暴敛，百姓难以存活，相继越过黄河，往江淮逃散，更有甚者，不惜跋涉千里，往江南而去，造成中原腹地，凋敝如野。”

    听到这里，路伯达负手一笑，说道：“王将军还要在加上一点呢，就是咱们的主公，略施手段，就将女真国库腾了个空，现在女真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如果这一情况被南宋知道，只怕哪位好大喜功的韩丞相会抓住机会，下定决心，兴兵北伐，到时候，宋军在南，西夏在西，咱们在北，女真人你说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路伯达说完，罗通、何方、王仁杰均是一笑，齐道：“这是天亡女真，哈哈，估计到了那个时候，女真人一定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满口苦涩，难以言表吧！”

    看着自己的几名心腹人人都对时局报以乐观，顾同不得不出言警醒道：“南宋提前北伐，对咱们并没有什么好处，你们想一想，宋兵本来就羸弱，比不得女真人，如果他们贸然兴兵，到时候肯定是一个失败的下场，宋兵一旦失败，女真人失去南面的顾虑，岂不会全力打击咱们？所以，不能急，也不敢急，在我看来，两年之后，宋军出兵，那个时候，时机虽不能说是最好，但是有了咱们的配合，还是有相当大的胜算的。”

    谋国大事，顾同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虽然他一直都讲两年之后，时机最好，但那也是出于一切发展顺利的情况下，如果这两年之间，有什么变动，那么对于未来来说，就是更大的变数啦。

    顾同不希望有太大的变化发生，他希望时局就这样向前发展，而他自己，则可以利用这两年的时间，囤积粮草，训练兵马，为争夺天下积累资本。唯有如此，将来天下，他才能有话语权，不然，到头来都是帮着别人忙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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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未来

﻿    时不我待，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成就大事业者，须有恒心，有毅力，有勇气，更要善于把握时机。

    顾同将争霸天下的时间，调到了两年之后，在这两年之间，他不想别人破坏自己的计划，也不打算暴露出什么，扮猪吃虎，到最后，给予敌人最凶猛的一击，才是王道。

    不打算暴露，不代表他什么都不会去做，相反，为了保证自己的计划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前进，有些事情，还非得去做。

    听完王仁杰的一番汇报，将天下大事掌握在胸，顾同目光如炬的一共指出了几点发展的方向。

    首先就是军队，军队是发展的重点，也是接下来培养的重点。

    按照顾同的要求，接下来的两年时间，不管是西京军还是陈季常掌握着的神武军，都要想尽办法，扩充军力，两年的时光，顾同的目标是手下拥有十万可供征伐的将士。十余万，这个数字听着很多，但是按着目前西京军和神武军的人数，已经有了五万多人，再加上五万，不过是轻松之举，只要顾同愿意，就是两年时间，扩军四倍都不是问题。但是顾同并不打算扩充太多的兵马，因为那样会引来女真朝廷的注意，十万人马，已经是一个可以承受的极限。

    当然，发展军队并不只是人数上的增加，更重要的是完善军种。

    西京军和神武军有一点很好，就是从立军之初，骑兵的发展，一直都在大力扶持，虽然发展骑兵，耗费巨大，可是一想到未来还要和蒙古骑兵对抗，顾同就觉得，下再大的资本，也值得。

    除开骑兵，再就是步兵，虽然相比于骑兵，步兵在机动、速度、战力等方面都显得落后，但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步兵依旧有他的长处，譬如说攻城，总不能让骑兵骑在马上去攻城吧，所以说，步兵还是要发展，只不过相对比重要小一些，这是顾同在考虑了以后军队的发展空间之后做出的判断。按照他的想法，将来只要自己能够利用骑兵的强大机动力，迅速在北方取得优势，到那个时候，再从各地抽调壮丁，或者直接从俘虏的军队中补充兵力，步兵的数量，一定不会少，而且随着地盘的增大，也一定会不断地增多的。

    步兵、骑兵之后，再有一个就是炮兵。克夷门一战，火炮的威力，展现无遗。一想到那赤果果一面倒的攻城战的景象，顾同就恨不得将自己手下的兵马全部武装成为后世手拿机关枪的军队，不过这也就是yy，没有一点的实际操作性，按着西京军火器局目前的速度，两年之后，能有一百门火炮，顾同就已经高兴地谢天谢地了。

    火炮的数量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它强大的震慑力，这个才是顾同所看重的。

    试想一下，在和蒙古骑兵对战的时候，突然一百多门火炮从四面八方齐发，估计不用打，蒙古人就吓得四处逃窜了。

    军队上的事情，顾同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他打算再成立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参谋本部，负责制定军队未来的发展以及两年后的战争的战略布置`````

    军事上的准备之外，就是经济上的支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强大的经济支撑，想要争夺天下，那绝对是痴人说梦。

    虽然余庆堂的红利已经足够多了，可是放眼天下，顾同觉得还是不够，而且差很多。

    但是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经济来源，那就是晋地的富户士绅，虽然之前和王中立这个三晋士绅的代言人因为核心问题发生了矛盾，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他，手握重兵，更是金国皇帝钦封的晋北候，于名于利，他都占据了很大的主动权，顾同相信，如果这个时候再去找王中立的话，相信他绝对不会再坚持什么以王家为主导的话。

    “如果王老头实在不识相的话，老子就派锦衣卫，给他来个绝户计，哼，抄他家，灭他门，看到时候还有那一家富户敢不支持我！”

    顾同心中恶狠狠的想着，一副老虎护食的样子，将身边的何方等人吓了个跳，不知道自家的这位主公又在算计那个。

    经济之后，顾同也发现，自己手下的人才还是太少了。

    就算是算上即将投靠过来的张嘉贞、张复亨、赵枢，他手下能够支撑未来战争需要的人才还是太少。

    虽然已经有了西山学院这个人才的摇篮，可是人才培养，绝非是一两年就可以见到成效的，况且顾同也没有打算，将那些培养出来的人用来放到官场上，比起主政一方的官员，他更加注重的是学院学子学到的手艺，而这些人，无疑会成为将来国家技术革新和长久发展的驱动力。

    顾同心中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上几次课，讲一讲基本的物理和化学知识，然后就放手，由着感兴趣的学子去研究，说不定几十年之后，也能出一个牛顿之类的天才人物出来呢。

    ``````

    说一千，道一万，还不如做一件。

    想的再好，如果不去付诸实践，也是白搭。

    这两天粗浅的道理，顾同比谁都清楚，是以在思想上形成一个未来发展的脉络之后，他就开始将理想中的这片蓝图实践。

    一点点脚踏实地的去做，一点点的去积累，一点点的慢慢发掘，滴水穿石，谁又能知道，两年之后，是不是比开始设想的还要发展的好呢？

    至少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面对未来，顾同是有信心的，虽然信心这个东西，很是虚无，很是不着边际，有的时候，甚至显得不怎么可靠，但是，有信心的人，总比没信心的人好，有信心，就只有走下去的动力，哪怕，未来的这条路子真的很难。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顾同现在就像是将要搏击九天的雄鹰一样，处在一个蛰伏的时期，只要渡过这个时期，那么那才是他笑傲天下的时刻。

    西京路的一切，都开始走上了正轨。

    按照既定的发展计划，军队、经济、人才引进，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在顾同的统一部署之中，就像是奔跑的火车一样，一节跟着一节，一列随着一列，飞速的向前。

    ```````

    公元1202年的冬天，一如往常的寒冷，不过依附于顾同的极大草原部落，例如汪古部、兀立特部都安稳的经过了一场一场的暴风雪。

    牧人的牛羊，在入冬的时候，就被余庆堂的商客将大部分收购走了，余下的，供给着牧民正常的生活，同时也避免了雪灾对牛羊、马匹的损伤。

    牧人们很高兴，口袋中有了钱，他们在雪灾来临之前，就将部落迁到了金界壕之前，依着城墙扎下营寨，然后进入西京治下靠近草原的城池，购买粮食、盐巴、棉衣等等御寒的物资。

    精明的汉族商人们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赚钱机会，加上又有顾同早早的安排，一对对的商旅，将粮食、盐巴、棉衣等等牧民们需要的东西，干脆运到了界壕下，供牧民们购买，反倒形成了一个繁荣的临时集市。

    随着商业贸易的进行，汪古部、兀立特部等几个部落的牧民也开始衷心的归附西京，淳朴的牧民眼中，西京现任的留守，晋北候顾同实在是一个好人，不像其他的金国将领，对他们剥削压迫，反而开设集市供牧民生活，而且收购牛羊马匹，让牧民们可以安心的度过寒冷的冬天``````一桩桩，一件件，虽然没有人说出来，可是这些好，已经存在到了他们的心中。

    ````````

    年中与蒙古部结盟的时候，蒙古人答应的十万头牛羊、五千匹骏马，终于在第一场大雪之前送到了西京。

    押送马匹、牛羊的是木华黎，对于这个老熟人，顾同极尽热枕，不过，这也是看在木华黎是送‘贡物’，如若不是，顾同才懒得搭理。

    蒙古人自然不是真心的想要将这么多的牛羊马匹送到顾同手中，不说其他，铁木真早已经将顾同看做了他崛起途中的一根刺，他才不愿意送物资壮大敌人，况且如此数目的牛羊马匹，对于才才完成统一，建立汗国的蒙古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铁木真怎会舍得？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经过一番试探，木华黎终于还是向顾同说出了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贸易。

    是的，看到汪古部、兀立特部等依附顾同的部落，不愁吃、不愁穿，可以安稳的渡过寒冬，同样逐水草而居的蒙古人眼睛红了。

    粮食，寒冷的冬天，还有什么比粮食更加的重要呢？

    牛羊放在冰天雪地里会冻死、冻伤，可是粮食不会。

    是以铁木真才会痛下血本，将顾同所要求的牛羊、马匹送到西京。

    面对蒙古人的诉求，顾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凭什么要资助敌人，况且是铁木真这个近乎于妖孽的敌人？

    不过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看在蒙古部落送来的牛羊、马匹的份上，再加上木华黎一张伶牙俐齿，顾大人本着人文情怀，不忍心蒙古汗国那些可怜的牧民冻死冻伤，终究还是大度的答应了蒙古人的诉求。

    当然，依着顾大人雁过留毛的性子，自然不是不计回报的赠送`````要粮食，可以，拿钱来买，没钱，行啊，没钱就用骏马、牛羊、皮革来换，什么，你嫌价格比汪古部的买卖价格高，笨啊，难道不知道贸易要加运费吗？什么，你们的人到西京购买，为什么要把运费也要加进去？咳咳，难道你们人跑到西京这么遥远得过来，不该算上路途的消耗吗`````

    木华黎悲催的回去了，当然，面对顾大人的无耻，木华黎不得不答应，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粮食、棉衣、盐巴等等东西。

    至于闷声发了大财、坑了“队”友的顾大人，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的，一边让罗通将蒙古人送来的骏马武装到西京军，另外一方面，放出话，让四方的商人，将陈谷子、烂粮食等等哪怕是老鼠吃过的谷物往西京运，丝毫也不害怕铁木真吃到这些沾满了老鼠屎尿的粮食，会比划着中指问候他全家。

    ``````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子，变成了月子，秋去冬来，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个新的春天，又是一个新的发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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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春天里的故事

﻿    春日的午后，阳光明媚，花香鸟语之中，一切、一切都显得那样的闲适、美好。

    顾大人半坐半躺在藤椅之上，怀中赫然抱着顾府大少爷、晋北候家的小侯爷——顾长生。

    眯着小眼睛，顾大人的目光却不在儿子身上，而是在娃他娘身上。

    顺着顾大人的目光看去，芸娘、柳师师、安悦儿、沈默娘、晴儿再加上一个发育的愈加曼妙的的乌兰，几人正在打打闹闹，围着侯爷府后花园捉迷藏。

    杏花烂漫，桃花朵朵，梨花随风起舞，百花盛开，艳丽非凡，可是比起众女的靓丽身姿，却又似乎是少了些什么。

    任他风光独好，奈何顾大人的心中，只有众老婆！

    安悦儿、沈默娘还有晴儿，不久之前，也都过了门，家里女眷也都没什么隔阂了，小乌兰也已经渐懂人事，更是学会了时不时的诱惑诱惑顾大人，这日子，啧啧！

    “什么时候才能大被同眠，一家人睡在一个炕上过日子啊，啧啧，那场景````太和谐了！”

    顾大人流着口水，想象着一双双大长腿、白花花的胸脯以及一张张娇艳却各自不同，含羞带喜、欲拒还迎的脸庞```

    瞬间，顾大人的小大人瞬间‘一柱擎天’，只把坐在腿上的顾大少爷惊了一大跳。

    然后，顾大少爷很不给脸面的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大少爷一哭，事情的性质立刻就不一样了，熟知家里的女眷对于大少爷的心疼程度，顾大人眼见着自己照顾的大少爷居然哭了，刹那，他就知道事情坏了。

    果不其然，正在嬉戏玩耍中的众女，听到顾大少爷的哭声，立刻止了游戏，然后，用丝毫不亚于奥运选手跨栏冲刺的速度，从花园子风风火火的来到顾大少爷的身边，然后，毫不留情面的将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顾大人挤到一旁，然后，母性光辉齐发的众女，一边安慰、哄逗顾大少爷，一边怒目相向的看向顾大人。

    “我不是故意的！”顾大人黑着脸，连忙向几近在发飙边缘的老婆们举手解释。

    奈何老婆们丝毫不给情面的冷着脸，寒声说道：“那你就是有意的。”

    “我`````”顾大人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按着以往的经验，凡是在儿子的问题上出的事情，再是解释，也是白搭，因为老婆们的心中只有儿子。

    顾大人虽然在内心之中已经强烈的开始检讨自己为什么要生下‘祸害’来让自己受气，奈何心疼顾大少爷的众女在这个问题上，立场出奇的统一，就连平素里最心疼顾大人的沈默娘也不例外。

    “今夜，你睡书房！”

    终于，众女使出了顾大人最害怕的一招。

    “不，我要上坑，好晴儿，晚上老爷去你那里````”为了自己的性福生活，顾大人将目光投向最好说话的晴儿那里。

    “老爷，你欺负了小少爷。”面对顾大人的示意，晴儿很是纠结，不过看到还在哇哇大哭的顾大少爷，晴儿立刻将头摇的像是波浪鼓一样，立场坚决地将顾大人的痴心妄想予以杜绝。

    看着最疼爱自己的老婆们，为了自己的儿子，就要让自己独守空房，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顾大人满心凄凉，然后，也憋着嘴开始哭泣。

    不过同样的招数，顾大少爷的明显要比顾大人的更加的有用，就在顾大人试图上演苦肉计，争取最后的同情时，众女早已经识破了他‘龌龊’的思想，然后，不留情面、不做逗留，转身离去。

    看着摇曳在春风里的一个个曼妙夺目的美丽身姿，顾大人心中凄楚更盛。

    “为何，老天啊，为何有了儿子，老婆就要忘了夫君！”

    顾大人怒发冲冠，一脸杀气，不过一想到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是顾府一级保护动物，属于可以接近但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妖孽，顾大人忍了。

    举起手来，带着丝丝悲凉，顾大人对天长泣：“难道老子今夜就要和五姑娘一起过夜了吗？”

    看着自己布满厚甲的双手，顾大人再次失声痛哭，五姑娘显然也不给面子啊！

    悲凉，悲痛，悲伤，顾大人用逆流成河、洒满大地的绝世悲怆，亲身体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千万不要试图和儿子争宠，儿子对的是对的，儿子错的也是对的，如果你敢说儿子错了，很好，很有魄力，然后，然后就一个人，不是睡沙发就是躺地板，凄绝度日`````

    ~~~~~~~~~~~~~

    一夜无语，一夜无话，蜷缩在书房，顾大人很听话的对付了一宿，然后不等天亮，就匆匆洗漱，一脸寒气的出了门，往侯爷府不远处的西京留守衙门行去。

    不是他想睡书房，奈何老婆们这次真的很不给面子，争宠失利，顾大人只好忍痛割爱，把侯爷府留给儿子，然后一个人‘凄苦卓绝’的独自上路。

    顾大人早起本也没有什么，只是把赶到衙门里面上班的众府吏吓了一跳。

    这还是自家的大人吗？

    眼见顾大人手里面拿着一根金黄松脆的油条，身前的案子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正在一口一口撕咬着手里面的油条，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是在撕咬敌人一样的凶横！

    映像之中，顾大人从来没有这么早的上过班，不仅没有，而且‘按时上班，准时下班，最好加班’，此三条顾大人是一条没有占过，是以，看着顾大人满面寒光的正在和油条、豆浆为敌，众府吏心中明了了。

    “一定是有人招惹到咱家英明神武的大人了！”府吏甲通红着双目，也不知是昨夜通宵赌牌还是冲冠一怒为大人，总之，一副为了顾大人出生入死的卖相，将阖府官吏感动不已。

    “太坏了，咱家大人那么好，居然也有人惹他生气，呜呼哀哉，受不了了，我要去找那个王八蛋拼命！”府吏乙泪花连连，明显是演技派和实力派高手。

    “就是，让俺找到那个王八蛋，一定要把他爹裤子扒了，然后`````”府吏丙一脸阴笑，然后众人菊花一紧。

    正在悲痛自己感情不和谐的顾大人，终于听到了官吏们的‘谆谆关切’以及一句句满含深情的问候。

    顾大人脸黑了，黑的和包老爷一样，当然，包老爷有月亮，他没有。

    顾大人不能不脸黑。

    你说你问候就问候吧，可是为什么要偏偏骂王八蛋，老子的儿子招惹到了老子，你们骂老子的儿子王八蛋，那老子是什么，老子可不就成了王八了吗？骂老子是王八，老子忍了，可是凭什么要扒老子的裤子，问候老子的菊花````

    是可忍，孰不可忍，在家里面吃了一肚子气的顾大人，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发泄途径。

    然后，一场打着‘整风’的虎皮，实则是顾大人小心眼报复的伟大行动在西京路上下轰轰烈烈的展开。

    整风行动的内容有些扯淡，核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以后但凡是顾大人的治下，再不许有官吏问候别人的父母，问候别人的父母也就问候了，可是不能无耻到问候人家老爹的菊花，这种行为，顾大人做了最高指示，乃是人类世界最最无耻的行径，要杜绝，要从自身做起，从小事做起`````整风行动进行的很顺利，在顾大人的强权威压之下，整风行动终于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自此之后，西京吏治明显上了一个大台阶，往来检察、巡查的御史大夫无不称赞，甚至年末的吏部考核之中，毫不客气的就将‘作风优良’这面锦旗送给了顾大人，就连皇帝完颜璟听到顾大人居然还有这样一手的时候，也欣慰的笑了`````

    顾大人也笑了，当后来他知道居然有了这样的一个效应的时候，真的是哭笑不得```````不过顾大人的厚脸皮再次决定了这次整风行动的性质，那就是绝对不是为了府吏们的‘问候’，而是出于公心，出于一个当孩子爸爸的好父亲的立场，坚决杜绝问候别个老爹菊花这样不文明的行为的父亲情怀出发的。

    在某次半公开的聚会上，当顾大人无耻的透露出自己的这样一番良苦用心的时候，西京路所有当爸爸的父亲们感动了，然后，然后一面面写着‘华夏好爸爸’的伟大锦旗送到了侯爷府，面对乡亲们的热亲以及父亲界的拥戴，顾大人毫不客气的接下了锦旗，然后，留下一面作纪念之外，其他的全部拆了，给顾大少爷做了尿布``````

    乡亲们不知道顾大人的无耻行径，心中只差在家里立个长生牌位，将顾大人给供起来，早上三炷香，中午三炷香，下午三炷香的叩拜。

    不过经过了此事，顾大人的威望再次上升，按着后世老美选总统的说法，这叫民意拥护率上升了n个点，当然，如果美国总统知道居然这样可以争取民意度的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像顾大人效仿效仿。

    ~~~~~~~~~~~~~~

    一眨眼的时间，春天去了，当公元1203年的夏天，带着高温，带着蝉叫，带着一个兴兴向荣的西京路到来的时候，从河东北路的府治太原府驶出的一辆马车，也终于晃晃悠悠的到了西京大同府`````

    就在马车到达的前一天，也有一骑，风风火火的闯入到了西京留守衙门。

    风光和煦之中，风雨欲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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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等待

﻿    食指和中指敲打着桌面，顾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桌子上的情报，他的表情凝重，看似是在思考，但又好像是在下着某个决心，一切一切，都显示出他的心情很是沉重。

    留守衙门的二堂之中，何方、罗通、王仁杰等人列坐其中，看着纠结中的顾同，几欲张嘴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缄口沉默。

    顾同将情报拿了起来，又放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将这封锦衣卫快马传回来的情报交给一众下属，让他们一一传阅。

    “嘶````”看着情报上的内容，何方等人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主公，他们欺人太甚！”稳重如罗通，看完之后，也不由得握紧双拳，狠狠的击打桌面。

    “主公，太原王家当真以为咱们好欺负，哼，竟然欲行如此祸事，这些人全都被蝇头小利堵了眼睛，罢罢罢，臣下这就命锦衣卫出动，将太原王家阖府上下全部砍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祸心厉害，还是俺锦衣卫的钢刀厉害！”王仁杰最后一个看罢情报，双目通红，心中更是已经打定主意，只要顾同一声令下，他就会亲自带队，将王家上下，全部了解了。

    看着下属们群情高涨，纷纷欲斩王家上下，顾同心中微微一叹。

    人道是蛇心不足能吞象，这王家所欲打的主意，与那毒蛇何异？

    “太原府王中立，暗中勾结乃蛮，欲兴兵南下，坏界壕马市，同时王家也频繁联络蒙古等草原部落，暗中资助武器、弓弩、粮食`````”

    顾同看着手中的情报，有些震惊，有些伤心。

    他不明白，堂堂太原王氏，在三晋之地颇有郡望的太原王氏，为何要暗中勾结蒙古、乃蛮这些草原敌人，更资助以刀枪、粮食这些战略物资，他更不明白，王中立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兴兵南下，破坏界壕马市，这是人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王中立难道不知道界壕马市，乃是联系我汉人与汪古诸部的纽带吗？有了这个马市，我们就可以还到我们想要的马匹，就可以组建精锐的骑兵，可是，可是谁能告诉我，这样的好事，王中立为什么要铁了心的反对！”

    顾同如同疯了的狼一样，红着眼睛，看着众人，是的，他有太多的不明白，有太多的想不通。

    前番王中立想要和他结盟，想要成立一个以王家为核心的利益集团的时候，顾同觉得自己都没有那么的伤心，那么的难过，毕竟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利益诉求，王家想要做老大，这乃人之常情，所以，他并不怪罪王家，相反，事后他也没有去找王家的麻烦，更没有将王家暗中联络乃蛮部的事情说出去，这倒不是他发慈悲心怀，而是当时蒙古人欲征乃蛮部，顾同怕乃蛮部撑不下去，所以这才让王氏商队将粮食、铁器等物资送到了乃蛮部，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年的时间不到，王中立竟然会包藏祸心，企图破坏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界壕马市！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同为汉人，我不求他王中立能够有多么高的觉悟，更不曾奢想他能帮助我，可是我想不通，他放着好好的富家翁不去做，却偏偏要做这掉脑袋的买卖，难道，难道他是在质疑大人我手中的钢刀只是用来装饰吗？”

    顾同真的生气了，前仇旧恨，一时间全部用到心头，也只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以为只要自己大军南下，攻城略地，富豪士绅一定会识时务的顺从，可是王中立勾结草原诸部，想要破坏好不容易换取到的和平机会，给他浇了一盆冰冷的凉水，让他瞬间惊醒，他也才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是这么的现实。

    “主公，王中立企图破坏界壕马市，臣下看来，无非是眼红而已。”何方看着大发雷霆的顾同，心中微微叹息，自己主公什么地方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讲情面，上一次本该是拿住王家最好的机会，可就被顾同放了过去，没有想到，人家翻过身来就准备咬顾同一口````

    “王中立本来是三晋大地最大的士绅，甚至可以说是三晋之地的土皇帝，他王家百年经营，根深蒂固，势力庞大，按理说王家没有必要勾结乃蛮等部落破坏界壕马市，可是主公不要忘了，正是因为你崛起的太快，将王中立本来的好多生意全部给抢断了，比如说牛羊、马匹，再比如粮食等等，本来与草原诸部的生意，是以王家为首的三晋士绅掌握着的，但这一切，随着主公一声界壕互市，将一切一切全部改变，王氏等士绅再也不能通过走私攫取高额的利润，而他们想要和草原诸部做生意，又要经过主公治下，这一切一切，给了他们一种束缚感，按着这些人为非作歹惯了的性子，怎么会将自己的财路交给别人，所以，他们宁肯选择勾结草原诸部，也不愿意看着主公倡立的界壕马市继续存在，只有界壕马市消失了，他们的利益才能够得到保障`````”寥寥几言，何方便将王中立等三晋士绅的想法道了出来。

    听完何方的话，顾同落寞的一笑，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人家才会下如此狠手，可是，难道我又做错吗？顾同在心中问着自己，但答案同样的坚定，他没有做错，为了华夏未来百年命运，为了汉家传承，他没有做错，也没有选择错，这条道路上如果非要有人错的话，那么也只能是王中立！

    为了一己之私，为了区区黄白之物，眼中没有民族家国，更是丧尽天良，不为那些生活在界壕下的穷苦百姓想一想，这样的人，难道还没有错吗？

    顾同讨厌自私的人，虽然人人都会有难免自私的时候，可那也要分一个场合，自私可以，但不能自私到伤害到一个集体的利益。

    王中立是自私的人，他的自私触碰到了顾同的底线，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为了士绅的利益，就将老百姓弃之不顾。

    “王仁杰听令，着令锦衣卫搜集太原王氏多年来的不法之举，并且将依附、勾结太原王氏的其他三晋士绅的底子全部给我摸一摸，我不相信他们的屁股会干净，既然他们打算给大人我难堪，大人我怎么能不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呢！”

    顾同下定了决心，在王中立等人的问题上，他不再打算妥协，刀剑相向，胜者为王，唯有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

    “主公，那么关于王中立勾结乃蛮部，使其南下，攻打界壕马市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呢？”王仁杰领了命令，匆匆外出，罗通也不想闲着，既然乃蛮部不安分，那么他这个西京军统领就很有必要给这些不长记性的蛮子一些教训。

    罗通的想法，和顾同不谋而合，顾同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这段时间放手让乃蛮部和太原王氏联系，哼，乃蛮部既然想要南下，想要攻打马市，那么我怎么能让他空手而归呢？”

    罗通从顾同的脸上读出了顾同的心思，是以也不再多问什么，点了点头，就下去着手布置给乃蛮人的惊喜去了。

    随着王仁杰和罗通的离去，二堂之中，只剩下顾同和何方，两人正打算就如何对付三晋士绅这个问题深入的交换下意见的时候，忽有小吏来报，言说留守衙门之外，有一个名叫王蓉的女子求见。

    “王蓉？她来做什么？”

    听到王中立的女儿王蓉求见，而且又是在这个紧要关头，顾同眉头紧蹙，显然，王蓉的突然到来，让他有些看不通透。

    想了一会儿，顾同就放弃了打算深究下去的想法，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去想，不管王蓉此来，究竟打着什么主意，都已经不能在改变他对三晋士绅以及太原王氏的主意了，更何况，去年草原北巡，王蓉给他留下了极不好的影响，在他的心中，王蓉早已经属于不能接近的女子之一，是以顾同吩咐小吏，言说他不在衙门，然后就让小吏去回话，丝毫不管这个借口是有多么的粗劣。

    西京留守衙门之外，王蓉一脸风尘，从太原府赶到西京，她连休息都顾不上，就跑来求见顾同，想要为王家的未来做最后一丝的争取，可是，当她听到顾同命人传出来的话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来迟了，不仅来迟了，而且太原王氏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顾同不打算见她，依着王蓉的玲珑心思，怎么会不明白，王氏所图已经暴露，对于父辈们的打算，王蓉不看好，她和顾同打了好几次交道，每次都是失败告终，所以一想到顾同盛怒可能会对王氏带来的伤害，王蓉什么也不顾了，便想要见到顾同，但是顾同却也铁了心思，就是不见。

    从正午，到黄昏，王蓉一直站在西经衙门之前，不言不语，默默等待，即使已经失望，可她也不敢放弃，她知道，一旦自己放弃，王氏就是真的完了。

    夏日的黄昏，漫天的火烧云，风景迤逦，让人注目看个不停，但王蓉没有这份心思，她还在等待，等待着能够见顾同一面。

    灯火初上，西京留守衙门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忙碌，只剩下一片宁静。

    府衙之前，王蓉独自站立，忍着饥饿，还在等待，等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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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王蓉的哀求

﻿    夜，静的深沉，静的可怕，如一汪幽闭的泉水，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起伏，让人莫名的觉得压抑。

    留守府外，王蓉一身素衣，眉头紧蹙，依旧等待着。

    天空中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深深的云层遮掩，若不是衙门口的两盏烛灯闪烁，只怕也不会有人发现，留守府外还有这样的一个绝色女子独自站立，不肯离去。

    留守府的小吏，情知自家大人不肯见这个女子，是以已经向王蓉言明，欲劝她离去，奈何百般劝阻，王蓉却依旧满脸倔强的站在那里，挺拔的就像是一棵古松，不过任谁也能从她的脸上看得出来，饥饿、疲劳，已经让她摇摇欲坠，现在只所以能够站得那么挺立，不过是心中一口气罢了。

    “王姑娘，你走吧，大人是不会见你的！”留守府里，走出一个老吏，带着几分不忍心说道。

    王蓉感激地看了眼老吏，从白天到午夜，等待已经让她双腿麻木，若不是这位老吏之前送过她一口水喝，只怕她现在已经倒地。

    王蓉心中感激，可是却并不听从老吏的善意之言，相反，她一脸倔强，咬着牙关，对老吏说道：“烦请老大人给晋北候通传一声，就说太原王蓉求见，请他无论如何，见我一眼，求求你了。”说到最后，王蓉不由得带起了几分哭腔，等待，站了这么久的时间，她何尝吃过这样的苦楚，又何尝为了一个人这样的委屈过？

    眼见着滴滴泪水从王蓉的脸庞滑落，老吏心中也觉得可怜，看着王蓉，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家的姑娘，想到自家的姑娘，心中一番爱心不由得更盛，许久，老吏终究下了决心，为王蓉进去再求一求顾同，虽然他知道，顾同是铁了心的不愿意见这个女的的。

    “王姑娘，你且在这里等候片刻，老朽这就进去帮你通传，但是侯爷若是还是不愿意见你，你就离去吧，再等下去，会吃不消的！”老吏说了一声，就转身往府衙二堂顾同所在行去。

    看着老吏离去的背影，王蓉满脸的感激，心中，祈祷似的盼望着顾同能够见一见自己，好让自己能够为王氏在做最后的一丝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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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吏佝偻着身体，踽踽独行，来到顾同的房外，看着屋子里灯火通明，却没有说话的声音，就知道顾同此刻正在批阅公文。

    犹豫了片刻，老吏还是狠了狠心，敲开了顾同的屋子。

    “怎么了？”顾同头也不抬的正在处理着罗通送来的一份军报，不时皱眉深思，随着手中的事情越来越多，他现在也才发现自己需要更多的进步，当然，如果有更多的人才能够帮他分担的话，自然是极好的。

    也该催一催张嘉贞了，有了张嘉贞、张复亨、赵枢几人尽快上路了，心中如此想着，顾同抬头一看，发现是府中守门的门吏，看他一脸的犹豫，便就知道门吏要说什么了。

    “王姑娘还在门外站着吗？”顾同一边批阅公文，一边问道。

    “侯爷，王姑娘还在门外，属下看她怪可怜的，想为她求个情，侯爷开开恩，要不就见她一面吧，霜寒露重的，要是她再站下去的话，只怕会出事情的。”门吏回想着摇摇欲坠的王蓉，最终还是大着胆子将求情的话语说了出来。

    门吏说完，顾同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王蓉会这样的有毅力，站了一个白天，竟然也不愿意离去，他为王蓉的胆气和毅力感动，但是感动之余，想到王家勾结乃蛮人企图破坏界壕马市这件天大的好事的时候，他心中又隐隐生气````

    门吏的目光，一直都在观察着顾同，看到顾同脸上怒气愈加的多了，门吏就知道，只怕是那位王姑娘做了什么真的不能原谅的事情，才让一向宽和的侯爷有了这样的怒气。

    门吏同情王蓉不假，可他终究是西京留守衙门的门吏，饶是王蓉再可怜，可是得罪了一向都对下人不薄的顾同，门吏也不敢再说什么求情的话了。

    不等顾同开口，门吏就说道：“既然侯爷不愿意见她，属下这就出去知会她一声，让她速速离去！”

    门里转身欲走才，顾同想了片刻之后，带着几分不忍，说了句：“带她进来见我。”然后又继续埋头处理公务了。

    听到顾同答应接见王蓉，门吏顿时满脸的高兴，反正不管最后王姑娘和自家的侯爷谈的怎么样，他的任务都算是完成了。

    带着几分喜悦，门吏赶紧出门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蓉，并带她来见顾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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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蓉进到顾同的屋子的时候，顾同依旧埋头处理着公务。

    顾同没有说话，王蓉也不敢乱说什么，心中突突地，生怕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这位执掌着大金国北疆大军的实权侯爷生气，然后发怒。

    将一件公务处理完之后，顾同带着几分不情愿，终究还是抬起了头，看向了王蓉。

    “我本不想见到你的。”顾同脸色寒冷的说道：“但为了让你死心，我还是觉得该告诉你一句，回去吧。”

    听到顾同冷冰冰、硬邦邦的话，王蓉心中没来由的一痛。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气氛旖旎，是带着几分愉快，几分美好的，可是，可是谁也不曾想到，因为各自的利益，两人今时今日，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王蓉满心的凄楚，如果有选择，她一定不会这样`````

    王蓉被顾同的话，深深地刺痛，她很想转身离去，但是一想到王家上下几百号人口，可能面临的危险，王蓉终究还是坚定的站着没有离开，她知道，顾同现在在气头上，等他发泄过了，那个时候才是自己求情的最好时机。

    顾同看着王蓉沉默不语，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依旧冷冷的说道：“王家咎由自取，既然做下了不可饶恕的事情，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你是个通达的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王蓉终于有些怕了，她现在才明白，顾同的怒气，已经超乎了她的想象。但是她不敢放弃，只好满是苍白的求情道：“我父亲和三位兄长以及族人不明大理，更不知道大人您的厉害，做下了愚蠢之事，但是念在乃蛮的骑兵还没有到来，念在他们的愚蠢还没有实现，就请侯爷大人大量，放过我们一家吧，小女子在此代表王家承诺，只要侯爷你能高抬贵手，王家上下，一定为侯爷鞍前马后，效死不辞。”

    “代表王家，哈哈，真是可笑，王姑娘你当我是白痴不成，你一介女流，说什么做王家的主，代表王家，你若真的能够代表太原王氏，又何苦跑到我这里受苦受累，你若是真的能够代表王家，又何必在这里低眉下眼的求人，哈哈，王姑娘，你太天真了，你也太小瞧你的父兄以及族人了，你更加小瞧了三晋士绅的欲`望，既然他们想要勾结乃蛮，坏我大事，又岂是你一个女子三言两语就可以劝动的！”顾同的话，就像是刀子一样的伶俐，充满锋芒，丝毫不顾及王蓉的感受。

    王蓉知道顾同生气，但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样的发怒，此时此刻，她的心中苍白的笑了。

    是啊，自己苦苦哀求，又能够改变什么，就算是顾同真的打算放过王家，可是自己的父兄、族人又岂会放过打压顾同的机会？

    三晋士绅，已经和顾同集团尖锐的对立了起来，大有不死不饶的架势，顾同集团的崛起，挡了三晋士绅发财的道路，那么三晋士绅的强大又何尝不是阻梗在顾同集团崛起的一道横梁？

    两者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对立，自己苦苦乞求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想通了这些，王蓉这才觉得自己可笑，自己可怜，为了一个确定的结果，站在西京留守衙门外等了一天，为了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天真的从太原偷偷跑出来找顾同````王蓉想笑，笑自己，笑王氏一族，也笑三晋士绅的鼠目寸光。

    “我错了，你和士绅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你的崛起，伤害了他们的利益，而他们的存在，也阻碍了你的势力延伸和扩展，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来这里的，我也不该求你的，我错了`````”许久的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发现自己坚持的是有多么的可笑之后，王蓉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一样，再也没有半分气力了，整个人摇了一摇，就晃倒在地。

    眼见着王蓉跌倒，顾同再是硬心肠，也带着几分同情从书桌后走出，将王蓉搀扶到椅子上坐下。

    看着王蓉面色发黄，顾同不敢大意，连忙喂她喝水，又吩咐府吏赶紧为王蓉找吃的。

    忙忙碌碌之中，就连顾同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对王蓉的怨念早已经随着这个倔强的女子倒地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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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世家联盟

﻿    王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躺在陌生的屋子里面，王蓉顾不上身体的虚弱，怯生生的叫喊道：“有人吗？我要见晋北候，我要见顾大人。”

    许是听到了屋子里面有动静，守候在屋外的乌兰连忙跑了进来，看到王蓉正欲挣扎着起身，不由惊呼道：“可不能起身，大夫说了，姑娘你身体虚弱，要卧床静养。”说完，乌兰又连忙对着外面呼喊道：“快去禀告夫人，就说王姑娘醒过来了。”

    王蓉被体力强劲的乌兰拉扯的躺倒床上，可是她的心情却更加的急切：“我不要见你们的夫人，我要见晋北候，见顾大人，姑娘，烦请你帮我通传一声，就说太原王氏`````”

    “不用了，老爷说了，从今天起到事情结束，你就待在府上，哪里也不用去，他也不会见你。”丫鬟通传，顾府当家主妇芸娘带着二夫人柳师师、三夫人沈默娘、四夫人安悦儿、五夫人晴儿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就毫不客气的将王蓉的花打断，侯爷夫人的威风展现无遗。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听到他亲口说，求求你了，夫人，求求你让我见一见侯爷吧，我只跟他说几句话，夫人你请放心，我不会胡言乱语的。”王蓉泪水连连，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想办法见到顾同，为王氏一脉求得活命的希望。

    到底是妇道人家，看到王蓉哭得如此凄惨，芸娘也不忍心再去苛责和冷言冷语，转为温和的说道：“姑娘在这里将养身体就是，至于其他的事情，容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外面打打杀杀，终究是男人家的事情，你我妇人，本不该抛头露面的插手其中，姑娘为家事操劳，我能理解，可凡事都要有个度，老爷既然不愿意见你，那自然是有不愿意见你的理由和原因，他是个讲道理的人，却也是个认死理的人，他说了不肯见，那就是不愿意见，姑娘见了也是白见。”

    “不，夫人，你让我见到侯爷，我一定能让他改变主意的。”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王蓉说完这句话，脸上不由的浮起了几丝羞红。

    柳师师对于太原王氏连同三晋士绅勾结乃蛮部落企图破坏顾同用来联系西京和汪古等部落的界壕马市有所了解，再加上她执掌余庆堂，多年来的劳碌让她早已有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以及独到精明的眼光，见到芸娘说尽了好话，王蓉却依旧执迷不悟，而且脸色羞红，显然是怀着什么羞于开口的目的，稍微一想，柳师师当即明白了，王蓉想要用美人计来换取顾同改变初衷，猜测到这里，柳师师立刻脸色一变，不客气的说道：“王姑娘最好还是收起你的心思，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既然王家人做出了天大的事情，那自然要有天大的勇气来承担与之对应的后果，你我都是生意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不消我多说。”

    被人猜透心思，王蓉是又羞又怒，想要辩驳，也没了辩驳的勇气，耷拉下眼睛，终究算是认命了。

    看着王蓉如此，沈默娘心中多少是有些同情和可怜的，毕竟当初顾同北巡的时候，她一路上和王蓉多有接触，知道这个女子也不是心肠坏毒的人，现在这般，也是为了家人着想，当即叹了口气，说道：“妹妹就且住在这里，安心将养身体，等你病好了，老爷忙的事情也都忙完的时候，他自然会接见你的。”

    不用去问，王蓉也都明白顾同当下在忙着什么。

    一想到自己的父兄和族人，此时正在踏上一条不归之路，王蓉心中更加觉得难受。

    她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或许就不该来西京，既然早已经知道顾同是个心怀天下，志在社稷的人，此番求情，又何尝不是自取其辱，与其求情，倒还不如留在太原府，与家人一起等待图穷匕见那一刻。

    后悔显然迟了，顾同将王蓉接进府，说是将养身体，其实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的囚禁？

    对于一个已经知道自己手段的女人，顾同自然是不会放虎归山，让她去给王中立等三晋士绅通风报信，相反，扣留王蓉，也能让王中立乱了阵脚，给后面即将到来的交手增加一些胜利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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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同猜测的不错，王蓉出走，几宿未归，确实让王中立慌了心神。

    “父亲，还是没有找到小妹。”王中立长子带着次子王岳，幼子王振从府外走进会客厅，见到父亲正在焦急等待，心中惶惶的说道。

    “还没有找到？太原府就这么大，这个死丫头能去哪里？气死我了，等将他找到，为父一定要把她打个半死！”王中立气的胡子都吹到天上去了，眼见着府上就要迎接贵客，筹谋大事，偏偏这个时候王蓉不见了，他怎么能不着急。

    见到父亲又是急迫，又是关切，性子稳妥的王岳缓缓说道：“为今之计，只能慢慢寻找，父亲这里切记不能乱了阵脚，二叔已经迎接三晋各地的豪族士绅，今夜就将入府议事，小妹失踪事情固然重大，但是家族所谋更加重要，父亲在这里耐心等候二叔与那些世家的代表人，我和大哥、三弟自去寻找。”

    王中立听罢无奈的点了点头，事情到了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只是这般安排，王振却是很不情愿，只听他嘟囔的说道：“大晚上不让人睡觉，却出去找人，哼，小妹那么大的人了，用得着找吗？我看八成是她看上哪家的穷书生了，又怕爹爹你责骂，然后就和那书生跑路了。”王振越说越加觉得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说到激动处，不由得双手一拍，显然，他是为自己的聪明震惊到了。

    听着幼子说自己妹妹的风凉话，王中立心口一股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王振，大声骂道：“你个孽子，平素里好吃贪玩也就算了，现在你妹妹出了事情，你还在这里编排她的不是，说她的风凉话，你，你还是人吗？”

    王振被王中立骂的头也不敢抬，到现在他也知道自己方才说错话了。

    看着小弟被骂，王显这个做大哥的心中也不好受，只好出声调解，再加上王岳的规劝，王中立心中气才消解了一些。

    “父亲，我们三人这就去寻找小妹，你就在这里等候便是。”再待片刻生怕王振又说出什么浑话出来惹恼王中立，王显只好和王中立告别一声，然后和王岳左右夹裹着一脸不情愿的王振出门去寻找王蓉。

    王显三人才走，王家大门前再次喧哗声一片，不等下人通传，王中立就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恢复往日的镇定，往府外迎接而去。

    走到府外，果然看到从弟王中军正带着一行人往府中走来。

    王中立站在台阶上一看，心中也不由得显得惊讶。

    晋北曹家，晋南张家，河东孙家````一个个大家族的家主亲自到来，王中立饶是一家之主，这个时候也不由得觉得隆重。

    “曹兄、张兄、孙兄，你们能亲自到来，王府上下，蓬荜生辉，快请里边坐，坐下再慢慢说。”王中立满脸笑意，丝毫不见方才女儿寻找无果时的气恼模样。

    来的世家大大小小有十几家，可是王中立只与曹家、张家、孙家的家主问好，其他人虽然心中觉得尴尬，可是却也不敢说什么，曹、张、孙乃是这些世家里面，传承许久的大家族，是历经朱温乱唐之后残存下来的家族力量，而他们这些小家族，不过是仗着朝中有人或者家中富贵新兴起来的家族，传承不过百多年，故而王中立不给面子，也是正常，再者，王中立所代表的王家，更是有着千年传承的大家族，是比曹、张、孙三家还要根深蒂固的大牌世家，心中这样一想，其他家族的家主也就心里感觉到平衡了。

    王中立到没有想到自己仅仅是打了一个招呼，就让世家联盟内部能够生出这么多的心思出来。他一边将各家族的家主往会客厅迎，一边向从弟王中军询问了一下这些世家来的路上有没有透露出什么心思出来。王中立发问，王中军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席话就将自己探听到的信息全部告知王中立，也好让他心中有个应对的准备。

    进入会客厅，大小十三个家族包括王家在内的家主，表述了一下家族渊源，然后按着各自实力大小，排名入座，等着王府的小厮捧着差一一送上，众人这才将寒暄的话放到一旁，开始正式商议此次联手的事宜。

    王中立坐在大堂上首位置，这一来是因为他是此次联盟会议的发起人和东道主，再者就是因为太原王氏力量最为强大，最有发言权，换句话来说，王中立说出来的话，在各家族里面多多少少还是能够起那么一些作用的。

    王中立倒也不客气，见到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他，他不免得意地说道：“今日邀请大家齐聚太原府，乃是为了共同应对晋北候顾同一事，多的话我也不说，晋北候这个人想必大家多多少少的也有一些了解，关于他的详细，我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但是有一点，我想不消多说，大家也能明白，那就是这个顾侯爷妨碍到咱们了！”

    只一句话说完，三晋士绅立刻明白了，这次联盟会议就是专门为了对付晋北候顾同展开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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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图谋

﻿    “今日，就是为了专门商讨怎样遏制晋北候的崛起才将大家聚集在这里````”

    王中立的话久久徘徊在会客厅里，闻听此语的世家家主有人欣喜，有人皱眉，显然对于王中立的提议，众人也是各有各的态度。

    看着十余位世家家主脸上表情不一，王中立心中也立刻就明白了这些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今日的联盟会议是他一手促成的，因此他绝对不会允许有什么人破坏掉这场盛宴，故而脸色一冷，将目光投向早已经暗中联络好的晋北曹家家主曹洪身上。

    曹洪见王中立投过来的目光，就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表一个态了，不然的话只怕自己今后的日子过得要更加的惨淡了。

    “诸位，王世兄说得对，我们必须联手遏制住晋北候顾同的势力`````”

    曹洪话才说到一半，中间就被人打断了，只听那人说道：“你们曹家身处晋北，现在晋北候的势力日渐强大，自然是伤害到了你们曹家的利益，可是，晋北候顾同和我们这些家族离得十万八千里，也从没有什么交际，我们又何必冒着危险去帮你曹家剪除威胁呢？”说话的人正是晋南张家家主张淮。

    “张淮，你，你血口喷人，什么叫伤害到我曹家的利益，什么叫和你们没有关系，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过吗？晋北候顾同向来对我们这些世家力量态度冷淡，等将来我曹家灭了，接下来恐怕就是你张家了吧？”曹洪连忙辩解。

    眼见着张淮和曹洪有吵闹起来的势头，王中立只好做和事佬，从中调和道：“两位兄弟且先莫要争吵，先让为兄将此种利害关系给大家说清楚，将顾同这个人给大家说清楚，大家也就明白这其中的牵扯是有多么的大了。”

    说完，也不等其他家族的家主表态，王中立就开始自顾自的说：“晋北候顾同，两年前入主西京，执掌晋北大地，威名显赫，期间奉圣谕北巡，更是挥兵西进，攻打西夏，战绩斐然，圣上也分外恩宠此人，不仅给他加官进爵，而且金殿之上，向西夏国使为顾同求婚，可见此子之非凡。对于这些，想必大家都有了解，我就在这里不一一详述，我要说的是，此人两年时间，从刚开始的一无所靠，到现在整个西京路上下莫不臣服，已经形成了气候，并且不可小觑。顾同手中握有重兵，手下猛将如云，人才济济，乃是北疆一霸。只是此人威风无两之时，却不可避免的伤害到了咱们的利益。”

    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听自己讲话的各家家主，王中立心中暗暗一笑，然后又继续讲道：“一啄一饮，一升一降，此乃天地之常理，顾同的崛起，势必要用一些人、一些势力的落败为代价，以前是以完颜慧会代表的女真贵族保守派力量，可是在他将完颜慧斗倒之后，这个对手就变成了咱们！各位想一想，咱们这些家族多多少少都和草原诸部是有联系的，先不说其中各家的生意，就只说以前的时候，各家之中，少不得有几个族人在边军之中供职，靠着军功升迁，可是现在顾同执掌西京军政之后，我们的族人，不是被驱逐就是被挤压，要不就是调离，长此以往，咱们辛辛苦苦洒下的种子，岂不是要就此毁灭一尽？”

    王中立说了如此多，而且也将顾同迅速崛起之后，各家族的损害讲了一下，当下就有不少不置可否的人开始向王中立靠拢。

    这些人中间固然有的人如王中立所讲，是出于家族长远利益的一个考虑，可是却也有几个小的家族，纯粹是为了钱财考虑。

    但是，王中立的这些说法，却也不是让所有人都能够信服的。

    晋南张家的家主张淮就对此不甚看重，他说道：“顾同目前深的皇帝信赖，委任他做晋北候，众位难道还看不出来皇帝这是将北疆托付给他了吗？你们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要与他为敌，岂不是显得太不值当了吗？”

    听完张淮的话，众人不禁心中暗骂一声，为不为敌，值不值当，显然和张家没什么瓜葛，张家的利益不在边贸，不在军功，在盐池，掌握着解州盐池的张家自然不愿意来趟这趟浑水。

    张淮的话，让王中立和曹洪都有些气恼，不过气恼之余，还是不得不想办法将张家拉到同一辆战车上，因为张家的地位太过重要，而且张家的势力也不是一般的大，要知道朝堂之中，好些大臣都是张家的人````

    站立在王中立身后的王中军也看出来了兄长的苦恼，他沉思一会儿之后，走到王中立身旁，俯首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躬身退后。

    得到王中军暗示，王中立立刻感到一阵欣喜，不过他的脸上却不做丝毫表情，依旧一副沉重，只不过偶尔向张淮投去几记破含深意的目光，直让后者心中揣测不已。

    “王兄，我的脸上是不是有花？”压了众人一头的张淮恼怒的看了王中立一眼，他被王中立的眼神看的发毛了。

    “张兄不要生气，只是方才听到了一个消息，愚兄不知道给不该说出来。”王中立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其实心中却早已经乐开怀了。

    王中立为难的样子，让张淮心头更加觉得像是被猫挠了一样，着急不已，当下也不再沉气凝神，而是急切的问道：“王兄是不是听到什么关于我张家的事情了？如果是，还请王兄快快说出来，弟一定有所报答。”

    张淮表态，王中立心中更加觉得王中军给自己送上的消息太过及时了，不然只怕今日的联盟会议就要被张淮给破坏了。

    “咳咳，张兄，我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王中立故意戏耍张淮，绕了半天，还是不说究竟是什么事情。

    王中立愈加如此，张淮心中越加的着急，当即便急不可耐的说道：“王兄还请直言，今天不管是什么事情，完了兄弟都算是欠你一个人情！”

    王中立不在乎张淮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他只想要张淮也加入到这次针对顾同的势力联盟中来。

    “张兄，这个消息很不好，我从弟中军刚才告诉我，晋北候顾同准备插手盐田`````”

    王中立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淮震惊的打断了：“此时可当真？”张淮目光如炬的看着王中立，心中还是有些不相信顾同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不过显然王中立也不太知晓此中内幕，好在王中军在场，只听王中军上前说道：“张家家主，我不敢骗你，此时千真万确，顾同手下，有一个商人名叫杨旭光，他的名号，想必大家都知晓，他近来多方打探市场的盐价以及盐田的事情，只怕是受了顾同的指派，前来打头阵````”

    王中军话没有说完，张淮就着急了。

    别的事情他可以不看重，可是盐田的事情他怎么能不看重？

    张家百年家业，都是靠着解州的盐田发展起来的，一旦盐田被外人插手，那么自己以及家族将何去何从？

    “而且看晋北候顾同的处事风格，向来是个不留余地之人，此人一旦想要插手盐田，只怕是，只怕是到最后只有人家吃肉喝汤，咱们在一旁观看的份了！”王中立不失时机的一句话，更是将张淮推到了一个没有选择地绝境。

    张淮看着王中立兄弟两，发现两人并非是诓骗自己，当下心中莫名的一阵怒火就烧了起来，对着王中立近乎于嘶喊一样的说道：“他不仁，我不义，他要坏我盐田，我岂能将家族命脉给他？王兄，还请你主持此间事宜，张某一切都听你的吩咐！”

    有了张淮表态，其他人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世家的力量，总算是粘合到了一起。

    王中立当下趁热打铁的将联络乃蛮人进攻界壕马市，然后让依附顾同的及大草原部落离心离德，然后在西京路制造混乱，并且在朝堂上以此为由攻击顾同，让他落马或者离开西京，以此让西京重新回到以前的局面，保证各家族的利益不受伤害。

    众人听罢，虽然觉得联络外族的事情太过干涉大，但是面对家族存亡的威胁，众人又只好听从王中立的安排。

    王中立似乎也是对这些家族不怎么相信，有歃血为盟，对天赌誓发咒一通之后，才放心的让这些人离开。

    等到各家族的家主离开之后，王中立不由得哈哈一笑，心中不觉更加的得意。

    别人打压顾同，是为了家族利益，但他王中立不是，比起家族利益，他还有更加大的盘算，更加多的谋求。

    王中立想要恢复隋唐时期，世家力量的威风，想要建立一个以世家家族为核心的贵族政权`````而赶走顾同，将西京路的势力掌握到自己手中，将西京军据为己用，这只是王中立谋划中的第一步！

    不知不觉之中，其余家族都被王中立开始利用，但是，显然这只是个开始，因为顾同手中的刀，还没有亮出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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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各自布局

﻿    王中立打开府门，图谋西京军政之际，顾同却也正在为他制作一张铺天大网，等待世家力量的进入。

    “先生，目前界壕马市布置的怎么样了？”

    大清晨，顾同一来到府衙，立即将自己的智囊团聚集了起来，询问起界壕马市的布置工作。

    “主公请放心，罗将军亲自带队，陈平、萧成二位将军跟随，共计带领步骑军队两万多人奔赴界壕马市，算算日程，再有两日时间就能到达！”何方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听到大军已经快要赶到界壕马市布防，顾同心中稍微一安，不过感到西京北疆防线漫长，他还是不无担心的说道：“北线防守任务严重，虽然我们探听到他们破坏的是马市，可万一乃蛮人自作主张，从其他地方进攻我西京，却也是一个极大的危险，因此，除开在界壕马市重点布防等待敌人之外，我们还要在其他的地域做好防守。”

    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顾同就立刻布置道：“着令桓州刺史燕宁，统帅本部兵马，做好桓州方向的防务，一旦发现敌人靠近，立刻将消息报回西京；着令廖勇强将军，带领五千兵马防守阴山古道，择险要布防，如果乃蛮人欲从阴山古道进入，一定要奋力将其击回！”

    听到这些，何方连连点头，另作补充说道：“在布置防线之余，我觉得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等待敌人到来，既然我军重点在界壕马市设伏，那就要让乃蛮人一定扎进这个口袋中来，依臣下之见，莫不如派出军士，多番挑衅，将乃蛮人往界壕马市这边吸引，等到乃蛮人扎进口袋，那个时候，就该是胜利了！”

    “先生说得对！”顾同此时也思绪扩展了开来，阴狠的说道：“既然乃蛮人不识好歹，想要插手这件事情，那么我就一定要让他此来无回。”

    说完，顾同便对何方一阵耳语，命其按照自己的想法迅速将乃满人的行动告诉另外一拨有心人，相信当那个人听到乃满人的动静之后，不用自己去教，他也会知道该怎么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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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同运筹帷幄，布兵千里之外的时候，世家联盟却也不甘示弱，这些大家族一旦将想法形成，那么动起手来，决计不会比沙场莽夫缓慢多少。

    王中立、曹洪、张淮此三人被十余家世家共同推举为此次行动的指挥者，负责统一协调世家力量的调动。

    对于此，王中立自然是乐此不疲，事实上曹洪所代表的曹家又以王中立马首是瞻，所以此次行动，基本上都是王中立一个人说了算的。

    大权初握，王中立自然是兴奋不已。

    兴奋之余，他心中的*之焰也燃烧的更加凶猛。

    一想到西京十万带甲之士，千里沃野都将被自己拥有，并将成为自己争夺天下，称王称帝的资本，王中立就高兴的笑了。

    “曹洪，你速速回到西京，监察顾同的动向，一旦发现他有所动静，就立刻将他的消息回报回来，也好让我们能够有所准备。”成为了实际上的指挥者，王中立对曹洪等人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听到王中立的命令，曹洪面色犯难，让他曹家出人出力出钱可以，但是让他本人冒着杀头的危险去刺探顾同的情报，曹洪焉能不怕？

    “王兄，曹某今日身体不适，不能长途跋涉，我看王兄您的另外找一个人前去，不然误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曹洪装作一脸病态，不过身旁的其他家族的家主，焉能不知道他是在装病，实际上就是不想北上西京刺探情报。

    曹洪的心情，大家自然能够理解，换做是他们，他们自然也不愿意。

    王中立无奈的看了眼曹洪，情知这个家伙胆小怕事，去了之后说不定还会露出马脚，被顾同抓到什么把柄，心中长叹一声，王中立只好另外选派刺探情报的人选。

    “张兄，素问你胆识过人，要不你去？”王中立看向张淮，满脸笑意，心中更是恨不得张淮立马答应，如此特也就少了一个掣肘。

    杀头的买卖曹洪不去做，张淮自然也不傻，看了眼王中立，张淮淡淡的说了声：“老夫老矣，不复当年之勇，王兄还是另外选人吧！”

    “我呸。”

    张淮的话，让王中立很是鄙夷，你老了，四十岁不到就敢说老夫老矣，这个理由找的也太牵强了吧？

    王中立脸色发冷，不满的看了眼张淮，却也无可奈何，人家不去，你总不能绑着人家去吧？

    请不动张淮，王中立便将目光投向其他人，奈何凡是被他看到的那些世家家主，不是低头，就是抠耳朵，反正人人装傻充愣，就是不给王中立面子。

    初为指挥的王中立，现在才明白，这个指挥员是多么的不好当。

    “王兄，要不你去？”人群之中，也不知哪个缺心眼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直接将王中立心中的怒火给点燃了。

    王中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满的张口责斥道：“你也不去，他也不去，难道真的要等到顾同的大军开到你们的府前，你们才愿意动弹一下子嘛？哼，一群鼠目寸光之辈`````”

    王中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人，面带羞愧的站了起来，躬身说道：“王兄莫要再往下说了，既然兄弟们都不愿意去，那就让我去吧。”

    终于等到一个毛遂自荐者，王中立感动的两眼泪汪汪，放眼看去，原来是河东杨家家主杨秀同。

    “杨兄，你等深明大义，为我等将来献身，哦，是献力，我倍感欣慰，好好好，就你去。”王中立此时高兴的简直是手舞足蹈了，要知道如果没有杨秀同的挺身一出，只怕他成为世家联盟指挥者的第一次任命就要被搁置了，对于他来说，这将很不利于今后的行动指派。

    杨秀同毛遂自荐，其他家主自然是无不欢迎，只是从心中到眼神之中，不少人都在大骂着‘白痴；二字`````

    杨秀同似乎毫不在意这些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等到王中立将世家联盟接下来的动作安排好了之后，他当即也不再做停留，出了王府，就换上快马，带了四五个仆役，就往西京大同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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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秀同快马赶到大同府，出乎意料的没有潜藏在暗处去监视顾同以及西京军的动向，而是径直前往西京留守衙门，递上刺帖，求见晋北侯顾同。

    顾同正在府中与何方等人商量瓦解世家联盟以及之后对于这些世家该如何安排的时候，衙役却将杨秀同的刺帖带了上来。

    接过刺帖，顾同稍微一看，不由得大笑一声，一边让衙役将杨秀同请入，一边对何方说道：“有了此人，我们的行动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杨秀同被请到顾同的面前，没有慌张，也没有丝毫敌对的意思，相反，还满脸恭敬的说道：“河东杨家家主杨秀同拜见晋北侯，素来听闻晋北侯风流倜傥，乃是少年俊杰，今日一见，果然要比传说中的那些更加的有魅力，哈哈！”

    “杨先生莫要如此夸赞，说我风流倜傥，说我少年俊杰，那只是世人不知我这个人的粗鄙罢了，若是日后杨先生和我接触的久了，就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粗人咯。”顾同风趣的打笑了一番，却也不问杨秀同此来何意，似乎是已经对于杨秀同到来的目的已经全部掌握。

    看着顾同年纪轻轻，便沉着冷静，不急不缓，也不探问自己所来何意，杨秀同在心中再次将顾同夸奖了一番，同时也更加觉得，自己此行算是不虚。

    “杨旭光乃是我的族人！”杨秀同坐了一会儿之后，将自己的另外一层身份先是抛了出来。

    说完，杨秀同看了眼顾同，见他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的这一层身份，怕是人家早已经掌握。

    “很早之前，旭光就多次对我提起侯爷您的威名，并说侯爷您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让我且不能和侯爷您为敌，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的这番话说的是多么的有道理，若是我没有听从他的话，只怕是我杨家危矣！”杨秀同满脸的庆幸，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先生现在醒悟却也不迟啊！”闲聊了一会儿之后，顾同就知道，下面该是上肉戏了。

    果不其然，杨秀同装模作样的表了一番态度之后，就将自己此行的另外一层目的说了出来。

    “侯爷，三晋十余家世家准备合谋侯爷您的势力，居心不良，我特来为侯爷您报信。”杨秀同说完，便一脸的窃喜，心中想着，这下子顾同也应该将杨家捧一捧了吧。

    听完杨秀同的话，顾同一笑，然后淡淡说道：“这个消息我早已经掌握。”

    这下子，换做是杨秀同震惊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报信，到最后人家却是早已知晓。杨秀同此时真正明白了，原来这个年纪轻轻的晋北侯，一点都不好对付，相反，顾同手中的力量显然不是自己表面看到的那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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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反间

﻿    杨秀同坐立不安的看着顾同，诚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对于顾同这个人，除了惊讶，剩下的就是惊讶了。

    “让侯爷见笑了。”杨秀同面色羞赧，没想到自己千里迢迢赶来邀功，人家却是早一步知晓了世家联盟的动向。

    不过羞赧之余，杨秀同却也觉得庆幸，如果不是听从了杨旭光的劝告，投靠顾同，只怕自己现在也和太原府中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家主一样，被人家蒙在鼓里，准备待宰。

    心中越想，杨秀同越加觉得自己的举动拯救了整个家族，一念之间，如果自己真的听从了王中立的话，只怕将来杨家也会面临灭顶之灾啊！

    顾同看着杨秀同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心中暗笑不已。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有将所谓的世家放在眼中。

    如果是在朱温灭唐之前，说不定他会忌惮世家力量，但是这是女真人统治下的北中国，是一个信奉实力居上的时代，任你说得再好，再握有道德制高点也没有用，大军所至，一切将都是虚无。

    心中暗笑着，顾同觉得将杨秀同拿捏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张口说道：“杨先生能够深明大义，千里而来，只为送信，顾某很感动，从今往后，杨家便是本侯麾下众多力量的一部分，杨先生安心就是。”

    顾同的话当真是像及时雨一样的及时，让杨秀同一颗不安的心瞬间就安了下来，听到顾同的保证，杨秀同欣喜不已，有了顾同的话，杨家将来算是逃过劫难了。

    一想到将来其余世家大多被灭，唯有他杨家独存，到那个时候，三晋大地`````

    杨秀同一面做着美梦，一面却也在揣测顾同这般示好的用意所在，他可不相信顾同是因为自己前来送信或者是因为族人杨旭光的原因。

    没有让他失望，或者是说杨秀同这种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公平思想很快的就实现了。

    “杨先生，我有一事还要拜托你去做。”顾同看着杨秀同，微微笑道。

    杨秀同于此早有准备，只见他不慌不忙的问道：“侯爷且请吩咐就是，杨某就算是赴汤蹈火，也要完成侯爷所托。”

    杨秀同的表态让顾同很欣慰，他也不再客气，直接说道：“既然王中立命你前来刺探我的情报，那么便也不能让他失望，你明日就赶回太原府，去告诉王中立，就说西京一切如旧，我并不知晓世家的举动，如此，也好让王中立安心的进行下一步，哈哈，你最好能够鼓动他以及其他的世家家主，尽可能的将他们手中的力量往界壕马市运送，言说是为了帮助乃蛮人`````如果杨先生能够办成此事，我为你记大功一件！”

    杨秀同那里想到，自己一来一往竟然成了双面间谍，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选择，只能按着顾同的吩咐去做。

    杨秀同返身而去，但是顾同并不放心，找来尹志平，命他带领一部分锦衣卫前往河东晋城，将杨府上下暗中控制，一旦发现杨秀同有其他动作，便立刻将他家人性命取来。

    吩咐完尹志平，顾同又急令王仁杰派出锦衣卫精锐力量，往草原而去，尽可能的将乃蛮人的动向监控起来，以便为接下来的交战做好情报准备。

    如此，一步一步，顾同为世家准备的天罗地网已经就绪，只等着各世家在算计之中，一步一步的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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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怀双重使命，已经决心投靠顾同的杨秀同，比来时更加匆匆的赶回到太原府，一进城，二话不说，就往王府寻找王中立。

    王中立看到风尘仆仆的杨秀同，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呢，是以满是惊疑的询问道：“杨兄弟，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探查顾同的动静吗？你怎么又折身返回了？”

    杨秀同心中冷笑着，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对王中立说道：“王兄莫要惊慌，我前日快马赶到大同府，然后动用我所有的关系，将顾同的动静刺探了一番，发现他这些日子只是流连府院，与娇妻美妾嬉戏，据说连西京的政务也都全部交给转运使路伯达以及几位幕僚处理，我看王兄不必再对他上心，只管安排破坏界壕马市的事情就是。”

    杨秀同的话，王中立听在耳中，不疑有他，听到顾同终日沉溺于酒色之间，王中立心中更是暗暗窃喜，连呼：天助我也！

    看到王中立喜色形于脸色，杨秀同也是心中暗自高兴，一边骂着王中立是个大棒锤，活该被坑，一边装作很是诚心的说道：“王兄，我看不能再等了，有道是事缓则败，拖的时间越长，顾同那边就越有可能反应过来，要是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那么就必须抓紧时间，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给他迎头一击，让他一败涂地。”

    人才啊，听到杨秀同的话，王中立心中连连称赞，称赞之余，也懊悔自己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杨秀同这个人物呢？

    “杨兄弟有勇有谋，实在让王某敬佩，杨兄请放心，等到王某人拿下西京，到那个时候，兄弟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呵呵，荣华富贵，你我一同享用，哈哈！”王中立不失时机地向杨秀同抛出橄榄枝，言语之间，拉拢之意，溢于言表。

    可惜的是，杨秀同心中早已经有了打算，因此对于王中立的拉拢，他只是心中暗笑，并不过放在心上。

    其实要不是顾同给杨秀同太多的影响的话，只怕是王中立的这番话会起到作用，但是奈何杨秀同已经见过顾同，知道了那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王中立天真的以为杨秀同不说话是默许了他的拉拢，欣喜之下，也没有再做隐瞒，更是将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以及对付顾同的手段全部说了出来。

    杨秀同面色不变，听着王中立的一片肺腑之言，并不时的点点头，只将王中立哄骗的好不高兴，一步一步，慢慢地将王中立开始往泥潭之中开始拉拢。

    “王兄，既然你已经联系了乃蛮部南下攻打界壕马市，又何不将咱们这些世家的力量利用起来呢？要知道咱们这些人，哪家哪户没有千百个壮丁，平时看着是庄稼汉，可是派到战场上，也不比终岁厮杀的武士弱多少，你想想，咱们十几家人，一家出个千多人左右，十几家下来，就是一万多人，这些人只需要装扮一番，分批赶到界壕马市，到时候和乃蛮人里通外联，一定能将顾同的西京军打个措手不及，况且乃蛮人狼子野心，虽然承诺只是帮着咱们攻打界壕马市，可是保不准这些蛮子会贪图中原繁华，若是让他们撕破防守，长驱直入，到时候倒霉的不也是咱们吗？所以咱们派出去的勇士，既可以帮着攻打界壕马市，又可以防范乃蛮人，不让其南下，一举两用，王兄觉得如何？”杨秀同面带笑意的将顾同嘱托的一番言语几乎没做什么改变的就说给王中立听。

    王中立心中没有想到杨秀同还有另外一重身份，在先入为主的影响之下，他对于杨秀同的话自然没有什么怀疑，相反，随着一番沉思，他越加觉得杨秀同说的在理。

    一想到乃蛮人见钱眼开，若是真的破开西京军的防守，长驱南下，将三晋大地屠戮一番的话，只怕到时候损失最惨重的还是自己这些大门大户。

    王中立虽然有着借用乃蛮人力量的想法，可是并也不是毫无防范的信任，诚如杨秀同所说，他想要的是一个繁花似锦的三晋大地，而不是一个残破不全的凌乱之地。

    “杨兄说得对，乃蛮人这些草原蛮子，从没什么诚信可讲，现在他可以为了利益答应我们帮我们攻打界壕马市，保不准见到内地繁华之后，会心生歹心，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对，就按你说的，咱们十三家，一家一户出兵一千，化妆打扮，然后分批派往界壕之内，等到乃蛮人和西京军攻打的不舍不分的时候，咱们正好可以从背后将西京军击败并攻占界壕城墙，把守城关，让乃蛮人不得南下。”王中立几乎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杨秀同出的主意。

    见王中立点头，杨秀同立刻大笑，只不过他的笑声之中，更多的却是在为王中立的无知而笑。

    “只是派何人为将，统领这上万人的私兵呢？”王中立同意各家各户派私兵出战，但是却也苦于没有一个现成的将领使用，因而也是愁容满面。

    “如果兄长不弃，就让小弟代为辛劳，统领这一万多人，呵呵，小弟年轻的时候，也是熟读兵书，对于排兵打仗还是有一些涉猎的。”杨秀同不失时机地挺身而出，一脸诚恳，丝毫看不出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阴谋。

    “你？”王中立心中有些疑虑，毕竟是一万多人，他不放心交给杨秀同一个人带领。

    杨秀同也看出来了王中立的怀疑，是以再次进言道：“可让各家各户再派一个族人为小统领，这样也好让所有人都放心。”

    杨秀同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中立觉得自己要是在怀疑，实在是让人失望那个了，所以立即点头，肯定了杨秀同的建议，并将这番决定通知了其余十一家，并且约定时间，不给别人反对的机会。

    就在王中立做出派兵北上的时候，收到消息的顾同，也当即再次作出部署，力求将王中立和三晋士绅力量一役以毕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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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陷阱

﻿    王中立这边答应了杨秀同一系列看似忠心，实则是按照顾同的吩咐，施下的诱敌之计，然则想要通行，却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当王中立将十三世家的家主或者是代表再次聚集起来，关门商讨派私兵前往界壕马市，直接参与针对顾同的武装行动的时候，他的话音才落，就有人站了出来强烈的表示反对。

    “王兄，派出私兵，直接参与针对顾同的行动，你可想过后果没有？”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是晋南张家家主张淮，他的言语虽然温和，但是任谁也能听的出来，张淮的言语之中的反对之意。

    比起张淮温和的话，接下来的几人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只听十三家之中，有一位姓刑的家主，吹胡子瞪眼睛的指着王中立的鼻头就大骂道：“王中立，我等虽然推举你为盟主，让你指挥针对晋北侯的行动，可是你要明白，这一切前提都是基于咱们处于暗中，不被人知晓，你说你联络乃蛮人，让我们出钱也就算了，现在还让我们派出自己的私兵，难道你就不怕此举被人泄露出去，让女真人有所察觉，如果事情一旦败露，女真铁蹄所致，你是想让我刑家上下几百口死于非命啊！”

    老家伙上了年纪，一边说，一边愤怒的就差流泪问候王中立十八代祖宗了，反正他人老，也不怕王中立把他能怎么的。

    有了刑老打头阵，接下来的几家之中，也都明白无误的告诉王中立，其他的事情还可以商量，唯独让他们派私兵直接参与到战争之中，想也别想。

    王中立也知道各家族对于私兵的看重，要知道这年头，世道渐乱，他们这些大门大户要是没有私兵看守防备，只怕早已经让各地的土匪强盗强抢一空。

    私兵很重要，甚至可以看作一个大家族存在的基石，一下子抽出来一千私兵，对于王家这样的大世家来说，已经是很肉疼的一件事情，更勿论刑家这样的中等世家，莫不说派人，只怕一千人私兵想要凑够，还得从族人之中或者流民里面招募上一些才能足够。

    议事厅内，越来越多的反对声音开始出现，就连一些唯王家马首是瞻的家族，这个时候也动摇了起来。

    私兵，这是真正的关乎到他们利益的根本，先不说这些人能不能打败顾同的西京军，就说一旦事情败露，私兵被顾同抓获，那么接下来恐怕就是滔天大祸了。

    “王兄，你再想想吧，出动私兵，实在是干涉太大了。”曹家家主曹洪一看反对者太多了，也当起了墙头草，明着是劝王中立三思而后行，可是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畏怯，看得出来，他也对出动家族私兵这个问题很是抵触。

    王中立看着这么多的反对者，心中没来由的就生气，他一面觉得自己这个盟主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想象中一呼百应的局面没有出现也就对了，现在反而落的万夫所指，此情此景，他咋能不生气？生气之余，王中立也开始在心中开始暗骂给他出这个主意的杨秀同，现在他已经被人开始骂祖宗了，但是真正出这个主意的杨秀同却坐在那里看戏一样的动也不动，看到这里，王中立当即鼻子冷哼一声，眼神不满的扫过杨秀同，意思是你再不出声的话，老子可就撒手不管了。

    杨秀同看了半天的戏，眼见着王中立渐渐招架不住，也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给了王中立一个且请安心的眼神，杨秀同将心中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全部道了出来，只听他说道：“诸位，诸位，大家且请安静，请听听杨某人说几句。”

    吵闹中的诸人闻声暂时停下了争吵，都将目光看向杨秀同，想要听听他能说出些什么出来。

    在王中立满怀期盼的目光之中，杨秀同大手一挥，智珠在握的先问了众人一句：“诸位家主，你们可知道咱们世家为何可称得上世家二字？”

    众人不解杨秀同为何会有此问，不过却也耐着性子解答道：“世家，谓世世有禄秩家也。自魏文帝创立九品中正制，门阀高贵统领官吏选拔、任用，一家一姓，代代相传，朝代更替，然富贵不变，此谓世家。”应答之人，却是刑老。

    “刑老学博闻广知，晚辈钦佩！”杨秀同语气恭敬的赞了一声刑老，然后接着又问道：“今日你我十三家齐聚于此，晚辈无礼，想问刑老以及诸位一声，你我现今，可还有世家门阀的威风，可还有先辈把控朝廷的荣光？”

    可还有世家门阀的威风？

    可还有把控政局的荣光？

    杨秀同两问，直接将刑老以及其余的十一家家主问住了，包括王中立在内，众人都面色羞赧，显然杨秀同的话，问到了根底上。

    杨秀同似乎也是心有同期，只见他满脸的惭愧说道：“诸位请相互看看，你我自称为世家，可是当今之际，我十三家之中，可有一家能够称得上是世世有禄秩？不说世世有禄秩，只怕现今，家族之中有一两个做官的人就不错了吧？”

    杨秀同越说越激动，不过事实上是他演戏演的越加上瘾了，只见他分外投入的继续说道：“朱温灭唐之后，我世家力量的就已经不再如隋唐时期那样的风光，及至宋太祖赵匡胤立国，重科举，实则是进一步打击我世家门阀的力量，可那个时候，你我这些家族还能通过一些隐蔽的力量影响到朝政，可是后来，契丹人霸占北地，北地世家就开始严重的走下坡路了，再到女真人强势崛起于北方，灭契丹，攻破汴梁，俘虏徽钦二帝，将赵宋朝廷打的只能躲避临安，偏安一隅，诸位，诸位，女真人立国之后，就看不起汉人，对我等世家更是视若肥羊，有多少家族在女真人立国的途中破灭了？你我现在自称为世家，却哪里有世家的模样？也不过是仗着祖上的荣光，苟活于世而已，可你们想过没有，一旦女真人要是觉得咱们不顺眼了，咱们不就是人家的刀下之鬼了吗？”

    杨秀同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尖刀一样，将这些平素里仗着自己是世家，是大族的家主们身上的那层鲜亮的外衣直接拔了下来，不仅拔了下来，而且丝毫的不留情面，只将众人听得面红耳赤，更有甚者，只气的一口气都喘不上来了。

    “杨秀同，你要说什么就直说，莫要在这里奚落我们，我们是对不住世家的这个称呼，可是你杨家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张淮一甩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即扬长而去的架势。

    杨秀同怎么会让他走，见自己戏唱的差不多了，是以也不再做铺垫，直奔主题说道：“世家大族，就该有世家大族的风光，世世有禄秩，大家难道不想恢复先辈的荣光吗？”

    “废话，这是我等朝朝暮暮都盼望的事情，难道秀同你有什么好的主意不成？”刑老瞪着眼睛，虽然不相信杨秀同能有什么好的主意，可是他心中还是带着那么一点点的期望，盼望着杨秀同真的能够拿出什么好的主意出来。

    杨秀同心中一笑，有了刑老的搭话，他直接连层层引诱都不用了，押了口茶，杨秀同目光一扫其余诸家，朗声说道：“乱世将至，诸位难道还不明白嘛，唯有军权才是真正的一切一切的关键，世家破灭，盖是因为朱温一帮子武夫作乱，但是不可否认，真是因为咱们没有兵权，所以才像羔羊一样的任人宰割，现在大好的机会出现在了眼前，你我各家，只要派出私兵，汇通乃蛮人一道，将顾同在界壕马市经营起来的成果毁灭，让依附在西京军身上的汪古等部失去依靠，咱们就可以利用粮食、武器等东西，将汪古等部拉倒咱们的名下，有了汪古诸部的效忠，再加上咱们各家各族全力出动，西京路指日可下，一旦将西京路掌握到我们手中，再加上我们本来在三晋大地的经营，三晋之地岂不就是咱们称王称霸的基础？乱世无道，你我外有强援，内掌大军，再有太行上、黄河天堑，女真人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等到吞并三晋大地，再派人联络赵宋朝廷，树立大旗，哈哈，你我世家，岂不可以复出了？”

    称王称霸，世家复出！

    杨秀同一席话，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一样，直接将隐藏在这些世家家主心中的欲·望释放了出来。

    每个人都开始顺着杨秀同的构思开始畅想，越想，越加觉得杨秀同分析的在理，越想，越加觉得自己内心之中的血液开始翻腾。

    不甘，期望，一系列的情绪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这一刻，无疑每个人的心神都开始动了。

    杨秀同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暗中向王中立使了个眼神，得到杨秀同示意，王中立也从震惊之中反应了过来，直接问道：“诸位，派出私兵，北上界壕，夺取西京军权，你们还有意义吗？”

    王中立的话，几近于赤果果的造`反宣言一样，如果是以前，相信不会有人点头，但是有了杨秀同的那番话之后，每个人不禁想到了更多，欲`望之焰让他们不甘心只做一个没有权利的富家翁，也许是来自骨子里的疯狂血液吧，在杨秀同率先点头答应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同意了出兵的建议。

    直到不久之后，这些陷入疯狂中的人才明白，今天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可怕，因为，自始至终这都是顾同通过杨秀同洒下来的一个陷阱，而这个陷阱，也将真正决定三晋大地的归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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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嫁祸

﻿    “兄长，杨秀同此人，不可小觑啊！”议会之后，王中军目光复杂的看着混杂在人群之中一道离去的杨秀同，心情很是复杂。

    王中立也同样神情复杂的看着人群之中毫不显眼的杨秀同，也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许久之后，才听他说道：“此子生的一副好口才，若不是他之前与我说过，只怕今日会上听到他的一番言论，为兄也要被他打一个措手不及，所幸的是他事事都以我王家为首，并未有夺权之心，如此，我才放心了。”

    出兵，夺权，恢复世家荣耀，杨秀同的一席话还在王中立的心中不停的酝酿，虽然他之前就已经有了拔除顾同的影响，进而控制西京军的想法，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今天杨秀同的话比之他当初的一点点想法来说，简直是给他上了一课，让他明白了今后何去何从。

    控制西京，利用世家力量，掌握三晋大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外联赵宋，一致对付女真人，只要再拿下中原，到那个时候，王家就不再是王家，而是真正的封王之家了，而且，也将不再是空无权力的虚浮人家，而是掌控大军，真正具有话语权的实权家族，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想要更进一步，想要````也未尝不是一种可能啊？

    想到这里，王中立内心再次激动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王家先祖先辈的努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家族荣耀，代代荣华富贵吗？还有什么比称帝称王更加的荣耀风光呢？世家世家，天下最大的世家不就是皇家吗？

    王中立觉得自己顿悟了，眼前的乌云全部散去，摆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朗朗乾坤，是一个大好前程，而他所要做的，第一步就是拿下西京路。

    “中军，杨秀同说得不错，咱们不能再盼望通过政治途径获得荣华富贵，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个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军权更可靠？有了数十万雄兵的话，你想想，咱们王家做什么不成？现今之世，赵宋孱弱，女真残暴，中原百姓翘首盼望明君问世，你我既然适逢其中，为何不能有一番更大的抱负和作为呢？你看看顾同，他不过弱冠之年，可是就已经封侯拜将，统兵裂土，称霸一方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只有军队才是实现一切的前提，不能再等了，这次攻打界壕马市，是一个契机，只要咱们能够将十三世家的力量联合到一起，利用草原诸部的力量，将顾同排挤出西京，然后咱们顺势拿下西京军政大权，再回首南下，霸占晋中、晋南，陈兵太行，西守黄河，在送信到南宋，你说，天下之大，难道我王家就不能占有一席之地吗？”王中立迷离着双眼，他已经迫不及待，恨不得想象中的那个情景，下一刻就实现。

    王中军为人谨慎，但是这个时候，也被王中立描绘的那副美好的画面吸引到了，王家成为皇家，那他王中军不就是亲王了吗？同是一个王，但意义可就不一样咯。

    想到这里，王中军再也没有什么反对的话，相反，目光炽热的望着北方，大有一口将晋北大地吞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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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京大同府，顾同负手而立，面前的锦衣卫，正在详详细细的将杨秀同送回来的消息说给顾同和西京军高级将校们听，听到杨秀同已经成功说动三晋士绅联手出兵，每个人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相反，全部都浮现出一丝狼外婆的神情，仿佛十三世家送出来的私兵不是战士而是案板上的鱼肉一样吸引人。

    新近加入到顾同集团的张嘉贞、张复亨、赵枢三人是头一次列席这样的高级会议，当他们听到顾同暗中施手，将三晋士绅鼓动着出兵界壕马市的时候，三人目光之中闪现出一丝不解，不过当他们看到其余人脸上的莫名神情之后，他们就明白了，这是个圈套，一个将三晋士绅拉下水的圈套。

    可是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将三晋士绅拉下水，拉下水之后，后面又打算做什么？

    似乎是看到了张嘉贞三人脸上的不解一样，顾同心中暗笑着，就将自己真正的用意说了出来：“诸位，你们可能非常疑惑，觉得我鼓动十三世家出动私兵，攻打界壕马市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诚然，看起来确实像是这么一回事情，但事实上，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将我们的手伸到晋中、晋南的契机。”

    听顾同说道晋中、晋南时，张嘉贞三人目光中闪现出一丝光芒，三人都是眼光非凡之辈，顾同只一提晋中、晋南，他们就明白了顾同这样做的用意所在。

    “主公是想要一个南下的借口？”张复亨虽然新进加入，但是他的谋略闻名于世，只是女真人不敢任用他，这才被张嘉贞拉着一起投入到顾同门下。现在见顾同要有大的举动，他当然不甘示弱，想要用自己的能力，尽快证明自己。

    看着一脸笑意的张复亨，顾同就知道这个老家伙可能有什么好的主意，抱着姑且听一听的态度，顾同虚心问道：“先生可有什么妙计？”

    顾同不答反问，自然是承认了此番用意在于争夺晋中、晋南两地，而只要拿下晋中、晋南，三晋大地将会连为一体，到那个时候，顾同不仅可以获得三晋大地的财富，还可以将自己的拳头出去，向南，可以出兵淮水，向东，可以逐鹿中原，向西，可以进兵关中，而且三晋大地有太行、黄河天险为屏，就算是不进，亦有自保之力。

    想通了这些之后，张复亨这才说道：“主公，晋中、晋南之地，事关我军未来出路，必须得拿下！”顿了一顿，张复亨继续说道：“然仅仅是依靠让三晋士绅出动私兵，然后在界壕马市打他们伏击这个还不足够，十三世家在三晋经营百年，势力极大，一万多私兵，并不能真正的动摇他们的根本，而且依臣下之见，拿下晋中、晋南的关键，不在于世家，而是在女真人，河东两路，女真人陈列重兵，大人虽然想着能够借十三世家勾结外族的名义，插手到晋中、晋南两地，可是那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河东北路、河东南路的两路总管也不会答应，因为若只是这个由头，两路总管自会出兵缉拿勾结外族的世家，若真是那样，大人可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张复亨的话，说的很通透，不仅分析出了顾同心中的用意，而且还道出了这样做的一些错误所在。

    听完这一席话，顾同心中既惊又喜，惊得是要不是张复亨帮助自己分析出了此中不足，只怕自己还真的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喜得却是，有了张复亨的话，自己在战略上就可以进一步的完整，直到拿出一个万全之策出来。

    “复亨，你一席话，真的是金玉良言啊，若不是你，只怕真要坏了大事，复亨，请受我一拜。”顾同起身，对着张复亨就是一礼。

    “主公不可！”张复亨满脸的激动，他实实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顾同竟然会这样的诚恳，看着顾同真的给自己行了一礼，他更是有了一种得遇明主的想法，心中更是抱定，此生此世，一定要辅佐顾同成就大业。

    “复亨，既然你识破了我们之前计划中的疏漏，想必心中也是有了更加全面的策略，这里没有外人，你就说出来，大家在一起商议商议，晋中、晋南事大，实在是容不得一点点的闪失啊！”作为顾同的首席谋士，何方这个时候没有一点点的倨傲，相反，还非常诚恳的向张复亨请教，这一幕，更是让旁边的张嘉贞、赵枢看的激动，要知道他们三人之前再来西京的路上，还很是惶恐，害怕到了西京，会被顾同手下的嫡系将领架空，但是现在不仅没有架空，上至顾同这个主公，下到何方这些同僚，人人都敬重自己，这一幕幕，让张嘉贞三人内心感动不已，也迅速的开始想这个欣欣向上的团体靠拢。

    张复亨听到何方询问，也不敢拿捏，直接说道：“破而后立，主公、何先生，既然想要拿下晋中、晋南，而又不被女真人说什么话，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这些世家，在他们的后院烧一把火，让晋中、晋南先乱起来，等到两地一乱，而河东南北两路的都总管有没有办法将这股子乱民消灭的时候，咱们就可以树立着平叛的名义，出兵南下，等到那时，晋中、晋南屈指可待，而女真人那里，纵然是想说什么，恐怕也来不及了吧？”

    张复亨话音才落，顾同就连连呼妙。

    “复亨之计，真是犀利，只要世家作乱，哈哈，我麾下兵马还愁没有南下的理由吗？”在不想和女真人彻底翻脸之前，顾同不得不给自己的行动找一块遮羞布，而显然，十三世家正是这块遮羞布的最好人选。

    “可是十三世家怎么会自乱根基呢？”列席会议的路伯达满怀疑虑的问道。

    顾同一笑，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神情说道：“他不乱，我帮着他乱，晋中、晋南布置下的锦衣卫也会帮着他们作乱，只要我想要乱，他们不得不乱````”

    嫁祸？

    顾同话一说完，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两个字。

    老实承重的赵枢看着周边同僚这样‘阴险’的将一定祸乱的大帽子，毫不犹豫的扣到了十三世家的头上，心中不禁为这十三世家感到怜悯，不过怜悯之后，赵枢也腹黑的加入到了具体行动策略的制定中去了。

    你一言，我一句，一个‘栽赃嫁祸’的妙计，就此出炉，可怜王中立等人，却还依旧被蒙在鼓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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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排兵布阵

﻿    当十三世家联盟共同谋取西京军政大权的同时，以顾同为首的西京路上下也悄然将目光转向晋中和晋南这两块宝地。

    对于十三世家来说，西京路所在的晋北是他们赖以崛起和发达的起点，对于顾同来说，晋中和晋南却也是他打开南下通道，拥有争霸中原、逐鹿天下的资本所在。

    张复亨的话，让西京上下众多将领都看明白了，如果想要处于不败之地，想要在接下来的天下争霸之中拥有绝对优势的地位，那么晋中和晋南绝对要掌控在手中，而一旦能够将三晋之地全部揽入怀中，那么只需派兵防守太行山，等到天下变局来临之时，东出太行，西渡黄河，不管是想要攻打中原还是西进拿下关中，都将拥有绝对的优势。而一旦占有整个三晋之地，那么女真人将会面临一个尴尬处境，那就是关中和中原的联系会被切断，只要在派重兵守住潼关，收拾关中兵马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张复亨的分析，就像是给全体西京军将士上了一课一样，听完了他的话，所有人都不再迷茫，至少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要忙什么了。

    对于张复亨提出的霸三晋、控潼关、西进关中，东出中原的大战略，顾同也是满满的钦佩，至少在这之前，虽然他也有相同的想法，但是都很模糊，不像张复亨这一次说的那么准确到位，所以说，张复亨的话如同隆中对一样，为他将大的战略已经制定了出来，而接下来他所言做的便是将这个战略意图一点点的实现。

    夏日炎炎，偶尔清风吹过，扫去一丝闷热，为大地带来片刻阴凉。

    就在张复亨的战略目标提出来的第二天，顾同便将这个意图开始贯彻。

    西京军是依靠神武军骁骑营的老兵组建起来的一支新的队伍，虽然不断有新鲜血液的加入，但是谁也不能否定的是，真正决定这支队伍的还是神武军骁骑营的老兵，因为这些人已经成为了西京军的基层骨干，再加上罗通、陈平、萧成、贺胡子、杜谦、三娃子等一批将领的指挥，顾同的命令下达之后，全体西京军立刻就动员了起来。

    虽然战士们还不知道他们这一次的真正动员目标是什么，但是灌输了绝对服从意识的西京军战士，在各自队正、统领的率领之下，不断朝着预定的目标地点行进。

    大军出动，顾同这个最高领导人也闲不得，生怕大军出动会生出什么麻烦，他一边不断巡视各地兵营，一边严格要求将领令行禁止，并严格保守此次行军的目的，做完这些，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了保险起见，顾同上书女真朝廷，言说西京军将进行夏日大演兵，让朝廷不要多心。

    时刻关注顾同动静的十三世家，本来在听到西京军频繁调动的时候，心中各个害怕不已，以为是自己的谋划被人家知晓，但是当听到这只不过是西京军的大演兵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再加上有杨秀同这个超级大间谍的存在，十三世家联盟再也没有多想，反而认为西京军调动，将会给破坏界壕马市的行动制造出更加有力的机会，是以当得到西京军驻守界壕一线的一万兵马启程南下的时候，所有人都不愿意等待。

    一万三千私兵，就在这样的一个气氛之中踏上了北上的路程，而早已经联络好的乃蛮骑兵也开始出动南下，两者就像是两只箭头一样，相向而来，目标直指界壕马市。

    得到十三世家终于出手的消息，顾同心中也连呼机会来也。

    连番部署，西京军各军也已经进入指定的位置，只等着界壕马市那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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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京留守府，顾同目光深邃的盯着挂在墙壁上的巨大行军地图，眼神始终不曾移开半分。

    顾同身后，何方、张复亨两位参谋型人才这个时候也知道顾同心中的不安，毕竟这一部关乎着整个西京军乃至天下大势的归属。

    胜，则拥有三晋之地；败，则无立锥之地。

    明白这一层利害关系的二人，心中也是不平静的。

    顾同将目光收回，看向负责兵员调动与协调的何方，问道：“先生，我军目前是否全部已经到位？”

    何方拿起指挥棒，走到地图前，一边指，一边说道：“我军现在共有兵马五万人，骑兵三万，步兵两万万，接到大人军令之后，大军分成六路，分别行动，桓州刺史燕宁，率本部骑兵六千，经过三天的奔袭，现已经到达怀来，后续还有增兵怀来的打算，这是准备一旦咱们在晋中、晋南动手之后，女真朝廷要是起了疑心，打算动咱们的时候，用来威慑中都用的，怀来距离中都很近，燕宁手下又皆是骑兵，如果突袭的话，一个昼夜，就可以到达中都城下，相信可以掣肘女真人很大一部分兵力！”

    顾同点了点头，不做表示，示意何方继续往下说。

    “贺胡子领了骑兵五千，步兵两千，从大同府出发，前往灵丘、蔚州一线驻防，同样作为东线兵力，防备中都之敌；杜谦、三娃子二人，统领骑兵七千，步兵一万，开往马邑、广武一线，只等南边一乱，就立刻向南夺取雁门关，打开南下太原府的通道；陈平将军统领骑兵一万，驻守宁远，是为西线，只要晋中、晋南一乱，陈将军将立刻率领骑兵从西侧南下，晋中、晋南西线空旷，几乎无兵防守，一万骑兵，只要两三天的时间，就能长驱直入，一直打到河东南路的府治平阳府（今临汾），拿下临汾之后，陈将军就可以从南向北穿插，和中路南下的杜谦、三娃子二人的军队相向行动，只要两军汇合，晋中、晋南，就算是拿下来了！”

    将布置在南边的四路大军介绍完之后，何方又开始解说北线界壕马市一带的防务。

    “界壕马市是此次行动的关键，因为它不仅要等着乃蛮骑兵进入，还要将十三世家联盟的一万三千私兵拿下，是以任务很重，所以这边罗通将军亲自带兵设防，目前罗将军麾下带有步兵八千，已经隐秘布防在距离界壕马市不远的净州城，这八千人都是百战之师，战斗力很强，是准备攻打世家联盟的私兵用的。”

    “乃蛮骑兵准备怎么对付？”顾同看着孤悬在草原边上的净州城，心中隐隐有些担忧，目前西京军主力基本上南下，留在北边的力量实在是太少了。

    可能是看出了顾同眼神中的担忧，何方再次解释道：“主公勿忧，闻听乃蛮骑兵出动一万多人将要破坏界壕马市的时候，汪古部以及依附我西京军的九个部落一致同意出兵攻打乃蛮人，其中汪古部阿刺忽失首领更是尽遣部落兵士，统共出兵一万五千人马，再加上九个附属部族的七八千人，也就是说，在乃蛮人南下进入到界壕一线之后，他们的身后，就会有两万五千多人的精锐骑兵从乃蛮人身后形成伏击圈，如此一来，南北夹击，不管是乃蛮人还是十三世家的私兵，都将无可逃避！”

    讲完界壕马市的防务之后，何方再次说道：“最后一路大军，将有萧成将军统领，有骑兵两千人，驻守在应州，将承担起向南面几路大军的增援工作，人数虽然少了点，不过在这之前，兀立特部的兀立巴特首领就已经听从调遣，派出来了一万骑兵，留五千人驻守桓州一线以备万一之外，剩下的五千人也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南下应州，一并听从萧成将军的指挥！”

    随着何方的讲解，顾同将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的地点一一装入心中之后，也不无担心的说道：“汪古部哪里毕竟是外人，我不怎么放心，这样吧，让陈锋将军带上我的亲兵营，出关会同阿刺忽失一起伏击乃蛮骑兵，如此也可以防患未然。”

    顾同的担忧，张复亨和何方自然明白，外族毕竟是外族，虽然说现在汪古部出于利益依附在西京军身上，但是保不准人家会被别人出的价码打动，转投他人，毕竟是外族，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但是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处理。

    顾同看着已经开始负责战略和情报工作的张复亨，说道：“张先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务必要让锦衣卫尽快的在晋中、晋南两地布置完毕，一旦界壕马市这边的战役打响，我要晋中、晋南彻底的乱起来，嫁祸世家，动荡河东两路，到那个时候，咱们才能有充足的出兵理由啊！”

    顾同可不想自己准备了这么多的工作，到最后晋中、晋南两地却平稳如旧，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这些手段可就真的是白白浪费感情了。

    “这件事王仁杰将军亲自在抓，已经部署了五千锦衣卫进入河东两路，等到界壕马市一动，就立即负责制造暴乱，哼，那个时候，河东两路一定会乱成一团粥，主公也就可以竖着平叛的大旗，挥兵南下咯！”张复亨目光之中闪过一丝阴冷，丝毫不在意他这一句话之前下，将会有多少个人头落地。

    顾同也知道，晋中、晋南一乱，将会是一场持续很久的乱局，那个时候，铁定有很多的人丧命，对于这些，他虽然于心不忍，可是一想到未来天下大势，他又不得不强忍下心中的恻隐之心，将目光往远处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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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动手

﻿    日起月升，转瞬之间，十几个昼夜交替，当夏日的蝉鸣越加的清脆的时候，顾同目光之中的鱼儿，也终于开始上钩。

    通往界壕马市的道路上，杨秀同深一脚、浅一脚的带着一万三千世家私兵正在前进，按着重金找来的‘向导’的说法，只要翻过前面的阴山，淌过拉木林河的源头，再有四五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界壕马市了。

    ‘向导’的话，杨秀同自然不会怀疑，因为这个向导正是尹志平扮演的，尹志平的身后，向来形影不离的李志远赫然也伪装成杨家的私兵头领正一步不落的‘保护’着杨秀同。

    面对这幅情景，杨秀同心中苦笑一声，当初他以为只要自己能够说动王中立出兵，顾同就会放过自己，并且保证杨家的荣华富贵，可是现在，不仅自己要跟着这些私兵进行苦逼的行军，而且家人已经被顾同派去的锦衣卫秘密转移到了西京大同府，名义上说是保护，可是连他自己都清楚，这是人质，但凡自己要是有个异心，只怕家人就要遭难。

    杨秀同长吁短叹的神情丝毫不落的全部落到了李志远的眼中，李志远咳了咳声，快几步走到杨秀同身边，悄声说道：“杨家主，你苦着一张脸，莫不是要告诉别个这其中有诈？眼看着马上就要到界壕马市了，你这样子，岂不是要把戏演砸？要知道兄弟的身家性命现在可都在你的手里面掌握着呢，万一你坏了事情，我师兄弟二人死不足惜，可要是坏了侯爷的大事情，你杨家承担得起吗？”

    说到杨家二字的时候，李志远格外的用力，仿佛真心是在为杨家上下考虑一样。

    听完李志远的话，杨秀同心中咯噔一下，连忙换了一副笑脸，很是苦逼的低声哀求道：“两位爷爷，我好好演戏还不成嘛，这不是连日赶路辛苦了点，兄弟我现在知道了，从这一刻起，一定打起精神，绝对不会坏了侯爷的大事情的！”

    “那就好，那就好！”李志远阴阴的一笑，朝杨秀同行完一礼，就又退回原位。

    杨秀同的目光往左右看了看，见其他十二家派出来的私兵在各自头领的率领之下，也正在叫苦不迭的往前走着，心中越发觉得前面的路不好走。

    这个时候他也有几分庆幸，至少这一次下去，损失的必定是其他十二家的私兵，而他杨秀同，因为投靠晋北侯，自然不会有事。

    一想到其余十二家将就此不复以往，一旦界壕行动失败，那么依着晋北侯的个性，是一定有后手安排的，其余的十二世家一旦败亡，那么剩下来的杨家不就可以一家独大了吗？

    如此一想，连日来的赶路以及辛苦，都逐渐化作云烟，比起家族独自坐大三晋的风光，些许苦累，杨秀同自认为没有什么。

    杨秀同的心思，没有人去理会，比起他的有心，剩下的十二世家派出来的私兵不管是怎么样，都只能咬着牙齿往前走，在那些忠心于各自家主的心腹头领的镇压之下，就是连怨言也不敢有。

    王家派出来的私兵的头领正是王中立的弟弟王中军，他也是此次行动的副指挥。

    王中军处在后方，他也一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边看着杨秀同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太顺利了，自从出了太原府之后，咱们过天门关，从宁化州进入西京路，然后沿着宁远——东胜——云州——武川一线这么一路走来，几乎是大摇大摆的行进，路上连个像样的检查都没有碰见过，太可疑了！”王中军回首将自己的疑惑说给随他一同前来历练的王中立次子王岳说道。

    王岳腰悬宝剑，目光阴沉，可能是遗传了王家骨子里的那些阴谋家的气质一样，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阴柔刻薄的感觉。

    听到叔父的话，王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杨秀同想来不会出卖咱们，要知道他杨家也在这块土地上，要是敢出卖咱们，岂不是不想在三晋立足？叔父多虑了，既然没有遇到西京军的探子，这说明咱们行动隐蔽，敌人无所察觉，嘿嘿，这样也好，等咱们的军队出现在界壕马市的时候，相信西京军一定会吓傻的，到时候侄儿就给他来个透心凉，让他知道咱们世家男儿的厉害！”

    王岳的话，多少打消了王中军心中的疑虑，不过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有所疏漏，只好派心腹日夜盯着杨秀同，看一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可靠。

    就在这样的猜忌之中，一万三千多人的世家私兵终于赶到了界壕马市几里外的一处山谷之中躲藏了起来。

    王中军派出去的探子自然没有什么收获，因为真正决定他们命运的不是杨秀同，而是潜藏在军中的尹志平和李志远。

    就在世家私兵到达目的地不久，处在净州的罗通部也收到了李志远派人送来的消息。

    接到情报，罗通当即不做任何逗留，领着八千久战老兵，悄无声息的就往界壕附近开始移动，并在十三世家私兵的躲藏地之南，形成了一个月字形的半包围圈，只等着十三世家一旦动手，就立刻像饿狼一样的扑上去，绝对不给他们破坏界壕马市的机会。

    世家这边尚不知自己已经落入到了西京军的包围圈之中，日夜赶路，终于到达目的地，这些人想也不想，就埋头呼呼大睡，有的人更是鼾声连天，要不是几里外的界壕守兵故意装作不知的话，只怕这鼾呼声就已经暴漏了他们的位置。

    没有行兵打仗经验的王中军等人，也没有想着派出斥候啊什么的巡逻一下周围，反倒是杨秀同很有指挥官气质的站了出来，说要派人巡逻，以防万一，听到他的这番话，别家自然没有什么说辞，反而更加认为杨秀同深谋远虑，堪为大将，就连一直疑心杨秀同的王中军，这个时候也觉得自己可能怀疑错了。

    当然，这自然又是杨秀同演的一出戏，反正他现在不得不演，索性就豁出老命去演。

    如此，随着尹志平、李志远潜藏在杨家私兵之中的锦衣卫，得以正大光明的走了出去，向罗通以及界壕守军报告此间情形。

    有了锦衣卫的情报支撑，罗通这边也不断的修改兵阵，以期用最少的损失，将这一股愚蠢的敌人击败。

    不过这出戏显然还缺一个主角登台，那就是得到了世家联盟好处的乃蛮骑兵。

    界壕之外，茫茫大草原上，乃蛮部太阳汗长子古出鲁以及乃蛮部的老将豁里速别赤带着一万多人的乃蛮铁骑藏身匿迹，沿着毫无人烟的荒漠，日夜兴兵七个昼夜之后，终于从乃蛮部来到了界壕北部十里开外的一处地界。

    古出鲁王子看着渐入眼界的界壕城墙，心中没来由的就一阵欣喜，这一次他和弟弟曲出律争夺领兵出战的机会，最终经过考校，还是自己赢了，想到弟弟曲出律当时的愤怒样子，古出鲁就高兴的再次笑了起来。

    老将豁里速别赤焉能不知自家的这位大王子在笑什么，心中感叹一声，他不得不履行起太阳汗托付的使命，尽职尽责的说道：“王子，界壕城墙在望，里面便是界壕马市，咱们和那些汉人联络好了，可是现在还不见那些汉人的踪影，我看不如先命战士们在这里休整一番，然后派人明日白天进入界壕，到商议好的地点找一找那些汉人，这次说好的是两家联手，可不等被他们给戏耍了。”

    古出鲁王子没有什么真正的带兵打仗的本领，不过所幸他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主儿，心中没什么主见，只能同意豁里速别赤的提议，一边让大军休整，一边让豁里速别赤派探子去寻找世家联盟的人。

    一个夜晚的等候，古出鲁和豁里速别赤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战机，如果他们能够立刻发动进攻的话，说不定西京军之前所有的布防都会破灭，可就是这一等，却让统合汪古等十个部落两万多骑兵的陈锋以及阿刺忽失反应了过来，两万多骑兵，在乃蛮人之后，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耐心等候界壕城墙之内罗通的动手命令。

    黑夜离去，经过一个夜晚的休息，已经恢复了力气的乃蛮人和世家联盟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往界壕马市派出了联络员。

    在罗通的故意放纵之下，两家也毫无意外的碰了面，见面之后双方自然是争分夺秒的将动手的时间商议好，然后便各自返回，向各方主事的人回信。

    杨秀同得到次日黎明动手的消息后，立刻就让李志远想法子去通知罗通，而他本人则很自然的将其他十二家的私兵头领聚集了起来，商议次日清晨动手的相关事宜，大战在即，谁也没有发觉出杨秀同目光之中的心不在焉，而这，也将注定世家联盟最后的悲哀。

    一夜无话，当时间指向次日的黎明的时候，南北两个方向，世家联盟的私兵战队以及乃蛮骑兵，按照约定好的时间，立即发动对界壕马市的攻势，而就在此同时，早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罗通、陈锋二人，也各自率领所部，从世家联盟以及乃蛮骑兵的身后各自发起攻击。

    战事起，风云动，一场翘起天下大势的战争，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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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歼敌

﻿    界壕城墙之上，负责把守关隘的西京军守将孔二甲已经得知了乃蛮骑兵和世家私兵清晨攻城的消息，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番紧张，相反，摩拳擦掌，显得很是兴奋。

    孔二甲带领的一千守兵有一部分都是随着顾同多次征战草原的老兵，虽然后来因为新兵的不断加入，他们这些老兵被换防到界壕马市守护北疆，算是退居二线，但是每个人的心中，对于战争的渴望丝毫不减当年，相反，将近两年时间没有碰过刀枪的他们，在听到战争即将到来的时候，血液似乎都像是沸腾了起来一样，目光凶狠，如同饿狼，闪烁着幽光，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大人，这些蛮子到底什么时候来啊？”孔二甲的身后，一员老兵眨巴着眼睛，往远处看了好几次，都不见乃蛮骑兵的身影，心中不由得着急了起来。

    孔二甲的目光也不断注视着北边乃蛮骑兵到来的方向，心中微微有些着急，不过他是守备校尉，些许忍耐还是有的，听到老兵的话，孔二甲当即笑骂道：“昨个夜晚兴奋的一夜没睡着，怎么，现在太阳还没升起来，你着什么急？”

    老兵嘿嘿一笑，没皮没脸的说道：“能不着急吗？世家私兵虽说有一万三千人，但是那一万多人有罗指挥使亲自领兵设伏，加上还有内应，肯定没咱们的戏，你说，要是乃蛮人今天再不来的话，俺可就真的是连个立功邀赏的机会都没有了，大人，俺能不着急嘛！”

    老兵饱含幽怨的话，听得孔二甲也是一笑，笑着说了他几句，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老兵说得不错，像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将士，此次战后，退路已经明显，不是退出军伍，就是要居于二线，运气好的话，兴许还能出任州府的县尉或者是守城将军，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已经摸惯了武器，习惯了厮杀的职业军人来说，退居二线，那样的生活一定会比死还要让他们难受。所以，能不能留在军队，继续获得厮杀战场的机会，就要看他们这次能不能立功了，有了功劳，自然可以升任军官，当了军官，虽说不会像新兵蛋子一样的拼杀了，但是总能上战场不是？

    孔二甲心中想着，觉得这次少说也得赌一把，反正界壕城内，百姓、商人早已经被转移到了净州城内，他也不必要有什么牵挂，还不如索性放开手大干一场，说不得还能抢些功劳，为今后谋取更好的出路`````

    想到这里，孔二甲热络的心里，立刻就按捺不住寂寞了，站在城头，往北看了几眼，见还没什么动静，于是便回头对守城的将士们吆喝道：“南面估计没咱们什么事了，所以兄弟们的希望就在北边的乃蛮人身上了，虽说陈锋将军率了大军在乃蛮人身后做好了埋伏，但是难免会有顾虑不到的时候，所以，一旦到了短兵相接的时候，咱们兄弟们的机会也就来了，我孔二甲就一句话，甩开膀子，豁出命的去杀，泼天的大功，也不能看着让别人独吞，别个吃肉，咱们少说也得挤着喝点汤！”

    孔二甲的动员令，说得很实在，闻听此一席话，界壕守兵也各个检查器具，只等着乃蛮骑兵一到城下，就立刻给那些不知道死活的草原蛮子一些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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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蛮王子古出鲁与老将豁里速别赤不知道界壕城内已经是‘磨刀霍霍向乃蛮’的激热样子，此时此刻，二人对一万多人的乃蛮铁骑做了最后的动员之后，由古出鲁下令，一万多的乃蛮骑兵，迎着朝阳，立刻就催动起马蹄，向界壕城墙发起攻击。

    乃蛮人一动，已经守了一个夜晚的汪古部首领阿刺忽失也开始着急，望着绝尘而去的乃蛮铁骑，阿刺忽失激动的向负责指挥行动的陈锋说道：“将军，乃蛮人动了，咱们是不是也要开始行动了？”

    陈锋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乃蛮铁骑，站在高丘之上，乃蛮骑兵的所有举动，他都能够尽收眼底，看着拍马出动的乃蛮骑兵，陈锋坚韧不拔的目光之中，闪过一丝灵动：“在等半刻钟，现在乃蛮人气势旺盛，战马精力充沛，先让他们冲上一冲，反正界壕守兵会阻止他们的，等到乃蛮铁骑失去了骑兵的最大优势——速度之后，咱们再动，哼，咱们两万多人，他们跑不掉的！”

    就在二人一问一答之中，旋风一样的乃蛮铁骑倾巢而出，立刻就给大地带来了巨大的响动。

    界壕城墙之上，孔二甲看着乃蛮铁骑奔驰带起来的巨大尘土，心中也开始有了一丝不安，不过一想到侯爷和罗指挥使的布局之后，他又很快的安下了心。

    “兄弟们，乃蛮人来了，拿起你们的武器，打起精神，让那些蛮子知道知道，骑兵，再好的骑兵，面对坚固的城墙的时候，什么也不是！”

    不安的守兵们听到了孔二甲的一席话之后，纷纷镇定了下来，是啊，拥有城墙的优势，又不用下去拼老命，大不用紧张着急。

    于是人人都站直了身子，弓箭手更是将弓弦拉成了满月，只等着乃蛮骑兵进入射程之后，就马上射出这些催命的箭矢。

    一千布、八百步、六百步`````高速行进中的骑兵，如同洪流一样，瞬间从远方就到了眼前。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弓箭手的心中默默计算着先头骑兵的距离，算着最佳的射击时间。

    八十步、五十步，就是现在，就是此刻，故意将乃蛮骑兵先头部队放到射程之中的界壕守兵想都没想，在有效射程之内，便将第一股箭雨射了出去。

    一百弓箭手，一百只箭矢，面对着上万的乃蛮骑兵，虽然只是杯水车新，可是一百只箭，几乎不用瞄准，随意射下去，就有四五十人应箭倒地。

    这还没有完，采用了顾同新教的弓手战术的弓箭手们，在第一批箭矢射出去之后，第二批两百人的队伍也从城墙垛口的空隙间站了出来，弯弓、松弦，不用校尉的嘶喊，这些士兵就将手中的箭放了出去。

    箭到，又是一批尸体倒地。

    带头冲锋的乃蛮老将豁里速别赤看到城墙之上有规模、有组织射出来的箭矢，就知道敌人已经有了准备，但是这个时候他没有想到太多，只当是界壕守兵反应迅速，但是上百号人的伤亡，也让他开始不得不减慢速度，尤其是在抵达城墙之下的时候，他才尴尬的发现，骑兵攻城，这是多么的滑稽。

    界壕乃是女真人动用了汉、契丹、奚、蒙古等好几个民族十几万人建立起来的一道新的长城，城墙高大，可不是那些塞外的土堡可以比拟。

    有了城墙的阻挡，乃蛮骑兵只好降下速度，甚至是停止冲锋，但是与此同时，看到弓箭手取得不错成绩的孔二甲，立刻抓住机会，组织人手，展开第二轮的射击。

    乃蛮人看着城墙上飘下来的箭雨，心中别提有多窝火了，攻城又不能，于是只好从马上展开反击，利用精湛的箭术对城墙上的敌人展开压制。

    孔二甲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也不得不命令士兵寻找掩体躲避，但是面对上万人齐射出来的箭矢，伤亡自然不可避免。

    看到不多有战士死在乃蛮人胡乱放出来的箭雨之下，孔二甲悲从中来，怒气冲冲的就让弩手将守城用的弩车架起来，瞄准正中间的乃蛮大将射击。

    手臂粗细的弩箭，从装车到发射不过片刻，但是当威力巨大的弩箭带着破风的声音呼啸到乃蛮中军的时候，古出鲁看着天空中直直朝自己射下来的箭矢立刻心慌了，这位自诩为太阳汗第二的王子，想也没想，拨转马头，就往后阵撤退。

    古出鲁一动，护卫在他身边的亲兵也随之往后撤退，但是拥挤的骑兵方阵，想要灵活撤退哪里有那么容易，他们这边拨转马头躲避弩箭，但是后阵的骑兵尚还不知，有的人更是还在催着马匹往前冲，就这样，一前一后，两个方向，同一个方阵，乃蛮骑兵阵列立时陷入混乱。

    观察着乃蛮骑兵动向的陈锋看到乃蛮骑兵方阵出现混乱，立刻抓住机会，想也不想，便挥动出兵的旗号。

    两万多人的诸部族骑兵以及两千西京军铁骑毫不犹豫，在各自统领的带领之下，瞬间就从四面八方向堵在界壕城墙之下的乃蛮骑兵发起攻击。

    乃蛮人听到身后呼啸而至的喊杀声以及骑兵冲锋的号角声，立刻明白了自己这是落入到了敌人的陷阱中来了。

    但是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却是已经为时晚矣。

    陈锋一马当先，又有阿刺忽失等诸部首领冲锋在前，奋勇矫健的诸部骑兵看着昔日的草原一霸——乃蛮铁骑丝毫的同情心也没有，就举起了屠杀的弯刀。

    乃蛮骑兵本就阵列混乱，现在又有数不清的骑兵从后方杀来，他们那里还有斗志，面对包围以及前面难以攻破的城墙，一万多的乃蛮铁骑，这个时候不是投降就是被杀，一两个时辰，自以为是恶狼的乃蛮人就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界壕大战开展的同时，世家私兵也遇到了罗通率领的八千西京军步兵的围杀，虽然西京军人数少，但是八千人个个精锐，加上又有杨秀同、尹志平、李志远等一千多内应，几乎也没费什么周折，就将千里跋涉而来的世家私兵或杀或俘。

    界壕城下，哀嚎声一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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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铁拳行动

﻿    界壕马市的战役一结束，罗通就派出通讯兵将此间战况快马送到了西京大同府等待战绩的顾同手中。

    拿着前线送来的战报，顾同禁不住心中的欣喜，就立刻将何方、张复亨、路伯达、张嘉贞、赵枢等一批幕僚班子聚集了起来。

    众人正在吃着午饭，就被顾同派人火急火燎的叫了过来，不过不等他们发牢骚，就看到顾同正在一脸欣喜若狂的看着他们。

    “界壕之战有结果了？”路伯达见此情形，当即猜到。

    顾同点了点头，一边将前线送回来的战报递到路伯达手中，一边说道：“罗通传来的战报，界壕一战，我军大胜，世家联盟除开杨家一千人的私兵，其他几家，战死三千，俘虏九千；乃蛮骑兵，被陈锋那小子堵在界壕城下一顿猛攻，死了六七千，俘虏了两千多近三千，乃蛮老将豁里速别赤带着乃蛮王子古出鲁逃走，委实是个遗憾，但是俘虏了将近七千多上好的西域血统的战马，可谓是战绩斐然啊！”

    众人一边听顾同说，一边埋头看罗通送回来的战报，当看到界壕一站己方伤亡人数不过两千左右的时候，全都心中一笑。

    “果真是大捷啊，杀敌合计一万，我军伤亡不过两千左右，而且大多是和乃蛮骑兵对战的汪古诸部的骑兵，我西京军真正的死伤人数连五百都没有，所获战果也这么多，主公，恭喜啊恭喜！”张复亨带头，众人联袂向顾同纷纷道贺。

    闻听贺喜声，顾同先是一愣，不过瞬间就明白了这些老狐狸们所贺者为何了！

    “界壕之战，本就是有心算无心，加上又有内应，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现在最主要是南边````”顾同没有再往下说，虽然说界壕之战已经为他争取到接下来行动的引线了，但是想到，自己一旦迈出来接下来的这一步之后，那可就真的是生死难测，前途未知了。

    何方与顾同相处时间最长，自然从顾同的眉眼之间看出来了他的担忧，不过是以至此，几路大军陈列边界，界壕之战又解决了北方顾虑，此时又岂能坐失良好时机？

    “主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下令吧！”何方掷地有声的催促道。

    “王仁杰将军已经统率锦衣卫精锐，在河东两路做好了埋伏，只要主公您一声令下，那么五千锦衣卫将化作十三世家的人四处扰乱，暗卫也已经着手锁定了河东两路的军政要员，只要主公你这里说一句话，河东两路立时混乱一团，主公趁机在上书女真朝廷，争取拿到平叛之权，只要女真人点头，我南线两路大军，将从东西两个方向，分别快速冲进太原府和平阳府，等到将河东两路的府治以及各处关隘控制住，三晋之地，将尽入主公之手，主公，下令吧！”张复亨将战局稍作分析，实是给顾同下令的坚定信心。

    路伯达也在一旁看着着急，虽然他知道这个关键时刻，顾同显出犹豫，实则是为追随其左右的自己这些人考虑，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况且古往成大事者，又有几人是十打十的信心？人生、未来，不过是一场赌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时机，有没有信心，将这场赌局赌胜。

    “主公，两位军师说得不错，现在我们可以拿着十三世家说事情，要是过了这个店，下一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没有河东两路，咱们就没有南下的通道，就算将来女真人和赵宋朝廷再起战事，咱们也只能袖手旁观了，主公，下令吧，不管是生是死，我等皆追随您左右，不离不弃！”路伯达目光炙热的看向顾同。

    左膀右臂，这个时候都等着顾同一句话，处在这个中心的顾同也在众人劝说的这段时间里面想到了很多。

    路伯达说的没错，想要南下，那么必须出兵晋中、晋南（也就是河东两路），有了晋中、晋南，自己的军队才能获得争霸的通道，如果没有这条通道，什么统一河山，振兴社稷的话都将是空中楼阁，一点都不现实！

    想到蒙古人的铁蹄已经开始咆哮，这次将乃蛮人一万多的精锐骑兵坑掉，等于间接是给蒙古人消除了一大阻力，要是铁木真没有傻的话，在得到战报之后，也一定会抓住机会，西征乃蛮。乃蛮部一旦被铁木真拿下，那么已经比之历史提前了的蒙古汗国的车轮一定会再次向前拨动。统一了大草原之后的蒙古骑兵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依着铁木真的雄才伟略，又怎么会将目光从长城以内的千里沃野之地挪开呢？

    时间不等人，铁木真和他麾下的十万蒙古铁骑更不会等人，那么还需要再犹豫什么呢？

    顾同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的说道：“何先生，请代我向王仁杰将军下令，‘铁拳’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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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东北路路治所在的太原府城内，锦衣卫指挥使王仁杰此刻正装扮成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一边卖着不知道从何处搞来的蔬菜，一边镇定自若的和从大同府赶来的锦衣卫探子说着话。

    “大人，主公已经下令，铁拳行动正式启动！”扮作买菜人的锦衣卫密探，尽管已经强作镇定了，可是眼神之中的激动还是难以掩饰。

    “淡定！”王仁杰眼不眨，面不惊的先教育了探子一声，然后才说道：“主公的命令，尽快让四处兄弟们都知晓，后日黄昏时分，所有锦衣卫装作十三世家的人，给我要彻底的将河东两路闹腾起来，但是有一点要切记，动手的一定要是之前就调查出来的那些为富不仁的官宦人家还有就是女真恶霸，总之，普通老百姓一定不能动，谁动，老子亲手了结他！”

    执掌锦衣卫之后，王仁杰对于这支情报队伍从来都是军事化的管理手段，所以他一发怒，自然是了不得，前来送信的锦衣卫探子见老大这样的怒气冲冲的警告，哪里还敢马虎，立刻领了命令，就通过锦衣卫自己的渠道，将王仁杰的话传散出去。

    探子走后，王仁杰嘴角冷冷一笑，看了眼远处守卫森严的河东北路都总管府，低下头，匆匆就往安置在太原城中的指挥中心行去。

    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王仁杰就来到总管府不远处的一个巷子，左右两转，见没人跟踪，这才敲响了巷子中的一处人家的大门。

    进到门里，王仁杰将装菜的筐子一扔，吩咐守候在这里的锦衣卫武士守好大门，就往屋子中走来。

    进了屋，只见小小的房间之中，正坐着五个黑衣人，他们看似凌乱的散坐在椅子或者炕上，但是只有身处其中的王仁杰才明白，这看似凌乱的背后，其实隐藏着绝杀的危险。

    “主公的命令传来了，命我们尽快启动铁拳行动，为大军后续南下做好铺垫，我已经命锦衣卫后日黄昏之后全部行动，但是诸如刺杀女真军中高官的事情，就只能拜托给兄弟你们了，这是难度高，俺锦衣卫的人做起来却是不如你们！”王仁杰对着正中间坐着的杨浪朗声一笑，不仅看不出来羞愧，反而觉得就应该如此。

    端坐着的杨浪，听到王仁杰这一番话，很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和这个老兵痞合作的久了，他自然晓得了王仁杰性子中的那股坑人劲儿，什么叫暗卫做起来得心应手，难道锦衣卫那么多的高手全部都是吃干饭的？杨浪心中腹诽着王仁杰的无耻，要是能说话的话，他现在肯定要把王仁杰骂一个体无完肤才行。

    王仁杰人老奸猾，从杨浪愤愤不平的脸上就读出来了这位仁兄心中对自己的鄙夷，不过他丝毫不在乎，反正只要不让他锦衣卫出手就行了。

    “嘿嘿，刺杀这种事情难度系数还是有些大的，你们暗卫虽然到现在也才三个小组十五个人，但是哪一个不是主公的宝贝疙瘩？这次主公将你们一次性放出来两个组，更是让你亲自坐镇太原府，就是说这次行动让你们暗卫出手，这样才能干净利落的让女真军队****起来，你别瞪我，咱老王这么好的人，绝对不会坑你，你看，哥哥我都给你把目标挑选好了！”王仁杰一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神情，一边将怀里面的名册给杨浪，一边四下打量着其余的四个暗卫，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杨浪接过名单，只见名单上面只写了两个名字，一个是完颜思忠，一个是完颜枭懒，前者是河东北路都总管府辖下宁化军指挥使兼代州刺史，后者是河东南路都总管府辖下临汾军指挥使兼绛州刺史，是真正掌握河东两路军权的实力派人物，比之河东北路都总管范承吉以及河东南路都总管胡天作更加重要。

    看着这两个人的名字，杨浪一面佩服王仁杰以及锦衣卫挑选人的眼光毒辣，一面感慨这次行动的难度之大。

    “杨兄弟，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你要不做的话，我就让主公将将军炮送过来，奶奶的，不就是两座将军府吗，老子直接给他轰成渣渣。”自从观看了新一代的火炮演戏之后，王仁杰是整天念叨着能够拥有将军炮。

    对于王仁杰如此言语，杨浪看白痴一样的看了他一眼，话都赖的回，带着其余四位暗卫，就出了屋子，只是那张名单，却在手中握得出奇的紧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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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骚乱

﻿    铁拳行动开始的第二天，杨浪带领暗卫第一小组四名成员潜藏在目标人物宁化军节度使兼代州刺史完颜思忠的府门外的一处民居里面。

    杨浪的手中，一面看着锦衣卫密探收集到的关于完颜思忠的情报，一面计划着该怎样对这个掌控河东北路三四万军队的实权派人物动手。

    作为女真猛将，完颜思忠的府邸打造的和一座结实的城堡一样，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纵然暗卫之中，各个身手了得，更善于潜形匿迹，杀人于无形，可是面对完颜思忠这样的人物，杨浪的心中还是觉得棘手。

    刺杀，不是说将一个人刺死就可以了，作为一个好的刺客，还得要思考到怎么样才能花费最少的成本将目标解决掉，如果说将敌人杀死了，自己也赔了命，那可就不叫刺客，而只能称之为死士。

    暗卫是有着必死之心的死士，但是作为死士的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唯一主人顾同效死，至于说杀掉完颜思忠这样的敌手，是完全不用使用死士这个身份的，刺杀敌方重将，自然是刺客的身份更好一些。

    怎样不费周章的杀掉完颜思忠，又怎样能够全身而退，不损一兵一将呢？

    杨浪苦苦思索着，他可不想自己手下仅有的这几个精英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出了差池，要知道暗卫的每一个成员，都是花了非常大的精力才培养起来的，如若出了问题，不仅是暗卫自身的损失，更加对不起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顾同的倾心培养。

    太阳渐渐落去，昏暗随之到来，早已经习惯了黑暗中生活的杨浪，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了街道上的马蹄声。

    结实、有力的马蹄声````

    “完颜思忠回府了！”

    一名暗卫从屋外走了进来，对着杨浪用手语将所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之后，就静止了下来，仿佛就像是石雕一样，静静地矗立，如是不注意，进入屋子的人第一眼绝对会忽视掉他的存在。

    手把手教出来的下属的行为举止让杨浪很满意，不动如山，真是暗卫藏形匿迹的重要信条之一。

    其实不用下属的回报，杨浪也知道了完颜思忠的回府，虽然他天生哑巴，不能言语，但是正是因为不能说话，他的听力却超乎常人的厉害，就在方才马蹄声进入到耳边的时候，他不仅知道了完颜思忠回府，而且还听到了跟在完颜思忠身后的卫兵有二十一人。

    回个府都带着二十一人的护卫，完颜思忠胆小谨慎的性子，再次在杨浪的心中留下了更为直接的映象。

    不过就算是完颜思忠再是谨慎，再是守卫重重，可是杨浪还是要杀他，当着完颜思忠下属的面杀掉他，争取给河东北路的军队带来最大的骚乱。

    “你们守在这里，我去探查探查！”

    用暗卫之间才能懂的‘语言’对其余四名暗卫成员嘱托一番，杨浪独自一人，在渐渐漆黑的傍晚，凭着高超的武艺，纵身几个跳跃，就饶过守卫严密的完颜思忠府正门，从侧墙找了一段看起来久无人至的偏僻地带，潜入到了完颜思忠府内。

    进到内府，杨浪并没有着急去寻找目标人物，而是隐着行踪，绕着完颜思忠的府邸一处一处的探查了起来。

    如此，费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杨浪才将四进四出，连着一个巨大的花园子的完颜思忠府逛了个遍。

    书房、卧室、会客厅、花园、水塘一处一处的建筑以及具体方位全部印到了杨浪的心中一样，瞬间，完颜思忠府的一个详尽的平面图就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伴之，每一处的卫兵人数，巡逻队伍的巡逻时间和换岗规律，乃至哪里有狗，哪里有猫，哪里是马圈，这些事务，一一都标记在了这张心图之上。

    完成这一切之后，杨浪看了看天空，等待着一片飘过的云彩将明亮的月亮遮掩住，趁着这片刻天空的昏暗，他二话不说就提身一跃，绕过一段重兵把守着的走廊，顺着栏杆，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完颜思忠所在的书房。

    书房之内，完颜思忠正在看着朝廷的几份最新的邸报，见没有什么新奇的事情，于是就放在了一边。

    屋子之外，杨浪耐心的等待了片刻，将完颜思忠的模样仔细看了看，又打眼瞧了瞧书房之中的布置，这才悄悄的离开书房。

    离开书房之后，杨浪并没有着急的离开，反而是孤身一人向防守更为严密的后院行去。

    府邸后院，乃是完颜思忠家眷居住的地方，完颜思忠此人喜好美色，家里面从各处强抢来的女子有十几个，不过现在都成了他的妾`````完颜思忠的私生活杨浪自是没有兴趣探听，不过为了将行刺计划制定的更为完整，他得知道，今夜，完颜思忠在那个女的屋里面留宿````

    漫长的等待，到最后并没有白费功夫，在书房里面待了许久的完颜思忠，终于还是回到了后院。

    满腔****的完颜思忠，走进了新纳的小妾的厢房，不一会儿，里面就好传出来了几声****的笑声和女孩子恐惧的喊叫，之后，片刻沉默，接着就是长长的一段呻吟声，内院的守兵可能已然知道了自家这位大人的性子，于是不约而同的都站远了些，将那处厢房孤零零的丢了开来，反正在卫兵看来，只要守好院墙，就不怕有贼人敢闯进来坏完颜思忠的好事。

    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的杨浪，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再次一笑，然后，趁着卫兵还未察觉，就立刻逃出完颜思忠府，回到了对面的民居也就是暗卫的临时据点所在。

    在家候命的四名暗卫，见到杨浪归来，立刻迎了上来，杨浪也不浪费时间，扑到桌椅之前，拿起笔墨，就将完颜思忠府的详致布局画了出来，内容之完备，就差连完颜思忠府内，哪里有几棵树，有几棵草都标识了出来。

    地图到手，不用杨浪细说，其余四名暗卫也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等四名暗卫差不多将图纸记在心中之后，杨浪先是伸出五个指头，又指了指天空，意思是五更时分，准时行动，刺杀完颜思忠，完事之后，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几处关键位置，分别是书房，后院的院门，以及最后可以作为逃离通道的后花园，暗中布置一番，就卷起图纸，闭目养神，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四更时分，杨浪睁开了眼，敲了敲桌子，将其余四名暗卫的目光聚集了过来，然后当先开门，便往完颜思忠府再次行去。

    杨浪身后，四名暗卫紧紧追随，互成犄角，几乎是一丝动静都没有制造出来就潜藏到了完颜思忠府。

    进到院中，五人按着之前的分工，两人去书房，两人潜到后院院门处，最后杨浪单身一人潜进后院完颜思忠所在的厢房。

    顺利躲过一路路的卫兵和巡逻，五人分别到达指定地点。

    听着厢房内震天的呼噜声，杨浪心中长出一口气，这说明完颜思忠还在这处屋子里面，不然的话，他可有的挨着十几个女人的房间去找完颜思忠的人了。

    屋子里面，完颜思忠睡得和死猪一样，他的身旁，哪位才被‘娶’进门的年轻女子，还在低声哀泣，可能是在哭嚎自己命苦吧。

    “梆梆梆、梆梆梆````”

    随着一阵敲更的声音，五更这个约好的时间显然已经到来。

    就在更声才过，完颜思忠府书房周围忽然响起了几声刀枪拼杀的声音，很快，几声‘有刺客’的声音就在整个府邸上空传了起来。

    守卫后院的卫兵也听到了负责去书房制造动静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暗卫和完颜思忠的亲兵拼杀的声音，受过良好素质的卫兵没有着急火燎的去书房救援，反而往完颜思忠所在的屋子退守。

    看到这里，杨浪心中也为这些女真兵的素质暗暗赞了一声，但是紧接着，剩下两名暗卫的出手，就让守卫内院的卫兵也乱了起来。

    屋子之中，完颜思忠也听到了满府的喊杀声，远近都有，向来谨慎的他，立刻从床边拿起防身的宝剑，衣服也没穿，就冲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喊道：“哪里有刺客？快来保护大人我！”

    当完颜思忠一个我字才喊完，就看到黑漆漆的空中一片光亮一闪而过，然后，他的整个世界就成了黑暗。

    “咚”的一声，杨浪一击成功，随手将一枚信号弹甩了出去，然后就在完颜思忠的卫兵反应过来之前，快速逃离现场。

    卫兵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到完颜思忠的脖子正在大朵大朵的冒着血花，片刻，人就落地，不用去看，显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大人！”

    随着一声尖叫，所有卫兵都朝完颜思忠跑来，期翼能将完颜思忠从鬼门关拉回来。

    但是显然晚了，而就在卫兵们乱嘈嘈的想办法救治完颜思忠的时候，其余的四名暗卫，全部按着之前的既定撤离通道，顺利撤离。

    就在同一天，河东南路府治，平阳府内，掌握河东南路兵权的临汾军指挥使兼绛州刺史完颜枭懒遭遇刺杀，当场身亡。

    一日之内，河东两路女真掌权者死亡，顿时像炸弹炸窝了一样，两路官场乱作一团。

    当两路官员正在商讨怎样向朝廷汇报以及捉拿凶手的时候，趁着军心不稳，锦衣卫指挥使王仁杰抓住时机，命五千潜伏各地的锦衣卫武士化作各世家的人趁机四处破坏，大杀那些平素里为富不仁的乡绅，一场场杀戮，让整个晋中、晋南地区乱了起来。

    一场骚乱，也将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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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诏令

﻿    宁化军指挥使完颜思忠、临汾军指挥使完颜枭懒，一日之间，丧命于刺客之手，河东两路震惊，女真朝廷震惊！

    然而让金国上下更加感觉到棘手的是，两军指挥使遇刺当晚，两路暴乱，上百家乡绅死于非命，血流成河，尸体布满荒野。

    军队指挥官遇刺身亡，乡绅惨遭毒手，更有流言传说宋军已经攻破关中、山东，不日将拿下中都，亦有人言，漠北蒙古汗国陈兵十万，从长城即将南下`````

    谣言、骚乱，从乡间百姓，一直传到两路官吏乃至军队之中。

    闻听这些乱七八槽的传言以及两军指挥使遇刺、数百乡绅死于非命的事实，让河东北路都总管范承吉以及河东南路都总管胡天作顿时感觉到棘手，尤其是军队被谣言已经扰乱军心，加上统兵之将无端身亡，军心惶惶，稍有不慎，将引起兵变。

    “该死，查到是谁下的手了没？”

    范承吉一脸的气急败坏，一夜未眠，身体困倦的已经不行了，可是这个时候偏偏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不能睡，也不敢去休息。

    如果他知道与河东北路紧紧相连的河东南路这个时候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的话，也不知道心中是该作何感想！

    “大人请息怒，完颜将军遇刺，业已派出最精锐的捕快前去探查，想要很快就有结果出来了！”

    推官许安仁这个时候也是一嘴的苦涩，但是又能有什么用，捕快就算能将凶手查到，可是若是不能抓捕归案，又怎么能向朝廷交代呢？

    “完颜思忠乃是宗室旁支，他此番遇害，不知道皇上该怎么样的震怒呢，你说说，说说，究竟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把手伸到了女真人头上，这下可好，完颜思忠死于非命，朝廷岂能不降罪我等汉臣，天亡我也！”

    范承吉这个时候心灰意冷了，按着女真人的行事，就算是将凶手抓捕归案，想必朝廷也绝不会让自己再做下去了。

    许安仁焉能不知此间关系，完颜思忠死的蹊跷，就那样被人杀害了，可是这遗留下来的问题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二人正商讨着该怎么样给朝廷上书请罪，就收到了河东北路数十乡绅被人杀害，乡野暴乱，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十几支土匪队伍，打着推翻女真人的旗号，已经砸开府衙，开仓放粮。

    闻听此消息，范承吉眼前一黑，当即就吓的昏了过去。

    还好许安仁有些担当，知道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完颜思忠被刺，现在土匪作乱，乡绅惨死，这事情若不尽快上书朝廷，让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法出来，只怕自己不仅是官做不成了，命也要丢了。

    痛定思痛，许安仁也不管范承吉这个老狐狸关键时刻掉链子了，立刻就以河东北路推官的身份，将此间动荡全部上书朝廷。

    八百里急报，第二日傍晚，许安仁的奏折就摆放到了枢密院枢密使完颜襄的案前，得此消息，完颜襄怎么敢等着第二日早朝在面君呈报，军情紧急，他也顾不得宫中规矩，直接连夜求见完颜璟。

    完颜璟得到许安仁的奏折才看完，丞相仆散揆也急冲冲的闯进宫来。

    “丞相，莫不是你这里也有紧急军情？”看着一脸惊慌的仆散揆，完颜璟心中咯噔一下，顿觉大事不好。

    不出所料，仆散揆将河东南路都总管胡天作的奏折也送了上来，一边递与完颜璟，一边沉声说道：“河东南路都总管胡天作紧急奏报，泰和三年七月初六，也就是前天，临汾军指挥使、绛州刺史完颜枭懒遭遇不明身份的刺客袭击，已经丧命身亡，之后不久，河东南路爆发****，数十上百的乡绅死命，山野之间，十余股土匪破州府，开粮仓，已然成水火之势，难以扑灭，另完颜枭懒死后，军心动荡，胡天作虽已派出军队镇压叛乱，可是将士没有统一指挥和协调，连战连败，胡天作请陛下速速择大将出征，不然晋南危矣！”

    仆散揆的话，听得完颜璟内心惊颤不已，完颜襄才上奏河东北路****，现在河东南路几乎是如出一撤的****，这可如何是好？

    “丞相，方才枢密使言说河东北路宁化军指挥使完颜思忠遇刺身亡，乡野****，土匪横行，谣言遍天，情况危急，现在河东南路也是如此，这可究竟该如何是好？”完颜璟指了指还在殿中候命的完颜襄，一脸苦涩，这个时候，就算是做皇帝的他，也乱了心。

    可就像是应了老话一样，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河东两路军报才送入朝廷，兵部尚书唐括贡也匆匆进宫面圣。

    进入金殿，一见到完颜璟，唐括贡就大声报告道：“陛下，晋北侯、讨虏大将军、西京留守顾同呈上紧急军情，泰和三年七月初四，乃蛮铁骑叩犯界壕关隘，又有上万内应于关内策应，情势危急，幸得大军镇压，于初六已经将叛乱者尽数歼灭，另外乃蛮铁骑除开乃蛮王子古出鲁率千余人逃脱完，其余一万多人，尽数被敢来救急的汪古诸部骑兵歼灭，现在战事已平，特上书呈报，另，策应乃蛮人的反贼之中，发现河东两路大族十余家参与其中，兹事体大，请陛下尽速决断该如何处理！”

    啊？

    已经做好准备聆听坏消息的完颜璟在听完唐括贡的奏报之后，不由的一惊，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

    不过听到顾同麾下兵马不仅平了叛乱，而且将参与到此次战事中的乃蛮人歼敌一万多，立刻就高兴了起来。

    但是乱如一潭臭水的河东两路的军报，让他高兴了没多久，就又立刻陷入到了烦恼之中。

    “唐括大人，你是说有河东两路的大族参与到界壕战役中去了？”一直在旁边聆听唐括贡奏对的完颜襄，瞬间抓住了什么一样，目光直逼唐括贡。

    不明白完颜襄为何要这副表情，不过完颜襄乃是枢密使，乃是兵部的头号领导，不敢不答，于是唐括贡便将界壕这一战的情形再讲了一遍，不过唐括贡不知道的是，战报之上，顾同已经将很多的东西修饰过了，因此，只能辩解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出来。

    不过对于正在棘手河东两路乱局之中的完颜襄来说，这些话已经足够了。

    “陛下，臣听闻河东南路的叛贼之中，也有世家大族参与其中，现在晋北侯又从俘虏哪里得知了确切消息，依老臣之见，这次河东两路****，界壕一战，乃至联系乃蛮人犯我边关，定然是三晋世族在背后捣乱，他们企图依靠乃蛮人、刺杀、****将三晋局势搞混乱，然后再联系南宋朝廷南北夹击中原腹地，其心叵测，不可饶恕，陛下，战况危急，请陛下速速决断，派出大将，领兵将河东两路的乱局收拾一整，不然稍有拖延，只怕山东、关中等地将会随之陷入动荡！”

    完颜襄沉声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然后以一个统兵多年的老将的目光，发现这些背后的危险，并当即请完颜璟作出派兵平叛的旨令。

    看着完颜襄在哪里又是肯定又是断言，仆散揆莫名的感到一阵危机，他觉得这是完颜襄老儿想要借机将其心腹派到河东两路，然后借着平叛的由头，将河东两路纳入其势力范围，想到这里，仆散揆不由得心中暗骂一声：老贼！

    猜测到了完颜襄的‘险恶用心’，作为敌对派的仆散揆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联系到自己‘一派’的顾同已经领兵将西京路的叛乱平定，而且西京军多年对草原诸部作战，实力非凡，于是仆散揆抱着不让完颜襄逞心如意的心思，也进言道：“陛下，枢密使言说正是，微臣觉得，与其从中都遣兵调将，还不如就让与河东两路一脉相连的西京路出兵，晋北侯顾同通晓兵法不说，麾下战士又各个能征善战，如果能派他出战，相信河东两路乱局，将会迅速平定！”

    “陛下不可，顾同乃是汉人，让他领兵南下，岂不是将三晋之地交于汉人之手？”完颜襄怒目看向仆散揆，心中已将其叱为****。

    如果顾同现在在场的话，一定会被完颜襄的话吓到，因为这几乎已经是他的目的了，可惜，完颜襄终究还是失算了。

    站在一旁的兵部尚书唐括贡虽然不知河东两路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乱局，但是作为仆散揆一系的重臣，见到仆散揆力荐顾同领兵南下平叛，他焉有不服从的道理？

    “陛下，臣觉得丞相之言在理，晋北侯乃是国之栋梁，为我大金戍守北疆，连却蒙古、乃蛮大军，其忠心可鉴，如若让其出征，相信所到之处，就会是势如破竹一般的顺利！”

    完颜璟坐在龙椅之上，衡量着两派说辞，心中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是一想到顾同在中都的时候，自己多次召见，并未发现此子有什么乱像，并且李新喜、李喜儿、李铁哥乃至元妃李师儿个个都说这顾同乃是大大的忠臣，况且自己已经有了将其培养成自己的嫡系臣子的打算，如果自己今天因为猜忌将顾同的能力置于一边，岂不是让人寒心？

    完颜璟苦苦思索，最终还是听从了仆散揆的建议，命晋北侯顾同领麾下兵马，出兵南下，平定河东两路叛乱，平叛期间，河东两路军政之事，全凭晋北侯顾同决断。不过可能也是出于完全的考虑，在做出上述决定之后，完颜璟又秘密下令，命大兴军节度使胡沙虎陈兵太行山东侧、命术虎高琪领兵把守潼关、函谷关等进入关中的要地、命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完颜永浩组织兵马防备南宋军队，如此一番之后，才加盖玉玺，将平叛的诏令星夜送往西京。

    两日之后，顾同接到诏令，等送走宫中来使之后，拿着领兵出战的诏令，连声高呼：大事可成矣！

    何方、张复亨等一手策划南下策略的谋士们也为之欣喜，有了这份诏令，西京军就算是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出师理由，并且不用担心女真朝廷以及河东两路女真保守势力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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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南下

﻿    完颜璟的出兵诏令一送到西京大同府，整个西京军就立刻运转了起来。

    按着之前既定的计划，南线四路大军，燕宁部开驻怀来防备不测，贺胡子统兵居中，驻扎灵丘，东路军杜谦、三娃子二人统领，兵力最多，有骑兵七千，步兵一万，已到达马邑、广武，西路军陈平统帅，萧成领了两千骑兵驻守应州，是为三路大军后援。

    当然计划做得完整，但是落实起来总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的。

    顾同一身戎装，正在为出征河东两路做着最后的准备。

    看到何方进到节堂，便直接向其问道：“粮草、马匹可准备完好？”

    “主公请放心，大军粮草、马匹已经准备整齐，装车待发，只等主公到达校场，就可启程！”何方毕恭毕敬的答道，只是言语之间，眉梢的欣喜还是忍不住的露了出来。

    顾同此刻其实和何方一样的激动，三年的布置，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南下，南下，只要能拥有晋中、晋南之地，那么便可以依托三晋大地为依托，只等南宋出兵北伐，便可以乘势而起，不管是西进还是东征，都将能够拥有一个稳定的后方。

    心中的思绪一旦打开，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澎湃，难以遏制。

    大约过了半刻钟左右，顾同才算是从这一番畅想之中醒了过来，见何方更加炽热的看着自己，顾同不由一笑：“先生莫要这样看我，咱们现在才算是走出来了第一步，但是这一步还没有走完整，虽然我有精兵良将，但是河东两路不比西京，地生人不熟的，万般还是小心的好！”

    见顾同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还犹能够保持一丝镇定和清明，何方心中既是钦佩又是赞叹。

    “主公，处大事而不变，臣下今日也算是从您的身上看到了，哈哈，有主公这样的从容，这场仗，我看不用打，就已经能够赢了！”何方再次笑道。

    被人恭维，顾同心中也很是高兴，不过此次南下，对于西京路这个大本营他还是有几分不放心的，于是再次叮嘱道：“先生，此次南下，您就不用跟着我了，让张复亨随我南下便是，大同府乃至西京这里尚还需要一个熟悉的人坐镇，罗通现在还在净州那边处理后事，赶回来了也要南下到军中效力，路伯达需要周转粮草，做大军后备，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放心的将大本营交给你我才放心！”

    “主公，方何德何能，能让你这样看重，主公，你就放心的领兵南下吧，这里，就交给我，在你看旋而归的时候，老臣一定给你一个完整的西京路！”何方激动的跪倒在地，对顾同说道。

    将伏地而跪的何方搀扶起来，顾同又说道：“大军南下，西京空虚，有两件事情，先生要务必留心，一者，内政也，我带大军南下，西京路娘的那些保守势力说不定会借机活动，说不定就搞出来什么妖蛾子了，因此，你一定要牢牢地利用手中现有的力量，将那些刺头监视起来，但凡是有异动的人，不管是谁，你一律绑了，等我回到西京再说！其二，外局，虽然此番咱们打败了乃蛮部，但是蒙古汗国的力量一点不弱于乃蛮人，相反，有铁木真这个人带领，一定是比乃蛮人更要可怕的一个存在，因而，一定一定要留心蒙古人的动作，如果情势实在危急，先生不妨组织汪古诸部可听从调令的大兵，防守边疆，做好准备，另外，实在不行了就放出风，将蒙古人的矛头引向乃蛮人，祸水东流，虽然可能让蒙古人更加的兴旺发达，但是河东两路乃是我们的关键，不得不拿下啊！”顾同语重心长，看得出来，对于西京这么大的局面，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主公安心就是，你在前线好好的打仗，家，我就算是豁出老命去，也要给您看好！”何方再次表态。

    “好好好，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顾同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出征，需要耗时多久，所以尽可能的将公事一一交代。

    眼见得时间差不多了，顾同也不敢再做逗留，回到府中，和芸娘、悦儿等人依依话别，就翻身上马，带了一千守兵押送着为大军南下准备的第一批粮草，沿着官道，直直南下。

    走到路上，顾同与张复亨再次推演了一番收复河东两路的想法，在确定万无一失之后，顾同的心情也算是放松了下来。

    不过就算是对于军队有着足够的信心，但是顾同的心中犹是不敢大意，因为他明白，这次南下河东两路，重要的不是如何平定‘乱局’，因为‘乱局’本就是他一手策划出来的，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这次机会，真正达到事实上对河东两路的控制，将三晋大地全部变作自己的势力范围。

    知晓顾同心中想法的张复亨看到顾同的忧虑，于是走在一旁，宽解的说道：“主公勿忧后续事宜，依照老臣之见，拿下河东两路，而又让女真人无话可说的关键在于三个字！”

    “哦，那三个字，复亨快快说来！”闻听张复亨有解决的办法，顾同立刻询问。

    张复亨说道：“三字者——拖、拉、打！”

    “何解？”顾同心中似有所悟。

    张复亨解释道：“拖字计是说咱们此次南下，要尽可能的将战局拖延，如果轻而易举的就完成平叛的话，女真人一定会让咱们返回西京，另寻重臣镇守河东两路，但是那样的话，咱们这一番用心，可就白费了，所以此次南下，主公可以一方面让大军将河东两路的险要之地控制，另外一方面，要做出来陷入泥潭之中，战事不利的局面，唯有这样，咱们就可以边‘打’边巩固自身的势力和影响，在河东两路布置下足够的钉子，为后续在做铺垫，最好是利用这段时间，能够和南宋搭上话，催动宋兵尽快北伐，如此女真人势必自顾不暇，三晋之地，尽可到手！”

    讲完拖字计，张复亨又再次解释‘拉’与‘打’二字，说道：“‘拉’在于拉拢可以心向咱们的汉人大臣以及守将，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机会和势力，咱们毕竟是外来者，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所以主公要做好拉拢河东两路手握重权的大臣和士绅的准备，就向十三世家，咱们这次拿住了他们引兵攻打界壕马市的证据，只要策划得当，像这些世家大族，也不得不低下头颅来！‘打’这个最简单了，打的就是女真保守势力，当然，不是咱们去打，而是让扮作叛军的‘锦衣卫’们去动手，只要能将女真人的军心打乱，将占领河东两路最大的一块阻碍力量去除掉，咱们就可以放心的占有这些地方了，哪怕是到时候女真朝廷方反悔，想要勒令主公退兵，咱们也可以奋力反抗一把！”

    张复亨的三字计，计计恰到关键，只听的顾同茅塞顿开。

    “复亨，得你相助，天下可得矣！”顾同连连感叹，虽然他是穿越者，可以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是相比张复亨的这番计谋，他是真心的不如，所幸的是，张复亨在为他效力。

    张复亨到不居功，他本就是学的王霸之术，奈何女真人不重用他这个汉人，是以顾同能将他当作左膀右臂来使用，他是很感激的，此番知遇之恩，又怎么能够谈什么答谢之类的东西呢？

    “主公，快快南下才是，四路大军，已经等候多时，等咱们拿下了河东两路之后，主公在摆酒设宴，答谢功臣，也是不迟！”

    顾同感激的看了张复亨几眼，也不再说什么，催动马蹄，便往应州而去。

    两天的时间，顾同一路匆忙，终于到达了作为此次出兵南下河东两路的大本营应州。

    领了两千骑兵已经到达应州做前锋的萧成，在得到顾同到来的消息后，立即率领一应文武臣子恭迎顾同进城。

    进了城之后，顾同勉励了应州刺史等人一番，然后就推掉了酒宴，将萧成、张复亨以及随军南下的将领们聚集了起来，将此次作战的几点要领说了一番，当然，这些都是糊弄人的，等说完这些后，顾同就只留下了萧成，又对他讲了张复亨的三字之计，实为本次大军作战的真正战略战术。

    萧成闻听后，连呼精妙，然后奉了顾同的军令，出动斥候，将此番意思，分别给陈平、杜谦、贺胡子以及燕宁人人写了封信，言明顾同的真正命令。

    为了尽快控制住河东两路的局势，顾同没有召贺胡子、陈平、杜谦、燕宁等人到应州来，只通过萧成的手，将自己的用意传到，然后又命锦衣卫密探将自己的意思给在河东两路装扮‘叛军’的王仁杰带了过去，完成这一切之后，顾同当即不再等待，立刻下达出兵的命令，同时命东路军杜谦所部、中路军贺胡子所部，西路军陈平所部，按照之前的既定计划，分别出兵南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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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夺关

﻿    顾同的命令通过快马传报到南下三路大军手中的时候，磨刀霍霍，早已经等待的不耐烦的将士们，扛起手中的武器，毫无犹豫的，在各自的将军的带领之下，分别踏入南下的路程。

    三路大军，虽然都是打着平叛的名义，但是事实上每一路军队的任务尽是不同的。

    先说西路军陈平所部，此一路将士共计一万多人，清一色的骑兵，他们的任务不是稳打稳进，占城攻地，这一路军队的任务在于顺着河东两路西部边地，快速穿插南下，过岚州、石州、隰州，越河东北路，直扑河东南路，然后快速进兵河东南路的府治平阳府，将临汾军控制到手，然后再南下控制住战略要地陕州。如果从地图上去看的话，陈平此次担当的任务简直不亚于一次重大的速度化进军，上千里的路程，只求快速、干净、利落，早早拿下陕州，从而控制住从关中而来的军队的路，做到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唯有如此，就算是这次谋取河东两路的计划泄露，也能够为其他两路军队乃至顾同亲自南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再说东路军贺胡子所部，手下骑兵五千，步兵两千，此一路军队，任务比之西路军，虽然没有那么急迫，但是也不可谓不难，首先，贺胡子所部要配合中路军南下攻取太原府，然后将麾下两千步兵交由中路军统领，完成这一计划之后，贺胡子将率领骑兵快速南下，和陈平一样，进入到河东南路，过辽州、潞州、泽州，进兵河东南路的另外一处战略要地——孟津。

    熟知历史的人，相信都了解孟津的意义之大，有了孟津，西京军进攻则可以继续南下南京路，占据河南之地，进而和赵宋接壤，退守，则可以防备中原之兵北进晋地，乃是真正的门户要地。

    比之东西两路战略上的进军行兵，从马邑、广武一带南下的中路军，由西京军后起之秀杜谦、三娃子统帅，合计有骑兵七千、步兵一万，从用兵的规模上，就可以看出此一路军队的任务之重。

    广武前线，杜谦和三娃子接过顾同命人传来的进兵指令，心中不由得有一些紧张。

    杜谦本以为作为中路军的他们，会由顾同亲自统率，合着萧成所领的后路军，合兵一处，共同出击，南下太原府，却没有想到，这一次顾同直接将任务抛给他，不管不问，大有考校之势。

    正是猜透了这一层用意，杜谦和三娃子才更加的紧张。

    他们二人本是从平凉府应召而来的穷苦子弟出身，杜谦还好一些，家道未中落之前，读过一些书，三娃子则是实打实的山中猎户。

    从社会的最底层，到现在执掌一路大军，二人知道，如果不是顾同，他们是绝对不会有今天的这一番成就的。

    从入军，到进入讲武堂学习，再到当年和陆军之争，再到神武军‘分家’随顾同北上入主西京路，一路来的打磨，让杜谦早已经不是那个为了骑兵、步兵谁优谁劣而争吵的少年郎，几年的磨砺，他早已经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统兵之将，再加上好伙伴三娃子这员猛将的配合，是以才是此次顾同将中路军如此重要的职位，交给杜谦的原因。

    即是考量，同时也是进一步的磨砺，好让杜谦这一批讲武堂训练出来的后起之秀能够尽快的成长，以面对接下来的更加动荡的时局。

    顾同的此番良苦用心，杜谦不能尽知，但是已经明白这是一次真正的考校的他，心中的战火已经燃烧了起来。

    “三娃子，此次主公将攻占太原府这样繁重的任务放到了咱们两个的肩膀上，说明主公看重咱们，咱两人能从一介贫寒子弟走到现在这一步，没有主公的话，是万万不可能的，现在到了咱们为主公效死力的时候了，你看，只要拿下太原府，咱们就算是拿下了晋中，西线、东线陈平、贺胡子两位将军用骑兵快速插入，晋南平阳府也指日可待，只要太原府和平阳府尽数落到咱们手中，这三晋大地，以后就是主公的啦，所以，此次咱们一定要将这场仗打的漂漂亮亮的，不能给人口舌，说咱们讲武堂出来的没本事，咱们是主公亲自教导出来的，不能给主公丢人！”杜谦目光喷火一样，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很是激动。

    三娃子也听的心潮澎湃，虽然他没有杜谦那样灵活的脑瓜子，但是在战场上，他从来都是奋勇杀敌在前，绝对不退缩的那种猛将型人才。

    三娃子不懂杜谦说的那些高深的话，但是他的心中，为顾同效死力这个信仰，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人低。

    用三娃子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为主公效力，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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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军启程南下，一时间从马邑、广武两座小城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但是杜谦、三娃子两人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他们的心思，全部都用到了如何尽快占领太原府，为顾同南下大好前站上来了。

    虽然说此次进兵河东两路是奉了女真皇帝的招领，但杜谦的心中比谁都明白，皇帝的诏令或许对于汉人将士来说还有一些作用，但是在那些女真保守势力看来，若是他们自己不同意，皇帝的诏令也难以起到作用。

    而阻隔在西京路南下太原府的中间，第一道阻力就是由女真武将蒲察津守卫的晋中重镇，名关——雁门关。

    巍巍恒山，沿代县北境逶迤绵延。蜿蜒于山巅的内长城，犹如玉带联珠，将雁门山、馒头山、草垛山联成一体。它北依雁北高原，南屏忻定盆地。雁门关塞就建筑在峻拔的雁门山脊。

    雁门山，古称勾注山。这里群峰挺拔、地势险要。自建雁门关后，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它“外壮大同之藩卫，内固太原之锁钥，根抵三关，咽喉全晋”。相传每年春来，南雁北飞，口衔芦叶，飞到雁门盘旋半晌，直到叶落方可过关。故有“雁门山者，雁飞出其间”的说法。

    雄关雁门，居“天下九塞”之首。从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起，历代都把此地看作战略要地。赵置雁门郡，此后多以雁门为郡、道、县建制戍守。雁门关之称，始自唐初。因北方突厥崛起，屡有内犯，唐驻军于雁门山，于制高点铁裹门设关城，戍卒防守。《唐书·地理志》描述这里“东西山岩峭拔，中有路，盘旋崎岖，绝顶置关，谓立西径关，亦曰雁门关。”后经五代十国、宋、辽、金、元约四百余载。

    北宋初期，雁门关一带是宋、辽（契丹人）激烈争夺的战场。名将杨业（又称杨继业）及其杨家将都曾在这里大显身手，为国立功。在宋太平兴国四年（979），杨业任代州刺史兼三交驻泊兵马都部署以后，曾多次以少胜多，大败辽兵，当时人们誉杨业为“杨无敌”。雍熙三年（986），在雁门附近的战斗中，由于统帅潘美的指挥失误、临阵脱逃和挟嫌报复，使杨业陷入重困，最后士卒全部覆没，在朔州的陈家谷他自己身负重伤为辽兵所执，宁死不屈，终至绝食为国。后人为纪念他的战功和忠贞精神，在雁门关北口立了“杨将军祠”。

    雁门关由关城、瓮城和围城三部分组成。关城城墙高10米，周长约1公里。墙体以石座为底，内填夯土，外包砖身，墙垣上筑有垛口。

    领兵来到雁门雄关之下，还来不及欣赏千年雄关的风景，果不其然，杜谦就遇到了守将蒲察津的阻拦。

    对于这一想象中的情况，杜谦早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再拿出了完颜璟颁下的平叛诏书之后，蒲察津居然还是那样的不识时务，并扬言除非是朝廷给他本人下令，不然，谁要想带兵从这个地方经过，那就得看看他手中的大刀答不答应。

    蒲察津之所以这般阻挠，其实只为了给姻亲完颜慧报仇雪恨，因为当初顾同清洗西京官场，完颜慧落败被杀，所以蒲察津自然而然的也就恨上了顾同，所以才有了见圣旨依旧不开关门的场景。

    蒲察津的本意只是阻挠阻挠顾同的军队，让顾同和西京军也知道知道他蒲察津的厉害，顺便为他的亲家完颜慧出口恶气，但是没有想到，他这般用心，竟然给他以及雁门关女真守兵带来了灭顶之灾。

    在搬出圣旨之后蒲察津犹不开关门的情况下，杜谦也没了好脾气，直接就让三娃子带着一同前来的步兵搭起攻城器械，强攻雁门关。

    雁门关守关将士并不是人人都像蒲察津这样的不识好歹，尤其是在得知西京军是奉命行事之后，这些人要么就是犹豫要么就是直接后撤，就算是有蒲察津的强力要求，也不能挽回败局。

    一顿强攻，其实也没有遇到什么强烈的反击，三娃子就直接夺下了雁门关城墙，然后又开关迎进杜谦率领的主力部队。

    至于守将蒲察津，杜谦想也没想，直接以阻挠军机、蔑视圣旨为由，一刀砍了，不过这样一来，也为西京军控制要塞雁门关取得了便利。

    夺关南下，杜谦领兵过忻州，直扑太原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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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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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两封信

﻿    太原府东至河北赵州约莫五百五十里，东南至辽州三百四十里，南至沁州三百十里，西南至汾州府二百里，西至陕西吴堡县界五百五十里，北至大同府朔州四百里。自府治太原城至金中都一千二百里。

    上古之时，大禹分划九州，太原属冀州地。春秋时为晋国，战国时属赵，秦灭六国，置太原郡。两汉因之，兼置并州治所。魏为太原国，并州仍旧。晋因之，后为刘渊所据，旋没于石勒，又为慕容燕所据，苻坚复取之。后魏仍为太原郡，兼置并州。北齐、后周皆因之。

    隋初，废郡置并州。开皇二年，置河北道行台。九年，改为总管府，大业初府废。大业初，改曰太原郡。

    唐初，曰并州初置大总管府，又改大都督府，武后长寿元年，置北都，旋复曰并州。开元十一年，又置北都，改并州为太原府。天宝元年，改北都（太原）为北京，又为河东节度使治所。《唐书》记载：至德初，命李光弼为北都留守。史盖因旧称书之，非是时又改京为都也。宝应初，始复曰北都。五代唐为西京，又改为北京。周时，为刘崇所据。宋太平兴国四年，改置并州，嘉佑中，复曰太原府亦曰太原郡河东军节度。金因之改军曰武勇，寻复曰河东，是为河东北路路治所在。

    太原府控带山河，踞天下之肩背，为河东之根本，乃古今必争之地也。周封叔虞于此，其国日以盛强，狎主齐盟，藩屏周室者，几二百年。迨后赵有晋阳，犹足拒塞秦人，为七国雄。秦庄襄王二年，蒙骜击赵，定太原，此赵亡之始矣。汉高二年，韩信虏魏豹，定魏地，置河东、太原、上党郡，此所以下井陉而并赵代也。后置并州于此，以屏蔽三河，联络幽、冀。后汉末，曹操围袁尚于邺，议曰：并州左有恒山之险，右有大河之固，北有强胡，速迎尚以并力观变，犹可为也。

    及晋室颠覆，刘琨拮据于此，犹足以中梗胡、羯。及琨败，而大河以北，无复晋土矣。拓跋世衰，尔朱荣用并、肆之众，攘窃魏权，芟灭群盗，及高欢破尔朱兆，以晋阳四塞，建大丞相府而居之。胡氏曰：太原东阻太行、常山，西有蒙山，南有霍太山、高壁岭，北扼东陉、西陉关，是以谓之四塞也。及宇文侵齐，议者皆以晋阳为高欢创业之地，宜从河北直指太原，倾其巢穴，便可一举而定。周主用其策，而高齐果覆。

    隋仁寿末，汉王谅起兵晋阳，遣其党余公理出大谷、趋河阳见河南重险，綦良出滏口、见河南磁州，刘建出井陉见直隶重险、略燕赵，乔钟葵出雁门、略代北，又遣裴文安等入蒲津，径指长安，寻为杨素所破败。

    隋炀帝大业十三年，唐公李渊以晋阳举义，兵遂下汾、晋，取关中。唐武德二年，刘武周自马邑南侵，其党范君璋曰：晋阳以南，道路险隘，悬军深入，无继于后，进战不利，何以自全？武周不听。时世民言于唐主曰：太原王业所基，国之根本，请往讨之。武周败却，其后建为京府，复置大镇，以犄角朔方，捍御北狄。

    李白云：太原襟四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诚然！

    及安史之乱，匡济之功，多出河东，最后李克用有其地，与朱温为难。

    天复元年，朱全忠攻李克用于太原，遣其徒氐叔琮入自太行，张文恭以魏博兵入自磁州新口，葛从周以兖、郓、成、德兵入自土门即井陉也，张归厚以州兵入自马岭，王处直以义武兵入自飞狐，侯言以慈、隰、晋、绛兵入自阴地，并抵晋阳城下，而不能克也。迨释上党之围，奋夹河之战，梁遂亡于晋矣。石敬瑭留守晋阳，遂易唐祚，而使刘知远居守。

    开运初，郭威谓知远曰：河东山川险固，风俗尚武，土多战马，静则勤稼穑，动则习军旅，此霸王之资也。知远果以晋阳代有中原。刘崇以十州之众，保固一隅。周世宗、宋太祖之雄武，而不能克也。

    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始削平之，亦建为军镇。刘安世曰：太祖、太宗，尝亲征而得太原，正以其控扼二虏谓辽人，夏人也，下瞰长安谓开封，才数百里，弃太原则长安京城不可都也。及靖康之祸，金人议割三镇地三镇，太原、河间、中山也，李纲等以河北河东为国之屏蔽，不能化割。张所亦言：河东为国之根本，不可弃也。时张孝纯固守太原，女真攻之不能克。及太原陷，敌骑遂长驱而南矣。

    太原城下，带着张复亨、萧成以及两千骑兵长驱南下的顾同，望着眼前这座雄伟大城，心中回想着史书上对太原城的记载，不由得感慨万分。

    不管是古人还是他这个穿越者，都知道，三晋之地，真正的基业在于太原城，这并不是说太原乃是千百年来的名城大邑，而是其地理位置决定的。

    譬如西京路路治所在的大同城，在雁门关之外，太过偏僻；而河东南路路治所在的平阳府（临汾）虽然占据着汾河谷底的优势，拥有千里良田，但是平阳府一马平川，无险可守，遇到从河南或者关中来的兵，不日便可下也！

    但是太原城就不同了，城池处于三晋正中，可以辐射整个晋地，但凡哪里有变，只消从太原府出兵，四方皆可平。

    正是因为这样的地理位置，千百年来，太原府一直都是三晋大地的军政中心所在，只是女真人将河东之地从软弱的北宋手中强行割走的时候，为了防止晋地居大，惹出祸端，这才将三晋一化成三，北曰西京路，南曰河东南路，中间夹着的便是河东北路，也就是太原府所在。

    张复亨眼看着太原城池之上，斗大的一个顾字旗帜高高飘扬，也不禁心中一松，放松的同时，却也感动一阵激动。

    “主公，恭喜了，有了太原城，三晋皆入怀也！”

    顾同心情其实也很轻松，杜谦和三娃子两个人没有让他失望，带领大军南下，除开雁门关一役打的有些稀里糊涂之外，其余州县，都几乎是敞开城门，迎西京军进入。

    等杜谦的大军到了太原城的时候，早已经听闻雁门关守将蒲察津阻碍西京军南下，直接被军法处置的河东北路都总管范承吉哪里还敢找什么理由，内心惶惶的他，打开城门，就将西京军放了进去。

    兵不血刃，拿下太原府，顾同怎能不高兴？

    三晋之地的富庶、人才，几乎聚集在太原城，有了太原城，才真正是有了称王称霸的资本！

    “宋太宗当年挥兵北上，攻克北汉，俘虏北汉皇族，可就因为一句此地有王气，就把城中所有的街口全部改成丁字路，呵，他却没有料到，他的后世子孙，不贤不孝，拱手就将三晋千里之地让与女真人，何其不幸也！”顾同轻轻一叹，朝代更替，城池换人，此番他进了太原城，却不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

    “主公所忧虑者无非是现在宋金局势还不明显，生怕女真人突然插手三晋，复亨这几日心中也对这个问题进行了一番思考，如若让我来说，与其被动等待，还不如主动出击！”张复亨右手摸了一把山羊胡，成竹在胸一般的说道。

    “怎样一个主动出击法？”顾同问道。

    张复亨指了指南方，说道：“与其等着南宋朝廷北伐，我倒觉得，不如现在就派人联络南宋朝廷，听闻宋廷现在主政的是权相韩侂胄，此人喜爱金银之物，主公何不派人，携带其所好，进入临安城，与其商议，那韩侂胄本来就有北伐的心，只是担心兵力不足，害怕失败，主公只要能够承诺，将在南宋北伐之时，答应引兵南下或者是西进关中，帮助宋军打击、牵制女真军队，我想依着韩侂胄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这好么好的机会的，只要南宋出兵，金廷必乱，主公便可就此抛开女真人，另立炉灶，如此，便也不用在担心女真朝廷了！”

    一直等待着开禧北伐的顾同，听到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一样，在这之前，他一直都觉得应该等着历史发展的顺序，等着后年也就是公元1205年的开禧北伐，从来没有想象过可以主动给韩侂胄信心，让他提前动手`````

    不过有了张复亨的这一番话，顾同心中便也有了计较。

    中路军统帅杜谦、三娃子以及以范承吉为首的河东北路大小官吏再将奉旨平叛的顾同迎进到太原城之后，顾同什么话也没多说，便把自己关进屋子里面，接连写下了两封长信。

    第一封信，是写给镇守西京的何方与路伯达的，心中要求二人尽快在西京路征召新兵，补充兵员，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时局。

    第二封信，乃是送到成都府的`````脑海中回想着那个在长安城中败得一塌涂地的身影，顾同不仅有了几分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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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定心

﻿    两封书信，就像是划开自绍兴和约之后宋、金两国的死水般的敲门石一样，强有力的撕扯开了掩藏在两个朝廷、两个民族之间的那道深深的伤痕。

    靖康耻，臣子恨，犹未雪！

    淮河以南的汉族士大夫们，尤其是那些心怀家国的仁人志士，无数个夜晚梦回中原，梦回故都，渴望王师北上，收复失地`````遗留在淮水以北的汉人百姓们，遭受了女真人百年时间的蹂躏，以及天灾人害的折磨，心中反抗的火焰早已经萌生````从山东红袄军再到河南河北的山贼强盗横行，关中之地，反抗犹是不断`````

    可是女真人还依旧做着自己的剥削者的美梦，残暴的视民意于不顾，虽然金章宗完颜璟上台之后，前十年励精图治，治理出来了一个‘明昌之治’的小尧舜时代，可是谁又能看到，所谓的盛世之下，是民生不堪，是剥削依旧，是女真人压在汉人、契丹人、蒙古人头顶上作威作福，是老百姓生计难为，是一道一道的怨恨掩埋以及不断的暗流涌动。

    依靠着猛安谋克制度建立起的强盛王朝，不可避免的走到了顶点，开始国力下滑，和历史上所有的王朝一样，不可避免的正在覆灭的道路上不断前行，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扶持。

    女真人的覆灭，不是灾难，不是悲剧，真正的悲剧是另外一个民族的崛起，是蒙古铁蹄的横行四方，是蒙古帝国建立之后，将民分为四等，是汉人低贱，是汉文化的断裂，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在世界的前列行走了几千年之后，遇到的一个不可弥补的灾难！

    回想起历史记载中的那一场场因为抵触蒙古人军威而兴起的大屠杀，顾同的心中就隐隐作痛，那不是一家一姓的灾难，是这个民族的灾难，在以前的时候，是通过厚重、惨重的历史记载去感受，可是等到穿越千年，真真实实的在这个世界中感受这一切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样的痛是多么的真实，多么的悲怆！

    顾同始终难以忘记，黄河龙门渡口那个摆舟的老翁，不敢忘记他身上担负的重担，更不敢忘记老人家眼神之中的浓烈期盼，期盼汉家军队收复失地，在建一统王朝的梦想，他不敢忘记，不敢忘记`````

    “既然已经改变了那么多，那么又何必担心，你要相信你自己，这条路已经没有退路，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家人想想！”

    黑暗之中，顾同独自言语，给自己打气，也是给自己坚定信心！

    是的，比起铁木真，比起铁木真麾下的蒙古铁骑，比起女真人，比起拥有数十万军队的女真朝廷以及威名赫赫的女真铁骑，顾同知道自己差太多，但是不管差多少，他都不想放弃当初的理想，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怎么能够辜负上天的这番造化之功呢？

    拥有现代知识，熟知历史走向，知道蒙古铁骑作战优劣点的自己，为什么就不可以成为那个撬动历史的杠杆呢？

    更何况在这条路上，他并不是一个人，像身边的罗通、何方、张复亨、像远在关中布局的陈季常、符虎、潘武等人，这些人无所顾虑的跟在自己的身后，成为他立军强国的的最坚定助力；除开这些跟随着自己浴血奋战、南来北往的铁血之师，还有无数祈求和平和幸福生活的老百姓，还有像陆游、辛弃疾那些为了河山复原，江山一统而奔走的仁人志士，有这么多人的期盼、支持或者是理解，难道自己就要怕了蒙古铁骑不成？

    想华夏上千年的历史，何时怕过北方蛮族？

    秦始皇一怒修建长城，命蒙括诸军河套，退却匈奴七百余里；卫青、霍去病，率领大汉军队，直捣龙巢，封狼居胥，勒石胭脂，振大汉国威，更是发出了那声震惊千年的历史性呐喊：犯我中华天威者，虽远必诛！

    秦汉、隋唐，哪一个圣君明主的威名不是建立在对草原蛮族的打击上？

    就算是软弱的两宋，也能在缺少马匹的情况下，和蒙古人拼死拼活数十年，更是在最后的崖山一役中，以数十万人跳海而不愿屈服的壮举将蒙古人吓到，这样的一个民族，从来不缺血和火的激情和魄力，之所以有现在的沉溺，有被蒙元统治的局面出现，乃是因为缺乏一个可以振臂一呼，让四方响应的铁血英雄出现。

    顾同不认为自己是英雄，但是，他也有‘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样的历史承担，也有不愿为蛮人统治的强烈愿望，也有保护自己合家老小的期盼，也有想要建立一番功业，然后铭记青史的理想。

    这一刻，他已经感觉到了那个时刻的到来了，他已经看到了曙光的出现，已经闻到了河山复原的气息，已经聆听到了数万万中华儿女的心声！

    顾同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像是沸腾了一样，他不知道这个夜晚，有多少人会像他这样的难以睡眠，但是他知道，心怀天下的仁人志士，不是他一个，这条路上，他走得并不孤单！

    夜空朦胧，星辰闪闪烁烁，清月从天的东头划到西头，直到东方一丝拂晓揭开的时候，顾同才从这一番遐想中醒了过来。

    门开了，当张复亨、萧成、杜谦等人进来向顾同报告东西两路大军行军军情的时候，赫然发现，坐在他们身前的顾同已经隐隐然只见和昨夜有了一些区别，虽然他们也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无法名状，但是无疑，那种感觉里面，有一种踏实，有一种信赖，有一种希望的存在！

    是的，面对乱世将之的时局，面对接下来的铁血奋战，顾同的心已经定了下来，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着对手拔刀，只等着自己亮剑。

    蒙古人、女真人、党项人，盘踞在西域那片肥沃土地上的契丹余孽，以及乘着中原凋敝，四处摇摆的大理、吐蕃，还有曾经的附属国安南、朝鲜，这些地方，这些阻挡在华夏民族振起道路上的对手，顾同已经看到了血与铁中，他们的眼泪和后悔。

    至少，顾同已经准备充足。

    生或死，成功抑或失败，他都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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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三晋（上）

﻿    世界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那么站在蒙古铁骑即将征伐四方的这个历史时期，什么叫顺，什么叫逆，顾同不知道，他只明白一点，那就是一血荐轩辕，挥剑平四方，定国难，克蛮夷，复社稷！

    当顾同的心无比坚定的时候，从河东南路，也传来了东西两路大军的好消息。

    “主公，东路军传来捷报，贺胡子领兵抵达孟州，现在已经从当地守军处接过了孟津渡口的守卫，成功的截断了东、南两个方向有可能到达的女真军队；西路军陈平将军也不甘示弱，前日挥兵拿下平阳府，现在正在遣兵调将，往河中府、陕州两个方向运动，等到河中府与陕州到手，从关中和函谷关而来的秦地之兵，基本上也就可以距之在外，三晋之地，尽入我军之手也！”

    眼见着自己一手亲自制定出来的大战略，现在已经基本上步步落实，张复亨高兴的欣喜若狂，虽然在顾同面前已经竭力的保持镇定，可是看得出来，他的眼神之中，已经开始勾画接下来的战略了。

    听完东、西两路军情，顾同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笑意，不过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笑到最后的时刻，虽然三路大军，基本上实现了即定的战略，也没有遇到大的抵抗，可是从现在的情形来看，自己一方也并不是占尽优势。

    “复亨，你来看看，三晋之地，从北边的大同府，到南边的临汾、河中，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城池，这么一块富饶之地，女真人显然不会是观望着让咱们拿下，我如果猜得不错的话，现在女真朝廷之上，已经有很多人心中不放心这边了，只是因为咱们大军出动极快，又四方封锁消息，是以女真人还不能确定，但是纸里终究包不住火，等到河中府、陕州到手之后，潼关、函谷关、南京路三个方向的女真军队一定会看出来蹊跷的，而那个时候，女真人不管怎么做，肯定会想办法将咱们调出去，你我现在还没有拉开反抗女真人的大旗，联络南宋的人手虽然已经确定，但是路途之上，还需要一些耽搁，我现在就怕的是，女真人不给咱们那个时间，一旦南宋那边没有联络到，咱们就要单方面的面对西、南、东三个方向的女真军队，此番情形，不可谓不艰难啊！”

    顾同望着墙壁上悬挂着的那副自己亲手绘制的地图，目光之中，隐隐有些担忧。

    张复亨何等人，焉能不明白顾同心中所虑？

    “主公，你可是担心我们手中兵马不足，难以抵抗住四方之敌？”

    顾同点了点头，说道：“三晋之地，乃是王业之地，尧、舜、禹都曾在山西境内建都立业。晋文公因之为春秋五霸之一。秦、汉、魏、晋时期，三晋在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各个方面，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南北朝时期，晋地是北朝统治的中心地带，北魏曾以平城（今大同）为都，东魏、北齐曾以晋阳（今太原）为“别都”、“陪都”。唐太祖李渊、唐太宗李世民起兵太原，建立了大唐王朝，由此，三晋被唐太宗认为是“龙兴”之地，封太原为唐王朝的“北都”、“北京”。北宋时期，宋兵得三晋是以可以抵抗契丹，等到三晋沦陷，则社稷沦陷，不得不渡江南去，偏安一隅！再来看看金国，虽说尽拥北方大地，可是山东叛乱不止，起`义不断，红袄军已成星火燎原之势，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平定，淮水两岸，宋、金两国，时常交战，两岸百姓，凋敝困难，四处逃散，关中，南邻宋，西对夏，也是百战之地，且朱温当年一把火，算是将关中基业烧尽，早已经没有八百里秦川的天府之国，诺大个北地，唯一可以称得上兴旺发达的只有三晋这一片，此地有恒山阻隔北蛮，有太行抵挡风雨雷电，有黄河天险，三晋一地，占尽天时地利，人口众多，农业丰收，百商及手工业兴旺发达，乃是整个大金国真正的赋税和心腹之地，咱们此次利用十三世家的野心，纵兵南下，虽然已经将几个要害之地控制在手，可是你别忘了，咱们手中只有五万人，用五万人去控制这么大的一片地方，用五万人来面对女真人可能调集过来的十万、二十万大军，想一想，也都觉得头痛啊！”

    三晋，地处黄土高原东翼，东以太行山与河北接壤，北以古长城与蒙古为界，西、南以黄河与陕西、河南相望，柳宗元称之为“表里山河”。其下辖州县众多。有独特的语言、风俗以及历史，三晋土地丰足、矿产资源丰富，位处汾河沿岸一带的晋中盆地一直被称作华北的“渔米之乡”。军政中心的太原也有着悠久的历史，粤商、徽商、晋商、浙商、苏商一道，在历史上被合称为“五大商帮”；潮商与徽商、晋商，是中国历史“三大商帮”。山西有文字记载的历史达三千年，被誉为“华夏文明摇篮”，素有“中国古代文化博物馆”之称。

    面对这样的一个香饽饽，只要女真人脑子没有病，肯定是不会断然放弃的。

    顾同虽然不知道女真人是出于怎样的一个心情，让自己派兵南下‘平叛’，可是回想一下，却也不禁觉得可怕，如若不是前面几年，他一直竭力克制，没有露出丝毫的反意的话，女真人怎样都不会让自己一个汉人领兵南下的，如果此时此刻，换了女真人坐镇于此的话，只怕是自己南下中原的通道，会被彻底的阻隔，大军南下，更不知道是要花费多少的兵力和牺牲。

    “三晋之地，绝不容放弃！”

    这是顾同和所有西京军将士的一个共识，好不容易拿下来的千里沃野，王霸基地，怎能轻易让与他人？

    “主公，北边汪古诸部不是还有两三万的兵马吗？何不让他们入雁门关，帮咱们作战，有了这些草原骑兵，就算是正面对上女真军队的话，咱们也不用怕了！”位于一旁的萧成，突然插话。

    顾同轻轻一笑，指了指北边，说道：“你以为汪古部真的会死心塌地的跟着咱们造女真人的反吗？女真铁骑纵横四方的历史时刻铭记在汪古部这些附属部族的心中，他们之所以会紧紧跟随咱们，不仅仅是因为咱们可以给他们提供粮食，提供棉衣，帮他们度过寒冬，更重要的是，咱们的背后，在他们看来，有一个强大的金国，有数十万的女真铁骑做支撑，要是咱们造反，我想，如果没有取得绝对的优势或者是说将女真人狠狠打击一番的话，这些墙头草一定会生出其他想法，把他们放进关，我不放心！”

    听完顾同的话，萧成渐渐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至今罗通还坐镇净州，没有南下，原来是防备着那些‘小弟’。

    想到这里，萧成脸上不禁有些惭愧，恼恨自己居然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顾同看到萧成的模样，怕他心中生出其他的心思，于是开解道：“不过你也为我打开了一个思路，既然汪古部不能调兵，咱们却可以从兀立特部点兵南下，兀立特部不同于汪古部，现在草原诸部，没有人不知道他们和咱们西京军的关系，如果咱们反抗女真人失败，那么女真人显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唇亡齿寒，孰轻孰重，兀立巴特这厮定然知道，这样吧，给哲别、廖勇强将军带个话，让他们即刻北上恒州，坐镇恒州城，从兀立特部的一万五千骑兵中分出一万人南下，让哲别和兀立巴特带着，火速南下，补充咱们的兵力，早早防备。”

    萧成低头领命，出去就将顾同的指令派通讯兵火速带着北上，给留守在大同府的哲别、廖勇强带话。

    屋子里张复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过，脑海之中，对于应对眼前的严峻局势也有了一些思路。

    看着墙壁上的作战地图，张复亨说道：“主公，诺大个三晋，千里之地，如果真的要派兵驻守各地的话，想必没有十几万的军队是做不到的，现在虽然已经给何先生送去了征兵的诏令，可是新兵的培养总要有一个时间，短促之间，是难以练就可战之兵的；但是眼前的局势，却也没有那么危险，主公请看，咱们的西面是什么？”

    顾同一看地图，往张复亨手指的地方一看，不由得一拍脑壳，悔叫道：“我怎么把这里给忘了！”

    张复亨笑着说道：“主公，有时候人难免灯下黑啊！”

    看着地图之上西边鄜延路几个大字，顾同心中一笑，说道：“真是等下黑了，居然把季常、虎头他们给忘了，哈哈，一直想着让他们潜伏，等着咱们这边动兵之后，再让他们相应，大闹关中，没有想到，现在就要让他们帮咱们解围了。”

    张复亨点了点地图，说道：“季常将军的忠心不用怀疑，神武军又是主公的老部下，自然不会有二心，现在西边又正好是他们，所以西边的守卫自然不用派人防守了，面对关中之敌，只需要守住陕州就是，再者，大人不是缺兵嘛，何不让季常将军派人送上五六千过来，呵呵，如此，咱们的手中可就有了一支百战之兵了！”

    张复亨说完，顾同想也没想，就按照张复亨所言，立刻致令陈季常，让这颗埋伏在西线的旗子开始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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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三晋（中）

﻿    《禹贡》冀州地，即尧舜之都，所谓平阳也《世纪》云：其地在平水（今龙子祠泉水）之阳而名。春秋属晋。战国属魏。秦为河东郡地。两汉因之。三国魏始置平阳郡。晋因之。永嘉三年，刘渊字元海僭号，建都于此。其后石赵慕容燕及苻、姚之徒，相继有其地。后魏亦为平阳郡，兼置东雍州。太和中罢。孝昌中，改置唐州。建义元年，又改晋州魏收《志》：真君四年，置东雍州。太和十八年罢。孝昌中置唐州，建义初改晋州，后又置总管府于此。东魏、北齐皆为重镇。后周亦曰晋州。隋初改平阳郡为平河郡以阳与杨同音也，三年废郡，而州如故。炀帝改州为临汾郡。义宁二年，复曰平阳郡。唐武德元年，复曰晋州。天宝初，亦曰平阳郡。乾元初复故。五代梁置定昌军节度开平三年，分护国节度置，兼领绛、沁二州，寻又改为建宁军。后唐同光元年，曰建雄军。宋仍为晋州亦曰平阳郡建雄军节度。政和六年，升为平阳府。金因之河东南路置于此。元曰平阳路。大德九年，改为晋宁路。明初复曰平阳府，领州六、县二十八。

    府东连上党，西界黄河，南通汴、洛，北阻晋阳。宰孔所云景、霍以为城景，太也，谓霍山，汾、河、涑、浍以为渊，而子犯所谓表里河山者也。战国时，魏有其地。秦商鞅言于孝公曰：秦之与魏，譬若人有腹心之疾，非魏并秦，秦即并魏。何者？魏居岭?厄之西，都安邑，而独擅山东之利。利则西侵秦，病则东收地。魏必东徙，然后秦据河山之固，东向以制诸侯矣。秦、汉以降，河东多事，平阳尝为战地。曹魏置郡于此，襟带河、汾，翼蔽关、洛，推为雄胜。杜畿云：平阳枕山带河，天下要地。是也。晋室之乱，刘渊窃据其地，纵横肆掠，毒被中原。迄于五胡迭兴，索头继起，平阳居必争之会，未有免于锋镝者也。及周、齐相争，平阳如射的。然齐卢叔虎尝谓其主演曰：今宜立重镇于平阳，与彼蒲州相对，深沟高垒，运粮积甲，彼闭关不出，则稍蚕食其河东地，使日穷蹙。彼若出兵，非十万以上，不足为我敌也。其后周主邕伐齐，乃曰：前出河外先是周主伐齐，出河阳，攻拔其南城，故云，直为拊背，未扼其喉，晋州本高欢所起之地，镇摄要重，今先克之。鼓行而东，足以穷其巢穴矣。及晋州拔齐，遂不可复固。唐起义师，亦先入临汾，及西指关中。柳宗元曰：晋之故封，太行倚之，首阳起之，黄河迤之，大陆靡之大陆，在今直隶巨鹿县境，盖约言封域所届也。盖地大力强，所以制关中之肘腋，临河南之肩背者，常在平阳也。朱温争河中，先取晋、绛，克用遂不能与抗。刘知远自河东定汴、洛，亦自晋、陕而东。及女真、蒙古之祸，平阳皆先受其毒，而后及于关、洛。夫平阳之形胜，顾可忽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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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陕州即今三门峡市陕县，东据崤山关连中原腹地，西接潼关、秦川扼东西交通之要道，南承两湖，北对晋地锁南北通商之咽喉，是古来兵家的战略要地。九大雄关居其三，崤山、函谷、雁岭分守三门峡的东、西、南三面，北面，一条天然屏障—黄河蜿蜒东行，晋、陕、豫三地依陕州为界居河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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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津，夏属孟涂氏封国；商前期为畿内地；周设平阴、谍城两邑，战国为韩地；秦改邑为郡县，称谍城、平阴县；西汉为谍城、平阴、平县三县辖，隶属河南郡；王莽改平县为治平县，东汉复改治平为平县；三国魏时并平县、平阴、谍城县三县为河阴县，隶属河南郡；晋至南北朝时，归属屡变，但县名未改，东晋置河阴郡；隋并河阴入洛阳县，隶属河南郡；唐武德二年（公元619年）置大基县（治今孟县西），八年省。咸享四年（公元673年）复置，先天元年（公元712年）更名河清县，属河南府。（唐初划河阴出洛阳跨黄河置大基县，后改为柏崖县、河清县，隶属河南郡）；宋开宝元年（公元968年）徙治于白坡镇（今洛阳市吉利区内）。宋时为河清县，隶属河南府；金熙宗天卷三年（1140年）废河清县改县名为孟津，县治从黄河北岸白坡镇迁至孟津渡（会盟镇花园村）。金改河清县为孟津县后，经元、明、清、中华民国至今，县名未改；明嘉靖十七年（公元1538年）黄河水患，县治迁孟津老城；历元、明、清属河南府，治老城不变。金、元、明、清时隶属河南府；1913年属豫西道。民国初隶属河南省河洛道，1925年隶属道尹公署，1927年隶属河南省政府豫西行政长官公署，1933年隶属河南第十行政督察专员公署。1949年属洛阳专区。1959年县治由老城迁长华（今城关镇），1968年属洛阳地区。1971年11月由地区划属洛阳市，1976年11月复划属洛阳地区，1983年11月重划属洛阳市。孟津县以周武王会八百诸侯于孟津渡而得名。孟津据《尚书“禹贡》注“孟为地名，在孟置津（即渡口），谓之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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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城古称泽州府、高都郡或凤台县（取自宿凤高台、有凤来栖之意）；历史源远流长，文化遗产丰厚，是华夏文明的发祥地之一。史称“中原屏翰”、“晋南屏翰”、“冀南雄镇”。泽州政区的设置，最早可追溯到公元583年，以后虽历经变化，但管辖范围大体一致。高都遗址出土的文物表明，早在两万年前的旧石器晚期，这里就留下了人类生活的足迹。

    尧、舜时期，泽州为冀南之域，且属“帝都畿内”。市区东南泽州县金村镇境内有龙门峡，丹河水从中流出。

    秦汉时先后在这里置高都县、阳阿县、高都郡。

    北魏时属建州，北齐文宣帝天保七年（556年）撤阳阿县。

    隋开皇三年（583年）因建州在获泽河旁，改为泽州，时境内为丹河。遂隋开皇十八年改为丹川县，隋文帝仁寿四年（604年）泽州刺史张伯英随汉王杨谅反隋。

    晋城唐武德三年（620年）始称凤台县，后数易其名，或称凤台，或称丹川。唐武宗会昌三年（公元843年）河阳节度使派兵马使马继等率2000步骑，到天井关南科斗店讨刘稹；刘稹派薛茂卿率兵抵坑，薛破科斗店，擒马继。

    晚唐会昌四年(844年)依李德裕所奏，泽州改隶河阳节度(驻河南孟州)。唐僖宗文德元年（888年）河南节度使李罕之占据泽州。唐昭宗光化二年（889年）李克用与朱温（后梁太祖）争夺泽潞。唐昭宗天复元年（901年）三月朱温派大将氏叔琮攻李克用，入太行，占天井关昂车镇（今晋城南），攻陷泽州。晚唐哀帝天宝二年（905年）改阳城县为获泽县。

    后梁太祖开平二年（908年）梁太祖朱温抵泽州。后梁末帝龙德三年（923年）梁末帝派董璋为泽州刺史，又命北面行营招讨使王彦章会董璋陷泽州。是年获泽县复改为阳城县。

    后周太祖广顺元年（951年）十二月后周柴荣军过乌岭（今沁水与翼城界），胜北汉帝刘知远从弟刘崇。后周世宗显德元年（954年）三月周世宗柴荣大胜北汉于巴公原（今泽州县北）。

    宋太祖建隆元年（960年）昭义节度使李筠起兵反宋，宋太祖亲征李筠，破泽州。宋英宗治平四年（1067年）北宋哲学家、教育家程颢任凤台县令，推行“乡必有校”，建乡学72所，社学数十所。宋哲宗元九年（1094年）泽州人孔三传首创诸宫调。宋徽宗靖康元年（1126年）金兵陷泽州。高宗建炎二年（1128年）金改泽州为南泽州。

    金章宗明昌二年（1191年）建西关景德桥。金宣宗兴定元年八月（1217年）蒙古太祖以木华黎为太师、国王，率兵南征，陷泽州。金宣宗兴定五年（1221年）蒙古兵攻泽州天井关。金哀宗天兴元年（1232年）段直归附蒙古军，被授为泽州长官。金末起兵，筑垒自保，蒙古兵复占泽、潞后归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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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晋，原是中国战国时期的赵国、魏国、韩国三国的合称，后演变为中国山西省的别称。春秋时期的晋国被战国的赵国、魏国、韩国三国所取代，史称“三家分晋”。因此，在《战国策》、《史记》、《资治通鉴》等书中，将赵、魏、韩三国合称为三晋。三晋成为地理名词，指赵、魏、韩三国故地，见于《后汉书》“冯衍列传”：“龙门之阳，三晋之路，西顾酆鄗，周秦之丘，客观之墟，通视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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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三晋（下）

﻿    金章宗完颜璟泰和三年八月的第一天，当西路军陈平所部麾下的将士彻底控制了从关中、南阳方向进入晋地的两扇大门——河中府、陕州之后，诺大个三晋之地，此时此刻，算是彻彻底底的置身在了顾字旗之下。

    西路军势如破竹，一路南下，与东路军遥相呼应，分别把控住了从东、南、西三个方向进入晋地的大门之后，身处太原府居中协调的顾同以及一手制定了‘夺晋’计划的张复亨顿时松了口气。

    看着南线传回来的战报，张复亨连声向顾同道喜，只是不断的贺喜中，张复亨却发现，顾同的眉宇之间始终有一丝忧虑，难以挥去。

    “主公，孟津渡口、陕州、河中府此三地已经我军占领，西面的鄜延路方向，又有季常将军与数万神武军将士为后援策应，东边燕宁刺史带领近万人马守在怀来一线，时刻防备着中都之敌，情势大好，主公缘何忧虑？”

    顾同走到悬挂在临时指挥所墙壁上的三晋地图之前，浓浓的叹了口气，说道：“夫为将者，不仅要考虑到一城一地之得失，更重要的是，还要将目光往后面看。”

    指着从大同府到太原府再到晋南的平阳府，顾同继续说道：“你来看，晋北之地，接邻草原，乃是战马的培育场所，晋中以太原府为中心的忻州等地，自古以来，便是富庶之地，太原城固若金汤，乃是王霸基业，晋南平阳府，地处汾河谷地，土地肥沃，有无天灾影响，年年风调雨顺，此三地，即是女真朝廷的钱袋，粮仓，又是女真铁骑赖以发展的保证，现在咱们大军出动，虽说是借着平叛的名义，但是此番拿下孟津、陕州、河中等地的防务，就算是最愚钝的人，怕也会看出来其中的蹊跷和非同寻常。”

    收回目光，顾同说道：“三晋之地，对于咱们而言乃是南下中原，霸取关中，联络南宋，抵抗蒙古的基地，但是对于女真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他们的心腹之地？现在咱们这一系列的动作，定然将女真人口中的这块肉给撬动了，所以，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女真人接下来定然会对咱们西京军有所行动，只是不知道是军事上的还是政治上的！”

    “主公是担心女真人出兵进入晋地？”张复亨此时也隐隐开始担忧。

    “何止是出兵迎敌那么简单，我们把控三晋要地，但始终是兵力有限，五万人，与女真铁骑动辄十几万、几十万的数字对比，你说说，胜算几何？”顾同再次一叹，可是如果让他重新选择的话，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出兵南下，因为三晋于他而言太过重要了。

    正在一旁聆听着的萧成，此时此刻，也被顾同和张复亨的话带入到了思考之中，看着目前形势复杂，萧成也有些感觉有心无力。

    无奈之下，萧成指着北边说道：“主公，既然我们手中无兵，何不再次联合汪古诸部的兵马呢？这些草原蛮子，骑术精湛，在战场上对上女真铁骑，丝毫不让，若是能够征调五万部族兵马为我所用，则女真人也不足为虑了！”

    一瞬间，顾同差点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往深处一想，却觉得，不得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动用这些蛮子的好，因为这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保不准，在炸伤敌人的时候，就把自己给弄死。

    “汪古诸部，此时此刻，之所以会臣服我们，不仅仅是因为咱们用粮食、贸易帮助他们度过冰冻雪灾，也不在于咱们西京军打了几个漂亮的仗，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咱们的身后站着女真朝廷，至少在这些附属部族看来，是这样的，所以今天他们能够帮助咱们出兵，可是保不准再看到女真人势大之后，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咱们出卖，这也是至今我也没有将罗通和他麾下兵马调来南下的原因，他在净州守着北大门，我也就能放心一些。这颗棋子，不到关键时刻，还是不用的好！”

    顾同一席话，虽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听在萧成耳里，还是觉得有一些惭愧，一想到自己差点出了个馊主意，让全军将士陷入危险，萧成一颗心就羞愧的厉害。

    张复亨察言观色，看到了萧成的不自然，于是嘿嘿一笑，解围似的说道：“萧将军的话，我觉得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虽然汪古诸部的兵马用不上，但是却也为我等打开了一个思路，我看主公就下个令，让兀立特部出兵一万，南下帮着咱们巩固这里的局势如何？”

    兀立特部？

    一想到这个自己一手调教出来，插在草原上的钉子，顾同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相比于汪古诸部，兀立特部早已经深深地烙上了他顾某人的印子，若是西京军此番行动失败，相信女真人也不会放过兀立特部的，是以唇亡齿寒，兀立特部一定愿意出兵的。

    想到这里，顾同点了点头，说道：“速速传令给留守大同府的廖永强将军、哲别将军，让他们即刻启程，奔赴桓州，然后由廖永强将军从兀立特部的族兵之中，抽出来五千防守桓州，再由哲别将军统帅一万兀立特部的兵马，立即南下，对了，将兀立巴特这个混账也给我带下来，听说他在兀立特部内部现在是越来的无法无天了，正好，这次也敲打敲打他，省的他不知道谁才是老大！”

    顾同气恼的模样，将张复亨和萧成看的一笑，笑容之后，二人也不敢拖延，立即就把顾同的意思做成军令，向大同府中的哲别和廖勇强送去。

    “神武军五千人马，兀立特部一万人马，正在西京战兵买马的何方，半年之后，也能提供出来一支可战之兵，只要运作得当，翻过年，自己手中就能拥有不下十万人的兵马。”

    心中暗暗将目前可以调动和潜在的人马细数一番，顾同发现，武力对抗女真人也不是不无可能，况且联络宋廷的人员已经出动，最迟年后也能有消息，只要韩陀胄不想放弃这次机会的话，相信宋兵一定会帮助自己牵扯一部分女真兵马，只要熬过了明年，甚至是只要熬过明年上半年，顾同就有足够的信心，和女真人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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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顾同正在调兵遣将，为继续巩固三晋之地积极准备的时候，女真将领之中，也终于有人发现了西京军的异常。

    首先是南京路留守、汴梁军节度使完颜按、其次是关陇兵马节度使完颜永浩，加上京兆路都总管完颜伯嘉，这些目光着卓越之辈，在得到西京军所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进入晋地的南大门——孟津、河中、陕州三地之时，立刻觉得事情似乎发展的有些变味了。

    联想到三晋之地的重要性，以及顾同汉人出身的现实，三人立刻便上书女真朝廷，将心中忧虑道了出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三晋失守，落入敌手，这样大的罪名，无论是谁，也都承担不起。

    是以在接到了三名地方重臣的军报之后，一直都没有将河东两路平叛情况放在心上的完颜匡、完颜襄以及仆散揆这三个代表着女真各大势力的真正掌权者立刻就坐不稳了，前脚才收到战报，后脚便立刻进宫紧急求见完颜璟。

    完颜璟正在西华园和宠妃李师儿赏月观舞，此时闻听军政三大臣求见，不免觉得有几分扫兴，可是他也知道，三人能够放下往日的龌龊，联袂前来，定然是有足够重大的事情。

    而当完颜璟见到三人，听到从南京路、从关中传回来的消息的时候，一颗心，简直就像是沉入到了冰窖一样，拔凉拔凉的。

    完颜璟始终不相信，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晋北侯顾同竟然会有反心，可是比起顾同有可能出现的反意，三晋之地实在是太过重要了，重要到完颜璟都后悔当初怎么就同意将一个汉人放到了西京留守那样的一个位置，更是后悔自己怎么就同意了让顾同领兵南下进入河东两路去平叛这样一着臭棋。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现在无疑不是后悔的时候。

    但是该怎么做呢？

    围绕这个问题，完颜匡、完颜襄、仆散揆三人又都吵成一团，完颜襄主张派兵围剿，将反叛扼杀在摇篮之中，而完颜匡、仆散揆则以目前尽是猜测，不能确定顾同到底是何居心为由，提倡稳妥一些，生怕出兵将本无反心的顾同彻底逼反。

    完颜匡、仆散揆的话也让完颜璟心中再次担忧了起来，是的，如果人家真没有反心，自己出兵，不正是将手握重兵的顾同逼反吗？

    有些感到尾大不掉的完颜璟最终决定，按照完颜匡、仆散揆的建议去做。

    心思定下，完颜璟当即做出决断，派出自己东宫之时，伴之左右的经童胥持国之子胥鼎为河东两路经略使、钦差大臣，奔赴太原府观察顾同动向，又暗中选派兵马，从南京路、关中等地，暗中出兵，要是确定了顾同确实造`反的话，就立刻将这些兵马投入到晋地，将顾同以及其麾下的叛军收拾掉。

    一时之间，随着晋北侯顾同出兵河东两路，把控各处要地，平静许久的北方，再次动荡不安，乱世将至，一个个有心之人，都开始了自己的算计。

    而围绕着三晋，一场战略和战术上的攻防战也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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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换血

﻿    乱世之中，人心思动，量是谁都能看得出来，随着八月份的西京军雷霆万钧之势，接连拿下孟津、陕州、河中，但凡是有识之士，都从其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但是接下来女真人的举动，更是多多少少的让北中国大地之上瞩目三晋的感到不解。

    派出钦差大臣，视察西京军平叛情况？

    想象中的女真铁骑尽出，将西京军流露出来的异常扼杀在萌芽状态中的军事打击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派出来一个钦差大臣，搞什么视察。

    女真保守派得知此事之后，坐不住了，立即在朝堂之上向完颜璟发难，要求召回钦差，派出军队，剿灭顾同叛军。

    一个个老公爵，老侯爷，拄着拐杖，在朝堂上骂街一样的骂着汉人贼心不死如何如何，只将张万公等一众汉人大臣气的要爆炸一样，等到完颜璟将这批女真保守派老人劝下去，张万公、孙即康等人，也不愿意继续待下去了，张万公打头，孙即康附和，刑部尚书贾铉等人追随，一个个上书完颜璟，请求辞职，任是完颜璟百般劝说，都不能挽回，无奈之下，完颜璟只好答应了张万公的请辞要求，但是对于孙即康、贾铉等一批少壮派的汉人大臣，说什么也不开口允许辞职。

    只是谁都知道，张万公一走，女真朝堂，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当得起汉人大臣权力的领头羊了```````

    纷乱的朝局之中，新任河东两路经略使、钦差大臣胥鼎——前任丞相胥持国之子——被完颜璟视作为除了宗室之外一等一可以信赖的汉人臣子，终究还是踏上了西去晋地的路途。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年仅三十岁的胥鼎的身上的时候，闻知钦差大臣即将到达太原府，锦衣卫密探又传来南京路、关中兵马暗中调动，隐隐然把矛头调向三晋大地的顾同，当即加快了对于晋地的布局。

    “主公，河东北路都总管范承吉、河东南路都总管胡天作求见主公，您看是不是要见上一见？”张复亨走进顾同的书房，见顾同正在写着什么，也没多想，就把范承吉与胡天作求见的事情呈报了上来。

    正在构思河东两路权力更迭以及将河东两路军政大权尽快收归自己手中的顾同，闻听河东两路的‘最高领导人’求见，当即放下手中笔墨，让张复亨将二人带到书房叙话。

    走进书房，范承吉和胡天作看到顾同一身戎装，目光阴沉，霸气侧漏的正在往这边看，当即心头一跳，连忙行礼拜见道：“河东南（北）路都总管胡天作（范承吉）拜见侯爷。”

    “呵呵，两位老大人怎么能向我行礼呢？快快请做，快快请坐，你看我，连日来忙着部署平叛的事情，倒是把拜见两位老大人的事情给忘了，该罚，该罚，复亨，你去让下人置办酒菜，过一会儿，我要和两位老大人把酒叙话，借着美酒，向两位大人赔礼道歉呢！”顾同笑着对张复亨点了点头，示意后者先行退下。

    张复亨知道顾同肯定有什么话要对范承吉和胡天作说，自己要是留着，肯定会让范承吉、胡天作畏手畏脚，不敢言语，于是便坦荡荡的离开书房，督办酒宴去了。

    张复亨一走，屋子里面就只剩下顾同、范承吉、胡天作三人了。

    顾同笑而不语，而范承吉、胡天作却还在思索顾同方才说的话。

    “部署平叛事宜`````没空上门拜见``````”

    明明知道这是顾同睁眼说瞎话，可是二人还得捏着鼻子认了，没办法，当西京军三路大军分别开进太原城和平阳城的时候，范承吉、胡天作二人，也分别被西京军以防止叛贼第二轮刺杀为由，将他们二人‘保护’了起来。

    可是等到他们两人今天走出府衙，得知可以见到顾同的时候，才发现，河东两路的天，已经变了。

    雁门关、忻州、太原、平阳、解州、孟津、河中、陕州这些把控河东两路的咽喉之地，全部被西京军以防止叛乱或者是抓捕反贼的名义，彻底控制，而河东两路宁化军、临汾军两军将士，更是被无情的要求留在原地，不得出动，负责军法处置`````这一条条消息，让二人心惊胆颤的同时，也明白了，今日来见这位事实上已经掌握了三晋大地的年轻人，肯定不是那么简单。

    看着面色发白，额头汗流不止的范承吉、胡天作，顾同心中一笑，可是脸上还是冷冰冰的，不作任何一丝表情。

    受不了屋子中尴尬的气氛，胡天作硬着头皮，向顾同问道：“侯爷，不知道平叛的事情怎么样了？”

    问完话，胡天作就后悔了，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吗？什么平叛，哪里有叛乱，分明是人家一手策划出来的一场戏。

    看着胡天作一脸惊悸，顾同也清楚这厮铁定是猜测出了一些什么，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怕了，被人看穿心思就看穿，反正女真人此时肯定不会放心他了，他也不会在委曲求全的伺候女真人。

    “咳咳，平叛嘛，实在是，实在是有些不好说，虽然我麾下将士已经把控住了一些紧要之地，防备乱贼逃散，将叛乱引得更大，可是无奈本侯手中兵力有限，对于平叛，更多的也是有心无力啊！”顾同装作很是头疼的样子，长吁短叹的，至于话里面流露出来的意思，他相信，凭着胡天作和范承吉的聪明，肯定是能够猜得出来的。

    “侯爷，想我等虽然贵为一路总管，可是手中也没什么兵权，要不然，真的可以帮侯爷分担一二。”范承吉客套的说了一句。

    范承吉话音一落，早就准备好了坑让范承吉、胡天作往里面跳的顾同，当即一拍脑袋，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我怎么给忘了，河东两路，还有宁化军、临汾军这两支精锐，呵呵，虽然两军指挥使死于非难，可是军队不可一日无帅，况且叛贼势力庞大，为了尽快的将叛贼镇压，我看您二位就担待担待，各自以都总管的身份，调动军队，配合本侯平叛，两位觉得如何？”

    图穷匕见，范承吉、胡天作终于明白了顾同剑欲何指，原来人家的心思，全部在临汾军、宁化军两军四万多人的身上。

    一想到顾同有了宁化军、临汾军之后，三晋大地，就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止顾同的野心，两人当即有些恼怒，可是不等发怒，就听到顾同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查明宁化军、临汾军之中，多有叛逆，勾结反贼，刺杀两军指挥使，这些乱臣贼子，着实恼怒，幸好本侯查明的快，已经让人将那些叛逆清洗掉了，不管嘛，我终究是个外人，是以当初下令的时候，用了一下二位的印信，呵呵，二位大人勿怪啊！”

    顾同一笑，简直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一样，让胡天作和范承吉差点吓死了过去。

    清洗河东两路原有军队，想一想肯定都是将女真人清洗了出去，而且用的还是他们两人的印信，这不是要命吗？

    就算是帮着女真人将顾同这个乱臣贼子消灭掉，可是一旦被人得知，是他们‘下令’将女真人清洗出了军队，女真人还能放过自己吗？

    范承吉和胡天作身上汗流如瀑一样，心中把顾同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可是犹难改变目前的处境。

    怎么办呢？

    问天问地之后，范承吉、胡天作无奈的发现，被顾同斩断了退路之后，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跟着顾同，一条道往下走到黑了。

    “侯爷，既然有贼子勾结军士，我看两军也不可信，倒还不如将两军打乱，再有侯爷派人领导，如此，既可以防止乱贼继续渗透军队，又可以保证新组建的军队可以拥有强大的战斗力，防止外敌！”胡天作牙关一咬，索性豁了出去，出了一个可以让女真人把他家祖宗从坟茔之中，挖出来，在问候一遍的主意。

    破釜沉舟，抽薪断火，顾同现在才明白，古人是多么的有魄力，不过这样的魄力，他很喜欢。

    本以为提出来打乱军队，重新组建这个主意一定会遭到范承吉、胡天作的强烈反对，没有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出来呢，到教人家先提了出来。

    顾大人很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看着范承吉，问道：“这个可以吗？”

    胡天作抢先一步表态，范承吉落单，此时见顾同把目光转向他，就知道自己不得不表态了。

    “侯爷，胡大人说的是，我看不仅军队要重新大乱，两地官员也要换一换，保不准这些官吏之中，就有谁和叛贼有勾连，把他们调防，这样离开了各自的地盘，到了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境况中，相信他们一定会为了侯爷````侯爷的‘平叛’大业，贡献力量的！”

    见范承吉黑着一张脸，终究还是答应了自己，顾同当即心中松了口气，于是连忙写下将宁化军、临汾军打乱重组，并且派遣西京军基层军官进入两军，帮助重组，实则是拿到两军指挥权，在部队重组的时候，对于官场，顾同也没放松，直接按照范承吉所说的，将河东两路以及西京路的官员来了个轮‘换’，一些关键的城池，直接从西京路的官员中选拨出任。

    一招招的手段，再次将三晋之地，打造的铁桶一般，更加可喜的是，此一番手段之下，顾同终于以最快速度，获得了四万多人的生力军，虽然这些人的可信度还有待考察，但是至少不用担心和女真军队交手之后，会后院起火。

    至于范承吉、胡天作这些河东两路的原先掌权者，在顾同的钢刀威胁之下，也不得不加入到了顾氏集团之中！

    一场大换血，让顾同再次有了充足的信心，来抵挡女真人接下来的动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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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调戏

﻿    将河东两路军队打乱重组，并且重新部署驻防地点，任用西京军讲武堂培养出来的基层军官充任重组后的两军新的指挥者，对于顾同来说，是无可奈何之举。

    无他，只因为不管是河东北路的宁化军还是河东南路的临汾军，两军装备陈旧，纪律松弛，远远达不到他心目中的军队标准，比其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神武军、西京军而言，宁化军、临汾军更是差得很远，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目前都心思晃晃，难以归心，如果说将来女真人一旦兴兵，而西京军首战告败的话，此时改组后的两军，日后定然会成为定时炸弹。

    “时间啊时间，只要再给我半年的时间，我就能有办法将这两支军队，四万多人马收到手中，并且能将他们集中训练出来，可是````”太原城城墙之上，顾同抬首远望，见北国秋色盎然，处处萧瑟，长叹一口气，又向身后的王仁杰问道：“胥鼎到底什么地方了？”

    扮演河东两路叛贼首领的王仁杰，将锦衣卫时刻监视回来的情报呈上说道：“已经到达孟津，过了黄河，就要往太原而来。”说完，王仁杰隐隐有些担忧，于是继续说道：“朝廷此番派遣胥鼎为河东两路经略使、钦差大臣，明着是说来视察平叛工作，可是臣下猜测，此人定然是完颜璟派来监视主公意向的探子，主公，如果让胥鼎查看到我军真实意图，只怕是女真大军不日就要叩关进入晋地，危急时刻，决不能手软，臣下建议，就将胥鼎小儿，一刀了结了吧！”

    王仁杰的话，其实是代表了大多数西京军将士们的心声，此时此刻，西京军军中，人人都明白时间的紧迫性，但是恰恰在这个时候，钦差胥鼎又拿着女真皇帝的圣旨进入晋地，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是以有人就认为，干脆杀了胥鼎，让女真人不能知晓西京军意图。

    面对这一派观点，顾同心中只能暗暗否定不已，虽然他知道，只是手下将士们的一片拳拳之心，但是，刺杀钦差，而且是一个身负两重使命的钦差，无疑是打草惊蛇之举。

    “王大哥，天下人人都知道，胥鼎此番前来，乃是针对我西京军而来，他的一言一行，肯定会吸引无数人注意，试想一下，这样的一个人，却贸然被刺杀身亡，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别人，咱们心中有鬼，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女真人，咱们其实已经定了心思要造他们的反？虽然我们确实要起兵，但是时间上、兵力上都还没有准备足够，是以，胥鼎此人，不仅不能杀，而且还得保护起来，让他安安稳稳的在河东两路‘视察’”说到这里，顾同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说道：“吩咐下去，但凡钦差所过州县，具要留宿，好酒好菜给我招待上，那个给我怠慢了钦差大人，我拿他是问！”

    “主公这是要？”王仁杰先是一愣，随后便明白了顾同的真正用意。

    “从孟津到太原城，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州县，钦差大人不是要视察平叛工作吗？好啊，就让他一个州、一个县的视察，另外你让锦衣卫也给我造足声势，要给钦差大人一种贼人气焰很是嚣张的感觉，适当的时候，偷袭偷袭钦差大人的仪仗，总之一句话，能让他迟来多少时间，就让他迟来多少时间，哼，迟来一个月，我给你们记功，迟来两个月，我给你们记大功，去吧！”顾同脸上一抹狠色划过，为今之计，他也顾不得自己手段有多么的光明了。

    王仁杰一走，顾同这头却也不敢放松多少，找到负责宁化军、临汾军两军改组的张复亨、萧成、杜谦、三娃子四人说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抢在胥鼎到达太原城之前，就把两军改组的事情做好，废话也不多说，即日起，杜谦、三娃子，你们二人，从太原城中咱们西京军的将士中抽调可信之士，立即南下平阳府，带临汾军北上，萧成，你负责宁化军，同样也是带西京军将校，先夺过军中指挥权，然后领军南下，两军相遇之后，立即打乱重组，将那些作风恶劣、心思奸佞之人，同时清理出军队，两军打乱重组之后，立即更换防地，宁化军南下平阳府，临汾军北上太原城，到达驻防地点，给我马上还在那开封闭式训练，至于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不要给我影响到军队的训练，记住，练兵为次，首要的是给我收心，把他们的心收在咱们这里！”顿了一顿，顾同继续说道：“至于时间，我会想办法帮助你们延长，但最多三个月，最好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心中都要给我有个准备！”

    萧成三人都明白，现在是西京军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是以也不多说，立下军令状，就立刻按照顾同指令，奔赴宁化、临汾两军，抢夺兵权，改组军队`````

    在军队改组的同时，顾同不忘对于河东两路官场的铁血整顿，回首对张复亨说道：“咱们这里缺人，即日发令，让赵枢赵先生南下，他以前做过参知政事，也是丞相人选，治理河东两路官场，应该不是问题。”

    对于与自己一道投入西京军中的赵枢，张复亨焉能不了解，是以点头说道：“赵大人处理政务，最是娴熟，由他坐镇太原城，协调官员调动，一定能够尽快将局面铺开的！”

    顾同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也庆幸自己未雨绸缪，之前就已经在西京路培养了一大批的民政人才，这个时候，也正是派上用武之地的时候。

    两下一合计，送给赵枢南下的军令，迅速北上，张复亨本人，又利用军队改组的机会，将囤积在各州县的武器、粮草以及过冬用的棉衣棉被等等东西，派人运到太原城，集中放置，以筹备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所需。

    与此同时，由顾府大管家薛勇，安悦儿的异母之敌天奴，两人亲自押送的十五门重新改良之后的‘大将军炮’也日夜兼程的从大同府往太原城送来。

    八月弹指而过，九月也开始进入倒计时，在河东两路州县令尹的热情‘招待’下，在锦衣卫将士扮作的‘叛贼’的无情骚扰之中，身负皇恩的钦差大臣、河东两路经略使胥鼎胥大人，用了整整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太原城的城墙。

    没有功夫面对千古雄城感慨，一肚子苦水的胥鼎一进到太原城，就立刻打起钦差仪仗，往顾同的临时府邸，也就是以前的宁化军指挥使衙门而去，到了之后，却被告知顾同此时在视察军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胥鼎心中有火，却不能对一个守门的将校发难，只好憋着委屈，在‘好心’的卫兵的指令下，先住进了太原城中的驿馆休息。

    舟车劳顿，胥鼎一行人也是人困马乏，没有什么精力了，是以一到驿馆，洗漱一番之后，就蒙头睡起了大觉。

    这一觉就是睡到了第二天的晌午时分，养足了精神的胥鼎，吃过午饭，想着顾同此时也应该回来了，便又让手下点齐仪仗，往顾同所在的宁化军指挥使衙门行去。

    到了衙门口，还是昨日的将校守门，那将校似乎也是‘料到’了胥鼎的到来一样，一见胥鼎下了官轿，立刻就迎了上去，言说道：“城外反贼嚣张，今早侯爷回到府衙，还未歇息，就又领兵平叛去了！”

    胥鼎闻听此言，脸色一黑，‘叛贼’、‘叛贼’，想他堂堂钦差大人，从孟津到太原，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叛贼’的苦，现在听到‘叛贼’嚣张，居然敢在太原城城外闹事，更加觉得‘叛贼’气焰旺盛。

    将校看着胥鼎的脸色，又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连他自己都觉得脸红的鬼话，总而言之，就是把胥鼎说的团团乱转之后，就让这位可怜的钦差大人再一次无功而返。

    回到驿馆，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对劲儿的胥鼎，终于明白了，找了这么多的理由和借口，总之一句话，那位已经掌握了三晋军政大权的侯爷是压根不想见到自己，是以这一路上才又是好酒好菜招待，叛贼不停照顾？虽然只是心中猜测，可是胥鼎此时已经有七八分相信了，那位晋北侯心中绝对不是对大金国忠心耿耿的守边将军了！

    可是没有证据，他又不能诬陷一方重臣，正当胥鼎心思苦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张复亨到达了驿馆。

    因为之前在朝廷任职，张复亨也认识这位前任丞相的长子，是以一到驿馆，先说了话寒暄的话，然后就命人在太原城最大的酒楼置办酒宴，宴请胥鼎。

    往日的老旧识，老前辈相邀，胥鼎安敢不去，可是去了之后，就又是被灌得醉了个稀里糊涂。

    次日酒醒之后，胥鼎还未洗漱，手下就报，前任参知政事赵枢求见。

    比起张复亨，赵枢更是胥鼎不敢不见的人，可是一见面，二话不说，就被热情过了头的赵老爷子，拉着手，来到了太原城据说档次最高的青楼，吃酒押妓，好一场快活之后，悲催的胥大人，再次醉了。

    一连几日，钦差大人在热情的已经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各方人员的‘招待’中，终于明白了两个字，什么叫：调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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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投靠

﻿    “大人，您这样拖着，百般戏弄，真不怕让这位年轻气盛的钦差大人翻脸发火？”

    看着一脸悠闲，悠哉悠哉的吃着油条，喝着美滋滋，热腾腾的豆浆，张复亨不禁为那位每天活在‘醉生梦死’之中的钦差大人感到可怜。

    咀嚼着新鲜出炉，粉嫩嫩，脆生生的油条，顾大人笑呵呵的说道：“醉生梦死还不好吗？老纸也还想和他一样呢，可惜，家中的夫人团们不放心，已经派人来监督侯爷我了，你说，同样是人，命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张复亨作为顾同的参谋谋士，自然已经得知了安悦儿随着押送火炮南下的薛勇、天奴一行人即将达到太原城的消息，只是没有想到，这样好的事情，居然被自家的这位无良主公拿出来挤兑不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喝得醉死在小桃红身上的钦差大人，张复亨此时很庆幸，幸好他不是这位的对手，不然不知道还要被怎样的玩死呢！

    玩笑归玩笑，吃罢早餐，顾同洗了把脸，做了下来，泡了两杯茶，递与张复亨一杯，然后自己也品了一口之后，说道：“兀立特部的一万骑兵已经南下，我让兀立巴特带了五千人留在了怀来帮助燕宁驻守怀来一线，以防备中都方向的敌人，这五千人，加上燕宁所部的六千人，一万一千人马，清一色骑兵，不仅可以防守，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出兵中都路，震慑女真朝廷！宁化、临汾两军的集训工作，我也去看了看，目前进行的很好，虽然有三四千的旧兵因为跟不上咱们的节奏，被踢了出去，但是两军剩下来的三万多人，不敢说可以和咱们西京军的老兄弟们比拟，但总归是有了一战之力！”

    想了一想，顾同再次说道：“哲别带领的五千兀立特部骑兵已经进驻太原城，加上之前杜谦、三娃子领的中路军骑兵三千，步兵一万，还有萧成所部的两千骑兵，此时此刻，聚集在太原城的军队已经有了两万多人，这还不算集训中的临汾军，从鄜延路调来的五千神武军步兵，前几日也在神武军统领潘武的率领之下，抵达了河中府，现在和陈平两人，把守河中、陕州一线；我的意思是，从咱们这里再分五千步兵，由萧成带领，南下孟津，帮助贺胡子巩固孟津一带，如此，南线无忧！”

    可能是目前情势渐渐好转，顾同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了一样，继续扳着指头说道：“西京那边，何方、路伯达两人，一个征召新兵，一个筹备粮草、武器，现在已经征召了一万多人的新兵，过完年，这些人也可以用了！武器因为占着几个大的煤铁矿，又利用了之前我说的那种流水线操作，据报，目前已经有了足够装备五万人的新式装备了！罗通坐镇净州，敲打着汪古诸部，目前也通过各种渠道，给咱们筹集到了一万多匹战马，这样一来，咱们就可以再多出一万多人的骑兵队伍来，新式的武器，以及战术，碰上女真铁骑，相信也还是可以一战的！”

    眼见着顾同越说越远，把之前自己百般示意的钦差胥鼎不知道忘到了哪里去了，张复亨实在听不下去顾侯爷的碎碎念，是以好不容易见到顾侯爷有了停顿，便立刻说道：“那钦差大人您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啊？”

    看着一脸坏脾气的张复亨，顾同微微一笑，直到再也没办法拖延下去了，是以说道：“还是见一见吧，毕竟他是钦差，况且这几天来，此子并没有随意给女真朝廷上书言说什么，我看此人心思也不是那么好掌握的，见一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对于胥鼎能够耐着性子，一直等着面见自己，顾同也很是好奇，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一直忍耐，而不是掉头走人？不过有一点顾同很清楚，那就是他之所以能够有目前的这种底气，还是要感谢这位钦差大人的，要不是人家两个多月来，不断的忍受自己的各种戏弄，只怕这个时候，女真铁骑，早已经冲到了太原城下了！

    张复亨也是实在看不下去胥鼎被顾同残虐，好歹他也是和胥鼎之父胥持国同僚一场，叔侄之间的情谊还是要尽到的。

    是以闻听顾同同意见胥鼎之后，张复亨喜冲冲的就来到驿馆，寻找胥鼎。

    进到胥鼎屋子里，才发现胥鼎还酩酊大醉，呼呼大睡呢。

    看到胥鼎这般模样，张复亨心中也有些愧疚，是以一面吩咐厨房做了点醒酒汤，又和侍卫一起给胥鼎灌了下去，等到胥鼎清醒过来后，这才说明来意。

    听到顾同终于要见自己，胥鼎心中首先害怕，接着就想撒腿走人。

    张复亨见自己好不容易说服顾同见胥鼎，没有想到后者一听，就要跑路，当即也着急了，一把逮住胥鼎，问道：“贤侄，好不容易侯爷同意见你了，你怎么又要逃跑？”

    胥鼎打了个酒嗝，苦着一张脸，没好气的说道：“什么见侯爷，明明就是拉我去灌酒，不去不去，再也不去了~！”原来是胥鼎被顾同手下一帮子人灌酒灌怕了，此时害怕又是那个找由头，诓骗自己去喝酒。

    张复亨听后，脸色一红，这灌酒的先例还是从他这里开始的呢，心中感慨着胥鼎这个孩子被坑的实在是太惨了，嘴上却开解道：“这次真的是侯爷要见你！”

    见张复亨一脸的诚恳，也不像是戏弄自己，胥鼎心中稍稍一安，不过还是有一些不放心的追问了句：“这次去不用喝酒吧？”

    被胥鼎的墨迹弄怕了，张复亨拍了拍胸口，确定一定以及十分肯定的说道：“不喝！”

    有了不喝酒的保证，胥鼎终于是放下了悬着的心，就像是头一回上轿的小媳妇一样，满怀幽怨的跟在张复亨的后面，前去拜见顾同。

    顾同正喝着茶，就见到胥鼎独自一人跟着张复亨进到了屋子里。

    有些诧异的看着胥鼎一脸枯黄、憔悴，顾同带着几分关心问道：“钦差大人远来，本侯未能远迎，实在是罪过，快请坐快请坐！”

    等胥鼎坐下，顾同又追问道：“钦差大人面容憔悴，可是休息的不好，还是吃的不好？真的是，都怪顾某这两天事情太多，未能及时和你相见，还望钦差大人勿怪！”说着话，顾同就对张复亨说道：“快去置办酒宴，今日某要和胥大人好好喝几杯！”

    早已经将酒当作平生第一大敌的胥鼎，听到又要喝酒，肠子都悔青了看了张复亨一眼，意思是，你老人家不是说不喝酒吗？

    张复亨脸色赧赧，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趴在顾同耳边说了几句，顾同这才明白，眼前这位脸色发黄，一身憔悴，是何原因了！

    “那就不喝酒，不喝酒，喝点小米粥，暖暖胃，暖暖胃，呵呵！”顾同干笑了几声，实则是掩饰心中的不好意思。

    听到不喝酒，胥鼎心中长出一口气，看恩人一样的看着顾同，就差抱着顾大人的大腿说一声：“谢谢啊！”

    一番插科打诨之后，顾大人选择性的将自己授意让人整蛊胥鼎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然后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天南海北的和胥鼎扯了一番之后，这才试探性的将话题转到正题之上，说道：“钦差大人，您一路从孟津到太原，觉得叛贼之势如何？对于本侯领兵剿匪有没有什么建议？话说你也是圣上亲封的河东两路经略使，这事，怎么说你也得说点意见哦！”

    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装着没听懂，胥鼎眨巴着眼睛，等顾同说完之后，晃了晃脑袋，说道：“河东两路，叛贼势力嚣张，实在是恼人，但是可喜的是，侯爷领兵剿匪有方，尤其是派兵把守孟津、陕州、河中，这些关键要点，防止了叛贼将晋地的乱势带入到南京路和关中地区，实在是劳苦功高，本钦差已经准备好了，过几天就写一份奏折给圣上，言明侯爷平叛事迹，嗯，对，一定要说清楚，侯爷日幸夜劳，乃是我臣子的典范！”

    胥鼎一席话结束，只把顾同听的瞪眼睛了，看着胥鼎，顾同此时真的糊涂了。

    这小子和我演戏？

    还是他真的没有看出来什么？

    带着疑问，顾同脸色有些复杂的继续试探道：“听说朝廷有人说本侯领兵把守河东两路各处要地，有造反的可能，胥大人怎么看？”

    既然试探不出，顾同干脆直接把话题挑明，省的猜来猜去，让人费心。

    “这个问题嘛````”支支吾吾了半天，胥鼎挤了挤眼静，说道：“这个问题嘛，还不是兄弟我一张嘴的事情，我说没有，朝廷那个敢说有，就算是说了，怕是圣上也不相信啊！”

    “你什么意思？”顾同起身，指着胥鼎，实在是摸不清这小子到底是要做什么。

    胥鼎苦着一张脸，实则是心中想着我的侯爷啊，我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见顾同一脸迷惑和不解，胥鼎觉得这下也算是还请了自己被顾同派人灌酒的事情了，心情大好之下，这才交代出心中的真实意思：“侯爷，胥某今日一身前来，未带任何随从，就连女真人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我也都留在了驿馆，现在侯爷应该明白了吧！”

    “你要投靠我？”顾同一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胥鼎，实在是没有发现，自己哪里的一丢丢王霸之气，就把人家女真人派遣来的钦差大人给震慑住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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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欺君

﻿    顾同很震惊，他觉得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就是胥鼎这小子被灌酒灌得太厉害，导致大脑发烧，重度脑残了。

    显然，胥鼎没有脑残，而且此时脑海还清明的很。

    看着顾同一脸吃瘪加不相信的模样，胥鼎也清楚，空口白牙说几句话，就让人家相信，换做自己也肯定是这副样子。

    胥鼎理了理思绪，将埋藏在心中许久的一番话推心置腹的对顾同说道：“其实，上次侯爷来中都的时候，我就想来拜访，奈何侯爷行程匆匆，又肩负理顺钱荒的使命，故而没敢骚扰。”

    胥鼎话说的很是谦卑的好像他真的像是顾同的下属了一般，不过这番态度，却也让顾同心中更加的疑虑，故而也不表态，只听胥鼎继续往下说。

    “侯爷应该知道，我父乃皇帝在东宫时候的经童，出身低微，然东宫即位，我父因为蒙受圣恩，多次擢升，累迁至尚书右丞，一时间，朝堂之内，风光无二，树大招风，更何况是我们汉人，却身居女真朝廷高位？我父果不其然，于明昌四年，被御史台以所谓的‘胥门十哲’案逼的致仕，而所谓的‘胥门十哲’，不过是我父为相的时候，所提拔录用的一批汉人臣子，诚如侯爷手下的张复亨、张嘉贞、赵枢，此三位才干非凡，可就是当初被扣上了‘胥党’的帽子，才仕途无望。”说到这里，胥鼎不由得一声长叹。

    耳听的胥鼎讲着其父胥持国的生平经历，顾同心中隐隐然之间似乎也有些明白了胥鼎此时的心思，如张嘉贞、张复亨、赵枢几人，才干非凡，品行嘉好，绝不是女真人所说的卑佞苟进之徒，况且为官之人，为了升迁，难道就没有跑关系的？不过是一帮子汉臣得势，让女真勋贵看不下去，这才弄出来一个什么‘胥门十哲’案来打击胥持国。

    “胥相爷别的事情我不太知道，然其出使南宋朝廷，治理黄河决堤，治兵塞外，一件件，一桩桩，也非是普通庸碌之辈可以做到，记得胥相身亡之后，皇帝（完颜璟）曾询问平章政事张万公曰：“持国今已死，其为人竟如何？”万公对曰：“持国素行不纯谨，如货酒平乐楼一事，可矣。”上曰：“此亦非好利。如马琪位参政，私鬻省酝，乃为好利也。”，此番问答，本侯觉得中肯实在，是以和之（胥鼎字）也莫要伤悲，举国如胥相者几何？闻听前些日子，因为本侯的事情，张万公张大人也不得不辞官，女真人更是借此言说，汉人不可用这一类的话，本侯当时虽未亲临其场，然闻之，心中亦觉得悲愤！”顾同适当的将胥持国赞扬了一番，其实也不过是实事求是的说，不加不减，是以也不存在拉拢的意思，不过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抨击了一番女真保守派大臣的粗鄙，借以再次试探试探，胥鼎所谓的投靠到底是真是假。

    可能是被顾同夸赞父亲胥持国而心有荣焉了，一时之间，胥鼎都有了将顾同视为平生之一大知己的冲动。

    不过喜归喜，然而今日所谈，可不是胥持国为人如何这样的事情，知道顾同已经多次试探，胥鼎也不想再隐藏什么，便直言相告道：“女真人此番派遣我做河东经略使、钦差大臣，明着是让我视察西京军平叛事宜，然而真正的却是命我监视侯爷举动，不瞒侯爷，随我入晋的圣旨一同下下的还有一道密旨，密旨中诏令南京路、关陇诸路，暗中调动兵马，向潼关、函谷关、孟津一带移动，只等我这里确定侯爷是否有反心之后，便立即行动。”

    顾同此时心中半信半疑，虽然胥鼎说的这些确实是事实，可是保不准这小子是在套自己的话，抱着万分小心的心思，顾同问道：“那么和之觉得本侯可否有反心？”

    听罢顾同所问，胥鼎突然嗤的一声长笑，然后带着几分愤慨，说道：“天下之大，有德者居之，况且我华夏大地，自当华夏子民主宰之，女真人算得了什么，当年依靠铁骑，残踏我中原腹地，迫害徽钦二帝，戮我国民，桩桩件件，血海深仇，现在也是该他们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胥鼎说的坚定，愤懑，若是只听这番话，可当真会以为他是个为国为民的忠义之士。

    然而此时，顾同明白，胥鼎的这番话，不过是打消自己的顾虑，至于所谓的投靠，他现在还不能断然相信。身后近十万士兵以及他们的亲人家属，现在都是和自己的未来连接在了一起的，顾同不得不小心，哪怕是明明知道，胥鼎这个人一旦投靠，会给他带来多么大的优势，他也不敢轻易相信。

    胥鼎说话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着顾同，眼看他面色淡定，丝毫不为自己言语所动，便知道这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绝非是三言两语便可打动，不过这样也好，如果顾同真的没什么才干或者是说不能挑起反抗女真人统治的担子，怕他也是不会归依的。

    心中一边夸赞着顾同的宠辱不惊，胥鼎一边说道：“侯爷在上，但请明鉴，此乃和之前些日子写的一份给女真朝廷看的奏折，看完之后，我想侯爷应该会明白和之的一片归附之心的！”说完，胥鼎就从袖口之中，掏出来早已经备好的奏折，双手呈现给顾同观看。

    顾同接过奏折，带着几分好奇，打开扉页，细细观看。

    一番拍马屁的恭维之词之后，顾同终于看到了奏折的正文写的是什么了。

    “臣奉旨观察河东叛乱，所到之处，贼势嚣张`````叛贼多次袭击我钦差仪仗，实属可恼``````晋北侯顾同奋力剿贼，日夜辛劳，为国为民，其心日月可鉴````至于派兵把守孟津河渡、陕州以及河中府，乃是防备匪寇南下，进入中原腹地，祸及其他州府````臣以性命担保，晋北侯忠心无二，绝无反意！````”

    耐着性子，将胥鼎写给完颜璟的奏折细细阅读完毕，顾同十分震惊的抬头看向胥鼎，此时此刻，多多少少，他都有些相信了。

    因为这份奏折一旦上上去，那么将来自己造`反，胥鼎必定要受牵扯，既然人家能拿出这份东西了，说明真的是狠下一条心，跟着自己干了。

    “为什么！”合起奏折，顾同也不婆婆妈妈，直接向胥鼎问道，他不相信，冒这么大的险，胥鼎会别无他求。

    胥鼎也知道，这种时候了，说什么为国为名，什么天下大义之类的话，是绝对过不了顾同这一关的，况且他也是真心归附，没有什么其他心思，是以坦荡荡的说道：“我父亲临终之时，对我说道，女真人气势如残烛一般，苟延无多日，可悲的是，女真朝廷，上自皇帝完颜璟下自猛安谋克士兵，人人都以为大金国力鼎盛，不思进取，只以盘剥我汉人臣民为荣，我父在世之时，被女真勋贵驱逐打压，郁郁不得志而亡，身后又被女真勋贵恶言相向，教以世人难明我父为人，身为其子，却不能为父伸张，此乃家仇，为人子，焉能不报乎？且女真军队凋敝，当初征战天下的猛安谋克铁骑，今时今日，十缺其五，残破不全，这样的没落朝廷，还有什么效忠的必要，和之不才，却也想成就一番不世之功，辅佐明主，内定社稷，外抗蛮夷，树我中华天威，好教青史留名，此为个人前途料想，如此二般，侯爷难道还不相信和之的一片忠贞之心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几近于露骨，顾同还能有什么不相信的？

    况且只要胥鼎写的这份奏折，呈到了完颜璟的御案之前，就算是有在多的心思，怕也难以被女真人再相信。

    有了这两条，顾同也真正相信了胥鼎有归附之心。

    既然已经明确真假，顾同也不拖延时间，立刻将太原城的一众心腹以及不久前加入西京军团队的胡天作、范承吉聚集起来，拉上胥鼎，隆重为众人介绍一番之后，这才算是让胥鼎拜了码头，真正的成为了西京军一员。

    与此同时，顾同也将胥鼎的那份奏折，派人专程送到中都，呈献完颜璟，以此来真正断绝胥鼎的后路，想那时，就算是胥鼎还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怕也是不成了。

    胥鼎的奏折，到达中都，再次掀起了一番波澜。

    看到奏折之中，言说顾同并无反意，而且是在尽职尽责的‘平叛’，完颜璟内心就觉得惭愧，又见奏折中说，冬天将至，而‘反贼’仍旧未灭，而大军过冬物资匮乏，完颜璟想也不想，就命兵部、户部立即调运粮草、衣被往太原送去。

    完颜襄等女真一派保守势力，自是不信，说什么胥鼎也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和顾同沆瀣一气等等如何如何，反正吵吵嚷嚷之中，也没有改变完颜璟的心思。

    胥鼎‘欺君’叛变，完颜璟无知上当，一来一往，又为顾同准备叛金大业挤出了不少的时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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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宋使

﻿    泰和三年的深秋，随着一场场朝议，一个个争辩，围绕着汉人、契丹、奚人该不该用，三晋之地究竟如何处置等等一系列的事情结束。

    隆冬将至，万物趋于宁静，该冬眠的冬眠，该无精打采的无精打采，一场纷飞的大雪，到叫北国匆匆然换了一身新装。

    然而暗流涌动，北国的冬天，终究是难以平静的。

    山东地界，红袄军难以平定，已经被完颜璟任命为讨贼大将军的完颜匡离开议论纷杂的朝廷中枢，领兵平叛，然而本该兵到贼除的局面并未出现，相反，不知道从哪里得到资助的红袄军首领杨安儿率部闹的越来越大，乘着冬天官军无力，接连攻下了好几个州县，破开粮仓，救济百姓，到让红袄军队伍越发的壮大了。

    完颜匡领兵到达之时，红袄军又狡猾的退回到山野之间，跟金兵打起了游击战，一来一往，山东地界，就像是一个泥潭一样，将女真铁骑深深地拖到了这里。

    淮水一线，因为年中旱灾，导致百姓颗粒无收，无以为继的老百姓们，此时此刻，也不过女真人究竟是怎样的凶残了，撑起了胆子，连夜举家淌过冰冷的淮河，渡江南下，投靠宋廷，更言说金国北疆不定，百姓困苦不堪，女真国力凋敝如何如何，让宋廷君臣愈加的壮起胆，开始谋划收回北方疆土。

    三晋之地，哄哄闹闹的“平叛”大业还在继续，也不知道是百战百胜的西京军出了问题还是“叛贼“实在是太过厉害，总而言之，从秋初到隆冬，也不见有一个好的势头，也许是山东红袄军的乱势让女真人分了些心或者是知道了原来剿匪并不是一件容易事情，是以也没太注意西京军剿匪到底是剿成了一个什么样子，反而将粮草、越冬的衣被等等东西，按着晋北侯顾同的要求以及钦差大人胥鼎在一旁的作证，悉数送往晋地。

    外人不知道，只以为百战百胜的顾将军此时此刻也深陷泥潭，难以自拔，可是只有西京军的人才知道，顾侯爷，此时此刻，过着潇洒着呢。

    先不提夫人团派遣的先锋安悦儿的到来，让顾侯爷事实在在的快活了几把，大同府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几位夫人到了年关前南下，准备和侯爷在太原过年，更是让侯爷高兴的连着几天都不闭拢嘴。

    喜事接天连地，这边夫人团即将到来，那边女真人被顾侯爷和胥鼎联手欺骗，不仅瞒下了三晋真正的实情，而且还让女真朝廷武器、粮草一分不落的运到了太原城，委实解决了西京军进来新招募的兵士的武器装备问题。

    宁化、临汾两军集训完毕，经过一番淬炼，也是兵精将勇，不落下乘。

    西京大同府，何方、路伯达征召的第一批新兵一万五千人也度过了最开始的新兵日子，目前正由罗通带着，在界壕附近，日夜操练，冰天雪地里，不消多时，定然能够练就出一批精兵出来。

    不知不觉之间，年关真的近了，望着天地之间的银装素裹，顾同眼神之中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有太多的欢喜，都快半年的时间了，可是南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这多多少少的让他有些担忧。

    “难道因为自己这个穿越客，韩侂胄就不再北伐了？”

    顾同心想着自己也和南宋朝廷没什么瓜葛，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却一点消息都没。

    不仅南宋朝廷没什么消息传回，就连自己当初派到成都府经营，此番又领了使命前往临安府的沈大官人也没了音讯，顾同的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惦念的，不说沈大官人乃是他人生起步的第一个台阶，就说沈大官人乃是默娘的侄儿这一点，顾同都不得不上点心，他可不想沈大官人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让默娘伤心落泪。

    等待，等待，漫长的等待。

    一场雪连着一场雪，雪落雪停，群山也被遮蔽的越加的苍白了。

    天地间全都一个颜色的时候，该来的人，却始终没有来，顾同的一颗心，终究还是焦躁了起来。

    是以，每个雪停的日子，太原城的将士们都会发现，自家侯爷站在城头之上，等着什么人一样，从晌午等到昏黄````

    “侯爷是在等几位夫人们吧？”士兵中有人说道。

    “等夫人们也该去北城，这便是南城门，定然是等其他人啦！”眼尖脑瓜子好使的人，一下就看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众说纷纭，顾同的等待依旧。

    `````````````````

    `````````````````

    及至年关，锦衣卫中专门负责南宋情报的李启胜终于带回来了那份让顾同等到许久的消息。

    “主公，宋廷遣使来了！”

    一句话，就让冰天雪地里内心已经失望，以致渐渐麻木的顾同终于清醒了过来。

    看着李启胜，顾同激动不已的问道：“是何人？”

    李启胜也知道顾同连日来都等着南宋的消息呢，是以不敢啰嗦，直接回答道：“毕再遇。”

    “可是当年岳武穆手下的猛将毕进之子，毕再遇？”听闻宋廷派遣此人前来，顾同有些不相信。

    李启胜倒也没怎么注意过毕再遇这个人，不过出于锦衣卫密探的职业要求，当初的时候，听闻宋廷派遣此人为使，他还是派人调查了一番，因而此时顾同问起，李启胜便不慌不忙的回到答：“正是毕进之子，宋廷之中，言说此人，武艺绝人，挽弓至二石七斗，背挽一石八斗，步射二石，马射一石五斗。宋孝宗在位的时候，还亲自召见，赐以战袍、金银，以示嘉奖。”将毕再遇略作介绍，李启胜心中还是有些难以释怀的说道：“不过此人，年近六十，不过是宋廷禁军马军司中一个小小的武节郎，宋廷派他来，显然是看不起主公您！”

    宋朝军制，武将官阶五十三阶，第三十八阶为武节郎，可见毕再遇身份之‘低微’。

    顾同倒不在意这些，因为他知道，不管是韩侂胄还是宋宁宗赵扩，此时都把自己当作一个投靠南宋的武将看待，并未怎样重视，不然的话，也不会拖延这么久，才派出来一个小小的武将为使来暗中联络自己。

    顾同感兴趣的是毕再遇这个人，想开禧北伐，轰轰烈烈，然而真正在和女真铁骑对决之中，胜绩骄人的唯有毕再遇。

    史载，开禧北伐之中，泗州一战，众官军溃败死伤，唯有毕再遇，率四百余骑，独战女真，身先士卒，杀得金兵斗志尽丧，在战场之上，直呼‘毕将军来也’，而后便是溃败逃散，又负隅顽抗着，皆被斩于马下。史书言说，当时整个两淮战场，若不是毕再遇一人独撑，只怕是金兵早已经驰跃江南之地，而毕再遇的英勇事迹，也和西线川陕战场的杨巨源、李好义两人，东西辉映，名噪一时。

    毕再遇身材短小精悍，披头散发，作战之时，带铁兜鍪，鬼面具，胯下黑色宝马神骏异常，麾下勇士无不以一挡百，在战场上挥洒“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以其“出入阵中，万死莫敌”的勇猛，摄人心魄的鬼面具铁兜鍪，出神入化的谋略、坚如金石的意志、号令如山的军队，所向披靡，跻身岳飞、宗泽、韩世忠、吴玠等抗金名将之列，有‘战神’之号！

    对于这样的一个传奇英雄，顾同怎么会不感兴趣呢？

    即使毕再遇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武节郎，可是麒麟终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只要南北战事一响，英雄的称号，一定是会属于毕再遇这样的人的。

    “启胜，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记住，一定要给咱们的人说好，路上好生礼遇毕将军，另外，你速速南下，带人接应毕将军一行，告诉他，本侯在孟津河渡等着他的到来！”顾同心中一时激动，遂也像爱才如命的曹操一样，动了挖宋朝墙角的心思。

    李启胜听到顾同竟然这样的看重毕再遇，更是要南下孟津渡口亲自接引，心中更加的震撼不已，有心劝阻，但是知道顾同倔强性子的他，想了一想，还是点了点头，返身就带着自己手下的锦衣卫，一路疾驰，往南边而去。

    李启胜走后，顾同便也立即将宋朝遣使到来的消息告诉给了麾下文武，一直都和顾同一样，等待着南宋消息的张复亨等人，此时听到宋廷终于派人来了，心中也都一安。毕竟在他们看来，要造女真人的反，仅凭自己的实力定然是不够的，现在有了宋军的配合，定然是胜算更多。

    不过当听到顾同要亲自往孟津河渡接引宋使毕再遇的时候，还是有一大部分人提出了反对，尤其是早已经将顾同视作为真命天子的张复亨等人，更是不想顾同行此举而坠了威风，以使日后在宋朝君臣面前抬不起头。

    不过顾同没有想这么多，对于目前的他来说，会一会毕再遇这个千古传奇人物，才是真正的有意义之举。当然，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将这员猛将收揽到麾下，那自然是更好了。

    心意已定，坐不住的顾同，带上萧成、哲别、胥鼎，让张复亨、赵枢以及已经来到太原的薛勇、天奴等人留守，点齐两千骑兵，便直直往孟津渡口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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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重逢

﻿    孟津，夏属孟涂氏封国；商前期为畿内地；周设平阴、谍城两邑，战国为韩地；秦改邑为郡县，称谍城、平阴县；西汉为谍城、平阴、平县三县辖，隶属河南郡；王莽改平县为治平县，东汉复改治平为平县；三国魏时并平县、平阴、谍城县三县为河阴县，隶属河南郡；晋至南北朝时，归属屡变，但县名未改，东晋置河阴郡；隋并河阴入洛阳县，隶属河南郡；唐武德二年（公元619年）置大基县（治今孟县西），八年省。咸享四年（公元673年）复置，先天元年（公元712年）更名河清县，属河南府。（唐初划河阴出洛阳跨黄河置大基县，后改为柏崖县、河清县，隶属河南郡）；宋开宝元年（公元968年）徙治于白坡镇（今洛阳市吉利区内）。宋时为河清县，隶属河南府；金熙宗天卷三年（1140年）废河清县改县名为孟津，县治从黄河北岸白坡镇迁至孟津渡。此后一直延行，直到近代。

    孟津以周武王会八百诸侯于孟津渡而得名。据《尚书·禹贡》注“孟为地名，在孟置津（即渡口），谓之孟津”。

    孟津渡上，顾同负手环望，这座历史上演绎了无数精彩的古河渡，心中也不禁生出一番物是人非，江山代代的感慨出来。

    “龙马负图出于孟河之中，是以成圣皇伏羲，泽被中华万民，和之，我等此时所行与古圣贤达所差无几啊！”

    胥鼎注视着眼前奔腾不息的黄河之水，眼见着河中浑浊的急流翻滚，像是一条条巨龙追逐嬉闹，心中早已被这片壮怀激烈的景象震住，此时在听顾同豪情满怀的言语，也不禁心生出更多的向往出来。

    良禽择木而栖，他之所以选择投靠顾同，背弃目前看似强大的女真人，其实何尝不是一场赌博，为了青史留名，为了从龙之功，胥鼎早已经抛出了所有。

    “主公，羲皇得河图以教化苍生，将来江山一统，主公也能给黎民福祉，确实无异于先圣之举，嘿嘿，臣下能够追随主公，立下一番不世之功，却也是一桩能够留名青史的美谈啊！”胥鼎一叹，不过言语之中，满是激动和憧憬，想他不过而立之年，怎能会不向往功名利禄这些东西？

    顾同一笑，并未对胥鼎的志向点评什么，而是指着黄河，指着黄河以南的中原大地，说道：“宋太祖赵匡胤，当年黄袍加身，以成帝业，可是子孙不肖，致使国灭，譬如高宗赵构，苟延残喘临安，可惜了一大批效忠宋室的贤臣良将，你看，这里埋着汉光武帝，往南就是赵匡胤一手建立的大宋王朝的都城——汴京，还有古都洛阳，此乃进出天下的屏障，可北宋王朝何处可见？那些定都洛阳的帝王将相又在哪里？和之，你要切记，我们今日所幸，固然是为名利，可是却更多的是为了天下万民！”

    顾同知道自己麾下，很多人都想着自己将来能够称王称帝，但是比起帝王之位，他却想得简单得多，只要天下一统，只要赵宋皇帝贤明，就算是将军队和底盘交出去又何妨？他只要北疆安宁，天下无事，蛮夷不敢牧马长城之下而已！

    但是这一番话，却也不能当着胥鼎这些人的面直接说出来，因为这样，无疑会造成这些追随自己的文武人员有其他想法，不过能有机会敲打敲打，给他们树立树立天下、国家、民族大义，他也是不会放过的。

    顾同这也是怕，将来面对诱惑，像胥鼎这些追求名利的人，会一不小心陷入泥潭，毁了自己一生。

    胥鼎不知道顾同的用心良苦，不过这一番话，他还是牢牢的记在了心头，直到日后，在利益面前，面对抉择的时候，他才知道今天的这一场对话，帮助了他多少。

    就在顾同和胥鼎交谈的时候，突然，从南方行来了十余骑，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个个小黑点，在雪地上不停的往这边行进，只等走到近处，才看见马上的人。

    隔着河水，顾同看着马上的人下了马，又登上西京军守军把控着的孟津渡，上了船，在船工的摇摆之中，一寸一寸的往河北岸驶来。

    行到近处，顾同看到船上坐着的沈复沈大官人，只是现在的沈大官人满脸沧桑，丝毫不见往日的风流倜傥，看来也是经受了世事的磨练，整个人都像是被重新打造了一番一样。

    看着沈复如此，顾同心中也不禁一阵感慨，同时也为自己当初决定留下沈复，并将其派到成都府布置经营的决策感到高兴。

    故人重逢，顾同自然是欣喜的很，而渡船之上，沈复也遥遥看到了顾同的身影，见他依旧身姿挺拔，依旧满脸的朝气蓬勃，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感慨。

    想当年他还将顾同当作一个无知书生，想要玩弄于手掌，却没有想到，短短几年时间，自己不禁没了当初风光，而人家顾同却已经是手握重兵，主宰一方的少年英雄。

    不过沈复心中的落寞也只是一瞬间，等到一上岸，他整个人就将心中的不适付诸流水，直面顾同，他更多的是感激，要不是长安失利，顾同将他救出，他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而顾同吩咐他在成都府做的那些事情，更是一件件、一桩桩都料敌于先的布置，想到那些手段，沈复也不禁对顾同更加的钦佩。

    沈复下了船，有等到船上的人都下来了之后，这才理了理衣服，引领着当中一人，往顾同这边走来。

    就在沈复引路的时候，顾同的目光也看向了被一众人拥护着的那个身材短小精悍，肤色黝黑，看着一股子干练和爆发力的男子。

    “可是毕再遇毕将军？”顾同亲迎了上去，将那男子的手拉起，一脸的亲和，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熟识的老朋友离别重逢呢。

    毕再遇其实从船上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顾同的身影，当初从李启胜那里听到顾同要亲自往孟津河渡来迎接自己的时候，他还有几分不相信，可是现在，等到人家真正的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而且又是这样的热情和平和的时候，毕再遇即使历经世事，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出来。

    “侯爷，你乃一方诸侯，而某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武节郎，怎敢让侯爷千里相迎，实在是罪过罪过啊！”毕再遇一脸感激的看着顾同，然后身体往后一退，郑重其事的向顾同行了一礼，说道：“大宋禁军马军司武节郎毕再遇见过晋侯！”

    言语铿锵有力，果然是一个铮铮英雄。

    顾同整个心思都在想着怎样收服这员猛将的时候，也没注意到毕再遇说的话，只是他的身后，立于一旁的胥鼎，当听到毕再遇称呼顾同为晋侯的时候，先是一喜，接着眉头紧蹙，一丝不快浮现脸上。

    不过看到顾同好像并未说什么，胥鼎便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而是往后面退了几步，和立于一旁的沈复打了声招呼，然后就亲切的交谈了起来。

    胥鼎和沈复的小动作，顾同没有看到，在毕再遇行完礼之后，他就将毕再遇搀扶了起来，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一路劳顿，毕将军快快随我到军中畅怀痛饮一番，嘿嘿，为了迎接将军到来，我可是星夜派人从杏花村买来了好酒，借问酒家何处是，牧童遥指杏花村，当年小杜能被杏花村美酒吸引，想来定然是美酒，今日毕将军可一定要多多尝上几杯哦！”

    一旁的胥鼎，听到美酒二字，不由得脸色一苦，沈复看到如此，连忙询问原因，胥鼎只好对着这个新近结交的朋友将顾同当时整治他的法子说了出来，只把沈复听的哈哈大笑不已。

    毕再遇虽然年近六十，可是性格开朗的却像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少年郎一样，再加上多年的军伍生涯，一副硬朗的身体，满头乌黑的头发，炯炯有神的双眼，身形正好，不去细看，还会真的以为他是个精壮青年一样，也难怪这位花甲之年的老将，能在开禧北伐之中，力劈女真将领，勇冠三军，成就‘毕将军’的赫赫威名。

    听到有杏花村美酒，毕再遇也肚中酒虫萌动，什么话也不多说，就翻身上马，随着顾同，一路往孟津县城中行去，一边纵马奔驰，一边嚷嚷着今日定要不醉不散，喝个尽兴。

    顾同也理解毕再遇的心情，毕竟宋廷南渡几十载，现在突然回到北方，又有山西著名的杏花村美酒招待，就像是原有归来的游子一样，人的心情怎么会不欢畅？

    顾同和毕再遇打马在前，胥鼎、沈复紧随其后，一帮护卫夹道保护，只是兴致当头的顾同并未留意到，在随毕再遇一同前来的宋廷出使的队伍之中，正有一双妙目，波光澜澜的往他的身上看，目光之中，满是思念、怀恋，满是柔情、温暖，满满的情意，似是要将北国的寒冬、雪山、冰原消融一样，满满的都是痴情。

    再次重逢，即使无言，楼念慈的心中，也是满足和幸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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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约盟

﻿    军中不能饮酒，是以顾同在孟津县城军营之外，置办酒宴，为毕再遇洗尘接风。

    对于顾同治军如此之严，毕再遇看的心中接连称赞，方才他也往孟津军营之中看了眼顾同麾下的健儿，看着风雪之中，防守营辕的卫兵站姿标准的在寒冷之中动也不动，就明白了在塞上威名远震，以一己之力，让草原诸部不敢轻易南下的晋北侯顾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英雄男儿。

    举起酒杯，毕再遇看着顾同，说道：“侯爷，某一介武夫，今日能的侯爷千里相迎，又置办酒宴，为某接风洗尘，某真的是感动的很，今日无其他，只以这杯酒，借花献佛，敬献侯爷，愿侯爷`````”

    毕再遇祝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同从中打断道：“将军休要说什么奉承的话，你我虽然初次相见，可是却犹如几生几世的挚友一样，什么也不用多说，来来来，且满饮杯中酒！”

    说完，顾同仰首就喝尽了满满的一碗杏花村陈酿，醇厚的酒味，让他不禁打了一个酒嗝。

    毕再遇更是不怪顾同打断了他的话，相反，顾同的豪迈、开朗、礼贤下士让他都很是感动，感动之余，也觉得亲近了许多，只觉得此处要比临安城中虚头八脑的大官压小官的什么威仪、规矩之类的东西要好得多。

    你来我往，顾同和毕再遇相互敬酒，彼此都喝了不少，就连已经立志不喝酒的胥鼎，这个时候作为陪从，也不得部捏着鼻子囫囵吞枣的喝了几大碗，只把已经知晓他的嗅事的沈复看的暗笑不已。

    酒欢人散，喝得畅快淋漓的顾同，嘱托人将毕再遇安排到军中休息，一来是为了避免女真探子，二来却也是想让毕再遇感受感受西京军的不同，如此，也好为收复这员猛将增加些筹码。

    想到这里，顾同摇着昏沉沉的脑袋说道：“和之，你完了给萧成那小子说一声，明日清晨让麾下的那帮臭小子们给我卖力一些的操练，咱们得让毕将军感受感受什么才叫百战之兵，呵呵```”

    顾同含糊其辞的吩咐着命令，胥鼎一边答应，一边却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看样子是不打算离去。

    “有什么话说？”顾同见到胥鼎如此，不由问道。

    已经等了一天时间的胥鼎，当即将心中的不满发泄道：“侯爷，你听到毕再遇跟你见面行礼的时候是怎样称呼你了吗？”

    顾同一愣，回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于是就摇了摇头，示意胥鼎往下面说。

    胥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然后说道：“侯爷，毕再遇以晋侯称呼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晋侯，我不就是晋北````”顾同嘴里面一回味，这才发现，原来猫腻已经深藏其中。

    见到顾同终于反应了过来，胥鼎连忙说道：“毕再遇以晋侯称呼您，显然是赵宋朝廷已经打算这样的封赐您，可是一个小小的侯爵，就想要将侯爷您收复，这实在是，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也无怪乎胥鼎如此看重此事，要知道顾同此时已经实际上掌握了三晋之地，是名副其实的晋中一霸，就是在晋地称王称帝都不为过，可是现在，赵宋朝廷居然像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一样，仅仅是将女真人封给顾同的晋北侯中的北字去了，冠之以晋侯，所谓晋侯，晋地之侯也，不仅没有什么实际上的意义，就是连个国公、郡王之类的封赐也没有，胥鼎焉能不为此感到气愤！

    立于帐中，并未离去的沈复也脸色复杂的站起身说道：“主公，臣下惭愧，出使临安，未能给主公争取来足够的利益，实在是````”

    看着一脸愤懑的胥鼎以及满脸惭愧的沈复，顾同这也算是明白了，原来赵宋朝廷居然暗中这样的给自己来了一下，要是换了别人，恐怕是早已经翻桌子将宋使叫过来一番破口大骂了，但是顾同却没有。

    顾同的脸色很平淡，平淡得就好像是不知道所谓的‘晋侯’寓意着什么。

    看着胥鼎，看着沈复，顾同叹了口气，不答反问：“你们觉得，在赵宋朝廷看来，我们是什么？”不等两人回答，顾同自问自答的说道：“我们言说自己手中握有兵马十余万，个个皆是百战之兵，可是赵宋朝廷相信吗？我们说自己霸有三晋，底盘如何如何的大，赵宋朝廷有人亲眼见过吗？更何况咱们这些人，在临安府的那些士大夫们看来，不过是一介武夫，虽然咱们可以帮助他们打击女真人，甚至是收复北方疆土，可是那些利益既得者就愿意咱们从他们的口中挖去一块肉吗？晋侯二字，是何意义，我自然明白，可是我觉得，这些浮名虚利，我们并不要那么去在乎，只要咱们起兵之后，声势造大一些，地盘打的多一些，手中的兵马多一些，我们又何必去在乎他人的一个封赏？等到本侯将来把北方疆土收复，哼，赵家就算是想给我封个王爷当当，我也不稀罕勒！”

    晃了晃手，喝酒喝的脑袋晕晕的顾同，也没在说什么，就起身在亲兵的搀扶之下，回去休息，只留下胥鼎和沈复，心思复杂的回味着顾同刚才讲的话。

    “`````等到本侯将来把北方疆土收复，哼，赵家就算是想给我封个王爷当当，我也不稀罕勒！````”

    “`````等到本侯将来把北方疆土收复，哼，赵家就算是想给我封个王爷当当，我也不稀罕勒！````”

    顾同的话，就像是空谷回音一样，一直萦绕在胥鼎和沈复的耳边，二人对视一眼，才发现，原来这句话里面隐藏着这么多的意思。

    王爷不稀罕，那么````

    两人往下一猜，心中却都是一喜，相互拱了拱手，就带着一腔兴奋，各自回帐歇息。

    顾同倒不知道自己酒后的一番话，让胥鼎和沈复想到了那么多，以至于此后胥鼎和沈复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除了更加恭敬之外，竟然还多了几分看香饽饽一样的目光在里面。

    一夜无话，第二日被西京军整齐划一的跑步声从被窝里面惊醒的毕再遇，出了营帐，看到西京军此次随顾同南下孟津的将士们在萧成的带领下，冒着严寒，一丝不苟的操练，心中不由得对于西京军更加的刮目相看，隐隐然之中，竟然还有了一点想要加入到西京军中，加入到这只作风优良、训练刻苦的百战之师中去的想法。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一瞬间，联想到自己的使命，以及临安府那边等着回话的一众官老爷们，毕再遇也不敢再大意了，一边让属下备好衣服，一边梳洗，将一身酒气清洗完毕之后，就穿戴一新，打出名号，正式求见顾同。

    顾同也知道，今日定然是毕再遇代表赵宋朝廷向自己言明联盟事宜的时刻，是以也在一大早就换了一身新装，等待着毕再遇的到来。

    毕再遇走进顾同的大帐，看到他端坐在帅位之上，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这才明白，原来人家早已经料到了今日的摊牌。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去了一些没有必要的东西，毕再遇也是军伍之人，性情豪爽，因而向顾同行过礼之后，就说道：“侯爷，还请屏退左右，毕某这里好与你商议大事！”

    顾同笑了笑，指着胥鼎和沈复以及领兵的萧成，说道：“他们也不是外人，留下无事，帐外我已经吩咐人严加防守，不会有人偷听，毕将军直接说就是。”

    毕再遇看了看沈复等人，没在提什么屏退左右的话，直接从怀中掏出加印了宋宁宗赵扩皇帝行宝玺印的国书，说道：“此乃圣上以及韩相提出来的盟约誓书，侯爷请看。”

    顾同将盟书接了过来，拿到手中，细细一看，见盟书上面果然写着册封顾同为晋侯，勒令其整顿麾下兵马，只等南线军队开动，就向女真腹地派兵合攻的一系列话语，讲到实在处，宋廷也同意了顾同派沈复到临安府提出来的出银三百万两以为军费的话，不过具体交易，要等到顾同出兵之后，才答应将银子运到北边，至于顾同要求的粮草、衣被等等东西，人家估计是看也没看，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对于赵宋朝廷来说，钱不是问题、粮草更不是问题了。

    看完盟书，顾同又将其传到胥鼎、沈复等人手中，等众人看完之后，点了点头，也不废话，直接说道：“盟书没有问题，我这里没什么意见，顾某也是一介武夫，只怕江山一统，这样吧，你回去告知韩丞相，等到他决定出兵之时，提前将日子通知我，如此，本侯也可立即起兵响应，南北夹击，相信女真人在有手段，也不得不退出我锦绣中原大地！”

    一直担心顾同会在封号问题上提出反对意见的毕再遇，此时见到顾同居然想也不想的就全盘答应了下来，心中除了高兴，也对顾同这个人更加的钦佩，年纪轻轻，却为了国家大义，不在乎个人得失，如此英雄，怎能不让毕再遇折腰！

    左右商议无疑，顾同又派暗卫将盟书火速送到太原、大同让留守两地的张复亨、何方等人一一观看，等到这几人都了解内情并无多大的反对之后，就在孟津河渡，与毕再遇斩白马为盟，将宋、晋联手抗击女真人的事情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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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最后的准备（上）

﻿    泰和三年冬，敲定一应细节，晋侯顾同与宋使毕再遇就在盟书之上，签下彼此名号，以示两军正式结成联盟。

    按照盟约要求，一旦宋军兴兵北伐，晋侯顾同则必须派出将士，出兵关中，相应宋军，以此来牵制女真军队，在此之外，赵宋朝廷则需在晋军出动之时，将晋军所需的银钱三百万两、粮草十余万石的军需第一时间送到顾同帐前，以备战争所需。

    盟约既定，毕再遇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所以任是顾同百般劝留，可是到最后依旧是心意不改，直直南下，往临安府而去。

    望着毕再遇离去的身影，顾同隐隐之间还是有一些伤感的，毕竟这样的一员虎将，却不能留在帐前，实在是一桩遗憾。

    不过回头一想，却也觉得是自己之前想的太过轻易，毕竟毕再遇和其父毕进都是世代接受赵宋皇室恩遇的功勋之家，怎么会轻易的叛出宋朝？

    “罢了，但愿日后有缘，战场上能够和你毕将军一同作战！”

    压下心中隐隐的那股子期盼，顾同领军回到了太原城，不过却才发现，毕再遇留下的所谓的两军联络使竟然是——楼念慈。

    打着联络使的名义，进进出出顾同的签事房，楼念慈却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反而尽心尽力的为顾同做起了专职秘书，凡是顾同批示公文的时候，她就在一旁，不是烹茶，就是研磨、铺纸，要么就是见屋子里面的火炉没火了，添一些煤块等等，总之，悉心照料顾同，到最后，顾侯爷竟然还有几分舍不得赶楼念慈离开了，毕竟这样一个长得貌美如花，又乖巧懂事的美女秘书，留在身边，也不吃亏，反而不时地还会有一些美艳发生。

    比如此时，顾侯爷好不容易将一篇公文批阅完毕，就看到趴在火炉旁的小桌子上，不时打着盹的楼念慈，一脸的娇憨，十分可爱，尤其是胸前的那一对山峦，随着身体的起伏，波澜壮阔，十分的惊人，直看得顾侯爷双腿之间，一阵火热。

    好不容易压下心头的欲火，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被这样诱惑的顾侯爷，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美艳情景，是以也没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出来。反而看着楼念慈打瞌睡，生怕她着凉感冒，便把自己的披风摘了下来，给楼念慈盖好。

    楼念慈半睡半醒之间，感受着顾同的悉心照顾，内心之中，不仅闪过一丝得意，一个月来的付出，总算是有了些许回报了。

    顾同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全部被楼念慈看在眼里，给她盖好衣服，眼见无事，又担心士兵的他，便离开府衙，往城北的军营行去。

    等到了军营，顾同看到麾下的士兵们，此时此刻，正在各营的文书和参军的领导下，识书断字，一个个摇头晃脑的背着千字文以及他剽袭抄来的改良版三字经，一边读、一边写，心中不由觉得好笑不已。

    可不是，往日里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一帮子老兵痞们，这个时候，却像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一样，羞红着脸，一边读，一边写，写错了还要被罚站，罚站也就算了，竟然还罚背书，眼看着这些大老粗们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顾同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

    听到顾同来到军营视察，已经从北边的净州赶到太原城的罗通带着萧成、天奴和近来喜欢上军旅生涯的沈复立即上前来拜见。

    虽然已经被顾同勒令了好几次，演说没有外人没有必要行这些虚礼，可是本着大礼不可废的心思，罗通等人每次见到顾同，还是要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致敬。

    等到罗通等人行完礼，顾同晃着手指，指着把军营变作学堂的一帮子文书们说道：“不错不错，能把这群老兵痞收拾得妥妥帖帖的，不让他们跑到外面去惹事生非，这件事情办得好，我就说呢，这些日子赵枢赵大人怎么不在报告什么将士们嫖娼不给钱、打架斗殴专打下三路的事情了，原来都留到营中学知识了，好，这件事情做的不错，不过就是幸苦了这些文书们了。”想了一想，顾同继续说道：“这样吧，罗通你和路伯达路大人商量一下，眼看年关将至，就在原先的俸禄之上，给这些文书们加一斤肉、一壶酒、五两两银子，将士们则减半，总而言之，要让大家伙放心的过好年。”

    “主公，听说和之（胥鼎字）办了个什么邮帮，四处张罗生意，我看不如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做吧，恰好，将士们不能回家过年，就让他的邮帮将将士们得到的俸银还有赏赐送到将士们的家中，如此一来，将士们也能安安心心的将今年这个年过完了！”知晓战事极可能就在明年中旬左右爆发的罗通，也想着让将士们安安心心过个年，如此来年战场之上，才能尽心尽力的杀敌效命。

    顾同想了一想，觉得罗通所言，不无道理，可是现在他麾下的将士，不算远在关中的神武军，就有十万出头的将士，这么大的一笔数目，只靠着胥鼎那个只有百多号人的邮帮，想要在过年前就把十余万人的银子送到家中，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顾同最后决定道：“将士们过个年不容易，家中有老有小，我看这样吧，晋地籍贯的士兵，就让胥鼎的邮帮去负责，至于其他各处，就交给锦衣卫去做吧！”

    以神武军、西京军为底子，组建起来的晋军大多数士兵籍贯都是晋地或者关中、山东人士，所以依着锦衣卫这些年铺开的摊子，顾同还是十分放心能在年前就帮助将士们将银钱等东西送到将士们的家中。

    有着情报工作经验的沈复，干脆大包大揽的说道：“王仁杰王大人哪里事情多，我看不如就让我来负责帮战士们送钱回家这件事情吧。”

    顾同也知道这段时间沈复闲的发慌，是以直接答应了下来，不过想到越来越近的战争，顾同最后还是提醒了一句说道：“年后沈复你还是要南下成都府那边做足准备，切记，一定要秘密进行部署，不可让人察觉出来什么。”

    罗通等人不知道顾同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一直都在成都府布局的沈复却是心知肚明，点了点头，沈复就将顾同的话记在了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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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最后的准备（下）

﻿    提起锦衣卫，顾同有感于麾下将士数目越来越多，且南宋定然要比历史上的开禧北伐的时间早一些动手，是以觉得全军改制的事情也是刻不容缓了。

    毕竟女真人的军制实在是太过凌乱，况且军政不分，这对于军队的战斗力以及下面州府的控制都不是一件好事，为全盘考虑，顾同对着罗通说道：“目前我军人数剧增，这么多的人，按照以前一军上万人的布置，定然是不妥，况且三晋之地，州府众多，也不能没有相应的守卫力量，这样，给季常还有虎头说一声，让他们过年来太原城一趟，咱们集思广益，争取早日将军制改革一事敲定下来，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宋兵北伐，估计时间最迟不会晚于明年秋天，所以咱们的尽快改制，争取利用最后的这段时间，将改制后的军队，同意训练，查缺补漏，把战斗力再提一提！”

    罗通点了点头，军队改制的事情，年前顾同就在锦衣卫改制的时候提了出来，况且锦衣卫两万多人改制，并且用此次进入河东两路佯装‘叛贼’的行动中，已经极大的展示出了顾同提出来的卫所制便于指挥和加强基层战斗力的优势，所以此时谈及全军改革，也没有人有反对的声音。

    不过大军改制，所涉及到的可不仅仅是军队本身，这还要考虑到将官的派遣、后勤军需的供应、以及各个州府守卫力量的多少等等一系列的东西，而且一点一滴，都不容有所马虎，所以不管是提出来改制的顾同，还是注定了要具体负责此次改制的罗通都十分上心。

    不过好在年前锦衣卫改制的时候，顾同就已经提起过一个大概的纲领，也就是明初卫所制的一个翻版以供军队改制，是以心中有了底稿的罗通也不怎么害怕。

    按照顾同的要求，实行卫所兵制之后，将会把几个府、县划为一个防区，设立卫所。卫以下设千户所、百户所。兵数大抵以五千六百人为一卫，一千一百二十人为一千户所，一百十二人为一百户所。每个百户所有总旗二，各辖五十人，小旗十，各辖十人。卫的主官为指挥使，所的主官为千户、百户。

    不过鉴于总旗、小旗这样的编制不利于基层将士的灵活作战，顾同有参考后世军制，将百户所之下，设立三个排，每个排在设立三个班这样的模式，一个班组十人，一个百户所可以有一个**的直属排作为直接指挥力量，这样一来，能够极大的增强军队的战斗力。

    按照这样的模式，改制之后，新军将会形成卫所、千户所、百户所、排、班这样的架构模式，而在众多卫所之上，又会设立负责军事的大都督府，每遇战事，大都督府向最高指挥者顾同请命，得到同意，便可遣兵调将，部署战事，如此，整齐划一的指挥模式，将会最大程度的保证新军的战斗力。

    除此之外，顾同已经着手构建自己的参谋体系，想到参谋对于一场战事的重要性，顾同任命何方和张复亨为左右参谋长，在全军选拔贤能，组建全军的参谋体系，最低一层，可以到百户所。

    蓝图已经画好，只待一点点的实现，不过所幸的是，冬天大雪封山，道路阻隔，让女真人无法得知晋地实情，也为晋军改制以及相应的一系列大动作争取到了绝对的时间。

    大雪阻绝的不仅是女真人对于晋地实况的探查，更重要的是也为晋地的治理赢得了宽松的政治环境。

    利用冬天这段时间，以赵枢为首的西京路政务官员联手军队，对于新占领的河东两路展开了一系列的政治运动，包括对于以前的女真官员的整顿和驱逐，当然，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的女真官员，在被驱逐之后，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逝，而真实这些人的下场，也为接下来的整顿汉人官吏奠定了基础。

    在强权和暴力面前，那些对于女真朝廷还心存幻想的贪官污吏，没有那个人会逃脱法网，等待他们的，不仅是锦衣卫的秘密手段，更有三晋百姓的拍手称快。

    乱世当用重典，这个时候，哪怕情知锦衣卫整顿官吏会开一个不好的头，但是在和时间赛跑的这个过程之中，有些事情，却是不得不去做的。

    当然，关于日渐壮大的锦衣卫，顾同也不是没有想到办法，在他看来，等到将来天下一统，人数巨大的锦衣卫力量肯定是要收敛起来的，不仅要减少人数，还要从制度上对其进行约束，当然，制度建设是后话，这里就不先提了。

    一批官员被打倒，自然要用另外一批来代替，所幸的是，当初就已经未雨绸缪，官员储备和培养一直和军队建设同步发展的顾侯爷手下，政务官员并不少，当然，一些小一点的县衙，顾同更是干脆从军队退伍的将校之中，抽取可用之人，充任基层官吏，这些身受顾同恩典，对于顾同忠心耿耿的将士们，却也能在未来最大程度的将顾同的政令执行下去，并保证基层不会有叛乱之类的事情发生。

    关于政治制度的建设，顾同也有很多的想法，譬如裁汰一些无关紧要的官员，来减少政务开支，并保证政令畅通，但是这个事情做起来，比之军队改制更加的麻烦，是以顾同也就暗中嘱咐了赵枢一番，让他在打击那些旧官员的同时，对新任命的官员尽可能的从简，以达到精兵简政的目的，如此一来，一箭双雕，不仅可以避免改革政治制度而引起旧势力的反扑，同时却也能做到为日后的政改奠定基础。

    走一步看三步，这是顾同一直以来所奉行的，只有目光落到人前，才能保证事事做到人前，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才能保证一连串的胜利。

    整顿吏治，裁汰旧官吏，收获是巨大的，此举不仅将那些不听话的女真官吏清理一尽，同时，随着一个个贪官污吏的落马，光是抄家所得，就有白银两百万两，铜钱十万贯，更不要提大量的田产和宅院、古玩。

    这么大的一笔收入，让顾同也很是吃惊，不过吃惊之余，却是相当的高兴，因为近来随着军队增加，一直都担心军费的顾侯爷也终于可以缓一口气，没二话，两百万两白银悉数充作军费，其余铜钱以及宅院、古玩，能够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卖掉，所得全部上交新成立的政务院，以帮助一层连着一层的政治建设。

    一个个贪官污吏的打到，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些被一直剥削压榨的穷苦百姓，得知顾同出手，各路贪官落马，几乎所有的百姓，都对这位晋地的新统治者坏有了好感，民心所向，这倒是顾侯爷没有料到的一件欢喜事。

    当然，一个个贪官倒台之后，留下来的几万倾土地，顾同将其中一部分划出来留作军队屯田之用，余者则让各州府选一些生活实在是艰难的老百姓耕种，当然，这部分土地的所有者是政府，老百姓可以耕种，而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很低很低的一点点田租而已。

    新政府的组建，也让三晋大地很多的豪强地主看到了风向标的标化，这些人，有的人对于顾同这个晋北侯并不怎么感冒，甚至有人更是斗胆想要给女真人通风报信，但是早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的锦衣卫岂会让他们得逞，随着一封封密信被缴获，那些想要给女真人报信的世家大户，无一例外全部落入到了锦衣卫手中，而接下来的，则是另外一番铁血手段等着他们。

    世家大户落水，以王中立为首的十三世家又怎么会遗留出去，这些人，就像是墙头草一样，看见谁的势力大，就向谁靠拢，当初背弃宋朝，投靠女真人，后来看着女真人势力衰落，则又想着自己开辟新天地，等到现在顾同铁血整治三晋，早已经在界壕一战失败后内心惶惶的十三世家，再也坐不住了。

    王中立打头，曹家、张家等当初阴谋夺取西京军军权的那帮子家主们，有厚着脸皮求见顾同，表示希望能够追随顾侯爷为天下一统，社稷兴盛贡献微薄之力，对于此，顾同的心情也很复杂，明明知道这些人是杂草，是混账，可是为了政权的稳定性，又不得不把这些人留下来，毕竟在这个以宗法制为基础的社会领域里面，这些世家大族才是基层统治的真正力量。

    顾同没有精力把时间耗费到他们身上，是以在严厉警告了这些人一番之后，有勒令这些人贡献出一半财产资助军队，然后这才放过了这些人，不过也只是暂时，等到将来天下稳定，顾同还是会杀个回马枪，将这些不稳定因素一一处理。

    世家大族们虽然贡献出了一般的家产，不过也终于换来了阖家的平安，是以这些人对于顾同也是敬畏兼具。

    军队、政治、乡绅、人口、土地、财税````随着这些领域，都开始顺着顾同的筹划变化的时候，晋军也做足了最后的准备，只等着硝烟再次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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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雁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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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 开禧北伐

﻿    金章宗完颜璟泰和四年，南宋宁宗赵扩嘉泰四年，南北双方，似乎是都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起来的战意一样，越来越密集的军队调动，越来越密集的粮草输运，两国枢密院、兵部衙门更是比之往时更加的忙碌了许多。

    大刀阔斧治理三晋的顾同，一直都在的等待那个出兵的时机，同时也暗中防备着女真人突然动手，为此，他甚至不惜资助年前趁着晋兵整治晋地的机会消灭了乃蛮部落，完成了汗国统一的蒙古人，让其在长城一线四处出没，以吸引女真军队中原和东北之兵力。

    早已经晓得了蒙古人战斗力的女真朝廷，此时此刻，面对南宋军队的宠宠欲动，面对蒙古骑兵的欲以南下，以报世仇，不得已，继续重用实际上已经完成了晋地割据局面的顾同，完颜璟更是亲自写信安抚顾同任命他为西京路留守、河东两路节度使、讨虏大将军，授以晋侯爵位，企图继续笼络顾同，让他带兵防守好北疆。

    先是南宋朝廷加封晋侯之位，现在女真人也来搞这一套，顾同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如此一来也正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利用晋侯的身份，在和女真人翻脸之前，继续将自己的影响力扩展下去，以打造出来一个固若金汤的后方根据地。

    女真朝廷此时虽然有人倡议应该在和宋兵动手之前，就把内患——顾同势力清除掉，以防备将来军队一动，后防不稳，但是，在蒙古铁骑不断骚扰北疆的情况下，又有另外一部分大臣，为了通盘考虑，建议还是继续留着顾同，等到和宋军决战之后，那个时候继续动手也不迟。

    后一派的说辞，在朝廷之中，占据了大多数，在这些人看来，顾同就算是投靠南宋，也是为了名利，继续宋朝能给，为什么自己就不能给？留着顾同和他麾下的兵马，防备比之宋军更加凶猛的蒙古人岂不正好？

    完颜璟心中苦涩的接受了后一派大臣们的建议，更是派出张万公等老臣出使太原，借以安抚顾同，但哪里知道，张万公前脚进入太原城，后脚便秘密被顾同说服归顺，并且依靠元老大臣的名望，返回中都，秘密勾连那些心怀华夏的汉臣，以期共襄盛事。

    张万公回到中都之后，也向完颜璟说明顾同并无反意等等如何如何，并暗示完颜璟，顾同年纪轻轻，所求者无非是功名利禄等等，总之，放了一系列的烟雾弹，让完颜璟和一众女真大臣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将之前花费在顾同身上的精力，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强敌赵宋身上。

    和历史发展的一样，就在南宋朝廷秘密商议出兵北伐的时候，有宋奸更是将以韩侂胄为首的主战派的商议全盘告知给了女真朝廷，此举，更是让女真人无暇他顾，一方面往中原增兵，以备后患，一方面经略关中，以应对巴蜀之敌。

    就连红袄军所部，这个时候女真人也没心思去管了，将红袄军首领杨安儿加封了一个虚名的刺史，就算是招抚，然后也不管不顾，就将山东的兵力抽调出来，布置在宋、金两国交战地带，防止宋兵突破山东，直入中原，威胁中都皇帝所在。

    女真人布置战争的时候，蓄谋已久的南宋朝廷怎甘于落后？况且这场战争，本来就是宋人欲意挑起的，是以举国上下，早就在几年之前，便开始准备出兵北伐的事情了。

    先是通过庆元****，韩侂胄打击朱熹、赵汝愚等一干理学大臣，扫清了自己通向权臣之路，庆元、嘉泰的十年间，韩侂胄建节、封王、拜太师，地位一路飙升，虽然这些都是荣衔，他的最高实权只不过是枢密都承旨。但是韩侂胄认为这样能进退自如，既毫不妨碍大权在握，又能避免外戚干政的非议（宋宁宗娶了韩侂胄妹妹为皇后，后韩皇后身亡，杨皇后登位）。此时此刻，韩侂胄虽非宰相，但宰执以下，升黜在手，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权臣。

    韩侂胄职位飙升之时，以他为核心的‘韩党’也日渐成型，韩侂胄将自己最信用的是陈自强与苏师旦二人，大加提拔重用，陈自强是韩侂胄的童子师，昏老庸谬，一无所长，却一路青云，于嘉泰三年（1203年）当上了右丞相。苏师旦原是平江书吏，韩侂胄视为心腹，当上了知阁门事兼枢密都承旨，为所欲为。并通过两人，经营朝野，打压敌对势力，‘韩党’威风，日渐炙热。

    因为庆元****，韩侂胄失尽了举朝人心，为保住既得的权威，又想名垂青史，韩侂胄费尽心机，有人劝他立盖世功名借以自固。北伐金国，恢复故土，是南渡以来数代臣民难圆的梦，最显赫的奇功无过于此。此言韩侂胄闻之，心思大动，出于转移政治视线的动机，以统一河山、收复失地的名义，在朝堂之上，提议北伐之举。苏师旦等党徒窥测到韩侂胄的新意向，更是大加渲染，将恢复旧地的气氛很快炒热。宋宁宗赵扩对于北伐，态度模棱两可，既觉得用兵有点不太稳妥，又认为“恢复岂非美事”。但是因为朝政为韩侂胄把持，最终还是同意了韩侂胄的北伐建议。而北方拥有重兵，又心怀‘故国’，期翼恢复华夏，使得河山复原的顾同的来信，更是坚定了韩侂胄和宁宗的用兵之心。宁宗借此，也想一洗靖康之耻，成为赵宋皇室的中兴之帝。

    君臣虽各有自己的用心，但朝廷决意北伐却触动了举国上下敏感的民族情结，赢得了相当的社会支持。韩侂胄借此也罗致了一些人，例如把吴猎被任命为京湖宣抚使，让薛叔似担任京湖宣谕使，主战派大臣叶适出任‘权兵部侍郎’，此三人都是原来名列‘伪党’的知名之士，此时为了北伐，韩侂胄也不惜重用以示自己心思磊落。而坚定的主战派人士陆游、辛弃疾等也与韩侂胄有较多的往还，虽然双方出发点与目的不同，但却都交汇在北伐抗金的同一点上。辛弃疾、陆游二人得知金国国内并非是铁板一块，有顾同握有重兵，会为宋军策应的时候，两位名气遍华夏的大词人、大诗人更是欣喜的写下了十几首贺诗，祝愿王师北伐顺利。

    多年部署，只待一朝，已经按捺不住的韩侂胄，命令宋军，自嘉泰四年起，在边界东、中、西段不断制造小规模的军事挑衅，试探女真兵力。

    有了北方顾同的策应，更在毕再遇返回临安之后，言说了晋兵战斗力之厉害，心怀立下不世之功的韩侂胄也加快了战争的步伐。

    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七月，韩侂胄出任平章军国事，位在宰相之上，不久亲兼国用使。国用司是宋代非常设性总管财赋的机构，韩侂胄亲兼此职意在调动全国财赋支持北伐。随着北伐的迫近，他感到必须集大权于一身，既便于调度指挥，也藉以提高声望，以为号召。

    嘉泰四年（公元1204年），金使出访临安，态度嚣张，傲慢无礼，惹得举朝大臣愤懑。宋宁宗赵扩更是不满金朝蛮横要求按旧时的礼仪行事（指绍兴和议之中的伯侄之约），对自己受屈辱的地位感到不满，因此宁宗也铁了心思，支持韩侂胄对金朝即将发动的这场北伐战争。

    深感攘外必先安内的韩侂胄，借用北伐名义，也将一些主和派大臣尽数罢黜。

    开僖元年（公元1204年）三月，参知政事兼同知枢密院事钱象祖以为北伐是冒险之举，质疑韩侂胄，韩侂胄斥责他“怀奸避事”，连夺他两官，迁信州居住。时隔一月，武学生华岳叩阍上书，言说韩党专擅弄权的倒行逆施以后，分析南宋方面“将帅庸愚，军民怨恨，马政不讲，骑士不熟，豪杰不出，英雄不收，馈粮不丰，形势不固，山砦不修，堡垒不设”，天数与人事都不利于首开战端，断言北伐“师出无功，不战自败”。最后，他请斩韩侂胄与苏师旦，为验证自己对战局的判断，他情愿身系囹圄，如果韩侂胄奏凯班师，他甘愿枭首示众，以谢天下。华岳上书，给主战派破了一盆子冷水。韩侂胄盛怒之下，将华岳削去学籍，押送建宁（今福建建瓯）土牢监禁。其后，几乎没有人再敢公开非议北伐了。

    为了将北伐的气氛宣传起来，开禧元年（1205年）四月，宋宁宗采纳韩侂胄的建议，崇岳飞贬秦桧，追封岳飞为鄂王，削去秦桧死后所封的申王，改谥“谬丑”，下诏追究秦桧误国之罪：“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这些措施，有力地打击了主和派，使主战派得到了鼓舞，很得民心。同年五月，宋宁宗下诏北伐金朝，史称“开禧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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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战争来临

﻿    生活在乱世之中的百姓，是不幸的，生离死别，每时每日都在上演，前一刻还生动活波和你玩笑的那个人却极有可能死在乱军之中，他的名字，也会随着更多的人的死亡，被历史淹没，仿佛一株野草，燎原之火一把，便化作烟灰，除了这片大地，不会有什么会记得他的生存。

    历史的步伐进入到开僖元年这个注定的非凡之年之后，一切，一切都不能阻挡南北两辆战车的碰撞，一方，以‘洗雪靖康之耻，复原江山社稷’为己任，一方则不想既定的社会局面被破坏，更不愿意坐拥中原繁华百年之后，被懦弱的宋军赶回到冰天雪地的东北边地，去过先祖们野人一般的生活。

    所有的目光往宋、金边界开始聚集，西夏、吐蕃、蒙古等等势力都等待这片土地之上，最强大的两个霸主的对决，到底是宋军卷土重来重洗百年耻辱还是女真做大，依旧强势统治中原，涉及到天下大势未来走向，所有具有战略目光、怀有兼并天下之心的诸路豪强都筹谋着这场注定的战争所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

    坐镇太原城，继续经营着三晋大地，并且平稳度过了泰和四年（公元1204年）的顾同，继续稳稳的坐在帅位之上，处理着各种军政公文，部署着已经超越战争本身的一些东西，譬如教育、各方关系等等，但是，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那片注定的战场！

    “主公，锦衣卫密报！”王仁杰满头大汗的从节堂之外走进，一边行走，一边高呼，随着战事的到来，锦衣卫这架监视宋、金两国举动的利器，从来就没有停止过运转，大量的情报汇集、筛选工作，让王仁杰这个锦衣卫指挥使瞬间苍老了好几岁一样，从此也能看得出来，他身上的担子和压力是有多么的大。

    顾同起身，走下帅位，一边招呼王仁杰先喝茶休息休息，一边拿过锦衣卫送来的新情报，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开禧元年（公元1205年）五月，甲申日，宋军镇江都统戚拱，遣忠义人朱裕结弓手李全，焚金涟水县。李全，潍州人，锐头蜂目，权谲善下人，以弓马趫捷，能运铁枪，时号“李铁枪”。

    金主闻宋兵侵入边地州县，召诸大臣问之。承晖、孟铸及太常卿赵之杰皆曰：“宋败衅之馀，自救不暇，恐不敢叛盟。”平章政事完颜匡独曰：“彼置忠义保捷军，取先世开宝、天禧纪元，岂忘中国者哉”通吉思忠亦言宋人败盟有状，金主完颜璟认为完颜匡、通吉思忠言之有理，是以五月八日命设河南宣抚司，任用丞相仆散揆为河南宣抚使，籍诸道兵以备宋。

    看着情报上的内容，顾同的心思也随之跳动了起来，即相互试探之后，宋、金两军，也终于要开始走入战争之路了。

    “仆散揆到任之后，可有什么动作？”顾同压下手中的情报，一面回想着上月宋兵攻入秦州、巩州的事情，虽然后来宋兵都被女真人以《绍兴合约》的盟约要求退了兵，但是此番又攻入中原的涟水县，可见在一系列的试探之后，韩侂胄也要全面动手了。

    王仁杰喝了几口茶，精气神也缓了回来，此时听到顾同发问，是以连忙答道：“仆散揆到任后，还是像上个月秦州、巩州的战事结局一样，致书责备宋廷败盟，要求宋军退兵。宋军矢口否认准备北进，并秘密派人到中都游说女真权贵，力图使女真人相信，宋之增戍本防他盗，而且戍兵皆非正卒，并无战斗力。据中都方面的密探回报，现在女真大臣之中，很多人都相信了宋军的这派托辞，并且上书建议撤销河南宣抚司。”

    和历史上一样，现在女真朝廷之中，还有绝大部分的人还是不相信宋军敢于背叛盟约，出兵北伐，加上完颜襄一派不愿意仆散揆坐拥兵权，所谓的河南宣抚司，迟早还是要撤销的。

    顾同想了一想说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只不过现在女真人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也有一大部分人不相信宋军北伐，不过这样也好，宋、金两国扯皮，到为咱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整军备战，你看着吧，熬过了今年，最迟明年开春，韩侂胄就要发兵北上了，那个时候，咱们也得出兵咯！”

    “主公，可想好了是进军中原还是先下关中？”对于军中近来呈现出的‘进军中原说’和‘攻打关中说’，王仁杰虽是情报官员，但是亦有耳闻，眼看着战事日渐到来，而自己人还在为了攻打何处吵吵嚷嚷，王仁杰很是担心如此会影响了军队的和气与战斗力。

    对于军中的两种主见，顾同自是知晓，但他没有去阻止，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了。

    “出兵关中吧！”顾同看着王仁杰，半带解释的说道：“关中是咱们的老地盘，军中好多的将士都是关中籍贯，此番出兵关中，也算是锦衣回家，况且关中又有季常和虎头带领着的神武军作为策应，比之中原战场这块泥滩，要省事得多！”

    望着节堂左壁悬挂着的那副地图，顾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用兵关中，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在里面，要知道一旦宋军北伐，那个忠良之家出身的吴曦一定是会叛出宋朝的，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挥兵借着平叛的名义，继续出兵南下巴蜀，而一旦占领关中、巴蜀，再加上三晋之地，这么大的一片地盘，才是真正的复兴基业。

    回想历史，汉高祖，隋文帝，唐高祖这些开辟了盛世王朝的英雄们哪一个不是靠着巴蜀、关中成就霸业？虽然关中凋敝，巴蜀暂时也插不进去手，但是好歹已经控制了整个北中国的核心地区——三晋，假以时日，要人有人，要刀有刀，什么也不差，什么也不用求人。

    但是顾同的志向不在于割据称霸，他所要做的就是尽快将战略大后方经营出来，真正的敌人，不是日渐腐朽没落的女真人，而是已经在草原上独霸一方的蒙古人。

    想到蒙古人，顾同不放心的对王仁杰说道：“南边的战事越来越紧迫了，宋、金双方，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架势，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南边，可是咱们华夏真正的敌人是北边草原上的那群豺狼一样凶横的蒙古人，你要在继续加强对宋金两国情报刺探、收集的同时，也要加强对蒙古人的监视，记住，一时一刻也不能放松。”

    顾同说的煞有其事，王仁杰连忙点头应承了下来，至于监事蒙古人的这件事，他更是牢牢记在了心中，不敢忘记片刻。

    通过锦衣卫关注宋金两国战争之前的刺探，永远比及不了宋金两国真正的战前较量，前番宋兵焚烧涟水县，完颜璟任命丞相仆散揆为河南宣抚使，统诸路之兵，以备宋兵，但是奈何宋兵奸诈，遣使言说边境祸乱，乃是贼人所为，不管军方事情，为了达到混淆视听，韩侂胄更是秘密嘱托负责前线军事的宋军殿前副都指挥使郭倪，濠州守将田俊迈，诱使虹县民苏贵等为间，言于揆曰：“宋之增戍，本虞他盗。及闻行台之建，益畏詟，不敢轻去备。以其皆白丁，自裹粮草，穷蹙饥疾，死者甚众。”揆益弛备，以其言白于金主。金朝群臣有劝先举者，金主曰：“南北和好四十馀年，民不知兵，不可。”河南统军使赫舍哩子仁使宋还，言宋主修敬无它。金主完颜璟以问完颜匡，匡曰：“子仁言是。”金主曰：“汝变议耶？”匡曰：“子仁守疆圉，不妄生事。然有备无患，在陛下宸断耳。”金主然之。及闻揆言，遂命罢宣抚司及临洮、德顺、秦、巩新置弓箭手。

    一招反间计，就让女真人之前布置出来的一系列防备工作全部撤销，可是早已经按捺不住的韩侂胄，眼见得金主完颜璟撤掉河南宣抚使，更是将临洮、德顺、秦、巩等一应边界重镇新招募的弓箭手裁汰掉，感觉时机大好的他，授意前线，再次对金国出兵。

    南宋开禧元年、金泰和五年九月十五日，宋兵三百入袭击金比阳县（今河南泌阳）寺庄，杀死副巡检阿里根寺家奴。二十一日，焚黄涧，虏巡检高颢。十月二十四日，宋兵再袭比阳，杀死州军事判官撤覩。

    一系列蓄意挑衅的同时，韩侂胄更以平章军国事的身份，任命辛弃疾知绍兴府，兼两浙安抚使，以郭倪为镇江都统，兼知扬州，以苏师旦为安远军节度使，领枢密院事，进程松资政殿大学士，为四川制置使，以江陵副都统李奕为镇江都统，皇甫斌为江陵副都统，兼知襄阳府。新增澉浦水军、淮西强勇军、湖北神劲军、置殿前司神武军五千人，屯扬州，年末，增禁军刺马军司弩手，又诏令四川宣抚使程松、副宣抚使吴曦增加兴元兵马（今陕西汉中）。遣兵调将，招兵买马，韩侂胄之心，依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三月，韩侂胄请直学院士李壁起草了伐金诏书，言称：“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兵出有名，师直为壮，言乎远，言乎近，熟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

    诏书一下，宋军不宣而战，纷纷出击，北伐之战，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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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有我的历史不一样

﻿    “天道好还，中国有必伸之理，人心效顺，匹夫无不报之仇。……兵出有名，师直为壮，言乎远，言乎近，熟无忠义之心？为人子，为人臣，当念祖宗之愤。”

    读着南宋直学士李壁为韩侂胄起草的这份伐金诏书，顾同一面感慨，李壁文采非凡，出口成章，另外一方面，却也为宋兵出战感到担忧。

    回顾历史上的开禧北伐，始于开禧二年四月，止于嘉定元年（公元1208年）初，耗时三年，但是过程可谓是一波三折，坎坷曲折不断。

    从宋朝来看，自伐金诏书所下，丞相韩侂胄便分划战区，将绍兴和议之中约定的宋、金边界——淮水，大散关一线分作东、中、西三个战区。

    东路统帅是两淮宣抚使邓友龙与山东京东路招抚使郭倪，亦是北伐的主战场。湖北京西宣抚使薛叔似与京西北路招抚使赵淳、副使皇甫斌是中路统帅；四川宣抚使程松与四川宣抚副使兼陕西河东路招抚副使吴曦是西路统帅。

    从战争初期来看，南宋方面不宣而战，打了金兵一个措手不及，先是东路军前锋毕再遇长驱直进，攻克了泗州（今江苏临淮东），中路军也传来利好。此番情况下，韩侂胄以为恢复之期指日可待，五月，便让宁宗正式颁布伐金诏。金朝被迫作出反应，在南京（今河南开封）恢复河南行省，由平章政事兼左副元帅仆散揆全权负责对宋战争，东、中、西线分别由纥石烈执中、完颜匡和完颜充任方面之重。

    但是自女真人反击之后，战事的进展令南宋方面气短。

    中路统帅之一的皇甫斌唯恐落后，率军北攻唐州（治今河南唐河），被金军一举击溃；他再派步骑数万进攻蔡州（今河南汝南），又在溱水大败，损兵二万余人。韩侂胄大怒，将其安置南安军。

    泗州大捷后，东路主帅郭倪派其弟郭倬进攻宿州（今安徽宿县），以田俊迈为先锋；同时命毕再遇率精骑直取徐州。田俊迈仅七天就兵临城下，郭倬大军也随即赶到，合围宿州。沿边忠义军奋勇肉搏登城，城下官军嫉妒功落人手，竟从下往上放冷箭，攻城便延滞了下来。

    时值两淮雨季，宋军营帐积水数尺，金军又偷袭焚烧了宋军的粮饷，兼旬豪雨，加上饥饿，十天后宋军不战自溃，向东南败退，被金军围困在蓟县（金安徽宿县东南）。郭倬乞和，金军以缚送勇将田俊迈为条件，郭倬照办。金军虽准其撤离，但还是剿杀俘虏了约半数的殿后宋军。多亏毕再遇率精骑扼守灵璧，才确保大军撤回泗州。宿州之役是北伐以来最严重的惨败，在东路主战场上，宋军已丧失进攻性作战的实力和可能。

    西线主帅程松虽一度夺得方山原与和尚原等要隘，却仍被金军夺回。另一主帅吴曦两次进攻秦州（今甘肃天水），也都大败而返。

    东、中、西三路大军均遭失败，韩侂胄这才明白他倚用的是一批怎么样的酒囊饭袋，继皇甫斌之后，邓友龙、郭倬等也先后受到居住或安置的处分，郭倬终因缚送田俊迈而被斩首。苏师旦以迎合用兵进拜为节度使，他招权纳贿卖将鬻帅的事也被揭露了出来，抄出金银财物数量之大令人咋舌，韩侂胄将其除名，安置韶州（今广东韶关）。

    韩侂胄让江南东路安抚使丘崈出任两淮宣抚使，部署长江防线上的三衙诸军分守江淮军事要地。丘崈有些军事才能，也主张对金复仇，北伐前韩侂胄曾拉拢他共取功名，他反对贸然用兵，以为这是“侥幸以求万一”。但等到北伐丧师，韩侂胄不得不起用他来收拾败局，所幸的是丘崈识大体，接受北伐大任。

    秋高马肥之时，金军在东、中、西三个战场转入战略进攻，两淮仍是主战场。纥石烈执中攻克淮阴以后猛攻淮东重镇楚州（今江苏淮安），宋军拼死固守，毕再遇遣部夜袭淮阴，焚烧金营粮草，又多次袭扰进围楚州的金军，故而楚州久攻不下。仆散揆亲率行省大军进克安丰军（今安徽寿县），转攻*。东线右翼金军由纥石烈子仁率领从滁州（今安徽滁县）一线攻至真州（治今江苏仪征）一带，与仆散揆大军会师，屯驻真、扬之间。十二月，真州失守，郭倪放弃扬州，渡江南逃，两淮州县几乎尽陷敌手，建康、镇江一苇可航。

    中路金军直逼汉水，宋军统帅赵淳竟****樊城，龟缩襄阳。樊城既失，襄阳屏障尽撤。开禧三年大年初一，完颜匡向襄阳发起猛攻，南宋新任京湖宣抚使吴猎派骁将孟宗政驰援，才得解围。西路金军先后占领了军事重镇和尚原与川蜀门钥大散关。比起宋军北伐来，金军南侵倒是节节顺利的。

    就在大散关失守的十六天后，四川宣抚副使吴曦公开亮出叛旗，自称蜀王，向金称臣，更使南宋战争危局雪上加霜。

    吴曦是吴挺之子，吴璘之孙。吴氏兄弟在川蜀抗战中建立了吴家军，吴玠死后，吴璘代领其军。由于四川在地理、财政上的相对**性，绍兴年间两次削减兵权未对吴璘采取措施。吴璘死后，其子吴挺继任蜀帅。吴氏三世帅蜀，引起有识之士的忧虑。绍熙四年（1193年），吴挺死后半年不置蜀帅，后因知枢密院事赵汝愚的建议，召吴曦入朝迁任殿前副都指挥，夺了吴家军世袭的兵权。吴曦总想回去当土皇帝，先走陈自强的门路，嘉泰元年终于被任命为兴州都统制兼知兴州。其后他向苏师旦纳贿，恰逢韩侂胄物色西线统帅，吴曦成了副帅。不过，自命非凡的吴曦从来没有把因巴结自己与韩侂胄套上近乎的主帅程松放在眼里。

    吴曦任西线副主帅后，女真人便将其列为策反的目标，送去一封诱降书，并派遣密使劝降。心思大动的吴曦随即派密使赴金，表示只要封其为王，他就可以献出阶、成、和、凤（分别治今甘肃武都、成县、西和，陕西凤县）等关外四州。金朝没有立即做出反应，直到发起全面反击后，才决定接受吴曦的献降，指望藉此控制四川，令战局彻底改观。岁末，吴曦先后派人赴金营献上降表与告身，完颜纲命使者带上诏书与金印，至罝口（今四川略阳西北）立其为蜀王。

    虽有部将劝阻，但是吴曦主意已定，投靠金朝之后，便立即派兵夺取设在宜昌（今四川广元西南）的四川总领所仓库。并致书驻兵兴元（今四川广元）的程松，命他知趣的离川。程松接函，竟置川蜀四路江山与人民于不顾，仓皇逃出三峡。开禧三年正月，吴曦正式在兴州（今陕西汉中）即位，继张邦昌、刘豫后当上了金国第三个儿皇帝。

    利州东路安抚使杨甲募死士昼夜兼程赴临安告变，朝野为之震动。此前成都府路安抚使杨辅也曾密奏吴曦必反，当时韩侂胄还不相信。等到吴曦叛蜀之后，朝廷以为杨辅必能讨叛，密诏任命他为四川制置使，授权相机行事。不料吴曦根本不买帐，将杨辅移知遂宁，杨辅只得弃离成都而去。

    可喜的是，官员昏鄙，但是不乏忠义之士暗中筹划讨叛义举。监兴州和江仓杨巨源联络义士三百人，兴州中军正将李好义与其兄李好古串联了军士李贵等数十人，准备行刺叛贼吴曦。两项排合，杨巨源和李好义接上头后，秘密联络吴曦任命的伪相安丙作为内应，布置讨叛大事。

    安丙原是随军转运使，吴曦叛变后，他以为枉死无益，表面接受伪职，但是暗地里却等待时机。经过一番策划，安丙命人起草了一份讨叛的“密诏”，声称来自杨辅，以此号召忠义之士。二月下旬，李好义率七十四个敢死之士突入伪蜀王宫，大呼：“奉密诏诛反贼，违抗者灭其族！”吴曦僭位仅四十一日即被诛杀。

    吴曦之叛是韩侂胄用人失误造成的一次浩劫，直到吴曦被诛的露布送达临安，韩侂胄才放下了心头的巨石，即日拜安丙为四川宣抚副使兼知兴州。这次平叛，杨巨源、李好义首倡之功最大，但安丙却在奏报中将首功据为己有。其后，安丙忌功妒能，先是坐视吴曦余党毒死李好义而不加追究，继而指使亲信杀害杨巨源而诬以谋乱自刎。蜀中忠义之士无不扼腕流涕，义愤填膺，一时在此人心汹汹。安丙上奏自求免职，朝廷怕把他逼上吴曦叛乱的老路，保留了他宣抚副使的要职。

    吴曦之死，对金朝战略反攻是沉重的打击。仆散揆在战略反击占据优势后，适时放出了和谈的气球。韩侂胄得到消息，正愁议和无门，便派出使者进行接触。金方提出的条件是南宋须称臣割地，献首祸之臣韩侂胄。韩侂胄当然不会接受这一条件，便中断和谈。丘崈建议继续与金朝议和，侂胄一怒之下罢免了他，改命知枢密院事张岩代领其职，准备与金朝打下去。

    开禧三年正月，金方统帅仆散揆病死，左丞相完颜宗浩接替其位，宣称将亲率大军攻打襄阳。韩侂胄大为恐慌，命张岩招募议和使臣，重开与金和谈。弱国无外交，谁都不愿意揽这一差使，好不容易起用了萧山县丞方信孺。

    方信孺出使金国，完颜宗浩折服于他的辩才，让方信孺带回五款议和条件：割地、称臣、归战俘、罪首谋、增岁币。南宋方面不同意前二款，表示可以接受后三款，当然，首谋是以苏师旦、邓友龙和皇甫斌来顶缸。方信孺再使金营，双方距离太大，和谈陷入僵局。

    方信孺往返折冲，据理力争，完颜宗浩沾不到便宜，下令将他关押起来。但方信孺毫不畏惧的表示：“拘禁金国是死，辱没金使也是死，还不如死在这里！”完颜宗浩无奈，只得放他南归复命。南归之后，方信孺向韩侂胄转达金方议和条件，说到第五条时语气支吾，在韩侂胄追问下，才慢悠悠说出：“欲得太师头！”韩侂胄恼羞成怒，连夺方信孺三官，把这位当时最出色机辩的外交使节贬到临江军居住。同时，韩侂胄恼恚地决定“有以国毙”，即把整个国家捆绑在他的战车上，意图同归于尽。这一不负责任的决策，自然引起了广泛的不安。反战派开始结成了联盟，代表人物是杨皇后与史弥远。

    杨皇后是宋宁宗的第二任皇后，第一任皇后韩皇后于庆元六年（1200年去世，韩皇后为韩侂胄表亲，韩皇后死后，作为其曾叔祖的韩侂胄自然少了倚恃。当时在宁宗的嫔妃中，杨贵妃与曹美人俱受宠爱，宋宁宗赵扩久久拿不定主意让谁入主中宫。韩侂胄见杨氏为人机警而颇任权术，有点忌惮她，建议宁宗立柔顺易制的曹美人为皇后，同时竭力隔绝杨贵妃与外朝的通籍往来。杨贵妃知道底细后，从此便对韩侂胄衔恨在心而不露声色。嘉泰二年，杨氏略施心计，击败了曹美人，被宁宗册立为皇后。

    对于韩侂胄大力支持的开禧北伐，这位杨皇后从一开始就以为失之轻率，表示反对，但是恼怒女真人的宋宁宗赵扩并没有听信她的意见。

    史弥远是南宋孝宗朝名臣史浩之子，时任礼部侍郎，兼任宁宗皇子赵曮的老师，官衔是资善堂翊善。赵曮为燕王德昭的十世孙，宁宗生了好几个儿子都先后夭折，才立他为皇子的。翊善之职有利于史弥远通过皇子传达内外朝的消息与动向。他是主张议和的，而当时欲议和，非除去韩侂胄不可。要把这事搞定，以礼部侍郎的地位还差一截，必须借助地位更高的同盟者。开禧三年四月，被韩侂胄罢免的钱象祖再次入朝担任参知政事。钱象祖为相，史弥远立即与之结成反韩联盟。

    暗藏心思的史弥远，在开禧北伐进入失败之后，历陈局势的危急，通过皇子赵曮的口说给宁宗听，还建议罢黜韩侂胄。宁宗听后并未不表态，因为一直依赖韩侂胄的他，担心离开了这一权臣，便会失去依靠。皇子赵曮在杨皇后鼓动下瞅机会再向宁宗进言，杨皇后也在一旁附和，宁宗仍是一言不发。但是心思歹毒的杨皇后担心宋宁宗会向韩侂胄出卖她的密谋，毕竟韩侂胄大权在握，若要反击，还是易如反掌的。于是，杨皇后决定找一个堪当大任的朝臣联手搞掉韩侂胄。她让其兄杨次山物色人选，次山找到了史弥远。

    十一月，史弥远接到杨皇后指命，分别与参知政事钱象祖、礼部侍郎卫泾、著作郎王居安和前右司郎官张鎡串联密谋。张鎡是绍兴大将张俊之子，主张干掉侂胄以绝后患。杨皇后以宁宗名义颁御笔给史弥远与钱象祖：“韩侂胄已与在外宫观，日下出国门。殿前司差兵士防护，不许疏失。”钱象祖当夜找到了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出示了御笔，让他选派士兵诛杀韩侂胄。夏震在谋杀韩侂胄的政变中的地位作用，与绍兴内禅时郭杲相似，两人都位居殿帅之职。

    次晨，夏震派出的部将夏挺率兵士将韩侂胄在上朝途中截获，挟持至玉津园夹墙甬道中用铁鞭击杀。大约就在对韩侂胄采取行动之时，杨皇后才向宁宗透露了消息，宁宗立即批示殿前司追回韩太师，杨皇后以死相威胁，向宁宗哭诉侂胄杀两国百万生灵，还要废掉自己与皇子，宁宗这才作罢。

    以史弥远为首的政变派之所以必置韩侂胄于死地，是要以韩侂胄之死作为向金求和的筹码，同时也是为了登上权臣的位置。就在韩侂胄被杀的当天，钱象祖就将这一消息移牒金国河南行省。政变前派往金朝的王枘继续承担议和使命。金朝收到南宋诛韩的牒报，看出对手的软弱退让，便向王枘重申议和五款条件，强调必须以韩侂胄的头颅赎回淮南之地。

    嘉定元年（1208年）初，王枘回朝转达了金朝函首的要求，宁宗御批“未欲轻从”。其后，二府宰执有过一次详议，侍从、两省、台谏官也有过一次集议，尽管有人指出送交头颅的做法有辱国体，但迫于所谓公论，宁宗无原则的放弃了自己的初衷，同意将韩侂胄枭首函送金朝。金章宗在京城举行了献受首函的庆祝仪式，将韩侂胄与苏师旦两颗头颅高悬在旗杆之上示众。

    嘉定元年九月，宋、金嘉定和议终于达成，主要条款为：宋帝与金帝的称呼由侄叔改为侄伯；宋向金所纳岁币由二十万两匹增至三十万两匹，另致金国犒军银三百万两；宋金边界维持战前原状；宋向金函送韩侂胄、苏师旦首级。嘉定和议虽免去了称臣割地的难堪，但在双方关系与岁币数额上却比隆兴和议倒退了一大步，而函首乞和更是一个主权国家的奇耻大辱。

    回想整个历史上开禧北伐的过程，顾同即为历史感慨，也为制造这段历史的韩侂胄感慨。

    史学家常说，南宋一朝，高宗有北伐之臣，却无用兵之心，孝则空有北伐之心，但奈何却无伐金之臣，反观到宁宗一朝，虽然有韩侂胄鼎力支持北伐壮举，但是与孝宗一朝一样，空有其心，却无其力。

    开禧北伐，之所以失败，固然有韩侂胄方面的种种因素，例如准备不足，措置乖张，用人失当等等。但更深刻的原因却是：金人入主中原以后，双方“时移日久，人情习故”，与南宋在政治地缘上形成了一种势均力敌的抗衡态势，虽然交手时还有上下手之分，但谁也吃不掉谁。回顾金主完颜亮南侵的失败、隆兴北伐的失利与开禧北伐的结局，不论率先发动的是哪一方，从来都没能如愿以偿过。其中虽有偶然因素的作用，却也深刻表明绍兴和议后宋金对峙是一种稳定的地缘政治的产物。如果没有双方国力的明显消长，或者外来力量的强力干预，平衡态势绝非那么容易打破的。

    “高宗朝有恢复之臣而无恢复之君，孝宗朝有恢复之君而无恢复之臣，宁宗朝既无恢复之臣又无恢复之君。”

    对着无尽长空，顾同轻轻一叹，历史终归只是历史，既然上天让他回到了这个时代，那么这场战争，不管是过程还是结局，都要发生改变，胜利，不只属于女真人，也属于热血从未冷却的大汉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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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 进军关中（上）

﻿    和历史一样，开禧二年（1206）四月，身任平章军国事的韩侂胄未作充分准备，便贸然发动北伐。宋军纷纷出击，山东京东招抚使郭倪派兵攻宿州（今属安徽）、建康府（今江苏南京）、都统制李爽率部攻寿州（今安徽凤台）、江陵府（今属湖北），副都统制皇甫斌攻唐州（今河南唐河），江州（今江西九江），都统制王大节攻蔡州（今河南汝南）。

    面对宋军突然爆发的全面攻势，金军早有准备，是以诸路兵马进攻皆以失败告终，只有镇江副都统制毕再遇连战皆捷，苦苦支撑着东线整个淮水一线的战局。

    战争从开始的第一天起，顾同就已经做好了参战的准备。

    并且因为女真人对于他并不是很放心的缘故，依旧在太行山东侧、黄河进入山西的龙门、孟津几个渡口布置重兵，名义上是说防止宋军攻入腹地，实际上却是打算将晋军封锁在太行山以内，让其不能外出与南边的宋军勾连。

    等到泗州大捷之后，宋军东路军和中路军的败势呈现出来的时候，顾同便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已经等待了两年时间，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等到将来‘嘉定和议’一签，那么攒足了力量和气势的女真人一定会在挫败宋军北伐之后，回首将已经反意明显的晋军消灭掉。

    顾同不允许失败，更不允许坐等失败这样愚蠢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心思既定，顾同立即敲响聚将鼓，集合诸路将军，商量出兵事宜。

    聚将鼓一响，早已经在兵营之中等待许久的大小将领，立刻跨上骏马，直入在以前的宁化军节度使衙门的基础上改建过来的晋侯府邸。

    当然，以前晋侯、主公之类的称呼只能是私下里的，可是此时此刻，当所有人见到顾同之后，几乎不做掩饰的就行礼道：“拜见主公！”

    早已经习惯了被属下这样称呼的顾同坐在帅位之上，坦然接受众将行礼，然后说道：“诸将免礼。”说完之后，又命诸将落座。

    等到所有人都做好之后，顾同拿着手中一篇篇关于宋军行军的战报说道：“三天前宋军攻破泗州城，可是左右两翼全部暴露在了女真人的刀枪之下，况且虽然毕再遇毕将军作战勇猛，可是通盘考虑下来，却不得不说一句有孤军深入的嫌疑，你们看看，一旦女真人截断宋兵增援泗州城的道路，并且将泗州城的宋军消灭掉，那么宋军好不容易依靠突袭取得的一点点优势也将全部化作虚无。时不我待，现在必须要出兵了，不仅仅是为了策应宋军，更重要的是，我们和宋军互为犄角，才能压制住各路女真军队，从而取得胜利之势，不然，等到宋军兵败，到那个时候，我们在出兵，也不能挽回败局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落座的诸将皆都明白，虽然像何方、张复亨之类的学习帝王之术的纵横家都希望能够让宋军先和女真人消耗一段时间之后，在出兵也不迟，因为这样，可以为将来在和赵宋皇室争夺最高权力的时候增加筹码，只有当潜在的敌手衰弱，己方的优势才能明显。不过何方也好、张复亨也罢，全然没有想到，号称倾尽全国之力准备北伐收复失地的宋军，居然在东线战场之上，打的那样的差劲，而西线战场，据说因为四川宣抚使程松和副宣抚使吴曦为了权力争夺早已经是水深火热之势了，现在的西线军情，怕是比东线还要糟糕。

    想到这里，何方率先表态道：“主公说的是，虽然宋军腐朽无能，可总是牵制了一部分敌人，如果等到宋军溃败之时明显的话，到那个时候，我军所要面对的可能就是更多的敌人了，是以臣下建议，应当速速出兵关中，不管怎么说，也要趁着女真人现在和宋军交战的空档，把关中拿到手中。”

    何方说完，张复亨也补充道：“等到占领关中，控制住东出中原的潼关、函谷关，南下巴蜀的五丈原、和尚原等战略要地，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东进还是南下，我军都将会有决定性的优势，况且关中男儿，自古善战，等到占领关中，我军的兵力也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补充。”

    两大军师表态，其余诸将自然不会有人反对，况且诸如罗通、萧成、陈平等关中籍的将领们，早已经盼望着能够早一日打回去，衣锦还乡也罢，杨武扬威也好，总而言之，乡土观念浓重的他们，固执的认为，晋地再好，却也不如关中的山水壮丽。

    这不仅仅是将领们的心思，诸如神武军出身的普通军士，现在已经成为支撑起整个晋军的基层军官们更是大多数人们都有这样的想法，对于此，顾同早就已经了解，毕竟汉唐盛世，都是以关中作为基业的，千年帝都的熏陶，给这些人的是难以改变的地域优势感觉。

    收回心思，顾同敲了敲桌子，示意已经激动的交头接耳的将领们先将议论收起来，然后将目光转向罗通，朗声问道：“罗将军，诸路兵马准备的如何了？”

    顾同表情严肃的发问，罗通自然不敢大意，连忙说道：“自从前年我军整编以后，现在全军上下，共计有二十五卫士卒，其中第一卫将士作为亲兵营供卫太原城，第五卫将士守卫西京大同府、第十三卫将士镇守平阳府之外，其余二十二卫兵马已经按照之前的部署，进入到了各自的作战区域，只等主公令下，二十二卫兵马立刻杀向各处。”

    将宋金使用的军制改为结合了明朝卫所制和后世军制的新军制之后，军队的部署一下子就清晰明了了很多，不像以前，什么大同军、宁化军一类的称呼，不仅带有浓重的地域性质，更重要的是，也不利于调动，很容易出现部将叛乱的事情，像现在，将全军编为多少多少卫，然后平时交由卫的指挥使训练，作战之时，则由顾同亲自任命的节度使统帅多少个卫的士卒出战，防止了没落的父子关系的陈旧兵将关系，也最大程度的可以避免有叛乱之类的事情发生。

    二十五卫，每一卫五千二百人，其中作为亲兵营的第一卫因为考虑到保护顾同安全，是以多加了一千五百人，别看人数只有六千七百人，可是其中近九成的士兵全部是经历过战争的虎贲之士，论战斗力绝对是全军之冠。

    宋金对峙、纷乱的两年时间里面，新的军制，已经被全军上下的将士们所习惯，而新军制也让一些有头脑的将领们明白，自己的主公顾同，未来的路途，绝对不只是一个区区的晋侯可以打发的。

    新军制，新气象，虽然不知道这种新的兵制之下，将士们的战斗力到底是加强或者是减弱了多少，可是一场大战在即，检验新军制的时刻也到来了。

    环顾四周，将众将的目光聚集在一起，顾同习惯性的咳了下嗓子，然后就做出了如下的命令：“命令，第二卫、第三卫、第四卫组建东路军，由燕宁将军统领，三娃子为副统领，出兵怀来，沿着太行山东侧，攻打中都路的州府，切记，不可深入，只做牵制女真兵马之用，必要之时，回防太原府，以备不测！”

    “末将遵令！”燕宁、三娃子出列，接过军令。

    “命令，第二十卫、二十一卫、二十二卫组建北路军，由杜谦出任节度使，驻防净州，防备蒙古方向，一旦蒙古人趁我大军西进关中，南下侵犯之时，一定要保证不能让蒙古人进入一个，负责，拿你是问！”

    杜谦有些遗憾不能参与到西进关中的战事中去，可是一想到北疆任务之重，是以不敢再有其他心思，连忙出列接令。

    杜谦的心思，顾同自然明白，可是蒙古人始终像是一把选在他脑袋上的剑一样，不能不防备，虽说已经依靠汪古部、兀立特部等等附属草原部族建立起了一道缓冲线，可是谁知道天生的战略家的铁木真会出什么招式，将晋地视作大本营和根据地的顾同，根本不敢疏忽大意，以致被蒙古人抄了老窝。

    想了想，顾同又对杜谦吩咐道：“到了净州，你可以用我的名义，去联络阿刺忽失和兀立巴特，至于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明白的。”

    跟着顾同，已经学到了如何利用各派势力的杜谦，点头应承道：“末将明白。”

    想了想杜谦年轻，万一一不小心就会误了大事，是以顾同又向德高望重的路伯达看了看，已经被安排作为此次战争后勤官兼任西京留守的路伯达，从顾同眼神中明白了对于西京路的安排，是以微微点头，向顾同表示会尽一切可能，帮助杜谦做好西京路的防务的。

    安排好了牵制中都方向、蒙古方向的敌人之后，顾同在此安排起进军关中的各路兵马的具体任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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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 进军关中（下）

﻿    有了自己的地盘，就不可能像之前作战的时候那样，不用去考虑诸如后防或者是补给之类的东西。

    况且此次作战，又是挑明了要造女真人的反，是以顾同先将后防和牵制敌人兵力的两支部队部署好了之后，这才安排进军事宜。

    “命令，第六、七、八、九、十卫，共计五个卫所的兵力，充任南路军，由罗通出任南路军节度使，胡天作为副、路铎作为南路军先锋，南路军出平阳府，从孟津渡河，然后要迅速的控制潼关、函谷关等进入关中的要地，切记，不可东进中原，那个是烂泥滩，一旦陷入，非但不能帮助我军夺取关中，而且极有可能被敌人趁机度过黄河，进入晋南！”顾同一脸严肃的说道。

    罗通是追随顾同最久的将领，作为当年的签军骁骑营，后来的神武军骁骑营的统领，此时由充任任务艰巨的南路军节度使，他自然明白，这是顾同将整个进军关中的后背都交给了他，因为南路军要攻占的潼关和函谷关，是战略要地，也是女真精兵严加把守的重中之重，如果不能即使占领这两个地方，那么就可能造成河南的女真军队通过潼关源源不断的进入关中，增援完颜永浩所部，一旦那样，晋军所要面临的局势将更加的危险。

    明白了这些，罗通立即点头领命，虽然此番手中只有五个卫，两万六千余人，可是作为一名已经具有了超凡的战略目光的统兵大将，他自然明白，在战场上怎样夺取绝对的优势。

    顾同看着罗通成竹在胸的模样，也是一阵轻松，要知道此次进军关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如何防止河南地区的女真军队增援关中，而一旦把控潼关，不仅可以阻止中原之敌，而且也能从一定程度上减轻晋地的压力，防备女真人偷袭届时空虚的晋地。

    吩咐完南路军，顾同又说道：“命令，第十一、十二、十四卫组建西路军，由符虎出任节度使，潘武出任先锋，西路军由龙门渡口星夜渡河西进，届时联络季常，让他带领神武军从鄜延路作为策应，两军合力，共同由北向南推进，向长安推进！”

    秘密从鄜延路赶回太原大本营的符虎、潘武二人，并没有因为这些年在关中蛰伏远离顾同而对其产生什么隔阂，相反，几年时间不见，经过女真人对西下一战，杀牛岭一役，不管是符虎还是潘武，都已经成长为了和罗通一样，已经具有全局目光，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了。

    符虎、潘武对视一眼，躬身领了军令，退到一旁，没有被点到名字的陈平、萧成等人心中微微有些着急，虽然他们都是领兵之将，可是看着袍泽一个个都有了任务，但是他们却还没有，焉能不着急。

    看着陈平眼睛巴巴的看着自己，顾同不由得一笑，连忙将最后的一路兵马的任务安排道：“最后一路兵马，是为中路军，此一路，由我亲自指挥，下辖第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卫，另着令汪古部抽调骑兵一万，兀立特部抽调骑兵八千，统一由我节制，令哲别为中路军先锋官，张复亨、何方为左右军师，胥鼎为大军军需官，陈平、萧成、贺胡子、廖勇强、陈锋皆归中路军调拨，自出战之日起，出陕州、河中府，直奔关中，自东向西，向长安推进！”

    早已经等得心中战意高昂的诸位将领，立刻起身，抱拳称诺！

    看着手下人才济济，将领们士气高昂，顾同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王仁杰这个主管情报的锦衣卫指挥使。

    “王将军，此次大军行动，由你居中联络，锦衣卫各方密探、武士，统一为我各路大军提供情报支持，另外，对于山东、淮水一线还有四川、汉中宋金两军的作战情况，要争取每隔一日，就送一次战报回来，以便我军能够根据宋金两军交战情况，适时作出调整。”顾同目光清澈，说道四川、汉中的时候，一丝光芒闪过，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大概是猜测到了顾同心思，王仁杰沉声说道：“主公请放心，巴蜀那边，有沈大官人坐镇，又有我锦衣卫密探四处走动，情报一定会及时传送到主公案前。”

    对于锦衣卫的能力，顾同是早已经记在了心中，况且这个组织自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非凡，因而顾同也并未担心，只是怕两军交战，道路阻隔，坏了情报及时传达。

    不过这些事情，顾同不打算亲自过问，他相信王仁杰一定会做得更好的。

    东、南、西、北、中五路大军的出站方向以及作战意图已经明确，顾同又指着赵枢、张嘉贞、范承吉三人说道：“大军出动，后方必须安定，前番我虽然用兵强压了世家联盟，可是不包他们此时会兴风气浪，是以你们一定要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那些家伙，尤其是和女真人一直没有断过联系的那几家，另外，也要防止他们勾结蒙古人之类的事情发生！”想起上次王中立暗中勾结乃蛮人的事情，顾同心中就隐隐担心这些世家的人会再给他来一次窝里乱，是以命令赵枢三人将晋中、晋南严加管控，至于他起家的晋北之地，则完全没有此类担心，一来是因为晋北西京路被他治理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根基难动，另外就是有路伯达这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坐镇，他完全可以放心。

    赵枢一直都感激顾同的知遇之恩，此番眼见大军出动，晋军更是走到了一个转折的关键点，哪里还敢有半分大意，老人家睁着一双大神，炯炯有神的答道：“主公但请放心，有我赵枢在，晋地，乱不了！”

    赵枢表态，张嘉贞和范承吉也从一旁附和承诺，尤其是范承吉，虽然说之前被顾同拉下了河东北路都总管的位置，可是自从投靠了顾同之后，却也没有发生被冷落的事情，况且一直以来，顾同都对他和胡天作礼遇有加，此番又委以二人重任，是以更是比赵枢和张嘉贞更加的激动。

    对于用人，顾同向来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虽然胡天作和范承吉未必是心甘情愿的愿意服从他，可是自从三年前破开太原城，再到现如今晋地已经深深地烙上了顾字，他就已经完全不用担心范承吉、胡天作两人会生出什么叛变的事情出来，因为即使他们叛变了自己，女真人也是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的。

    军中会议，随着一连串的任命和指派落下了帷幕，将出兵时间定在了三日之后的顾同，也开始收拾行装，整顿兵马，想要争取在黄河汛期到来之前，就渡河进入关中，而整个关中作战，在他的谋划之中，更是应该在深秋之前就全部结束，而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也就是四月中旬到十月份的这段时间，他要统领麾下兵马，将女真人占领着的关陇诸路一一夺取。其中，更要面对吴曦叛蜀这件绝对算得上是改变整个开禧北伐的大事件。

    顾同不担心吴曦叛蜀会扰乱自己的进兵步伐，相反，他更加担心的是在自己拿下关中之前，山东、淮水一线的宋兵就先撑不住，以致中原的女真铁骑会抽出兵力，攻打潼关或者是直接抛开关中不管，反而给自己来一招围魏救赵或者是釜底抽薪，直接攻打晋地。

    想到一旦大军出动，晋地只剩下第一卫、第五卫、第十三卫，三个卫的兵力守着整个晋地，而燕宁的东路军、杜谦的北路军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又不能乱动，顾同的心中就再次为自己手中兵力缺乏感到棘手。

    不过在棘手，却也不能阻止大军出动的步伐了，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而随着诸路兵马的节度使到位，晋军突然高举反金义旗，陈言伐金，恢复社稷山河的宣告，更像是一个深水炸弹一样，炸的因为东线作战利好，西线有望策反吴曦叛宋归金的女真朝廷，慌乱不已，而因为东线交战失利，备受朝臣指责，亦对北伐大业感到失望的韩侂胄，问询则是大喜不已。

    在接到顾同以宋宁宗亲封的晋侯的名义发布出来的伐金檄文之后，心情高兴的韩丞相二话不说，就给顾同遥遥加封了一个三晋、关陇诸路兵马大都督，领枢密院事，奉天破虏大将军的职位，期翼笼络顾同，让他为伐金大业更加的卖力。

    有没有所谓的三晋、关陇诸路兵马大都督，领枢密院事，奉天破虏大将军这个一长串的名号，顾同都会使尽浑身解数，攻打女真人，不过有了这个名号，却也让他变得更加的炙手可热，一时之间，从金臣到光复社稷的重将，顾同的名号，深深的在大江南北开始飘扬。

    就在这一系列的政治上的较量和军事上的斗争之中，顾同也到达了陕州前线，同时，也意味着继东路军燕宁部出兵怀来，南路军罗通部渡过黄河南下潼关之后，进军中路军也进入到了攻取关中的倒计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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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战略制胜（上）

﻿    顾同到达陕州之前，中路军第十五卫至十九卫已经全部就位，随着顾同带领着的汪古、兀立特两部一万八千人的部族骑兵到达，整个陕州前线一时之间，大军云集，小小的县城边，更是聚集起了近五万人的兵力！

    甫一到军营，顾同来不及聚集诸将训话，而是首先视察起了军营。当看到军营井然有序，战士们也对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充满了期待，并无想象中的反逆和不情愿的情况出现，顾同这才安下了心。

    陪着顾同一起视察军队的何方见到顾同的脸色，就明白他是在想什么，是以带着几分开怀，笑着说道：“主公不必担心将士们的军心，虽说目前各卫军队大多是新招募来的军士，可是牢牢控制军队的还是咱们从神武军的时候就带领着的那批老兄弟，他们的忠心，毋庸怀疑，况且现在每一卫都是以他们组建的基层军官，是以军心牢牢在我，更重要的是站前主公的那份动员令，可谓是极大的调动了将士们的心情啊！”

    想起那片由元好问和耶律楚材两个小家伙争着吵着写出来的伐金檄文，顾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分笑意，几年的西山书院的生活，已经牢牢的将这两个天纵英才绑到了他的战车上，可喜的是，不管是元好问还是耶律楚材，一直以来，都是那样的优秀，而以二人为首的新一批学院派也即将从学院毕业，等待他们的，不是军中各个层次的文职工作，就是各个州县的职官，有了这些新鲜血液的加入，却也不用再担心打下来的地盘没有人治理了。

    “军心向我，关中百姓更是日夜盼望我军入关光复，形势可喜，但是不可轻敌，要知道你我此次面对的可是包括完颜永浩、完颜博嘉、胡沙虎、术虎高琪等一大批的女真名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大军开局失利啊！”对于这场战争，顾同看得无比重要，重要到他输不起，也不能输。

    何方明白顾同肩子上的压力有多么大，更明白，不管是佯装策应牵制敌军的东路军燕宁部，还是南下孟津走南京路的罗通部，亦或是北面防守蒙古人的北路军杜谦所部，这几路大军，包括真正于关中作战的中路军、西路军、神武军三部分，一环套一环，不管是哪一互环出现失利，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五路大军加上已经响应晋军，竖起伐金大旗的神武军，都会面临一场可怕的失败。

    何方不想顾同有太多的精神压力，因为这样反而不利于接下来的一系列决策，是以挑着几件喜气的事情说道：“从最新传回来的情报来看，南宋方面，山东、淮水一线战场，当初出使咱们的那位毕将军现在高歌猛进，大有一捣黄龙之势，虽然东线女真军队坐镇者是仆散揆这个久负盛名的大将，可是依旧是打的吃力，再加上山东红袄军所部，趁机再次作乱，女真人后防不稳，打起来两头担心，战事目前看来也陷入到了胶着期！”

    听到东线战局暂时稳住，顾同心情也轻松了下来，说道：“东线虽然离我们远，可是必将最大程度的为我们牵制了女真人的精锐力量，而中线虽然有完颜襄坐镇，但也不敢将太多的兵力抽出来对付咱们，要知道，比起宋人，咱们手中这点军队，女真人还是不怎么重视的！”

    “可不是，这已经是咱们伐金檄文公布出去的第三天了，但是女真朝廷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却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何芳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女真方面，仿佛是对晋军反叛不理不问。

    顾同也不太通晓，只知到前段时间，元妃之子，也就是完颜璟目前仅有的一个儿子，重病不起，按照历史来看，这个孩子也是早夭的命，虽然比起历史上已经多活了好几年，可是恐怕这次也逃不过去了。对于膝下子嗣单薄的完颜璟来说，独子夭亡，就意味着在他死后，大权终将旁落宗室手中。

    皇权继承，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是绝对不亚于敌国攻伐的大事情，任何人，都不会情愿，大好江山，临终时，却传给了别人。

    “让锦衣卫多多探查女真宫廷，一定要确认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顾同绕着军营走了一圈，回到自己的帅帐之时，一面对何方吩咐严密盯防女真宫廷是不是真的发生了变故，一面对着早已经等候在帅帐前的张复亨问道：“东路军、南路军战况如何了？”

    张复亨不敢拖延，一边将顾同迎进帅帐，一边说道：“南路军目前正在我中路军已经度过黄河，在孟津南岸扎下营地，女真军队，见此迅速做出反应，一面派兵攻打我南路军军营，一面从汴京方向继续抽调兵力，据说为了严防汴京失守，女真中线战局指挥使，左元帅完颜襄已经动身带着两万精锐，从汴京出动，往门径方向而来！”

    听得南路军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的开局大好，顾同不由的眉头紧蹙，过了一会儿，等心情平复之后才说道：“派人去给罗通传话，中原暂时不要去，让他在孟津一线多打退几次敌人的兵力，实在不行，就回防孟津北岸，依靠黄河天险，消磨女真军队，切记一点，不可丢掉孟津！”

    按着既定的计划，南路军是要在孟津方向虚晃一枪，然后就迅速向西，开到潼关之下，然后破关进入关中，可是目前的情况下，女真军队如此迅速的反应，让顾同不得不对原计划做出改变。

    张复亨点了点头，又追着问了句：“那么潼关怎么办？”

    顾同目光一凝，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说道：“潼关我来攻打，只要罗通给我守好后方，牵制住河南方向的女真军队，保我后方平安，潼关，也不过是一处小小阻碍，不足为虑！”

    顾同和张复亨一问一答，将南路军的情况大致敲定了下来，与此同时，王仁杰带着东路军燕宁部的最新动向也来向顾同禀报。

    “主公，燕宁将军传回来的战报。”王仁杰进入帅帐，就感到气氛有些紧张，连忙拿出战报说道。

    “念。”顾同沉声道。

    感觉到情势紧迫的王仁杰不敢大意，连忙按着战报读道：“臣燕宁遥相顿首，自我大军东出怀来，女真朝野大惊，怀来，距离中都不过二百余里，朝发夕至，是以我军本着制造恐慌，牵制敌人兵力的目的，已经将中都除开守卫都城的禁军之外的诸路军队合计三万余人全部吸引到太行山东侧，臣已经勒令将士，不得擅自挑衅，目前两军对垒，不时互有试探，大致情形如此，望主公再做指示。燕宁！”

    东路军出战利好，不仅造成女真朝廷朝野慌乱，而且也牵制住了绝对是精锐力量的中都守卫，是以顾同欣慰的一笑，然后说道：“燕宁将军此次做的不错，不过进一步的指示，我看就不用做了，只需告诉他一点，怀来不可丢！”说完，顾同想了一下，又添了句：“可命他依靠太行山天险，和中都守卫军队展开拉锯战，用最大的可能性，消耗敌人有生力量，切记，不可主动邀战，不可贪图功劳，袭击中都！”

    顾同此时就怕一点，那就是燕宁会为了灭国之功出击中都，直捣黄龙，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怕是东路军就要全部交待在中都城下了！

    此时此刻，战场上的一点点变化，都有可能像是哥伦比亚的那只小蝴蝶一样，造成一场大的波及全军的风暴，是以顾同不得不小心，哪怕是袭击中都真的是一件很诱惑人的事情，但是知晓自身力量的他，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是拥有绝对把握的那一刻，是绝对不会去捅这个马蜂窝的！

    顾同的话，王仁杰迅速的记在了心中，然后就准备下去尽快将顾同的意思送到燕宁手中，以防止东路军真的会出现贪图功劳，结果最后全军覆没的景象，要真是那样的话，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因为燕宁的身后，就是怀来，东路军一丢失，等于怀来大门尽开，也意味着由怀来进入晋地的东方门户丢失，而一旦被女真人袭击了老窝，不用战争，光只是断了后方粮草供应就足以让其他几路大军不战而败。

    眼见王仁杰要离去，顾同想了一想，觉得南边和东边两路大军既然已经动手，那么西路军那边也就不用继续等着了，是以吩咐王仁杰道：“传令西路军符虎和潘武二人，告诉他们，让他们立刻从龙门渡河西进，然后再让陈季常率领神武军，连同西路军，从京兆府路同州方向南下，向耀州、华州方向运动，迫使敌军分兵北上，为中路军进攻制造有利条件！”

    “诺！”王仁杰俯首领命，然后便迅速将顾同的命令，交予心腹，并派出几路信使，往各处送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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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战略制胜（中）

﻿    战争就好比一场棋局，但是比之棋局在智慧上的较量而言，它又有很多其他的因素随时影响着最后的胜负。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顾同看着眼前的这场战争，就其本身，已经超越了战争，涉及到了对于各方势力的衡量，对于各种能够影响到战争发展的人和事，拥有穿越者优势的他，不仅仅可以凭借对原有历史的记忆判断接下来的每一步该怎么走，更重要的是，他的手中有一柄利剑——锦衣卫！

    随着战争的推进，一直担心这个组织会发展到另外一条道路上的顾同也终于放下了心，因为纷杂多变的战争之中，锦衣卫终于找到了自己最好的归宿。

    情报刺探，情报传递，甚至是势力渗透，战争之中，他们就像是无孔不入的幽魂一样，四处飘散，随着一道道的指令，不断的在战争之中穿行，将顾同所需要的那些情报以及需要传送出去的战报，丝毫不落的全部及时完成。

    顾同有一种感觉，透过锦衣卫这张大的情报网络，他可以将自己的意志迅速的穿插到战争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对弈一样，亲自拨动着棋子的走动，一招一式，环环相扣，不错分毫！

    “但愿他们不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吧！”

    望着离去的王仁杰，顾同心思复杂，虽然他能保证自己在世之时锦衣卫会按照他的心思，走上为国家和军队提供情报发展的路子，可是难不保继位者会将这柄双刃剑用到其他地方，想到后世臭名昭著的锦衣卫，顾同心中一叹，也开始为了今后如何处置这支‘秘密军队’打算考虑。

    张复亨看了看顾同复杂的脸色，心中略有所思，不过他没有什么，因为全军上下，谁都知道锦衣卫其实是脱离于军队的，或者是说是属于**的一支情报部队，而这支部队的领导人就是顾同本人，所幸的是，超然的地位，并没有让这支情报部队随意的用在不该用的地方，不过具有战略目光的张复亨觉得，这支情报部队，最终还是回归到军队本身的好，唯有这样，才能避免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这些话，张复亨都压在了心头，并没有说出来，在这个问题上，所有人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甩了甩脑袋，将心中的纷乱的思绪强自驱逐出脑袋，顾同的目光，又回到了战局之上。

    东路军、南路军已经将可能会增援关中的女真军队牵制住了，只要燕宁和罗通不犯大的错误，那么依靠手中的军队，两人是绝对可以将数倍于自己的女真大军消耗在太行、黄河这两大天险之上的！

    至于西路军，只等着王仁杰将他的命令传达到，那么符虎率领的西路军一万五千多人加上陈季常在鄜延路的神武军近三万人马，就会如同一只巨大的箭镞一样，狠狠地自北向南从陕北直插长安这个决定关中归属的重要城市。

    可以这么说，自陕北到长安一路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关隘阻挡，甚至可以称得上一马平川，而骑兵在晋军之中的数量，完全可以让西路军之用两三日的时间就将兵力投送到长安城以北。

    只要西路军联合神武军可以将触角延伸到长安城以北，哪怕不是在城下，只是长安城北的耀州、华州地区，那么一直都以长安作为关陇诸路统治中心的女真诸将一定会惊慌凌乱。

    为了保证长安城不失，完颜永浩一定会将防守东线乃至潼关的女真军队往北侧调动一部分，哪怕是只调走一部分，也能极大的减少中路军攻伐潼关时候的压力，根据情报，潼关方向，女真守军有五万人，顾同猜测，这五万人，可能是京兆府路乃至整个关中东部所有的力量，只要能够利用北线压力，迫使守军北调一部分，那么拥有绝对人数和装备优势的晋军就绝对可以破关西进，直接攻破潼关，将女真人长安一动的力量全部压制到长安城，而那个时候，中路军和西路军、神武军兵合一处，近十万大军，拿下长安城绝对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

    望着南方，顾同眉眼之间的忧虑，始终难以散去。

    “主公可是担心巴蜀方向？”何方和张复亨交换了个眼神，揣测的问道。

    顾同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掩饰自己对于巴蜀吴曦的担心，因为按照历史的轨道，在开禧北伐之后的第十六天，吴曦就举出了反叛宋朝的旗帜，归顺女真人，被封为蜀王，十六天，不用去想，吴曦这个表面忠厚，实则内心利欲熏心的枭雄和女真人的联系绝对不是一两日了。

    “对于关中战局我本就不怎么担心，因为罗通、燕宁两人已经阻断了增援关中的军队，现在的关中，就像是一座被关闭了城门的城池一样，等着咱们去攻打，而装备了新式火炮的我军攻克潼关，攻克长安城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况且长安城自从朱温灭唐以后，就已经凋敝不堪，早已不复隋唐盛景，一点也不用担心，反而是吴曦目前态度不明，他拥有蜀兵十余万，可是却在和尚原之战之后，就再也没有派军规模的出战，反而隐隐开始战略收缩，按照之前的情报来看，这厮很有可能已经和女真人取得了联系，我怕的就是，咱们出兵长安，甚至是和女真人正在作战的时候，他却已经和女真人暗中媾和，如此，女真人就完全可以将布置在散关、和尚原一线的重兵收回，在战争上予以我军重击，所以当前紧要的是要速速查明白吴曦到底是怎样想的！”

    顾同不能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吴曦会叛宋归金，毕竟吴氏几代忠良，在何方、张复亨这些人看来，吴曦断然不会做出有损祖宗威仪的事情出来，可是历史往往爱开一些玩笑，如吴阶、吴挺这样的抗金英雄，却生出了一个心生反骨，为了一己私利，就能够置国家民族大义于不顾的不肖子孙出来。

    但是超乎历史轨道的是，本该宋廷对金开战的第十六天就会打出反旗的吴曦在开禧北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之后，竟然还是按兵不动，没有丝毫的反意流露出来，到目前为止，也只是收到了蜀兵暗中收敛的情报，但是这并不能判断吴曦就要叛宋。

    顾同丝毫不怀疑吴曦会走出叛宋的这条路，因为这是一个枭雄式的人物，他是不甘居于人下的，在宋廷，上有宋宁宗、韩侂胄，下有士大夫，他一个武将，根本是难以有出头之日的，而最最重要的是，有着吴阶、吴挺两人在巴蜀之地几十年的经营，巴蜀之地的宋军早已经标上了吴家军的称号，手中握有十万大军，有占有巴蜀之地，更是时刻盼望着出人头地的吴曦焉能不反？

    明知吴曦要反，但是却不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而一旦吴曦叛宋的时间，恰好选到了他和女真人打的难舍难分的时候，那可就要命了，一想到女真人和自己麾下战士正战得正酣，却突然从宋金边境抽调回身的女真军队从后方给他来一个包抄的话，几乎不用去想，也能知道那一刻，自己败得会是有多么的惨痛。

    关中之战，不容有失，是以，顾同此刻必须尽快明白吴曦叛宋的时间，以及女真人对宋金边界军队的调度，以此来推测预防在战场上可能会发生的不可测。

    顾同头脑中一点点分析的时候，张复亨却和何方交头接耳暗暗商量了起来，等到顾同收回思绪，正要安排人和在巴蜀潜伏的沈复取得联系，以进而探查吴曦叛宋的时间进度的时候，张复亨却抬首轻轻说道：“主公，吴曦叛宋，就算是板上钉钉了，我觉得主公也不用去担心，方才我和何先生探讨了一番，觉得有一个万全之策，可以将吴曦叛宋的影响减到最小，甚至，要是运作的得当的话，亦可以为我军攻克长安之后，向陇东、陇南诸地投送兵力提供绝佳的优势条件！”

    听到有如此万全之策，顾同心中一喜，如果真如张复亨所说，那么他的中路军也就不用再继续等待吴曦那边了，只要能够确定下来，完全可以依靠目前东路军、南路军争取来的优势，迅雷不及掩耳的拿下长安，将关中和晋地联络起来。

    “先生，果真有如此妙策，快快说来！”顾同急切问道。

    已经将心中的主意暗自又推敲了一番的张复亨，和何方对视一眼，觉得此策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立刻向顾同进言道：“主公，目前通观全局，就关中而言，宋军在南，我军则有着东线、北线两个方面近十万军队，又有装备优势，攻克长安，入主关中根本不是问题，所虑者，唯怕吴曦叛宋，女真人将布置在宋金边境的军队抽调回关中腹地，进而夹击我军，不过主公，如果我们跳出目前的范围，往远处再看看，就会明白，垂涎关中膏腴之地的可不仅仅是咱们一家，西边````”张复亨略作停顿，脸上带着几分阴沉的笑意说道：“党项人可是咱们天然的帮手哦！”

    党项？西夏？

    听完张复亨的话，顾同心中犹如万丈海浪起伏一样，澎湃不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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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战略制胜（下）

﻿    张复亨面色镇定，不容置疑的对顾同说道：“目前这场战争，已经不再是女真人和宋人之间的战争，包括党项、吐蕃、契丹这些心怀大志的部族和国家，一定会趁这个机会，做些什么，他们要么是跟着女真人打击宋军，要么就是结盟宋军，对付女真人，可是不管怎么样选择，都足以造成对战争的影响，是以臣下建议，与其让女真人去拉拢这些势力，还不如咱们自己先动手，趁着现在战势难分，把这些部落拉下水，不管是党项也好，还是吐蕃、契丹也罢，只要能够和他们暂时达成共同对付女真人的合约，西线、东线，都会足以让女真人头疼，而那时，就算是吴曦叛蜀，也不会对战争最终的结果有多大的影响的！”

    张复亨语气平和的为顾同分析每一方势力的时候，顾同也在心中暗自推测这一战略决议的可行性。

    无疑，拉拢西夏、东北契丹余部、还有和陇南接壤的吐蕃部族，都会在战略上给女真朝廷以大的打击和压力，更能够将东北、西北两个方向的女真兵力牢牢钳制在那里，动也不能动弹，而一旦这个目标实现的话，所造成的利好局面，完全是超越自己几路大军所制造出来的这些暂时性的优势的。

    可是怎么拉拢这些势力呢？

    契丹人还好说一些，当年女真人将辽国破灭，把契丹人从统治阶层拉下马成为了被统治阶层，是以这两个民族有着天然的仇恨，即使一百多年多去了，可是记忆之中的仇恨，并不会消减，反而在与日俱减，尤其是女真人耀武扬威，不将契丹、奚人等一些边疆部落当附属看，予取予夺，毫无节度，而面对强势的蒙古人，一些参与到‘减丁蒙古诸部’行动中的女真军队，索性将屠刀举向已经放下刀枪的契丹人身上，靠着杀去契丹人，来冒领军功。这种新愁旧恨之下，顾同相信，只要自己开出足够的筹码，甚至是只为契丹人提供武器，这些曾经马背上的英雄们就一定会在东北地区趁势而起，从辽东方向，威胁女真人起家的老巢乃至中都。

    但是辽东战场毕竟距离关中遥远，就算契丹人趁势成功，最多最多也就是对女真军队造成战略上的干扰，牵制可能会增援关中地区的军队，但是这种远水是接不了近渴的，对于已经开始了的关中之战，真正可以影响到战局的却是西夏和吐蕃。

    “西夏自从上一次对金作战之后，就再也没有勇气出兵关中，况且李安全那厮现在忙着在西夏国内大肆清除异己，巩固自己的统治，这个时候联络他，怕是他也不会出兵的，再者，我军上次在克夷门狠狠地打了西夏一顿，怕是西夏国内，也不会同意和咱们结盟共同对付女真人的！”顾同幽幽一叹，要是早知道今天的情况的话，三年前他就绝对不会下狠手打击西夏，以至于让人家是又恨又怕。

    似乎是早已经料到了顾同会有这些顾虑，张复亨微微一笑，智珠在握的说道：“主公是当局者迷，你只看到西夏国内仇视我军，可是比起我军，女真人才是他们的心腹大患，这个世界，没有永久的敌人，只要利益得当，敌人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变成盟友，主公如果愿意，相信西夏也会卷入到这场战争中来！”

    “利益？”顾同心中一愣，瞬间便明白了张复亨所指。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还有什么能比土地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用关陇诸路的底盘来和西夏进行交易，顾同的心中，本能的就想拒绝！

    “什么都可以谈，国土绝不能谈！”顾同就像一个守着土地的守财奴一样，气呼呼的说道。

    张复亨听到这般回答，心中一叹，虽然已经知道，结局会是这样，但是此刻听到顾同说出来，还是隐隐有些失望的，因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不足以成为一个大枭雄，可是他不知道的是，顾同从来没有想过当枭雄，比起乱世枭雄，顾同更愿意成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英雄，是以在涉及到国家领土这个概念的时候，顾同的内心之中，是绝对的排斥和反感。

    所幸的是，张复亨和何方的计划之中，用土地来谈判只是一个策略，比起土地，他们二人还有一个更为绝妙的策略。

    “主公觉得西夏齐王此人如何？”何方在一旁突然问道。

    “齐王李遵顼，算是个人才，何先生为何有此一问？”顾同有些不解。

    “主公有所不知，我和复亨最近将西夏国内局势以及涉及西夏军队的一些情报看了又看，发现这个齐王李遵顼，极有可能会像当年的李安全一样，篡位等级，可是他之所以没有像李安全那样匆匆忙忙的篡位，怕是再等一个绝佳的机会，既然主公有意拉拢西夏下水，我看此事却恰恰可以成为李遵顼期盼许久的那个机会，一旦对金作战取胜，李遵顼一定会在西夏军中威望大增，况且他现在又是西夏大都督府的督主，可以号令西夏军队，是以我们大可不必走上层路线，只需要对李遵顼开出足够的筹码，比如说，承诺支持他称帝，或者说可以以宋朝的名义答应他登基````”说到后一句的时候，何方轻轻一笑，只是笑容里面，实在是有太多的奸诈，以至于连顾同都不忍去看。

    以宋朝的名义答应李遵顼称帝的要求，想到这个筹码，连顾同都有些觉得脸红，这不是明摆着骗人家李遵顼吗？

    不过一想到如火如荼的战事，以及吴曦随时可能会倒戈一击，让女真军队从宋金边界抽调回访关中，顾同就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个主意，至于具体怎么操作，自有何方和张复亨这两大军师来敲定细节，而他只管最后的结果就可以了。

    商量完拉拢西夏的事情之后，顾同又把目光投向自己帅帐中那幅巨型地图之上，方才张复亨的建议之中，可还有另外一个可以让他拉拢的对象。

    看着和临洮路接壤着的陇南吐蕃部，顾同一颗心立刻就火热了起来，要是能将陇南吐蕃拉上自己的战车，那么临洮乃至整个陇南地区的女真军队也会陷入泥潭，难以回防支援关中，没有了临洮、凤翔诸路兵马的增援，那么只要在长安城下，将完颜永浩手中的兵马击溃，整个关中，可不就是连一星点的阻挡力量都没有了吗？

    但是比起知根知底的西夏乃至李遵顼这个天然的同盟者，怎样拉拢吐蕃人可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大难题。

    “我们对陇南吐蕃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啊！”顾同语气中有几分遗憾，但是张复亨和何方都明白了，因为不了解，是以就算是派人去，估计也难以说动，要是一不小心，再让完颜永浩知道了己方派人联络西夏和吐蕃的话，只怕依着完颜永浩的手段，也能早早布置出预防的措施出来。

    其实顾同倒也不是对于陇南吐蕃一点都没有了解，至少曾经在史书上的一些知识，还是让他对于陇南吐蕃有一些了解。

    陇南吐蕃，又被称为叠州吐蕃，乃是吐蕃一部，在北宋破灭，南宋初建之时，因为窥得陇右虚弱，是以叠州吐蕃首领冷京率领族人从湟水谷地东出，占据古叠州，是以部族又被称为叠州吐蕃。冷京卒，子耳骨延嗣，宋不能制，縻以官爵。传六世至青宜可，尤劲勇得众，以宋政令不常，有改事中国之意。曹佛留为洮州刺史。佛留材武有智策，能结诸羌。青宜可畏慕佛留，以父呼之，请举国内附。朝廷以宋有盟不许，厚赐金帛以抚之。

    也就是说，因为宋朝衰弱，且常常出尔反尔，造成这个曾经归附宋室的强势部族已经对其不满，隐隐然之间已经有了归附女真人的心思了。

    而历史上，叠州吐蕃部族投靠女真朝廷，并且协助女真军队南下汉中，打击宋军，正是在开禧北伐这个时间段发生的。

    “叠州吐蕃，有四十三族、十四城、三十余万户，东邻宕昌，北接临洮、积石，南行十日至笋竹大山，乃是真正的大部族，我听闻叠州吐蕃首领青宜可早已经有了归附女真朝廷的心思，又对女真人任命的洮州刺史曹佛流以父呼之，只怕是我们也很难出动足够的筹码，让他出兵帮助咱们牵制临洮路的女真军队啊！”顾同微微有些遗憾，若是知晓今日局面，就应该在吐蕃部落早一点布局。

    张复亨和何方之前也只是有那样一个战略意向，但是现在听完顾同的话之后，也觉得拉拢叠州吐蕃看来还真有些难度，不过两人稍微一商量，就换了个思路，想到了一个法子：“主公勿忧，即使说服不了他们帮助咱们，可是只要给青宜可足够的粮草，只怕是他也不会归附女真人进而协助女真军队打击我军，只要叠州吐蕃两不想帮，等到咱们拿下长安，立足关中之后，那个时候，相信青宜可会有一个选择的！”

    顾同点了点头，觉得这可能是最好的战略布局了，而一旦联络西夏、吐蕃成功，东、南、西三路大军又可以很好的执行之前的战略部署的话，至少关中一战上，自己就已经达成了战略上的胜利！

    一念至此，顾同也不愿拖延时间，连忙从锦衣卫中挑选出两名口舌伶俐之人，出使西夏和吐蕃，另外又派耶律楚材暗中前往辽东，去说服哪里的契丹余部，做完这些之后，顾同立刻下令中路军出动，出陕州，直扑潼关，争取在最快的时间拿下潼关和长安。

    在顾同看来，只要迅速将观中女真军队击溃，那个时候，不管是吴曦叛蜀还是青宜可带领叠州吐蕃归附女真人，都将不能够影响到整个关中的局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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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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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 炮轰潼关

﻿    烈日炎炎，偶尔吹拂过的一丝清风，将天际之间的酷热稍微的驱散了一些，可是面对滚滚黄土，晋军将士心中莫不感到烦躁。

    战马之上，顾同顶着大太阳，即使汗流浃背，可是依旧不愿意下马去马车中成了乘凉，看着他这样坚持，身后的陈平、萧成等人莫不感到心痛。

    “主公，潼关就要到了，您还是去马车之中休息休息，莫要被晒坏了身体，不然的话，等到大军攻城，谁来指挥啊！”贺胡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打马向前，挡住顾同，说什么也不愿意看着他继续冒着日头行军了。

    贺胡子的关心，陈平、萧成等人的关切，顾同一一收进心中，可是他有他的坚持。带着甲胄，随意的抹了一把汗水，顾同笑着说道：“不碍事，战士们都在冒着大太阳急行军，我这个做主公的怎么能躲在马车之中乘凉去呢？再说了，此次兵贵神速，我军就是要靠速度，在潼关守军未能反应过来之时，将这座固若金汤的关卡拿下，我要是进了马车，岂不是拖延了大军行进的速度了？”

    “早知道这样，就该把您扔到后军，和张先生、何先生一起！”贺胡子眼见着顾同执拗着性子，知道多说无益，是以满怀牢骚的嘟囔了一句。

    贺胡子的浑脾气，惹得顾同再次一笑，然后就继续赶路，想着在天黑之前，就到达潼关之外，然后命将士休息，利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将连日来急行军消耗的士气补充回来，然后等到次日天明，再一鼓作气，拿下潼关。

    要知道为了此次行军，顾同可是只带了中路军之中的精锐之师，人数只有六千余人，是以只能以速度来赢取胜利，而中路军大部分的将士，都是在随着张复亨、何方以及领兵作战的哲别，在身后和函谷关的女真守将周旋，依靠绝对人数优势，又有新式火炮的厉害，顾同对于函谷关之战并不担心，是以才领了六千精锐，带了三门火炮，几箱炮弹，从小路，绕过函谷关，直插潼关。

    潼关一战，顾同要的就是一个速度，不仅是指行军速度，更是指大军作战拿下城关的速度。

    当太阳西下，黄昏的清凉降临大地之时，顾同所率领着的六千晋军也终于赶到了潼关城外十里左右的一处山林之中，因为士气的缘故，顾同并没有着急攻城，而是命令将士们就地休息，然后派出暗卫，想办法潜进潼关刺探情报，又命斥候四周放哨，防止被人发现，做完这些，顾同这才算是松了口气，可以坐下歇息歇息了。

    说是歇息，可是担心次日战事的顾同哪里敢有丝毫的懈怠，人是坐下了，可是心思却还在眼前这座千年城关之上呢。

    知晓历史的人都懂的，在中国历史上有所谓的十大名关，在历朝历代的保卫战役中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具有举足轻重的战略地位，所谓十关，分别是山海关、潼关、嘉峪关、居庸关、友谊关、雁门关、紫荆关、剑门关、娘子关、武胜关，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著称。其中潼关和山海关就被称为：“畿内之险，惟潼关与山海关为首称。”由此可见，潼关之重要。

    尤其是在秦汉隋唐时期，因为这些朝代的都城都是在关中，而守卫关中，以阻挡东方来犯之敌，使敌军不得入京畿之地的正是潼关。

    潼关位于陕西省潼关县，因临近潼水而得名，古称桃林塞。城关南依秦岭，有禁沟深谷之险；北有渭、洛，汇黄河抱关而下之要；西有华山之屏障；东面山峰连接，谷深崖绝，中通羊肠小道，仅容一车一骑，人行其间，俯察黄河，险厄峻极。正如诗人所描述那样：“山势雄三辅，关门扼九州”。

    潼关城池周长约5公里，北面与东北，为板筑土墙，外包青砖高16米，宽8米；南与东南，顺山势削成垛口，高达30米。除开门6处外，留有南北二水门。潼关东约3公里，有一禁沟，修建于唐，为了潼关的安全，沿禁沟两岸，夯筑方形土台12个，这些土台都是防御性的军事堡垒。由于土台与潼关城基本连接，故称“十二连城”。

    潼关作为关中的东大门，它经历过大小战役数十次。东汉末年，曹操与马超战于潼关，马超据关抗曹师，后曹操凭其智谋巧妙地夺取了潼关。北周末年，扬坚在洛阳篡位立隋时，曾密遣杨尚希扼守潼关，以解其西顾之忧。唐中叶安禄山攻占洛阳，进逼潼关，使用反间计占据了潼关，震动京师，唐玄宗仓皇西逃。唐末黄巢起义军攻取潼关直捣长安，取得对唐军作战的胜利，后来更是在长安称帝！

    及至北宋末年，靖康之变，导致潼关失守，是以女真人长驱直入，将关中之地，尽收入手中，而宋军无险可守，只能一退再退，最后，不仅丢了整个关中，更是将陇东、陇南诸地都输给了女真人，要不是秦岭凶险，阻隔了女真铁骑南下的道路，只怕是汉中、巴蜀诸地，也都要落入敌手。

    这就是潼关，一所名镇千年的雄伟关卡，得之，则可占据关中，失之，则关中必失！

    抬头远望朦胧在月色之中的高大城墙，顾同重重的叹了口气，过了今夜，这座城关，将会又迎来一个新的主人！

    天色渐渐由黑夜转向白昼，当黎明的曙光开始挥洒在黄土地上的时候，休息了一夜的晋军将士都明亮着双眼，像是一头头等待进食的猛兽一样，打量着不远处的潼关城墙以及城关之上的守兵，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思全部凝成了一股子劲，那就是拿下潼关，夺取属于一名军人的荣耀！

    无需动员，甚至连一个口号都不需要，在顾同的带领之下，攻城的将士们分成了三个方阵，每一个方阵各由两千人，分别在陈平、萧成、贺胡子的率领之下，跟着顾同，脚步均匀的往潼关城墙之下移动过去。

    潼关城墙之上，女真守将蒲察秉铉揉着惺忪的睡眼，还在回味着昨夜梦中的无尽舒适，可是不等到他继续美梦，就感受到身下的大地似乎晃动了起来。

    作为一名经历过好几次战争的将军，蒲察秉铉立刻意识到，这是大规模的骑兵运动的结果，就在他心中的这个想法才落下，就听到了无尽的马蹄声开始在整个潼关的上方飘散。

    “敌袭！”

    不用去看，蒲察秉铉就冲出城楼，一边敲响警钟，一边对着四周还在沉睡的将士大声呐喊！

    随着蒲察秉铉尖锐的喊叫声，一个个的潼关守兵都昏沉着脑袋从睡梦中醒来，等到他们拿起武器，在校尉的指挥下，拿起武器，顺着城墙骨朵望下去的时候，才看见城下已经是无尽的‘敌人’。

    看着如同乌云一样压境而来的‘敌人’，所有守城的将士们先是一惊，然后又有一丝迷惑，他们不清楚，从东方金国的腹地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股子敌人？

    “难道是东方战场已经完全失败？”所有将士们心头开始对山东、淮水一线的战局开始猜测。

    “是晋军，是顾同的军队！”望着城下迎风招展的顾字大旗，蒲察秉铉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对手是谁了。

    可是不等到他痛骂这个背叛金国的‘不忠之臣’的时候，潼关城下的晋军将士们却在顾同的命令下，开始攻城。

    赶路已经将他们心中的忍耐消磨光了，现在的他们，只需要杀戮，然后用鲜血，来洗尽心中的暴躁。

    所谓的十二连城，其实并没有多少女真军队部署在这里，而低矮的黄土台，在晋军骑兵的一个纵越之中，就成为了一道完全没有用处的阻碍物，然后，就是无尽杀戮。

    随着供卫潼关的十二连城一一残破，在先锋骑兵的冲刺下，潼关城墙也终于露出来了他坚挺的身躯，但是，这一刻，再是坚挺，再是伟岸都没有用处了。

    顾同从来没有想过用将士们的鲜血去填平一座坚固的关卡，是以从陕州动身，往潼关急行军的时候，他的军队之中，就没有任何大型的攻城器械，因为，他想用最快速的方式，最简单的方法，告诉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人，这个时代变了！

    将军炮轰隆一声，就像是九天雷公的愤怒和咆哮一样，携带着无上天威，将‘坚固’的潼关城墙轰的石屑乱飞，不等城头上被震得不明所以的女真将士们搞清楚情况，第二门火炮，也展露出了狰狞可怕的一面。

    轰的又是一声，然后三门火炮，一门接着一门，就像是接力赛一样，瞅准一个方向，不要命的就轰炸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第几炮，总之，在顾同依靠马匹带来的无数不多的五箱炮弹轰的只剩下一箱的时候，城楼南侧的那段城墙，终于不堪忍受如此残暴的虐待，轰隆一声，就塌陷出来了一个两米多宽的缝隙。

    随着缺口的出现，再是坚固的城防都已经失去了作用，随着一声长号，贺胡子率先打头阵，一队队的晋军将士，鱼贯而入，往潼关之内而去。

    城墙之上，被火炮无上威力震慑的还没反应过来的女真将士，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城内已经有了不下五百多人的敌人。

    尽管恪尽职守的女真将领们使尽浑身解数，督促着丧失了心神的战士们下城和敌人拼命，但是战局已经在火炮这个划时代的利器的帮助之下，画上了具有决定意义的那一笔。

    一个上午的时间，随着越来越多的晋军将士挤入潼关城内，依靠着蓬勃的战气，将明显没有了战斗意志的守军一一砍倒在地，这座百年前从汉人手中丢失的城池，又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主人手中，哪怕是此刻，它已经残破，但是，染满了血液的土地，还是宣告了它的壮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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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士气如虹

﻿    潼关是守在关中东方的一座屏障，当顾同率领中路军先锋部队一举将潼关攻破，有天府之国美誉的关中大地，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美丽少女一样，除了静静地等待最后的那一点抗争之外，便再也什么都不能做了。

    长安城内，早已经是人心惶惶，两日之前，潼关被占，晋军依靠着这座东方的关卡，已经稳稳的占据了进入关中地区的大门，而就在潼关失守之后的第二天，东方的函谷关也传来了被攻占的消息。

    函谷关失守，让举城武将，嚷嚷着要收复潼关失地的心思立刻消减了许多，谁都明白，函谷关的失守，意味着从今往后，从三晋而来的敌人将会源源不断的进入关中，而原本料想之中，会成为晋军梦魇的中原女真援军，也将会因为函谷关的失守，彻彻底底的和关中的女真军队失去联络。

    这一刻，不要说援军，大军粮草供应，显然已经成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炎热的酷暑之中，位于长安城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衙门之中，有一间屋子，却生着高高的炉火，屋子里面的温度，就像是灼热的沙漠或者是让人置身一片火海之中一样，焦躁，难受，不安，可是就是在这样的一间屋子里面，冒着几丝青烟的火炕，明显发挥着他本该冬天的时候才应该发挥的功能，而红红的火炕之上，一床厚厚的被子，压在一个面色苍白、眉眼之间，甚至是带着几粒冰霜的中年男子身上。

    此时，如果顾同看到这一幕，看到这个明显已经病入膏肓的男子，一定会失声大叫，因为这个人，正是当年慧眼识英雄，将顾同一路提拔并向仆散揆大胆举荐，以致顾同被任命为西京路留守，从而让顾同有了一片可供称霸的土地的完颜永浩。

    完颜永浩痛苦着在火炕上挣扎，身体感受到的火热，想让他立刻将被窝掀起来，然后命人熄灭火炉，换上应该适合炎夏的冰块，可是这样的想法才闪起，血脉中的冰冷就让他立刻熄灭了所有的念头，紧接着，他开始不停地抖动，蜷缩，就像是一个调入了冰窟或者是三九天不慎落水的人一样，打着冷颤，并且抖着牙关，颤颤巍巍的喊着：“火，火，好冷，好冷`````”

    断断续续的字符，很快将屋子里面一个光着膀子，下身只穿着一个短裤的男子吸引了过来，看得出来，屋子里面的炎热让他已经短暂失去了意识，可是下一刻，给身上浇了盆早已经命人准备好的冰水之后，男子立刻就扑到完颜永浩的床头，失声问道：“元帅，你怎么样了？”

    “是伯嘉吗？”完颜永浩混乱的意识里面还是清晰的辨认出来了这个守护在自己病房里面的男子，可是这一刻，他连挣扎起身去看看完颜伯嘉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上的火热和血脉中的冰冷已经让他渐渐的丧失了任何可以指挥身体的能力，实际上，方才对于火热和寒冷所做出来的反应，都是身体的一种本能。

    完颜伯嘉黝黑的脸庞上划过两滴泪水，这个在战场上只知道流血，面对任何困境都不曾低头的铁血将军，这一刻，看着一路来尽力培养自己，甚至可以称得上自己在军队中的恩师和永远的将军的完颜永浩，他忍不住还是哭了出来。

    “伯嘉````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我不能再活着了````”完颜永浩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意识清醒，然后带着几分对生命的大彻大悟，依靠着灵识之中最后的坚韧意志说道：“战事不能因为我再拖着了，快让我解脱吧，这样，这样军队才能重新被指挥，潼关一破，我们必须守住长安城，这是我们最后的依靠，只有守住长安，并且依靠长安城的牢固，才能击溃顾同的军队！”

    一个音节一个音节都是随着一丝丝血花吐露出来的，那是完颜永浩为了让自己灵识清醒，为了能将这番话说完而咬破自己的舌尖流露出来的血液。

    完颜永浩含着鲜血的倾诉，让完颜伯嘉心头就像是有一团怒火一样，在不停的积蓄，可是他不敢，也不能爆发，他不能向完颜永浩指责当年的愚蠢，以至于将顾同这个汉人留在了边疆，以至于让他成了今日长安乃至关中以及整个大金帝国基业的掘墓人，他更是不能告诉完颜永浩，潼关的失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攻城战，而是晋军依靠火炮将坚固的城墙轰塌之后的杰作。牢固如潼关都不能阻挡顾同的步伐，一座在唐王朝结束时，被朱温一把火烧灭，被乱军哄抢，被流民挖取以致只能在以前的隋唐帝都的基础上缩小了的新长安城又能将顾同和他麾下的那群恶魔阻挡多久呢？

    完颜伯嘉心中苦苦的笑了一下，然后尽可能的让自己平静了下来，这才带着几分颤抖着的温和，向完颜永浩说道：“元帅你不要担心战事了，新的节度使已经被任命出来了，左元帅完颜纲将代替您节制关陇诸路兵马，并负责大军的作战以及部署，您还是精心养伤吧！~”

    许是听到了新的西线元帅已经任命了出来，完颜永浩心中终于可以放下一部分心了，然后就像是一个机械人一样，干着声腔，一字一字的艰难的说道：“我这病好不了了，寒血病，呵呵，没有想到老夫一生戎马，今日却要倒在病魔之前，所幸的是，之前就已经将本帅生病的消息封锁了起来，这样大军才不会乱了士气，现在好了，完颜纲接替我，他一定可以将那些叛贼击退的！”完颜永浩重重的咬了咬牙关，然后又坚持来了几分意识，抢着时间说道：“你不要呆在我这里了，去战场吧，战士们需要你的指挥，战场之上，才是你应该挥洒精力的地方，去吧，去将那群卑贱的汉人军队击溃，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我！”

    说完这句话，完颜永浩就像是丧失了所有的灵识一样，身体，又回到了之前的蜷缩、颤抖，冰与火交织着的世界中去了。

    看着病榻之上犹如一叶孤舟在风浪中行进着的完颜永浩，即使不愿意去想，可是完颜伯嘉也知道，这一次，完颜永浩这位帝国的将星终将撑不过去了。

    完颜伯嘉很想为她做点什么，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用自己的一切一切，来帮助他减少病痛的折磨，可是上天就是这样的残忍，只能让他看着自己的恩师这样的备受摧残。

    “或许，于他而言，早一点解脱才是生命的归宿吧！”

    完颜伯嘉心中落寞的想着，寒血病，这个听都没有听过的病名，已经让无数的杏林高手们铩羽而归，宫廷之中派出来的太医们对此也束手无策，谁，又能将他从鬼门关上拉扯回来呢？

    完颜伯嘉痛苦的让自己尽可能的不要去胡思乱想，然后顺从本心，照顾恩师走好最后一程，以尽最后的一点心意。

    但是，造物主往往是随意的，就在完颜伯嘉以为完颜永浩会拖着病残的身体看到女真铁骑将顾同和他手下的叛军踏为肉泥，永远的落在女真铁骑的铁蹄之下的时候，哪位为了帝国征战，为了女真百年基业，至死犹在牵心战事的大将，终于还是回归了祖先之地，带着一身病残，以及心中那一抹永远没有开口提及的悔痛，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人世间，离开了他为之征战讨伐的女真铁骑！

    带着解脱以及一丝祝福和欣慰，完颜伯嘉按照女真人的传统，为完颜永浩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然后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掩埋这位女真人永远的骄傲的坟墓，一身戎甲，一枪愤怒，他要为完颜永浩解决掉后者临终之时的心头痛楚，那个完颜伯嘉至死也没有提及的人——顾同！

    当完颜伯嘉带着仇恨，向新任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左元帅完颜纲要求率军前往潼关截取顾同，并与之决一死战的时候，顾同也等到了从函谷关一路前进，押运着粮草、补给以及更多的火炮和新式**的中路军本部军马。

    函谷关大胜，潼关大捷，中路军甫一出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得了让所有人都为之瞩目的胜迹，而前锋部队和本部大军的汇合，更意味着接下来的长安之战，也将进入倒计时。

    长安，这座宿命的古城，得之，则关中得，失之，则大军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湮灭，更可能会导致身后的三晋大地失落。

    对于顾同的军队而言，每一名战士都清楚即将到来的这场对决所意味着什么，但是他们并没有丝毫的胆怯，胜利，不断的胜利已将让他们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当年女真铁骑的凶残。晋军将士的心中，更多的是战意，满满的战意，以及对胜利的渴望。

    中路军大军汇合潼关要地，然后犹如冲天之虹一样，摧枯拉朽的在一连串的胜利之中，不断的向长安城下推进。

    当完颜永浩病逝的消息传到顾同手中的时候，无疑，这种士气，达到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巅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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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 战前（上）

﻿    完颜永浩病逝的消息送到顾同的手中的时候，晋军已经摧枯拉朽的开到了长安城七十里外的秦岭镇，倒不是说消息传播的太慢，而是晋军行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再加上新任的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完颜纲有故意收拢拳头，将挡在潼关之前，去往长安城的所有军队全部收聚在长安城下了，是以这一路才会行进的如此的快。

    顾同心中有几分难受，本来以为，战场之上，他会和完颜永浩堂堂真正的打一场，然后成王败寇，以前的恩恩怨怨全部都随着失败、灭亡的哪一方，化作历史和记忆，但是没有想到，这个之前那样让他惦念着的‘敌人’，此时此刻，竟然在自己领军到达长安城之前就先行离去。

    忘不了当年初战蒙古部落时，和完颜永浩并肩作战的场景，更难以忘记，是完颜永浩将他提拔、推荐，以至于才会有了今天的自己，顾同对于这样的一个敌人和恩人的综合体，心情是复杂的，以至于本来就没有想好该怎样在战场上面对，却先听到了他的噩耗。

    “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吧，没了你，战场之上，我也不用再顾忌当年恩义，战场之上，也只剩下敌人，对于敌人，我不需要顾忌，更不会留情，你就在长安城外的黄土塬上看着，我会带着自己的军队，取得又一个胜利的！”隔着时空，顾同远远西望，目光所及，是一片无垠的黑暗，等在一个天黑之时，也将是两军相遇，各取胜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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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中路军行进到秦岭镇暂时驻扎休息的时候，另外一路大军，也按着既定的计划，向长安城稳稳的推进着。

    耀州城前，望着墙头之上最后一个抵抗着的敌酋被精锐的射手从城上射下，陈季常冷峻的脸庞之上，轻轻抖动，“进城”两个字就传达到了攻打耀州城的每一个神武军将士耳中。

    随着一声进城，神武军真的就像是进城一样，一丝可以称得上是抵抗的抵抗也没有遇到过，那些女真士兵，临死之时，难以相信，身后的长安城为什么没有一路援军到来。

    但是很快，神武军战士手中的长刀很快就让他所有的思绪都停止了下来，这一刻，恩怨是非，他已经不用去思考，因为思考，是活人的权利。

    “打扫战场，将城中士绅聚集起来，你去给他们传话，从今往后，耀州城就属于咱家主公得了，要是哪一个敢在老子进兵长安城的时候叛变，从老子身后给我捅刀子，那可就别怪老子翻脸无情，回首把他一家老少全部给灭了！”温文尔雅的那个陈季常，这个时候更像是一个杀伐决断的大将军，也是，这些年独自领兵在外，替顾同看守关中这块最开始的梦想之地，没有一些强势手段，又怎么能够安然无恙的在众多女真强将的环视之中，生存下来呢？

    跟在陈季常身后的副将，早已经习惯了自家这位主帅的脾气了，是以只问了一句要不要在征调一些粮草作为供应，并在得到陈季常的点头之后，就立刻退身下去，完成陈季常所吩咐的任务去了。

    副将走后，陈季常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向东方看去，那里正是顾同领兵前进的方向，一想到长达四年多时间没有见面了，陈季常的心中，也开始有一些复杂了，不过他知道，那不是分别许久之后的陌生和隔离，相反，那是火热和盼望，并肩作战，至此，他又可以成为顾同身旁的那个左膀右臂式的人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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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季常带着神武军横扫耀州城，将固守了两天的耀州强势的撕裂开来的时候，与之相隔不远的东方，华州城前，也正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场一面倒的战争。

    和顾同领兵攻破潼关的战法一样，晋军五路大军之一的西路军符虎所部，这个时候正在用火炮告诉前一刻还在躲在城墙之上耀武扬威的华州守兵什么才是决定战争的真正力量。

    当然，比之顾同当初用了三门火炮将四箱多的炮弹轰击完的时候，才将坚固的潼关城墙撕裂开了一道两米宽的裂缝不同，西路军整支大军可是拥有十五门将军炮，上百箱炮弹的火力，虽然十五门火炮已经是顾同手下那只靠着手工和经验铸造火器的火器局半年的产量，但是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已经丧失了足够的忍耐和容忍的符虎，只一个令下，十五门火炮，在娴熟的炮兵们的不断校对之下，完成了对目标地段的锁定之后，就轰隆隆的不要命一样的开始开炮。

    火炮是划时代的，即使在历史悠久的城池，也不可能用青砖亦或者是黄土堆砌成的城墙将他的攻击视若无睹，更何况是十五门火炮齐发？

    城上的女真守将这个时候早已经忘了叫嚣，黑暗之中，他只能看到城墙下的十五门火炮像是恶魔一样，喷涂着火焰，将自己的城池，自己的军队不断的推向死亡的深渊。

    勇敢的将军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是该做些什么呢？

    脑海中的空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陌生的武器，即使他在之前对西夏作战的过程中，听过那些懦弱的党项人说过‘火炮’这个词语，当时觉得不以为然，但是在真正面对火炮的时候，他才明白，西夏人当初败得是多么的不值得，因为，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对抗。

    将军的思绪没有持续多久，留给他的感慨亦没有对这个已经注定了的战局造成什么改变，当十五门火炮将二十余箱、一百多发炮弹全部送到华州城的城墙之上的时候，一声倒塌的声音，让女真守兵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那个恶魔之声，瞬间停息。

    然后，无数的西路军将士，在潘武这个先锋大将的带领之下，以一千精骑为刀尖，后阵步兵卫刀刃，顺着火炮轰出来的那段长达十余米宽的口子，丝毫没有抵抗的进入到了城中。

    一番搜刮和对那些依旧负隅抵抗的女真死忠分子打压之后，符虎和潘武，带着一丝久违的通畅，领着大军离开了华州城，目标长安，那个最终的宿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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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任的大金国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左元帅、西线指挥完颜纲终于在完颜永浩死了之后如愿进驻到节度使衙门，可是新上任的喜悦，一点都没有，相反，无尽的苦涩，堵在他的心头，就像是哑巴吃了黄连一样，难以说出。

    “情报可当真？”完颜纲目光扫过重新担任凤翔路都总管的夹谷石里哥，一点都不愿意相信，在这个节骨眼上，西夏军队居然开始频频调动，并且是往六盘山、平凉府一线。

    换做以往，完颜纲是完全不用担心这个情报的，因为女真铁骑的骄傲是完全可以践踏那些自诩武力第一的党项人的，可是现在，哪怕一个西夏战士越过六盘山进入泾水谷地，出现在那座横在保护长安的重镇平凉府前的话，完颜纲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对待。

    时代变了，当潼关被破，函谷关被破，当那个野心勃勃，在大金国的护佑下发展了六年时间的晋北侯顾同终于流露出骨子里的叛逆的时候，一切，一切都已改变。

    夹谷石里哥比任何人都仇恨顾同，因为顾同，自己从凤翔路都总管的任上被降成了区区一个散关防御使，而后要不是完颜永浩病逝，完颜纲出任关陇诸路兵马节度使，他恐怕这一刻还是无尽的秦岭大山之中数猴子呢。

    “元帅，顾贼实在可恨，我看这次西夏军队调动，定然是和他有关，说不定他已经和西夏人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元帅，请给末将再调拨一些人马，我一定将那些西夏软蛋捏碎之后，再回马与顾贼决一死战，让他知晓知晓，女真铁骑，是不会怕他的！”夹谷石里哥趾高气扬的叫嚣道。

    听着夹谷石里哥的话，完颜纲心中更多的是苦涩，好不容易才从捉襟见肘的关中地区调集起来了十二万军队，用来在长安城下和顾同决战，没有想到现在西夏人又来添乱，完颜纲可不敢想象等自己和顾同战至正酣的时候，西夏人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场景，是以就算是觉得分兵防御六盘山是顾同故意弄出来的削兵之计，可是他依旧的上这个当。

    “城北大营有从乾州调来的一个营五千将士，你带上速速进驻平凉府，保证不让西夏人偷袭！”看着夹谷石里哥脸上的难色，完颜纲又很无奈的说道：“只有这么多人，另外，我会尽快想办法让庆原路、临洮路两个方向的军队支援你的，石里哥，你一定要坚守住，只要等本帅在长安城下击溃顾贼叛兵，你想要多少兵马，本帅都会支援给你！”

    夹谷石里哥也知道目前大军的处境，是以在索求了一些银钱和粮草作为补充之后，带着几分无奈离开了节度使衙门。

    空荡荡的节堂之中，完颜纲独自坐着，灯光昏暗，他的内心却难以平静，许久之后，完颜纲的目光，看向了长安城南的汉中和巴蜀，以及临洮路方向的陇南，心思中闪现过几许光彩之后，这位享有盛名的大将终于有了一些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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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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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 战前（下）

﻿    无疑，此时此刻，关中战局就像是一个已经被人捅开了一刀的烂包袱一样，尽管完颜纲自诩有孔明、管仲之才，但是心中也会觉得困难重重。

    谁也没有料想到顾同手下的军队会来得那样的快，排山倒海，摧枯拉朽，反观当年纵横中原、肆虐宋兵得女真铁骑就像是当年女真人面前的宋人一样，软弱无力，一触即溃。

    “火炮？”

    完颜纲嘴里念叨着前线战士送回来的情报中，关于潼关失守的一个主要的原因，心中不解，坚固的城防，怎么会在几个铜铁铸造成的炮管之前，变得那样的无力？

    可是完颜纲已经不敢继续小觑顾同手中火炮的威力，当年先是西夏克夷门一战近十万的西夏军队败于火炮，现在又是潼关一战，一万多精锐把守着的铜墙铁壁被轻轻松松的轰炸了开来。

    完颜纲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至少也要将火炮在战争中的决定性作用想办法告知朝廷，以便在中原战场，面对顾同的军队时，大军可以避免向潼关的守兵一样的结局。

    完颜纲正要动笔书写奏折，向大金朝廷奏报潼关一战的战况和经过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又传来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耀州城失守？华州城被敌军火炮摧毁，城池陷落？”

    完颜纲顿时觉得天地一片黑暗，自己上任连十天的时间都不到，顾同东、北两个方向，近十万兵将居然轻轻松松的就开到了长安城不远之处，耀州陷落、华州陷落、潼关陷落，还有那座城池可以作为战略纵深防御来阻挡、减缓敌军的步伐？

    “元帅？”看着完颜纲失魂落魄的沮丧模样，元帅右监军蒲察贞连忙将其搀扶着坐下，目光之中，却是对于目前关中战局的无尽担忧。

    “我没事，没有想到，顾贼竟然如此厉害，从出兵到现在，不过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就让我大军一败涂地，现在潼关、耀州、华州皆矢，长安城将无阻挡，敌军精锐，只需要半天时间便可突袭至长安城前，这可该如何是好？”完颜纲无力的看着蒲察贞，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一个劲儿的要求到关中来接任完颜永浩。

    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作为和完颜纲一起负责西线战事的蒲察贞，也知道关中一战，自己的名望和前途乃至生命都已经和完颜纲绑在了一起，脚下的这座城池，守住了，那么胜利与荣耀都将归自己所有，反之，丢了大金国西北基业的这一骂名，将会连同历史，一起被记载史书之中。

    没有人愿意面对耻辱，对于蒲察贞来说更是如此，谁都可以失败，但是他不行。

    强自让内心镇定下来，蒲察贞看着完颜纲，咬了咬牙，面带狠色说道：“元帅，我军虽然目前屡受败绩，但是我军精锐全部在长安城，十一万多精锐铁骑，难道还会怕了顾贼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吗？”

    蒲察贞的话，为完颜纲打起了几分勇气，但是一想到那让人头痛的火炮，完颜纲又不无担心的问道：“可是顾贼手中有火炮，那东西实在是太厉害了，且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要是战场之上，他将火炮一架，我军必然处处败退，这可如何是好？”

    对于如何应对火炮，蒲察贞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但是也知道，火炮的威力在于发射之后，所以他在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对完颜纲建议道：“纵观潼关、华州一战，皆是因为我军处于被动防守，未能发挥女真铁骑的强大机动能力，给了敌人架设火炮的时间，是以末将觉得，只要顾贼的军队到达长安，我军必不能给能靠近城池的机会，相反，可以利用旷野作战，将敌人想灭在城外，以攻为守，转被动为主动！”蒲察贞越说越加觉得激动，因为他觉得，这可能正是对付顾同手中的火炮的最好的方法。

    “以攻为守？转被动为主动？”

    完颜纲脑海中思索着蒲察贞的话，并参考潼关、华州两地战局，也觉得之所以损失那么大，可能就在于己方军队的优势一点发挥的空间都没有，就让人家堵在城中，然后利用火炮的优势，将城防摧垮，进而失败。

    “蒲察将军言之有理，火炮虽然厉害，但是毕竟需要装填炮弹的时间，况且如果不能靠近城墙，又怎么会让人家关门打狗？”定下作战策略的完颜纲立刻说道：“传我军令，自即日起，城中大军只留下两万人守城，其余主力，城外驻扎，东城外布兵五万，剩下的四万余人驻守城北，一旦发现顾贼兵马，立刻报告与我！”

    蒲察贞欣然领命，然后就立刻去将这一个融合了他的智谋在里面的部署传了下去，一时之间，城中各大军营，喧嚣一片，虽然众多女真将士对于主帅放弃城防优势而去和人家打野地战有些不赞同，可是军令如山，反对者在各营将校的责斥中，只好将心中的埋怨深深压下，然后拿起武器，往城外驻防。

    有了一个大概的作战策略，完颜纲也不用像之前那样的愁眉苦脸了，下笔如有神，立即将之前不知道该如何下笔的那道奏折书写完毕，奏折之中，即言说了关中目前状况，也报告了顾同大军依靠火炮取得暂时性的优势，并在末尾，将对付拥有火炮的顾同军队的法子也添了上去。

    目光横扫了下笔迹尚未干的奏疏，完颜纲思索了一会儿，又写了句：“臣下建议，应当立即研制火炮，用以城防和攻略！”

    如此这般，完颜纲这才心满意足的让麾下亲兵，将这道奏疏立即送往中都，考虑到前往中都的必经之路潼关、函谷关都已经被顾同军队掌控，是以完颜纲只得让亲兵走秦岭小路，绕道河南，在前往中都，只是他不知，当这份奏折到达中都的时候，已经于关中战事再无任何意义。

    心情大好的完颜纲，并没有昏聩了头脑，相反此刻，他分外的清晰，虽然蒲察贞给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对付晋军的法子，但是这只能保证女真大军在长安一战战术上的胜利，作为整个大金国对宋作战西线的指挥使，他的目光，不仅仅要落在长安这一战，还要考虑到其他的一些方面。

    比如这一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将吴曦的事情敲定下来，另外还有叠州吐蕃的归附，只有敲定了这两件事情，再将顾同的军队在长安城外战败，整个关中局势才能彻底的得到扭转。

    已经意识到巴蜀这一战略要地重要性的完颜纲，当即也不再迟疑，唤来陕西都统同知京兆府事乌古论，命他立即前往汉中，与南宋兴州都统吴曦敲定结盟事宜。

    “乌古将军，给吴曦说清楚，我只给他七天时间，七天之后，要么他领军归附我大金，要么就等着我麾下铁骑破开大散关，一路南下，哼，别的时候可以投机，但是现在，不行！”

    为了让吴曦不做墙头草，完颜纲也不惜拉下脸面，要是等到长安一战万一处于不利地位，只怕吴曦这厮要将之前敲定的叛宋计划继续搁置呢，而这绝对是完颜纲不愿意看见的。

    乌古论也明白此次任务之重，不过好在前面已经有好几拨使者前往汉中联络吴曦，双方也已经就很多关键的地方定下了基调，现在要的就是让吴曦立刻做出选择，到底是叛宋还是与大金对抗！

    乌古论走了，但是完颜纲手中的伙计还没有结束，才部署完了拉拢吴曦叛宋归金的事情，他的目光又投向叠州吐蕃。

    并且拥有超级战略目光的完颜纲也在顾同拉拢西夏这件事情上学到了一些东西，比如他现在要的不是叠州吐蕃归附大金，而是想让叠州吐蕃从陇南攻击与之接壤的西夏，并以此来牵制西夏军队，让其不能东进。

    慢慢地将其中的关节想通之后，完颜纲就给临洮刺史曹佛留写了一封信，心中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然后立即命人将信件送往临洮。

    做完这些之后，完颜纲才松了口气，他已经完成了战略上的部署，那么剩下来的，就是和顾同在长安城下这决定生死的一战了。

    胜了，这些布局将会成为打击南宋北伐的一把利器，要是输了`````

    完颜纲没有往下想，因为他的心中，强大的女真铁骑，在也在作战之中，是绝对不会败给才崛起不过两三年时间的顾同的。

    一封封军令抑或情报，一个个在暗中不断奔驰的信使和斥候，夜空下的关中，显得很是热闹，群山阻隔之外，也有许许多多的目光投向了这片曾经的天府之地，这些目光之中，有宋宁宗，有金章宗，有韩侂胄，也有仆散揆，这些真正决定国家意图的掌权者，此时此刻，都在等待着长安一战的最终胜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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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鏖战长安（一）

﻿    大战将至，就连空气中也都开始弥漫出一丝丝鲜血、恐惧、嘶喊的气息，当然，以火炮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之后，这种气息里面注定要融入几分硝烟的味道。

    秦岭镇晋军大营，一路所向睥睨，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晋军这个时候却突然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静悄悄的，蛰伏在这座不起眼的小镇子上，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等到它的獠牙再次伸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与军营之中的寂静相比，顾同的帅帐里，却是另外一番场景，喧哗、议论纷纷甚至带着几分争辩和吵闹。

    帅位之上，顾同看着一个个将领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架势，带着几分头疼，不得不出声制止：“肃静，这里是大军议事的场所，不是菜市场，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眼见顾同脸色发黑，刚才正吵得最凶的贺胡子立刻不说话了，相反，乖巧的像一只猫一样，若不是方才的一幕，还正看不出来，这货是这场争辩的起因。

    “贺胡子，刚才你不是吵得很凶吗？怎么，现在大家都停下来让你说了，你怎么不说话了？”从签军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贺胡子的痞性，是以顾同给这厮丝毫的情面也没有留，反正贺胡子脸皮足够的厚，多说两句，他是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的。

    被顾同点到名，贺胡子知道扮乖扮不下去了，所以嘟嘟囔囔的抱怨道：“凭什么让哲别这小子做先锋！”

    贺胡子话一说完，陈平、萧成等人也都点头附和，不过有了方才的教训，人人都不敢再大声嚷嚷了。

    “还有那个觉得不应该让哲别做先锋？”顾同横了一眼贺胡子和陈平、萧成，又将目光投向其余诸将，不过剩下的将领已经明显感受到了顾同的怒气，是以各个都噤若寒蝉，不再言语。

    没了帮声的，剩下贺胡子、陈平、萧成这几个刺头，顾同可是有绝对的办法收拾，带上带着几分戏谑，顾同对依旧一脸不平的贺胡子说道：“你来给我说说，为何哲别不能做先锋大将！”

    贺胡子也看到了顾同脸上猫抓老鼠的那副表情，心中惶惶，但是这个时候了，他也不能打退堂鼓让人笑话，是以硬着头皮，顶着压力说道：“长安一战，至关重要，末将觉得，应该将冲锋陷阵的重任交给俺，主公您知道的，论武力、论忠心、论计谋````咳咳，俺贺胡子样样不差，是以俺觉得，这个先锋官应该让俺来做！”

    贺胡子话音才落，帐中立刻响起了一阵笑声，尤其是当这厮不要脸的说道‘计谋’二字的时候，就连老成持重的张复亨、何方两位军师也都笑了起来了。

    被人嘲笑，贺胡子脸色赧赧，不过一想到后面这一场致关重要的战事，想到虽然不要脸了但是可以做先锋，冲锋在前，贺胡子索性也就豁出去了，反正他平日里不要脸面的事情做得多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一块滚刀肉，虱子多了不怕痒，为了先锋官，贺胡子很是洒脱的将名声这个东西，扔到了一旁。

    “武力、忠心、计谋？”顾同于帅位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这块滚刀肉，心中暗笑，可是脸上却是饶有兴趣的向贺胡子继续问道：“你可敢和哲别比试骑射？”

    已经抱着豁出去的心态打算一争到底的贺胡子，在听到骑射两字之后，非常无奈的眨了眨眼睛，意兴阑珊的说道：“末将不如哲别将军！”

    “你倒是回答的洒脱，哼，眼看着大军即将开拔，敌军主力也开始在长安城外部署，你却因为一个先锋官的职位在这里聚集诸将向本帅发难，贺胡子啊贺胡子，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皮痒痒了，这样吧，和之（胥鼎字）手下还缺一个帮衬着打点后勤的军需副官，你就跟着他吧！”顾同冷着脸，一边讥讽，一边责斥，直说的贺胡子再也不敢多话。

    眼见着终于将眼前这块滚刀肉给说的不再争抢先锋官的重任，顾同这才对诸路将军说道：“目前陈季常陈将军率领神武军攻破耀州城、符虎将军和潘武将军也领兵拿下了华州城，当此时，正是我军上下齐心协力，共同应对长安城外的十万女真大军的时候，你们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先锋官的任务吵来吵去？”

    顾同语重心长，半带解释的对诸将说道：“之所以任命哲别将军为先锋官，是因为此次对决，不同以往，我们将要面对的是完颜纲手下好几万精锐的女真铁骑，这些军队，不同于以往我们碰到的那些女真军队，他们是在秦岭一线和宋军连年交战，闻惯了鲜血的精锐老兵，而且敌人已经放弃了城防，是以我军火炮的优势也不能发挥明显，在这种情况下，任命哲别将军为先锋，率领汪古部、兀立特部的一万八千部族兵马作为先锋大军，就是要针尖对麦芒的将女真铁骑的嚣张压下去，你们也都知道，草原骑士的厉害，这不是咱们汉人军队可以用装备和金钱投入就可以组建起来的！”

    “主公，您别说了，俺知道错了！”听着顾同的解释，贺胡子也明白了顾同的用心良苦，所以连忙向顾同、向哲别道歉。

    看着贺胡子向哲别拱手作揖以示歉意，顾同欣慰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也知道，大家求战心切，害怕先锋大军一个冲击，就没了其他人什么事情，但是你们要明白，我们此次面对的是十余万的女真军队，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是以仗，肯定不是一两下就可以结束的，硬仗、苦战，还有很多，就算拿下长安城，还有后面的庆原路、凤翔路、临洮路等等地方，这些地方，都需要你们同心协力的去攻取，所以千万不要以为长安一战结束了就没有仗了！”

    顾同说教了一番之后，贺胡子、陈平等人也算是想通了，不再为了先锋大将的位置争吵，相反，目光之中开始扫描顾同提到的那些地区，双眼之中，求战之意，不言而喻。

    哲别很是感激的看了眼顾同，将一切心思也都埋下，只想着等到战事一爆发，就率领诸部落的骑兵，将荣誉争取回来。

    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在眼底，顾同也不再打算继续等着了，因为根据探子发回来的情报来看，吴曦那边已经快要有所动作了，而且，叛宋的可能性无比的大。

    是以顾同也觉得这几天将军队的战气一直压着，等着吴曦这厮的消息也总算是没有白费工，只要吴曦反了，他相信在朝堂中有诸多反对力量的韩陀胄一定会更加的看重自己，再加上东方战线宋军没有多么大的起色，韩侂胄也一定会把北伐成功的希望放到自己身上。

    顾同倒不是需要韩陀胄的看重，他也对于赵宋朝廷没有多少的好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有他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为南下巴蜀，插足江南找好借口和理由。

    收回思绪，将所有的期待和野心全部埋在内心最深处，顾同看着众将说道：“大军在此驻留了三天，目前已经将敌军的意图等出来了，既然女真人想要放弃长安城坚固的城墙，和我军展开野地战，那么我们就要用自己手中的刀剑告诉他们，即使比骑兵，比野战，我军也是不输于女真铁骑的，现在，我任命：哲别为大军先锋，统帅汪古、兀立特两部部族兵马，在到达长安城下和女真铁骑接触之后，就立即发动攻击，攻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贺胡子为左路大将，领五千人马，从长安城南作佯攻之势，但是不可浪费兵力，你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防备南边，若是发现秦岭一线的女真军队回撤，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将其击退！”

    暂时性的将先锋军团和左路军的任务部署下来之后，顾同便立即催动军队往长安城外前进，而与此同时，从耀州方向、化州方向的神武军和晋军西路军分别在陈季常和符虎的率领之下，合兵一处，组成了一个大的箭头，自北向南，直直压向长安。

    密切关注晋军动向的完颜纲，也明白了战争已经开始，是以一面督促大军尽可能的在城外利用以前的贫民区设立屏障，一面从军中挑选最精锐的女真骑兵，组建了一支新的军团，让胡沙虎统领，打算在顾同的军队到来之后，便给其迎头一击。

    得知要和顾同交手，并且还是领着大军之中精细挑选的精锐之师，胡沙虎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万兵马，胡沙虎打算就靠着这一万兵马，将顾同的军队击穿，最好是一举将顾同擒获。

    就在胡沙虎领着这支精锐，在城东一边畅想，一边等着顾同的时候，没有让他多等几刻，怀着建立荣誉，报效顾同的知遇之恩的哲别，领着汪古、兀立特两个部族贡献出来的一万八千部族兵马，就冲了上来。

    两军相遇，话不多说，就直接交起了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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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鏖战长安（二）

﻿    来自蒙古高原上的勇士，并没有因为离开了祖先之地就变得懦弱，黄土地上，每一个战士纵情的放马驰骋，前方，是高耸的汉唐古都，是数不清、道不尽的女真铁骑，是尖锐的武器，沉重的盔甲，是一支同样不输于他们的铁血军队，是一支有着荣耀和历史的军队。

    哲别作为部落勇士军团的指挥官，却在这一刻放下了所有的战术，迂回、包抄、诱敌深入等等，他都没有打算去用，相反，手中的长矛告诉着他，前进的方向，只有一条，那就是冲杀！在他的身后，无谓的部落勇士们亦是奋勇，哪怕此次出战，他们并不是为了部落的荣誉，也不是为了家庭的安全，但是足够的粮食、足够的烈酒，有了这些，那个身后帅旗下的身影，也可以成为他们为之死战的领主。

    “难道这群蠢货打算从正面突破我的防御吗？”

    一水之隔，胡沙虎已经整顿军马，列队整齐的等待着敌人的临近，可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作为晋军先锋军团的尽然是一群悍不畏死的草原部落勇士。

    胡沙虎没有足够多的心思去思考这些草原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顾同的军队里，并且尽然作为先锋军团厮杀，颤抖的大地，越来越近的敌人，让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既然敌人已经打算从正面冲锋，那么`````

    “那么就让手中的长矛来决定到底谁才是马背上的英雄吧！”

    胡沙虎胸腔之中，澎湃的鲜血开始燃烧，长枪紧握，双腿一夹马背，精湛的骑术帮助下，他箭矢一般，一边呼啸，一边向着对面速度依旧不减的哲别军团冲去。

    “勇士们，燃烧你们的鲜血吧，在这里，用你们手中的武器，告诉这些草原上的蛮子，一切敢于伟大的女真民族作对的人，都将成为我们马蹄之下的一撮尘土，冲锋吧！”

    胡沙虎的声音，随着咚咚咚的马蹄声，节奏鲜明的回荡在他身后的女真将士身上，这是一只真正的女真勇士，没有一个其他民族的附属军，是当年完颜阿骨打起兵的时候，就用猛安谋克制度造就出来的那支铁血军团，即使百年时光荏苒而过，他们依旧威风不减当年。

    一处高地之上，顾同的目光落到了女真先锋军团身上，看着这支方才还像山峰一样静静矗立的军队，在胡沙虎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之后，就变作了火山喷发一样，瞬间，全体出动，然后加速，暴风骤雨一样，全力冲刺。

    而在这支嗜血军团的最前方，明显是从人到马都被铁甲覆盖着的重装铁甲骑兵，这些骑手连同身下的战马，如同一辆辆人形坦克一样，随着胡沙虎的战旗，向前战斗不息，最为可怕的是，他们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比两翼负责掩杀、包抄的轻骑兵差。

    “难道是铁浮图？”

    顾同的心中升起了重重的一片浓郁，他没有想到，当年完颜兀术兵败之后，女真大军之中，竟然还会存留着这支可怕的军队。

    不过唯一让顾同感到心安的是，女真人的铁甲骑兵只有五百余人，或许，铁甲骑兵拥有着强大的战斗力，但是，在上万人规模的战斗中，它们的作用，并不是绝对的！

    “哲别，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将目光往近处收了收，看着战马之上，一身明光战甲，背负铁工，手执长矛的哲别，顾同的目光之中，不断的浮现出期待，他很想看看，在自己不断灌输历史上蒙古骑兵西征之中最常用的狼群战术之后，到底是草原部落勇士厉害，还是以野战闻名于世的女真铁骑更胜一筹！

    战场之上，冲锋之中的哲别，并不像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样‘愚蠢’，是的，虽然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摆出来了一副强力冲刺、不死不休的架势，可是，这一切只是弹幕。

    当哲别将北上的那把特别铸造的铁工拿下来，拈弓搭箭，将目标对准一起冲锋在前的胡沙虎的时候，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经验和对危险感知的本能，让与之相隔三百余步的胡沙虎心中忽然升起危险和躲避的意识，但是大规模的军团对冲，主将焉能抽身躲避？胡沙虎冷冷的看着哲别，然后将手中的那杆大枪提高了些许，以保证能够有足够的可能，躲开那危险的一箭。

    不过胡沙虎本性之中的投机和赌徒心思，却让他不相信三百步开外的哲别射出来的一箭，能够具有多大的杀伤力，更何况哲别的战马还在行进之中，高速度的冲刺，更加是射手失去准星的必然因素。

    但是胡沙虎忘了，哲别在前进，他自身的战马也在疾驰，两骑相向而来，就在他的思绪不断浮闪的时候，哲别和他的距离，只有两百六十步。

    或许对于别的射手，两百六十步是一个不可能的极限，但是，哲别是个例外，因为他是天生的神射手。

    箭矢动了，随着哲别右手松动的刹那，羽箭就如同附了风一样，嗖的一声，直直射向胡沙虎。

    作为马上好手，胡沙虎在哲别松手的那一瞬间，就捕捉到了箭簇上的杀意，随之，他手中的长枪迅速提起，横档，但是还是晚了片刻。

    长枪打到了羽箭的末尾，可是比平常箭杆要长几分的特质箭杆的箭头，稳稳的扎到了胡沙虎的胸腔，是的，要不是他刚才随着坐骑奔跑上升，那么这支箭，射进的就是他的心房。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强大的冲击力，让胡沙虎瞬间身体往后一仰，就在他要被战马抛下去的时候，依靠着双腿的力量，万分危险之中，胡沙虎超乎常人的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那就是稳稳的又坐回到马鞍之上，可是嘴角的血花，以及脸上不断浮现的青筋，还是能够让人明显的看出来，他此时身体所承受的痛苦有多么的厉害。

    胡沙虎应该感谢，感谢哲别的这一箭，并不是真正的想要他的命，至于原因，则是比他还要疯狂的哲别，想的是活捉到他！

    一攻、一防或者说是狼狈的躲避，两军主将的攻守之中，被顾同不断灌输过战术的汪古、兀立特两大部落的骑兵，在哲别射出那一箭之后，也都在两百步的距离之中，将自己斜跨在马背上的弓箭射向了自己的敌人。

    两百步、一百步、八十步，短短的几个瞬间，草原骑兵就尽可能的将箭壶之中的羽箭望请的挥洒了出去，是的，面对黑压压的敌人，他们连瞄准都不需要，心中唯一记得的是，战前哲别对他们说的那番话，八十步之前，尽可能多的将箭壶之中的羽箭射完，然后，弃弓执刀杀敌！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向哲别要求的那样做的很好，有一些倒霉蛋或者是头一次上战场的雏鸟们，手中的弓箭还没有扔下去的时候，就被冲在最前方的女真轻骑兵一刀砍倒在地，当然，最血淋淋的是，女真人喜欢使用钝性武器的那拨战士，将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地击打到部落骑兵的身体上或者直接抡到对方的战马之上，然后看也不看的就继续往前厮杀，至于方才的倒霉蛋，不是被狼牙棒摧毁的没有人型，要么就是连人带马倒在战场之上，然后被无尽的敌人纵马踏过，成为大地的一部分。

    哲别没有理会战场之上的这一幕，猛将之心，让他已经如同钢铁一般的冰冷，死亡、鲜血、惨不忍睹的肢体破碎，这些都不足以撼动他的内心。

    他的目光放过了牢牢保护着受了箭伤的胡沙虎的女真铁甲骑兵，因为重量的缘故，这些人型坦克终究还是落在了两侧轻骑兵之后，而这，也正是哲别想要的结果。

    突然，汪古、兀立特两部落的骑兵像是被大刀横劈的流水一样，迅速的分开，然后训练有素的迎上冲在最前方的女真轻骑兵。

    而战场正中，被厚厚的铁甲覆盖着的铁甲士兵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不敢相信，方才还摆出一副蛮牛架势的敌人，居然很有‘眼力’的将最中间的地方腾空了出来，蓄力一击的铁甲骑兵，接下来郁闷的发现，自己手中的长枪、狼牙棒，没有了可供发泄的对象。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更何况是两支以速度著称的精锐骑兵？

    当部落骑兵故意绕开女真铁甲骑兵的时候，狼群战术终于开始发挥他的威力，只见一个个身手矫健的部落骑手，拿着战前特地赶制出来的弯刀，然后灵活的在女真轻骑兵之中穿插，不等对方有所反应，然后就会有另外一个部落骑手将弯刀从他的背部砍下，战场之上，这样的场景一幕幕的到处都在上演，如果有人站在云端的话，可以看到，哲别麾下的部落骑兵，始终没有深入到敌阵之中，而且尽可能的躲避攻防俱佳的女真铁甲骑兵，然后这些部落骑兵就像是一头头凶狠的狼一样，三三两两，看似无意的组成一个个小小的方阵，然后狠狠地咬住防御能力较差的女真轻骑兵，直到将对方砍倒在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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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鏖战长安（三）

﻿    长安城上，诸多女真将领伸长了脖子，想要尽可能的将战场上的厮杀和局势收在目光之中，可是，越往下看，有些将领的脸色就变得越黑，看到最后，有的人已经转身不忍再看了。

    焦灼的战场之上，一个个的女真轻骑兵就像是束手待宰的羔羊一样，无力的被一个个草原骑兵三三两两的合攻，本来人数上的势均力敌，可是因为敌人故意的游走和阻挡，能够和敌人交上手的却只有最外围的那些战士，至于他们身后的，想要和草原骑兵交手，要么是前一批战士战死，要么就是有运气不好的草原骑兵被裹入到骑阵之中。

    “元帅，你能再眼睁睁的看着战士们做无谓的牺牲了，快点鸣金收兵吧！”通远军节度使承裕实在不忍己方将士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了，连忙出声，向完颜纲建议道。

    “元帅，承裕将军言之有理，在拼下去，只怕伤亡更重！”陕西都统副使蒲察秉彝紧随着承裕向完颜纲建言，要知道城外拼杀的军队之中，有一支猛安就是他的家族的，若是在战场上拼耗完了的话，他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向家族交代了。

    元帅右监军兼右都监蒲察贞也被哲别率领的晋军先锋军团的作战方式打的惊诧不已，作为一名多次参见草原减丁战争的老将，他太明白这种像饿狼一样的战术对于装备精良的女真铁骑的杀伤力了，蒲察贞意有所动，当即向完颜纲投去一抹劝阻的目光，实在是怕完颜纲恼羞成怒，以致先锋军团彻底被这种缠斗消耗掉。

    承裕的建议、蒲察秉彝的担忧、右都监蒲察贞的劝阻，这些完颜纲都看在眼里，作为这场战事的主帅，他比任何人都珍惜城外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生命，要知道，那可是大金帝国真正的基业所在。

    可是真的鸣金收兵吗？

    完颜纲的内心震动着，十分排斥这个看似理智的建议，无疑，此时守兵，可以避免大的伤亡，甚至先锋军团里面的铁甲骑兵也可以毫无伤亡的回到城中，在后面的战争中发挥作用，可是完颜纲知道，一旦自己下令鸣金收兵，那么不仅意味着长安一战，自己首战告败，而且因为将军队都驻扎在了城外，打算和晋军进行野战，而收兵回营，必然会给晋军可趁之机，依着顾同的狠辣，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的。

    “我军城外联营，此时若退，岂不是要将战火烧到整个战场？万一敌军携盛势，摧毁我军城外部署，直接火炮攻城的话，那时可如何是好？”完颜纲似自言自语，可是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明白了，完颜纲是狠下了心，要用胡沙虎率领着的一万两千人的女真铁骑和顾同手下的先锋军团拼个你死我活出来。

    蒲察贞、承裕等人觉得如此做实在是不明智，可是他们却哪里明白，完颜纲要的不是首战告败，而是必须的胜利，因为派往汉中和吴曦商谈结盟事宜的陕西都统乌古论已经传回来了消息，吴曦口头上已经答应了结盟，可是并没有下最后的决定！

    完颜纲明白，吴曦这是等待长安城外的这场战争呢，只要己方军队，露出一丝败绩，只怕精灵的和猴子一样的吴曦一定会打消叛宋的计划，更说不定会连同顾同一起夹击关中女真军队，所以，完颜纲必须制造出来一场胜利，让吴曦看的到希望，明白女真铁骑的厉害，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摧成吴曦叛宋归金。

    “不计一切，此战，一定要胜！”

    完颜纲心中呐喊着，目光之中，也开始闪现凶狠和毒辣。

    “传我军令！”

    听到完颜纲传令，众将心神一震，以为是要撤军，可是接下来就听完颜纲语气冰冷的说道：“前锋都统乌古庆寿、左翼都统完颜江山、右翼都统乌古孙兀，各带本部兵马，迎战！”

    乌古庆寿、完颜江山、乌古孙兀三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是彼此一看，才发现军令果真如此。

    “元帅！”一旁的右都监蒲察贞连忙劝阻，但是奈何完颜纲心思已定。

    “众将休要多言，此战，我军必须的胜！”完颜纲心中没有说必胜的缘由，这一刻，他宁可背上所有骂名，也要将败局搬回来，只有这样，才能在整个战略布局上取得胜利！

    前锋都统乌古庆寿、左翼都统完颜江山、右翼都统乌古孙兀情知军令不可违，是以再次看了眼已经被哲别率领着的草原骑兵压缩打击的先锋军团，立刻下城，点齐本部兵马，分三路，共计两万一千多人，声势浩大的就像战场中扑了过去。

    战场之上的一丝一动，顾同都尽可能的记在心中，当看到在被哲别打的两翼缩退，铁甲骑兵丝毫不能发挥突击优势的情况下，女真人居然再次分三路大军像己方冲来，他的心头先是一阵不解，可随即结合近来巴蜀那边传回来的情报，就知道完颜纲打的是什么心思了。

    “主公，敌军增援人马了，有两万多人，我军要不要也派出军队，增援哲别将军？”顾同身旁，萧成、陈平磨拳插掌，双眼冒光，盯着三路女真援军，就像是在看一个个绝佳的美人一样。

    张复亨与何方也眼神中浮现出几分战意，似乎也是赞同萧成和陈平的提议。毕竟是两军交战的第一回合，谁也不想输，往往，士气也是决定战场后续发展的一个关键。

    但是顾同却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增援，等到女真三路援军赶到战场之后，就立刻鸣金收兵！”

    “主公，为什么，我军目前不是占尽了优势吗？”陈平有些不解，是以连忙出声询问，语气之中，微微带着一些不满。

    顾同对此并没有往心里面去，他知道对于这些将领来说，死战不退，是一个军人的荣誉所在，可是这样的想法，只是局促在战术、战役层次上的，当一次战役的胜败和大的战略布局遇到一起的时候，顾同一定会选择战略。

    带着几分解释的语气，顾同说道：“明明是两军先锋军团交战，可是敌方主帅却在战事已经分出来胜负的时候，将东城外的主力尽遣出来，你们可想过这是因为什么？”

    其实在顾同提出不增兵的时候，张复亨和何方就已经猜到了顾同的心思，是以这个时候，见陈平和萧成二人脸上还有一些懵懂，于是替顾同说道：“两位将军，主公这是站在大的战略层次上来看，完颜纲之所以在初战胜负已定的情况下，还派出来三路大军增援，大有将第一回合交锋就变成一场大战，其实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夺得这一次的胜利！”

    张复亨的话并没有让陈平想明白，目光之中，反而越加的迷惑，他不明白，战场之上，不就是求个胜负吗？难道就因为完颜纲想要胜利，自己一方就要故意制造出一副不敌失败的局面吗？

    何方面带几分笑意，看着战场之上依旧有几分优势的哲别军团，接着张复亨的话对陈平解释道：“并非是不能胜，而是不能胜！因为完颜纲想要借此举将宋朝镇守巴蜀地区的吴曦拉拢到大金国的旗帜下，如果我军此战告胜，那么吴曦必然深受震动，进而可能将与女真人的盟约继续推脱，是以我军初战还是败得好，因为如此，吴曦才会放下心思，和女真人结盟，背叛宋朝···”

    陈平没有继续往下问，当巴蜀、吴曦、叛宋这几个词语联系到一起的时候，纵算是战略目光一般的他，此时此刻，也明白过来了顾同的心思，这是打算，利用此战，彻彻底底的将地盘扩大，不仅仅包括女真人占领着的关中地区，还有吴曦几代人经营下的巴蜀地区，而一旦三晋、关中、巴蜀连成一片，不用去想，是个人也都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一旁的萧成也心思活络了起来，怪不得大军从秦岭镇动身之后，直奔长安城下，既不休息，也不等待北城方向的陈季常和符虎、潘武等人领军到达之后再动手，原来是顾同早已经抱着‘先败一场’的打算了！

    此时此刻，萧成很是为之前还为了一个先锋官的位子和顾同争辩的贺胡子觉得不划算了，早知道第一战，原来只是求一个‘必败’的结局，睡`他`娘`的还争什么劳什子的先锋大将啊？

    几人的交谈之中，女真军队前锋都统乌古庆寿、左翼都统完颜江山、右翼都统乌古孙兀三人也分别带着本部兵马开始投入到战局。

    与此同时，就高处扎营的顾同也立刻让兵士敲响退兵的金钟。

    战场之上，看着越来越多的敌人到达，哲别的心头闪过一丝浓烈的战意，不过耳听得后方传来退兵的金钟声，情知难以进攻的他，只好带着余下的将士，且战且退，直到退回到晋军大营附近，才算是摆脱了女真军队。而女真军队再看到阵营整齐的晋军大营之后，也熄了继续战斗的想法，催动各自兵马，缓缓退回到长安城下。

    至此，长安一战，第一回合，算是结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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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鏖战长安（四）

﻿    “他是故意的？！”

    长安城上，完颜纲脸色数变，看着己方大军终于将那些悍不畏死的部落勇士‘击退’，心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愤怒。因为他业已看出来了，这是顾同故意防水，在自己出动三路援军之后，故意、狡猾的命令先锋军团退兵，是退兵，而不是被击退！

    完颜纲心中暗自猜测着顾同如此作为究竟是为了什么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其余将领却不管那么多，虽然他们也看到了敌人基本上没有多少伤亡就退回到了对面的营地，但是面对‘初战告捷’这份喜悦，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敌人的诡异举动，军队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激发士气了，潼关、耀州、华州之战，就像是携着排山倒海之势一样，重重的压在了每一个女真将士的心中，但是，此刻的‘胜利’，正好给大军一个发泄的机会！

    女真大军前锋都统乌古庆寿、左翼都统完颜江山、右翼都统乌古孙兀带着先前救援的军队，以及胡沙虎麾下的先锋军团，退回到了城防保护下的军营，然后严密布防，保证不被侵扰，完成这些之后，三人带着胸腔中了一箭，但是所幸没有伤及要害的胡沙虎去见完颜纲。

    四员大将回令，完颜纲自然不好说此战胜得蹊跷之类的话，相反，军心所在，饶是他已经看破顾同在此间有所预谋，可是还是不得不捏起鼻子，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奖赏了四路大军，尤其是对胡沙虎能够在危险之中，沉着冷静指挥军队，为援军争取到时间，大声赞叹了一番，只是向来目中无人、心思骄纵的胡沙虎，暗暗以为这是完颜纲在讥讽他，于是心中一丝怨恨闪过，只是他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的脸色。

    女真军营的弹冠相庆，并没有影响到晋军大营的士气，相反，自出战迎敌的部落兵团至在后方观战压阵的将士，人人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团怒火一样，对于战事的结果，有些难以释怀。

    所有的将士都看到了明明己方大军占尽优势，哪怕就是敌人出动了三路援军，可是己方军队，还是有两万多人压阵，完全可以扑上去将这股子敌人吃掉，但是`````

    将士们心中的怨气，顾同自然感受得到，不过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反而是让负责后勤军需的胥鼎给将士们下午的饭多加一些肉在里面，其他的，没多的吩咐。

    走在部落兵团驻扎的营地，顾同看着一个个受伤的战士，心中也觉得自己这次为了大的战略布局有些牺牲这些为了自己征战的勇士们的想法了，不过为将者，不能有妇人之仁，多年来的锻炼，早已让他不是当初那个会对死亡、利用觉得惭愧的懵懂少年了。称霸也好，为了更多人的福祉也罢，总之，这条路上，总要有人牺牲。

    “主公，末将有辱使命，未能战胜敌虏，还请主公责罚！”

    视察完伤兵营，顾同转眼就看到哲别脸色复杂的走了过来，一边行礼，一边将之前战事的‘失利’全部包揽在自己身上，不过从他的语气之中，却也不难听出来几分抱怨。

    “哲别将军，今日一战，我军乃是故意后撤，并非是作战失利，撤兵回营，是本帅下达的命令，没有考虑到将军的心情，还请你不要有多的想法！”顾同儒雅依旧，对于身边的将士们的和气和礼貌，是一贯的作风，哪怕随着官职和势力越来越庞大，他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哲别本来还对之前鸣金收兵有所抱怨，可是此时看到顾同如此客气的同自己的对话，心中也不由得一暖：“主公，是末将不好，主公鸣金收兵，自有大的方面的考虑，我不该有其他心思的！”

    顾同浑然不在意的笑了笑，拉着哲别，一路走，一路说道：“你们这些做将军的，有想法是对的，没有想法，那就只会是一个拼死作战的猛士，是当不起为将者的称呼的，另外，此次鸣金收兵，故意做出败状，也是为了将巴蜀的局势尽快落定，吴曦到底是要叛宋还是要抗金，我们必须在后面这场大战真正到来之前，就明白，不然的话，等到我军和女真人拼杀的正难舍难分的时候，吴曦突然出兵包抄我军后路的话，只怕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危险！”

    哲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又将大军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和杀敌数目呈报了上来：“主公，此役，我军出兵一万八千人，死亡六百、重伤两百、轻伤者两千多人；敌军出动军队一万两千多人，战死者三千、重伤者七百，轻伤者估计也有两三千左右，可惜的是，敌军伤亡者皆是轻骑兵，那些装备优良的铁甲骑兵，却是没有几个伤亡！”

    对于这样的战果，顾同早已经满意，况且他之所以第一战就派出来草原部落骑兵来对付女真铁骑，更多的是想验证狼群战术的实战性，为了今后对付比女真骑兵更加厉害的蒙古骑兵积累经验，因而挥挥手说道：“战局我方才都一一看过了，你做的很好，首先重伤胡沙虎，让女真军队失去指挥，接着几轮骑射，利用远程攻击将敌人杀伤了一部分，接着又能够放下那些铁甲骑兵不管，分兵包抄女真轻骑兵，利用地形优势，压制女真轻骑兵，在使用狼群战术杀敌制胜，这些都做得不错，如果不是女真人后面的三路援军的话，我相信，胡沙虎所部，一定是能被你吃下的！”

    得到鼓励和赞赏之后，哲别也很是激动，心中一扫之前对于守兵的埋怨，换了一副心情，就开始为接下来更大的战斗做准备。

    顾同笑着看着哲别将不满都发泄了出去，至于麾下普通士兵，他相信，在看到晚饭多加了几块肉的决定上，这些人也一定能够想通。

    “这就是为上之道吗？”

    顾同心中自我玩笑似的想到，可就在他才从哲别的军营视察完回到帅帐之后，张复亨、何方就一脸激动的朝他迎了上来。

    看着二人神情，顾同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问道：“可是汉中？”

    张复亨和何方对视一笑，由张复亨回答道：“正是汉中，吴曦，叛宋归金了！”

    一言毕，顾同心中听的很不是滋味儿，虽然这个结果，是他想要看到的，但是等到吴曦真正做了‘宋奸’之后，他又觉得心里难受，毕竟吴阶、吴璘乃是和岳飞一样的抗金名将，殊难料到最后，他们守卫着的国土，到了这个时候，却被吴曦为了个人的功名利禄毫不犹豫的让给了女真人。

    再多的感慨，也不能阻挡住历史混流和人心叵测，开禧二年，七月十一日，在晋军和女真铁骑首战之后的当天下午，吴曦派将官利吉接金兵进凤州，把阶、成、和、凤四州割给金国，与堂弟吴晛及徐景望、赵富、米修之、董镇共同谋反，以铁山为国界，接受金国招降的请求，随即，金国陕西都统乌古论代表金国皇帝完颜璟册封吴曦为蜀王，十三日，吴曦乘坐天子车，在兴州即蜀王位，以治所为行宫，称该年为元年。

    开禧二年七月十四日，吴曦叛宋归金的第四天，为向金国示明诚意，吴曦撤走大散关守兵，金兵占领大散关。

    开禧二年七月十六日，吴曦自称蜀王后，讨论仿照女真人，实行削发、左衽的命令。并派董镇到成都修宫殿，准备迁居到成都。将效忠吴家的七万兵和大宋四川宣抚使程松的三万兵，分别隶属于十个统帅，程松在吴曦称王叛变的当日，就逃离巴蜀。与此同时，吴曦派禄祁、房大勋戍守万州，泛舟沿嘉陵江而下，声称与金人相约夹攻襄阳。禄祁很快到达夔州，派兵扼守巫山的得胜、罗护等寨，以阻挡宋军。

    短短不到十日时间，吴曦依靠吴家在巴蜀近八十年间的经营，联络旧部，举巴蜀之地，归附女真，并且将金兵攻打了几十年都没有打下来的凤、阶、成、和四州献于女真人，是时，举国上下，莫不震惊。

    讨伐者、愤怒者、厌恶者、附和者、恐慌者四处奔走，蜀中官员，史次秦涂抹双眼，杨震仲服毒自尽，王翊、家拱辰拒不接受吴曦的任命，蜀帅杨辅、泸帅李寅仲、范仲壬、陈咸、毛午、杨修年、詹久中、家大酉、李道传、邓性善、杨泰之等人弃官离去，以示反抗。

    蜀将薛九龄谋划起兵讨伐吴曦，毛方平、李好义、李好古、杨君玉、党公济、程梦锡、李坤辰、陈安、杨巨源等诸将暗中附和，等待时机。

    开禧二年七月二十一日，当吴曦叛蜀的消息，送到丞相韩侂胄的手中的时候，韩侂胄先是不信，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奏报以及吴曦大军沿嘉陵江而下，企图攻占襄阳的时候，韩陀胄不得不相信这已惊天消息。

    面对吴曦叛蜀，本就慌忙起兵北伐的韩陀胄更加觉得世事维艰，东线失利、西线吴曦叛宋，一个个的打击，让韩侂胄差点昏倒，尤其是朝廷之中主和派大肆攻击韩侂胄用人不善、战事连连失利等等，一时之间，韩派势力大受打击，此等情况下，有幕僚向韩侂胄进言可以晋侯顾同为关中、四川经略使，担负起抗金、平叛大业，当即韩侂胄就表态同意，并上奏宋宁宗，请求加封顾同为郡王，以示笼络和重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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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鏖战长安（五）

﻿    韩侂胄与借助顾同之手，夺取关中，平叛巴蜀，进而保证西线胜局，以实现北伐不败之势，是以不惜将二十六岁的顾同封郡王爵位，奈何想法虽是好，却实现起来时困难重重。

    临安皇宫，宋宁宗赵扩少有的垂堂听政，但是老少臣子，并没有让皇帝的心情美好持续下去，以参知政事钱象祖、礼部侍郎史弥远等人为首，当堂参劾丞相韩陀胄任人不贤，导致北伐大军几路失利，西线巴蜀，更是被不忠之臣吴曦举大好河山，以归附女真人。

    宋宁宗赵扩虽然是史上少有的昏聩之君，但是边州尽失，散关陷落意味着什么，这位皇帝还是明白的；可是难道就因为这个处罚韩侂胄？

    看着桌案之上，垒起来的奏折像是一座小山一样，宋宁宗很是头疼，要真是按照钱象祖等人所说，罢黜韩侂胄的话，谁来替他处理政事？

    举堂臣工，宁宗赵扩，只愿意相信、只能相信世代忠良的韩侂胄，就好比人的左旁右臂，即使有一天有一只胳膊长了一块瘤子，有人说最好是切除掉，难道就真的要切除？

    宁宗皇帝在心中一遍遍的拷问着自己，最终，长久以来对于韩侂胄的依赖，让他将朝堂上的参劾轻轻的放下了，只不过鉴于北伐目前确实形势不怎么好，担心金兵会像当年追着高宗赵构一路直到海边的宁宗皇帝，却拿韩侂胄的心腹苏师旦下手，免去了苏师旦的官职，以儆效尤！

    在如此情势之下，宁宗自然也不愿意答应韩侂胄请求封顾同为王的请求，而且顾同是金将归降而来，手中握有重兵，宁宗也怕万一将顾同封王，会像吴曦一样，有什么不臣之举！

    就这样，一场朝会，主和派取得了不小的胜利，不过害怕惹怒了韩侂胄，进而被人家提前干掉，钱象祖等人也没有趁胜追击，而是选择了暂时隐忍，以等待更好的时机；至于一向在朝堂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韩侂胄，这个时候也觉到了一丝困阻，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内心之中，更加期盼顾同能够在关中战场打开局面，进而将北伐的不利之势，扭转过来！

    临安城里面的风波，暂时还没有挂到西北的长安城外，在得到吴曦叛蜀的消息之后，顾同麾下大军难得的没有再继续挑战，而是选择了等待，直到三天之后，陈季常、符虎联军南下到临潼一线的时候，顾同这才打算动手。

    不过鉴于长安城东并不是一处好的战场，再加上担心金兵会从南方战线抽调兵力，不想被人从后方袭击的顾同，果断移动大军，向临潼方向靠拢，并就高处扎寨，与陈季常、符虎麾下四万多人汇兵一处，打算在临潼一带，与完颜纲决一死战。

    得知顾同大军尽数北移，只留下城南一部约莫五千人继续留守，完颜纲也知道此时此刻，顾同已经做好了决战的准备了。

    完颜纲也不想继续拖延时间，因为西线关中战局仅仅关系着东线山东、淮水战场，如果这边失利，那么东线必然会受到沉重打击，是以在顾同移动大军往北扎营之后，完颜纲也将东城外的大军移动到北城之外，与北城外的大军聚集一处，浩浩荡荡，便往临潼一带靠近，以寻求战机。

    至于南城外的贺胡子率领着的五千人马，完颜纲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在城中留下了两万人守城，分赴重点防御城南外的敌军之后，就帅帐北移，带着十余女真大将，出城前往临潼战场。

    等到完颜纲到达临潼战场之后，顾同的大军已经完成了整合，此时，拥有神武军两万五千人马、部族骑兵一万七千人马、晋军八个卫所五万两千余人的顾同，终于有了和完颜纲硬干一场的实力了。

    近九万五千多人的兵力对阵女真铁骑也是相同的数目，正可谓棋逢对手，旗鼓相当。

    完颜纲却也没有想到，顾同在第一次战役之后，就拖延时间，是为了将大军汇合一处，以同等兵力，在临潼展开决战，此时面对顾同九万多人马，他也不得不作出相应的部署，不过完颜刚没有发现，自从两军交手之后，战局，就一直在顺着顾同的节奏往下走，或许开始时没有什么，但是几万大军的生死，却有可能因此走向另外一个结果。

    顾同依旧积压着士气，慢条斯理的将手中兵马分成四部，其中哲别率领着的草原部族兵团依旧作为前锋、神武军为右翼、晋军五个卫所作为左翼、只留下三个卫所一万五千人充作中军，一面派遣将领尽快熟悉军队，一面继续等待战机的出现。

    陈季常跟着顾同在军营里面四处巡逻，视察军队的磨合，又听顾同亲自利用闲余时间，讲解一些新的战术和打法，只觉得此时的顾同，依旧不减当年风采，稳重、沉着，此时此刻，眼前的这个男子，更像是山峦一样的不可撼动了。

    顾同稳住性子，按兵不动，一来是想让大军上下尽快熟悉，以免战场上出现配合不好的局面，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后勤道路畅通，粮草源源不断的从龙门渡口、陕州、河中府等几个方向不断的运来，是以大军完全不用担心打一场持久战。

    就这样，两军对阵，又消耗了四五天的时间之后，坐在帅帐之中，聆听对面军营不断传来的训练声，完颜纲却等不下去了。

    “元帅，顾同是想推延时间，磨练军队的配合度，如果在放任他继续下去，只怕我军将难以支撑此局面，末将觉得，还是主动出击的好！”元帅右监军兼右都监蒲察贞进到完颜纲的帅帐之中，立刻呈言应当主动出击，不给顾同继续训练兵马的时间。

    完颜纲闻听此言，心中想要继续和顾同比耐力的想法不由得打消了，他也看出来了，想要依靠时间，将顾同的军队拖垮，纯粹是不可能的，说不定等到十几日后，己方军队就会先因为粮草供给的原因而被拖垮。

    心思既定，完颜纲立即聚齐营中将领，商量出兵事宜。

    哄哄闹闹的吵了一番之后，完颜纲最终按照顾同的兵力部署，也将麾下的兵马一分为四，前锋军团，以铁甲骑兵为核心，再抽调军中马术精湛者，凑齐一万五千之数，以乌古庆寿为前锋都统；左翼都统完颜江山，麾下兵马两万，负责对阵顾同左翼人马；右翼都统乌古孙兀，带领两万余人，从大军右翼出兵，袭击顾同右翼；中军四万余人，由完颜纲亲自统帅，麾下计有大将蒲察贞、完颜伯嘉、通远军节度使承裕、陕西都统副使蒲察秉彝等十余将。

    将大军分配完毕，完颜纲当即遣使前往顾同军营，相约次日清晨，战于临潼，以决生死、分胜负！

    面对急不可耐的完颜纲，顾同也终于露出了骨子里面的凶狠出来，在答应了使者关于次日清晨决战的邀约之后，顾同也随即召集麾下大小将领，齐聚一堂，商量次日战事。

    顾同居帅位，右手为军中文官，以何方打头、张复亨次之、再是胥鼎以及军中的一些文吏参谋，左手却是军中武将，计有陈季常、符虎、萧成、陈平、哲别、潘武、王韬等等，看着手下文武贤才，应有尽有，顾同心中也不由得对于明日的战事，安下了几分心。

    已经被顾同勒令不许出战好几日的陈平和萧成，这个时候听说完颜纲遣使邀战，当即便强烈要求应当在晚上先派军袭击金兵大营，然后使敌困乏，次日决战，必然能够占尽胜机！

    陈平和萧成的夜袭之谈，引来了陈季常等人的附和，跟着顾同久了，他们也学会了灵活利用战机的本领，想着女真人既然敢来邀战，晚上必定防守松弛，如果派兵夜袭，不说取得胜利，却也能消耗敌军精力，次日战场之上己方军队必定能够在体力之上占尽先机。

    听罢诸将的言辞，顾同脸色镇定的说道：“诸位将军，你们的心思我明白，夜袭固然可以为明日一战赢得一些优势，但是我并不打算那样去做，你们可能会觉得我这样决定有些迂腐，但是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此战，乃是关乎我军威望，关乎关中民心所向，关乎能否重振我大汉天威的一战，因此，我并不打算采用夜袭的方式，我希望的是，在战场之上，可以堂堂真正的战胜女真人，让天下万民知道，我汉军威仪，又回来了！”

    顾同几近于宣誓一般的话，让每一名将领都明白了他的用心良苦和心思所在，也让每一个人更加懂得了这一场战争胜利的重要性，胜了，不仅可以夺取关中，更是能够将金兵的不败神话彻底击垮，而且是不用任何阴谋诡计的击垮！

    没有人在进言夜袭，在顾同吩咐完次日按时生火造饭，排兵布阵之后，就散了会议，星光明亮，所有人的眼睛，都开始期待次日的大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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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 鏖战长安（六）

﻿    夜，黑漆漆的，不见明月，不见星辰。黑暗，仿佛是要吞噬掉一切。

    军营之中偶尔闪动的两三抹灯光，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一样，随风摇曳。

    完颜纲静坐帐中，难以睡眠，一双虎目之中，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总之，平静，却似乎在平静之中酝酿着什么。

    完颜纲的心中回想着下午前往晋军大营约战的使者回来之后述说的关于晋军大营的消息，当然，其中也有他此次的敌手顾同的近况。

    完颜纲不明白顾同怎么会答应这场硬碰硬的对决，可是，人家就是信心满满的答应了，可就是因为那么容易的答应决战的请求，他又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阴谋，完颜纲以为晋军会在夜晚袭营。

    可是，已经将近黎明，想象中的夜袭并没有到来，可越是这样，完颜纲的内心越加的矛盾、挣扎。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战争，在他的想象中，晋军肯定会使尽阴谋诡计，利用各种手顿来与自己麾下的女真铁骑战斗，因为这样才会像是一支汉人的军队一样，但是，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不仅没有出现，从第一场战斗开始，晋军就用一种强硬的姿态展现着实力。

    完颜纲内心悸动着，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那支本该是懦弱代言词的汉人军队变得这样‘猖狂’了，可是，猖狂的背后又何尝不是自信满满的代言词呢？

    和完颜纲一样，这个夜晚之中，难以睡眠的还有女真军营的上万将士，他们之所以失眠，倒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决战，而是害怕夜晚会遇到敌军夜袭军营，担心之中，将士们忐忑着度过了一夜，等到黎明的阳光开始浮现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这一夜，如此的漫长。

    “可是，为什么敌人没有来袭营呢？”

    从最底层的女真战士到完颜纲这样的贵族将领，都不明白。

    “难道他们真的想在战场上拼出个你死我活出来吗？”

    所有女真人的目光开始向对面的军营望去，只见晨雾之中，敌人们已经开始用餐，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整顿甲胄，磨砺武器，平静，平静的一如最开始的时候。

    所有的女真将士们有着无数的疑问要问，可是时间不等人，决战的这一天已经到来了，敌人不可能等着他们想通，是以，他们只能压下心头的种种疑问，生火造饭，用罢早餐，就开始在将军们的号令声中，想着预定的战场出发。

    “或许，战场之上，可以得到一个答案吧？”

    空旷的黄土塬上，阵营分明的布列着一队队的战士，背依潼山，面向长安城的是晋军，依靠长安城，面向潼山的是女真军队。

    不用长篇大论，不用多么激奋人心的言辞，所有的人都明白，对面，就是自己的敌人。

    对于顾同和他麾下的军队而言，击破敌军，就可以拿下长安城，拿下长安城，就是胜利。

    对于完颜纲和他的将士们而言，击败叛军，摧毁晋军大营，守住长安城，就是胜利。

    每个人对于胜利的定义不同，但是此刻，杀死敌人，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却是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的心声。

    战马之上，顾同目光冷冷的看着甲胄鲜明的女真人，可是他的鲜血却是在燃烧，从六年前回到这个世界，他的内心之中无不一时一刻都在期盼这一天，无不希望可以将这些腐朽的政权打倒，建立一个新的，属于所有人的新的帝国，至少，在那个国度里，不会有压迫存在，更不会有一个蛮夷落后的文明统治一个先进的文明。

    这一战，顾同有着必胜的理由，因为，在击败女真人之后，他还要和那个比女真人更加强大的蒙古军团作战，而要击败纵横亚欧的蒙古军队，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后方依靠，一个稳定、强大的国力来作支撑。

    “那么，就让今天成为开始，就让你们，成为这支虎贲之士扬名天下的开始吧！”

    顾同缓缓的举起手中的横刀，这是当初默娘送给他的，现在，他要用这把刀，击杀敌人，然后活着回去，回到亲人的身边。

    顾同努力的将芸娘、师师、悦儿、嵬儿、默娘、晴儿还有自己的儿子顾长生的身影从心中推了出去，然后，专心致志的开始下达一道道的军令。

    “前锋，哲别领军，只冲敌军中军；右翼，陈平、萧成率领神武军，击垮敌军右侧，尽最大可能完成包抄；左翼，符虎、潘武带领，你二人负责击垮敌军左翼军队！”

    说完之后，顾同将刀一扬，三路大军，便开始冲锋。

    苍茫的大地之上，晋军开始冲击，步伐从刚开始的缓慢，慢慢的加快，直到骑兵开始加速、驰骋，哒哒的马蹄声中，战争的乐曲，终于奏响！

    “全军出击！”

    看着晋军开始冲锋，完颜纲几乎与此同时就下达了冲锋的号令，然后，就看到以前锋都统乌古庆寿为箭头、左翼都统完颜江山、右翼都统乌古孙兀为两侧，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就开始从女真大军本阵开始向前移动。

    “杀！”

    “杀！”

    “杀！”

    一真真的喊杀声不约而同的汇合在潼山之下，即使远远的长安城中，也能听到将士们的威吓和打气。

    不过喊得再是嘹亮，也没有多么大的用处，十几万大军一起冲刺，就像是相向而来的两条水流一样，终要有一浪压着另外一浪滚滚流过。

    哲别领着汪古、兀立特两部余下的一万七千多战士开始冲刺，对面，是乌古庆寿带着的以铁甲骑兵为核心的一万两千人的女真铁骑。

    很快，两支骑兵就抛开了左右两翼，狠狠的撞击到了一起，这一次，哲别没有选择狼群战术，在几轮齐射之后，也不去看战果，就亲自领头，向着女真铁骑之中绝对是精锐的铁甲骑兵冲去，这一次，他要选择中军突破，踏着铁甲骑兵的身体，攻击女真军队的后方。

    似乎是没有想到哲别居然会选择硬碰硬，乌古庆寿先是一愣，随后心中便暗自窃喜，之前他还担心敌军会像之前和胡沙虎交战的那样，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展开游战。是以在看到哲别领军冲锋的时候，乌古庆寿也从阵后一跃到前。

    看着哲别冷冷的面容，乌古庆寿狠狠一笑，就大声道：“杀！”

    语毕，所有铁甲骑兵，便开始迎着哲别冲刺上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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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鏖兵长安（七）

﻿    每一个女真铁甲骑兵冲动，就如同一座铁山一样，当然，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所有的铁甲骑兵，步履一致，进攻有序，并没有想象中的笨重，相反，是透着几分灵活的稳重。

    “哒、哒、哒。”

    “哐、哐、哐。”

    马蹄的行进之声与铁甲的响动声，立时，就将周围的一切声音淹没，冰冷的铁甲，将骑手和战马全部遮盖，就是战士们的脸庞，也被遮挡的只剩下眼睛，看不到他们的面容，只能从他们的眼神之中，能够看得出来，这支冷血之师的高昂战意！

    面对这样的一支军队，没有人会不害怕，就连后方压阵的顾同、陈季常也都隐隐担忧，因为这完全是一支毁灭的军队。

    可是，身在乱军之中，带着亲兵依旧冲刺着的哲别，却将所有的情绪都从心间清空，这一刻，他的眼中，只有死人。

    再可怕的军队，死了之后，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挥矛，挑开挡在身前的一个女真轻骑兵，哲别终于迎上了一个铁甲骑兵，当他的一矛刺到敌人的身上的时候，换来的是一阵铿锵作响的钢铁碰撞声，纵然手中的长矛是用乌兹钢精心锻造出来的利器，但是面对敌人厚厚的装甲，这个时候，也显得很是无力。

    哲别没有放弃，更没有灰心，一矛刺击未果，他就很快寻找新的攻击点，利用铁甲骑兵反应迟钝的机会，他的第二击，直刺铁甲骑兵的面孔。

    这一下，铁甲骑兵慌了，虽然面部也被铁甲覆盖，可是人内心的担心和恐惧还是让他忍不住的挥动手中的大刀抵挡这满含杀意的一击。

    死亡的威胁面前，铁甲骑兵出色的发挥出了比平常更加快的速度，手中得刀，在哲别的长矛刺到脸上之前，终于将长矛格挡住了。

    可是，他没有从哲别的脸上看到两击失败后的沮丧，相反，哲别眼神之中的凶狠在告诉他，敌人这下要真的下死手了！

    不过有着厚厚的铁甲保护着的女真骑手没有发现哲别能够从什么地方可以攻击到自己，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心思也开始活泛了起来，一想到哲别乃是敌军中的一员大将，如果自己能够将他擒获，这该是多么大的功劳``````对功勋的渴望之中，铁甲骑士放弃了所有的防守动作，开始主动攻击。

    厚厚的战刀，劈砍出去的时候，哲别灵活的转动马身躲了过去，然后，他纵马前冲，在这名铁甲骑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长矛就直直刺向铁甲骑士的战马，长矛一挑，铁甲骑士的战马后腿立刻被长矛洞穿，战马吃痛，立即嘶鸣一声，然后卧倒在了地上。

    鲜血，还在顺着战马的腿不断的流淌，可怜的马儿，不断的翻腾身体，疼痛，让它已经发狂。

    至于马背上的骑士，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情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坐骑压倒了地上，战马的重量加上马身上的铁甲的重量，一下子就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加上一身盔甲，让他失去了人体的灵活度，所以在战马吃痛辗转不停的时候，他也被马儿压过来压过去，这般折腾，让他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

    可是，真正的痛苦还没有到来，就在他被战马压倒在地，不能起身的时候，哲别再次出手了，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用长矛去刺击，而是跨在马上，将长矛举起，然后看准女真骑兵的脑袋，狠狠地就砸了下去！

    一击得手，哲别看也不看方才还在交手的敌人，就杀向另外一名铁甲骑兵，至于先前的这一个，已经是脑袋开花，死得不能在死了。

    一边纵马杀敌，哲别一边对着手下的将士喊道：“避开敌人，专砍马腿！”

    得到哲别的提示，手里面拿着弯刀的草原战士一下子就懂得了对付这些武装到牙齿的铁浮屠的办法了，一个个将身体从马背上斜垮下去，然后瞅准敌军的战马，手中弯刀，带着一阵清风，就将敌虏的战马砍倒在地。

    失去了战马的女真骑兵，就像是没了保护一样，只能任着草原战士的战刀从脑袋上砍过，更有一批战士，从战马上落地之后，就被数不尽的马蹄从身上踩过去，瞬间，便化作一滩肉泥。

    远处，顾同看着哲别终于找到了对付铁甲骑兵的方法了，一颗悬着的心，也不由得放了下来，可是目光依旧不敢挪开丝毫，三路大军，左翼、右翼，他都不担心，最为担心的就是前锋这一路。

    虽然说草原骑兵是天生的战士，再加上他尽可能的帮助为他出战的这些部落勇士改换装备，但是习惯了自由杀敌的草原骑兵，比之他手下的军队，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很难彻底的服从命令，而在战场之上，不听从指挥，恰恰也是失败的开始。

    顾同暗自祈祷，希望今日一战，草原骑兵能够安安分分的跟着哲别杀下去，只要他们始终跟着哲别的身影走，那么这场仗，胜利的希望就会加大几分。

    战场之上，哲别不知道顾同心中升起的担忧，他一心杀敌，可是却也没有忘记对于身后的草原骑兵的指挥约束，但凡是发现有不听从指挥、盲目杀敌的将士，便立刻有他的亲兵执行军法。

    死亡和鲜血的威胁总是要比口号更加的有效果，更何况是这些向来只服从比自己拳头大的部落勇士？是以当有四五个人被杀之后，其余的战士也都明白了哲别的用意，从这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胡乱冲杀。

    纪律，将这支狼一样的军队的力量聚集到了一起，所有的人，跟着哲别，按着先前的法子，专门砍杀铁甲骑兵，如此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四百铁甲骑兵就全部被撂倒在地，不过相应的，哲别身后的草原骑兵也为此付出了将近一千人的代价。

    暗自衡量着敌我伤亡，见到牺牲的战士的数目犹在控制的范围内，况且没有了铁甲骑兵的碍手碍脚，哲别立刻就让军队变换阵型，这次，却是采用和上次一样的狼群战术，由三两名骑兵组成一个小队，分别杀敌。

    没有了铁甲骑兵，女真人剩下来的轻骑兵的战斗力，并不比草原骑兵高出多少，相反，已经依靠狼群战术在战场上砍杀过一回的部落勇士，第二次使用这一战术的时候，比之第一次更加的得心应手。

    而女真轻骑兵，之前就被这种战法杀得心寒，此时又见敌人照旧，许多参加过第一次战役的战士，心神顿时慌乱。

    草原骑兵可不会可怜或者顾忌敌人的心情和感受，看到有地方阵型松动，便立刻将一个个的小队组成近百人的大队，用锥形方阵冲刺敌阵，这种战法是很有效果的，女真人好不容易巩固下来的阵型，立时便被冲散开来，随着一个口子划开，就会有越来越多的战士数着这个松动展开攻击。

    然后，从一点，到一片，接下来就是整个女真军团前锋阵营的松动。

    完颜纲也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观看着前锋阵营的拼杀，眼见铁甲骑兵被砍杀倒地，又见己方阵型完全松动，完颜纲一颗心就开始下沉。

    “元帅，出兵援助乌古庆寿将军吧！”

    右都监蒲察贞眼看再这样下去，前锋阵营迟早要被冲散，是以立刻建议从后方压阵的四万大军之中，抽派兵马援助乌古庆寿。

    完颜纲看着对面顾同的大军后阵还未有增援的气象，而自己一方却要开始派出援军，内心不由得再次对战局感到担忧。

    似乎是察觉到了完颜纲内心的挣扎，一直在等待出战机会的完颜伯嘉对着完颜纲说道：“元帅，我军后阵有兵马四万余人，而顾同后阵却只有一万多人，此时就算我军派出两万人增援乌古庆寿将军，却依旧是占据优势的。”

    完颜伯嘉的话，让完颜纲心思一动，放眼看了下顾同的后方军阵，他内心一安，然后对完颜伯嘉说道：“伯嘉，就由你率领一万人马援助乌古庆寿将军，一定要保证前锋军团不败！”

    完颜伯嘉得到出战机会，不由得欣喜连连，他早已经想要替完颜永浩‘报仇’，将顾同这个叛贼擒获，是以大声的答应了完颜纲一声后，便带领着大军向前军增援。

    “敌军开始派出援军了！”

    陈季常看着完颜伯嘉带着一万人马缓缓的从后阵杀出，目标直指已经占据足够优势的哲别部，便立刻向顾同问道：“我军要不要增援？”

    陈季常有些担心哲别对付不了两万多人的女真军队，毕竟他手中现在只有一万出头的军队了。

    战场的变动，顾同尽收眼底，不过他并没有答应陈季常出兵增援的要求，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完颜纲此时如果出动的是两万人马增援前锋的话，此战，我军必败，可是，他依旧太小心了，呵，这场仗，我军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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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鏖兵长安（八）

﻿    陈季常疑惑的看着女真军队的布局，心中不解，为什么顾同会信心满满的笃定战局已定了呢？

    顾同看着已经融入到战斗之中的完颜伯嘉部，一边摇着头，一边对陈季常解释道：“完颜纲先是以女真铁骑为箭头，企图用铁甲骑兵破开我军先锋军团，可惜，四百余人的铁甲骑兵身亡之后，余下的女真轻骑兵却没有成功的死咬住战局，以致战况渐渐进入一个明朗化的阶段，在这个时候，他后军有兵马四万余人，如果他能派出两万人，那么就可以将前锋阵营的战局扭转过来，甚至，可以一举摧垮我军先锋军团，直捣后军，可惜，他却不敢下赌注，以为只依靠一万援军，就可以将战局扭转，呵，他却忘了，两翼，我军数目，远超女真军队，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只要前锋阵营保证不败，那么我军两翼，就可以迅速穿插，直到他的后军，那时，胜负不就分明了吗？”

    随着顾同的话，陈季常连忙向左右两翼看了过去，只见大军右翼，陈平、萧成两人，配合默契，一人指挥，一人战斗，麾下神武军二万五千余人，战斗力丝毫不比与之对战的女真军队差多少，左翼，符虎、潘武也都杀得兴起，麾下兵马，隐隐然已经开始对女真左翼军团展开围剿，而最妙的是，无论是左翼还是右翼，己方军队人数都要远超于女真军队。

    陈季常现在明白了，为什么战斗开始的时候，顾同执意要消减后军人数，只留下一万五千人随帅旗策应各方，而不像完颜纲，将两翼兵马削尖，而留着一半左右的主力，充作策应。

    “说实话，这一战，完颜纲打的有些小家子气了，他到底是不敢拼啊！”顾同轻轻一叹，目光却绕开战场，往南方看去，心中，却是在想着，留在长安城城南外的贺胡子应该也率军开始攻击了吧？

    完颜纲也注意到了战局现在已经由前锋阵营的对决开始向两翼蔓延，虽然完颜伯嘉一万人马的加入，使得前锋阵营的阵脚稳住了，而且也有了和哲别麾下的草原骑兵分庭抗礼的样子，但是，但是两翼的战局，却一如方才前锋阵营的溃败一样，开始转向对自己一方不利的格局下了。

    现在完颜纲有些后悔了，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他不该从一开始就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前锋阵营身上，从而忽略了两翼军团的力量配置，以致两翼大军人数均都少于顾同的军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该小瞧了顾同麾下汉人军队的力量。

    这也不怪完颜纲，毕竟从胡沙虎的那一战开始，一直都是哲别领着的草原骑兵团在战斗，是以他一直以为，草原骑兵才是顾同的主力，却无意中忽略了顾同麾下真正的主力的战斗力。

    完颜纲脸色隐隐发黑，感觉自己像是被欺骗了一样，不过面对瞬息万变的战局，他根本就不敢有太多的想法，所以连忙将心中种种悔恨的情绪全部压在心间，然后就下令让通远军节度使承裕、陕西都统副使蒲察秉彝分别领军七千五百人，各自支援左右两翼，以期将不利的战局扭转过来。

    看着完颜纲再次指挥军队分兵支援，却依旧在后军之中留下一万五千人的兵力不动，他不禁再次笑了。

    “完颜纲啊完颜纲，你终究不敢拼死一斗啊，你以为你留着一万五千人，和我后军人数相等，就可以扭转战局了吗？”

    顾同冷冷的望着战场相隔着的完颜纲，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样，冰冷、无情。

    就在两军主帅各自拼智力、拼勇气、拼胆识的时候，女真人的军队也都分别加入到了之前的战局中去了，有了生力军的进入，战况似乎一下子就得到了缓和，甚至是有的地方，隐隐然之间女真兵力已经占据优势`````

    陈季常看着好不容易占尽优势的额战局，此时因为对方援军的加入，又陷入到了胶着的状态中来了，心中也有些着急了。他可不想顾同那样淡定，虽然说这些年他已经可以独挡一方，但是面对十多万人的大决战，还是有些底气不足，这中间或许也有当年女真骑兵凶名远传的原因在内吧。

    “主公，要不要增加援军？”陈季常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对于战争的胜败结果，又让他不得不动了增加援军的心思！

    “你来说说，此时我军应该增援两翼还是前锋？”顾同依旧不慌不急，面对时刻都有可能恶化的战局，他竟然还有心思考量陈季常的战略目光。

    顾同的镇定，到底让陈季常心中稍稍一安，想着顾同的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谨慎的答道：“我觉得应该增援前锋，然后一举摧毁敌军前锋阵营，直捣完颜纲的后军，如此，可定胜败！”

    陈季常的回答，顾同没有点评正确与否，而是再次问道：“那么你认为援军数目应该是多少？”

    这一次陈季常不敢大意了，因为他看到己方后军只有一万五千人的数目，如果分兵援助哲别的话，不管是出五千还是一万，都可能是一个糟糕的选择。

    只是五千的话，无疑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如果是一万或者是后军尽出的话，那么就在战略上陷入被动了，尤其是一万多人的后军一旦孤注一掷全部加入到战斗中去，并且不能迅速取得优势的话，那么同样还有一万五千人后军的完颜纲就可以占据战场上的主动权，寻找战机，将己方大军击败。

    但是这个问题又不能不回答，一两分钟的沉默之后，陈季常小心的说道：“我觉得应该出动一半作为援军，剩下一半，可做策应，以防止不测之局！”

    面对这样的回答，顾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但是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到丝毫的表情波动，事实上，对于陈季常的回答，顾同的心情一如脸色一样，觉得实在是谨慎、小心了。

    无疑，现在两军数目相同看，而且不管是从战局还是从援军数目来看，最多只能算作是敌我力量相当，可惜，有些事情，并不是数字就可以代表一切的。

    顾同和陈季常的问答之中，战场上的局势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完颜伯嘉带着一万人的生力军加入到前锋阵营的对战中后，看似在人数上还有士气上都压过了哲别麾下的草原骑兵团一头，可是事实上，这些援军的加入，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相反，利用狼群战术，哲别依旧死死地守着击溃铁甲骑兵之后取得的阵线，未有一步松动，而且让统领前锋大军的乌古庆寿和完颜伯嘉心颤的是，在一个个小的狼群的撕咬之下，己方军队的伤亡明显要比哲别的草原骑兵伤亡的更多。

    而得到了承裕、蒲察秉彝援助的两翼军团，确实如陈季常一开始担心的一样，援军的加入，一定程度上扭转了之前取得的优势，但是在训练刻苦而且又经历过无数次战争洗礼的神武军与晋军主力的对弈之中，战士们扎实训练的基础，又慢慢的开始扭转这种局面，靠着悍不畏死的精神，铁一样严明的纪律，灵活有效的战场指挥，一时陷入到不利之中的两翼军团，再次发力，而女真军团，在这样的打击之下，已经局部开始败退。

    一个地方的败退或许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这是十几万人之间的大决战，但是同一片战场之上，当这样小规模的败退局势，出现到两至三个的时候，却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陈季常有些不解的看着战场上的变动，他实在没有想到，顶着巨大的伤亡，在没有补充兵力的状况之下，己方军队，居然可以发挥出这样大的战斗力出来。

    顾同看了眼陈季常，带着几分自豪，几分欣喜，缓缓说道：“季常，不管一场战事多么的艰巨，首先，你要对你的士兵有足够的信心，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尤其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说完第一句话，顾同语气一顿，又看向对面的女真军队，继续说道：“况且，此时的女真军队，已经不是百年前那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神话了，百多年的统治者生涯，显然让他们已经忘记了战斗的本能，而我们，我们是为了复兴、为了统一、为了生存以及尊严和荣誉在战斗，所以`````”

    顾同没有再往下说，可是陈季常已然明白了，在战局最危险的时刻，顾同为什么依旧不愿意选择增派兵马，增援三路大军，因为顾同对麾下的将士们有着足够的了解，正是因为这种了解，才能使得在最最危险的状况下，依旧镇定，依旧选择信任和坚持。

    陈季常此时又将目光看向完颜纲，面对战局的再一次恶化，完颜纲又会有什么样的选择呢？

    陈季常有些期待，因为他隐隐之间已经预料到了，这一次，不管完颜纲怎么样选择，失败都已经注定，如果说完颜纲再一次的选择增兵救援战局有什么意义的话，他将其称之为死的快一些和死的慢一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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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鏖兵长安（完）

﻿    陈季常的轻松和闲适的目光之中，完颜纲却是另外的一番感受。

    焦虑、不安、愤怒、怒其不争、后悔``````

    一瞬之间，名镇大金的完颜纲竟然会有这样的的情绪从心间划过，更可笑的是，他想着的竟然不是战场上的节节失败，不是应当如何应对顾同军队的誓死猛攻，这个瞬间，完颜将军却是在诅咒两个人。

    一个是前不久病死在长安城中的完颜永浩，一个是身在山东前线指挥大军与宋军作战着的仆散揆。

    完颜纲的咒怨不是没有理由的，包括他在内，所有的女真将领，都不由得暗恨这两个人，因为正是他们当初的包容、举荐和放纵，才导致了顾同奇迹般地崛起。

    如果此时顾同知道完颜纲和大多数女真人的心思的话，他只会淡淡的一笑，因为直到现在这一刻，完颜纲依旧以为他的崛起是靠着完颜永浩和仆散揆的举荐、‘信任’才发展起来的，完颜纲没有意识到，顾同所取得的这一切，除了命运的恩赐和让人嫉妒的运气之外，更多的是隐忍，以及一个明确而又强大的目标。

    顾同和他麾下的军队，并不仅仅是为了更更多的利益、更大的权位在战斗，从所有的将士在加入到顾同麾下的时候，每个人的心头，都得到了足够的重视，足够的尊重，不论是族别还是家族的历史，这也是为什么除了顾同的军队之中，出了那么多的汉人之外，还有足够数量的奚人、契丹人、草原部族为之战斗。

    因为对于敌人的忽失和不了解，因为向来只会用统治者的目光去看待问题，所以，完颜纲的失败已经注定。

    看着前锋阵营的战况，已经进入到白热化，而两翼军团拼死想杀，依旧难以阻挡晋军的进攻的时候，完颜纲知道自己必须得做出选择了。

    到底是增兵两翼，继续稳住战局，还是选择援助前锋，然后合军一处，从一点进攻，然后强势击垮顾同的前锋军队，直击顾同本人所在的后军？

    完颜纲心中衡量着，理性的选择是这个时候应该将兵马一分为三，向三处分别增援，稳住战局的同时，然后再立刻向长安城中的两万留守军队求援，如果城中守军动作快的话，完全可以依靠人数优势，将顾同的军队彻底的拖垮，可是这一刻，完颜纲不得不动摇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在两军选择临潼决战的时候，顾同还将一支五千人的军队留在了长安城外，当时他以为是为了防止南面的援军，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始至终，顾同都是在打着长安城的主意。

    就在完颜纲的想法才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是有多么的正确一样，长安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十几声粗壮的轰炸声，好似雷公发怒一样，即使战场距离长安城有着十几里远，可是依旧听得分明。

    完颜纲脸色苍白的看了眼长安城的方向，他明白了，战至现在，顾同为何没有选择动用火炮，因为人家将所有的火炮全部留给了长安城外的那支之前几乎让他给忽略的部队`````

    完颜纲几近仓皇失落的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他看到蒲察贞等人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不用去想，他也知道这些人在想着什么。

    但是还有退路吗？

    长安城的炮声，就像是宣告着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一样，完颜纲无可选择，留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这是顾同给他留出来的路。

    完颜纲必须选择一个方向，前锋、左右两翼或者是长安城，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来，让手中仅有的一万五千人发挥出最后的价值来。

    完颜纲目光镇定下来的时候，蒲察贞不由跳了起来，指着完颜纲说道：“元帅，你不能这样，现在你必须带着后军撤离战场，向庆原路、凤翔路或者临洮路撤退，我们还有广阔的后方，还可以拉拢叠州吐蕃，我们还可以组织军队进攻，你不能将战士们留在这里，这是在送死，一点意义也没有！”

    蒲察贞企图让完颜纲能够有所动摇，是以说完，便将目光看向左右留在后军的几员大将，示意他们劝阻完颜纲，以保存最后的生机和希望，为将来的反击留下力量。

    可是完颜纲没有让那些人说出话来，他心中的主意已经定了。

    看着蒲察贞，完颜纲一点也没有理会这个老搭档苍白的脸色，他自顾自的说道：“自太祖皇帝起兵以来，在战场上，我军向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们用自己的鲜血，用无可匹敌的英勇，战胜了一个又一个的敌人，契丹人、宋人还有党项人，那个没有在我们的手上吃过败仗？我们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往无前的勇气，靠的是破釜沉舟的气概，撤离战场，这个词语向来没有在铁血的女真人心中存在过，我们是帝国的勇士，我们的身后，就是帝国的城池，我们需要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告诉对面的叛军，任何敢于挑衅帝国威严的人，都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勇士们，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战斗吧！”

    完颜纲语气沉着，没有了慌乱和诸多想法，他一心要给顾同留下一个难忘的记忆。

    女真后军，负责策应的一万五千人听到了完颜纲的话，他们内心的战火点燃了，哪怕情知拼死相杀之后的结局，可是依旧没有人选择逃脱，没有一个人愿意当逃兵。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蒲察贞喋喋不休的咒骂着完颜纲的愚蠢决定，可是他什么也不能阻止，只能看着英勇的将士，越来越多的汇集在完颜纲的身边，然后，缓缓向顾同的前军冲击过去。

    没有人理会蒲察贞的话，哪怕此时他所说的才是最最正确的！

    顾同看着完颜纲居然在最后时刻，孤注一掷，将所有主力，全部聚集一处，想要依靠中路突破，击垮自己的后军，然后夺得胜利，心中也不由得对这个疯狂或者愚蠢的额决定，感到几分吃惊，不过吃惊之余，却是分外的高兴，他本来还担心因为兵力的原因，不能将完颜纲的所有人全部留下，以致后面完颜纲可以利用陇东、陇南的战略纵深进行抵抗，现在看来，完颜纲明显的是不打算那样做了。

    “既然你想要正面拼出来一个胜负，那么我们就来吧，看一看到底是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顾同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几年没有上阵杀敌了，现在，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带着神武军在塞外和蒙古骑兵对战的那一刻了。

    陈季常似乎也是想起了过去的那些往事，心中一动，看了顾同一眼，然后将手中的长戟握紧，双腿一夹马背，就等着顾同一声令下了。

    顾同平抑了一下呼吸，然后朗声对着后军所有将士喊道：“成败、生死，在此一役，所有将士听令，冲锋！”

    鼓声大作，号角争鸣，哒哒的马蹄声中，顾同亲自带着进军最后的力量，迎着完颜纲所带着的女真残余主力就拼杀了上去。

    虽然多年不曾上阵杀敌，可是顾同的武艺却丝毫不减当年，加上丘处机当初送的那本《御女心经》，顾同早已经是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不过战场之上，他还是和所有的将士们一样，选择了最最简单的拼杀方式，那就是最快、最省力的将敌人杀死在自己的刀下。

    完颜纲看着顾同一刀将自己麾下的一员将领杀死，心中像是滴血一样的疼痛，两人相距不到二三十米，又有着诸多战士阻挡，本该是一边杀敌一边指挥军队运动才是，可是，仇恨、憎恶，让完颜纲放下了所有的，他策马扬刀，甩开亲兵和守卫，直直就向暗卫保护中的顾同杀了过来。

    顾同也看到了完颜纲的身影，见到一直都保护在自己身边的杨浪带着几名暗卫想要杀上去阻止完颜纲，顾同当即就让杨浪放开一个口子，让完颜纲杀进来。

    杨浪无奈，只好按着顾同的吩咐，将完颜纲放到顾同身前，给两人留下足够对杀的机会，不过没一名暗卫都没有放松，只要完颜纲对顾同造成任何的威胁，他们都可能选择抵抗命令，在第一时间杀掉完颜纲。

    暗卫的注视之中，完颜纲疯狂了一样就举刀砍杀，他已经放弃了军队，甚至是放弃了生命，他所要做的就是在临死之前，拉着顾同一同奔赴黄泉。

    不过他的命可没有顾同的那样值钱，尤其是心智大乱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给顾同造成威胁。

    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之下，完颜纲渐渐的露出来破绽，顾同当机立断，抓住机会，猛攻完颜纲身后，完颜纲躲闪不及，就被一刀砍下马。

    看着完颜纲倒地，顾同没有去管他的死活，而是大声的喊道：“完颜纲已死，所有女真军队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顾同的话，通过暗卫和一个个的将士们的口中传遍了整个战场，瞬间，那些已经被杀破了心胆的女真将士就选择了放弃抵抗。

    被顾同一刀砍倒在地，犹未死绝的完颜纲还想挣扎起来说什么，就被杨浪再次补了一刀，这一次，却是生机了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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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 战后（上）

﻿    一代名将完颜纲终究在战场上完成了一个军人的使命，马革裹尸，洒血疆场，用生命，捍卫了他身后的领土，即使失败了，却也同样具有意义。

    主帅丧命，敌人越杀越勇，这样的情形之下，一些女真将士尤其是那些被女真人强行征召而来的各族签兵，瞬间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随着第一个金国战士放下手中的武器，接着，又是一个，然后整个战场之上，就像是多骨诺米牌滑倒一样，一片连着一片，到最后，一些将领，也开始动摇，甚者，直接抛下武器，勒令那些还在战斗的战士，停止抵抗，等待被俘。

    顾同眼前的敌人被暗卫联合出手清理干净，当他从战胜完颜纲的战斗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战场上的这种变化。

    顾同不敢大意，生怕放弃抵抗的战士又拿起武器拼死抵抗，是以一面连忙命令麾下将士进行对战俘的羁押，一边下令，对那些还在誓死抵抗中的女真血统的战士，格杀勿论！

    血和死亡的威胁面前，终于，就连最后的抵抗者都开始动摇，但是，已经得到秘密命令的晋军将士毫不留情的在这些人投降之前就将他们的生命终结，不是顾同弑杀，而是此战之后，他还有更多的事情去做，更多的战争去打，如果留下这些女真人的死硬分子，那么难保后防不稳。

    百年的血仇，仿佛就在此刻被重新激发起了一样，不仅是晋军中的汉人将士，就连一部分契丹人、奚人战士也带着世代的仇恨，将手中的武器捅进敌人的身体。

    完颜伯嘉、完颜江山、乌古孙兀、乌古庆寿、蒲察秉彝这些女真高级将领看到顾同竟然连最后一丝生存的希望也不留给他们，当即所有的心情全部化作黑暗，他们现在也明白了，别的人可以投降，但是形如他们，根本就没有投降的机会。

    后路被斩，投降不能，完颜伯嘉等人血脉中的狠性也被激发了出来，抱着必死的信念，然后就拖着受伤的身体，继续战斗，想着拼死也要拉几个晋军将士回本。

    但是晋军将士根本就不愿意给他们这样的机会，胜利已经在握，而且这些人也确实没有留下来的必要，是以几轮箭雨之后，战场之上，再也无人抵抗。

    “胜利了？”

    “胜利了！”

    “胜利了`````”

    包括顾同在内，所有的人都放眼看着战场，从清晨到黄昏，几乎人人已经体力透支，可是等到最后的胜利出现的时候，所有人从难以置信再到惊叹，惊叹之余，却也开始深思，原来女真人并不是那么强大，他们也会失败，也会死亡，不败的神话，那只是虚妄。

    此刻，所有的人，胸间满满的自信，满满的自豪，有了这场胜利，将士们再也不用怀着胆怯、忐忑和女真人对敌了！

    “我们胜利了！”

    顾同看了眼战场，看了眼满战场的尸体，看着被鲜血染红了的大地，喃喃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上马，向长安城行进，在那里，或许还有一场战争在等着他！

    当顾同领着兵马向长安城移动的时候，长安城的战事也基本上进行到尾声。

    完颜纲率领女真主力前往临潼与顾同的兵马进行决战的时候，将陕西都统乌古论留了下来，以防备不测，随着乌古论一同驻守长安城的还有两万人的女真战士和汉族签军，这些人，对付城南顾同留下的五千人本已经是绰绰有余，但是奈何，总有一些变化，发生在计划之中。

    就在顾同的大军在和完颜纲的主力决战临潼的时候，长安城中，高汝砺、元格等一些汉人大臣就秘密收到了顾同的劝谏信，信中言明女真人统治中国大地之后的一系列残暴行为，劝阻这些人能够在民族大义面前，有所醒悟，做出积极的贡献。

    对于这封信，很多人都是不以为然的，毕竟这个时候，长安城中还有两万多的留守兵力，而顾同只有五千多人可做进攻，加上有城池的防护，所以大多数的汉族官僚选择了等待。

    但是像高汝砺和元格这些和顾同交往密切的汉族大臣，就不能像其他人那样的淡定了，因为比起其他人，他们实在是和顾同牵扯的太深了，不管是草原上的皮草和牛羊贸易还是晋地的盐务，他们都有参与，譬如元格，其子元好问更是在顾同的手下任职，是以他们不得不做出投靠顾同的抉择。

    当预定之中顾同的军队与女真主力展开决战的时候，留在长安城南的贺胡子带着五千人马以及十五门火炮也开始准备攻城，当十五门火炮齐发，只三轮，就将长安城坚固的城墙摧毁出一个巨大的豁口，不过女真人必将人数众多，占据着主要优势，可是接下来，高汝砺和元格等人，暗中联手，策反了一些驻守长安的汉人军队，当这些人放下武器，不再为大金国效力的时候，长安城的，命运，其实已经注定。

    顾同带领兵马，从临潼战场，急急忙忙的赶回到长安城的时候，战事已经基本上进入尾声，没有了足够的防御力量，就连城墙也在火炮的轰击之下显得那样的脆弱，占领长安城，对于顾同而言，已经再简单不过。

    乌古论看到顾同领兵从临潼前先返回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前线战场上的最终战果，想到英雄如完颜纲这样的人也败在了顾同的手下，更何况自己，再加上火炮的威胁以及城中汉族士兵的叛乱，乌古论知道大势已去，是以稍做抵抗之后，就命麾下将士放下了武器，举城投降。

    没有乌古论和女真留守兵力的阻碍，收复长安城已经不在话下，天黑之前，随着顾同领军入住，长安城再次落入到汉人手中，而长安城的收复，更是可以看作整个关中战场敌我力量的一个鲜明对比，胜负，也许已经明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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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战后（下）

﻿    在满城月光照耀之下，顾同领军悄悄的进入到了长安城中。

    没有想象中的屠城之举，就连一些女真官僚也没有遭到清洗暗算，似乎，白天的战事只不过是一个幻境一样，除了空气中遗留弥漫着的火药味和血腥气之外，月光照耀下的长安城，一点战争的气息也看不到。

    满城百姓，在忐忑不安之中，带着几丝焦虑，终究还是睡下下去，可是再次入住长安，回归故里的顾同可没有那样的潇洒和悠闲。

    即使白天的战事已经将他的体力消耗的几近空无，可是他还在努力支撑着自己，部署接下来的战局。

    “目前我军已经取得了长安战役的胜利，可是这并不能代表我军就已经收复关中大地，事实上，除开完颜纲所率领的十二万女真主力之外，在大散关、在陇东、陇南这些地方，残存的女真主力，已经有十余万人，况且叠州吐蕃、还有已经发表檄文，声明归附大金的吴曦，终究都是潜在的变数，不可不防，是以从这一刻开始，我们的战争，将从军事上的较量，慢慢转入以********为主，以军事打击为辅的阶段，在入秋之前，必须平定关中局势，进而以关中为基础，兴兵讨伐吴曦在巴蜀的势力，从而真正完成此次战略的最终目标。”

    顾同将自己的战略意图，清晰明了的说与麾下诸将，等到诸将都记在了心中之后，就接连下令，让诸将准备乘胜追击，巩固这得之不易的战果。

    “符虎、潘武，你二人带领本部人马，明日清晨稍作整顿，便立刻兴兵西进，讨伐庆原路、凤翔路残敌，陈平、萧成你二人率领神武军所部，明日立刻南下大散关，乘着长安一战的战果还未传散开来之际，就将大散关纳入手中，并以散关为基础，不断西进，攻打秦州、凤州，直指临洮路，以造成对叠州吐蕃部落的战略威胁！”

    被顾同点到名字的陈平、符虎等人，一一领命，然后就立刻赶往军营，分配兵力，为第二日的战斗开始准备。

    诸将离开，可是顾同手中的工作却才刚刚开始，看着胥鼎，顾同说道：“和之，今日俘虏的将士，大多数都是汉人，其中还有一些契丹人和奚人，我命令你，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面，想尽办法，给我将这些人整编过来，当然，但凡事有选择继续抵抗或者是等着最后的结局的那些人，你也不必留情，直接砍了就是！”

    胥鼎一直都在负责大军的后勤供应，此时突然被分配到几万大军的改变工作，一时之间，只感到肩膀上的任务又重了几重，可是他本就是不甘寂寞的人，想了一想，就点头答应，不过想到顾同要求的时间那样的紧迫，胥鼎带着几分小心，向顾同请求道：“主公，可否从军中调派一些讲武堂的将士，如此，臣下才有把握将这些人彻底的策反，以为主公所用。”

    顾同知道胥鼎的心思所在，所以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道：“行，我会从军中挑选出擅长思想政治的参谋官帮助你，就五十人左右，也不能给你太多，毕竟接下来的几场战事还需要他们继续发挥力量呢。”

    胥鼎本以为顾同就让自己一个人去干这件事情，现在见到顾同愿意将军中搞思想工作最厉害的那批参谋军官交给自己，连忙欣喜的答应道：“主公放心，有这五十人的参谋官的帮扶，臣下一定帮助您将那些女真降兵尽快整编出来，为您所用。”

    顾同怕胥鼎心急误了事情，是以又点拨道：“倒不用太着急，毕竟这些人里面还有大多数都对女真朝廷心存幻想，我要你做的不是将他们变作可以为我战斗的犬牙，而是要保证可以将后方交给他们，如果实在不行，你可以选择下狠手，记住，无论怎么样，我都希望，在大军南下巴蜀平叛的时候，后方不会出现叛乱的事情发生！”

    “主公放心，臣下记住了！”胥鼎小心翼翼的将顾同的叮嘱记在了心间，就立刻带着自己的亲兵去俘虏军营，展开招抚工作。

    胥鼎一走，偌大的关陇兵马节度使衙门又剩下了顾同和张复亨、何方、高汝砺、元格几人，鉴于高汝砺和元格在此次战斗中的特殊作用，顾同便将长安城、耀州、华州、鄜延路等新近占领的关中州县的政务交予他们。

    “高大人、元大人，目前战局还不是很有利，可是关中东部战局已经稳稳的掌握在了我军手中，不过因为大军行进太快的缘故，以至于好多州县的政务目前陷入了瘫痪，所以我要你们二人，从现在起就开始将整个关中的政局撑起来，你们可以从以前女真朝廷的州县官吏之中挑选一些人继续留任，也可以举荐自己的同年或者是亲朋，此外，我也会尽快从晋地调集一些政务能手，尽快充实这边的政治力量，大军后面的一些胜利，可都要看你们的工作情况咯！”

    尽管顾同是在笑着说，可是高汝砺和元格并不敢大意，况且他们也算是才加入到顾同的阵营之中，也急需要功绩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是以连忙答应道：“主公请放心，我们二人一定尽快稳定关中政局，为大军后面的行动，奠定坚实的基础。”

    对于二人处理政务的能力，顾同还是相当的放心的，尤其是高汝砺，能够胜任之前女真人在关陇诸地的转运使一职，就可以得知他在经济和政务方面的能力，现在将占领下来的地盘交给他去打理，顾同还是相当的放心的。

    等到高汝砺和元格二人匆匆离开，召集以前的属下或者是门生故吏、亲朋好友，尽快投入到顾同的政权下的时候，顾同的目光，却已经跳跃开了关中，往巴蜀开始投去。

    本来长安一战，女真人的主力大军已经算是全部覆没，现在余下的，不过是驻守各州县的兵马，这些战士的战斗力，一点都不能和完颜纲麾下的精锐相比，是以顾同对于接下来的剿灭残匪的战斗，一点都不担心，不管怎么说，陈平、符虎等人，手段都是了得，况且还有神武军、晋军这样的精锐兵马作为后盾，踏平残存的女真势力，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但是对于顾同来说，此刻最为着急的却也是时间的问题。

    “何先生，战况大概确定出来了没？”想到后面连续的战争和部署，顾同连忙向何方询问今日白天的战斗伤亡状况。

    何方面色有些凝重的回答道：“启禀主公，我军主力投入到白天临潼战役之中的一共有九万五千多人，直至战末，死亡将士两万三千多人，轻伤一万五千多人，重伤八千，现在可供战斗的将士，除开您刚才分配出去的神武军和晋军五个卫所的兵马，留在我们手中的，不过两万多人，如果算上接下来对巴蜀的战争的话，困怕我们手上的人远远不足以支撑下这场战争！”

    张复亨接过何方的话，脸色凝重的说道：“巴蜀战局，并不像关中一战这样的顺利，吴曦几代人在蜀地经营，虽然麾下兵马和我军主力难以比拟，可是据情报显示，他可以指挥的人马至少在十万之数，因此要想从他的手中将蜀地拿下，臣建议应该立刻从晋地在征召三至四万人马，如此，才可以支撑起整个战争的需要。”

    张复亨的话，让顾同不由得心中沉重了起来，尤其是军队这么大的伤亡，根本是他所料未及的，况且他手下的战士大多数都是北方人，如果在秋季进入蜀地作战的话，必然会发生水土不适等问题，况且有着秦岭、剑阁等险要的阻挡，想要拿下蜀地，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是让顾同最为担心的事，不是目前两军主力军队上的人数差异，让顾同最担心的是，一旦收到完颜纲主力尽失，吴曦如果再次改变初衷，又向韩侂胄表明忠心，再次归顺宋朝的话，那么插足蜀地的计划，无疑就会因此破产。

    顾同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步一步布局下来的结果，最终因为吴曦再次倒戈而变成泡沫，是以在沉思了一阵之后，他目光阴沉的对张复亨说道：“让锦衣卫传令给沈复，让他尽快启动‘夺蜀计划’，告诉他，我只给他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军主力南下的时候，我不希望吴曦已经再次投靠宋朝。”

    顾同不得不担心，因为一旦吴曦再次倒戈，那么他将会失去占领巴蜀的大义，而在没有彻底的消灭女真人之前，这个大义却显得至关重要。

    与长安一山之隔的汉中，已经称王十余天的吴曦还在埋头清理着那些不愿意听从自己命令的宋臣，他的手段很是毒辣，几乎让不顺从的人感到自危，可是就在他埋头打压政敌，巩固吴蜀政权的时候，却不知道，有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向他袭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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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 布网（上）

﻿    成都府交元巷，坐落在城东的一处偏颇里面，周遭草木丰盛，眼见着快要入秋了，但是这里的树木一点萧条的景象也没有，偶尔有几只黄鹂，在树枝上婉转歌唱，树下亦没有喧嚣，偶尔也就一声妇人训斥自家小孩的声音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交元巷的正中，坐落着一处宅院，外面看着普通，与其他门户大致一样，可是往院子里面一看，却会发现，此种别有洞天。

    只见小桥流水、古山小道、群芳掩映之中，一座玲珑小亭静静矗立，绿水环抱四周，花草点缀其间，游鱼嬉戏，百鸟觅食，只看这幅景象，倒还真有几番世外人家的模样。

    不过纵然庭园别致，景色迷人，可惜的是，此间小院主人，这个时候却一点都不觉得闲适，相反，内心更加焦灼，不安。

    原成都府判官薛九龄此时此刻，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庭院里面走来走去，不时向府门的方向张望，可是见到院门依旧，等待中的人并无出现，他的一颗心不知不觉间就开始下沉。

    “难道他们都要归附吴曦小儿？”

    薛九龄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今日本是他秘密邀请成都府有威望、有实力的文武官僚商议如何对付叛贼吴曦的事情，但是现在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点，却还不见一个人影，这让薛九龄如何安心。

    正当薛九龄已经心神慌乱，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等下去的时候，突然府门吱呀的就响了一声，接下来，几个身着玄衣的男子，就在薛府管家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看着来人，薛九龄心神顿时好转，来人之中，有蜀帅杨辅、泸帅李寅仲，有成都府大小官吏范仲壬、陈咸、毛午、杨修年、詹久中、家大酉、李道传、邓性善、杨泰之，这些人却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吴曦叛蜀之后，他们都拒绝吴曦伪政权的封赏，要么辞官，要么反抗，是以薛九龄这才有心将这些人聚集起来。

    “怎么会有外人？”

    薛九龄看着往日的同僚一个个往自己这边走来，可是其中竟有一人，面相陌生，不似旧时同僚，且他的邀约之中，也不曾邀请到这号人，况且本已说明，不让受邀者带人来，是以见到有外人夹杂其中，薛九龄脸色变了变，不过瞬间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脸上堆积出几分笑意，一边拱手上前相迎一应宾客，一边对着诸人寒暄道：“今日闲暇，闻听诸位同僚也都暗中无事，我这小院，新近来多了几分景致，是以邀请诸位前来一观，有失远迎之处，还望勿怪。”

    众人都知道薛九龄这番话乃是真正的虚话套话，可是他们也不挑明，顺着薛九龄的话，赞赏了小院中的景色之后，这才在薛九龄的带领下，来到了薛府议事的一处暗厅，其中只有几把桌椅，并无其他，但是对于心中有事的诸人来说，有没有富丽堂皇的摆设，都不重要了。

    众人落座，薛府下人端茶倒水，然后又躬身退下，只看这副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之前薛九龄已经特意叮嘱过府中下人了。

    薛府下人退下，薛九龄又命管家严加把守四周，多加探查周遭有无吴曦的探子，等忙完这些之后，这才回身说到今日邀请诸人的缘由。

    “诸位同僚，今日约请大家来此小聚，所图者，乃我蜀中百年基业也，月前，吴曦小儿，不顾皇恩浩荡，不念吴阶、吴璘两位将军抗金英名，置巴蜀千万民心于一旁，勾结女真蛮贼，为一蜀王名号，割舍凤州、秦州、巩州等地于女真朝廷，将抗金大业，毁于一旦，诸位，情势危急，如果我等不采取措施，只怕吴曦小儿真的要在此称王称霸，毁坏祖宗基业，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等将是蜀中罪人啊！”薛九龄面色青黑，一脸的愤懑，言辞激烈，让在座的每一人听罢，都觉得振聋发聩。

    不过没有人贸然接话，诛吴事大，并不是三两句激奋人心的话就可以的，况且吴家三代经营巴蜀，深得民心，吴曦叛蜀，虽然让祖先留下来的英名毁于一旦，不过在军中，却也就有很多吴家的嫡系，有了这些人，不管是诛吴，还是重新控制巴蜀局势，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薛九龄本以为自己一言既出，便会四方响应，可是没有想到诸人居然在这个关键口上，各自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诸位，你我世代承受皇恩，值此国难当头的关键时刻，尔等焉能畏手畏脚！”带着几分愤懑，薛九龄竟然大声咆哮的质问起了在座的诸人。

    “薛大人，我等今日是来议事的，可不是来看你耍威风的！”泸帅李寅仲站了起来，丝毫不留情面的就将薛九龄顶了回去，末了，还说了句：“哼，要是再敢在本帅面前抖威风，本帅这就离开！”

    眼见着两人大有吵闹的架势，在座诸人连忙劝导，其中地位最高的蜀帅杨辅也开始张嘴说话：“诸位，大家忧心国事，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同僚之间，还是和气的好，不然大家自己吵起来了，谁去诛叛贼、收失地？”

    杨辅一言，让李寅仲和薛九龄都坐了下去，然后只见杨辅轻轻一笑，带着些许儒雅，继续说道：“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吴贼月前称王之后，并不是那样的一帆风顺，先是兴州府都统使王大节不服，被吴曦诛杀，其后又有几个忠良之臣，因为抵抗吴曦称王叛蜀而遭遇不测，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吴曦叛蜀依附女真人不得人心，不仅是老百姓戳着脊梁骨大骂，就是军中也有部分将士不满，这是机会，只要我们能够利用起这批人，那么诛吴之事，说难却也简单。”

    杨辅是成都府军统使，是以又被人尊称为蜀帅，节制一方兵马，名声显赫，但是吴曦叛蜀之后，就将自己的亲信徐景望任命为四川都转运使、任命大将褚青为四川左右军统使之后，杨辅的兵权便被剥夺，不过徐景望和褚青此时都在忙着收买蜀中民心，因而对杨辅的看守放松，杨辅这才有机会出来参加这个集会，但是没有想到发起召集的薛九龄竟然只知道喊口号，对于吴曦的具体情况都不了解，是以只能无奈的将自己通过往日亲信得来的情报说出来，也是想让诸人了解清楚情况，然后尽快拿出来一个讨叛的策略，不然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吴曦肯定会将巴蜀的局势统制的越加牢靠。

    杨辅的话，让诸人明白了一些局势，围绕着得之不易的情报，这些因为不愿顺从被夺官或者自己罢官的文武大臣迅速发动自己的脑袋，一个个计划，在个人的心中生成，到最后，沉思许久之后，诸人就将自己想到的办法拿出来，供大家商议。

    不过听完所有人的策略之后，杨辅和李寅仲两个统兵之将，却都不由得暗自对视苦笑。

    所有的计划，大概总结起来不过三条。

    第一，趁着吴曦局势未稳，请命朝廷，派出大军围剿；

    第二，依靠蜀中民心，打出诛叛贼的口号，征召勇士，讨伐吴曦；

    第三，杨辅和李寅仲依靠自己的威望，发动军中的忠良之士，组建新军，讨伐吴曦的叛军。

    三条建议，前面两条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朝廷方面，首先是山东战场就已经牵制了大部分兵力，现在就是有心围剿，怕是也没有力量分兵到蜀中，其次，韩侂胄目前决心难下，甚至有传言已经在说，韩侂胄有意答应吴曦称王的要求，如此种种，都说明靠朝廷，是靠不住的。至于第二条，依靠民心，征召勇士，更是书生之谈，一点的可操作性也没有，不仅有可能暴露出自己的身份，更会引来吴曦的铁血清洗，是以所有人也就自动的将这条建议回避了过去。

    三条建议，最具有操作性的是第三条，不过不管是杨辅还是李寅仲却都不想做出头羊，拉拢军中旧部，起兵讨叛，话说得轻巧，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旧部加起来也就不过一两万人，可是吴曦手下的军队已经有了十万，起兵讨叛，无异于自寻死路。

    “诸位，联络旧部，起兵讨叛，可以是可以，但是大家要知道，目前益州的府库以及武备库全部让吴曦的军队控制了，就算是我和寅仲有心联络，可是没有武器和粮草支持，就算是联络到一两万忠心朝廷的将士，可这么多人总的吃饭吧？吃不饱饭，将士们怎么去作战？”杨辅面带苦涩，轻轻一推，就将这个麻烦从自己手中推了出去。

    到了这个时候，诸人也算是看明白了，大家现在都说讨叛，可是谁也不想牺牲自己的利益出来，讨叛讨叛，在胜败难分的情况下，谁也不想站出来，扛起讨吴的大旗。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一场期许满满的机会，到了现在，薛九龄也不知道该是哭还是该笑，失落，占据了他整个人的心头。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场密议变成一场闹剧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诸位大人，沈某这里有一策，可助平叛杀贼，却不知诸位大人有没有兴趣听上一听？”最后的角落里，沈复起身，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看着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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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白五十六章 布网（下）

﻿    沈复站了起来，看着薛九龄，又将目光转向蜀帅杨辅和泸帅李寅仲，轻声说道：“吴贼势大，且日渐猖狂，如果不早早铲除，等待来日，他将蜀中铁箍一般的统辖了的话，那么在言说除贼平叛的话，无异于痴人说梦。”

    薛九龄看着沈复恍若是在自家一样，悠哉悠哉的高声阔论，心中没来由的就暗自恼恨，是以等到沈复说完，便连挤兑带讽刺的质问道：“你是何人？这里乃是我与诸公议事的场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沈复淡然一笑，他明白薛九龄这是在借他立威，以挽回方才被杨辅和李寅仲联手夺取的话语权，看着薛九龄，沈复说道：“我是何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手里却有平叛的良策，却不知大人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呢？”

    “平叛之策？哈哈，小子，你有些不自量力了吧，我等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你一个黄口小儿，能有什么办法，哼，我看你就是在这里信口开河，说不定，就是和吴曦那狗贼一伙的呢！”薛九龄看着沈复年纪轻轻，脑海中搜索了一遍，也不记得巴蜀地区有这样的一个青年俊杰，况且沈复又不报上姓名，薛九龄笃定沈复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子，无关轻重，是以说起话来，更加的不留情面。

    沈复却不恼怒，他再次一笑，拱了拱手，就对诸人说道：“诸公明鉴，既然薛大人不愿意小子提点建议，那么小子我只好打道回府咯！”说着，沈复便起身意欲离去。

    沈复欲走，成都府转运司转运使杨修年急忙起身，将身边的沈复拉住，然后陪着笑，劝阻道：“大官人可不能走，你若是走了，这平叛除贼的大业，谁来帮我等啊？”

    将沈复强拉着坐下，杨修年又转身对薛九龄说道：“薛大人，我来做个介绍，这是晋侯顾同麾下锦衣卫副使沈复沈大人，不过他这层身份因为抗金大业的需要，一直未曾挑明，大家还是以大官人称呼他吧。”

    “晋侯？”

    “顾同？”

    杨修年一语言毕，暗厅之中诸人，除了他自己和沈复之外，几乎个个都震惊的站起了身。

    “修年可不能诓骗我等，此人，此人真的是晋侯麾下的人吗？”稳重如杨辅，此时都额头流下了几滴震惊的汗水，如果杨修年的介绍真的当真的话，那么眼前这个少年人的身份可就大不一样了。

    杨修年眼见昔日同僚还都有所不信，是以点着头说道：“确实是，诸位可能有所不知，今后当初归附我大宋朝廷，沈大官人可是作为使者前往临安的，正是他的出使，才让韩相以及朝廷内的诸大臣下定决心，引晋侯归顺的。”

    杨修年的话，等同于为沈复在做背书，况且往日里杨修年为人谨慎，断然不会说谎，是以诸人此时也都信了沈复的身份，等他们回过头来再看沈复的时候，目光之中，明显露出了几分异样的神情。

    尤其是之前咄咄逼人的薛九龄，得知沈复身份之后，哐当一声，就坐了回去，脸上的复杂，正是他此刻内心的真实写照。

    此时此刻，也没有再去理会薛九龄了，因为比起他的身份，沈复以及他身后的晋侯顾同对于诸人而言，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顾同封爵成为宋臣不过是几个月的事情，但是现在大宋境内，谁人不知，北地有一忠良，忍辱负重，在金国暗中发展，得知宋军北伐，立刻起兵响应，而且让众人觉得特别好的一点是，这位顾侯爷除了在军费和粮草之上提出了一点点要求之外，其余什么也没要求，澹泊明志，一心为国，这几乎成为顾同的代言词。

    当然，包括杨辅在内的一应大宋臣子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形象的来源，都是源于沈复命人暗中造势所形成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对于执掌数十万大军，正在关中与女真人鏖战的顾同，所有人都发自内心的表示尊敬，况且此刻，大家又都是宋臣，是以心中却也觉得亲近了一些。

    沈复暗中观察着众人的脸色，见到杨修年挑明了自己身份之后，所有人都流露出几分敬意出来，虽然他知道，这不是针对他的，但是身为顾同麾下的臣子，他也觉得自豪和光荣。

    杨辅横扫了眼沈复，将自己的情绪掩饰好，然后问道：“沈大官人，既然你来到此处，想必是奉了晋侯的命令，却不知晋侯对于吴曦叛贼有没有什么看法？”

    虽然也是一方重将，可是杨辅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实力差顾同差的太远了，是以尽管强装淡定，可是语气之中，依旧有几分的小心谨慎在其中。

    对于这些，沈复暗暗记在心间，然后又看到杨辅问完之后，所有人都向他投来了好奇的眼神，即使薛九龄也不例外，沈复暗笑道：“侯爷对于吴曦这个叛贼，当然是和朝廷的态度一样了，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况且他吴家世代接受皇恩，不思报答，却在北伐关键时刻，突然倒戈一击，卖主求荣，与那儿皇帝石敬瑭没什么两样，对于这样的人，一个字，杀，两个字，该杀！”

    沈复简洁明了的将顾同的态度言明，这番措辞强硬的言语，也让在座的所有人都心中一松。

    杨辅越过主家薛九龄，自动的当起了与座诸人的代言人，听罢沈复的话，心头略感轻松的同时，他也对于顾同是否有出兵巴蜀，平叛乱贼感到揣测，因为如果有顾同的兵马从关中南下，直捣兴州吴曦的大本营的话，无疑平叛将会轻松许多。抱着这样的一番心思，杨辅再次向沈复询问道：“大官人可否知道，晋侯有没有带兵南下平叛的意向？”

    杨辅问的小心谨慎，可是从他的神情、语气里面，不难发现他对于这个问题的看重，而其他人，也都再次向沈复投去关注，想要清楚，沈复以及沈复背后的顾同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

    “侯爷奉命进攻关中，正在领兵收复失地，与女真人对战关中，至于要不要南下平叛，这个嘛````”沈复脸色一变，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欲说，却又就此打住，可他越是这样，众人越是着急，直到杨辅催问了几声之后，沈复才不情愿的回答道：“没有朝廷的调令，后也要是擅自派兵进入蜀地，那不是要被朝廷中的那些大臣戳断脊梁骨吗？虽然我和侯爷一直都在北地，但是对于咱们朝廷里面的那些事情，可是一直都在关注呢！”

    沈复话没有说明白，但是其他的人也不笨，当即就明白了，顾同是在忌惮朝廷主和派的说辞，害怕派兵南下，却引来主和派的攻讦。

    杨辅想在巴不得让顾同带着兵马，星夜就将吴曦给杀了，然后还原蜀地的稳定，不过沈复的话，却也让他开始深思，怎么样才能绕过朝廷的主和派，让朝廷降旨给顾同，然后这样顾同就有了平叛的名义和理由了。

    恰在此时，之前就与沈复有过一番商议的杨修年一脸红光的说道：“这个好办，我等联名，暗中上书给韩丞相，韩相负责整个北伐事宜，若是他知道了晋侯有平叛的意思的话，相信讨来一封圣旨给侯爷，应该是不在话下的！”

    杨修年语毕，众人一思索，也都觉得可行，便连忙当着沈复的面，写了一封联名信，信中大致写到了顾同可以平叛的意思，然后所有人都附了名，弄完之后，杨辅便将其拿在手中，想着会后就立刻派人前往临安送信。

    眼见着大事已定，自己今日所要达到的目的也都达到了，沈复这个时候，终于轻松的笑了出来，然后与众人又商谈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后，就在众人的恭送中离开了薛府。

    目送沈复离去，杨辅等人的心情却没有之前的那样放松了，相反，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头都开始想：与女真人正在大战的顾同，手中还有兵力南下平叛吗？

    不是杨辅等人质疑，而是因为在他们看来，与女真人连番大战的顾同，肯定会损失不少兵力，而拥兵十万的吴曦，可不是一块豆腐，想切就能切的，因而对于顾同以及他麾下的军队，众人适当的表示出几分怀疑。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心情忐忑难安的时候，杨修年再次站了出来，他对着杨辅等人，笑呵呵的说道：“诸位可能不知道吧，晋侯前日领兵在长安城外，与金兵西线元帅完颜纲展开决战，晋侯的大军已经击溃了金兵，完颜纲本人战死，长安城，已经光复了。”

    杨修年的话，好似晴天霹雳一样，炸的众人又是一惊，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十几日前才传来的顾同带兵攻下了潼关，这才几日，居然又击溃了女真人的主力大军，直至此时，他们才算是对于顾同的兵力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而看着杨修年与顾同麾下的沈复联系紧密，杨修年又能得知一些他们不能知道的秘密消息，众人心中不由得开始联想无数。

    不过不管他们心中怎么想，接到顾同命令之后，沈复的一手操控之下，针对吴曦乃至蜀地的大网，却快要马上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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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为天下百姓计

﻿    走出薛府，拐了几个圈，沈复就见到了自己的忠心跟班元宝。

    想当初世家作乱长安之前，他就觉得那次图谋最终会失败，是以便将元宝打发到成都帮他继续祭祀双亲，殊难料，后来顾同领军杀死作乱的一应世家之后，居然不曾动他，更是苦口婆心将他劝导，委任以锦衣卫副使、宋境指挥使的职责，负责探查南宋的军事情报。

    沈复最初始的时候，还不明白顾同为什么要让他潜伏在成都，秘密监察吴曦的动向，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了原来世代忠良的吴曦，居然心中藏有反意。

    沈复忘了自己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后的震惊，因为顾同可是提前就为此布局了好几年的。

    “也许他只能算是神人了吧！”沈复无奈一笑，却未曾发觉，内心之中，对于顾同的映象已经不仅仅是尊敬和忠心那么简单了，其间，隐隐呼呼的还夹杂着几分畏惧。

    元宝见到沈复平安走出薛府，悬着的一颗心随即也放了下来，走上前去，一边恭迎沈复，一边不动神色的低声问道：“少爷，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元宝也已经秘密加入到锦衣卫了，更是沈复在成都府的得力助手，可以说，平常的好多情报来源和处理，基本上都是元宝具体负责而沈复掌控大局。

    “你已经是锦衣卫的校尉了，称呼我少爷像话吗？”沈复无奈的嘟囔了元宝几句，虽然知道，不管自己怎样说，元宝还是会依旧如此称呼自己，不过他也是生怕将来天下安定之后，元宝依旧不能放弃奴仆身份。

    元宝倒是已经习惯了沈复的训斥，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依旧我行我素，哪怕沈复说什么，他都坚定的认为，沈复就是自家的少爷，从来都是的，“少爷，那帮子大老爷们怎么说的，可答应了您的计划了没？”

    见到元宝转移话题，沈复笑着指了指他，然后一边前面走，一边低声对元宝将今日的议事情况讲解了番，最后又说道：“让这帮子人上书朝廷，给主公出兵的圣旨，想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了，况且此时朝廷之内，韩侂胄对于吴曦叛蜀一事，也是着急上火，没有一点的办法，是以只要放出风声，向来主公出兵南下定然不成问题。”

    大事既定，本来应该欢喜，可是沈复的脸色之上，却依旧有几分不高兴，元宝见状，连忙询问道：“少爷，是身体不舒服还是？”

    沈复心中有事，不过元宝也不是外人，他就直接对元宝倾诉道：“今日我用主公派兵南下来试探这些蜀中官僚，发现他们心态各异，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可能只希望主公是来平叛的，平叛之后，却未尝见得会欢迎主公留下来治理巴蜀，哼，这些人明摆着就是想借刀杀人，完事之后又将主公弃之一旁。”

    元宝多少有些明白了，他思考了一会，跟上沈复，悄声说道：“这里的官老爷们的心态你又不是不知道，都害怕自己手中的利益被损害，如果他们真的肯定天下着想、肯为百姓着想的话，却也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吴曦造反，说句难听点的话，这些人就是‘欠欠核桃——要砸着吃！’”

    元宝的话，引来沈复一笑，不过回想当时议事的场景时，他却发现，事态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元宝，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多与杨修年杨大人多多接触，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咱们的人了，是以你也不用多他隐晦，直接把我的意思告诉他，然后让他想办法联络一些可以拉拢的对象，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在士大夫阶层之中，扶植一批愿意接受主公的人，如此，才能保证大军所到，主公的意志也能传到！”想了一想，沈复又叮嘱了句：“两天之后，你命咱们的人手，暗中造势，将主公已经领兵剿灭关中女真主力，杀死女真左元帅完颜纲，占领长安城以东大片地区的消息传散出去，一定要让老百姓知道，咱家主公才是真正的军神在世，也只有主公，才能完成北伐壮举，完成收复失地、统一天下的任务，还有，对于主公的仁慈还有善良，你们也要想尽办法多多宣传，嘿，底层老百姓最爱听谣传，这次，咱们就来个彻底一点的，让蜀中的百姓，彻底将心倒向主公。”

    元宝听着暗暗咂舌，造神运动虽然不止一次了，但是往常都是潜移默化的宣传顾同，不像这一次，却是前所未有的力度，元宝心想，如果真的将顾同的‘完美’形象宣传出去，只怕这里的老百姓，瞬间会倒向顾同这边。

    沈复却知道事情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对于现在蜀地的老百姓而言，虽然此番宣传，能够让老百姓对于顾同的印象再次加深，不过想要达到归附却远不是那么容易的，要知道吴曦一家，三代人的经营，到了现在，也未曾做到人人归心的地步。

    不过蜀地之重要，是不言而喻的，无论如何，都必须将蜀地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如此，方有夺得天下的机会。

    “你只管去宣传造势，不要去管其他，但是要记住行事隐秘，不要让吴曦的人发现你。”再次叮嘱了元宝一句之后，沈复便急着离开成都，北上兴州，去探查哪里的局势。

    “少爷，你这么做，值得吗？”看着沈复行色匆匆，又要奔走东西，元宝不禁一阵感叹。

    “元宝，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问一声值得吗？有些事情，不必去问，有些事情，直接去做，功名利禄，与我等何益？但是你我今日举动，定将于青史留名，记住，不要乱想其他，忠于主公，好好办事！”沈复回身严肃的教导了元宝一番之后，就动身北上，留下元宝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成都府的身影渐渐被疾驰的马儿留到了身后，纵马奔驰的沈复，心中却一点也不平静。

    他自然明白元宝话语之中的意思，也自然明白如果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动一些私心，就能取得比现在更大的权势，可是沈复却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还记得，当初长安城外，顾同送自己南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乱世之中，男儿当为天下计，为百姓计，个人荣辱，于国家利益面前，皆要服从。”以前的时候，沈复只觉得这句话有些冠冕堂皇，但是当他知道顾同话费了六七年的时间，慢慢布局，一步步实现一统家国的壮志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和顾同之间的差距，有那么大。

    一路奔驰，一路的思索，当沈复踏进兴州城（今陕西汉中）的时候，心情早已经平复，他还是他，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他喜欢这份职责，也喜欢在顾同的手下做事。

    进到兴州城，沈复没有着急去见自己此行的目标人物，而是先选择了一家客栈，洗漱完毕，穿戴一新，又通过布置在兴州城内的锦衣卫密探将近来兴州城的局势变化了解了一番之后，这才施步向外走去。

    左转右拐，看似无意，其实沈复已经暗中将几波形似吴曦手下的探子抛到了身后，等到确定无人跟踪，才转身走进了兴州合江仓官杨巨源的府中。

    杨巨源见到沈复星夜秘密前来，心中大惊，一面让管家看守好大门，一边将沈复往府内迎。

    进到客厅，沈复也不啰嗦，直接言明来意：“杨大人，我听闻前些日子吴曦狗贼招降通判兴元府、代理大安军事杨震仲，杨震仲大人不屈服，被吴曦狗贼所杀。此事可当真？”

    杨巨源没想到沈复的情报信息居然来得这样快，事实上杨震仲被杀的消息，吴曦已经封锁，非等闲难知，不过沈复越是如此，却越能显现出他背后那股力量的强大。

    杨巨源点了点头，给了沈复一个确定的消息，然后，他又脸色毅然的看着沈复说道：“不瞒大官人，我已经和兴州中军正将李好古等人秘密联络，准备召集勇士，找准时机，杀进吴曦狗贼在兴州的宫殿，直接将这场叛乱结束。”

    闻听此言，沈复心中一惊，不过旋即庆幸自己来得及时，他不动声色的听杨巨源说完计划，这才将自己的心意表明：“杨大人，恕沈某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和李好古将军的密议成功的话，那么非但是蜀地百姓之福，反而有可能导致蜀地百姓沦陷女真人之手！”

    “大官人此言何意，不是说今后已经在长安击溃了女真人的主力，我等趁机在杀了吴曦，蜀地局势焉会不定反乱？”杨巨源不解。

    沈复自然不能告诉杨巨源，如果吴曦真的死了的话，那么顾同拿什么理由领兵南下？

    想了一想，沈复在心中组织了一番措辞之后，对着杨巨源说道：“女真人主力即破，可是留在关中、陇东、陇南诸地的女真人兵力不下十万，且叠州吐蕃与女真人早有联络，一旦你们贸然杀死吴曦，那么南边的防御一定大乱，被侯爷大军围剿追杀的女真人无路可去，保不准他们会兴兵南下，一旦真的那样，我等可就成了蜀中大乱的罪人了！”

    沈复一席话，半真半假，只听的杨巨源心思难定，他看了眼沈复，心思惶惶地问道：“大官人，依你之计，当如何处之？”

    沈复一笑，事情终于回到他的掌控，是以答道：“为天下百姓计，可等侯爷尽遣大军南下之时，杨大人、李将军作为内应，如此里应外合，既能杀吴曦叛党，又能保证女真人不能南下！”

    听罢沈复建议，杨巨源只能颔首答应，将刺杀吴曦的事情退后，等待顾同大军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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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动向难测的蒙古人

﻿    沈复为顾同南下巴蜀的大业四处奔走、游说的同时，以长安城为大本营，面对陇东、陇南方向的女真残余势力，顾同也发出了最后的清剿令。

    不过这一次出征，他没有领兵前往，而是以陈平、萧成、符虎、潘武四人为领军将军，自北向南，分成四路大军，并排向前清剿。

    在军队的配置上，顾同从军中选派擅长攻城战的关中籍和山东籍士兵，为陈平四人，每一人配备一万兵力，四人共计四万，再加上每一军有火炮五门，相互配合，依着目前军队的战斗力和士气而言，横扫余下主城并非难事。

    但是面对战场上的朝夕之变，顾同丝毫不敢大意，尤其是目前军队的人数因为长安一战，死伤众多，顾同不得已，就在关中和晋地再次下令征兵，并让之前就负责过征兵重任的何方再次担当重任，并派遣廖勇强、路铎、王韬、元格四人为副使，多方使力，力图在年底之前，在训练出一支五万人的新军出来，以补充军队目前的损耗。

    但是这却依旧不能满足接下来的几场大仗，虽然关中女真主力尽皆死亡，可是函谷关以东地区，整个中原大地的女真军队主力，却依旧有着四五十万的数字，如果再加上其他部族的附属军队的话，这个数字明显还要再多上一些。

    宋军东线作战不力，如此情形之下，女真人完全有能力抽调出十余万人马出来，顺河南西进，力图收复关中，应此顾同已经想象到了，函谷关之外，两军主力，必将还有一战，如果那一战，自己能够取得彻底性胜利的话，战事才能算得上结束。

    想到这里，顾同一面忧心手中可用力量至少，另外一方面，也为把守函谷关的罗通感到担心，罗通手下毕竟只有一万五千多人，守关有余，可是如果面对大举来袭的女真中原军队的话，自然会危险重重，而且除开进入关中的要道函谷关之外，从中都进入晋地的怀来一线，由草原南下大同的净州、桓州，也都是漏洞重重，尤其是北方一线，顾同有种不好的直觉，在南边打得这么火热的情况下，铁木真却按兵不动，一点迹象也不显现，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顾同有些迷茫的看着军事地图，猜测着铁木真有可能插手的地方，当然，顾同最希望铁木真能够带着蒙古骑兵直接从长城一线南下，从北线抄女真人的老窝，如此，定然能够保证女真人不敢派遣大规模的兵力西进关中再战，假以时日，关中局势等到稳定，那么女真人不管是派出多少军队来，都不能撼动他在这里的位置了。

    “到底是哪里呢？”

    左思右想，依旧不能有个头绪，顾同只能将蒙古人的下一步军事动向放在脑后，让锦衣卫加强情报监测的同时，并叮嘱防守北线的杜谦、陈锋、三娃子等人，小心防范。

    乱糟糟的时局之中，却依旧还有一些好的消息传来，首先就是沈复不断出手，将蜀中的局势一点点的拨动到一个对己方有利的局势上来了，看到沈复发来的情报上，有说动杨巨源和李好古，等待时机，在谋刺杀吴曦这一条，顾同不由一笑，原来对于历史的改变，起作用的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沈复都为大军南下巴蜀开了一个很好的局面，顾同心中想着，等到进军巴蜀之后，就让王仁杰告老还乡的了，一来王仁杰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二来日后的情报工作肯定会更加的重，而专业出身的沈复，无疑是更加适合走这条路的人。

    可能顾同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是，当他启动这个心思的时候，其实潜意识里面，未尝没有对王仁杰的防范于其中，毕竟锦衣卫如此利器，长久的执掌在一个人的手中，不是一件好事。

    看罢沈复传来的消息，接着就是胥鼎负责改编女真俘虏军队的事情也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看到这里，正在担心手头兵力不够用的顾同，便立刻起身往改编女真旧军的校场行去，想要看一看改变具体进行的怎么样了。

    顾同来到校场的时候，发现目前留守长安的哲别和陈季常居然也在，便立刻叫上两人，一边观看紧张有序的改编工作，一边从中发现一些不足，以期保证旧军改造能够改得彻底。

    胥鼎收到消息的时候，顾同已经差不多将军营溜达完了一圈儿，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在这件事上胥鼎所付出的汗水和辛劳，不过对于问题，他向来不回避，因而在褒奖了胥鼎一番之后，顾同就直接谈到旧军改编中的问题：“和之，我知道给你的时间有些短，可是旧军改造，乃是要为我军补充兵员，这些人，一旦加入到我军之后，他们就不再是俘虏，而是手足，是兄弟，战场之上，更是可以将我们的后背托付给他们的一群人，但是我发现，你的计划之中，有一些地方还是做得有些太过急躁，譬如对于投降将士的划分上审查的还是不够仔细，我刚才看了看，你们挑选出来的战士之中，依旧有一些女真死硬分子夹杂其中，对于这些人，不能只听他们的表面之词，我的建议是，依照户籍，将所有将士的族别彻底划分，我们可以要汉人、契丹人、奚人等族的士兵，但是女真人，千万不能要，尤其是在大战结束之前，更不能让他们混入到我们的军队之中！”

    顾同不是狭隘的民族主义分子，可是面对金国未灭，女真主力犹存的状况下，他是不敢放手任用女真人的。

    胥鼎也知道了自己一味的追求多改编军士的心态下，造成了这些疏忽，是以连忙向顾同认了错，并保证一定会尽快对战士们依照族别再次划分。

    “那么剩下来的这些女真人怎么办？总不能咱们这么养着吧？”陈季常适时提出疑问，几万人的女真族士兵，如果不改编，又不能屠杀，喂养这样人，所要花费的兵力和粮草就是一个大的数目。

    顾同想了一想，说道：“将这几万人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前往晋地，让赵枢、张嘉贞他们负责用这批苦力尽快将太原、临汾、大同通往长安城的驰道修建起来，如此，不管日后哪个方向上面出现战事，我军都能迅速应变，另外的两部分，一部分用来修缮长安城、潼关被咱们用火炮摧毁的部分，一部分人放到鄜延路方向，命人严加看守，可以充作防守蒙古人的力量，对了，这部分人你们不妨可以派一些契丹人和奚人进去，我想，用契丹人来管理女真人，效果肯定比咱们自己人要好得多，哈哈！”

    “主公高招，末将这就去办！”胥鼎心中也不禁赞叹这狗咬狗的一招，心中却恼恨，为何自己没有想到这一招。

    胥鼎走后，顾同带着陈季常和哲别，闲聊似的说起了目前的各方局势，当然，重中之重却是在谈论蒙古人的下一步动作，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顾同和陈季常在说，哲别做聆听状，不过有的时候，哲别偶尔的几句话，却也让顾同和陈季常心思大开。

    比如在聊到铁木真下一步究竟是会选择女真人动手还是选择自己动手的时候，哲别却突然说道：“如果按照蒙古人和女真人的世仇来说，蒙古人一定会趁机攻打金国，但是晋地目前力量空虚，保不准铁木真会选择从晋地下手，但是在末将看来，不管是晋地还是金国，都不可能是蒙古人的最终目标，依我看，蒙古人袭击西夏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

    一语惊醒梦中人，当听完哲别的话后，顾同心中稍微思索，便明白了哲别这句话中的意思。

    不管是女真人还是自己，力量对比上来说，都要比西夏显得强一点，如果是硬碰硬的话，蒙古人自然不愿意面对，况且现在自己和女真人打得正厉害，铁木真更不可能插手其中一方，因为他要坐山观虎斗，等待两败俱伤之后，在选择出手机会，不过目前几方势力拼杀的正是厉害，铁木真明显又不会放过如此机会，是以他会选择西夏动手，拓展势力的同时，也要为南下图谋尝试。

    想到这里，顾同心中不禁隐隐担忧，目前李遵顼率领着的西夏大军，正在六盘山一线和女真人厮杀，如果这个时候北面突然出现蒙古铁骑，西夏局势，必定危矣。

    想到西夏，顾同不由的又想起李嵬儿，担心李嵬儿会在这场大战中遭受伤害，最后，顾同还是觉得应该提醒一下西夏，加强对北线的防御。

    “季常，过一会儿你以我的名义写封信给西夏齐王李遵顼，心中提及一下蒙古人下一步的动向，让他尽快挥兵北方，加强北线防御，至于南边，你告诉他，念在他为我军牵制女真部分力量的份上，我会以军费的方式，给他一些补偿。”

    顾同望着北方，心中默默一叹，希望在南方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前，北方还能像之前那样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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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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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 重视

﻿    牵一发而动全身，目前的整个中华大地，好似一盘玲珑棋局，不管是金兵和宋军对峙作战的山东、淮水战场，还是顾同领兵正在不断巩固战果的关中战场，抑或如趁着开禧北伐，想要分神州大地一部分，作威作福，称王道寡的吴曦，还有时刻关注着关中、山东战局的西夏、契丹余部、已经建立汗国，养精蓄锐的蒙古汗国，各方势力，都是这盘棋中上的一枚棋子，没有操控者，每一方势力，都拿着自己的生命来做胜负的赌注，胜，则国祚延长，千秋鼎盛，败，则社稷灭亡，宗室死难。

    这一刻，就算是作为穿越者的顾同，也失去了可以把握历史发展方向的能力了，自从他异军崛起北方，兴兵伐金的那一刻起，历史，就已经进入到了另外的一个发展渠道，也可以这样说，现在的历史，才是真正的历史，至于记忆中的历史，那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顾同的历史和记忆。

    “或许，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我了，今日的我，才是这个世界里面，真正切切的一个人吧！”

    从城北校场回到府衙，顾同一边思考着时局的发展，一边感叹着自己这一生的造化，心中，却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

    不过一想到在这个世界里面，自己有心爱的妻子，有正在成长的儿子，对于前世仅有的那一丁点执念和留恋，此时此刻，也随风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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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安府，丞相府邸，韩侂胄此时此刻，也在思考时局，不过纵然没有对人生际遇的感叹，但是他的心情，却一点都不比长安城中的顾同轻松，相反，作为大宋实际上的掌舵者，他此时的心情，更多的是煎熬、是痛苦、是无奈。

    山东战局，数十万大军，战至现在，除了中路军毕再遇一部七战七捷，杀得女真人到处躲避，其余诸部，可以算是截然相反，不仅每战必败，而且在仆散揆、完颜匡的联手之下，占据优势的淮水一线，也要面临奔溃局面。

    韩陀胄想不明白，自己为了北伐，劳心劳力，费心费神，为了保证大军军费和补给，他甚至不惜将自己的私人钱财充作军费，为了战事发展顺利，诸如苏师旦这样的心腹，他也都下令从前线战场给撤了回来，一点不留情面，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北伐大军能够节节取胜，为的不就是南北统一，将女真人驱逐出中华大地吗？

    韩侂胄无力的将几件公文放到一旁，喝了口茶水，来到屋子里面挂着的时局图前，目光不禁又看向关中大地。

    看到函谷关，看到潼关，韩侂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抹喜色，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当初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将顾同拉到自己一方，本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只希望顾同的军队可以在河南方向可以牵制女真人部分军队，然后为山东战场争取优势，他却没有料到，顾同的军队居然好似秋风扫落叶一样，横扫函谷关、潼关大军，进兵关中，一个个的胜利，为北伐大业添光加彩。

    就像现在的朝会之上，每当钱象祖这些主和派言说北伐失利，大军死伤惨重等等如何如何的时候，韩侂胄总可以用毕再遇和顾同的两路大军的胜利做以反击，尤其是顾同，想当初不过是几百万的军费和粮草，就能保证顾同在关中战场单打独斗，将女真军队打得落花流水，韩侂胄就觉得这笔买卖做的值当了。

    “现在文和（顾同字）的军队应该到达长安城下了吧？却不知，长安一战，他还能否取胜？若是长安一战，文和也能为老夫打一个漂亮仗的话，这次说什么我也要给他争取到一个王爵下来，哼，钱象祖不是以文和功勋不足为由阻止了老夫上次的提议嘛，这一次，我就要狠狠的给他扇回去，更要让所有将士知道，只要为老夫好好打仗，老夫一定会重重有赏的。”

    取出一支炭笔，韩侂胄在关中做了一个明显的标记，用以时刻提醒自己，心中，也为顾同大军默默祈祷，可惜，他却不知道，顾同的军队已经在几日之前，以绝对优势取得了长安大战的胜利，折损女真大军十万，若是这笔战绩传到他的耳中的话，想必此时此刻，韩侂胄就会更加的难以坐立了。

    就在韩侂胄一心思想象关中战局最终会如何的时候，大宋枢密院枢密副使苏师旦，连着参知政事陈自强一同进入相府，求见韩侂胄。

    得知自己的两大心腹联袂前来，韩侂胄也就只好放下对关中战局的牵心，来到会客厅，会见苏师旦和陈自强。

    苏师旦与陈自强见到韩侂胄，连忙行了一礼，虽然二人也都是朝廷副相，可是在韩侂胄面前，却始终谨慎的像是一个七品小官一样，不过二人越是如此，韩侂胄心中就越是满意，即使他清楚，苏师旦并无什么才能，在北伐之中，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角色，不过面对顽固的主和派，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将苏师旦留在身边，安插在枢密院处理军务。

    韩侂胄心中有事，自然不愿听苏师旦和陈自强又聊一些什么朝臣动向之类的琐事，是以直接询问道：“老师与师旦今日联袂而来，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陈自强是韩侂胄的授业之师，是以韩侂胄一直都以老师称呼，这也是陈自强区区一介秀才，能够担任参知政事的缘故。

    韩侂胄称呼老师，但是陈自强可一点都不敢以师尊自居，相反，面对这个权势滔天的学生，陈自强还是非常的谦谨的。不过今日到来，陈自强是确实有事，是以也没有说什么恭维的话，便回答道：“相公容禀，吴曦叛蜀，遣徐景望、褚青占领成都府，用兵巴中，意欲沿江而下，和女真人夹击重镇襄阳，情势危急，还请相公早做定夺！”

    闻听是吴曦的事情，韩侂胄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想当初是自己将吴曦安排到蜀地为帅，没有想到前脚委任，后脚人家就出卖了自己，割地女真，称王道寡，想到这些，韩侂胄气就不打一处来。

    “又是吴曦小儿，我念他世代忠良，他却越加得寸进尺，不仅坏我北伐大业，而且叛国求荣，与那刘豫何异？此贼早晚，定将除之！”韩侂胄的美丽心情，瞬间崩塌，气急败坏的当着陈自强和苏师旦的面就大骂起了吴曦的不地道。

    不过骂归骂，骂两句总是不会让吴曦改变心思，但是因为吴曦的事情，韩侂胄就一直被主和派攻讦，但是却始终没有办法对付这个叛贼，他的心中，愤恨之余，却也是更多的无奈。

    陈自强担心韩侂胄因为愤怒而失去了对敌的冷静与理智，是以急忙劝阻道：“吴曦叛贼，割地卖主求荣，乃不世之奸贼，蜀地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相公放心，等到山东战场腾出手，只需要派出一路大军，就可以将吴曦小儿擒获，至于追随吴曦的一应叛贼，也定不会逃脱法网的！”

    听完陈自强的话，韩侂胄心中稍稍平静了一阵子，虽然内心愤懑，可是鞭长难及，况且对付吴曦，也是真正的有心无力，韩侂胄只好将此间心情掩下，不过一口长长的叹息，还是在不经意之间出卖了他的心情。

    苏师旦看着韩侂胄与陈自强师徒二人对话，却也不着急，反而显得风轻云淡，至于韩陀胄说到无奈处，苏师旦更是隐隐欣喜，看他模样，却不知道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如此，陈自强和韩侂胄针对着时局犹自讨论着，说到山东战场之时，二人都不免对此间战况恼怒不已，但是心中着急上火，也是没得办法处置，商量来商量去，只能通过给作战勇猛，七战七捷的毕再遇加官升职，并将山东战场交予毕再遇统筹，以期待通过毕再遇的手，扭转时局，将山东战况扳回到一个对己方有利的地方上来。

    二人说着说着，发现了一些不正常。

    回首一看，却见苏师旦稳稳端坐，也不插话，只是喝着茶，听着二人言语，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要知道平常不管议论何事，苏师旦都是要积极发言的，一来是为了在韩陀胄面前凸显自己，而来苏师旦为人本就嚣张，绝不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

    陈自强和韩侂胄对视一笑，心中却也好奇，苏师旦这小子今日是出那一场戏，居然还隐隐之间有几分大将作风，这可真是难得。

    “师旦，是不是有什么际遇啊，怎么今日议事，也不见你发言，整个人沉默坐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哦！”陈自强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就看着苏师旦，加以挤兑讽刺，意思是让他别闹出什么洋相来。

    韩侂胄知道陈自强和苏师旦二人向来不和，虽然二人都是自己的左膀右臂，可是为了争权利，相互攻讦的事情可没有少做，此时生怕陈自强出言挤兑，又引来苏师旦的反闹，于是算是劝解一般的问道：“师旦可否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如果有的话，就直接说出来，这里没有外人，老夫虽然近来被钱象祖一伙儿不断攻击，可是圣宠犹在，只要你的事情不过火，老夫都可以为你摆平的。”

    韩侂胄的话，轻飘飘的，可是听在苏师旦的耳中，却分外让苏师旦激动，联想到往日里韩陀胄对自己的照顾和看护，苏师旦面色一红，连忙放下小心思，对韩侂胄说道：“相爷容禀，师旦确实有事，不过方才动了一些小心思，听了相爷的话，才知道实在不该。”

    韩侂胄以为苏师旦是有什么私事，心中去也就没有往心中去，只是笑了笑，然后对苏师旦说道：“你那点小心思我能不知道，不是在老家多圈了一些地，就是又贪墨了多少银子，你这人啊，也就这点不好。”韩侂胄虎着脸，训导了苏师旦一番后，这才说道：“是不是又被都察院和御史台的那帮子人逮到把柄了？”

    被人说到痛处，饶是苏师旦脸皮厚，也不禁脸色一红，不过让韩陀胄很是惊讶的是苏师旦居然没有辩解。

    就在陈自强和韩侂胄二人，像是内心被猫抓了一样的心痒难耐之时，苏师旦终于说出了心里面的话。

    “相爷，师旦这里有对付吴曦的办法！”苏师旦自信满满，说完之后，有还不忘挑衅似的看一眼陈自强。

    陈自强被看的不满，随即嘲讽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苏大人居然有对付吴贼的办法，呵呵，这可得让老夫好好消化消化，哈哈，这消息，这消息真的是太惊人了。”

    陈自强大笑几声，笑的只让苏师旦脸色发黑，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把握和信心来源，苏师旦就决定，此次不和陈自强一般计较，大人有大量，放过陈自强一马。

    苏师旦未曾反驳，也没有回骂陈自强，这越到让陈自强心颤。

    “难道你真的有平定巴蜀局势的方法？”陈自强带着几分不相信，喃喃问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陈大人，门缝里面看人，会看扁人的！”苏师旦冷哼一人，不再去理会陈自强，而是对着韩侂胄，极为认真的说道：“相爷，刚才来相府之前，臣收到了一封信，乃是蜀帅杨辅、泸帅李寅仲等大小蜀中官僚联袂上信，信中言说，请求相爷给晋侯顾同下一道军令，令顾同领兵南下，平叛巴蜀，铲除吴曦狗贼，还社稷一统！”

    韩侂胄强自镇定着听完苏师旦的话，脸色数变，尤其是苏师旦言说可以调顾同的兵马南下巴蜀，平叛除贼，韩侂胄的心思瞬间就像是打开了一样，对于巴蜀的局势，也有了一些更多的对策和想法了。

    不过身在一旁的陈自强，因为被苏师旦嘲讽了几句，心中本就不舒服，现在听到苏师旦耍宝一样，企图让韩侂胄下令顾同，进军巴蜀，他想也不想，就泼冷水似的对苏师旦说道：“苏大人好策略，但是你不要忘了，晋侯的兵马不过是攻破了潼关，在关中大地，还有近二十万的女真精锐部队，难道你要晋侯把兵马领着平叛，弃置关中战局于不顾吗？再说了，女真主力一日不清剿，就算是晋侯有办法领军南下，可是一旦遭遇女真军队从后方偷袭，大军朝夕之间，就会落入两难境地，哼，苏大人莫要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就把晋侯麾下的将士不当人看！”

    “你！”苏师旦恼羞成怒，欲要驳斥陈自强，却被韩侂胄从中拦了下来。

    看着苏师旦，韩侂胄也不无担心的说道：“老师刚才的话说的也是有道理的，晋侯兵马虽然善战，可也就那么一点人，拿下潼关已经实属不易，我还要他带兵牵制关中兵马，不让女真人支援中原、山东战场，如果晋侯出兵巴蜀，不就是把后背给了女真人，让女真人从后面攻击吗？”

    似乎是早已经料到了韩侂胄的担心与忧虑，苏师旦不急不缓，很是冷静的看了眼陈自强，然后对韩侂胄答道：“方才臣忘了说了，随着书中大小官僚的联名信一起来的，还有一份捷报。”

    “什么捷报？”韩侂胄和陈自强双双一惊，当看到苏师旦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的时候，二人心思一动，就隐约猜测到了捷报的来源，可是，可是即使内心之中分外盼望此份捷报，但是等到隐约可以看到希望的时候，二人犹是难以置信。

    苏师旦知道在不能继续卖关子了，于是直接坦白道：“捷报上言说，七日之前，晋侯领兵于长安城北，临潼山下，大战金国左帅完颜纲，双方各领兵十万，战了一个白昼，最终，晋侯以绝对优势，将完颜纲麾下十万女真主力，尽数战败，女真战死或被俘者，不可计数，完颜纲本人更是战死沙场，至于失去了大军守护的长安城，也没有坚持多久，便被顾候收复，相爷，大喜啊！”

    苏师旦一笑，直至现在，韩侂胄和陈自强才明白了苏师旦今日反常的原因，原来，原来苏师旦所持者，乃是顾同领军大破女真主力，在关中，取得了绝对性的优势的情报。

    “师旦，你可，你可真是急死了老夫了！”韩侂胄有些恼怒的看了眼苏师旦，然后起身，满脸笑意的便直直向皇宫中行去。

    韩侂胄进入皇宫，面见宁宗赵扩，呈明关中一战的战果，等到韩侂胄一脸笑意的从皇宫之中走出来的时候，一道由赵扩亲自撰写的圣旨，便随着驿使在整个临安城乃至长江南北传散开来。

    关中大捷，女真主力损失十万，晋侯顾同，以一己之力，扭转整个关中战局，关中收复，指日可待也。

    圣旨之上，直接册封顾同为晋阳郡王，命其继续追剿残敌，在适当时机，出兵巴蜀，剿除吴曦叛贼势力，如此种种，也让大宋朝廷，文武百官，真正的开始重视顾同以及他身后的那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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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稼轩、放翁

﻿    临安城中，各派人物，心思各异，面对朝廷南迁之后，少有的大捷，即使如宁宗皇帝，也是心情复杂的，更勿论朝堂之中的诸路臣工。

    围绕在韩侂胄身边的苏师旦、陈自强以及被韩侂胄以北伐名义笼络到身边的一应主战人士，自然无不拍手庆贺，此消彼间，关中一役，女真主力尽丧，来之不易的胜利，既可以激奋己方人心，又可以打击敌方士气，且关中自此无力，不能破潼关南下，中原战场，女真人亦将无兵可援，等到关中彻底平定，说不定还可以命顾同出兵中原，于朝廷大军南北夹击完颜匡所部，如果这些战略都能实现的话，中原收复，汴京收复，指日可待矣！

    有人欣喜，自然会有人忧愁，恰如钱象祖、史弥远等一派本来就敌视韩侂胄，千方百计阻挠北伐，阻挠胜利，想以北伐失败打击韩侂胄威望，但是关中大捷，来得如此突然，就像是一个玩笑一样，即使他们不愿意相信，可是看到蜀中大小官员的联名信之后，才发觉，原来不可一世的女真铁骑，在面对面的对战之中真的输给了顾同的军队，关中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变故的话，收复，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所有人不管怎么样去想，但是有一点却不能阻挡了，那就是宁宗下诏册封顾同为晋阳郡王，以示表彰的这件事情，因为不管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都明白，一个新打下来的关中地区，必然需要新的地方官员出任治理，如果此时阻挠封王爵给顾同，而因此与这个手握兵权，又能征善战的实力派人物交恶，那么无疑，在接下来瓜分关中利益之时，己方就会因此陷入不利局面。这一点，是韩侂胄一派和钱象祖一派都知道的。

    不过诏书之上，要求顾同选择良机，出兵南下，平叛巴蜀，查处叛贼的这件事情，在朝堂之上，还是引来了一通议论。

    反对者甚多，当然，不禁是为了帮派利益所言，阻挠宁宗诏书，阻挠晋军南下者，却也大多都是朝廷之中的一些中立派别人士。这些人所忧虑者，却也是理所当然的地方，比如有人就说，如果任晋军南下平叛，则有可能会生出第二个吴曦出来，毕竟顾同手中握有十数万军队，兵力更甚朝廷大军，且目前顾同已经占有晋地、关中，如若在攻下巴蜀，那么几乎可以自立一国。亦有人言说，吴曦之乱，不过肌肤之痒，不足为患，在顾同大军占领关中的情况之下，吴曦更是难有作为，当务之急，是应该命晋军火速清剿关中余孽，彻底收复关中，并依靠关中为基础，出兵中原，与朝廷大军夹击女真军队，扭转东线局势，为收复中原奠定良机。

    如此言论，其中不乏切实可行者，但是却最终被韩侂胄一力否决。

    韩侂胄所愤怒者，是自己当初大力提拔吴曦，临头来，却在北伐紧要关头，被吴曦出卖，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可以将这个叛贼除去的机会，韩陀胄怎么会让吴曦继续存在？吴曦者，韩陀胄之耻辱也，耻辱一日不平，韩侂胄心中一日不安。

    面对强势的韩侂胄，心中也担心巴蜀局势继续混乱的宁宗皇帝，最终还是同意了让顾同出兵南下的决策，在宁宗看来，顾同目前绝无叛立的可能，因为之前顾同叛金，就已经得罪了女真人，如若是在叛宋，岂不是将举世两大强国全部得罪？宁宗皇帝可不相信，有谁会冒着被两大强国夹击的危险，自立称帝。

    哄哄闹闹之中，临安城各派还在上演着各种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就在这样的一片气氛之中，被宁宗皇帝委任为钦差使臣、权关陇观察使的辛弃疾，带着晋阳郡王的绶印以及一应的仪仗，离开了临安，缓缓向北行去，同行的队伍之中，还有辛弃疾的好友，一直盼望北伐，收复失地的陆游。

    出临安，过湘赣，临四川，一路兜兜转转，辛弃疾与陆游二人，谈古论今，不日就出了剑阁，准备从利州东路借道前往长安。

    不过随行的护卫，当即就否决了二人的建议，尤其是在吴曦叛党占据汉中，大散关更是被女真兵马夺得的情况之下，为了护卫辛弃疾和陆游的安全，护卫是怎么都不会同意这个冒险的计划的。

    辛弃疾和陆游二人无奈，只好表面上答应护卫，就在剑阁等待，只等顾同大军南下，平定汉中之后，在交付郡王印绶。

    护卫不知有诈，随即放下心来，一面布置对两位老大人的看守，一面派人联系顾同，以期尽早促使晋军南下。

    就在护卫首领忙前忙后，张罗着一切的时候，却不知道，辛弃疾和陆游二人，轻装简从，另作一幅装扮，沿着小道，就孤身前往长安，准备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居然能够正面击败女真铁骑。

    辛弃疾和陆游两人一走，可把众护卫急坏了，可是外有吴曦叛军，一应护卫也不敢声张，只得一面派人寻找，一面再次写信联络顾同，让顾同也尽快派人寻找陆、辛二人。

    “放翁，你我这一走，怕是要急坏了众护卫了，哈哈，没想到老来老来，居然还能荒唐一把，哎````”行走在秦岭小路之上，辛弃疾拄着一把拐，看着同样拄着木棍的陆游，不由一笑。

    “稼轩，此举虽然荒诞了一些，不过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心急，呵呵，老夫可看得出来，从关中大捷传到临安的时候，你就上蹿下跳的往韩陀胄那里跑，果不其然，后面就让你做钦差大臣。”陆游面色红润，走了这么久的路，即使他向来注重保健，可是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不过面对好友的调侃，他还是不忘还击还击。

    辛弃疾一笑，虽然被陆游说中了心思，不过他却一点的羞涩也没有，相反，还堂堂真正的说道：“要不是老夫上蹿下跳，岂不还要被安置在临安城中，哼，朝堂之上的阿谀我诈，老夫早已经看够，此番找个由头，出使关中，一来，看看晋侯，哦，应该是晋阳王麾下的猛虎大军，二来，也是想着在大限到来之前，把这把老骨头放到能用到的地方在用一用，不瞒放翁，此番北上，若是晋阳王真的能够统一河山，就是在他军中，做一马前卒，老夫也愿意啊！”

    辛弃疾的心思，何尝不是陆游的想法，看着秦岭大山，以及山另一边的大散关，陆游的心思不由得回到了中年之时，从军以望夺回关中，进而收复中原的那一段戎马岁月。长久一阵叹息之后，深感身体苍老的陆游，也不禁感慨道：“是啊，早生二十年，若逢晋阳郡王，我定当为他鞍前马后，同他一道收复失地，还原社稷，可惜啊，你我皆是须发皆苍白的老人了，却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王师北定中原日的那一天啊！”

    “会的，放翁尽可放心，王师北定中原日，我相信，就在不久之后，呵呵，不过你可不能撂挑子不管，早一步离去，那样的话，失地收复，你都无缘得见咯。”辛弃疾笑着打趣着陆游，其实言中之意，是希望陆游能够照顾好身体，以等到江山一统的时刻。

    挚友的关切，无疑是暖人心怀的，陆游一笑，伴着辛弃疾，深一脚、浅一脚的沿着记忆中的道路，曲曲折折，直往长安而去。

    长安城中，一连收到宋廷两封书信的顾同，心情此时也是波澜起伏不断，先是看到辛弃疾为使，在剑阁等候大军南下册封王爵，还没等他将这个消息消化完，就又收到了辛弃疾和陆游结伴乔行，可能往关中而来的书信，两信看罢，顾同心中也不禁为辛弃疾和陆游的率性而为感到无奈，不过这两位他极为敬佩的人物，说什么也是不能出意外的，是以接到书信之后，顾同就连忙找到王仁杰，命他派遣锦衣卫，秘密搜寻辛弃疾和陆游二人。

    做完这些，顾同犹不放心，害怕吴曦这厮会收到情报，在路途之上拦截辛弃疾和陆游，是以顾同干脆将杨浪派出，命他带领一个暗卫小队，尽快上路，同锦衣卫一道搜寻，找到辛弃疾和陆游之后，就火速保护着到长安城。

    为了给辛弃疾和陆游二人营造一个有利的环境，顾同甚至将已经准备攻打大散关的贺胡子所部勒令暂停攻击，等到辛弃疾和陆游二人到了长安之后，再行攻城之事。

    顾同如此看重辛弃疾和陆游，当然也不仅是因为崇拜的缘故，与心中的敬仰相比，顾同却也想通过辛弃疾和陆游将南宋朝廷的局势在了解了解，毕竟随着境况的变迁，率军南下，进入蜀地，与南宋群臣打交道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虽然有史书记载，但是顾同觉得还是从二人口中打探一些真真切切的信息才能放心一些。

    就在这样的等待和搜寻之中，辛弃疾和陆游二人，终于在锦衣卫和暗卫联合出手，在晋军暂停攻势所营造下来的环境中，安然到达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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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好义、杨巨源、陈自强传

﻿    李好义，下邽人。祖师中，建炎间以白丁守华州，积官忠州团练使。父定一，兴州中军统制。好义弱冠从军，善骑射，西边第一。初以准备将讨文州蕃部有功，开禧初，韩侂胄开边，吴曦主师，好义为兴州正将，数请出精兵袭金人，曦蓄异谋，不纳。未几，关外四州俱陷，金人长驱入散关，曦受金人说，以蜀叛。好义自青坊闻变亟归，与其兄对哭，谋诛之。

    会曦遣李贵追杀宣抚程松，贵语其徒曰：“程宣抚朝廷重臣，不可杀。”好义知其赤心，可以所谋告之。贵遂约李彪、张渊、陈立、刘虎、张海等，好义又密结亲卫军黄术、赵亮、吴政等。女弟夫杨君玉亦与知，好义戒言曰：“此事誓死报国，救四蜀生灵，慎毋泄。”留其母以质。好义兄弟谋曰：“今日人皆可杀曦，皆可为曦，曦死后，若无威望者镇抚，恐一变未息，一变复生。”欲至期立长史安丙以主事，盖曦尝授丙伪丞相，而丙托疾不往，故兄弟有是谋也。

    既而君玉与李坤辰者来，坤辰因言丙亦与合江仓杨巨源阴结忠义欲图曦。好义遂遣君玉偕坤辰约巨源以报丙。丙大喜曰：“非统制李定一之子乎？此人既来，断曦之臂矣。”遂与好义约二月晦举事，见《巨源传》。乃约彪、术、贵等七十有四人及士人路良弼、王芾。好义夜飨士，麾众受甲，与好古、好仁及子姓拜决于家庙，嘱妻马氏曰：“日出无耗，当自为计，死生从此决矣。”马氏叱之曰：“汝为朝廷诛贼，何以家为？我决不辱李家门户。”马氏之母亦曰：“行矣，勉之！汝兄弟生为壮夫，死为英鬼。”好义喜曰：“妇人女子尚念朝廷不爱性命，我辈当如何？”众皆踊跃。既行，小将禄祎引十卒来助，各以黄帛为号。好义誓于众曰：“入宫妄杀人、掠财物者死。”

    时伪宫门洞开，好义大呼而入曰：“奉朝廷密诏，安长史为宣抚，令我诛反贼，敢抗者夷其族。”曦护卫千兵皆弃梃而走，遂至伪殿东角小门，入世美堂，近曦寝室。曦闻外哄，仓皇而起，露顶徒跣，开寝户欲遁，见贵复止，以手捍内户，贵前争户，户纽折。曦走，贵追及，手执其髻，举刃中曦颊，曦素勇有力，扑贵仆于地不能起。好义急呼王换斧其腰者二，曦负痛手纵，贵起遂斫其首。引众拥曦首出伪宫，亟驰告丙宣诏，军民拜舞，欢声动天地，持曦首抚定城中，市不改肆。

    杨巨源（？—1207年），字子渊，利州昭化（今四川省广元西南）人，祖籍成都。开禧三年（1207年）正月，南宋叛将吴曦，为四川宣抚副使，兼陕西、河东招抚使，按兵不动，献关外阶、成、和、凤四州地于金，求金封蜀王。并遣将利吉引金兵入凤州，僭王位于兴州，议行削发左祍之令，统军十万沿嘉陵江而下，声言约金兵夹击襄阳。嘉陵土豪首领郭靖和当地百姓却不愿降金，投江自杀。杨巨源与安丙、李好义等密谋，巨源、好义乘夜率勇士七十人斧门而入，杀吴曦，裂其尸。

    杨巨源又与李好义共商大计。李好义指出杨巨源与安丙商议的计划欠妥，“彼出则龊巷，从卫且千人，事必难济”，应改在吴曦“熟食节（寒食节）祭东园”时杀吴曦。于是杨巨源假造圣旨，倒盖合江仓印，这样即使事情败露，也与安丙无关。以后又恐日久事泄，决定提前于二月的最后一天进行。李好义遂约敢勇军士李贵和与李贵关系密切的李彪、张渊、陈立、刘虎、张海等人，以及吴曦的亲卫军黄术、赵亮、吴政等低级军官及军士74人，加上李好义的弟兄李好古、李好仁、李好问、妹夫杨君玉等亲属，后又有禄袆所率军士10人，共百余人。在李好义的率领下，黎明前冲进吴曦内宫。李好义宣称是奉密诏来杀吴曦，杨巨源也骑马赶来宣布密诏。吴曦的亲卫兵遂放下武器逃走，李贵首先冲入吴曦的卧室，“手执其髻，举刃中曦颊，曦素勇有力，扑贵仆于地不能起”。李好义急忙命王换连砍吴曦的腰二斧，吴曦因痛松手，李贵遂乘机砍下吴曦首级。

    此次平叛有功，李好义自成忠郎特升转承宣使，李贵特升补授武功大夫、团练使衔，杨巨源升补为朝奉郎、通判差遣，任宣抚使司参议官。李好古等无官的授官，有官的升官，并都赏赐钱物。根本没有参加平叛，仅仅是事前与闻其事，而持观望态度的安丙，却窃据首功，升任兴州知州、利州西路安抚使兼四川宣抚副使，并享受执政官的礼遇。在平叛的奖谕诏书中，竟然对积极策划者杨巨源只字未提。而与平叛毫无关系，且“诛曦之日不肯拜诏”的吴曦党羽、踏白军统制王喜，却被说成是“谋戮逆曦，备罄忠劳”，不仅特升转为节度使，还被任命为兴州诸军都统制要职。这使杨巨源以赏不酬功，心颇不平。因而想向朝廷直接申报自己在平叛中的功劳。杨巨源在给刘光祖的信中，记述了当初策划诛杀吴曦时，安丙的“酬答之语”，并刻印传布。安抚副使安丙害怕暴露他当初持观望态度，以及他申报的平叛情形不实的情况，就以杨巨源“自负倡义之功，阴欲除之”。六月，授命彭辂逮捕杨巨源，押送阆州（今阆中）狱。押解至大安（今陕西省略阳南）时，杨巨源被杀害于途中，而安丙却以自杀上报。杨巨源的被害，引起“军情叵测”，安丙“以人情汹汹，封章求免”。南宋朝廷虽未罢安丙安抚副使之职，但因此另派刘甲出任四川安抚使，以稳定人心。后有李珙讼其冤于朝，嘉定六年（1213年），为杨巨源立褒忠庙。嘉熙元年（1237年）又赐谥忠愍

    陈自强者，福州闽县人，字勉之。登淳熙五年进士第。庆元二年，入都待铨。自以尝为韩侂胄童子师，欲见之，无以自通，适僦居主人出入侂胄家，为言于侂胄。一日，乡自强，比至，则从官毕集，侂胄设褥于堂，向自强再拜，次召从官同坐。侂胄徐曰：“陈先生老儒，汩没可念。”明日，从官交荐其才。除太学录，迁博士，数月转国子博士，又迁秘书郎。入馆半载，擢右正言、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入台未逾月，遂登枢府，由选人至两地财四年。嘉泰三年，拜右丞相，历封祁、卫、秦国公。

    韩侂胄颛朝权，包苴盛行，自强尤贪鄙。四方致书馈，必题其缄云：“某物并献”；凡书题无“并”字，则不开。纵子弟亲戚关通货贿，仕进干请，必谐价而后予。日押空名刺札送侂胄家，须用乃填，三省不与也。都城火，自强所贮，一夕为煨烬。侂胄首遗之万缗，执政及列郡闻之，莫不有助。不数月，得六十万缗，遂倍所失之数。创国用司，自为国用使，以费士寅、张岩为同知国用事，掊克民财，州郡骚动。

    方侂胄欲为平章，犹畏众议，自强首率同列援典故入奏。诏以侂胄为平章军国事。常语人曰：“自强惟一死以报师王。”每称侂胄为恩王、恩父，而呼堂吏史达祖为兄、苏师旦为叔。

    侂胄将用兵，遣使北行审敌虚实，自强荐陈景俊以往。金人有“不宜败好”之语，景俊归，自强戒使勿言，侂胄乃决恢复之议。吴曦有逆谋，求归蜀，厚赂自强。自强语侂胄：“非曦不足以镇坤维。”乃纵之归，曦卒受金人命为蜀王。侂胄奸凶，久盗国柄，自强实为之表里。

    既开边隙，朝野汹汹，三遣使请和。金人欲缚送首议用兵贼臣，侂胄恚愤，复欲用兵，中外大惧。史弥远建议诛侂胄，诏以自强阿附充位，不恤国事，罢右丞相。未几，诏追三官，永州居住，又责武泰军节度副使、韶州安置。中书舍人倪思缴奏，乞远窜，籍其家，诏从之。再责复州团练副使、雷州安置。后死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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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明志

﻿    来到这个世界久了，顾同的内心，自然而然的已经融入到了这个世界中来了，前世的时候，那些响彻历史书中的英雄风流人物，诸如铁木真、金章宗完颜璟、元好问、耶律楚材以及丘处机等等，今生看来，却也没有那么令人激动、兴奋，相反，因为种种原因，顾同和铁木真乃是注定的仇敌，和完颜璟乃至众多女真豪杰也定然是一生一亡以成结局，元好问、耶律楚材，虽然稚嫩，但是却已经成为了顾同坚定的追随者和支持者，丘处机这样的世外高人也为了全真教的兴盛，选择了暗中联手。是以，一路走来，对待这些人，顾同的心情反倒越加的平静了。

    好比此刻，当见到风尘仆仆，一路星月，千里而来的辛弃疾和陆游的时候，除了见面那一瞬间顾同有片刻的动容之外，之后，却也觉得面前坐着的就是两个怀着拳拳爱国之心的老人，除此之外，平凡普通，再无其他。

    “可能这就是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质朴无华吧！”顾同心中一叹，不由得想起了前番和丘处机会晤之时，与之交谈到的人生境界之论。

    面对道行高深，给人洗了一辈子脑的丘老道，顾同可不想被洗成小白鼠，是以用王国维大师的人生三境之论与之交谈，“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

    人生三境界，自然是丘老道的神仙方术所不能及的，是以当时说出之后，直接让丘老道愣了，后来顾同自己也没有在意，就权当是笑谈揭过，可是等到第二天，满城风雨，邱老道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关中士子都知道了‘顾同的人生三境论’，可能是为了给自己的全真教也打打人气，免费宣传宣传，丘老道还很无耻的在传言之中加入了‘此三境之论，乃是我与顾候共同参悟所得````’，好吧，丘老道够无耻，无耻的以至于顾同现在不得不面对陆游和辛弃疾更加高深莫测的‘审视’和提问。

    “王爷真乃不世之才，几年之前，一曲《摸鱼儿·雁丘词》传遍大江南北，以致临安城中，青楼画舫，依旧传唱不息，后率众归顺，起义兵入关中，一战灭女真精锐十万，九州震惊，没想到我与稼轩才进到关中地界，就又闻听顾候的人生三境之论，敢问王爷一声，你这腹中，到底还有多少让世人惊叹的东西啊？你可不知，一曲《摸鱼儿》到教老夫这个写了半辈子曲子的人都羞于下笔咯，哈哈！”陆游一边打量着顾同，一边笑呵呵的与之交谈，言辞之中，幽默诙谐，闻之让人暗暗发笑。

    可能是因为人生三境论之中的最后一境界用了自己的词作的缘故，辛弃疾心中莫名的对顾同感觉很好，可是又不愿表现的太过，让外人觉得有谄媚之嫌，是以略作谦谨之后，辛弃疾也随着陆游的话说道：“王爷高深莫测，非常人所能及，与王爷同处一时，却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哈哈，王爷可能不知道，当初闻听一曲‘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可心中真有了几分既生瑜、何生亮的感觉咯。”

    陆游的赞许，辛弃疾的打趣，都让顾同有几分受宠若惊，不过多年的锻炼，让他已经有了荣辱不惊的本领，是以轻轻一笑，以示谦虚之后，这才说道：“一时戏作，焉能入大家法眼？稼轩公的词作，超神入化，纵观词坛，唯东坡先生才能匹敌，是以若是在稼轩公面前说词作，可就真的是孔夫子面前卖文章，关老爷面前耍大刀，自讨没趣了，至于放翁，一生诗作无数，令人敬佩的时，放翁诗作，每一首都能够激励人心，其中忧国忧民之情，更是溢于言表，至于词作，一曲《钗头凤》，如歌如泣，闻之者，莫不泪叹。本王之作，更不敢在您二位面前卖弄啦。”

    被顾同如此赞叹一番，辛弃疾和陆游心中都不由得有些欣喜，没有人不喜欢被人夸赞，即使是辛弃疾、陆游这样的举世风流人物，在此刻，面对已经统辖十余州，麾下兵马十余万，爵封晋阳郡王的顾同的时候也是心有飘飘然的。

    就这样，三人从诗作谈到文史，又从文史谈到时局，天文地理，均有涉及，所幸的是，有前世的知识积累，顾同还是能够应对一二的，当然，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却始终比辛弃疾和陆游两人差了一些，是以一番交谈下来，顾同也是大有收获，心中更是强烈的希望，能够将二人就此留到身边。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顾同暗自组织了一番措辞之后，对辛弃疾和陆游说道：“稼轩公，放翁先生，你二位对于天下大势可有什么见解没？”

    顾同一问，参悟人生几十载的辛弃疾和陆游焉能不明白，顾同这已经在暗暗考量他二人了，不过因为对于顾同心有好感，再加上顾同有切切实实为了江山一统做努力，辛弃疾也好，陆游也罢，也都不愿意被这位冉冉升起的权势人物看作只会爱弄文章的普通士人，因而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辛弃疾当先说道：“当今局势，宋、金对峙，西夏环顾一侧，西辽、大理、吐蕃小国，各怀心机，然女真人善打仗，因而可列当今一霸，不过据闻大金国内，民生凋敝，经济混乱，也是走下坡路了；西夏小国，不足为虑，李元昊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王气了，早晚必灭之；西辽，契丹余孽所建，占据古西域，等到将来中原一统，迟早亡之；大理、吐蕃，小国也，等到中原定鼎，其王必定来朝。至于我大宋，历经险难不忘，其中一批批仁人志士为了家国一统，不断奔走，可歌可泣，只要我汉人不亡，则定国祚延长。”

    辛弃疾一语言罢，顾同并为着急着说什么，而是将目光看向陆游。

    早已经思索好了措辞的陆游，微微一笑，神色之中，带着几分睿智说道：“方才稼轩公，列举时政，老夫就不一一赘述了，但是老夫这里却还有几句话，觉得应该说一说。”稍作停顿之后，陆游继续说道：“当今天下，混乱不堪，诸强林立，称王道寡着，不胜其数，然而不管是那家，争来争去，其实都是天下百姓受苦受难，所以，想要结束天下乱局，必定要有一强势人物主导，真正为了家国一统，江山一同而努力，只有这样，才能灭金、灭夏、灭辽，在建汉唐盛世，再现万国朝贺，使我中华子民，不再受战争之苦，然而国朝之内，主战派、主和派，意见根深蒂固，理学之后，又有学派之争，朝堂声音迥异，国力浪费，兵勇不增，重文轻武，如此种种，我大宋，何时才能一统天下？王爷，实不相瞒，此番北上，老夫就是想要看一看，你是不是那个真的为了天下百姓可以不懈努力的人，如果王爷真的是，老夫这把老骨头，就留到王爷身边，鞍前马后，一定要为了实现中华一统的那一天添一把劲儿！”

    盼望收复失地，盼望家国统一，此乃陆游必胜夙愿，是以他不想失去机会，他想让顾同成为那个主导天下统一的强势人物，好比周公一般，辅佐天子，再造盛世。

    陆游一时失态，可不管是辛弃疾还是顾同，都没有责怪他，相反，面对一颗心思，全部都在北伐之上的陆游，二人都是深深钦佩的。

    顾同也被陆游的话所打动，本来他就有巩固国家之志，可是又有志同道合者，心中自然是欢喜的，但是南宋这坛子水，实在是扶不起来了，派系林立，从根本上说，乃是既得利益集团不愿意北伐，不愿意将手中的权益划分出去，如果大宋朝廷真的心往一处使的话，只怕当年赵构手中就可以收复失地了。在顾同看来，稳定朝纲，重整大宋，所要耗费的精力，可能一点都不比与诸国大战少，甚至，面对那些道貌岸然的是大夫官僚士绅，一个不慎，就是身败名裂，就是死于非难。文人杀起人，可要比战场上的敌人还要可怕。

    但是这些话，顾同难以对陆游说出来，毕竟陆游和辛弃疾都是宋臣，而在这个时候，宋王朝还是世人心中的正统，大多数的读书人更是这样想的，所以，顾同只能将自己的这些话压在心头，以等待良机。

    不过，面对陆游伸出来的依附之意，顾同可不会让机会错过，当即便点头对陆游答应道：“北伐中原，收复失地，再造汉唐盛世，以乃本王心愿，放翁尽管安心，有我一日，女真人也好，党项人也罢，他们都不要想着在欺凌我煌煌汉裔，有我一日，异族，终将臣服我中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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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 三年之约

﻿    顾同的话，说的不是多么的激昂，也没有多么饱满的感情，平直，简单，但是无论辛弃疾还是陆游，都从这简单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非凡。

    试问，普天之下，有谁可以用五六年的时间，不声不响的图谋发展，练兵备战，等着征伐天下的那一刻？

    试问，普天之下，可有一人，如此年纪，就可以创下这样的一片业绩，定三晋，夺关中，战女真，有驱逐胡虏之志，匡扶天下之心，经营江山之能？

    没有，辛弃疾和陆游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和顾同一样的人，在临安，在整个大宋，但凡文武，必要分个派系，若是不然，则默默无闻，为庙堂所排挤、打压，阴谋、内斗，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让朝堂上的混乱，祸及军队，以致国力衰弱，国土破碎，年年岁岁，贡纳岁币与女真，割土求和，汉唐风采，早已沦丧。

    此时的顾同，好比一把宝剑，虽然深藏陋鞘之中，但是这偶然流露出来的杀气和刚强，已经足够让人着迷，让人钦佩。

    “王爷，有你这句话，老夫又何须担心那么多呢？今生今世，只要陆某不死，定要随着王爷，实现胡虏臣服我中华的那一天！”陆游苍老的容颜之上，也浮现出几分激奋出来，家国一统，本就是他的志愿，此刻，机会就在眼前，说什么他都不愿意放弃，至于家国一统之后，顾同究竟会不会走上那一步，陆游不再去想，也不想去试探了，对于他而言，还有什么比河山复原，天下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更重要呢？

    因为心中的梦想，陆游坚定的跟在了顾同身后，只剩下辛弃疾，有些无奈的看着老友就这样把自己抛下。

    陆游归附，辛弃疾顾同又怎么会放过？

    但是辛弃疾不同于陆游，陆游乃是一平凡百姓，没有官职在身，可以用幕僚的身份加入到他的势力之中，可是辛弃疾就不同了，辛弃疾乃是宁宗赵扩亲封的钦差大臣，是关陇诸路观察使，身份非凡，在没有摸清楚辛弃疾内心的想法之前，任何贸然的尝试，都有可能造成政治上的被动。早已经不是政治小白的顾同，自然不愿意授人把柄，被人攻讦。

    不过辛弃疾确实重要，因为不管是在大宋文坛还是在军伍和朝堂之上，他都是有影响力的，甚至，通过辛弃疾，可以在南宋的派系之间，为自己建立一个缓冲地带，顾同可不想等到自己进军巴蜀的时候，临安朝廷把矛头掉过来针对自己。

    暗自思索一番，顾同谈起头，看着辛弃疾，微微皱眉一叹，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爱才之心，问道：“稼轩公，关中初定，急需要一个可以处理此间政务，打点民生的人物，你看，要不本王上书一封给朝廷，举荐稼轩公治理关中如何？”

    为了辛弃疾，顾同也是豁出去了，直接将关中政权这么大的一份权力交了出来，虽然也担心，但是他觉得只要把辛弃疾留下，那么逐渐接触之后，一定能使辛弃疾归心的，再说，留下辛弃疾治理关中，却也好过让赵宋朝廷委任一些*无能的庸才过来，顾同可不想让自己麾下的将士流血流汗打下来的这片土地，被那些无能之辈白白辜负。

    辛弃疾也被顾同开出来的条件下了一跳，虽然他知道顾同有收揽之心，但是千千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顾同居然敢将才打下来的关中大地交给自己来主政。

    “王爷，您就不怕老夫将诺大个关中大地治理坏了或者是日后这关中成了您的敌人？”辛弃疾一脸笑意的看着顾同，可是目光之中的热枕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本王一贯的用人原则，想我麾下大将之中，有草原外族，亦有金国旧臣，若是我对他们猜忌防范，本王焉能打败不可一世的女真铁骑，至于稼轩公说到的这两点，本王更是不会担心的，一来，我想稼轩公对于关中百姓的爱护一定不会比我差，二来，稼轩公纵然想要成为我的敌人，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敌人的，只要你能在三年之内，将关中治理出来一个模样出来，本王一定为你设下庆功宴，为你庆功！”顾同决然的放下了心，一点也不担心可能会发生的不可测之事。因为担心无益，倒还不如彻底的放手，来换取辛弃疾的归心。

    辛弃疾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游打断了话，陆游看着辛弃疾说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就是你我一身的个夙愿吗？怎么现在大好时机就在眼前，你却这般推诿，稼轩，答应王爷吧，我相信，今天咱们的选择一定不会有错的！”

    陆游的话，也让辛弃疾明白了自己真的推诿过了头的话，只怕会失去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是以也不再做作，直接点头答应道：“王爷既然有心，那么老夫怎么会胆怯，不就是三年嘛，王爷尽管放心就是，三年之后，我一定还你一个安定、平稳的关中大地，若是不然，王爷到时只管问我罪就是。”

    辛弃疾终于表态答应，顾同心中自然大喜，连忙说道：“得稼轩公，放翁相助，平定天下，复原河山，指日可待也！”

    顾同的欣喜，辛弃疾能够感受得到，但是此刻他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关中大地，一颗心思，已经在想着该怎么样治理这片沦陷异族之手数十年的土地，是以稍作谦虚之后，就直接向顾同请示道：“王爷可都还有什么交待，若是没有，我想和放翁在关中诸州走一走，转一转，也好为将来治理打下基础。”

    对于辛弃疾的这个请求，顾同自然无不答应，不管想到目前陇东、陇南还有一些地方没有收复，金兵难保没有余孽残留在关中，出于对辛弃疾和陆游安危的担心，顾同说道：“就让我身边的侍卫随着二位随意视察吧，至于稼轩公说的交代嘛，具体到是没有，只要您能三年后给我一个锦绣河山就是了，哈哈。”

    于此笑声之中，辛弃疾和顾同结下三年之约，可能连辛弃疾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就此之后，他与关中这片土地，结下了永世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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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隐患、代价

﻿    辛弃疾风风火火的带着陆游奔赴已经被晋军实际控制的关中诸州视察民情，为三年之后的约定开始努力准备，但是对于顾同来说，不论是辛弃疾还是陆游，都只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南下的始端，一个真正和大宋朝廷接触的开始，或者说，是与那些唇枪舌剑就可以杀人于无形的士大夫权益阶层‘交火’的开始。

    打了那么久的仗，不管是面对蒙古人还是面对女真人，顾同从来没有紧张过，可是现在，他的内心不停的颤抖，他明白，领军作战，大不了一死，而要是在和南宋权贵阶层的交手中失利，那么，就算是想死，也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顾同却无法退身，也不能退身。

    正如临安城中的宁宗赵扩下的批语一样，此时此刻，叛金归宋的顾同实际上已经算是在金、宋两国作出了明确的选择，如果退缩，或者是就此独`立出去，那么不论是女真人还是宋人，都无法容忍他的存在的，到时候，女真人说不定会与宋人达成联盟，就是草原上的蒙古军队，兴许也会南下趁机要自己的一口。

    比起这些，在顾同的心中，还有一个不能退缩的理由。

    穿越千年，重活一世，他的理想，还没有实现，蒙古汗国依旧发展，乱世局面，并未有所改变，而真正让国人就此沉沦下去的程朱理学，才刚刚开始，顾同想要做的不仅是在政局之上阻挠、抗击蒙古大军，更要在思想上，将目前还处于孱弱地位的理学思想板正回来，‘存天理，灭人欲’，失去了人情味的理学，绝对不是适合一个国家长久哲学思想基础。

    这条路很难，但是，没有回头路，顾同只能坚定的走下去。

    何方在辛弃疾和陆游走后，就来到了顾同的身前，不过看着他愁眉苦思，也就没有打扰，直至顾同抬头，才看到何方依旧等待。

    “先生何时来的？却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好生怠慢！”顾同连忙起身邀请何方坐下，对待何方的态度，与当初无二。

    何方看着顾同为自己斟茶倒水，心中也是感慨的很，随着顾同一路走来，不管顾同的爵位怎么增加，手下的军队怎么变多，不过自始至终，顾同对于他的态度却好似从没有变过一样，这种恭敬，没有因为金国旧臣的投靠而有所改变，也没有因为辛弃疾、陆游这样的南宋名流归附而改变，两个人坐在这里，好似当年顾同领着军队冒着暴风雨突闯进兀立特部一样，熟悉，温馨，暖人心怀。

    “先生是有心事吗？怎么沉默不言？”顾同担忧的看了眼何方，见他面色沉重，又不言语，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心中也不由得有些不安。

    何方叹了口气，好似闲谈一般问着顾同：“主公，目前南宋朝廷业已同意大军南下，进兵巴蜀，不过就是这段时间的事情了，可是主公有没有想过，将来怎么处理巴蜀局面？”

    “这`````”顾同身上忽地惊起了一身冷汗，对于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没有长久的思索过。

    “先生可有什么想法，快快说来，也好让我听一听。”顾同连忙向何方请教，既然何方今日前来谈到这个问题，那么肯定是有过一番思索的。

    何方却没有着急的回答顾同的问题，而是扳着手指开始为顾同数起了一些人。

    “主公，巴蜀的事情，等一下老朽在说也不迟，现在老朽想为主公理一理手中可以用到的力量。”何方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军队一方，暂且不说，可是主公手下，各州主政大臣，大抵有这样几股力量来源，一者，从军中转到地方的文书、参军一类，这些人打理县治，虽然能力一般，但是贵在忠心无二；此者，西山书院培养出来的第一批、第二批学子，这些人经过甄选，目前已经到大的州府之中任职，不过也是从一般小吏目做起，等到将来真正治理一州一府，少说还得三四年的时间；其三，乃是女真旧臣，比如赵枢、路伯达等人，这些人有些追随主公的早，有些后来加入，有些则是被主公的军队击败从而投降，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的身上，势必会打上同一类的印记；最后一类，则是主公已经开始接触的诸如辛弃疾、陆游这样的南宋士大夫阶层，尤其是拿下人杰地灵的巴蜀之后，又会有无数的宋臣投入到主公旗下，这些人，不管之前相交如何，但是在主公旗下之后，势必也会自动归结为一类！”

    何方数着手指，将顾同手下的政务人员轻轻松松的划分成了四类，但是听在顾同的耳中，却好似惊天一般的后怕，他目光凝视着何方，质问一般的问道：“先生，你，你这些话却是什么意思？”

    何方没有怪顾同的质问，而是大大方方的坐直了身体，对顾同说道：“主公自然明白，目前我们自己培养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不管是军伍人员转政还是西山书院学子，比起金国旧臣和宋廷出身的臣子，根本没有什么对抗的力量，主公长久以来一直致力于军队的发展，可能也都忽略了自己手中的政务人员的选任，可是一旦拿下巴蜀之后，主公要是还像之前一样那样的用人的话，势必会让自己手下的力量成为一盘散沙，是以臣下建议，在拿下巴蜀之后，将赵枢、张嘉贞、元格、高汝砺等一帮金国旧臣调任晋地，将巴蜀的旧臣对调到晋地，将两方势力重新打乱，让他们不能结盟抱团，而且不管是赵大人也好还是将来的巴蜀之地的宋臣也罢，在对调之后，面对政务大事，他们势必要仰仗主公之意，断然不会出现政务难以贯彻的局面！”

    何方娓娓而谈，每一句话，都让顾同面色一变，听到后来，顾同也不在着急，而是慢慢地顺着何方的话开始思索`````

    不得不承认的是，何方的话确实道出了顾同手中政务人员布局之下的隐忧，一帮金国旧臣，大多散布在晋地、关中地区，而拿下巴蜀之后，如果在放任那些宋室旧臣留在巴蜀的话，势必会在同一面旗下造成两大政治集团，可能刚开始的时候这没有什么，但是要是随着将来地盘的进一步扩大，随着越来越多的州府需要人员来治理的时候，就会发现，为了争夺这些空白势力，两大集团一定会展开对抗，这种对抗不仅是己方势力的消耗而且更可能造成的是内部分裂，南北旧臣敌视``````而顾同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学院派官员和军队出身的官员，势必会在两大集团的夹击之中，难以存活下来，等到天下稳定之后，两大势力集团，必定会左右朝政，尾大难掉！

    “长痛不如短痛，目前对调两派大臣，可能会让他们有一些想法，但是却能从源头上消除隐患，而离开了他们本身生存的地方，换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他们必将变得孤立，在这种情况下，主公无疑将会使他们唯一的依靠，由此，也可保证这些归附大臣的忠心。”何方坦然的看着顾同，希望他能做出来一个决断出来，和顾同一样，何方不希望将士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却因为内耗而化作流水。

    “先生，这是你一人的意思吗？”顾同看着何方，对于何方的忠心，他自然不会怀疑，但是，如此大的一个决定，顾同也不得不谨慎。

    “复亨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他也是金国旧臣出身，在这个问题上不好说话，是以坏人只能老臣来做咯！”何方一笑，一点也不在意如果今天说服顾同失败可能会遭遇到的下场。

    “原来张复亨也发现了这一点了，呵呵！”顾同心中一阵苦笑，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辛辛苦苦征战南北的时候，手下的臣子却会有这么多的想法，直到此时，他才明白，真正的上位者，需要衡量的东西居然要有这么多。

    那么是个做出一个决定的时候了。

    顾同看着何方，想着想要借此机会进一步表示忠心的张复亨，想着接下来借铲除叛贼吴曦，进兵巴蜀的局面，想了很多之后，顾同点了点头，对何方说道：“先生，你去和王仁杰多加联系，先拟定出来一个初步的名单，那些人需要对调，先摸一摸底，不过要切记一点，在拿下巴蜀之前，任何风声也不能透露出去，今日的话，谁也别告诉！”

    何方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留下了顾同一人，享受着称王道寡之后的那份孤单。

    顾同现在好想，好像身边有个人陪着自己，可以排解心中的苦闷。

    但是战事依旧，接芸娘等人南下，又不放心，只好将心思收起，一个人独自将这一切承受``````兴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成为上位者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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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南归

﻿    何方的话，给顾同的影响还是很深的，至少，从一定意义上而言，是深深的说服了顾同。

    没有任何人希望自己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又成为另外一些势力集团予取予夺的蛋糕，尤其是心怀壮志的顾同，更是如此，甚至，他比任何人更加的讨厌任何意义上的内耗，在顾同的影响之中，中华民族上下几千年的时间，内耗所损失的民族力量是无以伦比的，这不仅表现到后世的时候，外国人称中国人一个人是一条龙，一群人是一条虫，更表现为每当有外族入侵的时候，总会有一批汉奸的产生。

    内斗、阿谀我诈，当这些东西成为一个民族骨子里面所深深印记着的基因符号的时候，这无疑，是一种更加可怕的苦难。

    政务官员，需要衡量派系，加以委任，军队之中，又何尝不需要多方平衡呢？

    晋军起家的班底是神武军以及神武军的前身签军，现在晋军之中的大多数军官更是神武军老兵成长起来的，但是，随着军队的扩增，譬如哲别等一批新的军官也开始展露头角，有所成长，如果还是一味的只用神武军的旧人的话，不仅会让这些新近投靠的军官或者是士兵寒心，却也会在另外一种意义上造成军中神武军一系出身独大一方，若是将来有人将这股力量统合起来，调转矛头对付自己，顾同很难想象，那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场景。

    顾同之所以能有今天，能够将一众豪杰揽到自己手下任用，所依仗者不就是这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军队？

    如果军队都不能保证，政权又焉能附存？

    “枪杆子里出政权，伟人的话，不愧是千古至理啊！”

    心中感叹着，顾同在军队的军官委任状之上，将蒲察官奴、石抹明安这些女真人的名字也添加了进去，作为新鲜血液，蒲察官奴和石抹明安等人的加入，也许，也会让军中的势力，更加的趋于平衡！

    才安排完军队的事情，想到自己手中还有耶律楚材、元好问这两个新生代的奇人，顾同不想白白的将两个好苗子放在温室之中折损，于是干脆将耶律楚材和元好问两个人抽调到辛弃疾手下任职，利用治理关中的这个契机，好好的磨练磨练，这样的话，三年之后，想必二人也能在政务之上，成为他的好帮手和好参谋！

    一条条任命状、一道道指令，通过锦衣卫迅速的传递到有关人员的手中，有心人自然看到顾同已经为十年之后开始布局，当然，大多数人都是懵懂其中，不能明白其理。

    可能这也正是何方和张复亨的高明所在，挑了这样好的一个时机，既不让目前顾同麾下一应人员有想法，更不会因为拿下巴蜀之后再去布局显得吃相难看，谋全局者，张复亨、何方之流也！

    如此，初秋眨眼而过，在顾同忙着部署后事之时，几路大军从关中出发也开始传来捷报。

    首先是陈平一路，顺利晋军庆原路，拿下庆阳城，在陇原之上，插下了一个棋子，也在陇东开始布防，防备西边的西夏军队。

    其次是萧成一路，浩浩汤汤进军凤翔路，在平凉城前与退守凤翔路，驻扎在六盘山一线的夹谷石里哥大战三天两夜，终于在晋军的强力攻击之下，夹谷石里哥手下大军，全线奔溃，夹谷石里哥本人，也被部下出卖，后被萧成一刀砍杀，却也算是了解了一桩因果，当消息传到顾同面前时，他自己都为此深深叹息，没有想到才几年时光，夹谷清臣之后，夹谷氏的另外一个支柱式人物，就此陨落！

    当初派出去的三路大军，打得最是辛苦的还要数符虎和潘武这一路，因为要进军陇南，天寒地冻，又是千里行军，一路之上，大军所受的苦难，比一场大战还要痛苦，不过最最痛苦的是，当大军攻下天水，从天水进到临洮的时候，已经投靠了女真人的叠州吐蕃部落突然派遣大军协助女真人作战，天寒地冻之中，吐蕃人的战斗力自然比晋军厉害了一些，几场大战下来，晋军死伤众多，苦于拿不下临洮城，符虎、潘武二人，只能就这样在临洮城外和吐蕃人、女真人对峙着。

    顾同看着几封几乎是一同送达的战报，心中对陇东战况满意的同时，也对陇南战局的焦灼感到心急，看着窗外的天空越到的寒冷了，顾同知道，再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就对留在一旁等着答复的陈季常说道：“天气渐渐转冷，临洮地区，比之关中更要苦寒，咱们的士兵大多是关中籍的，如果在僵持下去，说不定会在第一场雪到来后吃大亏，我看不如就让符虎退收到天水城，于此驻守，一来防备吐蕃人和临洮女真余孽突袭关中，二来，也能积极训练士兵，为来年开春继续征讨做准备！”

    陈季常想了想，觉得也是合理，于是便点头记在了心中。

    将几封战报一一处理完毕，顾同起身伸了伸懒腰，拉着陈季常，二人一边走，一边说道：“现在陇东战事已经结束，关中基本上可以确保无忧，另外大雪将至，女真人也不能在冰天雪地里进攻三晋和关中，所以咱们要抓住这个绝佳时机，赶在来年春天之前，彻底稳定巴蜀局势，打下另外一片大后方，巴蜀之地，乃天府之国，得之，则可增兵增粮，失之，处在咱们这个地位上，就好比把后身交给外人一样，坐立难安，是以，巴蜀之战，得打，更的早点打，趁着目前正义在我，又有南宋皇帝的诏令，万一过了这个店，可就难保再有这个机会了。”

    关于巴蜀的重要性，处在陈季常这个位置自然是明白的，况且陈季常是顾同坚定的支持者，更看重的是顾同拿下巴蜀之后的另外一番战略意义，那就是到那个时候，顾同可就真的有称王称霸的基业了，因此，陈季常拍着胸脯对顾同保证道：“主公请放心，三军业已准备完毕，只等着陈平和萧成两位将军回归，就可以尽起大兵，南下巴蜀了！”

    想着这一段时间心情跌宕，顾同也干脆将调兵遣将的任务交给陈季常，自己则整日的亲自督促着胥鼎改变女真旧军。

    如此，半个月之后，当陈平、萧成二人回归之时，被改编出来的两万新军也可以一战了。

    开禧二年十月十四日，挑选了一个良辰吉时，顾同对着上天祷告一番，就祭旗起兵，以‘除贼’大义，领军南下，开始巴蜀征程！

    对着大军开拔，帅旗南下，也标志着顾同正式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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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除贼（一）

﻿    秋意正浓，大军南下，可谓是天地之间的肃杀之气，对于此战之目的，顾同也没有隐瞒，在出兵长安的那一刻，他就派人给吴曦送去战书，邀之决战汉中。

    其实顾同此举，在于断绝吴曦后退之路，他深怕一点，那就是万一吴曦眼见大势已去，自请赵宋朝廷，通过政治手段保全性命，从而将晋军南下的理由阻绝的话，那么打着‘除贼’的名义，而兴起的这场正义之战，势必就会成为别有用心的战争了。

    如果失去吴曦这个屏障或者是遮拦，莫要说会引来赵宋朝廷的不满以及必然的打击，更重要的是就算是晋军击败吴曦，占领巴蜀，也会人心向背，丢掉蜀地百姓的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去了民心，即使赢了战争，也是得不偿失的。

    这就是缘何沈复会为了顾同四处奔走，到处游说，更在民间不计手段的造势宣传，树立顾同的光明形象，其实归根结底，就是要让大军在击溃吴曦的军队之后，能够迅速的稳定下来蜀地局势，进而造成事实上的占有，到那个时候，赵宋朝廷即使想要动蜀地的格局，也必然要顾及到顾同和他手下的精兵强将的态度与立场。

    秦岭古道之中，大军蜿蜿蜒蜒顺着小道静静前行，除了盔甲碰撞之间的铿锵之声，很难发现，此地居然会有四五万的将士在顺着秦岭古道南下。

    顾同骑在马上，身边是从汉中秘密赶回来的沈复以及何方、张复亨几人，陈季常被留到了长安城镇守，一来陇南局势未平，二来也是需要在关中尽快招募士兵，以满足后面战争的需要，是以陈季常便被理所当然的留到了长安。

    此次随顾同南下的除开陈平、萧成、哲别、胥鼎、贺胡子这几人之外，还有几个生面孔，那就是女真降将石抹明安、蒲察官奴等人，尤其是当初将女真军队之中有‘神射手’之称的‘绯鬲羽翅’全部俘虏，是以这次大军之中，兵力配备之完善，即使遇到的是数倍于己方的女真精锐，顾同都不会有丝毫的担心的。

    更何况，自始至终，顾同都没有将吴曦手中的十万人马放在眼中，先不说晋军的火炮不是吴曦叛军可以抵抗的，就是随军南下的七千草原骑兵，一个冲锋，就可以将没有优良战马的南兵击溃。

    顾同考虑的是，应该怎样才能将战争的损失控制到最小，然后将吴曦手中的军队控制过来，这样，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将手中的兵力再次扩展，况且此次作战，都是汉人打汉人，只是立场不同，顾同并不想造成大规模的损伤。

    听完顾同的想法，熟悉蜀地情况的沈复立即说道：“其实吴曦手中虽然有十万人马，但是真正听命于他的也只有七万人，其余三万，分别控制在蜀帅杨辅和泸帅李寅仲手中，这两个人，臣初步已有所接触，虽然他们没有表明具体态度，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主公能在汉中击败吴曦军队的主力，此二人必定会在蜀中相应，从成都、泸州两个方向，控制要道，恭迎主公入主。”

    沈复一直以来的活动，顾同其实都有通过锦衣卫系统有所了解，但真正听到沈复居然已经做了这么多人的工作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一些惊讶的。赞赏了沈复一番之后，顾同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杨辅和李寅仲虽然有意向，但也并不是那么可靠，真正要发挥力量的其实还是我们自己，我听说你在离开汉中之前，已经秘密接触到了汉中吴曦军中的一些将领，可有把握，在我军兵临汉中城下的时候，让他们反戈一击，开门迎我军入城？”

    沈复想了一会儿之后，表态道：“臣也不敢肯定，因为杨巨源、李好义、李好古等几位将军，虽说有意除贼，但是因为他们只是吴曦军中的下层军官，又被吴曦的嫡系所排挤，其实也掌握不到很多军队的，而且杨巨源、李好义等人，也只是想通过刺杀的方式，直接除掉吴曦，进而控制军队，但是臣下觉得此举可能会破坏主公南下的意图，是以就旁敲侧击的让他们取消了这个计划，转而等着主公的军队下散关，兵临汉中的时候，再举义事。”

    这一次可不止顾同了，就连张复亨、何方二人都点头称赞不已，只听张复亨看着沈复说道：“沈大人此举实在是妙，说实话，我和主公之前商议的时候，还真的怕大军开拔之前，就有人把吴曦干掉，把我军南下的借口丢了，呵呵，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先生缪赞了。”知道张复亨和何方乃是顾同的左右参谋，沈复也不敢放肆，一边拱手表示谦虚，一边又说道：“其实蜀中局势最让我觉得头痛的是吴曦当初叛乱之时，派禄祁、房大勋戍守万州，准备泛舟沿嘉陵江而下，与金人夹攻襄阳。禄祁领军已经占领夔（kui）州（重庆奉节），派兵扼守巫山的得胜、罗护等寨，阻挡着东边的宋军。万一我军在汉中得胜，消息传到夔州，禄祁反水，将夔州要地交到女真人或者是宋军手中，那么我军就会失去东进的通道，更重要的是，嘉陵江水道被阻，万一临安城不满我军占据巴蜀的局面，派水军逆江而上，没有水军阻敌，我军必然会陷入危机之中。”

    沈复说完，就静静的立于一旁，等待着顾同和张复亨、何方的思考。

    顾同三人的思维，也随着沈复的话，开始思考应对，但是左思右想之下，都觉得没有办法应对。

    因为晋军所依重者，骑兵与炮兵也，就是步兵，比之南宋的军队都有些差距，更不要提从来不曾涉及到水军一事。

    不过沈复所言，却是句句属实，也切中要害的，嘉陵江水道，不能不保！

    做着最坏的打算，顾同最后对沈复吩咐道：“我军目前并无楼船水师，但是想来杨辅和李寅仲的手中，还是有一些可供水战用的士卒，你想办法联络他们，让他二人尽快准备楼船出兵夔州，哼，要是他二人敢推诿，那么我不介意在收拾了吴曦的军队之后，再去收拾他们二人。”

    担心夔州局势有变，顾同也只好狠下心，对这些墙头草一样的人物下狠心了。

    沈复倒觉得没有什么，相反，还倒觉得适当的给李寅仲、杨辅这些人一些敲打，起到的作用可能比好言好语相劝还要有用呢！

    “主公放心，臣这就命锦衣卫将消息传送出去，想来杨辅二人也不敢弃置主公的意思于不顾的！”沈复不失时机的恭维了下顾同，眼神之中，满是恭敬。

    顾同也没有发现从蜀地回来之后，再次相见，沈复对自己的态度的转变，不过她向来只看重人才和能力，对于别人看自己的眼神或者态度，只要觉得忠心即可，是以也没怎么留意这些。倒是老谋深算的何方、张复亨二人，将这些看的清清楚楚，二人对视，不禁一笑，也从心底里慢慢的开始同意顾同之前提议让沈复接手锦衣卫，顶替锦衣卫指挥使王仁杰的事情了。

    就这样，南下的道路之上，结合着沈复带回来的诸多蜀地情报，顾同将一道道命令，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有关人员的手中，在行军的路途之上，就已经开始悄然布局清除吴曦之后的蜀地格局，心中对于即将到来的汉中大战，却是一点的担心都没有，好似胜败业已注定。

    晋军上至顾同下至普通士卒，信心满满的开拔南下，没有一点担心，但是汉中城里，接到顾同下的战书之后，吴曦乃至他的一帮臣子与幕僚却开始惴惴不安。尤其是联想到长安一战，顾同率着同样多的军队，就能将完颜纲麾下的女真精锐切地瓜一样的消灭掉，自觉己方军队难以和女真精锐相提并论的吴曦军中诸将，更是不安。

    军队之中弥漫出来的恐慌情绪，其实吴曦早已经看在眼里，但是他目前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及到这些了，顾同的军队一日三十里不断向南边推进，虽然两军还没有交战，但是他已经没有了与之对决的信心。甚至，吴曦现在分外的后悔，后悔不该贸然答应完颜纲的话，做出叛宋投金的举动。

    “要是再等一等，等到长安一战的结局出来后，孤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决定啊！”

    临时搭建的蜀王宫中，吴曦长长一叹，可是又情知，这个时候再多的后悔已经于事无补，但是思来想去，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乱无头绪之下，吴曦只好派人速速将堂弟吴晛及属臣赵富、米修之、董镇，门客姚淮源、李珪、郭仲、郭澄，军中大将王喜、王大中、禄禧等人聚到宫中，与之商量应对之策。

    吴晛及赵富、米修之、董镇等人，都沉浸在吴曦称王之后水涨船高的新身份中时，哪里料到，一夜之间，局势竟然已经变得这么糟糕，惶恐之中，有的人更是已经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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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除贼（二）

﻿    属臣与诸将的神情，吴曦一一收入眼中，本就心思烦躁的他，不由得更加恼火。

    “咚！”

    吴曦猛地将桌子一瞧，看着脸上明显有退缩之意的姚淮源说道：“给孤收起你们的心思，不要以为这个时候就可以弃孤而去，哼，慢不要说孤会不会放人，就是离开了孤，你们又能去哪里？金国？临安？还是正往这边开来的那位晋王？我想不管是哪家，都不会收留你们，相反，在随着孤造反的那天起，你们就没有退路了，除了死，你们就只能给我向前冲！只有杀退了顾同以及晋军，你、我，才能有出路！”

    吴曦的歇斯底里般的呐喊，终究让宫殿之中徘徊不定的众人醒悟了过来。

    是啊，自从当初选择跟着吴曦造反开始，他们这些人就没有了退路，大宋视他们为叛党，女真人更不会允许好不容易扶植起来的蜀王吴曦失败，但是鞭长莫及，失去了关中之后，女真人对于蜀地的影响力又能有多少呢？至于顾同，不是没有人去想，但是一些知道内情的人却都明白，哪里都可以去，就只有顾同那里不能去，因为晋王是出了名的嫉恨‘汉奸’，投降到顾同哪里去，岂不是自投罗网，自己坑自己？

    明白了没有退路，所有人的心思反而开始安定了下来，于是，所有人开始衡量，开始思考，当他们发现只要击败顾同的军队，就可以出汉中，进入关中，将地盘扩大，不用受制于赵宋或者是女真人的时候，所有人，内心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孤注一掷也罢，拼死一搏也好，所谓富贵险中求，可能正是这些人内心的最佳写照。

    “王爷，此次顾同只率领了四万兵马，只要我们在散关将之击溃，那么我军便可以沿着晋军来时的道路，入主关中，等到我们拿下了关中，哈哈，女真人也好，赵宋朝廷也罢，可就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再牵制我们了！”吴曦手下的猛将禄禧当先将窗户纸捅破，从他狂热的眼神之中，不难发现，对于这个计划他是有多么的在乎。

    禄禧的话，引来了大多数人的附和，尤其是先前被吴曦指着鼻尖责斥的姚淮源更是兴奋不已的说道：“王爷，禄禧将军所言极是，晋军远道而来，精力疲惫，在加上人生地不熟，正是击败其的大好机会，只要我军运筹得当，说不定可以俘获晋王顾同，到时候只要王爷对他好言相劝，想必晋王一定会臣服于王爷，王爷啊，只要我们占有了巴蜀、关中、三晋，王爷岂不是就可以再进一步了？”

    蜀王再进一步是什么，所有人都明白，只要吴曦称了帝，那么作为从龙之臣，自然意义非凡，是以，没有谁不被姚淮源的话所打动。

    吴曦之弟吴睍虽觉得此举有些狂妄，可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谨小慎微的他，也不禁开始动摇。

    蜀王之位上的吴曦，心思也开始澎湃了起来，虽然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能够击败女真精锐的晋军意味着什么，可是一想到击败晋军之后，所能够得到的巨大收获，吴曦也开始兴奋不安。

    “姚卿之言，虽然说有理，但是晋军强势，如何击败，却依旧是一个问题！”亢奋归亢奋，但是亢奋之后，吴曦又不得不面对如何击败顾同大军的现实问题。

    吴曦的话，也让沉浸在击败晋军，进而地位再次抬升之中的众人心情一缓，面对强势如狼似虎的晋军，没有人心中不是沉甸甸的，哪怕是之前扬言要在大散关之前击溃晋军，活捉顾同的禄禧，此时此刻，都不禁闭嘴不言，发扬风格归发扬风格，对着吴曦喊喊口号可以，但若是真要将他派出去和晋军拼命的时候，他可就得好好想想了。

    沉默，一如秋水一样，没有一丝的波皱，即使每个人因为紧张而紧促的喘气声也都能听得清晰。

    吴曦的目光看向谁，谁就自觉的低下头去，生怕被吴曦点名领兵去前线拼命。

    看来看去，吴曦不由得恼怒的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指着有虎将之称的王大中问道：“王将军，你可有对付晋军的法子？”

    王大中看着十分彪悍，和他的外表一样，为人以武力著称，并没有什么智谋，因而听到吴曦的问话之后，王大中掷地有声的回答道：“末将没有什么对敌的法子，但是，只要王爷需要，末将自当另一路精兵，出散关，于秦岭古道截击晋军，将那顾同小儿一并擒获了送到王爷帐下！”

    “好好好，不愧是孤的爱将，王将军，我现在就加封你为护军将军，着你领兵五千，出散关由秦岭古道截击顾同大军，另外，散关守军也一并交由你节制，就是退守到散关的那些女真人，也不用给他们面子，有需要到的地方，你直接用孤的名义去做就是！”吴曦欣然一叹，就将调兵的符印授予王大中，着其领军退敌。

    领了军令，王大中也不在乎其余将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相反，护军将军的名号，轻而易举的获得，着实让他欣喜，再加上此番领军在秦岭古道截击顾同大军，占有地利优势，且麾下将士较之晋军更加熟悉地形，是以虽然只有五千人马，但是王大中犹有信心将顾同的军队彻底的葬送到茫茫秦岭之中。

    王大中的想法不可谓不好，而且依仗地形优势，五千人确实能做出比三四万大军更加大的成绩出来，可是，他却不应该将晋军看作一般的军队。因而不久之后，王大中就要为此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王大中领了军令，下去前兵调将，出散关接敌，但是犹不放心的吴曦，最后还是觉得应当多做几手打算，再和手下的一应幕僚商议过后，一个‘耗敌’之计便跃然于纸上。

    按照这个计划，除开已经派出去的王大中一路人马之外，另外还应当派遣重兵，把守大散关，然后依据地形之险，消耗一部分敌人兵力，然后徐徐放晋军南下，通过一路的截击，让晋军消耗越来越惨重，等到晋军到达汉中城下的时候，便可以一举击败。

    当此计划成形的时候，吴曦着实高兴了好几天，因为只要这个计划顺利实施的话，确实会做到败敌之效，可是就当此计划才成型，他还没有来得及派遣军队驻防大散关的时候，奉命出关迎敌的王大中所部，全军战败的消息就传回到了汉中城，闻听噩耗，吴曦顾不得为损失几千兵马和一员虎将而伤心，就看到已经出了秦岭古道的晋军，已经陈兵在大散关之外。

    消息传回，汉中震惊，那些之前还活在侥幸之中的一应叛臣叛将，终于明白了己方军队和晋军的差距之大，相应的，面对事实，所有人也都对于能否守得住大散关不再抱有信心。

    黑夜之中，无数的官员开始准备细软，命家眷悄然准备，等着天亮之后就立刻逃命，包括吴曦本人，也是暗中做着逃命的打算。

    吴曦之弟吴現进到蜀王宫的时候，看着宫中四处忙碌准备财物的宫女和太监之后，不由得对于自己这个兄长更加的失望，可是，失望之后，却也不得不抱着一颗破釜沉舟的心去劝谏吴曦。

    “蜀王，您这是准备逃命？”吴現看到吴曦的时候，丝毫不留情面的就出言讽刺。

    “咳咳，孤这不是担心族人安危吗？”吴曦不敢面对吴現的目光，只好顾左右而言其他。

    哐的一声，吴現突然跪倒在地，对着吴曦说道：“当初蜀王您答应女真人，以割去关中四州而投靠金国称王于此的时候，吴家一族人的性命，其实就已经绑在了您的身上，现在晋军陈兵散关之外，不日就要叩关攻城，情形危急之中，蜀王不思整军备战，却思考着逃命于何方，蜀王况且如此，麾下兵士又有何想法？蜀王，你可明白，只要你逃出这个宫殿，我敢打赌，您连汉中城都走不出去，就会被手下的将士活捉了去献给顾同，您实在糊涂啊，当今之际，谁都可以出逃，就是您不行，况且，你有想过，您可以逃到什么地方去吗？”

    吴現的话，譬如一把匕首，不断的刺击着吴曦的身心，直到最后那句何处可逃的时候，吴曦才发现，事到如今，最没有退路的那个人，原来是他自己。

    “王弟教我，当如何迎敌？”没有了退路，吴曦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战场上。

    “杀掉那些准备逃命的墙头草，整军备战，增兵大散关，并派大将指挥，蜀王您也应该做好最坏打算，于汉中城囤积粮草，调派兵马入驻汉中城，做好防守准备！”吴現平静的看着吴曦，其实心中已经万分的焦急。

    沉思许久之后，吴曦深知事到如今，也只能按着吴現所言去做，是以便派吴現主持杀死那些准备逃命的臣子，然后他自己亲自选将，增兵大散关，于此同时，连下数令，将各处兵马聚集在汉中城里，打算于此和晋军拼个你死我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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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 除贼（三）

﻿    驻马立足大散关之前，顾同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陆游的那句“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的千古名句来。

    眼望的宋金对峙百年，有数十次战役于此爆发，想到无数英烈洒血于此，顾同即为此感慨万千，也为吴曦背弃祖宗先人，投靠女真人的无耻之举感到羞愧。

    “没有想到啊，当年吴玠吴麟两兄弟，屯兵于此，大败女真人多番进军，不到百年时间，吴家后人之中，竟然出了这样一个不肖子孙，也罢，今日，本王就为两位将军清理门户，也好还一个忠烈之家出来！”临关凭吊，顾同言辞恳切，倒是真正想为死去的吴玠吴麟两人做一些事。

    虽然吴玠吴麟之名没有岳飞那样显赫，但是有一点却不可否认，若是没有吴氏两兄弟于富平、和尚原、大散关等地于女真人连番苦战，蜀地怕是早已经落入到了女真人手中了。

    知晓这段历史的张复亨看着大散关城头之上，金国和吴曦的旗帜一同飘扬，也很是感慨的说道：“南宋建炎四年、金天会八年，宋军于富平之战失败后，吴玠收拾残兵，屯据和尚原，与金军对峙。当时有人劝吴阶移屯汉中，保住入蜀之关口，吴阶当时却对诸将说道：‘我保此，敌决不敢越我而进！坚壁临之，彼惧吾蹑其后，是所以保蜀也。’是此一役，吴玠吴麟两兄弟领军果然打败了来犯的金兵。次年五月，金国设立郎君和别将乌鲁折合，分两路入寇，准备谋取蜀地。设立出凤翔，乌鲁折合自阶、成、凤州出大散关。当时，吴军乏粮，兵无斗志。吴阶与弟吴璘召集诸将，以忠义相激励，并歃血而誓，使兵众感奋。乌鲁折合兵先至，在和尚原北列阵，宋军更战迭休，大败乌鲁折合。这时，设立郎君正攻箭关，吴氏兄弟选兵奋击，使金兵两路不得会合，设立郎君大败而去。建炎五年十月，完颜宗弼(金兀术)自熙河移兵窥蜀，引兵众十万人，从宝鸡造浮桥渡渭来犯，吴派吴璘、雷仲等人，将劲兵迎敌。并用骑兵断完颜宗弼粮道，双方大小战役共计三十多次，最终完颜宗弼中箭，金军而败退。想那时，吴氏兄弟因为得保蜀地平安，蜀中上下，莫不感激他二人，时至如今，吴璘之孙吴曦，却卖国求荣，举巴蜀之地投靠女真人，实在是此一时、彼一时，却不知道九泉之下，吴氏兄弟听闻之后，会作何感想！”

    随着顾同和张复亨一道观察大散关地形的贺胡子直着性子说道：“吴曦不忠不孝，让两位老将军名声蒙羞，我等自当要让他以死谢罪，去向二位将军请罪去。”

    顾同一笑，看来诸如贺胡子一样想法的将士并不在少数，至少关中籍的士兵，对于吴玠吴麟二兄弟的事迹还是有所了解的，于是顾同就让贺胡子在战前将吴玠吴麟二人的事迹在宣传宣传，同时也要让士兵们知道吴曦的不忠不孝，最好是派几个嗓门大一些的士兵，在散关之前连番大骂，让敌军士气败一败，然后再来攻城。

    领了顾同的命令，贺胡子不仅找来了十几个嗓门大的士兵，自己更是亲自捉到上阵，骑着马，跑到散关城下历数吴曦的不忠不孝之举，又言说吴家军世代忠良，怎么此一时，就会出现这么多的叛逆？

    吴军之中，大多都是父子相传的兵勇，被贺胡子带着人这样大骂一番，那些被父辈的故事一直激励着的将士们，也都面带羞愧，不敢再上城头与晋军对战，而城下的晋军，却恰恰相反，士气高涨，非同一般。

    如此一连三天，当大散关内，吴军士气越来越低落的时候，请命增兵驻守大散关的吴曦之弟吴現却发现了几分诡异和不正常。

    “禄将军，按说晋军休息也休息好了，可是三天来，他只与我军对骂，也不派兵士攻城，着实奇怪，你可能看出来，这其中有什么蹊跷没？”吴現从城头之上往对面连绵十几里的晋军大营望去，心中越加迷惑。

    禄禧却也是个志大才疏之辈，那里有什么真本事，被吴現问道，推推嚷嚷了一阵子之后，才嘟囔着说道：“可能是晋军想要不战而胜，通过对骂，让我军失去战志，然后在兴兵攻城，到时，不费些许精力，就可以拿下大散关。”

    吴現点了点头，抛开禄禧的庸碌不谈，只是这番见解，却是深合他的心意的，另外一方面，吴現却也觉得不能再让晋军这样骂下去了，吴玠吴麟也是他的祖宗，天天被人抬着祖宗大骂不孝，谁会不生气？为此吴現已经心中怒火燃烧不止，只是苦于没有退敌之计，是以才一直没有出兵，而是据关而守。

    “禄禧将军，放任晋军喋喋不休的骂下去，我军士气定然要受挫，是以，我军必须尽快做出一次反击，让晋军吃一亏，如此亮他也不敢在来骂城，之后，我军就严防关隘，现在天寒地冻，过些时日，大雪一降，晋军粮草困乏，必定退军，等到他退军之时，我等在领军出大散关，从其身后追击，秦岭古道之上，定了将兵士疲困的晋军击败！”一瞬间，吴現的心思就全部打开，几个计策，也都瞬间涌上心头。

    禄禧明明知道，这些话不过是吴現诳他出兵的幌子，不过心中再次一想，却也觉得吴現说的有道理，目前己方军队占据着地理优势，有散关横档身前，只要小小的试探晋军几次，让其不在天天骂城，等到大雪降临，晋军必然退兵，届时``````禄禧不由得又想起了前些时日，众将齐聚吴曦宫中的那次谈话。

    击溃晋军，俘虏顾同，夺取关中，霸占三晋，拥立吴曦称帝，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让禄禧心中大喜连连，而他现在要做的，不过是领军试探试探晋军。

    聊想着只是试探，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禄禧连忙对吴現说道：“等到今夜子时，我亲自带领两千士卒，出关偷袭晋军大营，虽然不能保证能一举击溃晋军，但是也一定能让城下这帮子疲懒明日不在骂城。”

    禄禧表态，吴現大喜，褒奖了禄禧一番之后，吴現就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禄禧身上，可是二人似乎自然而然的忘了，之前也扬言可以在秦岭古道将晋军一举击溃的王大中是什么样的下场了。

    只能说，在功名利禄面前，总会有些人，忘记一些事情，总会有一些人，心神疯狂，不自量力！

    正当禄禧准备夜袭晋军大营的时候，晋军大营之中，顾同也正在部署进入大散关的一应事宜。

    是的，自始至终，顾同都没有打算强攻大散关，之所以派出贺胡子令人叫骂，也更多的是想麻痹吴军的神经，让其不能察觉到他的真正意图之所在。

    “今夜子时，李好义、李好古两位将军，将会联络义军，打开城门，届时，萧成领一万人马，先行进关，进入关城之后，立刻控制住各处要道，封锁通往汉中的道路，坚决不能让一人逃脱，萧成之后，陈平再带五千人马进入大散关，将一应敢于反抗者全部杀掉，至于扔掉武器准备投降的，则关押至一处，等候我的处决！”顾同对着萧成和陈平略作吩咐，就回首对从大散关秘密潜出的锦衣卫密探悄悄说了几句，让其将话带给城中已经做好准备，以为晋军内应的李好义、李好古二人。

    大散关之中的军营里面，李好义和李好古行色匆匆的从领军大将禄禧的帐前走过，李好义看了一眼，见禄禧没有在，微微点了点头，又装作什么没有发生一样，带着李好古就又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守卫禄禧帅帐的卫兵，并没有发现李好义二人的异常，因为军中到处都弥漫着沮丧的气息，是以也不会有人去理会李好义兄弟两人。

    回到营帐之中，李好义、李好古两人秘密商议了一番晚上起事的事情之后，就连忙准备将计划通知到已经联络好的那些将士们手中，可是没有等到他们二人离开，就被禄禧的卫兵拦了下来。

    李好义、李好古两人大惊，以为是密谋败露，正当二人准备拼死反抗的时候，忽听得卫兵传令命他二人准备兵马，晚上随禄禧一道出营夜袭晋军大营。

    李好义二人心思一松，可是禄禧突然而来的命令又让他们不得不修改之前的计划。

    “兄长，我倒觉得没什么，只是要将计划稍作改变，其余各处照旧，夺城门这件事情，咱们只需要吩咐心腹晚上一道随禄禧出城，等到禄禧开城门之际，咱们就立刻夺下城门，迎接晋王大军入城。”李好古心中稍一思虑，就将计划改动完毕。

    李好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分头行动，准备夜间的起事。

    禄禧此时尚且不知，看似平静的大散关之中，居然已经暗流涌动，一个密谋，正在一点点的形成，而一切，都将时间定格在了深夜子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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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除贼（四）

﻿    顾同也没有料到禄禧以及大散关主将吴現居然想连夜偷袭军营，正在担心李好义、李好古二人能否其实成功的他，在收到情报之后，就立即改变计划，将萧成的兵马该做等待禄禧领兵出关之后，李好义兄弟起事之时，则立即率军接应，夺下大散关城门，然后陈平领军入关，夺取要塞，贺胡子领军，攻打将军府擒获吴現等人，石抹明安、蒲察官奴二人，分别带领两千人马，包围大散关军营，只围不攻，争取将这部分吴军全部吞并。

    诸路大军各有计划，一直被顾同视作尖刀的哲别和草原骑兵军团也没有被忘记。

    看着大散关的地形图，顾同指着散关之后通往汉中的一条要道说道：“哲别将军，大散关的形势已经尽在我军掌握之中，晚上子夜时分，城关必破，为了防止散关失落的消息被吴曦知道，然后让此贼从汉中逃脱，我这里有一重要任务需要你去完成，但是此事危险万分，你可有胆量去做？”

    顾同一脸打趣的看着哲别，其实心中已经料到答案。

    果不其然，被顾同用言语轻轻一激，早就看着其他诸将人人另有任务而自己却没有的哲别，立刻心急的向顾同请命道：“主公，哲别别的没有，只要一颗虎狼之胆，慢不要说此事危险万分，就是十万分的危险那又如何？只要主公一声令下，哲别自当提枪，为主公征伐四方，主公，请下令吧！”

    哲别跪倒在地，一脸殷切的看着顾同，心中的焦虑，已然溢于言表。

    顾同敲打着地图，看了看汉中城，然后抬起头，很是严肃的对哲别说道：“大散关拿下，吴贼必定震惊，若是他收到消息，弃城而去，不管是南下成都还是另作打算，都对我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不利，为长久计，必须要尽快堵住吴曦逃离汉中的通道，是以，我要你领军连夜通过大散关南下，全速奔袭，围住汉中城，那边沈复沈大人已经提前去了，他也会为你提供一定帮助，我这里，等到散关形势平定，自然也会尽快遣兵调将增援你，不过，至少的有一天的时间，面对吴曦聚集在汉中城里的五万大军，你可有把握？”

    哲别咬了咬牙，一脸肃穆的将这件着实危险万分的事情揽了下来，不过纵然如此，顾同却依旧觉得让哲别带着本部七千人马对战拥有汉中城五万人马的吴曦，确实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不过散关形势，又不容大军尽数南下，是以此任务，只好让哲别去完成。

    哲别面色凝重的离开了顾同的帅帐，就带着亲兵，悄悄动员七千草原骑兵，此一役，继续担当尖刀任务的他们，所要承受的，必定是艰难于以往十倍的战斗，脑海中稍微一想，也能明白，当夜晚离去，日光再次照耀大地的时候，汉中城下，会是多么的惨烈。

    防备吴曦弃城而逃，虽然着实紧迫，但是摆在眼前的却是大散关的雄伟壮阔，拿不下大散关，其实后面的事情也都是白白担心，因而在做好了对哲别的动员之后，顾同就将目光再次转向晚上的战斗之中。

    星月交替，当黄昏散去，黑夜笼罩大地的时候，空气之中的紧张气氛，不由得再次一紧。

    不管是城中收到禄禧命令准备夜袭晋军大营的一应吴军，还是准备趁着禄禧出城之际就夺门而入的萧成所部，都是人心突突的跳动着，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其实最为紧张的却还是要数担当内应，准备星夜起事的李好义、李好古二人。

    “兄长，城中已经确保万无一失，你说，晋王真的能够将禄禧击溃，夺城门而入吗？”李好古看着李好义，脸色之上，满是惶恐不安，虽然剿除吴曦叛贼，是他的心愿，但是在两万多人防守的大散关前起事，不管是谁，都难免要心思惶惶。

    李好古也同样不安，不过已经准备就绪的他，还是有一些决断的，望了眼窗外的夜色，李好古说道：“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吴曦叛贼，卖国求荣，实在是儿皇帝第二，亏得吴阶、吴璘两位老将军一世的英名，全让他毁了！今夜，你我兄弟兴起义兵，替天行道，城外又有晋王大军作为策应，夺城之事，焉能不成功？二弟且安心准备，今夜我随禄禧出城之后，城内的事情，可都要交给你了。”

    按着事先的商量，李好义要随禄禧出城，准备‘袭营’，实则是要在城门口举事，为晋军入城制造机会；而留在城里的李好古却也同样任务繁重，等到禄禧领军出城之后，李好古不仅要继续联络士兵尽可能的将吴現的退路截断，另外，还要保证散关军营之中余下的一万五千多将士不会趁着夜色闹事，是以对于李好古究竟能否控制住局面，李好义还是相当的担心。

    为了让兄长放心，李好古尽可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兄长放心就是，城中也已联络到的兄弟都已经翘首相盼了，只要晋王大军入城，则大势定矣！”

    李好义点了点头，又对李好古说了一番，然后就起身，带着百余名心腹，往禄禧营中走去，子时时分，李好义将率领这些人随着禄禧出城``````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而去，当沙漏将时间流逝到子时那一刻的时候，宁静的大散关突然有响动了起来。

    禄禧一马当先，率领着精挑细选的两千余名士兵，悄然离开军营，就准备星夜出城偷袭晋军大营。

    随着‘吱嘎’的一声巨响，大散关紧紧关闭了数日的城门终于又打了开来。

    一个个士兵，随着禄禧，鱼贯而出，不多时，两千余人的队伍，就全部离开了城门。

    就在守城的士兵想要关闭城门，以防备晋军偷袭城关的时候，突然，走在夜袭队伍最后面的李好义，打起了一个手势。

    守兵尚且没有搞明白李好义突然转身是要做什么，可是接下来，随着一声‘动手’，就看见跟随在李好义身边的一百多号人突然返身，只快走几步，就将城门堵实。

    守兵再傻，此刻也明白了李好义要做什么，可是他一句‘有人造反’还没有喊完整，就被李好义一刀了断了性命，其他守护城门的将官，也没有逃脱此劫，在一应深明大义的义军攻击之下，瞬间，就全部结伴共赴黄泉了。

    “李好义，你要做什么？”闻听后方喊杀声一阵一阵，本打算悄悄咪咪的偷袭晋军大营的禄禧，拨转马头，就看到了他这辈子影响最深刻的一幕，是的，因为至此之后，他的全部记忆，就全部停留在了这一刻。

    “杀！”

    “兄弟们，快点动手！”

    “杀掉吴曦叛党，决不允许放走一个！”

    四面八方的火光，瞬间而起，一阵阵叫喊声，更是让禄禧慌了神，等他回身再来看的时候，却发现，四面八方，却已经是穿着晋军装备的虎贲之士，手中拿着亮晃晃的刀枪，往城门口冲过来。

    “快守住城门，不要让晋军进城。”禄禧一看，也心中着急了，催动坐骑，就往城门回赶，口中更是催促麾下兵马回防。

    但是出城容易，想要再进城却变的困难重重。

    先不说狭小的城门根本不可能瞬间让两千人通过，就只说已经控制了城门的李好义以及聚集在他身边的一百多号人此时此刻，就成了要命的阎王，想要往前走一步，没有十几条性命来换，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你推我堵，一通厮杀，心思焦灼的双方，就这样耗在了城门口。

    拥有人数优势的禄禧，指挥着军队，与守城的士兵里外合击，逐渐开始取得优势，而李好义一方，虽然占据着城门洞子的地理优势，但是人手毕竟只有一百多人，到下一个，就少一个，尤其是在急于回城的禄禧的攻击之下，不多时，就只剩下五十余人，还在战斗着。

    李好义看着麾下士兵人数越来越少，内心也变得越加的焦急，就在李好义越来越不安的时候，萧成率领着五千余名士兵终于及时赶了上来。

    晋军善战，只一个回合的冲击，禄禧被砍杀在地，堵在散关城门口的一应吴军士兵，也都被冲散了开来。

    看着盼望中的援军终于出现，李好义心中顿时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抽刀转身，沉声呵斥道：“城中的守兵听着，晋王的军队已经兵临城下，所有人放下武器，晋王必定既往不咎，如果还是执迷不悟，想要跟着吴曦反贼造反到底的，哼，那么就被怪兄弟的刀不认人了，杀！”

    萧成于大军之中，看着李好义这一番说辞和动作，也不由得点了点头，以示赞许，然后，同样挥刀，大声喊杀，就往大散关之内杀了进去。

    如果此时的天空之上，有一把巨大的火把照耀着的话，就可以看见，李好义和萧成，就好比两把尖刀一样，领着巨大的洪流，涌入到了大散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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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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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除贼（五）

﻿    大散关城门失守，晋军杀入城中，散关守将吴現收到战报之时，惊得吐了一口血之后，就急忙吆喝士兵，准备行囊，星夜逃路，打算将大散关的惨败消息报告给汉中的吴曦，此时此刻，吴現一丁点儿的信心也没有了，甚至连这场战争具体的经过他都不想去了解了，晋军强猛的攻势，让他已然心思大乱。

    吴現欲逃，可惜天公难遂人愿，等到他拨马出府，就看到李好古正带着秘密联络起来的一千多名义军向将军府杀来。

    情势危急，吴現现在才明白，进军顺利进城，原来是有内应，可惜，醒悟之时，已经为时晚矣。

    月光的照耀之下，李好古远远的看着战马之上，准备逃命的吴現，立刻就对着身边的一应义军喊道：“兄弟们，杀死吴現，晋王有重赏，杀！”

    等待许久的义军将士，将战刀亮出来的刹那，胸腔之中对于吴氏兄弟造反的愤懑就难以遏止了，人人奋不顾命的一边喊杀一边对着被精锐卫兵护卫着的吴現发起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一刀一枪，每一次砍杀，都会激起一朵血色的浪花，在明月的照耀之下，显得分外的冷艳，不过对于急于逃命的吴現来说，退路被堵，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紧迫之中，吴現也对着麾下的将士开出重赏，但凡能够杀退义军，保他退回到汉中城，则人人赏银百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百两银子，对于一个靠着卖命发财的普通将士而言，不可谓一笔重财，因而当吴現开出许诺之后，吴军将士也拿出了狠劲出来，又占着人数众多和装备精良的优势，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然将情势又扳了回来。

    “全军接阵，盾兵阻敌，枪兵刺击，等待援军！”眼见得短短时间之中，己方难以取得优势，李好古索性放弃了攻击阵型，命令义军结成防御阵型，只将退往汉中的道路封堵，不让吴現逃去。

    当义军变换阵型，以盾兵为墙壁封堵南下的道路之时，吴現就明白了李好古期翼所在，不过李好古之所盼，正是他所担忧，城门口的喊杀声明显的开始减缓，不用去想，也能明白战局如何了。

    “快点杀开一条通道出来，谁可以给我砍杀出一条通道，我，我赏他白银千两！”吴現也着急了，慌乱之中，赏银一度增加。

    可惜的是，这一次虽然他开除了十倍之价，但是取到的效果，却还不如第一次，毕竟义军的战斗力是摆在那里的，方才的冲击已经造成了上百人的伤亡，死亡的威慑之前，即使银子，也变得诱惑力不足了。有命赚钱，没命去花的勾当，可是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的。

    就在上方对峙，一方难以奈何另外一方的时候，已经夺门进城的萧成所部，立刻在李好义等人的引领之下，朝这边杀了过来。

    李好古远远看见兄长李好义带着数千晋军增援而来，内心顿时一松，情不自禁的对着李好义就呼喊道：“兄长，吴現狗贼在此，快快来杀！”

    李好义闻听到乱军之中李好古的声音，也是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对着才才结识的萧成说道：“萧将军，吴曦之弟吴現尚在此地，烦请将军速速引兵攻之，务使此寮逃脱！”

    萧成点了点头，目光满含敬佩的看了眼那些还在苦苦拼杀之中的义军将士，然后沉声对着左右吩咐道：“现在，该到咱们动手的时候了，一营将士，从左侧发起攻击，二营将士，从右侧进攻，三营接手李好古将军和一众义军兄弟，给你们一刻钟时间，立即结束战斗！”

    一连串的命令，通过参谋立即被传送到了各营指挥手中，接到命令，一营、二营，立刻绕开李好古所部，从左右像两个巨钳一样对着吴現叛军发起围攻，而三营将士，则直接进入阵地，接手李好古和义军将士，然后改防御阵型为进攻阵型，直接对吴現叛军发起进攻。

    然后，战场之上就出现了让李好义、李好古两人震惊的一幕，只见方才还有如豺狼虎豹一样凶狠的吴現叛军此时好似变作一个个木偶一样，被进军砍倒在地，从发起进攻到战斗结束，竟然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用到。

    “这，这他奶奶的也太害怕了吧？”看着几名普通士兵将吴現从马上拉了下来，然后所有吴現的卫兵也都放下了武器选择投降，李好古犹难相信眼前这一幕到底是真是假。

    李好义也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只是耳闻晋军作战勇猛，纪律严明，战术十分厉害，此时在战场之上，接连看了两场战斗之后，他才有了一个初步的映象，不过这个映象，确实，他奶奶的很强很暴力！

    “不过，我喜欢！”李好义嘴角轻轻上扬，只是短短的时间内，他就觉得自己已经不可抑止的爱上了晋军的作战方式。

    城内的战斗还在继续，虽然禄禧战死，吴現被俘，可是城中犹有一部分的汉人军队和留在大散关的女真人拼死抵抗着，不过这一切都已经难以改变大的局势，当陈平领着第二梯队的将士杀进城中，将各处要道控制住之后，战局基本上已经进入到收尾阶段。

    接手府库，包围叛军军营，统计伤亡数目，一项项工作，就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有条不乱的迅速执行着，李好义、李好古二人对于晋军的映象再次加深，加上战斗中那精确到每一个士兵的操控，包括他二人在内的一应义军将士，都收起了心中对于晋军的轻视，换之是深深的敬畏！

    不过就在李好义等人被晋军高超的战斗素养震惊不已的时候，如同天公打雷一样，整齐有序的马蹄声，突然闯关而入。

    “这是？”看着装备和打扮异于晋军的骑兵队伍，李好义不由得向身边的萧成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这是主公旗下的草原骑兵团，虽然他们都是草原诸部的战士，但是，战场之上，他们也是可以我们将后背托付的兄弟！”萧成言语之中，带着微微自豪，是的，比起战马紧张的宋军，晋军实在是有太多的骄傲了。

    李好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哲别带着的草原骑兵战团缓缓通过城关向南而去，不过心中想着的却是方才萧成说的那句‘主公’的称谓。

    麾下将领不以朝廷封号晋王称呼，却以主公称呼，这本就包含着太多的含义，不过此时此刻，李好义聪明的选择将这个称呼忘却在心头，一来，晋军战斗力摆在那里，即使心中有怀疑又能如何？二来，晋军南投，自然不能以寻常宋军对待``````李好义心中安慰似的劝告着自己，只等着见到顾同之后，在来探查这位搅动天下局势的风云人物。

    顾同却尚且不知道这位蜀中名将已经对自己起了浓重的兴趣，此时此刻，接到城中战报，得知诸事已平的他，目送着哲别率军南下汉中之后，就将一应后续事宜交给张复亨去打点，而他自己，则在城外军营之中呼呼大睡了起来。

    倒不是顾同不负责任，只是随着一场场战事的进行，他所能起到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成熟的参谋制度以及讲武堂培养出来的一应掌握了先进战术的基层军官，已经完全可以托付起这样的一场战斗了，况且军中犹有陈平、萧成、贺胡子这些大将坐镇，若是他还不放心，势必对于将士们的均衡发展也不好。

    黑夜散去，黎明到来的时候，大散关之内的战斗声已经完全消逝。

    街道之上，残存的血迹似乎还在宣告着昨夜战斗的激烈，不过街道一旁的尸体，早已经被收拾到了另外的场地，以防止瘟疫一类的事情发生，即使在打扫战场这样的事情上，晋军将士也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能力。

    当大散关内的老百姓，迎着旭日的光辉，将脑袋从自家门户之中伸出来张望的时候，却发现，一夜之后，大散关城头之上的旗帜已经再次变换，除开斗大的一个‘宋’字之外，黄底青边黑字的‘顾’字旗，似乎也在宣告着此时这座城关的归属。

    不多时，披着清晨的余晖，在众多亲兵的护卫之下，晋王顾同打马从城门口缓缓而入，不管是城中的居民还是那些跟着李好义、李好古二人起事的原宋军将士，仿若看着一个满身都是金光的战神从天际降临一样，心思复杂的看着战马之上面庞严峻，一身威严的顾同从身前走过，直到顾同走了好远之后，众人才松了口气，原来方才，被顾同气场震慑到的一应将士，竟然都止不住的憋起了呼吸。

    顾同却不知道秋日的太阳光辉竟然给他增加了几分神秘的光彩，若是知道，怕是日后还要多多上演几幕呢！

    人心各异之中，顾同进入到以前吴現的府邸之中，然后就让人传李好义、李好古以及另外几名义军将领进府叙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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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除贼（六）

﻿    李好义、李好古以及几位夜间起事的义军将领带着几分惴惴不安，在卫兵的引领之下，步入以前吴現的府邸，就看到院落之中，正有一人，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似是等待许久。

    “众位将军，可算是见到你们了，本王庶务缠身，没能及时与你们见面，失礼之处，还望勿怪！”顾同笑着走上前来，拉住李好义的手，将所有义军将领都看了一眼之后，不由得又称赞了一声：“好壮士！”

    只是寥寥几语，顾同就给李好义等人留下了一个亲和的形象，却是将清晨顾同进城的时候，留在众人心中的形象，充实的更加饱满了，就连李好义也没有发现，只是几句话，他们心中对于顾同的映象就已不是畏惧，畏惧之中，也开始有了些许的亲近。

    “王爷谬赞了，一举定乾坤，平定散关局势，皆是王爷运筹帷幄的功劳，我等众人，也是看不下去吴曦叛贼的倒行逆施，替天行道而已！”李好义压下心头激动，一脸谦和的向顾同回话，可是眼神，却止不住的开始打量起顾同。

    顾同倒不在意李好义的小心思，一边说着昨夜战局之中义军所起到的功劳，一边向众人问起城中被俘虏的众多叛军的情况，“众位将军，我奉圣上旨意，南下平叛，此次拿下大散关，汉中城也指日可待，吴曦反贼，不足为虑，不过吴曦逆贼虽然可恨，不过被他威胁着一同起事的大多数士卒毕竟无辜，况且昨夜战事，大部分士卒没有参与，现在北伐正进入关键时刻，如果放任这些人离去，实在是一个遗憾，今天把你们叫过来，也是想问问，诸位将军可有办法帮我收编这些士卒，将他们为我所用，为北伐所用，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顾同言毕，李好义心中一惊，猛一抬头，看着顾同，没有想到，寒暄之后，顾同竟然单刀直入，就将话题引到了收编吴曦叛军的大事上，虽然来之前，李好义心中也想过顾同会有这样的计划，不过李好义心想那至少也是击败吴曦之后的事情，直至此刻，他才发现，顾同行事，完全异于常人，用一般人的思维去度量他，无疑是会失败的。

    “王爷难道不怕这些人再次叛乱？”李好义看着顾同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之中读到更多的东西。

    顾同任着李好义打量，心中则是感慨李好义感触敏锐，短短时间竟然就已经猜到了他的用心，不过此时，顾同已经完全不惧怕被人知晓他的心思，大散关已下，汉中城估计此时已经被哲别大军围堵，南下巴蜀的通道已经完全袒露出来，只待击败吴曦大军，就可以顺势而下，占据巴蜀之后，他就是真正的实力派了，到时候，不管是继续尊奉赵宋皇室还是另立山头，都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去做了，更重要的是，有了巴蜀这个大后方之后，自己的实力，将会再次跃上一个台阶。

    “本王相信，有诸位辅佐，散关降兵，定无人敢叛！”顾同抛开李好义的问题，直接将心思打在了这些义军将领的身上。

    被顾同目光注视，当即就有几人连忙表态：“王爷放心，我等必然尽力收编军队，保证北伐大业，不会因此而受到影响。”其实这些人思虑单纯，觉得顾同是为了朝廷效力，是为了北伐大业收编叛军，理所当然，并没有什么不能赞同的地方，是以就直接应承了下来。

    顾同又看向李好义与李好古，看似无意的笑着问道：“两位李将军，难道不愿意帮助本王吗？或者说你二人觉得，北伐大业，不足为重？”

    本来还想找个借口将顾同的话搪塞过去，可是没有料到顾同一张嘴就将自己的所有退路杜绝，李好义心中一阵苦笑，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只得无奈的点头说道：“王爷所言极是，北伐进行的正是如火如荼，有了这几万人的投入，势必会大大增加我军实力，此消彼减之下，女真人败退，也将会是定然！”

    李好义点头答应，李好古向来唯兄长马首是詹，是以也没有表示任何异议，就应承了联络叛军军官，帮助顾同尽快将散关一战投降出来的一万五千人迅速整编出来，以投入到北伐的战斗中来。

    顾同却也不客气，命令何方于大散关驻守，石抹明安、蒲察官奴二人辅佐，加上李好义、李好古等人的帮衬，于一个月内将叛军改编出来一个模样，一个月后，新编的军队，尽数投入到陇南战役之中，以加强符虎的力量，保证天水不失，而且也能在开春之后，立刻对临洮女真军队和叠州吐蕃部落发起反攻。

    将大散关的局势以及降军改变的事情落定之后，顾同星夜带兵，往汉中赶去，在此之前，除开哲别率领的七千骑兵业已开赴汉中城之外，正午时分，贺胡子率领着的五千人马也已经南下汉中。

    道路艰险，秋夜霜寒露重，即使裹着熊皮袄子，可是顾同犹感到清冷入骨，但是身后依靠双脚行进的普通士卒，穿着的麻衣更是不能阻挡严寒，看着一个个将士，颤抖着牙关，嘴里面呼着大口大口的白气，顾同的心中就是一阵心痛。

    心痛之余，却也更加觉得应该将改革布料的事情提上议程，虽说大宋富庶，可是老百姓依旧只能穿麻布制成的衣服，棉纺产量低下，难以满足大规模的需要，历史之上，真正将棉布成为普通百姓的衣料却是从元朝开始的。

    虽然现在黄道婆不知道在哪里，可是顾同依稀记得将棉纺推广到全国的的这位民间奇女子，乃是远渡海南，求教于黎族土著，然后发明了新式纺织机器，如此，才将棉纺推进到一个平民时代。

    “或许，可以提前派锦衣卫南下海南岛，将黎族人的手艺学回来！”心中稍一盘算，顾同就觉得此事可行，加上即将占领巴蜀，成都的蜀绣出名，织工自是不缺，等到将新的棉纺技术学回来之后，完全可以在成都和长安设立两个大的棉纺中心，以来帮助将士们穿上更加耐寒的棉衣，另一方面，却也可以拉动经济，尤其是对于百废待兴的长安来说，一座新的棉纺中心的建立，可以让这座城池再次焕发荣光。

    心中一笔笔筹算着，其中的投入和产出，利用夜间行军的这段时间，顾同又和张复亨讨论了一番建立棉纺中心以及将山西的池盐和四川的井盐加大开发力度，以用来补贴军费开支和关中重建的需要。

    张复亨又很适时的提出，可以将四川的茶叶和盐巴通过几处榷场，拿来和高原上的吐蕃上交换马匹，虽然晋军有着塞外的天然马场，并不缺马匹，但是通过茶马互市，却可以将吐蕃人密切绑在自己一方，也可以通过经济手段，打压叠州吐蕃部落，以达到不战而胜人之兵。

    张复亨的建议，自然是可行的，而且他的话，也让顾同的思维瞬间想到了更多。

    “先生，既然可以用茶叶和盐巴和吐蕃人交易，为何我们不能仿效这个法子，和大理、占城、安南诸国加强往来？且大理乃是我中华自古以来的领土，只是因为唐朝之后，国力衰微，被段氏窃据，我想，等到蜀地局势稳定之后，咱们可以用茶马互市来试探试探大理国，若是他不依，正好咱们也可以借此出兵，将大理一举吞并，向来这样做，临安方面也不会有什么说辞的！”顾同阴险的一笑，随着打下巴蜀之后，他必定要卷入到赵宋朝廷的乱局中来，可是他又不想过早去临安淌这摊子烂水，是以觉得，或许可以用大理、吐蕃甚至是西夏做做文章。

    制造地区紧张，然后就用足够的理由，保证大量军队和政治上的相对**性，后世老美用在中东的这一套做法，顾同很是直接的就剽窃了过来。

    张复亨又从中补充了几点，短短半夜时间，两个人一边行军，一边交谈，直到次日天明的时候，一个应对今后赵宋朝廷，并且逐步扩大自身实力的计划就孕育而生，等到将其中的一些细节都敲定的时候，顾同也不禁感慨，而张复亨更是对于顾同的政治手段和政治魄力佩服不已。

    阳光普照，穿过秦岭大山，隐隐约约的雾气之中，汉中城的身影，渐渐映入眼帘。

    等转过一个山岭，晨雾散去，阳光之下的汉中城，仿若一个即将要被剥光衣物的美少女一样，含羞带怒，迎接着顾同大军的到来。

    事实上，汉中城里，吴曦的心情，恰如此时的汉中城一样，羞怒兼具，一连两日，想要突破城外晋军的防守，领军南下，但是每一次出战，都被打了鸡血一样的晋军击退，有好几次，甚至被人家冲进城中，吴曦焉能不气恼？

    可惜，空握有六七万大军，此时吴曦却也没有回天之力了，顾同本部人马的到来，将是吹响他生命终结的最后一支节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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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 除贼（七）

﻿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正所谓，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可惜的是，面对强势的晋军，卖国求荣、投靠女真，自立蜀王之位的吴曦身边，却没有愿意为他‘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真正勇士。

    大散关陷落，吴現被俘，禄禧战死，李好义、李好古诸将反水投靠晋王顾同，晋军兵临汉中，围困城池，一连串的消息，对于吴曦来说，好比一个连着一个的惊天噩耗一样，堵在他的心中，让他闷闷不堪，难以喘过一口气来。

    “王爷，晋王兵马已经来到城下，将城池四方再次包围，观其人数，大约有三万多人，到底是突袭出城，还是守城退敌，还请王爷示下！”从成都领军火速赶回到汉中的吴军左右军统制褚青，小心翼翼的走进吴曦的宫殿之中，冒着万分危险，还是将请示的话问了出来。

    褚青抬头看了眼吴曦，见其眼神之中，满是木然，心中不由得一叹，可是褚青心知，此时此刻，就算是想要出城投降也没有机会了，从晋军迅速攻下大散关，星夜派军围困汉中城这些迹象来看，晋王顾同明显是想要吴曦的命！

    褚青担心吴曦慌乱之中，又做出什么昏聩的决定，是以再次出声说道：“王爷，事到如今，唯有抵抗到底，晋王连番出手，其志已明，无非是要踩着我们的身体南下夺取巴蜀，而我们又恰当的成为了他出兵的机会和由头，此人心思非同一般，故而万万不可对他心存侥幸，王爷，我军退守在汉中城内的还有六万多兵马，加上城池之固，粮草之多，大可以固守一段时间，及至雪降，晋军必然不攻自退，到那时，我军危机自可解除，只是，只是王爷，您要振作啊！”

    王位之上，吴曦静静的聆听着褚青的话，心中微微有些感动，在这个时候，人心浮动，没有想到，却也还有这般忠直的臣子，始终为他着相，吴曦心中一暖，面色也渐渐缓和，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抬头看向褚青，说道：“褚将军，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不愧是孤的爱将，你说的对，事到如今，就算我想要举城投降，顾同也不会放过我，韩侂胄、大宋皇帝更是不会给我活路，既然已经没有了退路，大不了就此拼上一把，谁生谁死，就在战场上做个决断吧！”

    吴曦到底不是普通人，当初他有胆量敢背着大宋朝廷投向女真人，弃置祖宗先人的美名于不顾，就可见他也是一个枭雄式的人物。虽然晋军的连番打击让他心中不断的增堵，不过当堵心到了一个层次的时候，却自然而然的转化成了他的动力。大抵枭雄，都有一些非同常人的承受力，尤其是在生死之间的时候，承受力更是惊人。

    见到吴曦终于定下心思要抵抗到底，褚青心中一喜，连忙继续向吴曦建议道：“值此之际，城中人心惶惶，为了防止军队叛乱，末将建议，应当将城中守军兵将打乱，重新布置防区，另外，可提高将士们的薪俸````”怕吴曦恋财不舍，褚青又解释道：“只要保住汉中城不失，只要击退晋军兵马，依靠着天府之国的巴蜀之地，王爷您还担心没有钱花吗？”

    被褚青说到心思，吴曦脸上有些羞赧，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脸红过后，吴曦装作很是坦然的大手一挥，就同意了褚青的几项建议，同时任命褚青作为三军统制使，负责汉中城防御以及击退晋军的战斗。

    加官进爵，可是褚青难以欣喜，处在他这个位置，自然明白晋军的战斗力远胜吴军之上，且晋军连战连捷，士气高涨，吴军接连受挫，士气低落，且被围城，心思惶惶，褚青感觉到，必须尽快打一场胜仗，来挽救将士们的信心。

    但是振作士气，谈何容易，看了看吴曦，褚青明知为难却还是提议道：“王爷，我军士气低落，末将生怕出现李好义之徒，虽然已经将军队编制重新编整，但是也不能确保万一，末将建议，王爷最好上城头看一看，或者是出城和顾同辩一辩，打几句嘴仗，如此，想必定然可以提升我军士气！”

    吴曦对此建议，不置可否，不过想到出城还是有那么危险的，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否决了后面的提议，只答应登上城墙，巡视巡视，一来检查将士们的防务工作，另外，也借此机会勉励勉励三军将士。

    乘热打铁，褚青当即邀请吴曦登城视察，以免夜长梦多，后面吴曦又变卦。

    吴曦无奈，只好顺从褚青建议，并带上叔父吴柄、弟弟吴晫，属官姚淮源、李珪、郭仲、米修之、郭澄等人，一同登临城墙，视察军队。

    吴曦现身城头，一一慰藉手下将士，并当众宣布将提高士卒待遇，一时之间，吴军人心大振，士气瞬间暴涨，视察到最后，吴曦不禁大笑连连，对于据守城池，击退晋军更加的充满了信心。

    巡视结束，吴曦心中的火热难以消退，打了鸡血一样激动的他，突然又想起褚青之前的提议，觉得出城会一会顾同也不是什么坏事情，于是当即点齐三千兵马，由褚青、王喜、郭荣等一干心腹大将亲自护卫，出北城，扬起大旗，遣使晋军大营，提出欲与晋王顾同一会。

    顾同本在帐中安排攻城事宜，突然收到吴曦的邀请，心中也不禁一疑，不清楚都被己方大军围困城池了，吴曦这厮还提出会面，是又要闹什么妖蛾子！

    随军出征的张复亨，摸了把胡子，等着吴曦的使者缓缓退去之后，不由一笑道：“吴曦这厮，大概是想要借着与主公会面的机会，提一提其麾下将士的战气，不得不说，此人还是有一些魄力的，不过可惜，他却遇见了主公您了！”张复亨一边说，一边摇头，看其样子，倒还真的是在为吴曦心痛呢。

    张复亨的模样，让聚集在顾同军帐之中的一干将领纷纷大笑，尤其是贺胡子，更是咧着一口大白牙笑道：“既然这位蜀王有意，咱们也不能冷却了人家的心思，主公，请允许我代您出营，和吴曦对骂几句，哈哈，保准他今夜回去，后悔的难以睡觉。”

    已经在大散关大呈口舌之利的贺胡子，似是对于这种事情乐此不疲，故而闻听吴曦心思，立即请命出营。

    顾同笑了笑，指着贺胡子笑骂了几句，又说道：“吴曦好歹也是一方诸侯，礼不可废，虽说他是叛逆，不过既然人家指名点性的要和我见个面，说几句话，本王总不能不去吧？至于骂阵一类的事情，虽然本王不擅长，可是想必吴曦也不怎么精通，况且又有贺胡子这厮在，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说完，顾同就起身更换戎装，带着陈平、萧成、哲别、贺胡子四将以及两千兵马，就直直出营，会见吴曦。

    汉中城外，吴曦顶着秋寒，耐心等待着，当看到晋军大营营辕中开，顾字旗迎风飘扬，招展而来的时候，心思立刻一提。等晋军行至近前，在放眼望去，只见其中一人，被将士护拥，身骑白马，金盔银甲，腰悬宝刀，英气逼人，不是晋王顾同，却又是何人？

    看着英姿逼人的顾同，吴曦不免自觉形秽，脑海之中，没来由的就对顾同的憎恨，多添加了几分，并且，这次的恨意，很直接，理由更是相当充分，丫的，居然比老子还帅气。

    顾同不知吴曦心中所想，当吴曦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吴曦，不过左右观看，却也觉得此人稀松平常，只是脸色阴鸠，看到后来，索性也没了兴趣，心中更是坐实了，吴曦之所以能够做出叛蜀归金这样的大事，一来，是依仗着吴家三代人在巴蜀的经营和威望，二来，则是缘于赵宋皇室日渐衰微，对战女真连战连败的情况下，对于地方上的节制和管控，早已经没有了当年赵匡胤建国时候的力度了。不过这也正常，但凡王朝末期，中央对于地上的控制力势必下降，唐帝国末年的纷乱景象，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对视了一会儿之后，想来吴曦也是受不了顾同比他帅的事实，然后就拨马向前走了几步，扬起马鞭，指着顾同叫骂道：“呔，顾同小儿，孤与你向来无所犯，你为何兴兵攻我城池，杀我将士，俘虏我兄长，孤劝你识相一点，尽快退兵，放了我兄长吴現，不然，孤麾下的十万大军，可不是那么好惹的！”为了给自己增添一些气势，吴曦脸不变，心不跳的就将自己麾下的人马增加了三四万。

    可惜，拥有强大情报支撑的顾同，对于汉中城里的情况，早已经是明白的再也不能清楚了，是以对于吴曦这番话，只是一笑。

    顾同也打马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很平静的看着吴曦，带着几分怜悯的语气说道：“我今天之所以答应见你，是因为吴阶、吴璘两位老将军，吴曦，你不忠不义，卖国求荣，想当儿皇帝，这没有什么，可惜，你不该遇到我，更不该在北伐关键的时候，倒戈一击，投靠女真人，今天，我顾同，就要替大宋万民，替天下百姓，替吴玠吴麟两位将军，讨伐你这个叛逆，不死不休，好了，面也见过了，你还有什么说的没，没的话本王就回营部署攻城的事情了，三天后，我希望坐在你的蜀王宫殿之中见你，你可不要死在乱军之中哦，哈哈！”

    顾同放声一笑，言语近似狂妄，可是面对吴曦，不仅是他本人，就是众多晋军将士，都有三天破城的信心和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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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除贼（八）

﻿    顾同的话，好似一把尖锐的匕首一样，狠辣无情的穿过了吴曦的胸腔，让后者愤怒、羞愧，更让聚集在吴曦身边的一应叛军将士颜面无光，不敢直视对阵而列的晋军兵马。

    “顾同，你，你安敢侮辱我！”称王之后，就一直称孤道寡的吴曦，此时也顾及不得蜀王的仪度，三军阵前，就红着脸，梗着脖子，指着顾同，大声叫骂了起来。

    “井底之蛙，也敢称孤道寡，中华大地，能够被蛮夷践踏欺凌，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蛀虫的存在，汉家气度，早已被你们辱没，在这里，你有什么资格叫骂，呸，我要是你，就早早回城悬梁自尽，省的来日被俘，丢人现眼！”顾同也火冒三丈，想到蒙古汗国蒸蒸日上，不久就会大举南下，而中原大地之上，却仍旧有吴曦这样不知好歹，不明大义的无耻小人，他实在是难以遏制胸中的愤懑。

    顾同毫不留情的驳斥，让吴曦再次吃瘪，整个人怒火中烧，当即也不管身边褚青等将领的拉扯，扯开嗓子，就对着身后的将士命令道：“全军听令，给我擒杀顾同小儿，凡杀之者，赏银万两！”

    吴曦放狠价要卖顾同的脑袋，就是晋军将士，听到万两白银的价码，也都有人心思忍不住的跳动了一下，更不要说追随吴曦造`反的一应叛军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万两白银的诱惑之下，马上就有上百号人从吴军阵中冲杀了出来，目标直指顾同。

    看着吴曦的动作，顾同甚至不屑于躲避，对着身边的哲别打了个眼神，然后随军而出的一应弓箭手立即弯弓搭箭，对准冲杀过来的叛军，就将弦上之箭射了出去。

    两三百支箭矢同时射出，在天空之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不过在冲杀向顾同的叛军将士看来，这弧线，却无疑是夺命的收割线。

    箭头没入盔甲，强大的冲力将整个人都从马背上带起，然后，只留下战马还在奔跑，而马上的人，却已经成了后面的战马蹄下之物。

    生命，这一刻无疑是脆弱的，可是没有人去怜悯惨死在战场上的这些人，因为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民族，那么死亡，就是最后的救赎和审判。

    吴曦看着自己的‘勇士’一个个的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有几个幸运的，冲到了顾同的身前，可是还不等他们拔枪刺击，就被顾同身边的几名黑衣卫士擒杀在地，其中有一个黑衣甲士甚至还在杀人的瞬间，眼神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顿时吴曦觉得身体发冷，就在刚才，他有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吴曦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杨浪的黑名单上排上了名号，更不知道，守在顾同看似平常的黑衣人，正是在晋军之中都有着杀神之称的——暗卫，若是知道，他肯定不会愚蠢的冒险出城，不过好在顾同目前并不是那么想要他的命。

    “哲别将军，给吴曦一个教训，记住，可别玩死了，留着他有用呢！”顾同淡然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吴曦说了一句话，然后，护卫在顾同身边的哲别，立刻就从背上解下弓箭，弯弓搭箭松弦，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等到羽箭带着划破天空的响声落到众人的耳中的时候，只见刚才还气急败坏指挥着手下军士继续冲击的吴曦，捂着左臂，大叫一声：“我中箭了！”然后就调转马头，慌忙逃回城去。

    吴曦逃命，一手策划出这一切的褚青，心中无奈的看着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士气瞬间又崩塌回到以前，心中沮丧，只好缓缓带着亲兵压阵，退回城中。

    看着闹剧最终还是以一个搞笑的方式结束，顾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的就带着将士返回营中，然后立即命令陈平、萧成、贺胡子等人赶赴东、南、西城三个方向，相约昏黄时分从四个方向发动一次攻击，试探试探叛军战力，然后次日清晨，正式鸣鼓进攻。

    部署完攻城事宜，顾同又命令营中的锦衣卫武士，挑出几名好手，趁着傍晚攻城的时候，潜进汉中城，联系城中的沈复，让其尽快做好准备，帮助大军次日攻城。

    当黄昏降临，汉中城叛军士气低落的巡守着城池的时候，就看到晋军仿似无穷无尽一样，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一阵阵箭雨，以及攻城车发射出来的石块，连番打击之下，叛军几乎都不敢将脑袋伸出城墙垛口，索性晋军还没有彻底拿下城池的想法，是以在练兵一样的攻击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晋军又如潮水一样散去，只留下汉中城头的一片狼藉，诉说着方才那场一边倒的局势。

    晋军退了，但是四面八方的攻击和箭雨石阵还是让所有的叛军将士心思凝重，夜间，也都难以睡去，人人都在想着傍晚时分的那场‘攻击’，然后默默地将自己一方的兵力和晋军做对比，最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即使拥有人数优势和坚固的城墙，最终怕是也守不住汉中城。

    “三天之后，汉中城必破！”

    混乱之中，叛军将士不由得又想起白天的时候，顾同当着双方将士的慷慨陈词，内心，再次惶恐不安。

    受命防守汉中，节制所有兵马的褚青，几乎是挨着一个一个战士的激励打气，可是越到最后，他自己也都看的麻木了，因为不管他怎么样的劝说，都发现士兵已经提不起战斗的勇气了，好比泄了气的气球，破了洞，要充起来，已然是不可能的了。

    褚青做着最后的争取，试图尽自己一己之力改变这一切，不过他不是吴曦，或许这个时候出现在城墙之上的是吴曦的话，还会有一些作用，但他不行，相反，吴曦受伤，回城之后就闭门不出的消息，已经让将士们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信心`````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一环套着一环的是，夜色之下的暗流涌动。

    兴州仓官杨巨源，带着沈复在夜色的掩护之下，出入叛军的基层将官住所，一家出，一家进，不用去问，只从二人的脸色之上，就能看得出所行不虚。

    不管是杨巨源还是沈复，亦或是那些被秘密联络到的叛军将士，都知道，明天天亮的时候，这场战争就会落下帷幕，胜负，更是已经注定，而他们所做的，不过是将这杆天平，往另外一边推得更加彻底一些。

    这一夜，无眠的人很多，越是黑暗的地方，越是如此，胆怯者，或许只能借助黑暗遮掩内心的恐惧，或许，是在黑暗之中祈祷，愿阳光不要到来`````

    对吴曦还心存幻想的人，在看到那座平日里灯火辉煌的府邸，此时此刻，黑不隆冬一片后，无不叹息丧气，然后，心中的坚定，也都变得不坚定，他们，也诠释了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越是坚定的人，最容易变得不坚定，甚至是走向以前坚定的对立一面。

    吴曦的心思，已经没有人去猜测了，因为没有必要。

    处在战争的漩涡里，古老的汉中城，许许多多生活在这片土地之上的老百姓，却是这个夜晚睡的最踏实的一群人，仿佛丝毫也不担心天明之后的战争会摧毁他们的家园一样，什么也不能阻挡在最后的结果到来之前，他们对于宁静的渴望。

    战乱的年代，宁静，祥和，才是平民百姓，最大的期盼。

    夜色，有漆黑，变成昏暗，由昏暗，变得慢慢清明，当金色的光束，透过东方的云彩，洒在大街小巷的时候，战争的步伐，即将来临。

    汉中城外，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相约好了一样，同时生火造饭，趁着火头兵做饭的时间，将士们磨砺着手中的武器，相互整理者盔甲，为战争做着最后的准备。

    炊烟淼淼，一个馒头、一碗稀饭、几个人一盘咸菜，破天荒的在每个人的面前还添置了一小碗的酒，也许，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将是最后的一餐，但是没有一个人恐惧，恐惧只属于躲在城池之中的那些胆怯者，笃定胜利属于自己的晋军将士，壮志踌躇的用完早餐，就在军号之中，成编制集结，然后收起所有的思绪，拿起武器，随着自己的上司，一步步的走出兵营，向着矗立在晨光之中的汉中城发动攻击。

    东城，陈平挥刀，一个卫所五千余人，扛起云梯，架起攻城车，进攻着`````

    西城，萧成提枪，同样一个卫所的兵力，同样的配备，同样的士气如虹，同样，进攻着`````

    南城，贺胡子的声音，穿透在麾下将士的耳中，一个个命令，只汇聚成一个词语：进攻！

    北城，亲自领军攻城的顾同，身先士卒，乱世箭雨之中，随军架云梯，攀城墙，冒着生命的危险，以身作则，带动着晋军本部兵马将攻城战变作成一场攻歼战。

    好似驰骋在荒芜的原野之上一般，高大厚重的城墙，也不过是一粒小小的石子，等一个个的士兵从云梯之上攀登到城头的时候，战争，已然宣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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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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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尘埃落定

﻿    吴曦经营数载，赖之以称王称霸的汉中城，在晋军的猛烈攻击下，终究城破。

    随着第一面晋军大旗插在城头之上，然后，几乎同时，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城墙与城门的控制权全部都落到了晋军手中。

    预想之中艰苦卓绝的城战、巷战并没有出现，当北城城破的时候，不知道是从哪个叛军兵卒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哐啷’声在喧嚣的战场上开始响起，有了第一个放下武器选择投降的兵卒，后面，就像是多骨诺米牌倒地一样，投降的浪潮，谁也无法阻挡了。

    顾同在暗卫的保护之下，从北城的城头缓缓走下，沿着通往吴曦府邸的大道，直直而去，一路之上，夹道跪在地上的叛军将士络绎不绝，或许其中，不乏有人想要置顾同于死地，但是在暗卫、亲兵营将士的护卫之下，别说当众行刺，就算是想要飞进来一只苍蝇，都是困难的。

    更何况攻城战早已经吓破了叛军的胆气，顾同横刀劈砍，浴血奋战的模样，一传十，十传百，叛军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是以就算有其他心思，可是也只能在晋军强大的武力威慑下，咬牙跪在路边，看着顾同安然通过。

    城中的战事已经进入到了收尾阶段，陈平、萧成、贺胡子、哲别，从四个方向，将那些还在负隅抵抗的叛军毫不留情的杀掉，至于投降的，则勒令回到城中的军营，等候发落。

    因为人手不足，四将并不敢分兵太多，毕竟还要保证顾同的安危，不过在杨巨源和沈复将已经归顺的一万多兵马交给四将的时候，陈平、萧成、贺胡子还有哲别顿时都松了口气，有了这一万人，只要将俘虏营看守好，等到长安城派出来的援军到达，那么大军兵力紧张的局面必然会随之化解。

    将士们的战争结束了，可是对于顾同来说，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吴曦的蜀王宫中，顾同端坐在昔日吴曦的王位之上，看着富丽堂皇的蜀王宫殿，又看着蓬头散发，嘴角还流着血丝的吴曦，心中也不禁一阵感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千百年来，无数人想要称王称霸，想要权倾天下，主宰一方，可是谁又明白，胜利者，只会有一个，一将成名万骨枯，譬如吴曦一样的胜败者，最终，却也不过是别人成神道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吴曦，你可知罪？”屏退了左右，顾同望着吴曦，清声问道。

    “知罪？哈哈，成王败寇，我吴曦何罪之有？”吴曦红着双眼，一脸愤怒的看着顾同，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何罪之有？吴曦，没有想到，都到了这个境地了，你居然还不知悔改，好，既然你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你！”顾同起身，走下王座，站在吴曦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吴曦，一腔正气说道：“靖康耻，臣子恨，女真与我汉人，誓死不两立，北伐关键当头，你引兵背叛朝廷，投靠金国，卖主求荣，割弃关中四州，置民族大义于不顾，不忠不义，此罪一也；吴玠吴麟两位将军，当年金戈铁马，驰骋和尚原，与金兵大小战役不下百多次，吴家几代忠良，为国为民，戍守巴蜀，克制关中女真之敌，功高劳苦，吴家忠良之名，五湖四海尽知，然你吴曦，为一己私利，弃置祖宗名声于不顾，效仿石敬瑭，做个儿皇帝，实在是丢尽吴家名声，此乃不孝之罪；本王引兵攻伐关中，收复失地，至此之际，你不思引军投降，居然还敢谋划攻取关中，执迷不悟，将麾下十万将士性命玩弄于股掌之间，明知不敌，却愚蠢抵抗，此乃不仁；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顽劣至斯，你还有什么可以狡辩的地方？”

    顾同冷哼一声，直将吴曦骂的体无完肤，相对于前一日城前骂战，这一刻，顾同的训斥声更加的严厉。

    或许是被顾同骂的醒悟了，也或许是情知已败，再无回天之力，吴曦惨笑几声之后，像一只疯狗一样，趴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向顾同哀求道：“晋王，事到如今，我已经醒悟，当初悔不该鬼迷心窍，听信麾下属臣之言，卖主求荣，还请晋王饶恕！”

    没有想到到了这个地步，吴曦竟然还心存侥幸，顾同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问道：“饶恕？呵呵，你倒是给我说出一个让我饶了你的理由来，若是让本王满意`````”顾同没有往下说。

    吴曦以为是顾同为利益考虑，欲放过自己，于是连忙绞尽脑汁，穷思苦虑之后，自以为是的开出了一个买命的价码：“晋王，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宫中财产，吴家几世积累，蜀地十万劲旅，一切一切，都将是晋王您的，若是王爷不嫌弃，将臣收下，留在身边伺候，臣定将感激不尽`````”

    吴曦正要往下说，顾同却已经没有听下去的心思了。

    “吴曦，我念你昔日为王，念吴家功勋显著，与你谈话，却不曾想，你竟然愚顽至斯，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本王可不敢放在自己身边，至于你说的那些东西，财产也罢，兵士也好，本王自当奉公处理！”冷冷的丢下几句话，顾同叫了一声门外的卫士，然后对着吴曦最后说了句：“你的生死，皇帝和韩丞相自然会有所决断，好了，言已至此，你上路吧！”

    说完话，顾同就命令亲兵营抽调出精锐人马，由与杜谦一道加入到之前神武军，有着神武军青年俊杰之称的王韬领队，押着吴曦、吴現以及参与到此次叛蜀活动中的董镇、郭荣、姚淮源等人，前往临安，之所以这般匆忙，一来是顾同确实不想在看到吴曦的恶心模样，二来，也是想借着吴曦来拖延临安城的注意力，然后好趁机将巴蜀局势，彻底稳定下来。

    汉中一战，就此结束，昔日蜀王，沦为阶下囚，成王败寇的历史命运之前，值得很多人去反思，很多人去吸取教训，亲自目睹了吴曦从王位之上衰落到底的顾同，更是为此感怀了好几天，不过，几天之后，忙碌的军务和政务，再次将他的精力从这件事情的影响中抽了出来，不多时，顾同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暗暗关注着这一切的张复亨等人，也为此长松了一口气。

    吴曦虽败，不过巴蜀的乱势却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尤其是把控着东出湘赣，西进巴蜀要道的夔州、万州都还在吴曦的手下大将禄祁和房大勋手中，尤其是禄祁所部，占据着巫山的得胜、罗户等要塞，将长江水道牢牢控制，要是不把这一处紧要位置拿在自己手中，日后就算是占领了成都、泸州等地，巴蜀依然是没有穿衣服的小女孩，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宋军占据。

    为了达成事实上的占有以及排挤赵宋势力的目的，在汉中之战后的第二天，进行了短暂休息的哲别和萧成两人结伴，组建了一支一万五千多人的远征军，其中骑兵八千，步兵七千，直奔夔州，打算从房大勋和禄祁二人手中，将进出巴蜀的东大门控制在手。

    哲别和萧成带走了一万五千人之后，留在汉中的晋军本部人马就只剩下二万五千人，鉴于后续占领成都府以及川东、川南等地需要，顾同紧急下令，命胥鼎将长安一战所俘虏的金兵改变过来的新军三万人，火速带领南下，以作支援。

    等到胥鼎领军到达汉中之后，顾同再次将手中兵马分成好几个部分，由陈平、贺胡子以及投顺过来的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等人率领，继续南下，向四川进军。

    进兵四川的同时，顾同也没有忘记对吴曦麾下投降的七万多人马进行改编，命令有过改编军队经验的胥鼎继续担任改编使，负责指挥将吴军降兵尽快编组，形成战斗力，然后又将何方抽调回太原坐镇三晋，命令张嘉贞、赵枢以及胡天作、范承吉等一应以前的金国臣子南下巴蜀，同时，又将杨修年、詹久中、家大酉、李道传、邓性善、杨泰之等蜀中官员调派晋地，而之前掌握蜀军兵权的蜀帅杨辅、泸帅李寅仲二人，也随着陈平等人率兵进入成都，占据巴蜀中心，不得已放下兵权，赶往汉中，留在顾同身边听候调遣。

    顾同着手三晋和巴蜀官员调任以及新的政权势力构建之时，哲别与萧成二人也在夔州取得大捷，不仅将企图抵抗的禄祁杀死，还将驻守在万州的房大勋部逼降，至此，蜀地在无战事。

    随着这一系列的强制性命令以及摧枯拉朽的进军速度，等到开禧二年（公元1206年）的冬天结束的时候，巴蜀局势，彻底尘埃落定。晋阳郡王顾同，占有三晋、关中、陇东、巴蜀诸地，麾下兵马，计有二十余万，兵精马壮，人才济济，已然是神州大地之上，让四方政权不得不正视的一股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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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风光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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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新年

﻿    开禧三年，在忙忙碌碌之中，悄然而至。

    年前连番征战的缘故，对于新年，上至顾同，下到晋军普通将士，人人都心怀着几分期待。

    可能是上天眷顾，自从哲别、萧成二人率军于夔州大战禄祁，占领得胜、罗户诸塞，控制长江水道后，战事，好似瞬间就平息了一样，不管是函谷关之外的金兵还是六盘山前几度试探的西夏人亦或是陇南叠州吐蕃，都没了踪迹，或许是在酝酿着更大的爆发，亦或是经历了开禧二年一整年的战斗，后力不足，总而言之，几方势力停止战争，为新年的到来，绝对是添加了几分喜气和热闹的。

    汉中一战后，顾同将胥鼎留在汉中整编兵马，命令陈平率领三万大军驻守成都，然后就带着诸将回归长安，迎接新年。

    战事顺畅，得巴蜀之地，又添精兵十万，猛将无数，一连串的喜事，好似没有了尽头一样，当顾同收到安悦儿终于继芸娘之后，又为他诞下一对龙凤胎的时候，这种欢喜，终于迎来了最高`潮。

    喜得麟儿凤女，虽然不是初为人父，但是心中的喜悦，却依旧不减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天寒地冻，路途遥远的缘故，只怕是他早已经赶回到太原城去照顾安悦儿并看看孩子了。

    忍着心中的激动，顾同为这对龙凤胎分别取名为顾文聘、顾文婷之后，就火速回信给安悦儿，让她安心坐月子，来年开春的时候，不管是自己回太原还是接她们母子到长安，一定一定，要团圆在一起。

    安悦儿的信看完之后，顾同又拿起柳师师、沈默娘、晴儿的信看了起来，果不其然，三女对于顾同厚此薄彼，让芸娘和安悦儿怀孕却不让她们怀孕这件事情，很是愤怒，三女联袂表态，要赶在开春之前，来长安‘取种’，要是怀不上，坚决不走人，坚决不放过顾同。对于柳师师、沈默娘还有晴儿的大胆宣言亦或是暗中提示，顾同实在是不知所以，一想到柳师师小魔女的性子，他的身上，忍不住的就打起了一个寒颤，当‘种马’的日子，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心中笑归笑，实则对于三女求子心切的心情，顾同既是感动又觉得愧疚，毕竟在这个时代，母以子贵，平日里虽然几个女人在一起，没有其他后院家眷的勾心斗角，但是看着芸娘和安悦儿生孩子，她们心中多多少少肯定是有想法的。“也是我疏忽了，没有照顾到她们的心思啊！”，心中感叹着，顾同又下了另外一道命令，着令暗卫派出一个小组的人，前往太原，接三女到长安居住，这也是为了防范路途之上，出现什么意外。

    柳师师、沈默娘、晴儿的信看完之后，顾同看着桌子上还有的两封信，一封是小乌兰写的，一封是芸娘写的，想了想，顾同还是先拿起乌兰的信看了起来，不过打开信之后，只见一张白纸之上，只写了一句话，“来年，我找你！”，五个字，似有千钧之力一样，让顾同心头升起几分凝重，不过却又无可奈何，对于乌兰的感情，到现在，他也分不清楚了，不过有一点却是肯定的，若是让乌兰离开他或者是让乌兰嫁给其他人，顾同铁定是不会同意的，但是要了乌兰？顾同心中又觉得过不去，毕竟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将自己太多的精力，耗在女人身上。

    “但凭天意吧！”

    长叹一声，放下乌兰的情意，顾同理了理心情，最后，带着几分期待，几分慎重，打开了芸娘写来的信。

    芸娘的信上，尽是一些平常，絮絮叨叨里，关怀着顾同的起居，关怀着顾同的饮食，嘱托顾同天寒时多多穿衣，天气转暖的时候，不要熬夜伤身，有战争的时候，记得把自己护全好，不要太拼，不要太累`````信中又说，长子顾长生长得很结实，头脑聪明，已经开始认字，只是唠叨着什么时候能够见到父亲``````平常家话，平白如故，读着信，顾同眼角不由得多了几分湿润，思绪飘零，不禁又回到了初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默默在深夜等着自己醉酒回家的身影。

    “傻芸娘，你知道为我着想，却怎么不会为自己诉求一点呢？”

    独自喃喃私语，对于芸娘，顾同的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爱怜，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身边的女人一多再多，却始终没有谁可以撼动得了芸娘的位置吧！

    一个男人，不管多么成功，总要记住，在你没有成功的时候，永远有那么一个女人，默默地陪你走过最初的艰难``````

    几封家书，让顾同的心思变得躁动了起来，想着太原城终究偏远，未来一段时间内，长安城注定要成为他的大本营所在，是以在思考了一个晚上之后，顾同又回信给芸娘，让她做好准备，开春天气转暖之后，等安悦儿身体可以行动，就带上孩子，一同南下到长安居住，也好避免两地分居的思念之痛；至于柳师师三人想要提前过来，就让她们提前来。

    万般家事，总是琐碎却又暖人心意的，离别在外，还有什么比收到一封家书，得到妻子关怀更令人温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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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顾同接见了辛弃疾、赵枢、何方三人，目前辛弃疾坐镇关中、何方坐镇三晋、赵枢治理巴蜀，可以说这三个人是撑起整个晋军运转的关键人物。在和三人的商谈之中，顾同分别要求三人抓紧得之不易的战略缓和期，建设地方，发展财政，同时分配土地资源，将从女真贵族和吴曦叛党手中得到的土地作为屯田向老百姓和二线将士出租耕种，以期尽快恢复粮食生产，保证军队的粮草供应。

    当然，未来一个阶段之内，三地发展是各有不同的，譬如根基最好的三晋，将会继续发展盐铁、煤炭、皮革、牲畜贸易，而巴蜀则要抓紧时间，开发井盐，并借助之前北宋时期对吐蕃的几处榷场，重新开贸易之利，茶马互市，一来加强对吐蕃地区的势力渗透，二来，也可以将从吐蕃换来的马匹从水路运往江南，从赵宋换取资源；关中地区，未来一个时间之内，还是以恢复为首要，要加强对长安城的规划建设，以城市建设，带动各种行业的发展，并沿用汉唐丝路，加强对西夏、西辽以及中亚、西亚诸国的贸易往来，逐渐提升长安城的政治、经济地位。

    谈完这些之后，顾同也没有忘记和三人说起改革棉纺织技术的事情，结合历史上英国的第一次产业革命的发端，顾同对纺织业做出了很重要的批示，要求三地的织工和织布局，要想办法大力改革纺织技术，创造新的纺织机器，以期将棉纺织业推动到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为了让三人放心，顾同还提到自己已经派出锦衣卫到海南岛寻找黎族百姓学习纺织术的事情，听罢顾同的话，不管是辛弃疾还是赵枢、何方，都觉得真正的建设期到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三人明显还不知道，从麻纺织时代进入棉纺织时代的意义所在！

    谈完政治和经济的发展规划之后，大年初二，在陈季常、萧成、贺胡子、哲别、胥鼎等一派军方将领的陪同下，顾同视察了军队，对于军队的发展，他也提出了相应的要求。

    重中之重，就是要继续加强对金兵归降的将士和吴曦降军的政治工作，从思想上，确保这批将士的忠心程度。同时对于麾下的兵马做出一个区分，计划编出一线部队十五万，二线部队十万，一线部队负责战争，二线部队则配合地方政府做好防务和治安工作，等到战争需要时，也可尽快转化成战斗部队。

    一线战斗部队之中，计划出继续大力发展骑兵，增强步兵战斗力和战术训练，扩大炮兵部队以及增加一支两千人的火铳部队和增加水师的计划，随着火器制造局的研制，可以用作战争需要的火铳已经可以小量生产，因而，增加火铳部队也是大势所趋，顾同更是想也没想，就直接命名为神机营，至于水师，则是因为有了嘉陵江和长江水道，考虑日后可能对赵宋的战争，提前规划的战斗单位，当然，为了不让临安方面紧张，顾同只是命令先增加一个水师卫共计五千二百人的数量，日后若是需要，再行增加。

    一线部队之外，拥有十万人数编制的二线部队也是重点，这批人不仅要担负起境内安保工作，还要承担屯田和战斗预备役部队的任务，因而也不可放松下来，考虑到二线部队人数之多和位置之重要，顾同启用王仁杰为统制，加以管辖，不过军队调动，却还是要通过顾同或者以张复亨为首的参谋部的许可。

    王仁杰调动，锦衣卫空出来的位置，顾同则让沈复担任，另外又设立两个副指挥使，加以监督，其中一人就是暗卫首领杨浪，如此，以保证锦衣卫的忠心。

    新年伊始，晋军的连番的动作，却让临安城中的大部分人，变得不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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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夜话

﻿    临安城中，清清冷冷，随着天空中无力的夕阳隐没到西山之后，诺大个城市之中，就更加变得萧瑟了。

    夜风，吹着枯柳簌簌作响，天空中飘零着的叶片，像蝴蝶，又像蝙蝠，随风而舞，直到之后，又回到树叶的身份，落在巷子的深处，沙沙声里，寻常百姓家院的看门犬不免要吠叫几声，之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街边的商铺，也都早早关门，白日的繁华，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几家酒肆以及西湖边的青楼水榭依旧热闹，依旧有着王侯子弟，醉生梦死期间，借酒浇愁，借酒寻欢`````

    西湖边的酒味，并没有让帝国的精英沉醉其间，恰恰相反，在城南内城之中，帝国的决策者们，夙夜难眠，就连往日里他们最喜欢的西湖歌舞，也都销声匿迹许久。

    沿着御街，往大内宫城而去，远远的可以看见凤凰山的身姿卓越，宫殿楼阁，遍布其间，这里是宋高宗赵构定都临安之后的皇室居住地，然而时光匆匆，凤凰山的山水之佳，不仅仅是皇帝一人的居所了，在山麓连着西湖的一片风景绝佳的区域，豪宅一座连着一座，大宋的权贵之家，大多居住其中。

    可是这里的沉闷和压抑，却似乎比御街两侧，为生计发愁的普通百姓家更加的浓重。

    丞相府内，韩侂胄、陈自强、苏师旦三人低头细语，只是大多数时间，都是陈自强、苏师旦在说，而韩侂胄沉默不言，偶尔，韩侂胄说几句话，然后又静坐不语，一改往日的风范。执掌大宋权柄的他，脸上的烦恼和愁怨，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苏师旦和陈自强围绕着叛将吴曦、北伐大业以及晋王顾同三件事情争吵了半天，不过商讨来，商讨去，也没有谁可以说出一个章程出来，到最后，两人又暗中出言攻讦，听得韩侂胄莫名的心烦。

    “够了，要是再吵，全部给我滚出去！”低沉的音调，突然而至，将苏师旦和陈自强吓得连忙退后，两人不知是默契还是恐惧，面对发怒了的韩侂胄，竟然不再言语。

    韩侂胄怒色满面，看了眼苏师旦和陈自强之后，摇了摇头，知道靠着这两人商讨事情，就是商量到天明，估计也没戏，于是没有理会惊若寒蝉的二人，而是朗声对着守候在外面的管家说道：“拿我的名帖，邀请御史大夫沈继祖，左右正言李沐、刘德秀，知枢密院事许及之，立刻到府议事。”

    恭候在议事厅外的管家应了一声之后，就悄然而去，不到一刻钟，收到韩侂胄邀请的四人，立即赶着夜色匆匆而至，等进到议事厅，看着一脸惶恐的陈自强、苏师旦后，沈继祖、李沐、刘德秀、许及之四人都意识到，今夜之议，可能是凶险万分的。

    四人恭恭敬敬的拜见过韩侂胄，然后就各自做到陈自强和苏师旦之后，看着是尊敬韩陀胄绝对心腹的二人，其实又何尝不是害怕韩侂胄发怒，坐得远一些，可能要安全一些，估摸着四人心中，都是这样想的。

    四人坐定，韩侂胄不发话，议事厅又陷入静谧，绝对的安静，让所有人心头烦闷不堪，不过韩侂胄坐在上首，谁也不敢问话，就连呼吸声，也尽可能的控制。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韩陀胄终于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此时落座在自己面前的几人，他说道：“你们都是本相的绝对心腹，有些事情，外人面前不好说，所以连夜把你们叫过来，就是想让你们给我出出主意。”

    开场白之后，韩侂胄继续说道：“吴曦已经押解到了钱塘驿多时，明日正朝，天子坐堂，势必要审理吴曦，我已经接到密报，钱象祖、史弥远、杨次山几人，打算在朝会之上，联袂上奏，请皇上罢黜本相，事情紧急，我们必须拿出一个章程出来应对！”

    吴曦的事情，苏师旦等人都是知道的，毕竟当初是吴曦走的韩侂胄的路子才脱离临安回到巴蜀练兵的，后来又是因为韩陀胄的纵容，吴曦才渐渐坐大，以至于后来密谋叛蜀，做出投降金国的大事，现在吴曦兵败，被押解至临安，可以想象，和韩侂胄敌对的钱象祖、史弥远等人，势必要用此作为理由来攻击韩侂胄````

    韩侂胄虽是深的圣宠，可是要是真的和叛逆之臣有联系，恐怕宁宗赵扩也要发怒，一旦韩侂胄被贬`````想到这里，苏师旦、陈自强等人，全部心头一颤，他们不禁想到当年赵汝愚和朱熹被排挤出朝廷之时的惨淡情景了！

    没有人愿意像败家之犬一样让人赶出临安，得风顺水，依靠着韩侂胄作威作福的几人，更是没有人愿意韩侂胄这棵大树倒了，他们是韩党，他们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跟着韩侂胄一条道走到底，一荣俱荣，一枯俱枯！

    危机面前，所有人都开始想办法，过了一阵之后，当年上书宁宗，直言攻击朱熹言行不一，霸占尼姑，以权谋利，私相授受，诋毁圣德的沈继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沈继祖先向左右看了眼，然后又注视着韩侂胄说道：“相爷，吴曦之事，虽说是个意外不测，但是当初举荐他进蜀的人，毕竟是您，现在吴曦兵败被俘，巴蜀危机以解，是以相爷不用担心圣上会将您罢黜，况且臣这里还有一计，可变被动为主动，化解明日朝堂之上钱象祖等人的攻击！”

    沈继祖一面宽解着韩侂胄的情绪，一边又继续进言道：“明日早朝，相爷可当朝向陛下请罪，担下当初举荐不明的罪过，并主动请退，如此，后面钱象祖、史弥远要想在攻击您，必然没有了力度，相爷声泪请罪之下，陛下定然不忍罢黜您离朝，然后我等诸人，在集体上书，请奏圣上只需罚俸以作惩戒，这个危机，必然会迎刃化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过一些日子，这件事情，一定会消失在朝野之中。”

    韩陀胄静静聆听着沈继祖的话，当听到主动请罪之时，他的心头火气立刻窜了起来，正欲骂沈继祖白眼狼之时，又闻听后话，心头，也慢慢的开解，然后，略微一思考，便觉得沈继祖言之有理。

    “继祖所言，甚有道理，本相明日，就权且演上一出苦肉计，等到吴曦这件事情过去后，哼，钱象祖、史弥远、杨次山这几人，本相一定要让他们好看！”危机化解，韩侂胄紧张的心思也放松了下来，加上有了应对之策，他就立刻恢复本来面目，心中，也已经开始想象如何整倒钱象祖、史弥远等一干主和派的大臣了。

    正当韩侂胄心思渐渐高兴之时，知枢密院事许及之却并不觉得明日的朝会会那么简单的渡过，左思又想之后，许及之为了前途和官位，不得不站出来给韩侂胄泼一盆冷水，“相爷，明日朝会，恐不简单啊！”。

    “及之此话怎讲？”韩侂胄看向许及之。

    “相爷，如果臣没有猜错的话，明日朝堂之上，吴曦的事情，只会是一个开端，但是依着钱象祖等人的心思的话，肯定不会将吴曦作为扳倒相爷的筹码，臣想，钱象祖必然会再提北伐之事，江淮战场，诸路大军节节败退，定然要被捅出来，还有，还有晋王占据巴蜀`````”许及之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几近含糊，因为他看到韩侂胄的脸色，瞬间变得青黑，怒气高涨，更胜先前。

    苏师旦恼怒的看了眼许及之，意思是他话说多了，正当苏师旦想要责斥许及之几句的时候，却听到韩侂胄咬着牙关，冷冷的问道：“及之，你却来说一说，要是真的让你言中了，那么本相该怎么去应对？难道也是一力承担，请辞于圣上面前吗？”

    韩侂胄清楚，如果钱象祖等人真的将吴曦叛蜀，江淮惨败，晋王占据巴蜀，意图不明这几件事情捅出来的话，那么即使明日朝堂之上不死，怕是也要脱层皮。纵然不想看到这将成为事实，但，韩侂胄不敢赌，所以，再恼怒，他也得向许及之询问应对之策。

    许及之明白，如果还说让韩侂胄一力承担之类的话，无疑会死的很惨，想了半天之后，许及之狠下心思，对韩侂胄答道：“为今之计，要先下手为强，江淮战场的败绩，是前线诸将指挥不力，郭倪、赵淳、皇甫斌等诸将自当承担罪名，届时，相爷请奏将叶适、丘崈(g)、薛叔似等人提拔任用，量来主战派也要站在相爷身边，如此，朝堂之上的反对力量必然会小一些；至于晋王占据巴蜀的事情，这，这自然是因为北伐大业需要，谁让吴曦的叛党还在蜀地作乱呢？”

    听完许及之的话，韩陀胄算是明白了，许及之是让他自砍手臂以自保，将前线心腹之将主动请换，在用前线指挥权拉拢主战派力量，减弱朝会上的反对者；而顾同派兵占据巴蜀的事情，也不得不撒谎，用吴曦叛党依旧存在来作为借口`````

    “可是这样不就是帮着顾同占据巴蜀争取时间嘛？”

    韩侂胄心中苦笑一声，直至现在，他才明白，当初让顾同南下容易，可是要让人家退出去，却难办了。而为了自己的地位，却还不得不为顾同说好话。

    “相爷，晋王的事情，可徐徐图之！”生怕韩侂胄纠结顾同的事情，许及之只好再次出声劝导。

    “我知道了。”韩侂胄点了点头，就让苏师旦等人早些回府歇息，以养精蓄锐，应对次日朝堂上的战斗。

    苏师旦等人走了，可是韩侂胄却难以睡去，他的心中想了很多，到了最后，全部思绪，全部都化作北伐大业。

    “为了北伐，顾同，你可别辜负了我啊！”

    深夜，一代权相韩侂胄喃喃自语，语气之中，尽多感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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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 朝堂

﻿    大年初七，一连七天的休沐之后，临安城皇宫大庆殿内，朝臣云集，公侯尽致，其中也不乏日本、琉球诸国的国使，不过今日的早朝，从一开始，气氛就显得很古怪。

    “丞相怎么还没有到？”

    看着空空如也的丞相位，所有人的心中不由一突，然后左右询问，可是谁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钱象祖、史弥远、杨次山在人群之中彼此打着眼神，可是却也不敢当着朝臣的面商量，看着韩侂胄空出来的位置，三人都觉得难以理解。

    “难道是今日我等图谋被韩侂胄知晓？那厮想要以辞朝的方式，来拖延时间？”史弥远躲在礼部尚书身后，猜测着韩侂胄的意图，虽然主和派官员钱象祖官职最高，但是真正的主谋者，却是他，礼部侍郎史弥远，所以，当见到朝会马上就要开了，韩侂胄还不到场，史弥远就知道，今天这出戏肯定不好演。

    想到这里，史弥远又向韩侂胄的心腹之臣陈自强和苏师旦看去，只见两人面色隐隐带忧，似是担心什么，看到这一幕，史弥远稍微的放心了一下，心中，也隐隐觉得，韩侂胄不来上朝，定然是准备行拖延之计。

    “可惜，韩侂胄，你却不知道，你今天不来，定然是难逃死劫了！”

    史弥远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眼中，满是胜利者的姿态和神情，对于今天扳倒韩侂胄的这场战斗，他越加的有把握了。

    许及之、沈继祖等人，暗中看了眼史弥远，也付之一笑，大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

    纷纷凌乱的心思之中，赵扩在太监和宫女的搀扶之下，从后宫登上大庆殿内的御座，然后宣旨太监就站在御阶之上，喝道：“陛下临朝，百官跪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朝臣三叩九拜，然后又是山呼万岁，及至赵扩懒洋洋的一声“众卿平身”之后，朝见之礼，才算是结束。

    正当宣旨太监准备照着往常惯例，问群臣可否有本上奏之时，突然，赵扩发现了韩侂胄的位置上，居然空空无人````

    带着疑虑，赵扩向群臣问道：“丞相何故不来早朝？”

    如果是一般臣子，被皇帝这么问，肯定是问罪，但是众臣都知道，赵扩如此问，最可能的是关心韩侂胄。

    不过对于正愁如何开口的史弥远等人来说，这个细节已经不重要了，就在朝臣不知道该要如何回答的时候，史弥远往出站了半步，然后说道：“陛下，臣有本``````”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辞罪！”史弥远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一个声音，从大庆殿外飘了进来，等到辞罪二字说完的时候，韩侂胄走了进来。

    “丞相，你这是作何？”赵扩定眼一看韩侂胄，满脸都是惊慌，只见韩侂胄*着上身，身后，还背着满满的荆棘条，额头之上，汗水直流，在寒冷的冬天，这般模样，任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心疼。

    “陛下，臣要参``````”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辞罪！”韩侂胄不理会急于发言的史弥远，‘咚’的一声，跪倒在金銮殿上，然后，就带着哭腔，声泪俱下的倾诉道：“吴曦叛逆，举巴蜀之地投靠女真人，实乃臣当初举荐不明，任用了如此宵小，如今吴曦狗贼被擒，然而论其根本，还是臣的错，请陛下辞罪！”

    “这`````”赵扩不知所措的看着韩侂胄，实在不明白韩侂胄究竟是要做什么，不过看着背负荆棘的韩侂胄，赵扩心中就越加的不忍，是以也不理会韩侂胄请罪之言，而是连忙对太监吩咐道：“快快将丞相身上的荆棘取掉，着太医马上辞药，另外，赐丞相锦衣一件，大冬天的，伤风着凉了可如何是好？”

    然后，就在所有臣工的目瞪口呆之中，就看着韩侂胄在太监们的小心服侍下，取掉荆棘，又在太医们的小心伺候中，涂抹了药水，然后，宫女捧着崭新的锦服给韩侂胄套上，如此，忙碌完之后，那些本来就准备看热闹的人立刻就明白了，今日的朝会，史弥远等人，想要扳倒韩侂胄，怕是不可能了。

    史弥远一颗心，看着韩侂胄得到圣宠，就不断的心寒，他也明白了，韩侂胄故意来迟朝见，又负荆请罪，就是要玩苦肉计，就是要博取皇帝的同情心，以此来达到赎罪脱身的目的`````

    不过，史弥远并不打算放弃，因为，来之前，他就没有打算用吴曦的事情扳倒韩侂胄，想到手中的杀手锏，史弥远一笑，然后，趁着韩侂胄穿衣的瞬间，史弥远立即进奏道：“陛下，臣有本奏，江淮战场，处处惨败，泗州已失，金兵多次渡江，威胁临安，臣请治枢密使苏师旦指挥不力之罪，并请陛下下诏停战！”

    这一次，生怕韩侂胄又打断他的话，史弥远几乎是不做停顿的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恶狠狠的看了眼韩侂胄，意思是这下，怕是要打到你的七寸之处了吧。

    出乎史弥远意料的是，韩陀胄并没有急着辩解，就连被参的苏师旦，好像都置身度外一样，远远站在一旁，脸上，除了淡然，还是淡然。

    “难道？”史弥远心中渐渐不安。

    “丞相，你来说说江淮战场的战事吧！”闻听金兵渡江南下，赵扩一惊，然后将目光习惯性的看向韩侂胄。

    这一幕，让史弥远的心一沉，他发现，只要韩侂胄还在，赵括永远都是依赖着韩侂胄的`````

    在史弥远心情挫败之中，韩侂胄很是淡定的站了出来，沉声说道：“史大人所言不虚，江淮战场，确实败绩甚多，不过金兵渡江，纯属扯淡，至于威胁临安，更是有些人的夸大之语！”韩侂胄终于开始反击，以攻为守，往往是最高明的战略。

    这一下，不仅是史弥远心慌了，钱象祖、杨次山两人也站不住了，当即出列进奏道：“既然丞相也说江淮战场败绩甚多，那么就请丞相下令，将那些指挥作战不力的人治罪吧！”

    参知政事和国舅爷的话还是有一些分量的，可惜，韩侂胄早已经得到许及之的点拨，是以，这场仗，主动打的没有什么意义了。

    “启奏陛下，查知枢密院事邓有龙、江淮宣抚使郭倪、知建康府建康都统李爽、沿江制置使皇甫斌等人，作战指挥不力，昨日臣已经下令将他们押往临安等待审判，不过前线军务紧急，是以臣建议，任用丘崈、薛叔似、叶适等人，接替邓有龙、郭倪、皇甫斌、李爽，指挥战事，请陛下圣裁！”韩侂胄不急不缓的说道。

    闻听韩侂胄的话，史弥远一派，无不震惊，而丘崈、薛叔似等主战派，则是心中一喜，一些本来打算参劾韩侂胄的人，这个时候，也都识相的选择闭嘴，更有甚者，将已经拿在手中的奏本，又放回衣袖。

    史弥远彻底的低下了头，他明白了，原来自己今日的一切计划，都在韩侂胄的预料之中了，想到这里，本来还打算参劾晋王顾同占据巴蜀要道一事的他，也没了心情。

    果不其然，就在史弥远低头不语之际，韩侂胄又抛出了第三枚炸弹，言说道：“陛下，晋阳郡王顾同，平叛巴蜀，功在社稷，加上他忠心耿耿，自归附我朝以来，所作所为，莫不是彪炳史册的功劳，臣以为，应该再次加封顾同，也好申明陛下赏罚分明，如此，天下贤才，岂不浸入陛下毂中？”

    “陛下不可，晋阳郡王不久之前才封郡王爵位，此时若是加封，这怎么得了，难道还要封他亲王位不成？且顾同不曾来朝拜见，亦不曾将麾下兵马以及三晋、关中州县的治权交回朝廷，现在又放兵占据巴蜀要道，其人心思难测，不可不防啊陛下！”左相留正站了出来，一边极力阻止对顾同的加封，一边指着韩侂胄，大骂这是误国误民之举。

    可能是被留正这个老臣的一片言语打动了吧，赵扩在思虑了一会儿之后，对韩侂胄吩咐道：“左相之言，甚有道理，顾同虽然归附朝廷许久，但是未曾来朝，至今朕也没有见过这个人，这可不行，就让顾同来临安朝见吧，届时，朕也好当面看一看他！”

    毕竟是皇帝，没有谁希望自己的治下，存在着一个近似于**的政权，是以赵扩打算，让顾同进朝，然后寻机剥夺他的兵权，化解危机，省得将来又出现第二个吴曦。

    韩侂胄本就担心顾同将来步吴曦的路，是以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纠缠，就直接答应了留正的建议，命顾同尽快来临安朝见赵扩。

    当顾同收到临安的诏令之时，已经是半月之后，不过当看到这封令他尽快到临安朝见赵扩的诏令后，他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只是回复了一句边疆不稳就继续留在长安部署发展，然后，就将问题丢给临安朝堂之上的朝臣们，继续扯皮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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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 柔情

﻿    顾同不可能选择这个时候前往临安朝见赵扩，因为时机未到，临安，他终究是要去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巴蜀才到手，关中也根基未牢，如果此时贸然离开，前往临安，那么可以想象的是，临安城中的权谋家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时候不管是将他革职强行留在临安城或者是给他一个虚位，高高挂起，总之，绝对不会给他继续回到晋军的机会。

    顾同是依靠着手下的这支军队才有了现在的业绩，离开这支军队，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一样，谁还会忌惮他？

    顾同没有韩侂胄、史弥远那样显赫的家世传承，一旦失败，就意味着失去所有，就是连东山再起的机会也不会有的，而且，顾同也决计不会放权离开，当临安城的官老爷们只知道争权夺利之时，他的脑海之中无不是蒙古大军践踏中原百姓的场景，为了阻止蒙古铁骑，为了让这片河山不再为异族蹂躏，顾同必须牢牢地抓住手中的权力，然后，以一己之力，将这一切改变。

    想到前程艰难，顾同苦笑着，又挥笔给韩侂胄写了一封书信。信中言明他将绝对支持韩侂胄，并劝韩侂胄不要上当，反之，应该劝谏圣上将他留在外面掌军，如此，他就可以作为韩陀胄的外力，震慑朝廷之中的那些宵小和反对派，到最后，顾同更是发誓，只要韩侂胄在世一天，他就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韩侂胄，对不起赵宋皇室的事情`````

    “只是，谁又知道，韩侂胄还能再活多久呢？”

    写完信，将笔搁置在案头，顾同轻声一谈，新年的朝会，其实已经将遮在史弥远和韩侂胄之间的遮羞布彻底的撕开了，此时此刻，怕是双方都欲置对方于死地，想到历史上史弥远铤而走险，利用殿前指挥使夏震将欲进宫朝见赵扩的韩侂胄直接击杀，顾同就为韩侂胄的生路感到心忧。

    不过，写给韩侂胄的信上，顾同并没有给这位力主北伐的权相提示点什么，毕竟生死有命，韩侂胄的生命，究竟还会不会像历史上那样终结，这是上天注定的，史弥远等人存心要杀死韩侂胄的话，方法肯定多的是，而活着的韩侂胄，却也未必是一个对他有用的人。

    “韩相，你我终究有别，不过你放心，你的宗族，顾某一定会为你看护周全的！”

    顾同忍下心头的恻隐和怜惜，没有去插手到这段历史中去，已经被改变的，已然太多，有些事情，就算是违心，还是让它按着自己的轨迹去发展吧``````

    感慨临安朝堂权谋争斗之时，顾同也把心思沉浸在了对自身的发展之上，打铁还需自身硬，既然要决定将这个世界改变，那么，就必须在前往临安见识这个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之前，把自身修炼到一个没有人可以伤害到的地步。

    这种紧迫的心情，随着柳师师、沈默娘、晴儿几个人的到来，变得更加的紧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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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郎，你瘦了。”

    迎着北国寒冬以及一路大雪，柳师师看到顾同的第一面，就不争气的哭泣了起来。

    “也变的黑了。”

    或许是被柳师师的眼泪感触到了，默娘、晴儿，也都含声抽噎，言语之中，尽是阔别许久之后的爱怜和痛惜。

    “我，我````很好！”

    顾同一颗心，这一刻，终于被妻子们的关怀暖化了，什么权谋，什么争斗，瞬间，全部远去，此时，他的心里，只有眼前佳人。

    “老爷，妇人，外面天寒地冻，还是回府叙话吧！”

    一路护卫着师师、默娘、晴儿南下长安的顾府老管家薛勇，也是双目含泪，一边向顾同请安问好，一边催促几人回府。

    “对，回家说，我都让人收拾好屋舍了，回家说！”

    顾同欢喜得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拉起柳师师的手，然后将默娘、晴儿拥在怀中，也不顾及外人的目光，就带着三女往府中行去。

    感受着顾同一双大手的温度以及胸膛之中的熟悉气息，不管是柳师师还是沈默娘、晴儿，都感觉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路舟车劳顿，近一年的离别之苦，也都被温馨驱散到了一旁，之于外人多么目光，管他去呢`````

    回到长安城的府中，柳师师、默娘、晴儿，又尽是感慨，只见在以前余庆堂票号的总部对面的那个顾府，此时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三人，不禁又回忆起当年在这里的记忆，尤其是晴儿，自从芸娘过门之后，她就一直随着芸娘、顾同在这里生活，此刻，又回到阔别许久的家，她，有几分心怯，生怕里面熟悉的一切，全部变化了。

    “快进去吧，难道真的让为夫就这么在大街上抱着你们不成？”

    顾同一脸坏坏的笑意，看着柳师师、沈默娘、晴儿，目光之中的意味，一点都不加以掩饰。

    “坏人，一见面就没个正形！”

    柳师师羞恼的瞥了顾同一眼，然后在顾同的手心里面挠了挠，就带着一连串银铃儿一般的笑声当先跨进府宅，后面，默娘、晴儿也都面带羞红，紧随而入。

    顾同看着三女娇羞的模样，心中的蠢蠢欲动更加变的难以抑制，不过看着左右下人，他还是强忍住了渐渐高涨的欲`望。

    进了府，看到柳师师、晴儿、默娘围绕着昔日的小花园一边走，一边指着花园里面的株株花草说说笑笑，顾同的心，随之也笑了起来。

    其实，之前的府宅，已经被女真人毁了，当拿下长安之后，他又雇人修葺回原来模样，为的就是给妻子们一个熟悉的感觉，现在看来，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笑着追到柳师师三人的身边，顾同也加入到了这场回忆的谈话之中，指着每一处装载着记忆和温暖的地方，顾同总能清晰的回答出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而随着他的讲述，柳师师、晴儿和沈默娘都越加觉得感动，默娘在这里的记忆是最少的，但是，哪怕是一点点，顾同却也牢牢的记得``````

    “这是我们的家，有你们，有孩子，有我，还有我们的回忆和未来！”讲到最后，顾同不由深情的告白道。

    “三郎`````”女人最是受不了温情细语，更何况离别许久，又让顾同这么挑逗，当即，胆大的柳师师就投入到顾同的怀中，热情而大胆的索要怀抱，沈默娘也不甘示弱，从顾同身后将他怀抱，轻轻的在顾同的耳边缠绵道：“郎君，我想你```”，就连晴儿，也都一脸紧张的看着顾同，一双妙目，水汪汪的，怕是早已经融化了。

    顾同哪里还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场景，立刻将三女拉起，然后大步匆匆就往卧室行去。

    回到房子之中，温暖的火炉，将四人身上的寒意驱散，然后，又似****剂一样，瞬间将那股压抑着的激情点燃。

    将柳师师、沈默娘、晴儿抱上卧榻，顾同又返身将帷帐拉起，屋门反锁，等他回到床榻前的时候，就看到三具赤条条的羊白玉之身泛着诱人的粉红躺在床上，柳师师的大胆豪放，沈默娘的风韵四溢，晴儿的娇羞欲滴，三个女人，恰似三朵形态各异的花朵一样，此时此刻，尽情的绽放在了顾同的眼前。

    “郎君，快来吧`````”痴痴的笑了一声，柳师师的话，成为了催动这场‘大战’的导火索，心中已经烧得火热的顾同，三下五除二去掉衣衫，然后，饿狼扑食一样，就提枪而战。

    “夫君，慢点`````”

    “夫君，我还要`````”

    “夫君，轻一点儿`````”

    帷帐之中，数不尽的风流，道不完的旖旎，一次次的冲锋，然后一声声的娇呼，直到最后，全部化作了这个冬天里最温暖的一幕。

    顾同忘情的挥洒着自己的精华，然后就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不知疲惫的耕耘着那或深或浅的温暖，几个月的和尚生活，然后一朝破戒，威力自然非同凡响，从开始的强横，到后面的挑逗，在女人的身上，顾同终于寻回到一个雄性生物的原始本能。

    仗着‘御女心经’的非凡，顾同成功的完成了大被同眠，征伐数女的伟大梦想，等到将柳师师、沈默娘、晴儿三人喂饱之时，顾同就像是一头耕种许久的老牛一样，喘着粗气，看着带着幸福和满足睡去的三女，心头，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能让人觉得骄傲呢？

    屋里柔情满堂，屋外则是静悄悄的一片，懂事的下人们，自然知道老爷、夫人们做着什么事情，所以等到夜间柳师师、沈默娘、晴儿饥肠辘辘的醒来，在侍女的服侍下吃饭的时候，都害羞的从下人们的脸上看到了几丝暧昧的目光，至于始作俑者，顾大人，则是大笑着看着师师三人，心中却是想着，是不是要将床榻在加大一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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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土地

﻿    柳师师、沈默娘、晴儿的到来，让顾府上下，顿时充满了人气，顾同也终于不用每天待在府衙办公，有了家的温暖，顾同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得到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了，这样的笑意，也传染到了身边的所有人，新年的开始，就在这样的欢声笑语里面，徐徐展开。

    “主公，目前山西、陕西、四川、重庆、陇东各个府县的官员全部安排就位，等到开春之后，您提出来的那个土地政策，也能施行下去了，只是这样一搞，恐怕朝廷里面又有很多意见了。”陈季常找到顾同，将目前控制在手中的数十个州县的情况给顾同汇报了一番，最后，又不无担忧的对顾同想要施行的新土地政策提出质疑。

    顾同并没有因为陈季常的质疑感到不高兴，相反，他的心中为此在暗暗高兴，有人怀疑，有人反对，这才是一个好的政权存在下去的保证，如果一味的只有顺从的话，那么自己一着不慎，就会是全军覆没。

    略微感叹一番，顾同指着地图上面已经将名字更改成后世叫法的几块地方，缓缓说道：“朝廷里面有说辞，是必定的，这一次咱们任用官吏，不仅没有告知朝廷，而且大都用的是山西籍的举人士子，想来朝廷的说辞怕不是一点半点，不过那又如何，他们看我不顺眼，我又何尝看他们顺眼过？只要他们不派兵前来，让他们说几句又何妨？”

    顾同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其实心中是已经笃定了，在北伐没有结束之前，在临安朝廷的力量没有凝成一股劲儿的时候，他就是把治下的这几块地方闹翻了天，怕是临安城都拿他没治。

    不过顾同还是不想和临安方面闹的太过僵持了，所以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又对陈季常说道：“新政策施行前，可以将上交朝廷的税银和粮食如数上交，不过只限于四川和重庆两地，至于山西、陕西、陇东这些地方，全部以连年征战，民困地乏为由，不予缴税！量来在银子和粮食面前，朝廷方面，纵然想说什么，也得考虑考虑！”

    听到顾同如此说，陈季常也不禁暗自佩服这一招‘大棒加胡萝卜’，拿了山西、陕西这几个地方的人事权，却用四川、重庆的财税权来作为筹码，又有二十五万晋军作为强力支撑，南宋朝廷怕是想说什么，也都得考虑考虑后果了。

    “主公英明，臣下这就按照您的意思去办！”陈季常说着就要走。

    “等等。”顾同挥手将陈季常留下，说道：“朝廷方面，只要咱们没有造反，他肯定是不会说什么的，不过有一点，你得亲自去抓，那就是新的土地政策，但凡有人反对，就全部给我拿出来，尤其是那些作恶乡里的土地主，虽然我们的土地政策，是将掌握在政府手中的土地重新作为屯田出租，但不保那些地主们会反对，遇到这样的人，你就去知会沈复和王仁杰，让他们分别派锦衣卫和内卫部队（顾同麾下的十万二线部队，全部命名为内卫）去拿人，乱世用重罚，相信杀几个人立立威，其他人要是在反对的时候，可都要摸着自己的脑袋想一想了。”

    陈季常背后一冷，直到此时，他才略微明白了，原来看似利国利民的新土地政策，居然其中会这样凶险。

    将掌握在军队和政府手中的土地作为屯田，招揽流民耕种，势必会让地方豪强和乡绅招揽佃农受到影响，如果这股势力真的要合力反对，所起的作用，怕是不比南宋朝廷几十万大军征讨小，甚至，稍有不慎，就将会推翻顾同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地盘。

    “主公，是不是在考虑考虑？”陈季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谨慎的问道。

    “不用，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是要迅速将治下的州县恢复过来，就必须用这样的方法，稳定流民，进而稳定社会，流民是****的源泉，抓住了他们，咱们手中的粮食、赋税，也才会增加，至于地主豪强的利益，必要时候，伤一伤也是必须的，他们趴在老百姓的身上作威作福多年，也是该出出血的时候了！”顾同目光冷冷的看着窗外，脸上的杀气，丝毫不加遮掩。

    “可是`````”陈季常依旧担心。

    “罢了，你可以提前放出风，就说本王有一件大买卖要做，问一问咱们治下的大士绅有没有人感兴趣的，或者你直接发帖子给他们，邀他们二月二的时候，到长安城，与本王共商发财的大计，届时，我自会想办法将这部分人说服，只要这些大的豪强地主不做反对，那么其余小的地主，就无所谓了，哪怕是到时候让锦衣卫和内卫出手重上一些，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为了让陈季常安心，顾同只好把心中另一个计划许久的计策提前拿出来，用来拉拢这些地方豪强，以换取他们的支持了。

    陈季常看着顾同，没有想到顾同居然还有后手，不过顾同既然说了能有办法将那些势力最大的地主豪强控制，那么他也就不用担心施行新的土地政策之时会遇到的阻力问题了。

    “主公放心，臣下一定会尽心尽力，将土地政策落实到位。”陈季常躬身一礼，然后就立刻辞了顾同，去安排相应事宜去了。

    看着陈季常匆匆离去的背影，顾同也有些心有期待，虽然他不可能像后世那样轰轰烈烈的搞土改，让穷苦百姓翻身当家作主，但是他也能尽力的改变这个社会最底层的穷人的命运，有了从女真贵族和吴曦叛党手中拿到的那些土地，然后以屯田的名义，招揽流民耕种，确实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好事，而且，最终的利益的也无疑是他本人和日益壮大的晋军。

    二十余万军队，几万官员，粮食、开支，总归是个问题，有了屯田，定然可以化解一二，况且，屯田政策，只是开始，真正赚钱的东西，顾同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二月二这一天了。

    正月末的时候，顾同治下的州县，开始慢慢谣传晋王要施行新的土地政策，至于新政策是什么，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将地主的土地分给老百姓，像当年黄巢提的那句‘均田’口号一样，也有人说，晋王是要将田租和粮食税提升，总而言之，各个版本的说法，四处传播，而且每个人都说的有板有眼的，不知道实情的，还会真的以为是真的一样。

    然后，土地两个字，瞬间就成了山西、陕西、陇东、四川、重庆几地官员士绅，寻常百姓说的最多的一个词语，处在暴风眼中的那些豪强地主，更是感到不安，因为不管是哪个版本的传言，归结到最后，都是对他们不利的说法。分土地，简直是要命，提租税，更是钝刀子割肉，慢慢地将人疼死的做法。

    豪强地主们坐不住了，当即就想尽办法打听晋王是要做什么，新的土地政策又是什么，可是，打听来打听去，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出来。

    只是如此情形之下，这些人，反倒越到的不安了。

    “难道晋王真的是打算替穷人出头，拿我们开刀了？”

    所有豪强地主的心头，不约而同的升起了这样的一个想法，然后，心思一狠，他们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了。

    不过没有等到他们相互串联，做出点什么大动静的时候，山西、陕西、陇东、四川、重庆五地的几十家大的地主头子均收到了一封邀请信，信中写明晋王邀请他们二月二赴长安商量发财的大事，然后，不等他们将信放下考虑到底要不要去的时候，凶神恶煞一般的锦衣卫和内卫就出现在了他们的府上，口称送某某某大老爷上长安议事，说是护送，可是那副样子，明摆着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要不然``````

    暴力的威胁面前，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大老爷们，含着眼泪，辞别娇嫩可亲的小妾，作别自己的富贵窝，然后就在锦衣卫和内卫的精心‘护送’之下，乘着专车，麻溜儿的赶往长安。

    通往长安的大道之上，车马奔驰，不过这张以土地作为开端的大网，却才才铺开，谁也没有料到，二月二那一天，会成为改变他们一生，甚至是改变这个民族前程的重大日子。

    土地，就意味着财富，意味着权势，顾同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撬开这些利益既得者们的嘴，将最需要生存土地的流民安顿下来，又会怎样把大规模实行屯田之后的影响变作对己身有利的环境，不仅是赶往长安的地主豪强们，百般猜测，就是和顾同走的最近的陈季常等人，也都翘首以待，等待着改变的时刻的到来。

    或许，这将是一个真正改变历史、改变民族未来命运的时间，二月二，龙抬头，抬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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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财富（上）

﻿    农历二月初二，俗称青龙节，传说是龙抬头的日子，在此日，四方百姓，会齐聚龙王庙，敬龙祈雨，让老天佑保丰收，因而这一天又被称为“春耕节”、“农事节”、“春龙节”。

    二月二，龙抬头，寄予着小农社会之中，普通百姓最殷切的愿景——风调雨顺，年年丰收。不过开禧三年的二月初二，却注定要有一些不同了。

    晌午之时，顾同在陈季常、张复亨、辛弃疾、陆游等人的陪同下，去了长安城东的龙王庙，与民一道祈雨，之后，又命辛弃疾、陆游留下继续参加后续的宣耕等活动，然后，顾同就带着陈季常和张复亨，悄悄离开，往晋王府衙匆匆而行，等三人回到府衙之时，府衙门口，早已经被从各地赶来的车马堵塞的水泄不通了。

    看到这幅场景，顾同从清晨就开始紧张的心情，稍微的放松了一些，不过在尘埃未定，今日的谋划没有达成之前，注定，他的心是难以安定下来的。

    理了理心情，好似赶赴战场一样，顾同迈着凝重的脚步，踏入到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府衙，直直走向节堂，那里，将会有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大事，等待着他的到来。

    顾同身后，陈季常和张复亨也都心有戚戚然的随之而行，不过向来遇大事而不乱的两人，此时也是谨小慎微，心中，更是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

    似乎，从一开始，顾同一心想要促成的这场谋划，就充满了不确定和失败的因子`````

    顾同走进节堂，看了眼节堂之中，已经坐满了两旁的各地士绅与豪强，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就大步流星的往自己的王位之上走了过去。

    随着顾同的脚步前移，从各地赶来的豪强士绅也不敢倨傲称大，忙都起身，向顾同行礼道：“草民拜见晋阳郡王。”只是其中有几人，口是心非，明显的是不怎么将顾同放在心中的。

    对于这些，顾同、陈季常、张复亨大都全部收在眼底，也正是因为这样，三人也全都开始打起精神，认真对待这场注定艰难的筹谋。

    坐到王位之上，顾同居高临下的俯瞰了一眼下面神情各异的各方豪强，着重将几个面色桀骜之人放在心间之后，他就屏退服侍左右的下人和卫兵，直接做开场白道：“今日，将诸位请到我这里，着实是有几件大事和大家商量，当然，可能请的方式有些唐突，还请诸位勿怪，毕竟顾某是一个粗人，军伍出身，有时忘了礼数，也是在所难免的。”

    各方豪强，静静坐着，本以为顾同会说些寒暄的话作为开场，没有想到，只第一句话，就充满了威胁的成分。

    什么叫粗人，军伍出身，不懂礼数？

    不就是意味着要是不把他伺候高兴了，随时都有可能用拳头说话吗？

    本就知道今天这场会面是鸿门宴的各方豪强，心思一颤，连之前目光之中满是桀骜的几人，此时也都低下了头，生怕顾同真的丧心病狂，将他们在这个地方全部做掉。

    看着豪强士绅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也不搭话，顾同嘴角一扬，然后不给这些人搭话的机会，就又继续说道：“本王是个心怀百姓的人，看不得我的治下，还有流民，还有饿殍遍野的景象，是以，前些日子下令，准备在三晋、关中、陇东、巴蜀这些地方，施行新的土地政策，不过又怕一纸令下，会损害到你们的利益，所以呢，就把你们请过来，想着换个法子，给你们一些补偿。”

    几近于赤`裸`裸的话，单刀直入，直接将话题引到了众豪强士绅关心着的土地问题上，也明白无误的告诉了这些人，新的土地政策，势必是要损害他们利益的，至于补偿，这个还真的没有人去想是什么，毕竟，在这个官就是天的社会里面，衙门里面的一句话，就能导致所谓的豪强破家，不过，当一个个豪强地主坐到一起的时候，这股力量，却不容小觑。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努力的带着几分恭敬，摇摇向顾同作了一揖，然后询问道：“不知道晋王准备实行的土地政策，究竟为何？还有，此法朝廷有无同意？”看似恭敬，然而每句话，都是强烈的质疑和不满。

    顾同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位锦衣华服的大豪主将话说完，然后，右手食指、中指敲打着桌子，一边则饶有趣味的看着大豪主身旁那些隐隐作为其奥援的士绅们，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顾同才将目光收回，然后，瞬间冷下脸，反问道：“晋阳郭文振是吧？”

    郭文振没有想到顾同居然会将自己的名号当众点出来，心中猛地一突，就准备打退堂鼓，不过不等他退回座位，就听着顾同继续说道：“既然你想要听，想必在座的诸位也是想知道的。”顾同突然一笑，片刻停顿之后，又说道：“新的土地政策，很简单，那就是本王打算将自己手中控制着的土地，全部拿出来，作为屯田，招揽流民和自由民耕种，具体数目，本王也不太清楚，毕竟女真人和吴曦叛党留下来的土地着实有些多。至于朝廷同意没同意，想必这不是诸位应该关心的问题，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想问一问，诸位怎么看这件事情！”

    说是问一问，可是顾同的语气更加的强硬，让人不得不相信，只要有人敢反对，那么下个瞬间，那些被抄家砍了脑袋的女真贵族就是他们的下场。

    郭文振以及所有的豪强士绅们额头开始冒起了冷汗，流民、自由民是一个封建地主的支撑，没有了可以用来租佃的人力，空有土地，又有何用？

    顾同的土地政策，可谓是釜底抽薪之计，屯田的租费，定然是比他们这些人私自定下来的佃租少，流民和自由民必然会成群结队的去官府掌握的屯田耕种，没有了新的劳力，他们自己的土地，必然会荒芜，而这种土地政策，真正冲击的却也是他们的经济命脉，试问，官府有了自己的粮食，谁还会来购买地主家的粮食，失去了军粮、官粮这两个消费大户，余下的市场，又能够消化掉多少粮食呢？

    靠土地发家，靠土地作威作福，靠土地称霸乡里的豪强士绅们，不敢想象，没了劳动力，大片土地荒芜，收获的粮食没有买家的情景，瞬间，所有人都面色惨淡，甚至，双目含怒的看向顾同。如若不是顾同的强大武力威胁着他们，想必此刻，这些人就已经化作护食的恶狗，扑上去将敢于动他们命脉的顾同撕碎。

    “王爷，你这么做，可让老夫一家，怎么活啊？”突然，一个操着蜀地口音的老乡绅，嚎啕大哭了起来，显然，老乡绅既不敢反抗，又不能抵制，只能以眼泪，作为抗议的武器。

    可能是被老乡绅的声泪俱下所带动，瞬间，就有另外十几个小乡绅跟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哀求顾同收回命令，好给他们一条活路。

    但是，顾同巍然不动，他的眼睛，始终在那几个最顶尖的大豪强身上，这些人从刚开始就没有说话，自己将新的屯田政策拿出来后，这些人也没有做什么表情，显然，这几人，才是真正的大鳄，而他们所持的土地，以及土地之上的佃农还有城堡、私兵，都是他们敢于顾同做对抗的力量源泉，而这些人，也是真正可以起到稳定社会的支柱力量，如果这些人选择对立或者对抗，那么才安定下来的局势，势必又要成水深火热之势了。

    深谙其中道理的顾同，知道戏不能再演下去了，于是抛开土地问题，将话题引到今日议题的重中之重，也是他自诩可以打动这些唯利是图的财阀的关键之策。

    “诸位，本王知道，流民以及自由民对你们的重要性，不过本王想着，用另外一个法子给你们一些补偿，或许，这个补偿，比之你们在土地之上的收入，还要大，还要多。”顾同说完，就卖起了关子，等着那些豪强们消化回味，却也是在暗中观察这些人的态度。

    一旦这些人表现出不屑一听或者根本不为所动的话，那么顾同就知道，自己今天是必要动用武力，将这场筹谋推动成功，当然，有些人也一定要为此流血死亡。

    好在，死亡的威胁前，豪强地主们还是相当识相的，他们没有愚蠢的继续嚎啕大哭，表示反抗，而是充满兴趣的看着顾同，想要看看，顾同手中究竟掌握着一张什么样的牌。

    “王爷，既然您知道土地对于我们这些人的重要性，那么敢问，您打算用什么作为筹码，让我们放弃既得的利益，跟着你的政策走呢？”顶尖的几个财阀之中的上党人张甫起身，直直向顾同问道。

    张甫的话，牵动了很多人的心，因为只要利益足够，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

    那么顾同究竟会拿出什么作为等值的利益交换呢？所有豪强士绅，都心有期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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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 财富（下）

﻿    张甫所问，无疑是落座众豪强士绅的集体疑惑，在张甫问完话后，所有人都看着顾同，等待着顾同所开出来的筹码。

    顾同心中一声冷笑，为这些人的愚昧而笑，为了世人只知利而不知仁义而笑。

    屯田利民，可强国强军，可富民富家，土地的重要性，比之流民、普通百姓，是生命，而对于豪强士绅而言，却只是可以用来交换的利益筹码，而这些人前仁义道德，标榜着儒家传人的利益既得者，在真正需要帮扶百姓的时候，却又往往反过来充当着社会改革的阻挡着。

    王安石变法，庆历新政，不就是因为得罪了保守派的利益，因为触碰到既得利益集团的根本，从而导致破产的吗？

    顾同不想成为王安石第二，也不想成为范仲淹，比之这两位先贤，他实在是有着太多的资本，比如，军队，强权，在三晋、关中、巴蜀这一亩三分地上，他顾同的话就是圣旨，就是一切，只要他愿意，大可以派兵将这些豪强地主消灭，仿效后世土改那样来``````但是，顾同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尤其是在没有取得整个中国治权的情况下，更不能那样做，屯田，是他能为普通老百姓做的，但是，摆在他面前的第一关，却是要将这些压在老百姓头顶上的权贵阶层撬动、说服。

    “本王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压下心头的厌恶与冲动，顾同看着众人，淡淡的说道：“谁能告诉我，财富意味着什么？”

    “土地？佃农？豪宅？美妾？金银珠宝？”顾同自顾自的说着，每说一个字，他就轻声地笑一下，语气之中，满满的不屑，似乎，土地、豪宅```诸如此类的东西，他是一点都瞧不起的！

    “王爷，那就要请您说一说什么是财富了，呵呵，小老儿活了这么久，除开这些，还真的不知什么可以算作财富！”张甫起身一笑，仿佛顾同的话，当真是有那么可笑的。

    陈季常看着张甫在人群之中这般活跃，而且出言不逊，对顾同极为无理，当即就想让人公布锦衣卫调查出的张甫一家人的恶行，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顾同挥手挡了下来。

    顾同给了陈季常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又看向张甫，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和这些人撕破脸皮的。不管是富民还是富国，这些豪强士绅终究是站在时代潮流之尖的那拨人，想要真正富民，还得靠着他们。

    等张甫表演完毕，顾同将心头的火气压了压，然后强挤出几分笑意，打起精神，好似回答张甫的疑问一样，一字一句说道：“当然有比土地更快的赚钱法子，不瞒诸位，余庆堂票号的大东家，真是本王，试问一下，诸位有谁家的钱存在了余庆堂？又有几家的买卖交易不是通过余庆堂票号来完成最终交易的？”

    顾同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炸了膛一样，直接让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王爷，余庆堂票号真的是您开的？”和张甫一样，几乎所有人都七嘴八舌的问起了顾同，不怪他们太惊诧，实在是这五六年的光阴之间，余庆堂发展的太厉害了，几乎大江南北，大一点的城市，都有余庆堂票号的存在，但凡家中有些产业和买卖的人，谁没有和余庆堂打过交道？

    “正是。”顾同点头，脸色相当的平静。

    和顾同的平静淡定相比，张甫等人却开始难以坐稳了，票号的生意，有多么赚钱，但只从余庆堂扩张的程度就可以看得出来，不是没有人想过开票号，和余庆堂挤一挤，可是春笋一般崛起的那些票号，没有半年时间，又都关闭歇业，五六年的时间，从余庆堂问世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一家票号能够像它一样长久的存在下去，而现在，张甫等人终于明白了，余庆堂票号为什么能在乱世动荡之中办得越来越好，原来，余庆堂的背后，是顾同，是晋军，而一直以来都疑惑晋军缘何会发展这么快的一些人，也终于明白，晋军的财政必定有一部分是和余庆堂票号相联系的。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了，而真正让张甫这些人震惊的是，顾同之前对他们说的那句话：放开土地和自由民，他会相应的作出补偿````

    难道是要用``````

    众人心头一凛，瞬间，就有人颤抖着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是打算将票号的生意````？”

    看着这些追财逐利的豪强士绅们终于动心上钩，顾同心头一松的同时，也很是肯定的点头予以承认，最后，似乎是觉得这把火烧的还不够热闹一样，顾同再次抛出了几个大的筹码，“不仅是余庆堂票号的生意，还有我治下的解州盐池、荣县井盐、大同马匹、巴蜀织锦、晋地的煤炭，塞外的皮革牲畜，本王都可以允许你们参照一定的比例，入股其中，每年年终，按入股比例分红，利益均沾，你们只需要投入相应的钱财或者是资产，管理都不用，年终，就可以坐在家里数钱，如此，不知道对于诸位而言，可算得上一份等价的利益交换呢？”

    就像是魔鬼一样，顾同充满诱惑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然后，想到那些以前只准官营的买卖，瞬间，所有人的心思都开始沸腾了。

    “我没有听错吧。”

    每一个人，都吃惊的看着对方，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包括余庆堂票号在内的盐、茶、马匹、皮革、织锦这些产业，居然瞬间在他们的面前打开了经营投资的大门，而以前，这些东西，他们只能流着口水看官府去做、去经营``````

    张甫站起了身，苍老的身体，像是瞬间焕发了新春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同，不敢肯定的再次问道：“王爷，你刚才的话，可算数？”

    所有人都凝气了呼吸，紧张的看着顾同，等待着那个期盼却又不敢确定的答案。

    没有让张甫失望，顾同肯定的说道：“是的，只要你们支持我的土地政策，保证不为难地方官吏之法，不插手官府招揽流民和自由民耕种屯田，刚才，我所说的这些领域的买卖，全部向你们开放，而且本王不久之后在长安、成都、太原三地将会开设新的织布局，用新法织造棉布，届时，你们也可以入股，至于入股多少，那就要看你们各自的本事，看你们各自的魄力了！”

    对于顾同所说的新的织布局的事情，还没有多少人感兴趣，可是一想到滚滚万利的余庆堂票号，一想到茶叶、盐巴、马匹这些足以让江南那些富庶之家动容的生意，那里还有人坐的住，几乎瞬间，每个人都吵着闹着，都想要入股其中，有一些人，因为现钱不多，更是询问起能否用手中的土地，来换取一定的股金参与其中`````

    资本的洪流，好似猛兽来袭，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更何况已经有了顾同经营了多年的余庆堂票号的成功作为保证，谁还会担心赔本呢？

    用产业，拉动投资，然后逼迫豪强士绅放松土地和底层的老百姓，一环套一环，顾同终于成功的敲开了这些唯利是图的人的欲`望之门。

    “只是开始，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望着底下的人头攒动和惊呼连连，顾同心头轻轻感叹，是的，他现在做的，不过是用利益来催动这些人将目光从土地转向资本，于豪强士绅而言，始终是处在一个被动的地位之上，这，和顾同想象中的那个资本萌芽的时代，还差的太远，等到那一天，这些人成功的从一个个大地主转变成手工作坊主的时候，或许，那才是成功的到来。

    “但，成功之日，还会久远吗？”

    顾同有足够的信心，在有生之年，靠着自己的知识，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带动到另外一个历史渠道之上，财富是开始，是开端，是动力，也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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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这一天的会议，在惊心动魄之中开始，又在惊叫声中结束，但是不管是顾同还是那些豪强士绅，所有人都聪明的选择了将会议的内容埋在了心中。

    然后，与会的豪强士绅们回到家，就开始准备算计家产，留下一定的本金以备不时之需后，余下的，几乎是没有丝毫疑虑就投入到了顾同开出来的那几个行业之中，而入股最多的，却还是要数被众人一直看好的余庆堂票号的生意。甚至，有人为了能够在票号之中，多几股分红，不惜将名下土地作为本金，变卖给官府，用作原始资本，加入到这场财富盛宴之中。

    没有让他们失望的是，不管是票号的生意，还是盐、茶、皮革这些行业，都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利润回报，有些人，甚至是几代靠着这些原始投入，奢华了下去``````

    豪强士绅，脱离土地，逐渐向资本人开始转向，而得到大笔黄金白银和土地资产的顾同，也抓紧时间开始整合手中的财富，以期，将这些冒险换回来的钱，用在钢刃上，然后，滚雪球一样的滚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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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大理

﻿    钱袋子、米袋子，乱世之中，不管是做什么，这两样东西，势必是不能缺少的。

    顾同放开自己手中的优势资源，拉拢地方豪强士绅参与到这场财富的盛宴之中，于外人看来，似乎是有些傻，尤其是将经营状况好的不是一般的余庆堂票号拿出来买卖，更是让人费解的。但是只有顾同自己心里面清楚，这笔买卖，不光非的做，而且做了的话，定然是稳赚不赔。

    地方豪强士绅，作为官府治理治下辖域的得力助手，也是官府财富来源的大头所在，想要拉拢这些人死心塌地的卖力卖命，很难。所以，这场利益的交换之中，顾同得到的第一点好处，就是牢牢地将自己和豪强士绅们的利益绑到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未来真正出现危难的时刻，说不定这些人反而会因为现在的这些投入而成为最最坚定支持他的力量。在将豪强士绅绑架到自己身边的同时，顾同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自己预想之中的土地置换方案。虽然官府手中掌握的土地确实不少，但是在几个地方的流民之数更加的多，因而，当有豪强士绅将自家的土地作为资产来达成这桩买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赚了。因为有了土地，就可以容纳更多的百姓，有了更多的百姓，就可以从事更多的农业生产，有人，就有消费，就有买卖，可以想象的是，随着土地政策的转变，百姓的思维方式也会发生转变，以此，将会拉动更多的行业和产业的发展。

    政治稳定，经济有了活水之源，那么接下来，顾同大可以用手中得到的现金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比如，去投资三大棉纺厂，在这个时代，悄悄的植入到资本主义的萌芽，或许，也可能这一朵穿越千年的梦之花，也可以结出最丰硕的果实。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距离顾同筹谋之中的那个繁荣富庶的社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过，这架马车已经启动，接下来，也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往下越久，此时因为利益与顾同达成协议的豪强士绅，势必也会成为第一批脱离土地，将目光投向资本的人，而一批真正从心底里面接受资本运作的社会精英阶层，也势必会将这个时代，推动到一个更高的发展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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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想要尽快完成自己肩膀上的使命，想要尽快的将河山一统，想要积累起和蒙古人决战的资本，想要把这个国家和民族带到一个真正意义的发展快车道上，顾同就越加的感觉得到，未来的每一步的重要性。

    比如此时此刻，目光放在一副巨大的地图之上，看着标记着不同势力的大小城池，顾同的脑海之中，就已然为晋军的下一个目标或者是说征伐的对象，开始感到头痛了。

    “蒙古人还没有动静？”顾同不解的看着已经全面接手锦衣卫情报工作的沈复，脸色之中，满是疑惑和费解。

    “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事实确实是这样的。”沈复无奈的点了点头，看着始终被顾同用红笔在地图上着重标记出来的草原蒙古汗国，也充满疑虑的说道：“三年前，铁木真起兵漠北，征讨乃蛮汗国，俘虏太阳汗，将草原之上，最后一个敌对的势力并入蒙古汗国，之后，就编整军队、建立法律、确定了黄金家族的最高统治权，伴着铁木真一连串胜利的同时，他也将萨满教的势力彻底的清除，阔阔出在铁木真安排下的决战之中，死去，萨满教残余势力，更是随之土崩瓦解`````完成这一切之后，铁木真的目光就一直没有流露出想要南下的意思，而主公特意交代的蒙古西征，也没有发现有这样的苗头。主公，您看，是不是有可能错误的估计了蒙古人的战略意图了？”

    沈复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顾同，三年时间，加上在宋金两国混战的情况下，蒙古人犹没有南下攻打金国，这本身，就足以值得让他做出这样的判断。

    顾同到不怪沈复质疑自己的判断，因为根据现有的情报来看，情况确实是这样的，但是，难道历史真的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了吗？

    顾同难以相信，铁木真的雄才伟略，会放下祖辈惨死在女真人手中的血海深仇不报，会弃置宋金两国大战的机会，不作出一丁点的反应！

    铁木真若是真的不动，那么就说明他已经决然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天之骄子。不过，顾同确信，铁木真依旧是铁木真，是哪个弯弓射大雕的天之骄子，现在没有动静，也只能说，他的图谋，将会更大！

    “到底是哪里呢？”顾同心中一遍又一遍的不断问着自己，金国？西夏？西辽？或者是自己控制下的晋地？一连串的不确定符号，不得不让顾同再次将铁木真这个对手，提到一个更高的层次上去，虽然，那个位置，一直都是铁木真的，但是，暴风雨之前的这段平静，让他更加的明白，铁木真是有多么的难缠！

    “罢了，暂时先不管他了，不过，你一定要锦衣卫，加强对蒙古人的监测，还有，对于汪古部这些附属在咱们身边的草原势力，也不能放松警惕，一定要严防铁木真派人与他们进行联络沟通。”顾同给沈复布置了一连串的任务之后，就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他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铁木真的身上，更不可能，弃置手中的资源，坐等蒙古人的战略意图浮出水面，在这之前，他必须抓紧时间，努力的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

    可是环顾一圈之后，顾同也发现，这一阶段，想要继续扩大势力，要么是派兵出函谷关东进中原，参与到泥潭一般的中原战场，要么就是寻找借口和西夏开战，然后一赌输赢，要不，就是稳定北疆，暂时放缓北边的军事行动，将战略方向往南移。

    战略南移，也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和赵宋朝廷翻脸，一是从西南方向开局，拿大理国开刀。

    此时此刻，和临安方面翻脸，是最最愚蠢的决定，不说会被金、宋、西夏三国联手打击，光只是天下读书人，尤其是那些只认可赵宋皇室的人的涂抹星子，就足够将他淹死，因而，顾同是决计不可能在这一阶段，将任何一个兵士派到赵宋控制下的地盘上去。

    “只能是大理国了！”

    柿子，要从软的捏，无疑，比起金国、西夏、南宋这些庞大实力而言，大理段氏，就是那个软柿子，任意拿捏，绝对不会有什么反作用。

    “先说说大理国的情况吧。”顾同把目光从地图之上移开，又看向沈复，肩负着情报收集任务的沈复，无疑是一个移动的资料库，藏在他头脑中的各国形势，不仅真而且实，对于决定下一个战略目标自然是具有相当大的决定作用。

    明白自己后面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涉及到大军接下来的攻伐，是以沈复沉着了一番之后，才谨慎的对顾同回答道：“后晋天福元年（公元936年）十二月末，大义宁通海节度使段思平会合黑爨、松爨三十七蛮部，自石城（今云南曲靖北）攻大理，南诏大义宁帝杨干贞兵败出逃。天福二年（公元937年），段思平灭南诏，建国大理，建元文德，后改元神武，以大理为都城，董迦罗为相国，高方为岳侯，分治成纪（今云南永胜）、巨桥（今云南晋宁）景地，同时，治辖东方三十七蛮部。”

    “段思平之后，大理国就陷入到了段思平一系和其弟段思良一派的皇位争斗之中，虽然两系为了皇位，内耗不少，但是大理国依仗着山高水深之势，依旧雄霸一方。时势力之大，连宋太祖赵匡胤南征之时，也只能望河兴叹，不得已，以玉斧划大渡河为线，对着当时的大理皇帝段素顺称““此外非吾有也”，于是承认了大理国存在。其后几百年之中，大理国也是内争不断。尤其是当初跟随者段思平打天下的高氏权威日重，以致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大理权相高升泰废段正明，自立为王，建国号称‘大中国’。”

    “不过好景不长，哲宗绍圣三年，高升泰病危，时大理国诸部首领极力反对高氏传位其子，迫不得已之下，高升泰只好嘱咐其子高泰明还政段氏，高泰明拥立保定帝段正明的弟弟段正淳为大理皇帝，但其後大理国柄掌握在高氏手中，世称高国主。段正淳之后，传位其子段誉，段誉在为34年，于宋高宗绍兴十七年（公元1147年）禅位为僧，传位段正兴，段正兴没，其子段智兴继位，段智兴之后，又传子段智廉，去年，段智廉去世，皇位传给了其弟段智祥。”

    讲到现任的大理国皇帝段智祥的时候，沈复不由得多打起了几分精神，肃穆的说道：“段智祥此人，即位之后，广纳贤才，鼓励农耕，大理国人，称赞其治国有方。只是，国中大小事务，依旧决断于高氏之手，现任大理相国，高观音政，更是排除了其他高氏派系，确定了观音派对大理政权的控制！”

    大略说了有半个多时辰，沈复终将大理国的情形给顾同说了一遍，其中好多典故，也是顾同第一次听闻，不过，对于大理国的第一映像，顾同依旧是一个字：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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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点将

﻿    区区大理小国，其间兴衰故事，可以看作是一部权谋和争斗不休的来看待，爱恨情仇，阴谋诡计，总而言之，要有什么，就有什么。

    例如大理开国，段思平之后，段思良与其兄长一系为皇位争斗，又好比高氏把持朝政，其间，更是上演了废除段氏，自立为王的宫廷政变，将一个大理国，从中一分为二，联想到高升泰自立为王，国号竟然称之以‘大中国’，而后高氏相国，更以‘中国公’自居，顾同心中就觉得不自在。

    堂堂中国，一介权臣，焉敢号之？

    瞬间，顾同就觉得自己化身为一个超级愤青，是以，出兵大理，他还有了一个更加理直气壮的借口，那就是要把高家的人，打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要随随便便的就给自己加什么封号，更不要将‘中国’两个字贴在他们的脸上自以为是。

    “定了，就是大理国了。”顾同猛地一拍手掌，倒把身边的沈复吓了一个跳，然后，就在沈复瞠目结舌之中，顾同很是无耻的说道：“连出兵的理由我都想好了，就是帮着大理段氏讨回公道，省的段智祥被高观音政还有其他姓高的人当傀儡，嗯，对，咱们这叫帮着段氏勤王，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吧？”

    “帮大理段氏勤王？”沈复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着这算是什么理由，大理段氏是死是活也和咱扯不到关系吧，您说您要出兵，也得找个正经点的理由吧！

    不过眼见着顾同正在高兴，沈复也不好触他的兴致，只好附和了几句，又将大理的风土人情以及政治地理做了一番介绍，听完沈复的介绍后，顾同一方面觉得头大，另外一方面，也开始慎重考虑出兵大理国的事情。

    一个人的智慧毕竟有限，是以左思右想之下，顾同还是找来了张复亨、陈季常以及闲来无事的陆游一起参议军机，加上情报官兼讲解沈复，五个人，聚在顾同的签事房中，就认真的计算出兵大理的得与失。

    顾同讲完出兵大理的打算之后，除开陆游，张复亨、陈季常都是极力赞同出兵，张复亨更是说道：“观之目前，欲平定中原，则必须稳定后方，大理国与巴蜀接壤，虽然与大宋久不动干戈，但是难不保我军北伐中原之际，此寮会引兵犯境，况且大理国内，高氏专政，国内子民，想必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主公啊，就算是不为咱们北伐着想，也得为大理百姓想想，毕竟，百多年前，那也是咱们汉唐故地，焉能一直割据在外，嗯，就该出兵，把这块地盘拿回来！”

    张复亨的话，明着是树立仁义大旗，实质上就是为晋军出兵大理找借口，至于借口合理不合理，张复亨不管，他的想法，就是简单到看着顾同手中的地盘不断的增加。

    陈季常点头附和着张复亨所言，最后，更是赤`裸`裸的表示，必须拿下大理，早就一直听顾同说在大理的南边的半岛上，有着数不尽的丰富物产，陈季常的心思，更是恨不得连皮包骨头，将大理国和那边的占城等国，一并拿了。

    听着这哥俩的话，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些腹黑的沈复，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乖宝宝一样了，可不是，人无耻可以，但是总不能这样无耻吧。

    “咳咳。”陆游也听得有些脸红，不好指责张复亨和陈季常太过看重于南蛮之地，担心万一出兵失败，使收复中原的夙愿难以达成的他，还是持着保守意见说道：“王爷，出兵大理，帮助大理段氏匡扶正义固然重要，可是，可是万一折了兵马，影响到了北伐中原的大计怎么办啊？”

    其实在将陆游请来之前，顾同就已经料到了这个一辈子都心想着收复失地的老人一定会提出反对的建议的，不过，于此，他却是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顾同看着满头苍白的陆游，微微一笑，说道：“放翁勿忧，大理国虽然偏远，但是我麾下虎贲之士也不是好相与的，况且出兵大理，不过是略微小事，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出兵中原，收复失地的大战略。”

    有了顾同的保证，陆游的心思，也算是放了放，然后这位满腔热血的老诗人就颔首回应道：“只要不影响北伐大计，王爷怎么做，老朽都会鼎力支持，正好，我的几个不成器的子孙也都到了长安，干脆这次出兵，也让他们随军征战，一来，为王爷效效力，二来，正如复亨所言，大理也是我汉唐故地，既然要收复失地，自然也要将这里一并收回来啊！”

    陆游的话，让顾同不禁一阵感动，感动之余，也坦言邀请陆游发动江南的士子，为这场出兵大理的战争做好舆论宣传，好歹现在他也是宋廷封的王爷，无端出兵，不让朝廷知道，总是说不过去的。

    顾同的提议，陆游自然无不答应，并且依着他在江南士大夫阶层中的威望和名声，说动一些人，在朝议之中，给顾同说几句好话，为南征大理造一些势，实在是小菜一碟。

    请动了陆游作为战前舆论战的宣传大使，顾同心中满是喜悦的就着手制定南征的方略。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商讨，一个南征的策略，渐渐成形，而在临安城中，经过陆游不断的写信和宣传，加上锦衣卫探子在民间的造势，晋王顾同欲出兵大理这件事，长了翅膀一样，开始在长江两岸疯传。

    不过为了照顾民众的情绪，顾同没有无耻的选择什么勤王啊、救民于水火啊这些虎皮做幌子，而是借口大理国陈兵大渡河畔，多番挑衅，欲渡河进攻巴蜀为由，向朝廷请愿，南征大理小国，好为北伐中原做好铺垫。

    晋军准备南征大理，一时之间，又在临安朝堂之上，闹得沸沸扬扬，有同意者，有不同意者，也有坚决的反对者，总而言之，各有各的出发点，喧喧嚷嚷，闹闹哄哄，一直到了顾同都准备好了南征的粮草和兵马的时候，朝廷之中，依旧没有一个定论出来。

    到了开禧三年的三月中旬，把持朝政的韩侂胄才将一众文武的嘴给堵上，让枢密院下了一道调令，同意顾同用兵大理，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朝廷只让枢密院下凋令，却没有皇帝的圣旨，明显的就是存心让晋军和大理兵马拼斗，胜了，固然好说，要失败了，朝廷没有下旨，到时候大可以一推二、二推三，将一切问题都推到顾同身上。

    或许，临安朝堂之中，存心想要看晋军和大理兵马拼的你死我活，最好两败俱伤的人要居多一些吧。

    朝廷之中的事情，顾同都没有心思去理会，至少，在他踏入临安城之前，他是不会主动去卷入到朝堂之中的争斗中去，是以，临安城里面的权贵们打什么心思，他不管，也不想管，更加管不到，顾同现在，一心思都想的是，派什么人统兵南征。

    考虑到治下地盘多了，所以南征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亲自带兵的，但是出征大理的兵马，初步预算，也有十二个卫所，将近七万人马的规模，这么多的兵马，如果不选一个可靠、有能力的将领统帅，顾同怎么也是都不会放下心的。

    就在顾同为选将之事闹心之时，陈季常主动找到了他，见到顾同的第一面，陈季常就直接说道：“我去吧！”

    不用说明白，顾同都知道陈季常请愿是要做什么，不过，想到南诏之地，多瘴气，且有湿热，气候迥异于关中，担心陈季常身体吃不消，顾同就说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顾同的担心，陈季常自然也都明白，心中温暖之余，他更加的想要做些什么，是以陈季常想也没想，就挑明了说道：“现在罗通守着函谷关，抵抗着中原的女真军队，符虎和潘武又要为攻略陇南和叠州吐蕃费心思，杜谦、燕宁、陈锋、廖勇强四位将军，也都把守要道，防备各处，陈平、萧成、贺胡子、哲别，留在长安，训练军队，也好防备中原和西夏，有个万一，这里也有将可派。所以，数来数去，就我最是清闲，所以，这南征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让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这几个人跟着我，他们都是蜀地将领，此次南征，用的大多是蜀兵，对于南诏的气候地理，他们大略也要更适宜，所以，我就去坐镇中央，让他们领兵好生战斗，决计不会有危险，你就放心吧！”

    看到陈季常心意已定，顾同也就不在多做勉强，毕竟，陈季常说的也是事实，长安城中，好歹也要留下一些大将坐镇，不然万一中原战场有变，也可以有将可用。

    “我答应你，但是季常啊，你也要答应我，好生带兵，我在长安，等着你的捷报！”对于陈季常，顾同始终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看待的，是朋友，要出征，心中的不舍和担忧，自然是满满的，不过正因为是朋友，所以千言万语，都还不如一句激励的话。

    陈季常感动的拍了拍顾同的肩膀，说了句：“我会的。”然后就辞了顾同，回府与家人辞别，为南征，拉起开始的帷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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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出征

﻿    出兵大理，稳定南方，作为统一河山这个大的战略之中的小战略，迅速的从决策化作执行，速度之快，以至于当陈季常挂帅，点兵择将，祭旗出征的那一刻，犹有许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只不过，战旗招展，先锋部队已经从成都府出兵南下，事实面前，就算不相信，也只能相信。

    反响最为强烈的，自然是大理举国上下，大理国皇帝段智祥，继位不到一年时间，正想着挽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晋军意欲南征大理，直接给他泼了一桶冷水。操控着大理国政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理清平官（丞相）高观音政，也是闻听南征消息之后，心神大乱，以致当段智祥在朝堂之上，叫嚣着要让晋军困死在南诏土地之上的时候，高观音政依旧没有拿出什么良策作为应对。

    无奈之下，高观音政只好一面以段智兴的名义，调动军队，陈兵大渡河畔设防，另外又下达征召令，从南诏三十七部之中，征选蛮兵、战象，组成打击部队，布防在点苍山下，以护卫大理城的安危；调兵遣将之余，高观音政还不忘让段智祥发挥余热，以赵宋朝廷当年册封的云南节度使、大理国主的名义，给大宋天子赵扩上书，既是为了想通过上层路线，博取同情，让临安方面阻止晋军南征，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想法设法的给晋军出征制造困难，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将兵力布置完整。

    不过高观音政却是忘了一点，顾同以及晋军，虽然臣属在大宋之下，其实与临安城离心已是世人皆知，临安城的决策，从来对于顾同没有什么约束力，所以，即使段智兴的国书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恐怕也不能给顾同造成实际上的麻烦。更何况，临安朝堂之上，确实有人抱着让顾同放手南征，以将大理并入大宋版图的心思，而像韩侂胄、史弥远这样的实际掌权者，则是怀有借助南征大理，消耗晋军势力，对于晋军南征，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采取鼓励的行动。

    埋头国内，和高氏其他派系，斗得你死我活，不理会外面局势变化，是高观音政的悲哀所在，也是大理国上下，命运注定的悲催，而盘根错节，尽多掣肘，中央对于三十七部并无实际上的统辖，地方之上，离心离德，九大节度使之间，矛盾、冲突不断，逾城派阿机、明国公高贞明一派、前相国高寿昌之子高寿护的谋统府一派，在加上高观音政所代表的观音派，从中央到地方，简直比烩菜还要乱，还要热闹。

    乱归乱，热闹归热闹，但是难不保军队南下，这些权谋家们摒弃前嫌，握手言和，又聚集在一起，共同对付晋军。

    是以对于南征之事，顾同向来没有放松警惕，相反，远征大理，又是在亚热带雨林之中作战，山高水急，地理条件恶劣，一系列不利的局势，使得他面对临阵出战的陈季常，左右叮嘱，就是怕他一时之间大意，从而陷入到大理。

    陈季常从顾同的脸上，也明白了征战大理的困难，况且根据沈复派锦衣卫初步探测回来的情报信息来看，大理国的军队，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弱，尤其是三十七部蛮兵，战力之强，丝毫不亚于顾同手中一直当尖刀使用的草原骑兵团，是以，之前觉得轻松的心思，他早已经收了起来，这一战，成败关键，陈季常给自己的任务是，只胜不败。

    大理*力如何，顾同比之陈季常更是清楚，像历史上忽必烈拿下大理之后，就地征召大理士兵，组建鬓贫军，并对其相当倚重，东征西伐，向来无所不克，这般战绩，岂是一般军队可以拼的出来的？所以，当年赵匡胤明智的划河为界，也未尝不是存了不敢于大理一战的心思，而这么多年以来，大理国之所以给人孱弱的感觉，其实也是人家不想和大宋起战争，不然，要是真的战斗在了一起，依着宋兵得战斗力，不输才怪。

    “季常啊，南征一战，并不轻松，晦气的话，我不多说，只是记住我的嘱托，到达大渡河前线之后，就分兵三路，然后选择中路突破，东西两路配合的战略，直接丢开大理八府四郡的地方州县不管不顾，然后以最快速度，推进到大理城下，然后，在和高观音政控制下的三十七蛮部之兵，一决雌雄，胜了，大理也就再无战事了！”顾同回想着历史上忽必烈征讨大理国的一些史实，不忘嘱托陈季常，千万不要给三十七部蛮兵以及大理军队中的精锐部队节节设防的时间，进而利用高氏想要保全大理城、点苍山的心思，直击大理国都。

    “主公放心，您的嘱托，末将定然谨记在心！”陈季常拱手一礼，将顾同的话，牢牢地放在了心间，即使，他不明白顾同缘何笃定平定大理的关键一战在于大理城下，更不知顾同怎么会确定高观音政会把举国精锐布置在点苍山而不是提前部署在前往大理城的道路之上设防，可是，长久以来，出于对顾同的信任，让陈季常不得不坚信，顾同的决策，一定是最正确的。

    和陈季常说了一番话，顾同又对着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几人说了一番话，然后，在司礼官的催促之下，顾同当先，陈季常随后，然后众将满身盔甲，登上点将台，正式祭天告地，升旗出兵。

    随着顾同将代表着军权的符印、金剑一一交到陈季常手中，再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打断晋军南征的这场战争，看着陈季常带着一应兵将，高举武器，杀声震天的向顾同宣示着必胜的信心之时，校场之外，有心的各方探子，也随之将确定晋军南征的消息，迅速发回到自己的主子手中，顾同却不知道，十万大军南征，牵动的可不仅仅是他和大理，随之而动的却还有很多别的势力。

    当然，后话此处暂且不提，只说顾同将一篇祭旗的告书宣读完毕，然后口中轻轻吐出“出兵”这两个字的时候，十万虎贲，蓄势待发的状态，立刻改变成了雄赳赳、气昂昂，南下大理，征伐他乡的道路。

    胜败，或许难料，生死，可能不明，但是，作为军人，他们严格地执行着顾同的决定，即使，情知南征大理，是一场恶战，一场与人、与天、与地战斗的恶战，但是没有一个人害怕，没有一个人退出，军人，当奋战沙场，马革裹尸还！

    点将台上，戎装一身的顾同，看着一个个战士，从自己眼前走过，但是，他的心中却没有自豪、骄傲，相反，他的内心，很是凝重。

    每一场战争，都意味着流血牺牲，尤其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一场十万人的战争，意味着三万到四万的伤亡，而对于每一个家庭而言，每一个死在战场上的战士，不仅是精神上的伤害还有家庭支柱的浑然倒塌，没了男子，妇女要艰难的撑起家，保证孩子不受欺凌，命运好的，孩子很亏长大，家庭可以延续，命运差的，则有可能家破人亡，合家上下，全部布随战死者的步伐`````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争，不是决策者的战争，不是参与到战争之中的那些士兵的战争，是连接着无数个家庭的战争，是决定着无数个家庭能否存在的战争``````

    所以，顾同的心情是凝重的，因为这是对生命的礼赞和尊重，也是对于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的无奈，此时此刻，顾同的心底里，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告诉着他：快点结束这一切吧，结束战争，统一河山，让生者息息，逝者安心！

    当最后一名受阅的战士，跨出校场，随着签军浩浩荡荡的不断南下，前往未知的战场之上的时候，顾同，强迫自己收起心中的不忍，收起对于生命的同情和怜悯，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为了和平，为了江山一统，为了不再有战争和死亡的存在，将士们南征是必须的，他自己打起精神面对这一切，也是必须的，为了最后的那个愿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长安通往大理的路途之上，漫漫秦岭、巴蜀山地、河流纵横，瘴气、野兽、暴雨，诸多的未知，诸多的变换，时刻考研着陈季常和南征的将士们，也时刻考研着顾同的支援以及部署。

    战争，拼的不是人数，它还包括情报、后勤、外部环境等诸多因素，是以，这场战争，从大军出征的这一刻，就考验着顾同以及他的智囊团、后勤部队、地方官府等等力量。

    远征大理，更重要的，不是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还要想尽办法，在战争之后，可以存留在这片地方，可以治理这片地方，开发这片地方，这才是关键，也是真正考验智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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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艰险

﻿    绵延的古道之上，十万晋军，长龙一样，缓缓前行，一面壁立千丈的奇峰怪山，一面，深渊断崖，更有流水渊底咆哮奔腾，好似怒龙一样，对着古道上的将士不断发出呐喊，稍有不慎，跌落其间，瞬时就会被吞没不见。

    湿热的气候，让将士们不得已脱下盔甲，轻装上路，可是不论怎么减，武器、盔甲、口粮这些东西，始终要自己背负。狭窄的道路，并不能让马车大规模的行进期间，是以，肩扛手提，就是最便捷的运输方式。好在晋军有着漠南马场，又有陇东新收入的一个大的优良牧场，骡马还是替将士们分担了不少，如若不然，恐怕就是粮草运输，就已经将军队拖垮了。

    蔓延的大军之中，陈季常也像是一个普通战士一样，扛着自己的武器、盔甲，着了一身布衣，牵着战马，向着南方，不断的前行。

    普通战士，只需要赶路，在情报支撑下，他们不用担心战争会毫无征兆的到来，可是作为决策者的陈季常，却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一边和普通将士们一样，艰难的赶路，一边却还要根据锦衣卫不断传送回来的情报，时时刻刻的思考具体的作战策略。

    好在大理国内的情形，没有和山路一样，让人觉得艰难，反之，匆忙收到晋军南征的消息，大理国内，目前还处于一个茫然的状态下呢，而且根据已知的情况来看，高观音政除了在建昌府（西昌）派兵驻守之外，其余各地，从建昌府到大理城这一路之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抵御力量，而且，本着保守大本营的想法，最具战斗力的三十七部蛮兵和大理精锐兵马，全部被抽调到了大理城、点苍山，也就是说，只要拿下建昌府，那么就意味着就此可以长驱直入，直向大理城。

    摆在眼前的情报，让陈季常不得不对顾同更加的钦佩，出兵之前，顾同就跟他断言了高观音政的作战策略，那个时候，他还有几分不相信，但是现在，事实确实如此，除了料事如神之外，陈季常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样评价顾同的运筹帷幄之智了。不过越是如此，他对于顾同之前敲定的兵分三路，直击大理，决战点苍山的战术就越加的有信心了。

    “传我军令，大军全速行进，三日之后，我们要在建昌府外，给大理人一个惊喜！”笃定主意要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高观音政部署在建昌府的先锋部队打蒙，所以陈季常也顾不得路途的艰险了，直接勒令全军，加速赶路。

    为了激励将士，陈季常亲自打前阵，绵延险阻、曲曲弯弯的道路之上，陈季常和他身后那杆军旗，从此就成为了南征将士们不断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每当被大山群岭、大江湍流所吓到的时候，看一眼那个始终前进着的身影和屹立不倒的军旗，所有人，仿佛瞬间打了鸡血一样，又信心满满的重新上路。

    山在大，路在长，却都是有一个尽头，可怕的是，只要有恒心，有毅力，艰难险阻，有算得了什么？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所以，有的时候，想法简单一些，思考得少一些，目标明确一点，在大胆一些、努力一些，谁又会知道，你会不会是那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呢？

    陈季常做到了，三天的时间，当他的军队，从横山群岭之中到达建昌府城下之时，古道、险途，就已然被抛在了身后，剩下的，是所有战士最最熟悉的事情——攻城。

    本来晋军艰难赶路而来，士气最弱，战士们的力量也是消耗的最多，只要建昌府守将有一些信心，出兵以攻代守，可能建昌府的命运还要在大理国的时间会长一些，不过可惜，似乎是被这群像饿狼一样从群山之中跑出来觅食的战士吓到了一样，大理建昌府节度使愚蠢的选择了紧闭城门，不仅没有派军出击，还给了晋军休息的时间。

    愚蠢的人，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建昌节度使的愚蠢就在于没有抓住时机，所以，他会死的很惨，他保卫着的大理国北方门户建昌府，也注定了被攻陷的下场。

    一夜时间的休整，没有遇到预想之中的敌人，天亮之时，晋军将士，犹难相信，这一夜，过的如此安静，如此平稳，就连陈季常，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激建昌节度使一声，不过，也只是感激。

    “全军，攻城！”

    临阵城下，陈季常连寒暄的机会都没有给建昌节度使，直接命令休整完毕，全身充满了力量和战意的将士，从四方向建昌府攻敌。

    没有攻城车，没有投石机，只有简单的云梯，这是晋军唯一可以用到的攻城器械，不过，即使只有一杆云梯，可是，面对还没有汉中城高大的建昌城，并没有人将这场攻城战，视作一场真正的战斗。

    是以，陈季常连火炮都没有用，一来，是因为南征带来的火炮，实在是数量有限，弹药也很少，经不起消耗，二来，区区建昌小城，也实在是不值得用火药去填充。

    冲锋、架云梯、登城。

    简简单单的三步，伴着大理军队的箭矢、石块、滚油，变成了用一具具尸体铺垫的三步，可是，战友的鲜血和牺牲，并没有将英勇的晋军吓到，冲锋依旧、云梯依旧、登城的人数，却是越来越多。

    一个人，两个人```无数多的人，城头之上，每多一个晋军战士，战场上的形势就会发生多一丝的变化。当正面进攻的北城墙落入到晋军手中，北城门大开之际，其实，建昌城攻防战就已经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随着亲兵护卫着陈季常入城，大理国建昌节度使率兵放弃抵抗，选择投降，大理北方门户顿时丢失，至此，从建昌府，到大理城，除开险恶的山水，除开恶劣的气候，以及山林之中的凶兽可以看作威胁之外，就没有什么势力，可以阻挡晋兵南下大理的路途了。

    建昌收服，陈季常并没有就此放松，相反，困难，或许才真正出现。

    如预料一样，在留守了部分兵力守卫建昌城后，陈季常带兵继续南下，穿越山川无数，来到奔腾汹涌的金沙江畔的时候，他才发现了，摆在自己和大理城之间的真正敌人，真正艰险，正是这条怒龙一样，时时刻刻都狰狞着面目，不断咆哮山野之间的大江。

    比之金沙江，之前渡过的大渡河，就像是一条小河一样，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危险。河谷顺直，河道深切，险滩急流遍布，滚滚泥沙，从遥远的雪山之巅，奔流而下，江流之中，不断可以看到两人可以合抱的巨大树木随波起伏，遇到艰险处，直接被江水无情的拍在河岸，然后化作粉碎。

    这样的一幕，视觉上的冲击力无疑是巨大的，陈季常可以肯定，即使面对十几万精锐敌人，他可能都不会有这样心悸的感觉，可是，此时此刻，他内心深处，面对这造物的伟岸，自然的神奇，他当真是有几分害怕了。

    其实，陈季常尚算幸运，因为大军出兵的时间，恰在三月末，尚属于金沙江的枯水期，若是在晚两个月的时间，等到了金沙江迎来雨季，在来观看，恐怕心中就不只是害怕了。

    巨龙一样的金沙江，成了最大的敌人，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却要属于，晋军到底要拿什么办法渡江南下呢？

    水师？

    晋军的水师，还在筹建，况且就算是有，也不可能从嘉陵江上直接搬到金沙江来，而且两条江流的流速根本不同，能在嘉陵江、长江之上驰跃的巨舰，未必可以纵横金沙江。

    造船？

    当有人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陈季常直接予以了否定，造船漫不要说耗时巨大，而且军中上下，根本就没有造船师，没有木匠，没有船型，简简单单的造船二字，真正拿到实际之中，何其之难！

    大江阻道，艰险之前，陈季常心中的动摇只是一瞬之间，当他心思落定之后，他坚信，一定可以有办法渡江。

    欲速则不达，深谙此理的陈季常，干脆就在金沙江畔扎下营，暗地里，却是派人在河流上下，搜寻船家，看看那些在金沙江上谋生的船把式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帮助大军渡江南下。

    在等待军士搜寻结果之前，陈季常也没有忘记给顾同汇报一声此间军情，为了尽快将消息传达，陈季常甚至不得已将随军南征的一名锦衣卫密探的驯鹰征调了出来，用来传递信息。驯鹰本就是锦衣卫用来传递一些远途、紧急军务的工具，只是苍鹰难以驯服，并且运送情报，并不稳定，难不保被人射杀，是以，一直都没有怎么应用到实战之中，此番，也是为了救急，陈季常干脆想也没想，就给这头苍鹰，赋予了联络员的任务。

    南北之间，相距不下千里之遥，一切一切，却全都寄予在了这头‘史上第一鹰’的身上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季常坚信，收到消息之后，顾同一定有办法可以帮助大军渡江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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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小计

﻿    松开缚着苍鹰的绳索，随着驯鹰人一声清脆嘹亮的鸣笛声，苍鹰展翅直上九天，在涛声阵阵的金沙江上，盘旋了一个圈儿之后，拍动着翅膀，就向北方飞驰而去。

    望着苍鹰消失的方向，陈季常的心中即是充满了期待又同时非常的担心，苍鹰送信，本就不成熟，长距离传送军报，难保路途之上出意外，为了防止苍鹰被路途之上的猎户射杀，进而导致情报难以传达，陈季常只好又命令锦衣卫八百里急报，将此间情况，传回到长安。两手准备，两手打算，如此，他才算是稍微的放下了心。

    信使出发，可是陈季常也不想干坐着浪费时间，活动在金沙江沿岸的土著甚多，这些人靠着摆渡或是打渔为生，对于这条桀骜不驯的江水，恐怕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的还熟悉，是以，之后的时间里，陈季常也加大了对岸边的一些土人寨子的访问，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土人寨子，每每看到军士寻人问话的时候，就急忙禁闭山门，不让军士进入寨子，后来的一两天中，北岸的寨子，更是像约好了一样，不在让民众出寨，是以，越往后，被陈季常派出去寻找土著帮助的军士，连一个人影却都看不到了。

    白天，转眼即逝，当军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上下游赶了回来的时候，只看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就已经知道了，情况，怕是又和前两日一样。

    脾气暴躁的李好古，看着自己的将士这般模样，心中恼火，当即对着一同出营迎接这些军士的陈季常请命道：“元帅，那些土人，分明是串通好了的，他们故意不让这里的民众给咱们递话，而且现在更是紧闭山门，明显就是给脸不要脸，元帅，您下令吧，我连夜带兵，破除几个蛮寨，把那些土人首领，全部抓到，哼，到那个时候，不信他们不肯说话！”

    杨巨源也随之点头，对着陈季常说道：“如此僵持，要是不能早早拿出解决的办法的话，怕是这条大江，就要让我们无功而返了，元帅，为了主公的大事，我看，不防用一些手段，也好让这些土人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省得他们对大理段氏还心存侥幸。”

    听完李好古和杨巨源二人的话，陈季常不做任何表态，脸上，也看不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面色依旧，做沉思之状，过了一会儿之后，陈季常才有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另外一个没有说话的人身上。“好义，你来说说吧，既然大家都说了，你也说说，三个臭皮匠，顶着个诸葛亮，说不定咱们也能凑出来一个办法。”陈季常轻轻一笑，方才紧张的氛围，也算是稍微的轻松了一些。

    李好义迎着陈季常的目光，又将弟弟李好古和挚友杨巨源的话暗中思索一番之后，才抬头说道：“我认为出兵清剿蛮寨，用武力的方式，迫使这些蛮人给咱们出谋划策，实在是不妥当。一来，武力清剿，难保这里的蛮人发狠，若是他们连将起来，聚所有寨子的力量，从我军两翼偷袭，怕是也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二来，武力清剿，势必会给我军留下一个穷极弑杀的名声，要是我军动武，我敢保证，大江南岸的三十七蛮寨的土人首领必定会放弃心中自保的想法，转而听从高观音政的命令，合力攻打我军，是以，到那时，就算我军顺利渡江，也可能陷入到和蛮人无边无尽的战斗之中，得不偿失；最后，主公给我等的明令是收复南诏诸部，要将这里，还有南诏之后的安南地区，作为我军的战略大后方以及出海口，如果武力清剿蛮寨，必然会让其他寨子的土人对我们心生埋怨，这是非常不利于我军后面对这里的统治的，如果不能长久的占领这里，我们此次作战，又有什么意义？”

    李好义竖着手指，每讲一点，就举起一根手指，三点讲完，他又恢复到原先的模样，动静有度，此番模样，落到陈季常的眼中，让其不断的点头。

    李好义也心有灵犀一般，颇含深意的看了陈季常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大致是，这些情况，你都知道，何必又要借我的嘴说出来呢？

    陈季常没有在意李好义看似‘无礼’的目光，然后，难以察觉的微微一笑，之后，就转身看向李好古和杨巨源二人，语重心长的说道：“为将者，不谋全局，不足谋一隅，未来，等待着我们的大战、恶战，还有很多，是以，看问题，一定要穿越表象，看到其后深层次的联系，譬如，方才好义所讲的这些，如果不能考虑的到，一着不慎，就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金沙江虽险，可是那里险的过人心？得了，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明日，你们和我一起，挨个的拜访这些蛮寨，诚意面前，相信这些蛮人定然不会无动于衷的！”

    是夜，星光灿烂，无一丝云霞遮空，星夜之下，江水奔腾不息，似万马驰骋、似蛟龙翻身，轰隆隆的咆哮声中，李好古、杨巨源都难以睡去，倒也不是恶劣的环境让他们无眠，而是夜间李好义、陈季常的话，让他们明白，原来战争的本质，并不是战争，超越战争，从表象到本质，方才能够明白，战争的背后，其实，连接着的东西，居然还有那么多。

    一夜时间，可供李好古和杨巨源可以思考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不过，有了那份学习的心态，赶上李好义、陈季常的战略目光，却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说到做到，天一亮，吃过早饭之后，将军中的事务交给随军而来，充作参谋副将的王韬处理，然后，陈季常带着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三人，置办了一些礼物，就打马往各处蛮寨而去，顶着毒辣的太阳，一家，挨着一家，一个山头，挨着一个山头，似是不知疲惫一样，陈季常不断的投帖拜访，却又不断的被土人拒绝，可是，任这些土人态度如何的坚决，陈季常却始终没有动怒，直到天色将晚，他才带着同样满身疲惫的李好义等人，回到营中，倒地就睡。

    夜色静谧，当晨光驱散夜空，将天边照亮的时候，新的一天，堪堪又到来了，和昨天一样，陈季常几人，吃过早餐，又往那些寨子而去。

    蛮寨之中，诸路蛮人本以为昨日拒绝了晋军南征统帅拜访的要求，今日势必会见到晋军精锐四出，大战各蛮寨的情形，却没有料到，人家还是昨日的模样，轻装简从，投帖拜访，被拒绝后，也不生气，礼貌的说了几句话，又往下一家而去。

    蛮寨是一个连着一个的，相距得并不算遥远，是以，当晋军南征元帅又投帖拜访的时候，消息，瞬间传遍附近几十里内的大小寨子，而面对陈季常拿出来的这份诚心，终于，有一处寨子打开了山门，用最隆重的礼节，见陈季常等人迎了进去。

    进到寨中，让此间首领奇怪的是，陈季常始终没有讲关于渡江的事情，好似真的是来做客一样，谈了会话，放下礼物，就转身回营，后面的寨子，也没打算再去拜访。这副情形，不要说打开山门迎接陈季常入内的蛮人首领，就是跟随在他左右的李好古、杨巨源也都糊涂了，不过，陈季常不说，他们也不便多问，只是李好义，却隐约明白了陈季常这样做的用意之所在。

    落后闭塞的诸部蛮寨，相互之间的消息通往的还是很密切的，当陈季常离开之后，就不断有人前往迎接陈季常的那处寨子，询问陈季常想与之交谈的内容，寨子的首领，倒也实诚，原原本本的把谈话内容告诉诸人，然后，这些负责打探消息的人，有把话传回到各自的寨子，可是，一言起千浪，所有蛮寨的首领，闻听陈季常和那个首领并没有说渡江的事情时，他们内心深处，第一反应不是庆幸，相反，大都认为，这是此间首领欲盖弥彰的说辞，不然，怎么解释陈季常离开的时候，满脸的笑容`````

    越想，这些蛮人首领越加觉得就是这么个道理，定然是陈季常和那位主动表态的寨主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而那个寨主，也定然给晋军说了什么渡江的秘诀。这样的想法，不断的壮大，就像一条疯狂成长的滕蔓一样，瞬间，占领了所有人的心思。

    陈季常给那位寨主许诺了什么样的条件？

    有了晋军的支持，那位寨主以及他的寨子，会不会实力大增，吞并周边的寨落？

    这一夜，所有的蛮寨首领，都难以睡去，等到第二天天一亮的时候，这些人分别在自家的亲兵的护卫之下，带上寨子中的船把式和摆渡人往晋军大营悄悄而去，等他们到了的时候，却发现，周围大小蛮寨的首脑大略都在此处，等候求见陈季常。

    而陈季常呢，也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今日的情景，在听到卫兵的通报之后，就一家接着一家的和这些前些天还梗着脖颈打算死扛到底的寨主见面，至于见面的内容，这个，的确不足为外人道。外人不知道，心中想法就越多，想法越多，势必在陈季常面前，谈的就越多。

    当陈季常见完所有的蛮寨首领之后，心中，关于渡江，却已经有了策略，而这些蛮寨，也因为给晋军出谋划策，派添渡江的人手，而就此与大理国彻底的反目，是以，也只好跟着晋军，战斗到底了。

    略微小计，就让诸部蛮寨来降，更是套出渡江方法，一时之间，大小将领，对于陈季常，纷纷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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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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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囊船

﻿    陈季常略施小计，迫使金沙江北岸诸部蛮寨归附，并献上渡江之计，使得渡江有策，同时也让金沙江以北局势变得平稳，如此，也不至于大军南渡，这边蛮`人`动`乱，使得大军没了退路。

    就在陈季常和一众南征将领，就诸部蛮寨献上的渡江之策，进行商议之时，险些被人忘在脑后的北方，也终于传回来了消息。

    不过，回信之人，确实有一些特殊，此人，不是其他，正是顾同大力培养的耶律楚材。

    陈季常在长安城中是见过耶律楚材的，并且知道，顾同对此人的喜爱，是以，当他看到一路颠簸，未曾停顿的耶律楚材，满脸倦容的来到营辕门口，险些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之时，心中也不禁一阵迷惑。

    上前将耶律楚材搀扶下马，看着这个一脸坚毅的十七岁少年，陈季常心中满是关怀的问道：“小公子不在长安城，却跑到我这里做甚，一路劳累，实在是遭罪。”

    下得马来，耶律楚材看着陈季常以及军营之中斗大的‘晋’字旗，心中顿时放松了下来，这一路，对他而言，可谓是将一辈子的苦都给吃完了，不过军命在身，耶律楚材也不敢耽搁，是以从怀中掏出顾同写给陈季常的回信，然后就跪倒在地，施声道：“元帅，耶律楚材奉主公之命，送来渡江之计，现在向元帅缴令！”

    “倔强的小伙子。”心中轻轻一笑，陈季常也摆起元帅威严说道：“耶律楚材，本帅接令。”说完，就将跪在地上的耶律楚材搀扶起来，然后对他说道：“你先去洗一洗，休息休息，晚间的时候，在来大帐，同诸位将军见面。”

    “元帅，我想`````”耶律楚材支支吾吾，显然不想离去。

    陈季常焉能不知耶律楚材心中的盘算，笑了笑，就说道：“你就放心的去吧，晚间等你来的时候，在商讨军机，给你一个旁听的机会，嘿嘿，反正大军在此驻扎数日了，也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闻听此言，耶律楚材感激的看了陈季常一眼，要知道，他之所以向顾同极力请求，拿下送信的任务，就是为了能够在南征大军之中，参赞军机，发挥发挥自己多年来之所学，刚才也是怕拿到顾同回信，陈季常会立刻与诸将商讨，却没有想到，为了自己，陈季常居然愿意把军议时间推后。

    耶律楚材做了一揖，也不在矫情，直接随着陈季常的亲兵，就往后帐休息去了。

    打发了耶律楚材，又吩咐众将晚间再议军事，然后，陈季常就独自拿着顾同的回信，往帅帐走去。

    回到帅帐，陈季常将书信拆开，看到顾同的回信，心中，不由得一笑，不过对于顾同的敬畏之心，却也越加的多了。

    太阳落山，星月升空，早早的吃过晚饭，军中诸将，齐聚在陈季常的帅帐之中，一起商议渡江事宜，当然，却也少不了稍做休息，已经恢复了一些精气神的耶律楚材。

    陈季常坐到帅位之上，俯瞰了一眼帐内诸将，然后，长话短说，开门见山，直接说道：“诸位将军，前些天送给主公的回信，终于有了回信，这是回信的内容，你们，请看一看吧。”

    说着，自有卫兵，将陈季常手中的信，传到李好义等人手中，然后，每每有人看罢，脸色都十分的古怪，然后，又都纷纷看向送信的耶律楚材，心中却是在想，莫非，主公就在营寨之中不成？

    陈季常笑看着这番情景，脸上，也挂起几分苦涩说道：“主公啊，真的是料敌如神，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说的就是咱们的主公啊！”

    其余诸将，也纷纷点头，显然，对于陈季常的这句话，实在是同意的不能再同意了。

    耶律楚材被众人的神情和言语弄得有些糊涂了，然后，就流露着疑惑的目光，对坐在他身边的王韬，悄声问道：“王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王韬笑了一笑，然后就将陈季常施计，迫使诸部蛮寨献策，和顾同书信之中的渡江之计，竟然大略相同，而且顾同之策，更是远胜于生活在其间的诸部蛮兵还要详细，是以，众将才会纷纷惊诧。

    听到这里，耶律楚材也流露出费解，据说接到陈季常的军报之后，顾同稍作思考，就挥笔写下了‘革囊渡江’的妙计，并且建议陈季常可在北岸，就悄悄分兵，从永清、梓里以及目前大军驻扎着的石鼓渡口，挥兵南下，然后三路大军，分头并进，直攻大理。他却没有想到，原来顾同的计策，居然和陈季常从土人之中套出来的方法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少了提前分兵这一策。

    费解归费解，可是顾同的‘革囊渡江’之计，与土人所说的扎造羊皮筏子渡江的方法不谋而合，却也更加的坚定了陈季常和众将的心思，原本还担心所谓的羊皮筏子渡江有可能是蛮人的‘毒计’，现在，则却是真心的相信了蛮人归附，当然，对于诸部蛮寨献出来的三百多船把式和摆渡人，也都更加信任了。

    有了渡江之计，剩下的，也都是时间上的问题，同时，也是为了麻痹石鼓渡口南岸的大理军队，让他们误以为晋军依旧没有找到渡江之策，从而放松戒备，陈季常并没有将渡江的事情散播出去，只是，从夜晚的商议之后，大军内部，却开始悄悄地调动。

    趁着夜色的掩护，同时，也是为了不给南岸大理军队察觉，陈季常派出李好义、李好古两兄弟，分别向永胜、梓里方向行动，以充作两翼，其中李好义出兵永胜，从此渡江，然后进攻大理的另一重镇——鹤庆府，拿下鹤庆府，直奔大理，而李好古所部，任务相对较轻，从梓里渡江之后，就往丽水方向移动，然后保护中军东方，两路军队，互为犄角，往大理城开进。

    两部兵马，分别有两卫一万多人，对于军队的战斗力，陈季常一点不担心，更勿论，对于李好义、李好古二人作战的本事了。

    调动军队，于北岸分兵之时，陈季常也命令中军的将士们，进入山林，砍伐树木，猎杀野兽，同时，也从归附的诸部蛮寨以及身后的建昌城购买牛羊，以用作扎羊皮筏子之用。

    一切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南岸的大理军队，一点都没有察觉，相反，以为进军对于金沙江没有辙，大理军队干脆连监视都不在做了，直接退回到石鼓渡口南岸与之相对应的丽江城，不过这却给晋军制造出了更加绝妙的机会。

    天时、地理、人和，越来越多的开始向晋军一方转变，骄傲的大理人，自持金沙江凶险，却最终，要因为这条天堑，而付出惨重的代价。

    陈季常埋首制作羊皮筏子的大业之中，军中的日常事务，越来越多的压在了王韬和耶律楚材的身上，后者更是明白，这是陈季常故意脱身，给他锻炼的机会，因而，也越加的珍惜，处理起事情来，谨慎小心，生怕弄错，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耶律楚材对于军中公务的处理，越来越得心应手，就连早于他接触军务的王韬，也不禁佩服不已。

    王韬不知耶律楚材是多么的逆天，直到多年之后，当耶律楚材成长为顾同手下执掌中枢的贤相之时，他才感慨当年时光`````

    一件一件的羊皮筏子，在军营之中开辟出来的一处空地之上开始成型，这些用料简单，做法简单的渡江工具，可谓是神器，不仅轻便，而且适应性能优良，即使金沙江波涛汹涌，却也能够随波起伏，远不至于被江水打翻，落到水中。

    一连七天，整整七天之中，南征大军之中的工兵以及诸部蛮寨贡献出来的摆渡人还有一些心灵手巧的军士，纷纷加入到这场制作羊皮筏子的大赛之中，七天，五百多羊皮筏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军营之中，看着最后一件羊皮筏子，也终于扎好，陈季常的内心，再也遏制不住喜悦和激动。

    有了这些皮筏子，金沙江，不足为虑，而只要渡过金沙江，南征大理，还有什么凶险可言？

    收到顾同回信之后的第十天，也就是开禧三年四月中旬，天清气朗，没有一丝劲风，仿佛是为了帮助晋军南下一样，咆哮着的金沙江，也不像以往那样骇人，一件件的羊皮筏子一溜儿的摆在石鼓渡口上，等待着陈季常的一声令下，就横渡大江，往大理国的统治中心而去。

    陈季常带着杨巨源、王韬、耶律楚材站到渡口之上的时候，军心沸腾，战气高昂，所有人都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军南渡成功的情景了一样，喜气，荡漾在每一个将士们的脸上。

    陈季常心中也在笑，虽然革囊渡江，依旧危险，可是，已经试验过数次后的数据来看，只要渡船人功夫到家，决计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心中有了把握，陈季常也不在耽搁时间，在亲兵的护卫下，祭奠了金沙江的水神一番之后，就朗声对着三军说道：“全军，渡江。”

    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革囊渡江，此番情景，终将闪耀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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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 渡江

﻿    石鼓渡口，位于丽江西部百里处，东邻九河、龙蟠，南接石头，西与仁和、黎明相连，北以金庄为界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怕，又因此处，控金沙江之咽喉，江水至此处，水面宽阔，水势平缓，适于摆渡，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选择在石鼓渡江，优势众多，且石鼓距离丽江最近，只要渡江成功，便可一日下丽江，打的大理军队，措手不及，拿下丽江，大理城指日可得。

    随着陈季常一声‘渡江’，四方战士，喝过一碗壮行的美酒之后，将碗钵往河岸上一丢，然后，以卫为大的编制，班为小编制，分别乘船开始渡江。

    三百多艘皮筏子，每一艘，可以载人十人，恰好是一个班的兵力，三百艘，恰好可以输送一卫一半以上的兵力到达彼岸，来来回回两百余次，方可将留在石鼓北岸大营的七万多战士运送完毕，按照这个时间计算，怕是没有两天时间，是很难将全部兵力输送完毕的。

    是以看着第一波渡江的战士已经登船，摆渡人也已经准备划桨启动，陈季常就将李好义找到，对他说道：“好义将军，过一会儿，你就随着第二波的战士一同渡江，渡江之后，我予你两卫一万多人的兵力，另外集中营中战马，供你使用，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立即进攻丽江，拿下丽江，然后等待李好古率领的两卫兵马，汇合之后，你们就马上动身，奔袭大理城，一定要在大理守兵反应过来之前，扑到大理城下，让他们无时间备战，我这边，也会在大军渡江完毕之后，就立即往大理城进军，等到你我两军合为一处时，大理城，必破！”

    陈季常斩金截铁的话语声中，是满满的自信与力量，此次南征，他就从来没有想着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去打，与其浪费兵力，还不如直捣龙巢，擒获大理国主段智祥，如此，大理必亡。

    “元帅，那您这边？”李好义还是有些担心的，一旦分兵，陈季常麾下，能够担当作战任务，小有名气的将领也就王韬一个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后军的压力，可想而知。

    “放心吧，本帅还没有到拿不起刀，拉不开弓的地步呢，你且安心给我打仗，记住，一个字——快，闪电一样，不能给敌人任何机会！”陈季常语重心长的叮嘱了李好义一番之后，就看到，第一波的将士已经在摆渡人的动作中，缓缓离开江岸，往江中划过。

    百舸争流，此时此刻，这个词语用在此处，最是恰当，可惜，不管是陈季常还是军中的普通将士，都没有心情去面对这幅壮丽之境感慨诗词，相反，人人面色紧张，手中握汗，生怕江水之中行进着的战友们，出现一点点意外。

    每个人都知道，第一批渡江的战士，其实就是开路人，因为面对辽阔的江面，生活在此地的摆渡人，也不可能完全知道何处平安，何处没有暗流，没有急湍，是以，只有当第一波将士们悉数渡江之后，才能为后面的几万人找到一条合适的道路。

    有的人已经开始祈祷，轻飘飘的羊皮筏子，随波起伏，仿佛随时都可能落入到水中，看着浪花不断击打着囊船，岸上的将士，心好似那只随波浮动的小船儿一样，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起伏不停。

    当岸上的将士们开始在心底里为江水之中的将士祈祷的时候，行进在江水之上的将士，其实，才开始面临到真正的危险。

    “都坐好了，下面是急流区！”

    摆渡人一声吆喝，让所有将士心底里都开始打起突突，本来咆哮的江水，就足以震撼人心，可是，当你真正的行进在其间的时候，你才能感受到这种令人身心不断颤抖的感觉。

    紧张、不安、害怕，战斗之中，都不可能生出来的情绪，此时此刻，面对滚滚江水，面对不时将囊船拍打着摆动的水浪，全都衍生而出，没有人觉得这样的情绪有什么不对，相反，面对造物的伟岸，这些情绪，才是真性情的流露，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类，总是显得渺小。

    囊船行至江水正中，也是水流最为湍急的一段水域之时，每一个将士，都不敢去睁眼看肆虐在身遭的湍流激浪，只得乖乖的按着摆渡人的吆喝，正襟危坐的坐好，紧紧的抓住囊船，然后，心中默默念着父母、妻儿的名字，祈祷、期盼！

    江水很急，对于百舸争流的景象，江中的水神也似乎是愤怒了一样，或者，几千人的肉血之躯，引来了江中水神的兴趣，总而言之，江心，一浪高于一浪，一个个急湍，将渡江之行送到了一个最为危险的阶段。

    这一次，不用摆渡人的吆喝，每一个战士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使尽力气，抓住囊船的边架，然后，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身体摆平，放柔和，船怎么动，人就怎样跟着动，此时此刻，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是可能导致船毁人亡的。

    经验老道的摆渡人的脸上，也不尽是黝黑了，这些天生就与金沙江抗争着的汉子们，脸上，也都写满了紧张和肃穆，好在，常年累积的经验，还是让他们利用手中的浆巧妙的避过一个又一个危险，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船夫，别看在岸上的时候，一个个佝偻着身体，皱纹布满脸庞，尽显苍老，可是到了大江之上，这些人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淡定、镇定，即使水浪多么的大，他们的脸上，也不见一丝的惊慌，更有甚者，每当船儿行进一分，他就脸上笑意多上一分，似乎，在这条和自然的搏斗之中，老人正在为自己的胜利，欣喜呢。

    江岸之上，陈季常、李好义、王韬、耶律楚材，人手一个单筒望远镜，面色紧张的看着江面之上的渡船一点点的行进，每当看到每一只船儿向前一分，他们的脸上，就放松一分`````

    就在所有人看着渡船成功的渡过江心最危险的一段水路后，隐隐然之间，众人都松了口气，留在北岸的将士们，更是低声欢呼，胜利，似乎就在眼前了！

    “快看，那只船`````”

    耶律楚材指着靠近下游的一处渡船说道：“危险！”

    随着耶律楚材的声音，陈季常等人，连忙掉转目光，看向下游，然后，落目就是一个惊险万分的画面。

    只见，那只载着一个班的战士，外加一个摆渡人的囊船，突然遇到了一处漩涡，流水，正将囊船不停地拨动，然后，船夫使尽了力气，用手中的桨，企图将船划出暗流之中，但是，急湍的江水，想要从水涡之中走出，何其之难。

    可能是感受到了危险，船上的将士，也开始帮助船夫，想要利用手中的武器，充作船桨`````

    “完了！”

    眼帘之中映入这副情景的时候，观察着这艘船的陈季常等人，就知道这艘船完了，船上的人完了。

    果不其然，才放手想要给船夫帮忙的战士，瞬间就失去了着力点，急流一个回旋，船体急转，然后，左边的三名战士，立时就被抛下船，然后，不等其余战士有所反映，失去了三人的船体马上就没有了平衡，失去了平衡，一个激浪从右侧一压，船儿立刻就栽了个跟头，然后，本就轻飘飘的囊船，在回传了几个圈儿之后，就被浪水打成碎片，船体解形，船上的人，更是早已经都失去了踪影。

    “不！”

    撕心裂肺的声音，从一个个将士们的心中呼出，看着昔日的战友，被水浪吞没，悲怆，布满了每一个人的脸上，有一些战士，更是情不自禁的留下了悲伤的泪水。

    来这里之前，谁又能知道，战场之上，未曾战死的勇士，在自然造物之下，竟然一点的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收去了生命？

    好在，悲伤、不幸，只有这样一处，其余的船只，还是顺利的到达彼岸，然后，随着第一波渡江战士顺利登岸，渡江战役，在小小的不幸之中，万幸的开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当已经顺利到达彼岸的战士开始布置防御，侦探四方之敌的时候，摆渡人又都驾着囊船从江面穿行而过，回到石鼓渡口。

    没有豪言壮语，第二批渡江战士开始登船，虽然方才解体的那只船儿，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极深的影响，可是，面对危险，没有人在害怕了，甚至，存着要和江神斗个高低的心思，战士们将生死置之度外，在船夫的动作之中，再启征程！

    第二批、第三批````当来回的次数越来越多的时候，船夫也对于这一段区域的水情全部掌握，不幸，没有再发生。随着一去一回，越来越多的南征将士，在这条沉没了袍泽身体的大江之上渡过``````

    两天之后，当最后一名战士，登上大江另一岸的时候，渡江之战，成功落幕。

    在和自然的战斗中取得胜利的晋军将士，又开始踏上南征之路，往大理国都城大理城坚定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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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奔袭

﻿    当陈季常和耶律楚材渡过江之后，已是第二日的下午，在等着最后一批将士平安渡江之后，陈季常就立即吩咐王韬带领四个卫的兵马，即刻启程，往丽江方向前行，随着李好义、李好古两人的行军路线，直扑大理城。就在早晨的时候，李好义率部拿下丽江城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是以陈季常一点都不担心分兵之后后军可能会遭遇什么大的战斗。

    相反，他现在最担心的却还是担当奔袭大理城任务的李好义、李好古二人，虽然已经配备了两万兵马，可是毕竟是长途行军，大理城下，敌人更是众多精锐设防，稍有不慎，保不准会折损兵马。

    王韬明白陈季常火急火燎的心情，是以，也没有多说什么，带上四卫兵马，就离开渡口，先行一步，往丽江、大理方向增援李好义、李好古二人。

    王韬走后，陈季常并没有着急动身，因为这边的问题还有许多，他必须处理好，善始善终，不然，回头返回的时候，恐怕就难以安稳了。

    先是安抚金沙江沿岸诸部蛮寨，这是一股最大的本土势力，陈季常并无心与之交恶，是以，在抵达金沙江南岸之后，他就投帖邀请各部首领齐聚在军营之中，宣讲顾同的民族政策，总而言之，就是说尽好话，让诸部蛮寨，放弃对大理国的效忠，然后改投到顾同的治下。

    好在此间的蛮寨，靠近汉人城池，受汉化严重，并不是那么愚顽，加上晋军目前已经掌控大势，丽江城又已经陷落，失去了大理方向增援抵抗的额可能后，这些蛮寨的寨主，也没有多矫情，开出了一系列要求优抚的政策之后，就等着陈季常答应。

    对于蛮寨头人提出来的关于赋税、管辖权等等问题，陈季常思考了一番之后，见到并未和顾同提出来的一些原则问题起冲突，加上又为了尽快平定大理国局势，完成南征的任务，是以他就全部予以答应，不过在答应之前，陈季常也借此提出，要求各部蛮寨按照人数多少，派出一定的战士随军作战，如此，既可以将这些蛮寨彻底的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又能增加征伐大理诸部的力量。

    蛮寨的寨主，都是心地实诚之人，见到陈季常豪爽的答应了他们的一系列要求，他们也不含糊，直接许诺，将会派出最英勇的战士随晋军作战。

    因为要等着诸部蛮寨的头人回到营寨，派遣武士参军，是以，陈季常不得已又在江岸停留了一天时间，不过停留下来的时间，他也没有浪费，一面在江岸营造了一个简易的城防工事，一面将诸部蛮寨派出来的武士编制成军，完成这一切之后，陈季常在此处留下一支五百余人的队伍驻守之后，就带着后军五万多人，奔赴大理城。

    就在陈季常启程，踏上前往大理的路途之时，拿下丽江，汇合了李好古部一万多人的李好义，带领着四个卫，两万多人，从丽江发兵，星夜直奔大理城。

    一路之上，诸多城池，诸多部落，李好义不理不顾，只有当碰上一些真正的想要阻挡晋军步伐的大理军队之时，他才会停止行军，指挥作战，等着将这些零星的敌人杀死之后，又不停的赶路，日行百里，如此速度，如不是陈季常将军中的战马多半都给了他，只怕是靠着战士的双腿走的话，人腿早就走的报废了。

    为了配合南征，锦衣卫在大理各处的密探们也开始活动，一个个的机密情报，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李好义手中，李好义看罢，又命人传回到陈季常手里，如此，一路疾驰，当第三日夕阳落山之时，李好义所部，终于抵达大理城下。

    赶了一路，匆匆忙忙，战士们大都疲累不堪了，是以李好义并没有愚蠢的选择去攻城，他将部队藏在一处山坳之中，就开始衡量大理城的防御力量。

    显然，自己的极速，并未让大理城的守军和城里面的一应权贵们有所反应，现在城里面的人还以为晋军还是被金沙江挡着呢吧！

    夜色之下，李好义带着几名亲兵，悄悄的来到大理城下，观察了一番地形和城头上守卫力量之后，又返回到山坳藏军之处，恰此时，前往点苍山探查三十七部蛮兵的李好古也折身返回，二人一碰面，就交头谈起了攻伐战略。

    “兄长，目前大理国将军队一分为二，三十七部蛮兵，驻守点苍山，大理国内的精锐则被放在大理城中，看样子，是打算布置成犄角之势，到时候不管是咱们攻打那一方，另一方都会成为援兵，如此看来，大理国内，也不尽是愚劣啊！”李好古挠着头，对于大理军队的这番布置，当真是让他头疼的很。

    “先别着急，想一想，总归有办法解决的！”李好义出言安慰了李好古几句，然后，心思就落回到目前的敌军态势之上，显然，让他也很烦恼，方才去大理城下转了一圈儿，对于这座从云南王皮罗阁时期就经营起来的城池，若说是不头疼，那绝对是在骗人，但是比起大理城的坚固以及城内的大理精锐而言，真正让他觉得棘手的却还是点苍山下，高观音政布置得三十七部蛮兵。

    不管不论高观音政在点苍山设下四五万的大军是为了和大理城护卫犄角还是单独的为了守护高家在点苍山的宗祠，总而言之，目前的状况，对于晋军而言，很是不利。

    如果放手攻打大理城，那么三十七部蛮兵势必要出点苍山，从己方军队之后攻击，到时候，两面临敌，焉有不败的道理？若是攻打点苍山的三十七部蛮兵，只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且不说大理城内守军会不会增援点苍山，只说三十七部蛮兵的战斗力，就不容小觑。

    在奔袭大理的路途之中，李好义不是一次两次的和诸部蛮兵作战了，要知道，那些蛮人打起仗来，虽然武器简陋，但是那股子悍不为死的劲头，是个人看见了，都会觉得害怕的。

    “拖延下去，总不是办法，丽江失守，一旦大理城内的守兵得到信息，一定会加强防御，如果不趁着目前城内守兵防备松懈，夺下城池，只怕后患更多，我觉得，还是先攻大理城，至于点苍山之敌````随他去吧！”李好义无奈的叹了口气，担当着奔袭任务的他，自然明白闪电作战的精髓和要义之所在，如果不能打的敌人措手不及，那么奔袭也就失去了意义，更何况，他也是在赌，赌高观音政未必会放着三十七部蛮兵增援大理城，而且从点苍山到大理城也有一定的距离，时间快的话，拿下了大理城，却也未必见得点苍山的三十七部蛮兵赶得到。

    “可是兄长，咱们只有两万人马，且不说大理城内就有守兵三万多将近四万，就算是真的拿下了大理城，但凭咱们这点人，也不见得能够受的住城池啊！”李好古不无担忧。

    李好古所言，李好义自然明白，而且也清楚，如果真的选择拿大理城开刀，那么就会面临攻城后却又无兵可守的尴尬境地，若是好不容易用战士们鲜血换来的城池，到最后又丢失，意义又何在？

    可是，李好义却又不得不选择冒险一搏。

    即使心中没有底气，可是，他却也必须这样去做。

    此次南征的将士之中，大多是巴蜀降兵，比之一直跟随着顾同作战的关中、三晋、山东籍士兵而言，巴蜀降兵，未曾有一战之功，如果此次抓住机会，拿下大理城，迫使大理皇帝段智祥投降，那就可是灭国之功，如此功勋之前，巴蜀籍的将士，也能在晋军的老兵面前抬起头，断不至于沦落为禁军之中的二流部队`````

    想到这些，作为巴蜀降将之中的额一员，李好义内心就变得更加坚定了。

    “贤弟，不蒸馒头争口气，我巴蜀降兵，在主公麾下的地位和军中风评，你自然也听说过，此番南征，陈帅请令让咱们巴蜀降兵作为主力，就是要给咱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机会就在眼前，如果我们不能把握，不能打一场漂亮仗，今后，你我兄弟，又有什么资格，位列主公麾下？我知道，这样说，有些自私，可是，如果不能让老兄弟们抬起头，尽快的融入到主公麾下，长此以往，必然离心离德，甚至会酿成灾祸。是以，此战，咱们兄弟，不仅要放开手去赌一把，而且，一定要赌胜！”李好义闭起了眼，此战，不管多么凶险，他都已经准备放手一拼了！

    李好义一席心底话，听得李好古也是动容，巴蜀士兵的地位，自从并入到晋军之后，地位就有些尴尬，因为没有战绩，是以，长久都是作为二线部队的，对于他们这些出身蜀兵的将领而言，这自然是一种屈辱，所以，李好义的话，却又让他心动。

    一场灭国之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证明蜀中战士的热血呢？

    “兄长，我听你的，你说干，咱就干，死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在来报效主公！”李好古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李好义的提议。

    有了李好古的话，李好义也放心了许多，然后两人埋首一番商量，结合锦衣卫传回来的情报，一点一点的仔细敲定，就把奇袭大理城的诸多细节，一一落定。

    “天亮了，就攻城吧，这次，就让大理城，作为功名业绩的基石吧！”夜色之下，李好义喃喃自语，一将成名万骨枯，这个时候，他是铮铮铁血之将，心中，只问胜负，不计死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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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血城

﻿    随着李好义、李好古先行到达大理城下的川籍将士们，在收到清晨攻城的通知后，无一人惊恐，人人都明白，这是洗刷耻辱的机会，是重振威名的机会，百多年前，祖辈们在川陕战场之上与女真人血战疆场所夺得的荣耀，清晨，他们将会以同样的悍不畏死、勇敢果毅在大理城取得。

    乱世，功名业绩马上取；战争，会死人，却也会成就人！

    也许，之前众人多数是抱着吃军粮，拿军饷的想法，可是临战之前，感受着空气之中弥漫而出的死亡气息，那些身外之物，自然而然的被将士们抛在身后。死，亦要有所值，大理城，大理皇帝段智祥，就是他们打算以死交换的目标。

    不需要动员，不需要多么激昂的话语，黎明前，将士们相互帮忙整理着彼此的铠甲，悄悄磨砺着手中的武器，一百多架云梯连夜已经制作完毕，现在正在分发，一切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天亮的那一刹那，武器、铠甲、云梯，都将在大理城下，绽放出他们应有的光芒。

    夜，黑乎乎的，后来，一点点变得昏暗，灰蒙蒙的色泽之中，东方，云霞翻出一丝儿鱼肚白，接着，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从云霞之间的缝隙之中偷偷的流露出来，洒在田野，洒在山头，洒在高大的大理城头``````从月夜到黎明再到清晨，除了百鸟啼鸣，大理城下，静悄悄一片。

    或许，这就是这片原始而又神奇的土地之上的特有韵律，静谧、美好。不过今时今日，这一切，却都要戛然而止。

    李好义骑在马上，手中的武器，镀了一层金光一样的闪耀，熠熠光芒之中，他就好像一尊战神一样，沉静的看着身后的两万多将士。

    “今日，会有很多的人，长眠于此地；今日，会有很多的兄弟，再也回不到巴山蜀水；今日，我们流血，我们奋战；今日，我们要夺回属于我们的荣耀！川军无懦夫，我辈更如此。兄弟们，多的话，我不多说，拿下大理城，是我们唯一的目标，或许，我们会遭遇数倍于我们的敌人，甚至是两面被攻，但是，请不要害怕，我们的身后，陈帅、杨将军的兵马，正在赶来，我相信，胜利，终将属于我们。现在，就让我们拿起武器，冲锋吧！”

    低沉的话语，回荡在山谷之中，每一名战士，听着这番赤诚的话语，都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战争哪有不死人，今天，自己杀不死城里的敌人，来日，自己的父母妻儿，就可能被人家杀死，这就是战争的奥义，没有人会同情败者，只有胜者，才是一切！

    “冲锋！”

    李好义弯刀一扬，双腿夹马，马儿吃力，猛地似闪电一样，急蹿而出，瞬时，就化作一道背影，往大理城冲了过去。

    李好义一马当先，其余将士，也纷纷追随左右，不过片刻，原先藏兵的山坳，就空无一人，除了战马留下的一个个蹄印，在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这里，作为一个历史见证地而存在过。

    一往无前的气势，汇聚全军，这支两万人的队伍，譬如一把长剑，利刃出鞘，所向无敌。

    大地，开始颤抖，高大厚重的大理城池，似乎也是感受到了威胁一样，‘晃晃晃’的摆动了起来。

    城头之上，大理守兵还未从梦中清醒，就被大地的震动从梦中惊醒。

    “地龙动了？”

    犹有大理士兵不知情况，误以为是地震到来，然后，活命的本能，就让一些人，丢下武器，往城下逃去，一边逃，还一边喊着‘地龙动了’的声音，城中那些不明情形的人儿，更是受惊不已，是以，都纷纷加入到这场惊慌之中。

    只到，城头之上，有将士往城外看去，然后，这名守兵就看到了他一生都难以忘却的一幕。

    只见，滚滚尘嚣之中，万马奔腾，无数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涌来，虽然分不清到底是哪路人马，可是只见这副架势，就知道是攻城之敌无疑。

    “敌袭，敌袭！”

    守兵仰起头，向着左右还在恐慌着的袍泽叫喊着，然后，他本人则不断的向城头上的钟楼奔去，来到钟楼，守兵没有疑虑，就越俎代庖的敲响了‘金钟’，沉寂了数百年的大理城，在厚重的铜钟声里面，苏醒了。

    是的，城中的居民，堪堪睡醒；军营中的将士，在金钟声里，面脸迷惑的睁开眼；宫城百官，更是情不自禁的看向靠皇宫最近的相国府；而名义上的大理国皇帝段智祥，则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刹那，就猜到了城外来敌是谁了。

    可是，真正决断这座城池一切的那个人却不在这里。

    高观音政，在两天之前，去了点苍山军营，会盟大理三十七部头人，此时，不知城外情况，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去做！

    终于，有人看清楚了攻城的士兵身后飘扬着的战旗了，斗大的‘晋’字旗，迎风展展，不断发出震撼人心的声响，但是比风吹军旗更加振奋人心的却是一阵阵的喊杀声。

    如果此时，有人可以从大理城外的高山之上往大理城的方向去看，就能看到这样的一幅画卷——绵延数里的大理北城墙，布满了攻城的士兵，云梯，一溜儿的排开，每一架云梯之上，都有正在忘死朝城头之上攀爬着的晋军将士，而城头之上的大理士兵，也在各自的上司的吆喝下，展开了反攻，石块、滚油、利箭，成了掠夺晋军将士最好的武器，但即使这样，却也不能让一人倒退。

    攻城者的目标，是唯一的，那就是登上城头，攻入大理皇宫，擒获大理皇帝段智祥；守城者的目标，也是唯一的，守住城池不失，就是胜利。

    李好义应该庆幸，没有了高观音政的坐镇，大理城此时此刻的防御部署是混乱的，兵将闹哄哄一片，守城、反击，其实只是本能，只要将城头之上反击着的敌人杀退，胜利，或许就是属于他的。可是，相应的他却又是极为不幸的，两万兵马，不仅要用来攻城，还要用来和城中四万多的守兵作战，不管是哪一个环节出现错误，他都将功亏一篑。

    看着一个个的将士从云梯之上掉落，有的人，身中数箭，有的人，则是被落石击中，最最惨不忍睹的却还要数那些被滚油泼在身上的战士，只见，一个个抽搐着身体，从城头掉落，生命却还未断绝气息，依旧受着比死亡还要骇人的疼痛。

    城头之上，鲜血不断流下，直到目前，晋军将士依旧未能拿下一处城防，城头，依旧在大理守兵手中，而且，随着城中兵营之中的大理兵马不断往城头增援，情形，对于晋军而言，却是越来越不妙了。

    眼见着己方情形越来越不利，李好义心中也着急了，虽然他可以说服自己，置一个个死伤者于不顾，可是他不允许，自己的士兵用尸体和鲜血换来的却是一场屈辱的失败。

    “好古，你来指挥，我去攻城！”

    不忍心再看下去的李好义，将战刀一挥，跳下马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往城墙下疾驰而去。

    李好古看着兄长已经迷了心窍，心中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只好一面指挥兵马加强进攻的态势，一面，立即派人给身后的援兵发出增援的请求。

    李好古情知，这样做，或许会让自己和兄长李好义陷入被动，可是，此时此刻，比起将士们的生命，区区惩罚，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

    大理城头，指挥作战的高氏将领，看着晋军将士悍不畏死的劲头，心中隐隐然也有些恐慌了，大理城之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丢了大理城，那么后果，自然是难以计数的，是以，本着万全之策，高氏将领也在城头处点起烽火，往点苍山求援。

    看着冉冉升起的烽烟，皇宫之中，段智祥紧紧的闭起了双眼，本来，这是一个可以展现他自己的机会，如果指挥兵士，击退敌人，那么，大理段氏，重新掌权，并不是没有可能，但，面对几乎是和段氏一样长久并处于实际掌权状态下的高氏众人，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段智祥的内心，随着烽烟，不断的挣扎，好似，烽火之中，燃烧着是他的内心一样，煎熬，遍布全身，却不知，他的心中，是在想着什么。

    城内的一点点变化，一丝都影响不到北城的攻防。

    李好义带着亲兵，冲锋陷阵，往城墙之上不断攀爬，或许，是运气使然，李好义顺着云梯，前进的相当的顺利，直到登上城头的刹那，才遇到了小小的一点点进攻，可是，此时，晋军已经有人站到了大理城头，这才是关键！

    李好义杀退了身前的几名敌人，这个空档之中，又有几名他的亲兵爬上城头，隐隐之间，占据了城头一角，或许，随着时间推移，此处空间会变得越来越大``````

    喊杀声，依旧不断，战争，依然`````

    大理城，被双方将士的鲜血，沾染的好似一座血城一样，在夕阳的照耀下，分外的凄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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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 围魏救赵

﻿    城头染血，凄美异常，合着阵阵喊杀，共奏战争之曲，此时此刻，为了胜利，大理守兵和晋军将士，浑然忘我。

    以李好义占据着的城墙一角为根据地，晋军将士不断的在北城墙上和大理守兵展开激烈的争夺战，刀刃相接，时刻都有人流血倒地，但是，鲜血，已经不能成为阻挡晋军将士的因素，战争进行到现在，可以说他们已经着魔。

    月华初上，一个白天的战争，依旧没有停止的征兆，不管是晋军将士还是大理守兵，其实此刻，人人都是饥肠辘辘，有些将士，更是因为体乏无力，而被敌人杀死``````

    纵然如此，李好义却依旧没有下达退兵的命令，目前好不容易用无数牺牲换来的优势，他不想就此放弃。

    “兄弟们，在坚持一会儿，咱们的援兵，马上就要到了！”

    情知靠自己的兵马，夺城已经无望，李好义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援军身上，按照他的计算，援军，今夜定然会到达。

    兴许是李好义的祈祷起了作用，这边他话音才落，紧接着，就听到城外响起了无数的喊杀声，听着那熟悉的冲锋号音，晋军将士齐齐松了口气。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杀，杀死这群够娘养的，为咱们死去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援军已到，所有将士，精神纷纷一振，腹中饥饿，也暂时被抛在了脑后，杀起敌人来，更是魔神一样的凶猛。

    城墙之上，和李好义正在展开争夺战的大理守兵却恰恰相反，原以为白天的坚持，换来的定然是点苍山的三十七部蛮兵的增援，却没有料到，坚持许久，等来的却是敌人的援军。

    几个高氏将领，瞬间就明白了，高观音政大概是想拖延出兵时间，借此消耗大理城的兵马，好达到对大理*方的削弱``````

    “高观音政，竖子误国！”

    城墙上指挥作战的几员大理猛将，不由得齐声大骂高观音政，可惜，纵然骂的再厉害，却也不能挽回战局了。

    “好古将军，你且先去休息，这里，我来指挥！”

    负责增援李好义所部的王韬，率领四个卫两万多人恰如及时雨一样到来，然后，不用部署，援军就顺着李好义等人开辟出来的通道，纷纷向城头之上涌去，不多时，北城墙上敌我力量明显发生了变化，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就让大理守兵苦苦经营出来的防线倒塌。

    “进攻！”

    李好义已经累得不行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去休息，挥舞着战刀，奋勇向前，将挡在身前的敌人，一个个的砍倒，然后，带领着本部兵马和王韬的援兵，缓缓杀向城下。

    城头上的溃败之势，于大理军队而言，再难挽救，当李好义率领着几百人杀到城下，夺得北城门，并开城迎接城外的晋军士兵进城之时，战争，已然到了局势明朗的那一刻。

    城外，王韬抓住时机，在城门大开的那一刻，果断指挥麾下的两千骑兵，直接进城杀敌，丝毫不给大理守兵喘气的机会。

    就这样，李好义带着麾下将士把守通道，王韬的两千骑兵，也发疯一样的纵马进城，城中，大理守兵依托着血肉之躯布置起来的几道防线，在晋军铁骑的践踏之下，根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就被毫不留情的撕碎，两千骑兵，就像是无敌一样，所到之处，大理军士，血肉飞扬，死伤无数。

    但是，这并不是终结，这只是开始。

    城门口的战斗，慢慢的开始向城内开始蔓延，城防争夺战，也渐渐的开始变作巷战，不得不说大理守兵的战志还是相当的好的，即使在北城失守的情况下，犹未放弃抵抗，相反，眼看着自己的家园要被敌人占领，可能是出于鱼死网破的心态，他们骨子之中的那股狠劲越发的暴露了出来。

    大理国民，两汉时本就是西南夷，虽然历经隋唐，和汉人不断的融合，但是埋藏在他们骨子之中的凶横却丝毫没有削减。

    不过，任是敌人抵抗的在厉害，比之晋军将士，却还是有些不如，先不要说王韬两万人的援军将兵力差不多扯平，就说士气和战斗的技巧而言，以讲武堂出身的兵士充作基层军官的晋军，就已经完全超脱了大理城守兵的想象，这种指挥上的优势，在城防战之中或许难以显现出多么明显的优势，可是到了城内，没有了城墙的阻碍，双方摆到一个对等的态势上的时候，优势，瞬间就显现出来。

    依靠着对于战局的微控能力，晋军将士，不断利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杀退躲在巷道之中负隅抵抗的大理城守兵，此战，从黄昏，一直杀到月挂中天，才渐渐平息。尽管依旧有大理将士不断的反击，可是，对于这场战斗而言，已经无多大作用，尤其是当王韬、李好古进城之后，直接将大理皇宫围困住的时候，战争的结局，就已经清楚。

    段智祥是一个很有抱负的皇帝，从历史之上对于他的评价其实可以看出，此人非凡，可是，由于观音派的束缚，高氏长期为相对于皇权的削弱以及他自身登基不到一年，影响太小，是以，就算他有心反抗，可是却仍然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段氏皇帝的悲催，甚至是到了连自己皇宫之中的卫兵都难以调动。

    王韬率兵围困大理皇宫，迫于晋军威势，宫中禁军连抵抗都没有，就直接打开宫门，选择了投降，不管这一做法，影响有多么的大，但是在此刻，对于伤损惨重的晋军将士而言，实在是一桩喜事。

    看着宫门大开的大理皇宫，王韬却不敢随意放士兵进入，到了他这个层面上，自然清楚，大理段氏的重要性，要是万一进入皇宫，手下将士冒犯了段氏的威仪或者冲撞了段智祥的后宫佳丽，进而造成后续统治的困局，这个罪名，他可是担当不起。

    “王将军，莫不如派段氏宗亲，进入皇宫之中，说降段智祥，相信他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的！”李好义满是血迹的走到宫门口，看着面露难色的王韬建议道。

    王韬想了一想，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边，派人去请大理宗室进入皇宫说服段智祥投降，那边，王韬、李好义、李好古三人的事情却才开始。

    大理城虽然已经拿下，可是城中守兵，并未全部投降，有些人还处在暗中观望，等待着高观音政的反击，为了不给后续占领造成困难，王韬三人联系到锦衣卫在大理国的负责人，命其利用锦衣卫密探，搜索那些企图继续抵抗的大理兵士，另外，为了不给高观音政反攻城池的机会，王韬在将所有事安排完之后，就立刻派人联系陈季常，请求往大理城尽快增援。

    信使顺着来时的道路，在大理城一百多里的地方，见到了星夜赶路的陈季常所部，下得马来，信使连忙将大理城争夺战的经过和结局说给陈季常听。

    听罢信使的话，陈季常也不敢大意，连忙就将手中所有骑兵，共计五千人全部派出，往大理城方向增援，其余将士，也在他的率领之下，加快行军速度，打算赶在高观音政到达大理城之前，进入城池，进而稳定大局，在与高观音政以及大理国三十七部蛮兵展开最后的决战。

    在一旁聆听陈季常部署的耶律楚材，此时也锋芒初露的向其建议道：“元帅，只凭咱们双腿赶路，怕是难以赶在高观音政之前到达大理城，既然如此，我看，我军大可不必去增援大理城，直接往点苍山方向移动，高观音政若是得知此消息，怕是绝对不会增援大理城了。”

    一招围魏救赵，让陈季常暗暗心惊，同时他也想到，此招虽然凶险，但是绝对有用，攻打点苍山，进而解大理城之围，然后两军交战点苍山，一战而定胜负，却也不失一招妙计。

    “小公子果然聪慧过人，既如此，我看你我倒不如分头行动，我带兵直接往点苍山而去，你代我进入大理城去和那大理皇帝段智祥说明主公的心意以及对于大理段氏的优抚，务必说服他投降，只要你能保证大理城彻底归降，我记你大功一件！”陈季常微微一笑，显然是对耶律楚材的聪慧打算好好用一用。

    耶律楚材也没有想到陈季常竟然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去做，虽然有些紧张，但是紧张之余，却更多的是兴奋，“元帅放心，楚材定当不辱使命！”

    说罢，耶律楚材就打马直接往大理城而去，而陈季常，却在分出五千人马给大理城中增援之后，果断的改变方向，前往点苍山。

    行军的同时，陈季常也不忘给从鹤庆府方向前进的杨巨源所部发去命令，令其直接到点苍山战场，参与南征大理的最后一场恶战。

    当陈季常不断调兵遣将，部署一切的时候，收到大理城陷落消息的高观音政，急忙带着三十七部蛮兵往大理城方向赶去，可是，路还没有走到一半，就听到斥候回报，说晋军主力，正在往点苍山方向移动。

    高氏一脉，起源于点苍山，宗室祠堂，尽位于此，担心点苍山有失，高观音政最后连大理城也不愿去了，直接改变初衷，退回到点苍山军营，等待着陈季常到来。

    两军相遇，注定，又是一场恶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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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苍山连营

﻿    点苍山，又名苍山，古时称为熊苍山、玷苍山、灵鹫山等，南诏时封为中岳山。因其山色苍翠，山顶点白而得名。苍山发源于剑川县云岭山南端的老君山，从北至南，像一条蜿蜒的长蛇伸进洱源县的罗戴哨山，通过西南方向的罢谷山，再转到东方成为清源洞山、花甸山，再伸向南边邓川沙坪，然后突然崛起，透迄向南直达下关，以西洱河为界，和哀牢山的始脉者摩山相望，自成云岭山脉的体系。从南到北蜿蜒五十余里，气势恢宏，殊为壮观。明代著名文人杨升庵曾描绘它“山则苍茏垒翠，海则半月拖蓝”，“一望点苍，不觉神爽飞越”。

    点苍山共有雄峙嵯峨的十九峰，山顶上终年积雪，被称为“炎天赤日雪不容”，更奇妙的是，每两座山峰之间都有一条溪水，由上而下，顺东流淌一直注入洱海。19峰18溪构成了点苍山独特而多姿的景观。著名的崇圣寺三塔、佛图塔、无为寺、桃溪中和寺、九龙女池、清碧寺三潭、感通寺等许多充满白族文化特色的景观都位于苍山之麓。在大理著名的“风花雪月”四大名景中，“雪”之所指就是点苍山上的雪景。

    如此美景，如今，却要见证一场血战、恶战，于交战双方，都觉得有些怪异。

    触景生情，文人出身的陈季常，见到苍山美景，心中自是难免感慨山河壮丽，于是，在苍山山下扎下营寨之后，他就修书一封给控制着苍山，设下三十七蛮寨的高观音政，言明只要高氏肯出降，大宋定然优待，不然，两军交战，坏了苍山风景，实在是于国于民无益。

    陈季常的信，很快送到了三十七蛮寨之中的高观音政手中，看着信纸上言辞恳切的话语，高观音政隐隐有些心动，目前大理城失守，皇帝段智祥被俘，大理国名存实亡，而且虽说他的手中，紧握三十七部蛮兵，可是三十七部之中，他所能指挥得动的部落，却实在没有几个，譬如弥勒、师宗、维摩、罗雄、落温、落蒙等部落，此次出兵，也是为了大理段氏而出兵，前番他动议改变救援大理城的计划，回兵点苍山，就已经和这些部落头人发生了口角，目前，双方也都是面和而心难和！

    看罢书信，高观音政心中想法不断浮现，即想着与晋军言和，又担心一旦言和出降，自己目前的地位会一落千丈，正当他烦躁之时，干矢部、罗婺部头人火急火燎的就走了进来，见到高观音政，罗婺部头人阿雄立即说道：“相国，不好了，弥勒、师宗两部，暗中联络维摩、罗雄、落温、落蒙等部落退兵，情况危急，还请相国速速决断。”

    “什么？要退兵？”屋漏偏逢下雨，方才还感慨难以调动弥勒诸部的兵马，没有想到人家来得更绝，直接给自己退兵`````

    试想，他好不容易说动乌蛮三十七部出兵，营造出手中精兵十余万的气势，要是弥勒诸部真的撤兵，不仅会让他先前的所有布置成为空谈，更重要的是，面对来势汹汹的晋军，又拿什么去抵抗？

    “前面带路，我去看看。”高观音政面色一沉，就往弥勒部的营地走去。

    “相国，不可，弥勒部、师宗部反叛之意已决，前番乌蛮头人阿谢就有打算联合诸部自立一国，这次，晋军南下，正好给了他们时机，想过若是此时前去，只怕，会落入人家的圈套啊！”罗婺部头人阿雄立即阻挡住高观音政，罗婺部的利益和高观音政密切相连，他可不希望高观音政出点什么事情。

    一旁干矢部头人也劝阻道：“相国，目前皇城失陷，国主被俘，生死难明，若是想过再有差池，很难想像，我大理国还能存在否？弥勒、师宗二部，其行固然可耻，不过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想尽办法击退晋军，救回国主啊！”

    大理段氏，在三十七蛮部之中威望甚高，是以明明知道高观音政不会把段智祥的生死放在心上，但是干矢部头人还是提出来了这个建议。

    听罢两人劝阻，高观音政心中愈加的烦恼，从父兄手中接过大理权柄，不到五年时间，却要面临这样大的危机，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的长叹了口气。

    看着苍山美景，崇圣寺三塔，心中，也难以觉得平和，许久之后，高观音政才说道：“阿雄，你代我去一趟弥勒部，见一见阿谢，告诉他，只要他帮助我击退晋军兵马，夺回大理城，我就给他东南二府作为辖地！”这句话，高观音政几乎是咬着牙关才说出来的。

    大理八府，此时，高观音政以东南二府作为筹码，这个许诺，不得不说很重，是以当阿雄听到高观音政的话后，心中也不由得一阵意动，不过他知道自己没有弥勒、师宗诸部那么重要，所以，瞬间又将这个心思湮灭，点了点头，阿雄没多说，就带着高观音政的话往弥勒、师宗诸部营地而去。

    目送着阿雄离去的背影，高观音政不由得又想起陈季常的那封书信，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应该拼一把，联合三十七部战力，他不相信自己还战不胜晋军的兵马。

    高观音政的回信，于当天到达了陈季常的手中，不用去看，陈季常也知道心中写着什么。

    “罢罢罢，既然你不识好歹，那么，战场之上，就让你知道一个好歹吧！”

    心中悠悠一叹，陈季常把心思收起，一面布置营防，一面查看起斥候和锦衣卫探子送回来的关于高观音政手中三十七蛮部的信息。

    当看到三十七蛮部曾在历史上逼迫高氏相国高升泰还位于段氏段正明之时，他的心中稍微一动，发现，三十七蛮部夜并不是那么难以对付。

    “来人，去让参军将乌蛮三十七部的资料给我送过来。”吩咐完亲兵，陈季常想了一想，又命另一个亲兵传令，让大理城中的李好义、李好古二人尽快到达点苍山军营，至于大理城，只留下耶律楚材和王韬二人经营。

    去大理传令的兵士才走，南征军中参军就带着乌蛮三十七部的资料进到了陈季常的帅帐之中。

    看着资料，陈季常不得不赞叹一声锦衣卫的本事了得，只见资料之上，乌蛮三十七部的大小事宜，皆有罗列，包括三十七部的渊源，发展以及现状，信息之严密、详细，对于这场战争而言，意义非凡。

    命参军先行退下，陈季常就独自一人，席地而坐，从黄昏到深夜，借着青灯烛火，仔细审看着三十七部的资料，并不断分析其中有用的东西，当看到其中弥勒部、师宗部等部落，对于高氏专权意见很大，而且有意自立一国的时候，他直觉，这将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将三十七部蛮兵削弱的契机。

    “来人。”深夜合起书的时候，陈季常尽管已经是疲惫不堪，但是意犹难绝，不肯睡去。

    “元帅？”亲兵一边应和，一边从帐外走了进来。

    “去给斥候营的兄弟们说一声，让他们和锦衣卫配合，给我加大多弥勒、师宗两部落的渗透，不管怎么样，大战之前，如果他们能够说动弥勒和师宗两部不参战或者投降倒戈，我记他们大功一件！”说罢，陈季常就挥手让亲兵退下，然后，禁不住困意，就和衣睡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天一亮，李好义、李好古两人也匆匆从大理城赶了回来，见到陈季常，先把大理一战的战况说了一下，最后，李好义主动请罚，并言明自己大战之前，动了其他心思，害的军队伤亡惨重，实在是罪不可恕，

    听到大理一战，己方将士伤亡一万六千多人，陈季常心中既惊又怒，不过听到李好义的主动请罚的话，他又不愿意过分惩罚，只好给李好义记了五十军棍，命他戴罪立功，等到此战之后，在做惩罚。

    李好义知道这是陈季常想把此事说出去，以至于让川籍将士更加的受到歧视，是以心中，对于陈季常更加的感谢。

    “元帅，您放心，好义一定在战场上誓死杀敌，来报效你护全川军的恩情。”李好义跪倒在地，满脸感激的说道。

    陈季常一叹，扶起李好义，说道：“你错了，更不该有这种地域观念，要知道，你我现在同处主公麾下，是以，我们只有一个番号，就是——晋军，除此之外，其余的想法，都是不该有的，这次大理之战，伤亡那么重，你的私心私念，是主因，好了，以后你多想一想，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我希望，等你想通的那一天，你可以放下所谓的派系观念，好好打仗！”

    咀嚼着陈季常的话，李好义似是明白了什么，可是却还有一些想不通，如此，三人交谈了一阵之后，就各自散去。

    午后，从鹤庆府进攻大理的杨巨源，也率军到达了苍山之下，此时，晋军近十万士兵，结营十余里，其势，巍然壮阔，看着晋军军营，不断有并将汇入，山麓之上，三十七部蛮兵营寨，却是心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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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白九十二章 说降

﻿    苍山连营，绵延十余里，山上蛮兵，山下晋军，一时之间，只让云岭生气非凡，不过生气之中，却绝大是誓死相搏的战气！

    将士们磨刀霍霍，为了大战而准备，双方主帅，也不断发出试探，寻找战机。

    比之点苍山下的剑拨弩张，战气激昂，几日之前，尚是鲜血遍染城墙的大理城，此时此刻，却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若不是行走在街道上的百姓面有戚戚然，要不是城头上飘扬的旗帜、城中巡城的士兵换了模样，谁又知道，这里不久之前的凄惨景象呢？

    历史，让人可以记忆过往，但是将时间注入其中，它却又变成了人人尽可遗忘的过往！

    悲惨的不是历史，是活在历史之中的人``````

    耶律楚材，被大理皇室宗亲段兴国恭恭敬敬的请进了皇宫之中，今日，是晋王使者耶律楚材公子与大理皇帝段智祥的会约之日，是以，大理皇宫，早早就打开了宫门，等待着这位主宰整个大理段氏生死存亡的显赫人物进入。

    宫门之前，昔日的大理皇帝段智祥一点点看着耶律楚材一脸笑意的从远处走来，身边，只有皇叔段兴国，连一个卫兵都没有带，不由地就连忙收起心中的不屑，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年，不简单。

    “耶律楚材见过云南节度使、大理国主，国主可还安好？”走到段智祥面前，耶律楚材躬身一礼，不过，所执之礼却是拜见朝中大臣的礼节。

    “大理国主？云南节度使？”听到耶律楚材如此称呼自己，段智祥心中既怒又喜，愤怒的是，他明明还是大理皇帝，而眼前的少年却只称呼自己国主，欣喜的是，不管是云南节度使还是大理国主的称号，都是当年宋徽宗封赐给先祖段正淳的封号，此时耶律楚材依旧用这个称呼，足以说明，他的性命，已然无忧。

    鼻腔里面哼了一哼，权当是回答，然后，段智祥沉下脸，就邀请耶律楚材往正殿行去。

    一路之上，段智祥为耶律楚材介绍着大理皇宫的历史，耶律楚材也仔细聆听，显得兴趣盎然，仿佛今日，他就是为了游玩大理皇宫而来，并不怎么在意和段智祥的谈话。

    耶律楚材越是如此淡定，段智祥的脸上就越加显得忧虑，他本以为，自己的作用对于晋军而言，一定相当重要，是以，他本打算稳坐钓鱼台，等着耶律楚材开价，然后他在漫天要价，但是这一刻，看着耶律楚材脸上的淡然，段智祥隐隐有些失望，他发现，自己原来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当然，如果段智祥知道耶律楚材其实是耐着性子，和他玩心理战的话，他就不用这样失落了``````

    一路缓缓而行，步入大理皇宫正殿，段智祥和耶律楚材分主次坐定，然后，双方满含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就开始了这场决定大理未来命运的谈判。

    忧心苍山战局，情知将段智祥拉到手中的重要性，是以耶律楚材就直截了当的对段智祥说道：“国主，大理城已经陷落，北方建昌、丽水、鹤庆三府业已被我军控制，想我军战斗力，拿下整个大理，并不在话下，但是，我今日还是站到了这里，还是决定来见您一面，是因为我觉得，与其用战争的手段决定未来，还不如你我好生谈一谈，说不定，也能拿出一个好的章程出来。”

    耶律楚材拉开了话匣子，段智祥也不再矜持，撕下脸上的伪装，他直直向耶律楚材问道：“我想要知道，一旦我举国投降，大理段氏的地位晋王打算怎样处理？我需要晋王给我一个实心话！”

    耶律楚材微微一笑，说道：“决定大理段氏未来的是国主，是大宋皇帝，我家主公虽然出兵南征，不过也是奉命而为，当然，如果国主愿意，只要您拿出足够的诚心，我家主公定然也会在皇帝陛下之前为你说一些话，相信，我家主公的话，皇帝陛下还是不忍驳退的````”

    “狡猾！”听完耶律楚材的话，段智祥不由在心中暗骂一声前者的狡猾，明明南征就是顾同一手挑起，可是到现在又把皮球踢到大宋皇帝身上。可是，就算明白耶律楚材这是在扯皮，但段智祥还是不敢揭破这层关系，正如耶律楚材所说，现在决定大理段氏以及他本人未来的正是晋王顾同，若是得罪了这个人，可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带着几分尴尬的笑意，段智祥也不打算和耶律楚材兜圈子了，他直接把自己的筹码开了出来，对耶律楚材说道：“我可以说大理国三州、四府、十一部落放弃抵抗！”

    段智祥没有再多说别的什么，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耶律楚材以及晋军最需要什么。

    果不其然，听完段智祥的话，耶律楚材脸际也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意，但是最终的协约没有签订，耶律楚材犹不敢放松，心中回想了一下他南下大理之时，顾同关于大理未来的几点谈话，稍微整理组织了一下措辞之后，耶律楚材这才缓缓说道：“国主，我也不妨把话说明白了，在我南下之前，晋王托我告诉您，只要您肯说服大理国中听从于您的力量放弃抵抗，并保证不跟着高观音政以及高氏众人与我军作对，那么，他就愿意在大宋皇帝之前，保您荣华富贵，王爷说了，只要您能做到这些，云南总督，就是您的！”

    “总督？”段智祥一脸疑惑。

    “是的，总督，其职能，大约相当于您这个国主的位置，当然，也可以世袭，只要将您的继承者上报给晋王知晓，您段氏一脉，依旧是大理的王，不过````”看了眼段智祥，耶律楚材稍作停顿之后，又说了一句：“不过只有治理之权，军队、财税，晋王将会另外派人接管，如此，治权、财权、兵权分立，段氏取治权，不知道国主觉得如何？”

    说完，耶律楚材就内心紧张的看向段智祥，等待着段智祥的答复。

    段智祥此时也大概明白了顾同的底线和意思，那就是要自己放弃大理国的国号，放弃皇帝的尊号，改之以云南总督相称，而且，这个总督，只有管辖治理境内民政的权力，并无实际上的财权和军权。

    段智祥本能的想要摇头反对，可是，内心在一想，却又忍住了冲动，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关乎大理段氏未来的兴衰存亡，是以，他不得不慎重，不得不小心。

    耶律楚材也看出来了段智祥的犹豫和难以决断，抓住时机，他向段智祥建言道：“国主，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您不答应我们的条件，然后任由高观音政将我军击退，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让高氏重新回到大理城，继续作威作福？比之高氏的无礼，我家主公开出来的条件，可谓是优厚许多，况且，大理段氏一脉，依旧是这片土地上的王者，尽管是名义上的，但您还有治权，比之在高氏手中当傀儡皇帝，一个握有治权的总督，难道还不足够吗？”

    耶律楚材的这番话，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直接，击垮了段智祥心中的防线。

    顺着耶律楚材的话，段智祥心中细细一想，发现果真如耶律楚材所说，晋军得胜，反而有利于他，反之，倘若高观音政得胜，那么大理高氏必然要在威望上强盛于大理段氏，有着高升泰废立大理先帝，自立为皇的先例，难不保高观音政也会那样做。如果，如果高观音政真的废弃了他，将他贬做庶民，那么他的命运，怕是坎坷难保。

    一面，是继续做傀儡皇帝甚至是被贬做庶民，一边是做一个拥有治权，可以管辖大理百姓的云南总督，几乎是瞬间，段智祥就做出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小公子，我，我同意晋王的建议，撤销帝号，改称云南总督，只希望，晋王能帮我多多美言，好保存我大理段氏一脉，另外，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小公子代晋王务必答应！”段智祥面色凌然的看向耶律楚材，那样子，大有你不答应，我就反悔的意思。

    听到段智祥终于决定投降，耶律楚材哪里还想其他，直接大包大揽的说道：“国主请直讲，但凡您提出来的要求，只要不违背仁义，我一定答应。”

    微微一叹，仿佛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段智祥说道：“小公子以后还是称呼我总督大人的好，至于国主，呵呵，已是过往了！”谓然一叹，段智祥继续说道：“我的要求，就是晋王必须替我铲除高氏一脉，姓高的，我不想他们继续活在大理这片土地之上！”

    看得出来，让高氏众人压在头上作威作福给段智祥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是以段智祥宁肯抛却帝位，也要换来对大理高氏的清洗。

    对于段智祥的要求，耶律楚材不置可否，本来就是，在大理段氏和高氏之间，只能有一个选择，既然选择了让段氏做代言人，那么高氏必须清除，不管是为了让段氏真正归附还是为了将来这边土地上的安宁，高氏，必须彻底的离开这片土地。

    “没有问题，我答应！”点了点头，耶律楚材就答应下了段智祥的要求，然后，从袖口中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国书，又删减添加了几条内容之后，就交给段智祥签上了字，如此，说降大理段氏，减少统治云南的阻力，就此成功。

    耶律楚材，也因为说降段智祥，而开始真正走入政治舞台，当然，属于他的故事，也才才开始，未来，随着顾同势力的不断发展，留给他的舞台，将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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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简史

    大理国是宋代以白族为主体的少数民族在今云南一带建立的少数民族国家。其政治中心在洱海一带，疆域大概是现在的今云南、贵州、四川西南部、缅甸北部地区及老挝与越南的少数地区。公元937年通海节度段思平灭南诏建国，定都羊苴咩城，国号大理，因举国尊崇佛教，又称妙香国。

    太祖圣神文武皇帝——段思平

    段思平，其先武威郡北人，世为南诏蒙氏将。唐元宗辛卯天宝十载，及甲午天宝十三载，唐再伐云南，云南王蒙阁逻凤命世子凤伽异、大军将段俭魏迎战于点苍山及西洱河，两败唐兵。以功升俭魏为清平官，赐名忠国，寻拜相，六传而至思平。其母因过江，水泛触浮木，若有感而娠，生思平，幷其弟思良。思平为幕览，小府副将也。常游山中，得为帝之谶，又每多异征。时东川节度使杨干贞之弟杨诏者已贵，闻而忌之，使人贼思平。思平逃匿于崇恩寺，在大理府城南九里。捕者追至，见蛛网盈寺门，不入，故得脱。后积战功，使为通海节度使。后唐明宗己丑天成四年，杨干贞夺赵善政之位。受诏之谮，常欲除思平。平卜于秀山神祠，就其舅爨判自匿。后晋高祖丙申天福元年，干贞索捕思平甚急。会善政臣守高方，素与思平善，密遣人招思平。思平与其弟思良、军师董迦罗走就之。皆裂冠，变姓名，为猎者，牵一犬至品甸波大村今大理府云南县地。宿旅舍。舍有戟，生牛革裹之，是夜风起，戟忽洞革出。思平惊曰：是何铦利？得非神戟乎！问主人曰：戟何为？曰：以防夜耳。曰：防夜莫若犬。遂以犬易戟去。行至叶镜湖，湖在大理府云南县地得神马。饥取野桃而食，核上有虫啮靑昔二字，思平解为十二月二十一日，意其吉兆。于是急趋而前，借兵于东方黑爨三十七蛮部，会于石城，今曲靖府是。以董迦罗为军师。兵集之期，适十二月二十一日也。所向皆克，遂进攻大理，讨干贞。时诏等陈兵据桥，军不能过。思平夜忽得三梦：人无首；玉瓶无耳；镜破。觉而告其下。迦罗觧之曰：君乃丈夫，去首为天；玉瓶去耳为王；镜破则无对者，此神示吉兆。是日，有被缨浣沙妇，指渡处曰：人从我江尾，马从三沙矣，尔国名大理。从之，乃得过江，击诏等杀之。干贞闻诏等军败，出奔。思平卽位，时天福丁酉二年也，年四十四岁。建号大理国，建元文德，仍都大理。天福三年封董迦罗为相国，封高方为岳侯，分治成纪、巨桥等地。封爨判为巴甸侯。祠秀山神，免东方三十七蛮部徭役，赦国中凡有罪无子孙者。天福四年，赦杨干贞罪，废为僧。一说干贞败后，挈其妻子奔永昌郡。思平遣兵追之，至万剑树，干贞自缢而死。思平俘其妻子亲属。帝好佛，岁岁建寺，铸佛万尊。后晋出帝甲辰开运元年帝崩，在位八年，子思英立。

    文经皇帝——段思英

    思英，后晋出帝甲辰开运元年卽位，明年，为出帝开运二年，改元文经。帝母杨氏桂仙娘没而为神，屡着灵应，封为楡城宣惠圣国母。是年，帝叔思良争位，废帝为僧，法名宏修大师。在位一年，叔思良立。一说思英素不肖，思平在日，常欲废之，不果。迨卽位，愈昏晕无度，群臣废之，而立思良。

    圣慈文武皇弟（太祖之弟）——段思良

    思良，后晋出帝乙巳开运二年卽位，明年，改元至治。后周太祖壬子广顺二年，帝崩，在位七年，子思聪立。

    伪谥至道广慈皇帝——段思聪

    思聪，后周太祖壬子广顺二年卽位，明年改元明德，又改元广德。宋太祖乙巳开宝二年，思聪卒，在位十七年，子素顺立。

    素顺，宋太祖乙巳开宝二年卽位。明年，改元明政。先是，宋太祖丁卯干德五年春，王全斌平蜀，还京师，请取云南，负地图进。太祖鉴唐之祸，以玉斧画大渡河为界，曰：此外非吾有也。由是段氏得据南诏，相安无事。太宗乙酉雍煕二年，素顺卒，在位十六年，子素英立。

    伪谥昭明皇帝——段素英

    素英，宋太祖乙酉雍煕二年卽位。明年，改元广明，又改元明应、明圣、明统、明治。太宗至道二年，述传灯录。眞宗己酉大中祥符二年，素英卒，在位二十四年，子素廉立。

    伪谥宣肃皇帝——段素廉

    素廉，宋眞宗己酉祥符二年卽位，明年改元启明。眞宗壬戌干兴元年素廉卒，在位十三年。侄素隆立。

    伪谥秉义皇帝——段素隆

    素隆，宋眞宗壬戌干兴元年卽位，明年改元明通。仁宗丙寅天圣四年素隆禅位为僧，在位四年。侄素（贞）［眞］立。

    伪谥圣德皇帝——段素真

    素眞，宋仁宗丙寅天圣四年卽位，明年改元正治。仁宗辛巳庆历元年素眞禅位为僧，在位十五年，孙素兴立。

    伪谥天明皇帝——段素兴

    素兴，宋仁宗辛巳庆历元年卽位，明年改元圣明，又改元天明。素兴性好游狎，广营宫室于东京，多植花草，于春登堤上植黄花，名绕道金棱，云津桥上种白花，名萦城银棱。每春月，挟妓载酒，自玉案三泉，溯为九曲流觞。男女列坐，斗草簪花，昼夜行乐。花中有素馨者，以素兴爱之，故名。又有花遇歌则开，有草遇舞则动，兴令歌者傍花，舞者傍草。盖亦花草之妖也。仁宗甲申庆历四年，素兴在位，荒淫日甚，国人废之，而立太祖曾孙智恩之子思廉。计兴在位三年。

    伪谥兴宗孝德皇帝（太祖元孙）——段思廉

    思廉，宋仁宗甲申庆历四年卽位。明年，改元保安，又改元正安、正德、保德。仁宗甲辰皇佑四年广源州属交趾谅山府。蛮侬智高反郞州，伪号大南国，自称仁惠皇帝，潜元启历。九月，宋以枢密副使狄靑为荆湖宣抚使，督诸军讨之。十二月，狄靑至广南，合孙沔、余靖之兵，进次宾川。皇佑癸巳五年正月，至邕州。今广西南宁府。上元节，狄靑破昆仑关在南宁府城东二百里，距宾川州二十里。大破侬智高兵。智高烧城遁，由合江入大理，思廉杀之，函首送京师。是以段氏始闻于中国。仁宗嘉佑八年，命岳侯高智升讨杨允贤，克之。加智升太保，封德侯，赐白崖茹甸之地，寻晋封鄯阐侯，子孙世袭。神宗乙卯熈宁八年，思廉禅位为僧，在位三十一年，子廉义立。

    伪谥上德皇帝——段廉义

    廉义，宋神宗乙卯熈宁八年卽位。明年，改元上德。遣使入贡于宋。熈宁十年，又改元广安，作八龙王会。神宗庚申元丰三年，杨义贞杀廉义而自立。计义在位五年，自义贞弑其主廉义而自立，簒位仅四月，鄯阐侯高智升命子清平官高升泰起东方爨僰兵，讨而诛之，立廉义之侄寿辉。

    伪谥上明皇帝——段寿辉

    寿辉，宋神宗庚申元豊三年卽位。明年，改元上明，以高智升为布燮，高升泰为鄯阐侯。是年，日月交晦，星辰昼见。寿辉因天变，遂禅位于思廉之孙正明。计辉在位一年。

    伪谥保定皇帝——段正明

    正明，宋神宗辛酉元豊四年卽位。明年，改元保定。又改元建安、天佑。宋哲宗甲戌绍圣元年，明在位十三年，为君不振，人心归高氏，群臣请立鄯阐侯高升泰为君，正明遂禅位于僧，而段氏中绝矣。

    按：段氏大理国，自思平建立，后晋高祖丁酉天福二年（公元942年），讫宋哲宗甲戌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传十四世，共一百五十八年。

    大中国（高氏篡位，自立为帝，国号大中国。）

    伪谥富有圣德表正皇帝——高升泰

    高升泰，宋哲宗甲戌绍圣元年，受大理国段正明之禅卽位。改国号曰大中国。明年，改元上治。升泰，岳侯高方之裔，大理点苍山莲花峯下芒涌溪人。将生，其父袭岳侯，智升往石云寺在点苍山白雪峯麓进香回，遇一老叟云：尔家将生贵子，可速归。智升至家，而升泰适生，心颇异之。及长，有材器，仕为清平官，兼九爽之事，誉望日重。思廉出游，猝遇烈风，吹踣其马。廉将坠，智深跃前扶之。廉德智升，赐以宫人及珠玉。杨允贤（判）〔叛〕，廉命智升讨之，以功加太保，封德侯，旋晋鄯阐侯，世袭。及杨义贞簒逆，智升令升泰起东方兵，诛义贞而立廉义之侄寿辉。辉以智升为布燮，升泰袭鄯阐侯。辉在位灾异迭兴，因禅位于思廉之孙正明。明为君不振，人心归高氏。遂请升泰为君，而正明禅以位焉。哲宗丙子绍圣三年，升泰在位二年，寝疾。遗命曰：我之立国，以段氏之弱，我死，必以国仍还段氏，愼勿背我。及卒，其子高泰明遵遗命，还位正明之弟正湻。段氏复兴，号后理国。高氏相之，政令皆出其门，国人称为高国主，段氏拥虚位而已。

    后理国（传八世，高升泰篡位之后，临死前夕，因诸部蛮寨反对其传子之念，不得已，传位于保定帝之弟——段正淳。因为高氏篡位，是以段正淳之后到大理亡国，史称为后理国。）

    伪谥中宗文安皇帝（段正明之弟）——段正淳

    段正淳，宋哲宗丙子绍圣三年复得国，淳位，号后理国。以高泰明为相国，执政柄，高泰运为栅主。明年，改元天授。又改元开明，天政，文安，赦徭役。筑楚雄城，在今楚雄府城西北二里。以封高泰明之侄高明亮。徽宗癸未崇宁二年，遣高泰运奉表入宋，求经籍，得六十九家，药书六十二部。鄯阐李观音得来朝，进金马杖八十节，人民三万三千户。淳赐得八章礼衣，龙头剑，擢为安东将军。缅人、波斯、昆仑三国进白象及香物。十月，彗星见西方，大疫。徽宗戊子大观二年，正淳禅位为僧，在位十二年，子和誉立。

    封云南节度使大理国王，伪谥宪宗宣仁皇帝——段和誉又名端正严

    和誉，宋徽宗戊子大观二年卽位。明年，改元日新。又改元文治、永嘉、保天、广运。七月中元节，各方贡金银、罗绮、珍宝、犀象万计，牛马遍点苍。徽宗辛卯政和元年，地大震，损十六寺。三十七部（判）［叛〕，高相国泰明讨平之。使四子高明清居鄯阐镇守。政和五年，缅人进金花、犀象。政和六年。遣儒官钟震、黄渐赍勅褒高泰朋相国忠贞，封平国公。是年，遣使入贡于宋。高泰明卒，封国师。泰明生八子，高智昌以罪流死。其下伊、何二人谋为执仇，乘誉入寺进香，图弑逆，事露被收。誉嘉二人之义，赦之，为立义士冢。高泰运立，主国事。六月，三日并出。政和丁酉七年，命子紫琮充进奉使，入贡于宋。诏遣使册封誉为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云南节度使、上柱国、大理国王。徽宗己亥宣和元年正月，彗出，慕宁、远、矣、破、马等叛。三月，出师征之，兵败。三十七部蛮复叛。陷鄯阐，高明清死之。郡臣以高升泰侄商量成有德，请立为相，号中国公。徽宗丙午靖康元年五月，金星入月，大火，焚三千九百家。南宋高宗丙辰绍兴六年，王遣使贡象马于宋，广西经畧安抚使奏之，诏护送行在，优礼答之。绍兴十六年三月十四日，大雾，历二十四日方开。高宗丁卯绍兴十七年，王老，因诸子内争外叛、遂禅位为僧，在位三十九年。子正兴立。

    伪谥景宗正康皇帝——段正兴

    正兴，南宋高宗丁卯绍兴十七年卽位。明年，改元永贞，又改元大宝、龙兴、盛明、建德。高量成让相位与侄寿贞，退老楚雄城。人化其德，名城曰德江城。孝宗癸未隆兴元年三月，寿贞卒。寿昌立为中国公。孝宗壬辰干道八年四月，重雾，十六日方开。正兴禅位为僧，在位二十五年，子智兴立。

    伪谥宣宗功极皇帝——段智兴

    智兴，南宋孝宗壬辰干道八年卽位，明年，改元利贞。又改元盛德、嘉会、元亨、安定。遣李观音得等至广西横山砦今在广西南宁府江上。求市马。李观音得夺寿昌位，与侄贞明。阿机起兵夺贞明位，还寿昌。贞明遂据鹤庆，号明国公，伪谥义地威天聪明仁帝。高妙音自白崖起兵，据鄯阐。时有妙音之甥成贤、成正二人来谒，意在夺鄯阐。妙音觉之，与之盟于天王庙。二人口含丁香叶，出庙吐之曰：盟非我也，叶也。未几，二人起兵，方战，见白马将斩之。白马将，乃庙中二力士也。光宗庚戌绍熙元年，修十六寺。宁宗乙卯庆元元年，修龙首、龙尾二关，三阳城。宁宗庚申庆元六年，智兴卒，在位二十八年，子智廉立。

    伪谥享天皇帝——段智廉

    智廉，南宋宁宗庚申庆元六年卽位。明年，改元凤历。又改元元寿。使人入宋求大藏经一千四百六十五部，置五华楼。宁宗乙丑开禧元年，智廉卒，在位五年。弟智祥立。

    伪谥神宗皇帝——段智祥

    智祥，南宋宁宗乙丑开禧元年卽位。明年，改元天开。又改元天辅、仁寿。征三十七蛮部，至寻甸平，河水绝流。理宗丁酉嘉（禧）〔熙〕元年，封高隆鄯阐王，以高泰祥为相国，以光日为演习。大府主将也。举贤育才，时和年丰，称治国焉。理宗戊戍嘉（禧）〔熙〕二年，智祥禅位为僧，在位三十三年。子祥兴立。

    伪谥孝义皇帝——段祥兴

    祥兴，南宋理宗戊戌嘉（禧）〔熙〕二年卽位。明年，改元道隆。理宗甲辰湻佑四年，蒙古兵出灵关，伐大理。祥兴遣将高禾迎战，禾败死之。段连佑归宋，宋遣使吊祭，致经书、银缎，为高禾拒蒙古兵战殁也。理宗辛亥湻佑十一年，为蒙古宪宗蒙哥之元年，祥兴卒，在位十三年。子兴智立。

    天定贤王——段兴智

    兴智，南宋理宗辛亥淳佑十一年卽位。明年，改元利正。又改元兴正、天定。是年，南宋理宗壬子淳佑十二年，为蒙古宪宗之二年七月丙午，太弟忽必烈等奉宪宗命，伐大理。受制专征，以大将兀良合台总督军务。八月，次临洮，由六盘踰吐番，凡行山谷二千余里无人之境。先遣王律朮、王侯、王鉴来谕大理，道阻而还。九月，次忒刺，分三道进。兀良合台率西道兵，由晏当路，诸王抄合也只烈率东道兵，由白蛮，忽必烈率劲骑，由中道。乙巳，至满陀城，留其辎重。十月，过大渡河。十一月，至白蛮打郭砦。十二月，再遣三使入大理，招兴智，皆被杀。智命相国高泰祥守金沙江，与蒙古将伯颜不花、虎儿敦等相持。忽必烈命众以革囊潜济江，破吐番，渉摩荻，出石门，所过降之，遂进薄大理。泰祥回军，奉兴智拒战，不胜。蒙古兵入上关。智奔鄯阐，泰祥退至统失逻先为姚安府，府裁，今为姚州，属楚雄府。募兵于三十七部未至，而蒙古兵已长（躯）〔驱〕而入，泰祥被执大理，不屈，乃斩于五华楼下。祥临刑叹日：段运不回，天使其然，为臣殒首，盖其分也。时白日正午，忽云起雷震，天鼓大鸣，忽必烈曰：忠臣也。泰祥夫人段氏，抱孤儿高琼、高长寿等伸诉。忽必烈目儿顾左右曰：此忠臣后，宜善视之。许以世其官。高泰祥为大中国升泰九世孙。遂灭段氏而有其地，得五城、八府、蛮部三十有七。乘胜入吐蕃，降其酋。明年，南宋理宗癸丑宝佑元年，为蒙古宪宗之三年，忽必烈班师。大将兀良合台拔鄯阐，获兴智以献，宪宗命赦之，封为摩诃罗嵯，管领八方，仍守其地，世袭总管。计兴智在位二年，宪宗授兀良合台银印，加大元帅，还镇大理。以刘时中为宣抚使，与兴智同安辑焉。南宋理宗庚申景定元年，为蒙古世祖忽必烈之中统元年，兴智率其季弟段信苴福北行，朝于世祖，道卒。计为总管又七年。蒙古遣使来祭吊，文曰：段氏承八姓正位，归有新统，旣顺天时以向义，犹得国王以栖迟，实国家待远方之仁，由贤王能左右之义。受命以来，朝夕愓励。赖尔维勤，用征不廷，正当共享亨嘉之运，胡意遽罹霜露之灾，呜呼！当朕未集大统，乃为叔季之国。兹旣承景运，合正君臣之称，参录不替于子孙，诏禄宜昭于典册，特遣太常省祭，赠为后理国向义天定贤王段公，尚赖神麻，永保祚土。所赠王爵，后不为例。明年，南宋理宗辛酉景定二年。为蒙古世祖中统二年，世祖勅授王之弟信苴日则段实。总管守大理。命之曰：向率我以临尔境众据国人之请，因从城下之盟，款附而忠勤益着。庸示至优之礼，以彰同视之仁。可革帝号，锡以虎符，总理大理、鄯阐、威楚、统矢、会川、建昌、腾越诸郡，抚恤已附之民，招集未降之国，卿其勉之。

    按：段氏后理国，自段正淳复国，起宋哲宗丙子绍圣三年（公元1094年），讫南宋理宗癸丑宝佑元年（公元1259年），传八世，共一百五十七年。

    总计段氏大理、后理二国，传二十二世，共三百零十五年。

    南宋理宗景定二年（公元1261年），蒙古世祖之中统二年，段实入朝于世祖，袭总管，赐虎符，领大理、威楚、鄯阐、统矢、会川、建昌、腾越等城，自万户以下皆受节制。段氏袭大理总管十二世，起南宋理宗辛酉景定二年，为蒙古世祖中统二年，讫明太祖壬戌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共一百二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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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诏诸蛮部略记

    白民：有阿白、白儿子、民家等名。白国之后，卽滇中之土著。妇女出门，携伞障面，谓之避嫌。宴客，切肉拌蒜，名曰食生。余同汉人。女镶边衣，以银花银吊为饰。

    蒲人：即古百濮，周书所谓微卢彭濮也，后讹为蒲。质黑，鸟音。男子淸布褁头，衣套头衣，膝系黑滕；妇人挽发为髻，脑后戴靑绿磁珠，花布围腰，短裙，系海十数围。带刀弩长牌，不畏深渊，或浮以渡。婚娶长幼跳蹈，吹芦笙为孔雀舞，婿家立标竿，上悬彩绣荷包，中贮五谷银钱等者，两家男妇大小争缘取之，以得者为胜。又有野蒲、普蛮、朴子蛮等类，性尤凶悍，男子以布二幅结于左胁，另用布一幅合缝挂身；〔女〕以红布搭右肩蔽腰以下。今顺宁府多此种。

    僰人：一名百夷，又名摆夷。性耐暑热，居多在棘下。本澜沧江外夷人。有水旱二种：水僰夷近水好浴，薙后发，蓄前发，盘髻如瓢，故又名瓢头僰夷；旱僰夷山居耕猎，又名汉僰夷。男靑布褁头，簪花；妇女不施胭粉，自然白晳，盘发辫，红绿包头，饰以五彩线须，衣五色衣，桶裙绣边。其俗贱女贵男，头目妻数百人，庶民亦数十，耕织贸易，皆妇人任之。凡婚娶，男女相悦而议聘，一成匹配，不肃而严。如夫妇不睦，听夫付之一物为凭，然后改适。有邪术，能使男子千里不忘，其法不外传也。

    猓猡：爨蛮卢鹿之裔，猓猡其讹音也。以五月为春。信鬼尚巫，巫有大觋皤，拜禡白马之号。卜用雄鸡两髀骨，骨有细窍，刺以竹签，视多寡向背之势，定吉凶。其部长妻曰耐得，勇士曰苴可。每岁六月廿四日，名火把节，燃松炬，照村砦田庐。男椎髻镊须，耳环佩刀；妇披发短衣，桶裙，披羊皮。

    白猓猡：一名撒马都，卽西爨白蛮。知读书，能文字，舌音淸便，多冒汉人。见尊长披羊皮，故嫁女授羊皮一帐。短衣革履，胸挂花包。妇人花衣桶裙，靑布蒙头，饰以海贝、锡铃。

    黑猓猡：即东爨乌蛮。其祝以铃，其占以草。男挽发贯耳，披毡佩刀；妇人贵者衣套头衣，方领如井字，无襟带，自头罩下，长曳地尺许，披黑羊皮，饰以铃索。

    干猓猡：以山居得名。每食插筯饭中，仰天跪拜为报本。好勇喜斗，杀人偿以财。服饰同黑猓猡，妇人项挂一羊毛筐，行住纽毛为绵。以织毯。

    海猓猡：一名坝猓猡，以种水田得名。盖土人以水为海，以平田为坝也。居家俭朴，知读书。〔男〕服饰如汉人，妇如白猓猡。

    妙猓猡：多土官之裔，有营长、官奴、火头等称。男挽发贯耳；妇人桶裙无袴，穿套头衣，前不揜胫，后长曳地，衣边火焰，弯曲如旗尾。居茅舍，中堂作火炉，父子妇姑，围炉而卧。又有一种，戴鹊帽者，名猓落蛮；白布褁胫者，曰白脚猓猡。

    葛猓猡：一名大头猓猡。男以靑布丈许裹发为大头，女戴布花线箍。婚嫁步行，妇避伯，不避翁。亦有顶盔擐甲，乘马佩刀，以刼抢为生者。然居家尊卑有序，会食以跪为敬。

    阿者猓猡：男女皆耳环手钏，衣短袴，披羊皮。婚娶，婿亲负女以归。

    阿乌猓猡：性狡好猎。多蓄牛羊。每砦设官房一所，婚嫁并集其中。男短衣，女长衣，倶裹头，贯耳，出入带刀弩。

    鲁屋猓猡：耕种射猎为生。男短衣木屐，女长裙跣足。

    撒米猓猡：居山，耕瘠负薪，近水，捕鱼时给。面多黧黑，男挽发如鬏，毛褐被毡，佩短刀。女披靑布单，短裙，长袴。又有鲁兀、老乌、撒完、洒泥、阿蝎、阿系等类，衣饰风俗畧同。

    老牾猓猡：即罗婺，又名罗午、罗武。男披发贯耳，披毡佩刀，穿火草布衣；女辫髪垂肩，饰以海贝砗磲，穿火草布裙。无床帏被褥，以松毛籍地而卧。

    猓黑：蒲蛮别种。择丛篁深处，结茅而居。蜂虫鼠蛤，无所不食，以荞稗为上品。又有大猓黑、小猓黑，岩居野处，猿猱同类。

    普特：以渔为业，舟不盈丈，而炊爨、牲畜、资生之具，无不咸备。泅水出没，口衔手捉，皆巨鱼也。今云南府省城西碧鸡山下，多有此种。

    地羊鬼：亦僰人类也。短发黄睛，奸狡嗜利。与人相仇，能行妖术，以木石易人心肾，或以一帚系衣后，变形为象、马、猪、羊、猫、犬等物。稍畏惧之，卽为所魅，入人腹中，食五脏，或潜至人家，偷窃财物，食婴儿。知者一手捉之，一手痛殴，必复为人，夺其帚縻之，彼必以家赀之半匄脱。或有娶其女者，夫每出，必问归期，卽饵以毒，如期而归，更以药觧，否则毒发而死。交易失信，及私窥其要女者，必毒之。此种元江州为甚。

    窝泥：有和泥、（干）〔斡〕泥、哈泥、路弼等名。黑白两种，风俗畧同。男戴麦杆帽，穿火草布衣，耳环，跣足；妇女辫发数绺，海贝、杂珠，盘旋为髻，套衣桶裙。善养猪，其猪小耳短身，长不过三十觔，肉肥腯，名窝泥猪。婚用媒妁，路遇野兽，则返而他求。嫁则以红藤束膝为识。勤生啬用，每积贝一百二十索为一窖，临死嘱其子曰：积贝若干，汝取某窖，余留我为来生用。死则以雌雄鸡各一殉。又有一种名糯比，与此同，其生者名哥泥，亦名瓦黑，好勇尚斗，能咒人使病。

    阿昌：一名峨昌。男短衣披布单，女长衣无袴，腰缠红藤。占用竹三十三枝，畧如筮仪。嗜酒，觅禽兽虫豸生噉之。旧俗兄死弟妻嫂，后有罗扳砦百夫长早正死，其妻方艾自誓不失节，饿而死，其风遂革。又有小阿昌，其俗畧同。

    阿成：男短衣，女桶裙，以树皮代瓦。婚用牛羊，至女家以水泼女足为定。

    比苴：僰夷别种。男耳环革屐，女白帨束发，缠叠如仰螺。构楼而居近水，极寒犹浴。丧尚绯，夫死，妻不再嫁，名曰鬼妻。又有白布缠足者，名白脚僰夷，亦名孔荅；茜齿，文身，髠者，名光头僰夷；额上黥刺月牙纹，盖习车里之俗，所谓雕题也。

    黑舗：亦名黑普，俗同窝泥，形容黧黑，怕见汉人。畜山羊，作竹器，一切床几櫈杌，备极精巧。

    黑干夷：男椎髻麻衣，耳环垂肩；女以毛褐细带，编如筛罩，首饰以海贝、砗磲，衣领亦然。婚配，男吹芦笙，女弹口琴，唱和调悦，先野合，后媒妁。

    山苏：男披发跣足，女椎髻蒙头。语似鸟音，形如猿猴。潜居深山，种荞、麻，或工或猎，夷中之最苦者。

    车苏：亦名扯苏，傍岩临水。男短衣皮履，女长裙无袴。种荞稗，绩线为业，以羊毛占（睛）〔晴〕雨。

    喇鸡：亦名喇记。黑布帽白衫。好楼居，孟春作土主会，客至，掘鼠及虾蟆为敬。其在交趾者，男善鎗，女善弩，多充交兵。又有白喇鸡，男女倶穿五色氆氇，食山虫、水蛇等物。

    喇五：亦曰喇乌，又曰喇鲁。男如摆夷，女如窝泥，构楼临水而居。上人下畜，名曰掌房。其在腾越州者，食巨蟒、毒虫，或取蜂糟食之。

    獛喇：男插鸡毛，女裹首巾，皆披羊皮，不浣濯。婚配先野合。每采蒙肚花蒙肚花树皮如藓，能毒人。生景东厅，今不产矣。欲人醉死则醉采，欲人狂死则狂采，以毒人。又一种在王弄山者，名马喇

    哈喇：男女黑色，不知盥栉。妇女红黑藤缠腰数十围，产子以竹兜盛之，负于肩。又有古喇、杜喇，色尤甚，言语不通，略似人形而已。

    戞喇：悍好猎，居山巓，户不正出，迎山开门，不留余粟。

    卡喇：亦曰卡腊，男穿耳挽发，佩短刀；女短衣无袴，胫着彩色折袴。聚族而居，耕种鬻薪。

    卡隋：亦名卡高，性顽钝，喜歌舞。男女多野合。婚娶通媒妁之日，议聘金，多至数百。娶后子孙犹有代祖父偿聘金者。

    卡瓦：多在顺宁、永昌二郡，辣蒜江外。貌〔丑〕性恶，猎人以祭。商贾出腾越州，入木邦者必经其地，呼为卡利瓦。有生熟二种，生者刧掠，熟者保路。

    西番：即土番，亦名巴苴，居金沙江边。性悍戾，善弩，男女辫发百绺，不知栉沭。男以藤缠左肘，披琵琶毡，暑热不脱；女以海贝砗磲磁珠饰于项。又有野西番，更不可制。

    古宗：一名狤猔，西番别种。皆辫发百绺，男戴红缨，穿氆氇，挂铜铃佩刀，女饰以珊瑚、银泡，披腊瓦被单，皆穿乌拉鞾。经年一栉，栉必牲祭。春夏种荞稗，秋冬赶牛马，取牛羊乳酥，调油茶而食，名曰馓。又有小古宗，喜猎飮酒，余畧同。

    苦葱：面丑。男麻衣短袴，女短衣桶裙，亦有衣袴相连者。耕山采薬为生。所佩环手篐，自幼至老不释，死以殉。

    摩：乌蛮别种。性湻朴，鸟音，男薙发戴帽，长领布衣；女高髻，或戴黑漆尖帽，短衣长裙。畜牛羊，产射香。同类仇杀，妇女登场一劝即止。岁暮杀牛羊相邀，一客不至为耻。今有读书入泮者。

    力：衣麻，披毡，岩居穴处。利刀毒矢，刻不离身，登山捷若猿猱。以土和蜜充饥，得野兽卽生食。尤善弩，每令其妇负小木盾前行，自后射之，中盾而不伤妇，以此制服西番。野力披发插羽，尤悍。

    遮：男女皆穿耳，挽发。喜华彩衣，盘旋蔽体。每飮食必精洁。而长于弓弩，尤善鸟铳。

    羯子：自孟养流入。环眼鸟队，散发，缠藤，耳带大环，首插鸡羽，无衣袴，腹下以麻布一幅围之。负弩佩刀，喊声如犬。又有结，耳带象牙大环，红布围头，衣半身衫，袒右臂，亦其类也。

    拇鸡：形丑恶，妇女尤甚。椎髻插羽，佩刀负弩。猎食猿狙。见人有蓄，思盗，先用鸡骨卜，吉则徃，否则止。

    摩察：亦名木察。束发耳环，披毡佩刀，执木弩、药矢，猎取禽兽。妇人皂布蒙头，饰以海贝，长裙细折，多至二十余幅，前后无衩，名曰桶裙。

    嫚且：男女皆麻衣袴，披羊皮，以（丑）〔五〕月为正月。性好飮，男女皆同。男吹芦笙，女弹口琴，欢飮竟月，过此则终岁忍饥，野菜充腹而已。

    土人：男絮袄佩刀弩，女披毡朿皮索，饥则紧缚之。婚姻以刀甲为聘，披发见舅姑。有争者告天，沸汤投物，以手捉之，曲则糜烂，直者无恙。

    侬人：侬智高部落之裔。男束发短衣，女短衣密扣，腰缠红裹肚。性狡，漆齿，出入佩刀，长技在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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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 遣子为质

﻿    昔日皇帝，今日总督，河东河西，其间感触，自然只有段智祥一人知晓，不过比起靖康之难中的徽钦二帝，他也算是不幸之中存有万幸，至少，性命无忧，至少，血脉存全，即使，所谓的云南总督并不会有多么大的实权，但是，留着这样的一个名望，而且子孙世代相继，这还有什么不好呢？

    如此一想，段智祥内心之中的郁闷和梗塞也就慢慢的想通了，人，总要活着，才有意义，失去了生命，在去谈论功名利禄也就没有什么具体意义了。

    此刻，段智祥是豁达的，尤其是当耶律楚材将国书紧紧的捂在袖口中后，他就明白，此时，想反悔也不行了，是以，也不再去想这些了。

    耶律楚材急着想要将此间情况尽快送到顾同、陈季常手中，好早日稳定云南局势，但是奈何段智祥和他拉起了家常，零零碎碎，不像个亡国之君，到似个落魄书生。

    看着其人如此，耶律楚材心中也满是感慨，想他祖上，也是大辽皇族，可惜，兵败于女真人之手，国破家亡，沦落为一介平民，如此想着，耶律楚材也有几分同情段智祥了，这样的心情之下，慢慢的，他也就和段智祥聊了起来。当然，多数的时候，都是段智祥在说，在问，主要是关于顾同为人如何等等，耶律楚材自然不可能所有的都说出来，只是挑一些关于顾同的逸事说与段智祥听。耳听得顾同不过而立之年，就赤手空拳，打下如此基业，段智祥也不由得敬佩，不过听到晋军兵强马壮，连女真铁骑都不敢与之争锋的时候，他就觉得，其实自己投降，也不是那么冤枉的，至少，在某方面来说，也算是明智之举。

    耶律楚材看着段智祥的脸色，隐隐也猜出来了他的心思，不过，为了照顾段智祥的情绪，他就没有明说，而是自嘲似的说道：“其实比之我耶律一族，总督大人可谓是万幸之人了，云南总督，握有四州、八府的治权，且祖孙想以为继，实在是恩宠优渥，想我耶律一族，国破家除，四处飘零，好不可怜啊！”

    本就心情已经完全放开的段智祥，听完耶律楚材的这番话之后，心中不由得再次一乐，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是啊，比之其他亡国者，他至少是不用离开故土的，或许，以后还有`````

    段智祥眼眸之中的那抹邪光，终究没有逃脱耶律楚材的火眼金睛，为了不让这位心情才好转起来的仁兄又去想其他的东西，耶律楚材不由冷哼一声，然后说道：“当然了，总督大人能有这样的待遇，那是晋王开恩，晋王是个心地仁善的人，不想看到总督大人家世破灭，当然，刚才说了那么多晋王的好，但是，楚材也有义务告知总督大人一声，王爷同时也是个眼睛之中揉不得沙子的人，王爷最恨背叛和欺骗，希望总督大人能够牢记，不然，日后你我见面，怕是就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了。”

    耶律楚材四下打量了一下富丽堂皇的昔日大理皇宫，而今的云南总督府，眼神之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自明。

    段智祥立时明白了自己有些得陇望蜀了，信仰佛教的他，明白贪欲乃是万恶之源，是以，当听到耶律楚材赤`裸`裸的威胁之后，他就立刻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正禁危坐的说道：“咳咳，小公子说的是，您的话，段某记在心间了。”

    说完这句话，段智祥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耶律楚材，左右一思想，咬了咬牙关，狠下心说道：“对了小公子，本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小公子以及晋王能够答应。”

    看着段智祥谨小慎微的样子，耶律楚材就知道他不敢有什么歪心思了，现在又听到段智祥另有所请，是以直接问道：“只要总督大人诚心归附，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相信王爷也会答应下来的。”

    “诚心，绝对诚心。”段智祥立马表态道：“为了证明本督的诚心，我想请小公子引荐，让我那不争气的孩儿——祥兴去长安求学，正好也可以在晋王的熏陶之下，成才成德，还望公子能够圆我这个心愿。”

    “嗯？”段志祥的话，让耶律楚材心中一惊，他是早就有了让段智祥派遣儿子为质的心思，但是苦于大理国才灭，段智祥初降，且又只有一个儿子段祥兴，是以一直没有开这个口，甚至心中一度存着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只能让段智祥派遣族中宗亲为质，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峰回路转的情况之下，段智祥竟然主动提出来了遣子为质的话。

    “难道这里面有诈？”耶律楚材疑惑的看了眼段智祥，不明所以。

    不过这一次，耶律楚材确确实实是误解了段智祥的心思，被他几度恐吓，段智祥早已经没有了什么歪心思，换之，则想尽可能的做好这个云南总督，不过段智祥也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和顾同的信任相关，是以，才有了派遣儿子为质的心思，当然，除此之外，段智祥也是听说，顾同名下，有几座书院，名气甚大，育出了一个个英才，是以，抱着望子成龙的心思，才有这样的一个提法，却没有想到，会被耶律楚材误会。

    “小公子，您放心就是，本督是真的想要让我那个孩儿去中原学习礼教，日后好继承我的衣钵，为晋王守好这片土地，除此之外，再无他念，如是存有，就让我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列祖列宗，不得安宁。”为了让耶律楚材放心，段智祥不惜发下重誓。

    大理举国上下，崇信佛教，人人死后，都想着成佛，进入西天极乐，享尽幸福，所以，用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话来发誓，实在是最狠毒的誓言，比之什么天打雷劈之类的话，绝对是有效用。

    当然，这番毒誓，也不是没有作用，至少对于耶律楚材而言，是绝对希望听到的，看了看脸色满是忐忑的段智祥，耶律楚材想也没想，就直接答应道：“既然总督大人有望子成龙之意，楚材怎敢不成全？想来王爷听到这个消息，也会高兴的。这样吧，西山书院，也就是楚材之前学习的地方，要搬到长安城，如果总督大人放心，就让公子去那里吧，有秉文先生、王修先生等一应大儒高能，令公子定然能够成器。”

    和天下所有的父亲母亲一样，当听到自己的儿子可以进入到中原最好的书院之中学习的时候，段智祥甚至感慨的落下了几滴眼泪，他这辈子，已经给不了儿子皇权高位，但是，却也无时无刻不盼望着，儿子能够成才有用，做一个被人尊重的人，而且有着眼前耶律楚材这个现实的例子，对于西山书院的教学质量，他是一点担不担心了。只是，突然想到儿子要离开自己，想着，也是一种悲伤。

    “总督大人莫要担心，公子到了长安城后，不管是王爷还是楚材，都会尽心代为照顾的，而且王爷家的世子，也要进入书院学习的，所以，总督大人大可放心，说不定，日后公子和世子还可以成为一对好朋友呢。”耶律楚材微微一笑，不过想到顾同长子——顾长生那个聪明伶俐劲儿，他的心中，就默默为段智祥的独子段祥兴祈祷，希望自家的小主公不要把人家段家的独苗苗给弄残废了。

    段智祥不知道顾家嫡长子顾长生顾大少爷是个近乎于妖孽的人儿，他只听到了耶律楚材的最后一句话，那就是儿子很可能和晋王世子一起读书，想着儿子能够和世子成为同窗，甚至挚交，段智祥心中就是一热，此前他还有些担心，害怕自己那一天去世了，顾同会突然反悔，撸了他段家云南总督的职位，不过现在听到儿子可以和下一任晋王甚至是````打上交道，他就安心了许多，朝中有人好做官，只要将来顾长生能够和自己的儿子结下友谊，那么儿子的总督之位，就是绝对跑不掉的。

    当然，段智祥万般考虑，就是忘了考虑一点，任着顾大少爷的魔王劲儿，要不是不玩死他家的独苗苗，两人自然有可能成为挚友，可是，万一给玩死了呢？

    身处大理皇宫深处的下任云南总督段祥兴，不知道自己的老子就这样的把自己卖了出去，当他日后进了书院，结识了那个决定他未来的人之后，他才知道，什么叫玩死人不偿命`````

    后话此处且先不叙，只说遣子为质，又打着诸般算盘的段智祥，见到心头最关心的几件事情都已经敲定，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也连忙督促耶律楚材公布他的决定，让那些臣服于他的城池和部落尽快投降，免得给晋军造成麻烦，引来大理血流遍地的凄惨。

    为了让高氏一脉尽早覆灭，也是为了早早的平定大理局势，段智祥甚至不惜派出自己的堂弟段兴国作为使者，跟着耶律楚材，前往苍山营地，秘密联络弥勒、师宗诸部，引这些部落反水。

    就在耶律楚材敲定大力未来的时候，苍山阵地，战事也是一触即发，真正决定大理未来的一战，注定了，是要打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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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反间制敌

﻿    进入初夏，云贵高原天气越到闷热，眼看着雨季将要到来，主持南征一切事宜的陈季常，心中也开始紧张。

    本来拿下大理城，俘虏大理皇帝，万事皆顺，只要在和高观音政以及三十七部蛮兵决一死战，分个胜负，那么大理的局势将会彻底的稳定下来，但是谁能料到，高观音政居然仗着地形优势，按兵不动，战事一拖再拖，粮草储备只足够坚持半月，若是不能早早结束这场战争，只怕是不用高观音政来战，粮草一物，就可以将进军拖垮。

    主持大军后勤工作的李好义，此时也正在为了此事和陈季常商量，“元帅，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目前我军粮草只足够用半个月，若是不早早结束战事，只怕``````”

    李好义没有往下说，虽然他是因为冒失攻大理城被罚去管后勤，但是对于后勤粮草的重要性，他还是相当的清楚的。

    陈季常也注意到了近来军中的一些不利消息，担心大军之中，有人造谣，从而煽动兵士动`乱，是以陈季常说道：“粮草一物，殊为重要，高观音政占据地形之险，他不出兵来攻，我方要是攻山，势必死亡会更多，但是也不能就这样拖着，我会尽快找机会诱蛮兵主力出战，你也要精打细算，努力坚持一段时间，至少，也要把军中粮草往后拖上一个月，这样，长安那边的军粮也能运过来了。”

    李好义明白，这种情形之下，军队是没有办法取得补给的，尤其是那些蛮寨，在敌我战况不明的情况之下，更是不会有人给晋军出售粮草。叹了口气，李好义只好将这个担子继续担了起来，当然，短短的后勤官的任务，也让他明白了，做一方主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李好义起身离开营帐，准备盘点后勤粮草，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省些用度，以坚持到长安城里的军粮输送到，才走了出来，就看到陈季常的亲兵带着耶律楚材往这边走来。细细在一看，却发现耶律楚材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大理朝服的人，看其模样，非尊即贵，身份也不会一般。

    耶律楚材见到李好义，上前就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就向李好义问道：“元帅可在帐中？段智祥签了举国投降的国书，大理局势，定了。”

    明知道大理局势能否定下来，关键还是要看苍山一战，结局到底如何，可是，听到段智祥投降的消息，李好义还是禁不住的笑了起来，要不是看到耶律楚材身后的大理官员一脸黑色，恐怕这厮，还要跳起来呢。

    猜测到此人可能是段智祥派过来与陈季常面谈的，李好义也不敢大意，连忙回身，掀起帐门，邀请耶律楚材和段兴国进入。

    陈季常还在处理军务，也没有抬头，以为是李好义又有事回来，就直接问道：“好义，可还有什么事？”

    李好义看了眼耶律楚材，示意他先说，后者也没有客气，朗声对陈季常说道：“元帅，是我，楚材！”

    听到是耶律楚材的声音，陈季常激动的抬起头，然后，眸中闪过一丝喜色，直直问道：“事情成了？”

    “成了。”耶律楚材矜持的满含笑意说道：“此乃段智祥之弟昔日大理南平王段兴国，这是国书。”说着，耶律楚材一面介绍段兴国，一面将那份标志着大理皇室投降的国书递与陈季常。

    陈季常颤抖着双手接过国书，一面吩咐众人落座，一面就急不可耐的当众打开国书，细细阅览了起来。

    看到国书之上的内容，大抵都是顾同先前要求过的，原则性问题，一点都没有触犯到，而且，还对于控制大理故地十分有用，看到这些，陈季常不由的满是欣慰的看了一眼耶律楚材，他知道，这份国书之中，耶律楚材的功劳，绝对不小。

    耶律楚材倒是不怎么注重这些，况且段兴国就在跟前，也不好就段智祥投降的具体经过说什么，是以直接岔开话题，说道：“元帅，段大人此来，是奉了云南总督的命令，帮助咱们策反听命于段氏的几个部落，我想，若是有办法能够让段大人见一见那几个部落的首领，不要说全部策反成功，只要有一个部落答应，以为内应，那么我军就可以借此机会，直攻高观音政了。”

    正愁着怎样找机会决战呢，没有想到耶律楚材就给自己把机会送过来了，陈季常禁不住欣喜，连忙向段兴国问道：“段大人，可否告知，你想要联系那几个部落，若是方便，我可以帮你联系到他们，不过帮忙说服的事情，还是要看您的了。”

    段智祥都投降了，段兴国这个从王爷宝座之上掉落下来的段氏宗亲，更是不敢对于手握重兵的陈季常有什么无礼的举动，听到陈季常的话，段兴国说道：“与我段氏交往甚密者，弥勒、师宗诸部，这些部落，散布在滇东一带，此次高观音政召集诸部之兵，弥勒、师宗二部，也是因为我兄长的诏谕才出兵的，不过现在我兄长已经归降了晋王，那么弥勒、师宗二部，到底还会不会听命于我家兄长，这个臣也不敢保证，但是元帅能帮我约到弥勒部的头人阿谢的话，那么只要说服他，师宗等几个部落，自然而然就可以成为内应，帮助元帅打击高氏军队。”

    和段智祥一样，吃尽了高氏之苦的段兴国，是巴不得高氏尽快被铲除，是以说完之后，就等着陈季常的答复，脸上的焦急，比之陈季常更甚。

    陈季常也知道，那些蛮人部落之所以跟着高氏抵抗晋军，是因为这些人怕晋军伤害到他们的权益，想了一想，陈季常就对段兴国说道：“段大人见到弥勒部首领之时，可以告知他，就说晋王无意伤害他们的权利，只要他们能够听命王化，不胡作非为，那么，他们的一切还是和过往一样！”

    有了陈季常的承诺，段兴国更加觉得说服阿谢有望，因此也不耽搁时间，就央请陈季常尽快把阿谢找出来叙话。

    秘密潜入敌人军营，拉拢敌方主帅，这种勾当，做起来的话，绝对是非锦衣卫莫属。

    有了这些上天入地，乔装潜行的高手的存在，段兴国欲见阿谢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后者的耳中。

    一直都和大理段氏交好的弥勒部头人阿谢，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明白了大理段氏已经投降了，他本意是不想去见段兴国，因为晋军南下，极有可能伤害到他这样的部落酋长的利益，而且他这些日子，也联络了六七个部落，打算在滇东一带，自立为国，自己称王。不过转念又一想，段兴国此来，怕是不仅仅是说想那么简单，可能还带着晋军开出来的筹码，想到这里，阿谢就命人按照锦衣卫留下的联络方式，回信段兴国，约好次日凌晨时分，在崇圣寺会面。

    收到了阿谢的回信，陈季常、段兴国都知道，反间诱降能否成功，关键就在此一举。

    次日凌晨时分，段兴国在李好古和耶律楚材的陪同下，进入了崇圣寺，因为不想造成宗教战争，是以不管是高观音政还是陈季常，都将战场选择到了离崇圣寺相对较远的区域，是以，此时段兴国夜会阿谢之事，几乎没有什么人知晓。

    段兴国来的有些早了，不过心中怀着大事，便都也没有人着急，而是耐心等待阿谢的到来。

    半个时辰之后，阿谢终于姗姗来迟，不过看其样子，也不是故意迟到的。

    见到阿谢，段兴国执白族之礼，与其寒暄了一阵之后，就直接对阿谢说道：“阿谢，不瞒你，我兄已经归降晋王，现在高观音政聚集诸部兵马，抵抗天朝军队，实在是不自量力，我兄希望你能够识明大义，帮助晋军攻打高观音政。”

    阿谢不着痕迹的一丝冷笑，想着你段氏已经投降了，已经不是大理皇帝了，你还对我这样趾高气扬的说话，实在是````不过阿谢还是想要听一听段兴国以及他身后的晋军开出来的筹码。

    “段王爷，如果我帮着晋军反攻高观音政，却不知道，我弥勒部有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啊？”

    段兴国回答道：“陈元帅说，只要你能够举义兵，那么你弥勒部的权益，一切照旧，部落里面的事情，晋军不会插手！”

    “就这么一点吗？”阿谢面色不满，显然对于这个筹码，不是很满意。

    站在一旁的耶律楚材，冷眼看着阿谢的举动，心中鄙夷的嗤笑一声，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阿谢头人，答应了我们的条件，你还是你的头人，若是不然，自然会有其他人和我们合作，不过那个时候，呵呵，相信其他头人，也会对你的领地感兴趣的！”

    耶律楚材没有用大兵围剿弥勒部做威胁，而是以毒攻毒，扬言用其他部落来攻打弥勒部，此招，不可谓不厉害，且是一击就中阿谢的软肋。

    担心真的有其他部落和晋军勾结，战胜高观音政之后，又去清剿他的寨子，在利益面前，阿谢不得不低下头，答应了段兴国的说辞，以充作内应，帮助晋军攻打高观音政。

    有了阿谢作为内应，陈季常也不打算继续陪高观音政耗着了，直接定下三日之后进攻的命令后，就让大军准备大理的最后一战。有了弥勒部作为内应，此战胜负，已然不需要担心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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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激战苍山（上）

﻿    弥勒部的头人阿谢，在段兴国和耶律楚材的黑脸红脸的说动下，怀着一颗不安之心，匆匆就星夜回到了山麓之上的蛮兵营寨。

    夜色黑漆漆的，四周一片静谧，但是阿谢一丝睡意都没说，想到帮着晋军作内应这么大的一件事情，自己一家来做，定然风险多多，左思右想之下，阿谢命人找来了和弥勒部关系最为亲密的师宗部头人阿宗，甫一碰头，阿谢就悄声细语的将段兴国的话说给了阿宗，到底如何来做，他还需要一个坚定的声音来作为帮衬。

    阿宗听罢，稍微一想，就低声对阿谢答道：“段皇爷弃国而降，亲近段氏的几个府州，定然也会放弃抵抗，如此，在加上晋军攻下的建昌、丽水、鹤庆三府，晋军至少控制了大理国一半以上的府县，有了这些府县作为支撑，高观音政想要依托苍山上的屯粮，将晋军耗死在苍山之下的计划必然作废，相反，段皇爷归降，对于我诸部落之兵马，定然会造成不小的打击，此消彼减之下，晋军本就强大的战斗力，难道就不能一战而摧毁我三十七部营寨？所以，和晋军继续对抗，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阿谢头人，你觉得呢？”

    阿宗的话，阿谢自然也考虑过，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晋军会在战后强势的将他们的寨落歼灭，“阿宗，你说，万一晋军不讲信用，让我们帮了忙，却又反过来灭了我们的寨落，那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阿宗自信满满的说道：“汉人素来讲什么‘仁义礼智信’，况且他又是外来，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站住脚，必然要多多依靠我们这些本土势力，呵呵，既然他都答应了让我们保持大理国时期的一应权利，那么就肯定不会撕破盟约的。万一他要是真的敢毁约的话，那么我诸部兵马、寨子里的民众，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回想历史，阿谢也觉得阿宗说得在理，不管是汉武帝时候的唐蒙出使西南夷，还是唐朝时候对于南诏政权的扶持，莫不说明，汉人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统治，那么就必须联合本土势力`````晋军，自然比不上汉唐军队厉害吧？

    阿谢心中一笑，担心之处，已然放下，心思一断，他就拉拢师宗部和他一道反水，在晋军与高观音政决战的时候，倒戈一击，弃高氏而迎晋军。

    阿谢的邀约，阿宗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这中间，不仅仅是因为师宗部和弥勒部世代友好，还有对于晋军战斗力忌惮的因素在里面。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了师宗部的加入，势必，高观音政将会败得更惨。

    暗流涌动，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就在弥勒部和师宗部的人准备倒戈的事情的时候，定下三日后决战苍山的陈季常和晋军兵马也没有闲着。

    段智祥的国书，被印发成多份，分别送到长安城和大理诸州县，同时，也为了进一步打击高观音政以及各蛮部的士气，第二日，他就命人，朝苍山山麓喊话，把段智祥的国书，一字不落的全部读给山麓的高氏兵马听，一直被晋军围堵在山麓上闭营不出的高氏本部兵马以及诸部落蛮兵，听到大理城失陷后，段智祥举国投降，瞬间，士气跌落无限，尤其是高氏本部兵马，很多人的家眷就在大理城中，想到家人生死未卜，士气低迷，可想而知。诸部落蛮兵，虽说不怎么担心自家营寨出事，可是大理段氏，数百年来的威望，到底来说，对于他们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的，听到段氏皇帝都投降晋军，做起了云南总督，这些人的心中，想法也越来越多。总而言之，不管是高氏本部兵马，还是诸部蛮兵，战气，都受到了空前的打击，尤其是一夜之后，这种情况，越到严重。

    高观音政有心去挽回士气，但是奈何多般努力，都是没用，即使他拿出了高氏一脉，几百年来的财富作为诱饵，也丝毫作用都没有起到。

    时间，或许是最好的消解剂，但是，明显陈季常是不会给高观音政那么多的时间的。

    就在与弥勒部头人阿谢会盟之后的第三日，晋军四方大营，营门洞开，锣鼓喧嚣，大军尽出，旗帜高扬，迎风招展，观其模样，就知道今日乃是决定胜败的最后一战了。

    正在营帐之中，思虑如何挽回士气的高观音政，听到山下晋军营寨的锣鼓声后，就大抵明白了，不管是自己愿不愿意，这一战，都将难以避免了。

    被晋军逼到悬崖处的高观音政，把心一狠，觉得凭借自己手中的兵力，与晋军一战，却未尝是没有胜算的。

    是以，不用陈季常派人通知，高观音政就下令本部兵马和三十七处蛮兵，起兵迎战。

    惶惶不安之中的高氏兵马，在顶头上司的威胁之下，不得已拿起武器，集结出营，缓缓向晋军迎去，不过打眼一看，就能清楚的看到晋军和高氏兵马在士气上的差距，一方是战志高昂，怀有必胜的信心，一方是担心妻儿老小，无心战斗`````

    比之高氏本部兵马的士气低沉，高观音政总算是在诸部蛮兵的身上，寻回到了一丝自信，看着诸部蛮兵，一个个昂头挺胸，手里面拿着他从自己家族的武库之中分发出来的精良武器，乍看一眼，就知道绝对是虎贲之士，更不用说，蛮人凶横，战场之上，往往两三个汉人才能敌得住一个蛮兵呢。

    不过为了提一提士气，高观音政不忘临时磨刀，对着身后的兵马说道：“诸位，我大理国生死存亡的一战到来了，胜了，我们可以回到家园，和妻子父母团聚，败了，则将永眠苍山，与冰雪为伴，这不仅是为国，也是为家，为了每一个人自己的战斗，我高观音政答应你们，只要此战胜了，人人官升一级，赏金十两，如有讳言，则入无穷地狱！”

    功名利禄的作用，终究还是有一些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亘古难破的道理之下，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握紧了武器，期翼马上博取金银与官禄。

    看到士气提升，高观音政心中一喜，又想到自己居高临下，未尝是没有一战之力的，是以，立即吹号鸣鼓，勒令三军出战。

    山下晋军阵前，陈季常冷眼观望着高观音政的动作，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不屑，如果是宋军，或许面对这样的境况，高观音政会胜，但是此时此刻，高观音政面对的却是他所率领下的晋军，远非是羸弱的宋军所能比的。

    “是该给他一些威风看看了！”

    陈季常挥了挥右手，就命传令官给身后的炮兵方阵传令，无差别攻击，将所有炮弹轰完。

    旗令一扬，炮兵方阵中的二十余门火炮顿时掀去了盖在身上的红布，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真实面目，不过，真正狰狞可怕的不是火炮本身，而是当炮弹射发出去之后所爆发出来的璀璨。

    一声清晰的口令声中，几十名炮兵，按照平常的练习，熟练的填弹，点火，然后，就看到在引信的催动下，已经被数次改良过的新式**裹在弹壳之中，冲着正往山下奔来的高氏兵马射去。

    “轰隆”一声，恰似天崩地裂一般，第一波的十余枚炮弹，就将覆盖区域的高氏兵马连着地皮轰炸上天，土块四飞之中，不难看到被炸的残破不全的尸体。

    可是这还没有完，第一波的炮弹才炸开，第二波的十几枚炮弹照样轰炸而来，几乎不用做什么瞄准，就落到了密密麻麻的高氏兵马阵列之中，瞬间，又是百余名高氏的将士，死于非命。

    “那是什么？”

    高氏兵马和诸部蛮兵，看着眼前火花四溢之中，无数条生命顷刻之间就被掠夺而去，瞬间，心中就是一寒。

    对于未知的事物，人的心中，总难免会怀有敬畏之心，更何况是在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面前呢？

    有人以为是雷公发怒，也有人以为是晋军从佛国借来了天神的武器，总而言之，没有人相信，这是人可以操控的力量。

    但是，晋军的炮兵以及威力渐显的火炮，注定要在苍山之下，给这些不服王化的蛮兵留下几生几世都难以忘却的映象。

    第三波、第四波，采用轮射式的攻击方式，虽然只有二十余门火炮，但是却依旧做到了紧密性攻击，几轮轰炸之下，高氏兵马本部就露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短短时间之中，就有将近千人死在了炮火之中。

    高观音政也被突如其来的炮弹吓得一跳，他是了解晋军的这一秘密武器的，战前就通过情报系统了解过了潼关一战的时候，金兵失守城池的关键，没有想到，晋军南征，竟然也把这个魔物也带了过来``````

    高观音政的心头，止不住的开始害怕了起来，山下晋军阵地，相距不过一里，可是，在他看来，这条路却像是死亡之路一样，无白骨铺垫，鲜血装饰，终难走到尽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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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激战苍山（下）

﻿    一条死亡之路，在高观音政面前无情的展开，一声声炮火，勾勒着朵朵血花绽放，生命，被无情的收割，支离破碎，昔日袍泽，死相之残，当真是惨不忍睹。

    好在炮弹终有尽时，当最后一轮火炮向着高氏兵马挥泄出自己的无敌和强大的时候，弓弩手开始取代火炮兵的地位，继续，对高氏兵马，展开远程打击。

    “最有效的制胜之法，就是将你的敌人，消耗在路途之上！”

    陈季常还有晋军所有将领，都不会忘记，在讲武堂上专门由顾同讲的远程打击的精义，是以，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年代里面，晋军在战略之上，已经跨越了同时代的各国`军队。

    一架架神臂弩被推了出来，然后，在高氏兵马还沉浸在火炮的威能中的时候，第一轮箭雨，已经射出。在拿下巴蜀之后，收编了以前的宋朝军队，一直都渴望着组建一支弩军的顾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下令从以前的宋军中抽调出善于弩射的好手，组建了这支一千多人的神弩营。此次南征，为了加大对蛮夷部落的震慑力度，是以就让陈季常全部带了出来，不过这中间也不乏检验这支新式军队能力的意思。

    虽然比不上晋军之中另外一支同样以远射闻名的——神机营（注：装备了新式火铳的热武部队，人数两千），但是神弩营好歹也配备的是这个时代属于顶尖的武器——神臂弩，其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几轮箭雨之后，高氏兵马，也算是反应了过来，眼见着敌人的阵地上又出现了神臂弩军团，代替了之前的火炮阵地，高氏兵马，心中即喜又悲。喜的是终于不用受火炮的肆虐了，悲的是，虽然威力没有火炮厉害的神臂弩，但是规模和射杀人数，却远比火炮要多得多。

    此时，两军已经相距四百米左右，却也正是神臂弩所能发挥出来的最大射程。

    处在亲兵包裹中的高观音政，没有想到才走出火炮的阴影，此刻又陷入到了弩箭的覆盖之下，心中的那个悲凉啊，比之点苍山颠的冰雪也差不多了。

    不过眼见着就剩下四百米就可以和晋军接触了，高观音政也只好催动三军，硬着头皮往前冲。

    高氏兵马以及诸部蛮兵都在想着，只要冲过了这四百米，只要和晋军段距离接手之后，那么，己方优势，必然能够显现出来。

    想法虽好，可是短短的四百米，没有上万人的生命铺垫，谁又能完整的走下来呢？

    身处在高氏兵马之后的弥勒部、师宗部，遥遥看着一具具尸体倒在了前进的路上，心中不由得庆幸万分，好在，自己的部落，已经和晋军有了盟约。

    “阿宗，不能再等了，我们该出手了。”弥勒部的头人阿谢，左右一看，见到诸部兵马都在忘我的投入到前进之中，立刻就对身旁的师宗部头人阿宗说道。

    阿宗点了点头，然后，二人立即就勒令已经收到密令的部落兵马，从高氏兵马的身后，进行攻击。

    高观音政始终没有想到，真正的危险居然是来自于自己的身后，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显已经迟了。

    蛮人嗜血，弥勒、师宗二部，更是如此，这些人没有什么是非观念，更不会怜悯这些片刻之前还是自己‘袍泽’的战友，头人的话，就是圣旨，头人让他们进攻高氏兵马，他们就如同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眼见弥勒、师宗二部，此时此刻，已经展露出獠牙，其余部落的蛮兵，一时间也都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别的部落的头人们，心中暗骂阿谢、阿宗二人的卑鄙无耻，投降居然也不叫他们一起，可是，暗骂之余，也和自己麾下的战士一样，不知道是因该继续跟着高观音政送死呢还是应该果断的识时务投降晋军？

    陈季常也看到了前方敌阵之中的变化，看到那些首鼠两端的部落兵马，他冷冷一笑，“现在想要投降，晚了！”，陈季常将手中宝剑一扬，对着身后的将士喊道：“苍山一战，有我无敌，杀！”，原来，陈季常根本是没想着让那些蛮人部落投降，此时，是杀尽其精锐的好时机，若是不抓住，只怕日后还要浪费更多的兵力呢。

    神弩营后撤，骑兵四出，步军战士也手执长矛或者战刀，尾随在骑兵之后，向挡在他们身前的敌人发动起凶横的攻击。他们的目标，似乎也不是眼前的敌人一样，反正，此战，除开弥勒、师宗二部的人之外，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杀尽眼前之敌，直抵苍山之巅！

    骑兵的机动性，在狭小的距离之中，是难以展现出来的，不过此时，这些已然都不重要了，骑兵的任务，就是将敌人的阵型撕裂，给身后的步兵创造杀敌的机会。

    一个个尖锥阵型，好似利箭，破弦而出，然后，切豆腐一样的，将高氏兵马以及诸部蛮兵的方块阵型撕开一道道口子，不等愈合，晋军的步兵就拿着大刀和长矛来到了身前，二话不说，一刀撂倒一个，在看，却已经向下一个目标走去。

    战场之上，这样的情景四处都在上演，陈季常观望着军队的进击速度，以及杀敌情况，满意的不断点头，蛮兵，他是没有打算留下来的，弥勒、师宗二部，是个例外，是战争所需，其他的部落，能够削弱，就必须削弱。

    领兵作战的杨巨源、李好义、李好古三人，清楚陈季常的这一心思，所以只带着精锐兵马，找蛮兵厮杀，至于高观音政和他的本部兵马，完全交给弥勒、师宗二部的人去对付，反正高观音政的那点人马，他们也没放在眼中。

    战争，几乎是呈现着一面倒的情况，晋军所到之处，兵扬马翻，血流成河，尸体布满了苍山的每一处。纵然蛮兵战力非凡，但是面对比他们更加有战斗力的晋军，所有蛮军心中都是恐惧无限。

    潮水一样的大军，汇合在了一起，然后，整个战场，乱如一锅粥一样，除开从装备和盔甲上面可以区分敌我之外，其余，再难辨认。

    可是这样的混乱之中，随着陈季常出战的晋军老兵，却还能保持一定的阵型杀敌，不可谓不厉害，就算是心中一直拿巴蜀兵马和晋军老兵作比较的李好义，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比之随着顾同起家的老兵，宋朝的军队，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耶律楚材激动的看着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面，心中的激动远非语言可以形容，要不是陈季常一直拦着，只怕他早已经像是个脱了缰的小马驹跑了出去。

    “这次回去，一定要给元好问好好说道说道，哈哈，他可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让他知道，怕是要羡慕死！”

    耶律楚材仰着青嫩的脸庞，一边看，心中一边笑，和元好问一直存着竞争之心的他，此时，犹不忘怎样打击对方。

    陈季常不知道耶律楚材的小心思，不过见他痴迷于战场厮杀，作为过来人，陈季常不得不提醒他说道：“楚材，你可要明白，没有人喜欢战争，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对于那些普通百姓之家，死了一个男子，就等于一家都没了希望，我们现在的战争，是迫不得已的，但是，等到天下统一，就再也不能轻言战事了，你是主公看好的青年才俊，日后接我们班的定然也是你们，所以，你要记住，建设，永远比破坏重要！”

    心中默默念着陈季常的话，耶律楚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陈季常看了眼，也知道以耶律楚材的年纪，想要明白这些，还是缺一些阅历的。

    “或许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才能明白吧！”轻轻一叹，陈季常就将目光又投回到战场之上。

    此时的战场上，杀伐依旧，可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胜负已定。高氏兵马、诸部蛮兵，死的人越来越多，晋军手中得刀，染上的人血也越来越多，可是，饶是蛮兵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却也不能逃脱被杀的命运。

    对付蛮人，一味地讲仁义道德，是没有用的，只有用刀枪，将他们打的怕了，这才能保证他们的忠心。或许，这也是成吉思汗以及他的子孙后代，可以统治横跨亚欧的蒙古帝国的原因所在吧。

    弥勒、师宗二部的人，看着迥然不同于宋朝军队的晋军，心中也是怕了，两部头人，阿谢、阿宗二人，更是暗暗啧舌，心中想着，这若不是提前就定下了立场，只怕现在死在晋军刀下的就是自己吧。

    无疑，晋军的铁血手段，给这些蛮人留下了永生难忘的记忆，当然，有的人就会带着这份记忆，到阴曹地府继续颤抖。

    高观音政悲怆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少，诸部蛮兵更是惨死无数，心知自己再也无力回天，只好拔出战刀，看了眼生他养他的点苍山，然后，抹脖自尽。

    高观音政一死，战事也很快结束，苍山一战，敢于抵抗晋军的最后一拨大理兵马，就此覆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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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安定大理（上）

﻿    苍山一战，激烈无比，最终，高观音政兵败自杀，高氏兵马死伤惨重，各部蛮兵，更是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晋军全部杀死在了苍山脚下。

    当将士们打扫清理战场的时候，高氏兵败，蛮兵尽失的消息，立即就被十几路通讯兵带到了大理国的每一个角落，当然，至此大理国的称呼真正的已然成为历史，代之的是，云南行省。

    行省，这是顾同当初就定下来的对于大理故地的统治手段，并且将行省治权、兵权、财权一分为三，总督之下，设立提督兵马使，财税转运使。不过对于第一个行省长官——云南总督段智祥来说，总督之位，不过是虚设而已。

    苍山大战之后，晋军主力，就全部开赴进了大理城，一来，是继续施展武力，震慑大理诸派暗藏不服之心的势力，二来，也是为了继续用兵各处，将所有城池一一收复。

    进了大理城后，陈季常就成了那个最忙的人了，不仅要调遣一路路将士，分赴云南行省的八府、四郡、四镇，接受大小城池，还要安排这些城池的管理和治理，不然用兵几个月，打下来的这片土地，恐怕就要变成一片乱地了。

    好在苍山脚下的鲜血还未消散，兴许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太过浓重了，凡是晋军所过，大小城池，莫不敢拒之城外，纷纷开门迎入，以示降服。

    不过这样一来，确实也大大削减了将士们的压力，连番苦战，纵算是铁打的人，也累的没有几分力气了，更不要说，这些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了。

    八府、四郡、四镇，支撑着整个新的云南行省，当这些城池，纷纷到手之时，也标志着，晋军完全占有了以前的大理诸地。

    就在陈季常安排着一项一项的后续事宜的时候，赶在雨季之前，从长安城运到大理城的最后一批粮草，也渡过金沙江运抵大理城下，看着山一样的粮草，一直都为后勤担心的陈季常，此时内心大安。大理初步平定，战士们不可能立即撤兵，至少也要等到年关时，将大理的一切一切都铺垫好之后，南征大军，才会撤退，当然，驻兵是不可避免的了。

    担当粮草押运任务的杨修义是当初最先在蜀地相应沈复，并且力助锦衣卫开展行动，打击吴曦势力的官员，当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云南行省的财税转运使，顾同一纸令下，自觉是机遇的杨修义，二话没说，就千里迢迢的赶到了大理城。

    见到陈季常，杨修义先是将粮草一一交付，忙完公事，这才在陈季常的陪同下，于大理城最好的酒楼吃宴，作陪的还有耶律楚材、王韬、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等人。宴席之上，杨修义代表顾同勉励慰藉了南征将士一番之后，这才向陈季常细声询问南征的具体情况。

    陈季常叹了口气，说道：“十万大军南征，死伤三万余人，伤残者也有七八千，比例不可谓不大，季常对不起主公厚望，惭愧、惭愧。”

    这些天来，始终不愿意面对南征伤亡惨重这个事实的陈季常，当着杨修义的面，还是将这个话说了出来，其中不乏提醒杨修义日后在云南为官，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像自己一样，大意失荆州。

    杨修义也没有想到南征之战，死伤会这样大，渐渐融入晋军的他，自然明白，即使是在面对女真铁骑的时候，长安一战也没有死伤这么多的人，却不料看似简单的南征居然会这么惨烈。收起心中原有的几分轻视，杨修义沉重的说道：“逝者已逝，元帅节哀，主公已经下令，要我等在苍山之下，勒石铭功，我看，倒不如就修一个江山永固碑，将战士们埋葬于此，一来，可以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二来，也能时刻提醒那些蛮人，不要忘了苍山激战！”

    杨修义的话，立即迎来了军中诸将的无比欢迎，尤其是贸然发动大理城攻夺战的李好义，心怀惭愧的他，知道南征一战，死伤会这样惨重，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大理城下的那一战，因此，一直以来，他都想着为死难的将士们做些什么，恰好，杨修义的话，给了他一些提醒。

    看着陈季常，李好义哽咽着声音说道：“元帅，杨大人所言在理，我看，这件事倒不如就让末将去负责吧！”

    陈季常自然清楚李好义的心思，这些天来，他一直都对李好义冷处理着，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好让他明白战争无小事，一着不慎，死伤就是无数，现在倒也觉得，罚也罚够了，是该给李好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了。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么这件事，你就去负责，我没有多的要求，只要这座江山永固碑，真正的成为镇住我云南的一块基石，千百年之后，无论是谁，敢怀有异心，那么就让这座江山永固碑告诉他反叛的代价吧！”陈季常脸色一冷，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杀意。

    强烈的杀气，让杨修义心中一颤，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小瞧这个在晋军之中，威望仅次于顾同的人物了。

    瞬间，杨修义对于陈季常，也越加的敬畏了，当然，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并无半分的强迫在其中。

    酒宴完毕，陈季常与诸将还有杨修义进入军营，又商讨了一番关于安定大理后续事宜的事情，言谈之中，收获却也颇多。

    尤其是杨修义，按着来之前顾同提供的几个思路，提出来要将云南地区进一步靠近中央王朝，要加紧对于云南地区的治理，而且，开启‘茶马互市’，将云南与巴蜀紧密连接起来，并且通过商业，不断向缅甸、安南、**等地区渗透，迫使这些地方，增强对云南地区的依赖性，从而到达不战而胜的目的。

    杨修义的话，让本来打算一路南下，直接陈兵中南半岛，灭安南等国的军中诸将，也收起了原有的心思。杨修义的话，十分在理，对付这些蛮夷之国，武力震慑加经济控制，才是王道，一味的用兵，不仅会增加己方的压力，同时，也有可能导致当地土著的反抗，就算是打下来，恐怕也难以有效治理。

    最后，陈季常大手一挥，同意了杨修义的建议，他清楚，杨修义的话，定然有顾同的意思在里面，设置行省，茶马互市，三权分立，恐怕这些都是顾同的一个尝试，有了云南行省，巴蜀、三晋、关陇诸地，难道还会沿用宋金两国的旧制？

    陈季常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南征的这段时间之中，远在长安城中的顾同，却已经着手布局，为改制做准备了。

    只是这样急冲冲的就改变旧制，难道就不怕引来南宋朝廷更大的敌对声音吗？

    瞬时之间，陈季常便为长安城中的顾同开始担心..

    越担心，陈季常就越明白云南这一步棋的重要性，如果云南模式成功的话，那么在其他地方推行行省制，发展贸易，进行官制改革势必会卓有成效，反之，一旦云南这边没有开好头，怕是其他地方的抵触声音会更加的多。

    想到这些，陈季常瞬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有些沉重了，不过，他没有害怕，迎难而上，一向是晋军的传统。

    “修义，你就放手去做，既然主公命你担任云南转运使，那么定然是将诸般重任都压在了你的身上，我没有多的话说，你只记住一句，凡是推行政令，有不到之处，就用我的名义，调动各府、各郡、各镇的将士，用武力，来告诉那些本土势力，凡是挡在你眼前的势力，不管是谁，都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一言既出，恐怕又是血雨腥风不断。

    好在杨修义也清楚，推行新的制度，定然会遭遇到无数的阻力，尤其是在这片才打下来的土地之上，很难避免不伤害到本土势力的利益，一旦双方在各自利益之上发生冲突，流血牺牲，自然在所难免。

    不过有了陈季常的话，杨修义心中大概也是有了底气，毕竟只要军队在这里一天，那么那些本土势力，就要掂量掂量，要不要鸡蛋碰石头了。

    “元帅放心，修义自然会以主公托付为己任，鞠躬尽碎，不敢有所懈怠。”杨修义脸色一振，改革的路上，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将一无反顾。

    陈季常点了点头，不过又担心杨修义一人难以应付的过来，于是就对着身旁的耶律楚材还有李好义说道：“楚材、好义，你二人就好生配合杨大人的工作，楚材要多多学习理政，好义，你就负责带兵，凡是有人敢于反对杨大人和他的政策，你就按我说的去办，不管发生什么，后果我来担。”

    陈季常的话，让耶律楚材心中一喜，能够在行省制推行之初，就参与其中，其收获，定然不会小的。比之耶律楚材，李好义的内心则是一阵苦涩，他明白，恐怕大军回撤的时候，留下来担任云南行省提督兵马使的人选，就是他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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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安定大理（下）

﻿    会议徐徐进行，等到夜已三更，众人这才意兴阑珊的止住了话题，将后续未尽的议题约定来日商议。

    杨修义、耶律楚材等人起身各自回住处歇息，陈季常却单独将李好义留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留下来吗？”陈季常看着一脸郁闷的李好义，悄声问道。

    “元帅，末将知道错了。”李好义自然明白陈季常所说的留下来是什么意思，留下来，不是说众人散会，将他一人独自留下，而是说将他选做云南提督兵马使，留在大理，镇守边疆。

    “呵呵，坐下说吧！”陈季常未置可否的看了眼李好义，一边示意坐下说话，一边继续言道：“你说你错了，那你说说，是错在了什么地方？”

    第一次，陈季常和李好义谈论起大理城攻夺战，其实，这个话不说出来，将会始终是个心结，陈季常不想李好义想的太多，故而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时机。

    “元帅，末将不该为了一己私利，不该为了功名业绩，置万军生死于不顾，南征伤亡如此惨重，都是怪末将的任性，元帅，我愿意留下来，陪伴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李好义深深地低下了头，看也不敢看陈季常，可以想象，他心中的愧疚是多么的严重。

    “我不是听你说这些话的。”陈季常叹了口气，看着李好义的样子，他也心痛，但是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往往会折磨一个人一辈子。

    “好义，留你下来，其实不只是想让你在这里戴罪立功，更多的，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磨练磨练你！”陈季常说道：“其实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看着晋军之中，随着主公起家的老兵，立功无数，觉得自己以及巴蜀归降过来的将士们，没有寸功，难以抬起头，所以，想趁着大理一战，多赚取些功勋，好尽快融入军队，这些想法，其实本无可厚非，军人，就该有荣誉心，羞耻心，知不足而勇于弥补，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丧失了理智，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谁也知道，往往一个将领的决定，死去的不只是你麾下的士兵，更是战士们身后的每一个家庭的希望。为将者，当三思而后行，慎之又慎，宁可小心翼翼，也不能贸然行动。我这些话，你可明白？”

    陈季常说完，李好义就一直在思虑着前者所说的话，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吧，他才抬起头，“元帅，谢谢你。”直到现在，李好义才懂得了陈季常的用心之苦。

    陈季常挥挥手一笑，说道：“其实你应该谢谢主公才是，此次大军南下，知道为什么要以老巴蜀军队作为主力吗？就是为了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是为了能够让你，好古、巨源等人，放下心中的芥蒂，早日融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之中来。好在南征一战，你们也没有让主公失望，不管是大理争夺战，还是苍山一战，都可圈可点，将士们做得都不错！主公知道了，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李好义无比的震惊，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是有多么的可笑，原来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些东西，顾同都有注意到，而且前方百计的给自己等人机会。是我辜负了主公的厚望啊！心中长长一叹，李好义心中却是彻底的被顾同和陈季常的用心良苦感化了。

    “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配合好杨大人，将行省尽快建立起来，将云南地区的形势，给我彻底的稳定下来，从现在，到年底大军北还，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你要抓紧，等到我领军北撤，这里的重担子，可就要全部给你一个人挑起来了。”陈季常想到云南地区的复杂形势，心中其实还是相当的担忧的。

    “元帅，您放心，好义一定努力配合杨大人的工作，但凡是有人敢于违反或者是抵抗杨大人的政策，我就会让他在我的刀下，明白代价有多么大！”从心里面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李好义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好多，现在，他的一门心思，全都在了稳定大理局势，将行省制尽快推行下去。

    为了给李好义点名未来云南地区所要注意的重点所在，陈季常不顾夜深，又继续谈道：“不仅是要配合好杨大人的工作，将行省制推行下来，而且，还要密切监视好大理段氏一脉，段氏目前不得不留着，可是却也不能给他们妄动的机会，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常行动，你就直接下重手，大不了，我们再来一场南征！”常年带兵杀敌，是以这句话说完，就连李好义也被陈季常的杀伐决断的气概震慑到了。

    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了，陈季常又平和了下心情，缓缓说道：“当然，如果段氏一脉安于现状，好好做云南总督，那么我们也不能去招惹他，段氏在云南地区威望颇深，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留着好。”讲完段氏，陈季常继续说道：“除开段氏一脉，还有两股势力你需要严密监视，一是弥勒、师宗这些蛮族寨落，他们分布在深山大岭之中，依仗着地势险要，从来不把官府放在眼中，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既然咱们占领了这里，那么就要让他们听咱们的规矩。等到府郡州县的情况安顿下来，你就派兵去那些寨落，尤其是之前跟着高观音政出兵的那些寨落，让他们迁出深山，到州县居住，田地等等，我会给杨大人说，让他从高氏一脉手中缴获的田地里面划出来，总之，要把这些蛮族人，从山林之中弄出来，这样，咱们就好管理了。至于师宗、弥勒二部，暂且不要理会，不过我前番观察阿宗、阿谢二人，并非善类，所以日后他们若是有所异动，直接派兵清剿就是！”

    顿了一顿，陈季常喝了口已经冷却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又言道：“段氏、蛮族，都是案上之肉，不足为虑，重要的还是**的吐蕃人还有中南半岛上的安南、缅甸人，此次南征，不得已收兵，是因为咱们的后勤补给线还有军队数量，都不足以支持继续征讨，但是这些小国，在大军主力撤退之后，势必会继续挑衅，到那个时候，你不妨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让他们明白明白轻重。当然，若是相安无事，自然最好，毕竟占城诸国的水稻对于咱们而言，是相当重要的，你如果能够把整个中南半岛变作咱们军队的后勤基地，我给你记一大功！”

    接连说了这么多，只把李好义听的心动不已，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留在云南行省当提督兵马使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好处，其发挥的作用，一点都不比在中原少，相反，可能真的会如同陈季常所说，将云南行省变作未来晋军的粮草基地。

    “元帅，您放心，这些话好义都记在心中了，我会小心应对，争取把云南、把中南半岛，变作咱们的大后方！”一夜谈话，李好义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

    陈季常点了点头，看了眼营帐之中的沙漏，见时间不早了，就连忙让李好义去休息，而他自己，又处理了几件公务之后，这才和衣睡去。

    大理城中的这场夜话，注定了未来一段时期之内，云南乃至整个西南方向的政治、经济、军事走向，也必定，会影响到日后晋军的大战略和顾同的统一大业。

    天色一亮，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杨修义、李好义外加一个学习理政事务的耶律楚材，顶着黑眼圈，激动着心情，就开始了云南行省的建设。

    开禧二年七月，云南行省正式建立，首任云南总督段智祥、首任云南提督李好义、首任云南转运使杨修义从陈季常的手中，接过了任命状，这也标志着，云南行省三套班子的形成。

    好在段智祥并没有昏了头脑，在上任之后，就大手一挥，将行省的一切事宜交给了李好义、杨修义二人去负责，而他本人，则只管理民生以及刑事等事情，不过这也为他和大理段氏一脉争取到了继续延存下去的机会，不然的话，恐怕将会又是另外一个高氏家族的下场。

    李好义、杨修义二人，虽是新官上任，可是仗着数万大军以及坐镇大理城的陈季常等人的支持，快刀斩乱麻，不过月旬时间，就把行省的大小框架和制度建立了起来，从民生、财税、田地到军队、官职等等，包罗万象，虽说有好多东西，还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可是有了这样一个好的开头，不管是谁，都能够想到未来的云南地区的发展前景。

    茶马互市、厘定田亩，招揽蛮寨民众，宣耕鼓励农业，兴修水利、州县官学，一点一滴之中，昔日大理国的痕迹，消失不见，换之云南行省的欣欣向荣，正在崭露头角。

    闻听云南局势稳定，远在长安城中的顾同，也是欣喜万分，虽然，这段时间他身上的压力比之南征大军还要重，还要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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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时局维艰

﻿    万家灯火，渐渐熄灭，长安一战，过去了多半年的时间了，城市之中的百姓，也早已经恢复到了原先的生活轨迹之中，当然，变化也是有的，比如少了女真贵族以及那些官老爷们的威压，终于不用担心被人任意欺凌，坐镇长安的晋王顾同，与民休养的大令，镌刻在长安府衙门口，看着那上面质朴简单的话语，城中居民更是心安。

    可是变化最大的却不是城市之中的欣欣向荣，变化最大的还要数各府州县下辖的乡村小镇，不说别的，靠近长安城的普通老百姓，不用承担女真人统治时期的重税，而且官府厘定出了女真贵族的田地，并拿出来以屯田的形式招揽流民，加以耕种，走街串巷的要饭人少了，卖儿鬻女的悲惨景象少了，地主们也在晋王的压迫下，将田租减到了以前他们不敢想象的比重之上，幸福，似乎来的这么突然，就是那样的美好。

    被关中、巴蜀、晋地的百姓无比感谢的顾王爷，却是一点都没有沉浸在这番喜悦之中，即使南征大军得胜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也是短暂的一笑，之后，脸上的沉重反而越加的多了。

    “三郎，夜深了，快些休息吧。”里屋之中，芸娘打着哈欠，催促顾同早早的休息，从太原府与安悦儿还有顾同的次子顾文聘、长女顾文婷一起来到长安之后，她就很少见到丈夫笑，并且每日休息的越来越晚，心疼丈夫的芸娘，为此，感到越加的担忧了。

    芸娘温软的声音，总是能够将顾同心间的烦操驱散，这是其他女的所不能做到的，所以近来顾同一直都住在芸娘屋里。可是，顾同也知道，自己残忍地将自己的苦闷和痛苦，全部展现给芸娘看，这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势必将会数倍于自己担忧。想到这里，顾同不由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强装起几分笑容，顾同走进里屋，掀开帷帐，看着风华正好的芸娘，双眸尽是忧心的看着自己，心中感动的同时，也宽慰似的对芸娘说道：“傻老婆，都是府衙的事情，过段时间就都会好起来的，你不要为我担心了，只要看着你、还有师师她们，以及孩子们能够快乐，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可以击垮我顾同！”

    略显霸道的语气，让芸娘不禁迷失其中，看着被岁月无情的洗礼过的爱郎，芸娘像像鸟儿一样，起身依偎在顾同怀中，喃喃的说道：“你总是想着让我们快乐，可是我们又何尝不是想着你也快乐呢？你看，这段时间长生都不敢在府里面乱跑乱玩了，悦儿也抱着文聘、文婷一直待在屋里，就是怕孩子们吵闹到你，师师、默娘、晴儿她们虽然没说什么，没做什么，但怕是你也能感受得到她们几个心中的忧愁吧？你是家里面的顶梁柱，是我们和孩子们的支撑，你有个什么不开心的，到让我们怎么能够快乐起来？傻郎君，芸儿不问你忧愁什么，烦心什么，可是你要记住，不管天大的事情，我们都要一起抗着，一起分担着，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

    摩挲着顾同的双手，芸娘甜甜的笑了笑，她相信顾同，一定可以从当前的困境之中走出来的。

    芸娘的安慰和鼓励，恰似消解烦忧的良药一样，只一会儿时间，顾同就觉得自己心中开朗了很多。

    “谢谢你芸儿，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只有你才能让我感受到光明。”顾同真挚的看着芸娘，此刻，他无比感激，上天将这个女子，送到了他的生活之中。

    为人母的芸娘，听到顾同饱含感情的话，就像是个像姑娘一样，害羞的一笑，脑袋捂在顾同热滚滚的胸腔上，好似鸵鸟儿一样，只把曼妙的身躯，留给顾同。

    芸娘的娇羞样儿，也让顾同看着一乐，老夫老妻，其实生活起来，快乐才会多多，哪怕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也能让人心中升起许许多多的美好和回忆。

    心中一热，顾同索性把政务上的忧烦全部抛到脑后，三两下解了衣服，像是当初入洞房那样，猴急猴急的就要在芸娘的身上寻找男女之间最古老、最原始却又是最亲近的秘密。

    顾同的样子，把芸娘惹得痴痴的笑个不停，没想到自己前脚还在安慰人家，人家后脚就已经想到了床笫之欢上来了，心叹在自己面前，顾同永远像个小孩子的同时，却也心有期待的等到着顾同的耕耘，她是花信少妇，也是最渴望爱的时候。

    一直都在练体的顾同，威风更胜当年，而且‘御女心经’之中的道家阴阳和合之术，更是将夫妻二人之间的爱欲变得水乳交融，一次又一次，直到芸娘暗暗告饶的时候，顾同这才意犹未尽的从芸娘的娇体之上翻下身。然后又是一番甜言蜜语，这才将芸娘哄的进入到了梦乡。

    垫起枕头，顾同迷恋的看着芸娘身体之上的每一寸，不由又心思懵动，不过不忍心累到身体向来柔弱的芸娘，顾同只好耐着春心，起身下床，替芸娘盖好毯子，然后自己批了一件外衣，就回到外面的书房，点起灯，开始思量近来让他烦心的那些事情。

    蒙古人的动向，一直都未明了，按说在两年前就应该起兵伐夏的铁木真，却像是缩了头的乌龟一样，丝毫没有动向，而且现在女真人的势力衰落的最是惨重，按说依着铁木真和女真人的血海深仇，绝对没有理由弃置这样绝好的机会于不顾``````

    “铁木真啊铁木真，你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局势这样有利于你，你还在等待着什么呢？”顾同凝视着书桌对面那副巨型地图，心中猜测无限。

    正是因为蒙古人动向不明，所以晋军日前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没有进入中原，也没有在六盘山布置重兵，除开陇南地区已经将要结束的和吐蕃人的战争之外，就剩下南征之战，但是南征大胜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所以说，拥有十余万兵力，可是目前，就因为铁木真这厮的动向难明，大军全部要赋闲在军营之中。

    可是也不能一直按兵不动，赵宋朝廷已经多次责令他尽快出兵中原，与江淮战场上的宋兵配合作战了，要不是南征的借口，让临安城里面的官老爷们消停了一会儿，只怕这会儿宋廷已经人人骂他司马昭之心了。不过南征结束，等到大军归来，宋廷的压力势必会再次扑来，到了那个时候，若是不出兵，就绝对是说不过去了。

    顾同不怕出兵中原，目前他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和女真人逐鹿中原了，可是，他怕的是，自己出兵函谷关，关内空虚，铁木真那厮会抓住时机，突袭西夏`````顾同暂时不想失去西夏这个屏障，在中原未曾平定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怎么愿意和蒙古人决战的，时机未到，到头来都会是给别人以渔翁之利的。

    下一步的战略动向，是东还是西，这是顾同所忧烦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接下来，就是建立云南行省的这件事情。

    无疑，顶着大宋朝的名义，打下来了大理国，却改变旧制，成立了一个云南行省，不消多说，明眼人大概都清楚顾同这里面试探的意味。目前是云南，接下来保不住就是巴蜀、关中、晋地，是以当行省初建的消息报给临安城知晓的时候，简直火药炸了膛一样的轰吵，不过这一次，无一例外，宋廷官员一致责骂他的狼子野心，说顾同改变祖宗旧制，罪不可赦等等如何如何，虽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可是却还是在舆论上给了他无尽的压力，联想到日后将行省制推行到江南地区，顾同心中焉能不烦躁？

    好在先前何方、张复亨二人，就提议将巴蜀等地的官员调动到了晋地和关中，不然这些心中犹以赵宋为正统的家伙们，指不定还生出什么妖蛾子呢。

    即使这样，但是依旧有人说顾同操之太急了，言说缓一缓，等到将来统一了天下，在施行新制多好？亦有人担心行省建立，总督权柄过重等等，总之，即使在晋军内部，关于新制也是呈着不同意见的声音。

    别人所能想到的，顾同怎么会考虑不到？

    但是面对越来越难以掌控的局势，他不得不顶着诸多压力，在新攻下来的大理旧地推行行省制，一来，是这一制度有利于对于边疆地区的管辖，二来，却是想积累一些经验，好为日后推广树立一个模板出来。顾同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所以不得不慎之又慎。

    除开上述的几个方面，顾同心烦的还有粮食、税收、官学建设、临安那场即将发生的政`变等等一大推的事情，面对这些事，他不得不上心，每一上心，又是无尽愁楚。

    “时局维艰，兢兢战战，愿前方尽快明了啊！”夜空之中，顾同长长一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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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 目光邪恶

﻿    顾同从沉思之中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不知不觉之中，一夜匆匆逝去。

    看了眼床头之上睡姿甜美的芸娘，顾同微微摇头一笑，起身穿好衣服，轻轻的开了门，就独自往花园之中散步。

    一夜未眠，不过他的精神看起来还是相当的好，走到院中，看着一朵朵盛放的正好的牡丹，还不忘打了一通太极拳，看这副样子，是难以看得出来他现在是个心绪满满的人儿。

    “爹爹，爹爹。”

    正当顾同收拳之时，远远地，骨子里面比顾同还不安分的顾家长子顾长生就远远地迎着顾同的身影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还含糊不清的喊着：“爹爹，我也要学，你快教我。”

    不消多说，这小子看着顾同耍拳，心中觉得好玩，就缠了上来，不然，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毕竟顾府上下，也就只有顾同一个人会下狠手揍他，是以顾大少爷还是很怕老爹的拳头的。

    看着虎头虎脑的儿子，双眼有神，小胳膊小腿浑圆有力，身子皮实，顾同心中十分欣喜，“儿啊，等你入学了，爹爹在教你如何？”说着，顾同一把将儿子抱进怀中，然后拱着满是胡渣的下巴，就往长生的小脸蛋上蹭去。

    “疼，疼，疼。”可怜的小长生虽然平日里被称为顾府一霸，但在顾大人面前，丝毫的还手之力也没有，不仅没有，而且只有被‘蹂躏’的下场。

    顾同知道这小子鬼灵精怪的很，嘴上叫这么大声，其实就是想让师师、默娘、晴儿几人听到，每每犯错的时候，都是师师几人护着他，是以小长生尝到了甜头，知道这种情况下，脱离‘魔掌’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小妈们全部出现。

    “别叫了。”在小长生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顾同很是不留情面的对儿子说道：“你的小娘们都在睡懒觉，才不会救你呢，哈哈，你小子几次害的我被你的几个娘赶出屋子睡地板，这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说着，顾同扮着鬼脸，就往小长生的胳肢窝里面挠了过去。

    长生是最怕别人挠他胳肢窝的，这下被顾同一挠，就像是被人点了笑穴一样，一边笑，一边喊叫，后来又是告饶，不过这孩子倒是有一点挺好的，就是不管什么事，决计不会哭。自打他断了奶，顾同就没见他哭闹过。

    看着戏弄的也差不多了，顾同这才罢了手，不过还是紧紧的拉着顾长生，笑呵呵的问道：“小子，今天起这么早做什么，你乌兰姨娘呢？”

    芸娘因为忙着府里面的事情，有时还要照看安悦儿的两个孩子，是以这段时间都是乌兰在呆着长生，见到乌兰没有跟着过来，顾同也有些疑惑，心想着这小子指不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被老爹连番戏弄，自觉很是没有面子的顾大少爷，不得不老老实实的交待道：“念慈姨娘说了今天要带我去东市看杂耍，我睡不着，就一个人溜出了屋，乌兰姨娘还在睡觉，我没敢惊醒她。”

    儿子的话，还是让顾同略微的有些感慨，这段时间忙着官府的事情，陪孩子的时间也少，加上那个他心情不好，这孩子性子也不得不在芸娘的告诫下收揽了起来````想到这些，顾同内心愧疚的同时，也不忘勉励顾长生，“你能知道体恤他人，这点做的不错，你乌兰姨娘白天要陪着你娘打理家务，晚间还要照顾你，幸苦得很，以后要多多替她着相考虑，不能任性自私，让你乌兰姨娘还有二娘、三娘她们跟着你受累，尤其是你四娘，要照顾你弟弟妹妹，你可不能去她那里胡耍胡闹！日后你是家里面的长子，也要记得多多照顾弟弟妹妹还有你娘亲他们，明年就要入学了，这些道理，我希望你能明白。”

    虽然这些话给一个孩子说，是有些早了，但是顾同觉得应该给顾长生早些说的好，孩子从小看大，不从小好好教育，日后长大了可怎么了得？况且如果没有意外，长生将来是要接他班的人，他希望，这孩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这样，对弟弟妹妹们也能多加照顾。

    可能是感受到了父亲的用心良苦，顾长生这次没有挣扎，也没有乱闹，静静听完之后，就板着一张小脸，翁声细语的对顾同答应道：“爹爹放心，这些孩儿都记在心里了，日后孩儿一定会好生听话的。”

    正当顾同高兴着儿子听话的时候，没想到这小子后面又不识趣的接了句：“爹爹，你这拳快点教给我吧。”到底是小孩儿心性，没个什么定性，让顾同无奈的同时，也哑然失笑。

    “说好了，等你入学了在教你，当然，想要提前学，那就把爹爹编的三字经背会了再来找我，或许，我还能考虑考虑哦。”顾同人一脸坏笑，外人若是看了，不笑话他这个当爹的才怪呢。

    “大丈夫一言九鼎，爹爹你等着瞧，我这就回去背书，明天就让你教我拳法。”顾长生也是倔脾气上来了，二话不说，挣脱了顾同的怀抱，就往屋里面跑，风风火火的，活像一只小牛犊子。

    这小子`````顾同摇着头看着儿子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不过顾同没有笑多久，就一脸尴尬的看着花园走廊方向，静静矗立在柱子边的楼念慈，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了。

    楼念慈也是第一次看到顾同这样没正形，笑了一笑，就走下画廊，来到花园之中，笑吟吟的说道：“王爷真是好兴致，大早晨还不忘教育教育儿子，到底是父子情深啊`````”

    好好的话，从楼念慈的口中说出来，却总有那样几分不同的意味。

    顾同心想你要骂我欺负小孩就明说呗，还拐弯抹角的，哼哼，不实在``````

    心中那般想着，嘴上却是正气满满的说道：“这小子，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给他学会了拳法，还不知道欺负多少人呢，这教育孩子，就得严肃。”顷刻间，顾大人立即升级为好爸爸代言人，当然，他这个好爸爸，是要带上标点符号的。

    “扑哧。”楼念慈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后来，更是笑的花枝乱颤，胸前的山峦，都不由得抖动了起来，只把顾大人看的大饱眼福。

    楼念慈注意到顾大人邪恶的目光的时候，已经晚了，被人家邪恶的双眼占尽了便宜，心中估计也是没有想什么好的。

    “看什么看，家里三千佳丽环绕，各个明媚动人，这还不能填满你的心嘛，哼，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楼念慈也不怕顾同，当着顾同的面，就啐了他一口。

    被人抓了现行，顾大人老脸也是羞红羞红的，为了遮掩自己方才的无耻行径，顾大人轻车熟路的转移话题道：“东市不是中午才开市嘛，你起这么早做什么？”顾同以为楼念慈是要带着儿子出去耍呢。

    “还不是因为你。”给了顾大人一记白眼，楼念慈说道：“这些天你心情不好，长生也让芸姐姐她们说教的不敢像以前那样玩耍了，整天苦闷着脸，昨日我不忍心看，就说今日带他出去玩，心想他肯定今日早上会起早，怕乌兰没在身边，他出什么意外，就赶过来看，没想到就碰到你们父子两个了。”

    显然，对于顾同这些天的情绪，影响了顾府上下的气氛，楼念慈这个外来人是很不满的。毕竟她在顾府待了一年多的时间了，对于这个家，还是很有感情的，况且，虽然她和顾同没有明说，没有捅破那层穿窗户纸，但是府上的下人们，早已经把她当作顾府下一个新女主看待了。

    想到这些，楼念慈不由得脸色羞红了起来。

    这些细微变化，顾同没怎么注意到，长吁一口气的同时，他也很是感激楼念慈能够帮着他分担家事，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对于家人的‘伤害’，顾同惭愧的说道：“以后不会了，外面的事情再大，我也不会把情绪带回家里了。”

    楼念慈有些不满顾同的回答，说道：“你敢，这个家，这个家中的所有人，都希望帮你分担，你若你要是外面一张脸，回家换一副脸，虚头八脑的，这个家还会像现在这样温暖吗？虽然大家会为了你的忧愁而忧愁，可是不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家才更加的幸福吗？同舟共济，风雨共担，这些都没有了，那些虚假的幸福和快乐，又有什么意义呢！”

    楼念慈一点情面也没有留，就把顾同数落了一番，最后，最后她红着脸蛋说道：“以后你有什么事情，不方便给芸娘他们说，可以找我倾诉啊，我会帮你排忧解难的。”

    听了这个话，顾同焉能不明白楼念慈心中的意思，他感到温暖的同时，也不禁更加的珍惜现在的家。

    “知道了，楼姑娘，哈哈。”

    许是方才楼念慈的话让顾同想通了，这厮很是无耻的在楼念慈的胸前狠狠的看了几眼之后，不等楼念慈生气，就大声笑着往府衙走去，身后，只留下楼念慈含羞欲怒的直跺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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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沈复的建议

﻿    自从长安城从女真人手中夺回来之后，就开始取代大同、太原的行政、军事中心的作用，大大小小的直属于晋军的衙门全部都迁了过来，这让朱温灭唐之后，一度残破不堪的古城不知不觉之中又开始焕发新的生机，更不消说，顾同利用前番与治下的豪主们以余庆堂票号的股份为代价换来的真金白银在长安城东建立起来的新式纺织中心，对城市发展的推动作用。

    当然，关于长安城具体的发展，顾同不会去插手，因为具体负责长安城建设发展的有治理关中的辛弃疾、有长安城的知府等等，他现在只需要把控好大的方向，然后，把资金和人员配备到位就是了。

    走在每一日似乎都在变化的长安街头，顾同心有所感。

    他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长安城推动到隋唐时期的世界中心的想法，虽然这很难，可是借助后世的资本知识，他觉得，只要天下安定，城市发展到一个新的水平，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元朝的时候，能够将元大都、能够将泉州港治理发展为世界的政治经济和贸易中心，除开元帝国庞大的行政版图之外，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普通百姓在其中的关键性作用。

    中华百姓，从来都不欠缺创造力，回想历史，那一次纷乱之后，国家不是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发展快车道？

    秦末天下大乱，诸雄纷争，后汉高祖刘邦定鼎天下，经历文景二帝之治，至武帝之时，国力空前强盛，征匈奴、讨夷越、通西域，铮铮强汉，四方来贺；汉失其鹿，天下大乱，从三国、两晋、南北朝，动`乱近四五百年，后隋文帝杨坚，兴起于北方，领兵将战于天下，建立大隋，帝国虽二世，然其威严，谁人敢犯？隋灭唐立，贞观之治，武则天的贞观遗风，到了玄宗手中，生生的打造出一个开元盛世``````

    不管天下在怎么乱，可是只要国家安定了，那么只需数十年的时间，一个强大的中国，定然会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长安城，见证了霸秦、强汉、大隋、盛唐，顾同相信，下一个奇迹，将会在自己手中出现。

    脑海中想着这些零零总总的历史过往，心中又憧憬着一个新的华夏的出现，但是在没有一统天下之前，说什么却都是无用。

    复杂的思绪，在顾同步入到晋王府衙，也就是以前的关陇兵马节度使衙门的时候，全部戛然而止，想一千，道一万，却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做一件。

    整整一个上午，顾同都沉浸在零零总总的公务之中，从北上的大同，到最南边的大理，从战事进入末尾的陇南临洮，到剑拔弩张的函谷关，在这片几乎比西夏的国土还要大的地盘之上，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让顾同操心。好在一切都是利好的消息，并无什么棘手的事情出现。

    处理完公务之后，顾同并没有急于回家，利用中午的空隙，他又派人招来锦衣卫指挥使沈复，向他询问关于屯田的事情。

    听到顾同的问题，沈复脑海之中略微一思索，就将二月份推行下去的新的屯田政策之中，所发生的一些主要的事情说给顾同听：“主公，官屯之策推行下去之后，各地百姓几乎无不欢欣鼓舞，自打各地方衙门下令招揽流民、自由民进入屯田地耕种时，几乎****衙门面前都是人口爆满的景象，目前关中、巴蜀、三晋、陇东都基本上已经将民众招揽足够，田地也都分配了下去，像巴蜀更是已经插上了稻秧，想来秋日就能收获一季粮食了，关中、三晋、陇东诸地，虽然错过了春耕，可是也都在积极筹备秋耕事宜，利用闲暇期，屯田区也都纷纷修建屋舍道路，想来到了来年，各地也都能实现粮食的丰收。”

    欣欣向荣的背后，自然有无数官员的辛苦付出，可是这也得利于百姓们对于土地的看重，虽然说官屯之田，不是自己的田地，可是对于可以耕种收获粮食，可以用这些粮食养家糊口的穷苦百姓而言，这些已经足够了，所以，这一切才能进行的这样的顺利。

    顾同知道目前这一切还不够，在他统治的地区，官屯、军屯之田，加起来也不到全部土地的一半，土地，依然大部分掌握在地方豪强士绅手中，不过他还不敢把手伸到其中，只好利用官屯的形式，稳定粮价，然后徐徐改善百姓生活。

    心中感慨一声前路维艰，顾同又问道：“那些地方士绅有什么活动没？不要告诉我，对于这么大规模的官屯政策，他们会一点意见都没有！”说道这句话的时候，顾同重重的哼了一声，早上他在看公文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州县的官员上报那些顽固死硬的土财主，暗中阻挠推行官屯的问题，甚至一度上发生过流血对抗。

    顾同既然问到了，那就是肯定了解到了一些情况，是以沈复也不敢有所隐瞒，直接回答道：“主公，确实如此，大多都是巴蜀地区，成都府居多，这些人仗着和赵宋朝廷有一些联系，所以常常阻挠咱们的屯田之策，不过锦衣卫已经将他们的底细全部掌握，只等时机合适，就将他们一举拿下。”

    “要快，不要怕麻烦，更不要怕临安城中谁会责难咱们。”顾同邪笑道：“除了打口水仗，他们是什么也不会做的。总之，在秋耕之前，一定要把这些人清理掉，既然他们不识相，那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看着杀气腾腾的顾同，沈复心中不由升起几许畏惧，不过对付那些死硬派他已经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想着应该说出来与顾同听听。

    “主公，杀掉他们，臣觉得有些浪费，倒不如，倒不如将他们流放到云南去，嘿嘿，哪里地广人稀，汉人百姓更少，让他们去云南，既可以充实边疆地区，又可以推动云南的发展，主公意下如何？”沈复忐忑的看向顾同。

    闻听沈复之计，顾同想了一想，觉得大有可为，“你的方法，倒是给了我一些思路，我看，就这么做，而且咱们的俘虏营里面不是还有几万人的女真人嘛，还有那些女真贵族老爷们，留下两万身强体壮的继续修建各州县的城池和道路之外，其余的，全部都迁徙到云南行省去，这样一来，咱们也不用浪费粮食养着防着他们了。”

    沈复一愣，然后答道：“可是万一女真人在南边捣乱该怎么办？”这确实是个问题，沈复不得不考虑进去。

    顾同倒是觉得不会，他解释：“云南那边会保留一支规模较大的驻军的，好义留守，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到时候还是让锦衣卫多多留心，还有，也可以以夷制夷，让蛮族百姓监控女真人，呵呵，如此一来，咱们就只需垂拱而治。”

    沈复这下算是彻底领教了顾同的腹黑，不过这样的手段，他喜欢。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又说了很多，不过谈论得最多的却是蒙古军队的动向问题，这是牵绕晋军下一步大战略的重要问题，如果不能摸清楚，那么会很大程度上让晋军陷入到被动之中。

    想着下一年就是临安政变，史弥远一伙人密谋杀死韩侂胄，赵宋停止北伐的一年，顾同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出来，如果是出兵中原，那么就要在年底南征大军撤回的时候，派兵东出函谷关，与江淮战场的宋兵配合，逐鹿中原。一旦史弥远主政，与女真人媾和，那么征伐中原的时间，就会一拖再拖，急于将国家拉回到建设渠道上的顾同，心中不能不着急。

    蒙古军队的战略意图问题，沈复是多次被顾同问到，所以这一次，他是下了军令状，向顾同保证，无论如何，在十月底一定将情报探查清楚，以配合大军的下一步行动。

    顾同只是说了一声尽力而为之后，就没有给沈复再加压力，欲速则不达，催促的过了度，反而不利于锦衣卫的活动。

    商议完毕，顾同目送沈复离去，又独自沉思了一阵，觉得不管怎么样，必须抓住开禧北伐的尾巴，利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把中原局势彻底敲定，这样，即使史弥远执政，那么他也有足够的把握和其抗衡。况且即使到最后迫不得已，与赵宋朝廷反目，那么依靠着收复中原失地的名望和功勋，依靠着足可以半壁而立的地盘，把腐朽没落却自诩汉家正统的赵宋皇室拉下马，也不是不可能。只有真正到了可以抗衡赵宋威望的那一步，他才不会像现在这样的被动，处处被临安方面压制了。

    就在顾同心中笃定了出兵中原的决策的时候，长安城东市之上，却正在上演着一幕惊心动魄的刺杀事件，就算是掌握了历史发展方向的顾同，也没有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事件，给他带来的改变。当然，改变之中的不止是他，还有一个女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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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 老爷，抱紧我（上）

﻿    长安东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得益于晋军的中心前移，沉寂许久的长安城，又回到了一个贸易重镇的地位上。从大同、太原而来的马匹、牛羊、皮革还有煤炭、盐巴等等货物，经由龙门渡口，悉数而来；而巴蜀产的丝绸、粮食却又都是北方乃至塞外牧民的紧需品，互通有无，又是都在晋王顾同的治下，贸易怎么会不繁荣？

    商人逐利，哪怕是道路险远，也不能阻止他们一颗发财的心，靠着对于局势的判断，远至中亚、西辽国、西夏的商贩们，也都顺着昔日的丝绸之路，东来长安，寻找商机。纵然长安城的繁华，和他们祖先口述中的那个王朝盛都的样子相差甚大，可是琳琅满目的中原商品，丝绸、精美的瓷器，却永远都是远国的商人们的最爱。

    昔日的都会市，而今的长安东市，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背景下，渐渐的繁荣了起来，而且，假以时日，势必可以恢复盛唐时期的景象。

    市场贸易的发展，也为城里面的百姓们带来的新的乐趣，一个个留着大胡子，穿着异国服装的远方商队，成群结队的骆驼以及驼背之上挂得满满的他国商品，还有身姿曼妙、风情迷人的西域舞娘，等等，这些都无时无刻不吸引着长安城里面百姓们的目光。当然，但凡是有闲暇时间，城里面市民们，还是最喜欢去看那些西域来的杂耍团。喷火、戏兽、上刀山、滚油锅等等一项项惊险动人的杂耍项目，已然成了这座城市之中不可缺少的一道风景线。

    答应了要带顾长生到东市看杂耍的楼念慈，一点儿也没有食言，虽然被这小子的老爹顾同无耻的调戏了一把，可是楼姑娘的心情还是相当的好的，她也是少女心性，到了东市之后，就全然忘记了早晨的‘羞愧’一幕，转而和一同前来照看顾长生的乌兰二人，指着沿街的各式商品，议论纷纷，一会儿要买这个，一会儿又要买那个，总而言之，女人到了花钱的地方，那就是没了命一样，于逛街一事，古今女子，大抵都是这般。

    “乌兰妹妹，这个钗子不错，嘻嘻，你快戴上给我看看，要是好看的话，姐姐就买下来送你，保准让你家老爷看见了喜欢不已，哈哈。”楼念慈没心没肺的当着小长生的面儿，开着顾同和乌兰的玩笑，尤其是看到乌兰娇羞欲滴的小姑娘模样的时候，更是笑的合不拢嘴，那胸前的起伏，只惹得来来往往的男子们，都惊呆了，要不是有晋王府的守卫护看着，只怕是早已经有人上来搭讪了。

    乌兰虽说是草原女子，可是毕竟一直都在顾府里面生活，受儒家礼教思想很深，此时被楼念慈这样调笑，当即就有几分抹不开脸了，“楼姐姐，你竟是瞎说，我看是你喜欢我家老爷吧。”，乌兰指着楼念慈笑说道，后者对于顾同的情意，阖府上下，谁人看不出来。

    被乌兰戳破心事，楼念慈却是一点儿都不恼怒，相反，还大大咧咧的笑了笑，显然，喜欢顾同，她是丝毫不忌讳的，喜欢就是喜欢，何必去遮掩什么。

    “顾大哥乃当世俊杰，喜欢他又有什么，我就是喜欢。”楼念慈扮了个鬼脸，然后笑说道：“乌兰妹子，你到底是戴还是不戴啊，你若是不要的话，我可就自己买咯？”

    明知道楼念慈这是在捉弄自己，可是又一回想楼念慈说过的话，乌兰心想着能让顾同喜欢最好，是以忍着羞赧，结果头钗，当街戴上，还真不要说，楼念慈的目光实在是一等一的好，只一件金钗，就把乌兰生生的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一个含苞待放的美女子，搭上她异族女子的别样风情，一时之间，就成了大街之上的靓丽风景线。

    看着行人们满是赞叹的目光，乌兰就知道这就钗子搭配自己定然是美上加美，想到可以以此吸引到顾同的目光，乌兰就会心的笑了起来，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可是从她取下金钗，牢牢地把钗子握在手中，就可以知道她此时的心思了。

    知道乌兰脸皮薄，楼念慈也没有在来戏弄她，大大方方的付了钱，将钗子买了下来，然后，二人领着一脸兴奋，吵着闹着要去看马戏的小长生，就往表演杂耍的地方行去。

    新来的马戏表演，已经是名动长安的一处热闹场所了，即使处在深闺之中，楼念慈也略有耳闻，上次自从说给了长生听了一句后，这小子就从此惦记着了，吵了好几次，这次终于有了机会出来一睹庐山真面目，小长生自然是高兴极了，若不是楼念慈和乌兰左右一只手牢牢拉着他，只怕他早已经挤进人群，往马戏表演台下奔了过去。

    担心长生有个闪失，楼念慈和乌兰心中也略微是有些紧张的，毕竟长安城收复没有多久，人心浮动，不保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跟着楼念慈、乌兰和长生出来的王府卫兵，此时个个乔装打扮，分别从诸多方向保护着两位姑娘与小王爷，生怕有个闪失`````

    但是，堵在马戏团表演台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卫兵们也有些心力不逮，尤其是长生吵着闹着要到台子下面去看表演，是以不得不挤在乱哄哄的人群之中往前行走。

    卫兵们一边挤开挡在面前的人群，一边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们都是战场生退下来的老兵，战斗经验相当的丰富，知道如果有什么让人想要对楼念慈、乌兰或者小王爷做些什么的话，那么嚷乱的人群之中，就是最好的动手场合。

    好在从人群外围，挤到马戏台之下，并无出现什么异常。

    当终于护送着小长生到了马戏台下的时候，卫兵们莫不松了口气，就连浑身淋漓着香汗的楼念慈和乌兰也都觉得空气一新，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拥挤的人群之中，潜藏在暗处的猎手们正在耐心的等待着下手的机会。

    “看清楚了没，那两个女的，还有那个小孩，就是我们行动的目标，尤其是那个小孩，务必要捉拿到手，记住，要拿到活的。”一个樵夫装扮的男子，头也不回的对着身边的另外一个小商贩模样的男子说道。

    小商贩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楼念慈、乌兰还有长生，暗暗将三人模样记在心中，又看了眼分布在三人周围的那些乔装打扮的卫兵，计算了下己方的人手和把握，大概就想到了动手的最佳时机。

    “此时不宜动手，等到马戏表演完了，再动手不迟，那个时候人群一拥而散，顾贼的卫兵们定然要被冲散阵势，等到他们的保护圈松动，我和武士们就会行动，孩子拿到手就交给你，你一定要想尽办法送到中都，枢密使等着以此要挟顾同呢！”商贩似乎和樵夫并不是一路，从语气上来说，更像是两伙人一样。

    樵夫没有在意商贩的语气，想着大事一成，朝廷会给他的奖励，他就忍不住的心动。

    点了点头，樵夫就慢慢地退出到人群之外，而商贩则继续留在人群之中，向一同潜藏在人群里面的另外几名武士打着眼色，暗中交流着行动的计划。

    杀手们秘密部署着一切的时候，长生等待了许久的马戏表演终于上演了，第一场，就是表演的马跳火圈儿的戏目，只见西域来的艺人用口哨和双手操控着一匹高大英俊的马儿，然后马儿像是人一样听话的从火圈之中钻出，接着，似乎只是热完身一样，火圈一下子增加到了十个，就在看客们的惊呼之中，马儿又有惊无险的一连将所有火圈儿钻了过去，等到马儿喷吐着白气，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高昂着头颅站立在地的时候，人群之中，立刻响起了潮水一般的的掌声。

    第一个戏目结束之后，艺人们又带着驯兽表演了几个戏目，然后，就一阵锣鼓喧嚣，宣布本日的最后一个压轴大戏——“透剑门技”即将上演，“透剑门技”又称作马跃刀山，就是在地上倒插刀剑，间隔分成几级，高低不同，毫无规律，有如房椽，寒光闪闪，使人望而却步，表演者驾乘小马，奔腾跳跃，飘忽而过，人马无伤。

    果然，凭借着精湛的技艺，艺者有惊无险的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动作后，完成了压轴大戏的表演。看客们则从口袋之中，掏出一些零钱算作看费，然后又都意犹未尽，三三两两说笑着顺着来时的方向，挤挤推推的离去。

    小长生也是被马戏看的乱了眼睛，要不是楼念慈和乌兰拉着，只怕这傻小子还要待着等看次日的呢。

    就在楼念慈和乌兰笑长生傻兮兮的时候，眼看着晋王府卫兵被人群冲散，一直都在高度关注着楼念慈三人的‘商贩’，立刻向同伙儿示意，然后，几人从袖口之中掏出匕首，就直直对着‘猎物’杀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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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老爷，抱紧我（下）

﻿    马戏散去，人群拥散，王府的卫兵，无奈被百姓挤推到一旁，好好的一个防守的阵型，就此出现了一个疏漏。

    ‘商贩’装扮的刺客，明显是经过训练的猎杀好手，他通过暗语，吩咐自己的同伙向保护楼念慈、乌兰和长生的卫兵靠近，而他自己，则是耐着性子，一步一步，不为人注意的向真正的目标靠拢。

    晋王府的卫兵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虎贲之士，对于危险的感触，很是厉害，为首的卫兵头目更是从锦衣卫中选调出来的精干之士，因此等到刺客们渐渐靠近的时候，卫兵头目就发现了异常之处。

    “右手边有六个人，正在向我们靠近，行踪可疑`````”

    卫兵头目正对着被人群挤到自己身旁的几名卫兵指点反着人群离去的方向，向自己几人行来的刺客时，心中猛地一惊：“不好，小王爷，快回防。”最后一声，却是一声尖锐的长啸。

    卫兵头目歇斯底里一般的呐喊，将分散到各处的王府卫兵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听到卫兵头目要求回防，保护顾长生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好，然后立刻莽撞的推开那些还在熙熙攘攘、挤挤推推的看客们，向着顾长生的方向冲去。

    卫兵发现异常，急于回防，可是女真此刻显然也是高手，就在卫兵头目点破真身的同时，刺客们也亮出兵刃，向着王府卫兵就冲杀了过去。

    刺客动手，沉浸在马戏表演之中的看客们立时惊醒了过来，看着明晃晃的利刃，看客们立即爆发出了百倍的速度，四面八方的冲散，想要迅速离开这个血光之地。

    殊不知，这却正是刺客们想要的情景，果不其然，训练优良的卫兵们，纵然本领高超，可是让人群这样一推搡，立时就失去了前进的速度。卫兵急于回防，保护顾长生，可是一拥而上的普通百姓又要迅速离开，相向而行，速度自然削减。

    卫兵不敢将城中百姓伤到，只好收起兵器，借助强悍的身体，三人一个锋矢阵，想要利用身体划开拥堵的人群，回防顾长生，可就在经验丰富的卫兵及时作出调整的同时，刺客们的凶残立即就显现了出来。只见这些嗜血之徒，挥舞着兵器，将挡在身前的老百姓毫不留情的砍杀在地，然后，还不忘给忧心忡忡的卫兵报以挑衅的目光。

    卫兵不能像刺客们那样杀死百姓来开路，他们是城池的护卫者，使百姓生命的捍卫者，丧心病狂的刺客们可以做的事情，他们是做不来的。但是，刺客们的暴行却又让本来慌乱的人群变得几乎丧失理智，为了活命，所有人都不管挡在自己身前的是大人还是小孩，总而言之，所有人想的都是尽快离开，这样一来，踩踏伤亡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有几个小孩，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踩践致死或是成了重伤。痛呼声，嚎啕声，让这个不大的地方，变得更加的混乱。

    刺客们的暴行，让卫兵头痛之际，又无可奈何，不过回头看了眼，见到顾长生已经被楼念慈和乌兰保护了起来，而且看着那个方向，似乎也没有刺客，卫兵们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急忙思索对策。

    ‘商贩’装扮的刺客头领却是像毒蛇一样，紧紧的盯着楼念慈，他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顾长生身旁的两个如玉美人，竟然其中一个是武功高手。只看楼念慈的站位以及手握匕首的姿势，刺客头领就明白了，此女定然不好对付。

    楼念慈目光冷冷的看着混乱的场面，心中却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周围的每一个人身上，刺客们只攻击百姓和卫兵，却独独放过最重要的人物，这明显就是一个陷阱，楼念慈知道，刺客定然是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想利用混乱劫杀或者是劫走顾长生。

    “乌兰，看护好长生，千万不能乱动。”

    楼念慈晃了晃手中的匕首，犹不忘对着身后的乌兰叮嘱几句，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万一让刺客伤及到长生。

    “楼姐姐，不会的，乌兰一定保护好长生，死也不让别人伤害到他。”

    乌兰抿着嘴唇，牢牢地将长生护在身前，目光坚定，似乎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杀手，她一点儿也不怕一样。

    长生到底是一个小孩子，鲜血和死亡还是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不过感受着乌兰和楼念慈的誓死护卫之心，小家伙也变得安定了许多。

    长安东市的混乱，很快就被街道上巡行的晋军知晓，然后，一队队穿着铠甲、手拿利刃的将士就向混乱之地奔袭而去，不过当得知刺客们布下弥天大网，竟然是要刺杀晋王长子顾长生的时候，负责长安城治安的陈平立即坐不稳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陈平瞬间连发数道命令，调动神武军、神机营两军精锐，向东市围杀而去，怕刺客逃去，陈平更是利用手中的权限，下令关闭长安城十二城门，瞬间，长安城就进入了最高的战备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当巡街卫兵的身影出现在长安东市的时候，刺客头目就知道，不能再等了，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越不利，一旦晋军大部队到来，那么想要刺杀顾长生就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了。

    “涅槃。”

    失去了耐心等待最佳机会的刺客头目，亮出武器，同时向着他的下属们传达死战的命令，瞬间，疯狂的刺客们立即以悍不为死的劲头，开始尽可能的拖延住王府卫兵的脚步，为刺客头领创造足够的刺杀时间。

    刺客讲究的是一击必中，刺客头领知道自己还没有等到绝佳的出手机会，可是面对防守紧密、武功莫测的楼念慈还有时刻可能到来的晋军大队人马，他却又不得不立即行动。这样的情况下，势必他就已经怀着玉碎之心，不打算在活捉顾长生了。

    选择玉石俱焚的刺客头领，像是猎豹一样，猛地一跃，借助起跳的力量，顺势就向楼念慈扑了过去，同时右手一柄浸了毒药的匕首，一连数招，就刺了出来。刺客头领和楼念慈相距不过五六步的样子，刺客头领一个纵跃就能杀到楼念慈身前，可见此人本领之厉害。

    但是楼念慈显然也不是一般之人，从她之前敢于行刺金主完颜璟就能知道，此女本事远不是一般的刺客可以比拟的，是以同样精通刺杀之术的楼念慈，在刺客头领纵身跳跃，划出匕首的同时，就已经出手防御，楼念慈知道刺客的出手不过是试探，是虚晃一枪，是打算借此引她出手进而寻找刺杀到顾长生的机会。可是楼念慈却并没有固守，却是选择了出手反击。以攻代守，往往比之简单的防御更加的有效。

    果不其然，楼念慈反手还击，一招连着一招，根本不给刺客头领落脚的机会，如此，刺客头领准备的蓄势一击，立即就成了无用功，相反，一连串的反击，让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是以就只能改变初衷，换了个位置，落了地。

    刺客头领到底是非常之人，知道如果和楼念慈这般纠缠下去，只怕机会就越加的渺茫了，因而心思一动，一个更加狠辣的毒计就涌到了他的心头。

    “看剑。”

    突然，刺客头领虚喊一声，将楼念慈的注意力引到右手处，可是，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的匕首就到了左手，然后，刺客头领想也没想，匕首就朝着楼念慈身后的顾长生甩了出去。

    “乌兰，右面，躲。”

    刺客头领换手之际，楼念慈就猜测到了其人意图，担心长生出事，楼念慈只得放弃凌厉的攻势，出手格挡被抛甩出去的匕首，同时提醒乌兰带着长生避开左侧匕首，向右侧躲避。

    乌兰根本连刺客头领的动作都没有看得出来，不过楼念慈的话，她可是牢牢地执行了。

    楼念慈却没有料到，刺客头领等着就是这样的一个机会。

    就在楼念慈出手格挡毒匕首之际，刺客头领身体右倾，同时右拳发力，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就一拳向着长生的脑袋挥了出去，只这副模样，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一拳，绝对会轰开孩子的脑壳儿``````

    狠毒的拳头，丝毫没有留情的挥击而出，不过，可能是上天怜悯，连刺客头领也没有想到的是，这猛猛的一拳，却是全部都落到了乌兰的身上`````

    “噗”

    一口鲜血，从乌兰的口中吐出，她整个人更是被这一拳轰倒了几步开外，不用去看，只从那苍白痛苦的脸色和血流不止的嘴唇边就能看得出来，这一拳，已是伤到了乌兰的肺腑内脏间。

    “乌兰！”

    楼念慈回神之际，正看到刺客头领的一拳轰打在将长生护在身后的乌兰身上，当她一刀砍在刺客头领身上之际，时间，已然迟了。

    “乌兰，坚持住。”

    一刀将拳势松了的刺客头领一刀撂倒，楼念慈就向着乌兰纵跃而去。

    “乌兰`````”

    楼念慈到乌兰身边的时候，正是乌兰最为痛苦的时候，刺客的一拳，暗含内劲，绝非是一弱女子可以承受的。

    乌兰伤势惨重，人也似乎迷了心智，口中鲜血泉水一样涌流不息，可是，这样的危险时刻，傻姑娘却还不停的叨念着：“老爷，抱紧我，乌兰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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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杏林高手

﻿    顾同得到东市刺客作乱的消息，就带着暗卫马不停蹄的朝着东市疾驰过去。一路之上，到处都是四处奔逃的百姓，纵有千里马，却也不能不减缓速度，以免伤了行人。不过担心顾长生和念慈、乌兰三人有个闪失，顾同连忙就派杨浪带着两名最精通于搏击术的暗卫，先行朝东市增援。

    奔往东市的路上，顾同虽然强迫着让自己保持镇定，但是心中，却不断在为长生、乌兰还有楼念慈祈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有刺客疯狂到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杀人，而且杀的是他的儿子和`````

    凌乱的思绪，让顾同有些迷茫了，他直到现在，直到此刻，才发现，原来乌兰他是早早的就当作了自己的女人，只是碍于丫头年纪小，且军务繁忙，一直没有点破那层关系，但是到了真正的危险时刻，乌兰的地位，却是一点儿都不比长生低。

    “乌兰，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想到乌兰一个弱女子，没有一丝的自卫能力，而且以他的了解，若真是有危险，只怕这个傻丫头会抛开自己的安危，去护全长生。

    说来说去，顾同最担心的是儿子，接着就是乌兰了，至于楼念慈，他是了解的，此女武艺之高超，绝对不比沈默娘低，只怕乌兰和长生的安危，都要楼念慈来护全呢。

    心中担心着，顾同控着马儿速度也越来越急了，到后来，或许是东市的血腥事件让街道上的行人都害怕了，越接近东市，反而人越少了。不过如此一来，正好方便了顾同一行人。

    但是，顾同还是来的晚了，等他赶到的时候，楼念慈正在抱着乌兰呼喊，而小长生竟然不忘给乌兰报仇，用那柄侵了毒液的匕首，向刺客头领砍去。

    “长生，住手。”

    身子一跃下了马，顾同从顾长生的手中拿过匕首，交给了身边的杨浪，然后就赶紧向乌兰跑去。

    “爹爹，乌兰姨娘被坏人打了，爹爹，你快救救姨娘，长生要姨娘，爹爹`````”

    从刺客行刺到乌兰负伤，长生第一次哭了，哭的那样让人心碎，就连顾同，也不忍心责备他了。

    “孩儿不哭，爹爹会救你姨娘的，乌兰，不会有事情的！”

    看了眼儿子，顾同低下身，从念慈的手中抱过来乌兰，看着她脸色上满是疼痛引来的褶皱，口中的鲜血，没命一样的流淌着，这副模样，要多凶险有多凶险。

    来不及询问方才战斗的经过，顾同就对着领着神武军、神机营精锐兵马看护现场的陈平说道：“立刻，请长春真人到长安城，快！”

    陈平得令，不敢大意，亲自领了几个卫兵，一人两匹战马，就闪电一样的往城外的重阳宫中奔驰而去。

    陈平去请丘处机，但是顾同却不敢大意，他看出来了，乌兰这是受了极大的内伤，可能是肺腑出血，当然病情没有清楚前，他是不会去想那些不好的事情的，怀抱着乌兰，顾同就往府里面行走。担心丘处机从重阳宫到长安城需要时间，顾同不得已又在路上下令，限一刻钟内，将长安城有些名气的郎中全部请到王府，为乌兰医治。

    回府的路上，顾同从楼念慈的口中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可是他现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比起刺客的事情，他最关切的是乌兰的伤势，一如乌兰对他的感情一样，这个来自草原的格桑花又何尝不是一直都盛放在他的心中呢？现在美丽的格桑花受了重伤，生命危在旦夕，顾同又怎么会有心思去理会其他的事情呢？

    就在顾同抱着乌兰回到晋王府门口的时候，长安城中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将也都知道了小王子遇刺，乌兰受重伤的消息，一时间，王仁杰、萧成、贺胡子、辛弃疾、陆游等人都赶了过来，像元好问及其叔父元格、高汝砺等和顾同一家关系比较密切的人，更是带着家里面珍藏着的疗伤宝物往王府而来。

    王府之前，顾同看到治下文武们的忧心，心中不禁一暖，不过他不想家事影响到长安城的局势，所以在吩咐了辛弃疾连同王仁杰尽快稳定长安局势后，就让萧成、贺胡子整勒军队，随时待命，然后就抱着乌兰进了王府。

    府中的家眷们也是听到府门口的吵嚷声才赶了出来，可还没有走到王府门口，就看到顾同抱着浑身是血的乌兰从门口走了进来。

    “三郎，这是怎么了？”

    “乌兰，乌兰。”

    “三郎，念慈，长生，你们还好吧？”

    一句句关心，从芸娘、柳师师、沈默娘、安悦儿、晴儿的嘴里面说了出来，尤其是芸娘，更是一边问着情况，一边让管家薛勇调王府的大夫赶快过来给乌兰瞧治伤势。

    趁着大夫过来的时间，顾同匆匆将乌兰舍身护卫长生，以致被刺客重伤的经过大致的给众女说了一遍。听到乌兰居然是为了长生才受了这么重的伤势，众女更是心疼，尤其是芸娘，更是责备起了长生，言道若不是他不懂事，闹着吵着要去看什么马戏，给了刺客可趁之机，那么乌兰怕是也不会受伤的。

    长生本就心里面难过，被母亲这样一说，更是委屈，霎时间，就眼泪汪汪的哽咽了起来，不过这一次，这小子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他看得出来父亲、母亲还有二娘、三娘、四娘、五娘都心情不好，他不想给大人们在添烦心。

    楼念慈有心说几句都是她不好，不该答应了带长生去看马戏的话，可是又觉得说这些话不过是自我安慰，根本起不到作用，所以就没再言语，而是在心中默默为乌兰祈祷。

    王府专用大夫很快随着管家薛勇进到病房之中，知道府里面没那么多规矩，而且乌兰伤势严重，所以大夫也就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为乌兰医治了起来。但是乌兰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且那个刺客头领蓄势一击，满含内劲，非同寻常，是以王府的大夫也没有什么策子，只得摇着头退到一旁。

    这会儿功夫，长安城大小名医，也都被请到了王府之中，没二话，顾同就让他们为乌兰看起了病，但是和王府的大夫一样，这些平日里医治起伤寒头疼等病目手到擒来的郎中们，也没有一个好得治伤法子，加上伤者又是晋王家眷，担心将人医治坏了，出了人命，担不起干系，是以‘名医们’只是为乌兰暂时止了疼痛，就束手立在一旁，等待着长春真人丘处机到来。

    好在丘处机并没有想象中来得晚，不然的话，顾同杀人的心怕是都有了。

    丘处机一进到王府，就为乌兰治起了伤势，虽然他是一个道士，但是道家治伤秘术，历来都很是神奇，所以对于丘处机，顾同也是抱了很大的信心和希望。

    病榻之前，丘处机替乌兰把了脉，就知道此女伤势已经是危及肺腑了，若是就值得再晚一些，怕是只能找阎王回命了。

    丘处机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好在他有师傅重阳真人手里面传下来的‘还魂丹’一颗，那是王重阳为他和其他全真六子炼制的护命之物，此时此刻，丘处机却是一点都没有吝啬，大方的就给乌兰服了下去。

    说来也是神奇，只见‘还魂丹’下肚，乌兰脸上的痛苦之色就立刻散了下去，而且鲜血也瞬时止住了，渐渐的，呼吸也均匀了下来，虽然有些微弱，不过不像先前那样的紊乱，而是变得相当的有条理。

    看到这一幕，人人莫不夸赞丘处机和全真教医术厉害，但是这一切，丘处机只是点头不语，看到丘处机的样子，顾同就知道乌兰的伤势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的，所以连忙让管家送长安城里的医生离府，然后就向丘处机问起了乌兰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丘处机也没有隐瞒，直接对顾同说道：“王爷，老道我不敢隐瞒，乌兰姑娘的伤势，很严重，那个行刺的刺客，俨然是内家高手，劲道非凡，乌兰姑娘是肺腑被内劲冲击，伤势是以要比表面看起来还要严重呢！”

    芸娘等人没有想到情况会这样严重，尤其是柳师师，心直口快的更是问道：“道长，您不是已经治好了乌兰了吗？怎么，她难道还有危险不成？”

    “二夫人说笑了，老道我哪里有那个本事，若是我的师兄，丹阳真人马钰在世，说不定乌兰姑娘已经好了，可是老道我医术平平，目前之所以可以稳定下乌兰姑娘的伤势，也全是赖着重阳祖师在世时为我师兄弟七人炼制的‘还魂丹’才稳住了乌兰姑娘的病情，但是‘还魂丹’只能保命七日，所以，可要是想要彻底治愈，怕是还要另外寻觅良医啊！”丘处机一叹，众人这才知道，原来乌兰还处在危险期呢。

    “道长见多识广，快快告诉我哪里有郎中可以救治乌兰，就算是倾尽所有，本王也要救回乌兰的命。”顾同坚定的说道。

    “当今杏林，治内外伤盛名于天下者，易水派张元素，攻邪派张从正，此二人医术非凡，号称扁鹊华佗再世，若是他二人在此，乌兰姑娘定然不会有事。”丘处机说道：“半月前，恰逢二人过终南山，于我一会，我知他二人要往汉中会见一杏林中人，王爷若是有心，何不速速派人去汉中寻找此二人，若是晚了，怕他们又要离去了。”

    顾同知道张从正、张元素这样的杏林高手，都是悬壶济世，医治天下，飘忽不定的奇人，担心错过机会，顾同连忙让陈平带上自己的亲笔信，就往汉中而去，务必要让陈平在七天之内，把张从正、张元素给他带回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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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救病须医心

﻿    陈平乘快马往汉中城去请张从正、张元素二人，而顾同也从丘处机的口中了解到了这二人的神奇之处。

    先不说二人能于杏坛之中自开一派，只说二人医病无数，救济天下黎民这一点，顾同就无比的钦佩。

    “道长，万一这二位不愿意来怎么办？我看，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吧？”听到丘处机讲完张从正、张元素二人都是金主完颜璟下诏想要招进皇宫的人，可是二人却没有遵诏，如此特立独行，不屑人世权贵的高人，顾同生怕自己的亲笔信起不到作用，进而耽误了给乌兰治伤的时间。

    丘处机暗暗一笑，心中明白病榻上的女子于顾同的重要性，为了让顾同放心等待，丘处机便说道：“王爷稍安勿躁，你若是相信我，那么就等着，四五日之后，张从正、张元素二人定然会出现在王府之中，为乌兰姑娘医病的。”

    丘处机说得如此笃定，到让顾同有些不解，“道长，你怎知二位先生就一定会来？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没有来，这不就是出人命的大事了吗？”

    顾同倒不是不相信丘处机，只是关心则乱，病榻上躺着的是性命危在旦夕的乌兰，你让她怎么能安心？

    “王爷，你却不知，张从正、张元素二人对你可是敬仰的很。他们二人当初推辞掉金主完颜璟的诏命，其中就有不愿意侍奉女真人的意思，二人也是心系天下，盼望江山一统的仁人志士。前番我与他们交谈，从其言语中得知，二人对于王爷以一己之力将晋地、关中等地并入大宋，又击败叛贼吴曦的势力，保住巴蜀不失，以及出兵南征，夺下大理的功绩，早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若不是在汉中与人有约，只怕这二人早就来城中见您了，所以您就放心吧，只要陈将军的书信到了，那么张从正、张元素必然会到来。”

    顾同倒没有料到原来这中间会有这样的一段插曲，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于文人士大夫之中是极为不耻的，尤其是屡次违抗赵宋皇室和临安朝堂的命令，被人责斥是心怀异志的奸臣，却难以想象到，像张从正、张元素这样的世间名望，居然对自己抱着赞成的态度，一念及此，顾同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人的名，树的影，为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付出了那么多不为外人所知的幸苦和屈辱，顾同又怎么会不盼望被天下人所敬仰呢？

    奈何归附大宋之后，他就在舆论和声名上处于被动地位，加上几次出兵和违抗王命，以及对韩侂胄的支持，都让暗中掌控着江南士林的理学家不爽，这些成天就知道读圣贤书，说是非话的‘书生’‘才子’，自然不会给他说好话的，一来二去，他的名声，比之叛国投金的吴曦，也不见得能够好多少。

    “想不到啊，本王的拳拳之心，也能有人理解````”顾同深深地一叹，闻其言知其行者，看到这一幕，向来是都会心酸的。

    “王爷，老道觉得你倒是有些太在乎南方士林之中那些人的看法了。”丘处机何等通达，自然听出了顾同所叹何事，不过对于这件事情，他是有不一样看法的。

    “王爷，老道有这样几句话，你且先来听一听。”丘处机笑说道：“一，赵宋皇室，在江南利益牵扯很深，诸多豪族，当初怕岳飞将军北伐成功，改变高宗一朝的权力结构，就暗中使坏，让北伐失败，岳将军冤死风波亭，现在王爷所为，与岳武穆何异？你说江南豪族，会为您颂功歌德吗？二，江南理学一派，当初被韩侂胄打压的十几年抬不起头，此时趁着北伐之际，又浮现朝堂，这些人视你为韩侂胄的支持者，焉会为了您说好话？三，道家有一言，叫不争才是争，不言自有言，王爷的功绩，是于国于民的，史书不会湮灭王爷功勋，百姓不会忘王爷战绩，为您歌功者，乃天下百姓，非江南世族！况且，王爷也不必太多担心，您是北人的身份，想要融入南方的势力格局，会很难的，既然如此，何不在北方士林之中，多活动活动，依着王爷在北方的名声威望，将来，将来就算是要替代赵宋皇室，也是会有足够的人支持您的。”

    “道长慎言！”

    顾同左右看了看，见并无外人，这才放下心来。他现在还是宋臣，至少名义上是这样，所以有些事情，还不像做的太过。不过丘处机的话，他却是全部听了进去。扶持北方士林，在北方制造舆论优势，让北方民众只知晋王而不知赵宋皇室，这一招棋，不得说不妙啊！况且北方民众，对于赵宋皇室尽多怨言，恼其孱弱，若是将来变天，想必北方民众尽是支持者和赞同者的。

    将这些想通透了，顾同心情也是一松，有的时候，当婊子还就得立个牌坊，不然，没有了民心所向，做一个孤家寡人，想来也是不会长久的。

    心中思索着，顾同又和丘处机说了一些关于尹志平和李志远两人的话，告诉丘处机，他的两位弟子，现在分别是锦衣卫在西夏和山东地区的负责人，尹志平还潜入到了红袄军中，利用红袄军的力量，为女真军队制造麻烦，同时也是为晋军出兵中原制造有利条件，而李志远，则是在中兴府中，一面刺探西夏人的情报，一面负责保护李嵬儿，并等着大军西进的时刻。

    听到志平、志远两人，现在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丘处机心中自然是极为高兴的，当初他选择和顾同合作，将全真教的力量拿出来作为筹码帮助顾同起家，就是谋算着将来顾同能够夺取天下之柄，主宰江山，然后全真教就可以一举成为国教，号令天下寺观，现在看着顾同一点点的强大起来，自己的徒弟也跟随着不断成长，丘处机焉能不高兴？

    闲叙一番，顾同将丘处机留在了府中，毕竟张从正、张元素二人没有到来之前，有丘处机坐镇王府，他也能心安一些，如此，丘处机也就在王府之中住了下来，直到张从正、张元素二人在四日之后到达长安，为乌兰医病之后，这才离去。

    就在等待张从正、张元素的四天之中，晋军大小将领，愤愤然上书顾同，请求用兵中原，以报女真人行刺小王子并刺伤乌兰之仇，长安城里面的百姓，也都纷纷举双手赞成，一时之间，军民同愤，请求出兵。

    这样的情况之下，顾同索性就来了个顺水推舟，命令贺胡子统领两卫兵马，汇合函谷关罗通部四卫两万多人，出兵函谷关，为主力军队打前站，同时又命令坐镇晋地的何方，调集粮草和战马、武器，做好大战的准备。

    这次，顾同是家仇国恨打算和女真人一起算了，若不是乌兰的病情拖着，只怕他就立即亲率晋军主力出兵中原了。

    四日之后，张从正、张元素二人在陈平的带领之下，星夜进入长安城，丝毫没有休息，两位杏坛享誉盛名的医学大家就进了晋王府为乌兰看起了伤情。

    张从正是军医出身，于战斗之伤，很是擅长，看罢乌兰的病情之后，就暗道病情危急，是以也顾不上吃个饭休息哈然后看病，就开始为乌兰疗伤治病，于此同时，擅长内伤医治和病情调养的张元素，也施展所学，查看乌兰肺腑受伤的情况，然后，这两人结合了下意见，就拿出了一个方子，对顾同说道：“王爷，乌兰姑娘病情严重，我二人虽然可以医治，但是却苦于没有一味药材，要是少了这味药，怕是乌兰姑娘的内伤也是治不好的。”

    听到这里，顾同不由急急问道：“是何药，纵是倾尽天下，本王也要找到。”

    张从正、张元素二人相视一苦笑，说道：“乃是西域天山雪莲，此物乃是疗伤圣药，可惜，丝路阻断，中原不见此药，已久矣！”倒不是二人不相信顾同的能力，只是大金皇宫之中都没有的药材，他们还真的不相信顾同的王府里面会有。

    起初顾同以为是什么罕见的药物，闻听是天山雪莲，他先是一愣，接着就是一声长笑，然后在张从正不解的目光之中，就见顾同派人去后院找安悦儿，向其讨要天山雪莲。连天山雪蟾都有的昔日西域公主，天山雪莲又怎么会没有？当天山雪莲被拿出来的时候，显然，所有人看向顾同的目光，瞬间又多了几分敬畏于其中。

    有了药，顾同以为就此可以高枕无忧了，却不料跟着张从正、张元素一道而来的那个人却摇头对顾同说道：“王爷，岂不闻医病须医心，乌兰姑娘一弱女子，抗住刺客全力一击，直到现在，其中固然不乏‘还魂丹’之效，可是又何尝不是此女心有所牵，不想放弃？我没猜测错的话，乌兰姑娘能坚持到现在，对于王爷的情意，怕是最最关键的，王爷若是方便，还是请多多照料她，如此，乌兰姑娘才能尽快苏醒啊！”

    陌生人的话，引来了张从正、张元素还有丘处机的赞同，顾同也觉得此人所言不虚，是以忙问道：“不知先生是？”

    陌生人谦谨的说道：“不才建阳宋慈宋惠父，此次是代替授业之师之命，来汉中城与从正先生、元素先生一唔，方才孟浪之言，请王爷勿怪。”

    宋慈宋惠父？

    顾同震惊之下，不由的疾呼出：“可是大宋提刑官？”话音一落，却又觉得自己这话说错了，现在的宋慈，还未进功名，并没有担任提刑官一职呢，想到眼前的这位就是号称世界法医鼻祖的牛人，顾同连忙改口道：“可是大宋提刑官宋巩大人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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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强健精神，野蛮体魄

﻿    宋慈也没有想到晋王顾同居然知道他的名字，心中震惊之下，又觉得欣喜，毕竟顾同是当今天下的风云人物，手握重权，威名显赫，远非一般，是以宋慈很是谦虚的对顾同说道：“晋王言重了，家父不过广州提刑官，可不敢提什么大宋提刑官。”

    宋慈之父宋巩，顾同是不怎么在乎的，但是对于宋慈这个人物，要说是没有兴趣，那绝不可能，想一想在‘封建腐朽’的旧社会里，这个人能够凭借一生的毅力，写下《洗冤集录》，开法医先河，审理无数冤案错案，比包青天还要青天，这样的人要是不想尽办法留在身边，那就绝对不是顾同的行事风格了。

    “宋大人之名，我听稼轩公、放翁公说到过，两位先生都说宋大人理冤狱无数，是包龙图在世，我却觉得，青出于蓝定胜于蓝，惠父他日为官，定然可以做个第一提刑官，到那个时候，你可一定要秉持家风，为天下万民主持公道啊！”顾同极尽赞誉，丝毫不掩饰心中的爱才之意。

    丘处机瞧出了一些门道，不过却觉得在病房之中聊天不是什么好地方，于是说道：“王爷，还是移步客厅说话方便，乌兰姑娘需要静心养伤，呵呵，你可不要为了宋惠父而伤了乌兰姑娘哦。”

    丘处机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过他的话，却也是在帮着顾同说合，这样一来，宋慈、张从正、张元素等人大概都明白过来了顾同的心意了。

    瞧见同行前辈、大宋名医陈言之徒宋慈被晋王看重，张从正、张元素二人均是替宋慈感到高兴，本来他们还在为汉中城里没有见到陈言一面觉得遗憾呢，可是现在，所有的遗憾，全部都化作浓烈的期盼，期盼宋慈能如顾同所说，成为天下第一提刑官。

    吩咐府上丫鬟照看好乌兰，顾同就带着丘处机等人移步到客厅叙话。

    到了客厅，众人分主次坐定，又有下人奉茶水点心以及可口的水果，顾同丝毫没有架子，就邀请张从正、张元素、宋慈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然后一同赴宴。

    有着丘处机的协调，张从正三人也没有觉得约束，相反，顾同的风趣和谈吐都让他们觉得轻松，不过聊了几句，就连他们自己也没有发现，心中对于顾同的好感立时上升了许多。

    听到宋慈言说要先回广州向父亲说明情况，才能来长安为晋军效力，顾同倒也没在意，古人乡土观念沉重，加之与家人相隔那么远，宋慈拿不定主意，也是正常的。

    “惠父不用着急，且先回去问一问宋大人，我和他同朝为臣，是为同僚，他必然能够同意你来长安学习科考，当然，宋大人要是不同意，惠父也不用违逆老人家的心思，他日临安城中，我们也一定会见到面的，呵呵，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保举惠父做个提刑官呢！”言谈之中，顾同就对宋慈许之以诺，当然，他最希望的还是宋慈可以尽早来他手下任职。

    宋慈也看出来了顾同是真心实意的看重他的才华，心中自然高兴无比，带着几分激动，宋慈感谢道：“蒙王爷看重，惠父定然好生努力，以不负王爷的垂爱。”

    宾主言谈尽欢，气氛自然是越来越融洽。

    如此情形之下，顾同也对张从正、张元素这两个北方杏林高手，医界泰山式人物动了心思。

    “从正先生、元素先生，这次乌兰的伤势，承蒙您二位费心了，在这里，顾某以茶代酒，敬您二位一杯。”知道想要拉拢张从正、张元素这样的人才，决计不能像拉拢宋慈这样的青年后生一般，许以名利，是以顾同装作混不在意，只谈救病治人之事。

    张从正、张元素两个人，醉心于医术，不善心计，哪里知道顾同的心思，不知顾同正在挖坑，二人举着茶水就回敬顾同，言说救病治人，乃是为医者之天职等等，总而言之，表现的很是大家风范。

    “呵呵，看你们不上钩！”见张从正、张元素二人顺着自己的陷阱一步步走来，顾同心中暗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喝下茶水，调整了下情绪，这厮装作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对张从正、张元素说道：“当今天下，纷乱不堪，要是多一些从正先生、元素先生这样的人物，那么本王又何必忧愁？”

    不知是坑的张从正二人，一步步往坑里面走着说道：“王爷何出此言，您以一己之力，救万民于水火，来日将女真人赶出中原，天下安定，不就是医治天下的本领吗？至于我们这样的游方郎中，又有什么本事说医治天下这样的大话呢？”

    眼见将张从正二人已经带到了自己的思路上来了，顾同也就不在遮遮掩掩，直接说道：“近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正好你们都精通医术，与我且说上一说。”顾同略作停顿，看了眼众人后，又继续说道：“我汉人久居中原，受圣人教化，比之蛮夷，绝对是优越，可是历史之上，却往往难以抵抗北方草原上的蛮族，远的且不去说，就说契丹人、女真人，区区十几万人的小部落，就能将咱们汉人成千上百万的人击败，这是为什么？我想除了国力衰败的原因之外，百姓身体羸弱也是一个重要因素，蛮人身体强健，善于征伐，故战场之上，往往以一敌我数人，我汉人百姓，身体处于劣势，故多死伤。所以啊我就想，能否有什么办法，能够提高百姓们的身体力量，使他们变得强健，如此，纵然外族来袭，我民众亦有抵抗之力。”

    说完，顾同将目光看向张从正、张元素二人，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张从正、张元素均都陷入到沉思之中，显然，二人对于顾同所描述的这个‘全民强身计划’很是赞同。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张从正、张元素才从思虑中醒了过来，不过他们都没有想到什么都好的办法。

    年纪略高的张元素直接说道：“王爷，敢问你这里可是有什么良策？要是真的可以强我汉人百姓体格，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全部撂倒这里，又有什么？”

    老人家吹胡子瞪眼睛的，正气十足，这会要是有个人阻拦他参与到顾同的‘全民强体计划’的话，老头子说不定真的会拼命的。

    顾同见火候差不多了，就说道：“办法嘛倒是有，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实施，直到见到二位先生，我才茅塞顿开，二位先生，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我汉人天下长久万年，你们可一定要帮我啊！”

    “王爷直接说就是，老汉我答应你就是了。”张元素急了性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张元素表了态，张从正还能说什么，尽管已经察觉到顾同这是在挖坑，但是这个时候了，他也就只能闭眼望下去跳，“王爷，您直说就是，要是我能出上力，定然不敢藏拙的。”

    顾同笑了笑，直说道：“我计划在长安城，新建立一书院，此书院以大同西山书院为底子，兼有经文、格物、天文、地理、医学等科目，如果从正、元素先生能够执教医学院，传授弟子，然后在利用医学院的合格学生，在各州县的医馆坐诊，那么天下百姓，定然可以受惠其中，医馆官府兴建，药价、诊金皆以利民为主，试想，天下百姓都可以看上病的时候，我汉人体格怎么会不强健起来？”

    建医学院，培养医师，问诊天下，建立全民医疗体系，这样大的一个工程，从顾同嘴里面说出来，漫不要说张从正、张元素两位受邀者，就是连丘处机也震惊了。

    “王爷，此中花费何其之大，王爷真的要这样做吗？”张从正有些不相信，因为要真的按照顾同的描述的话，没有万万千千的真金白银，是决计不能够实现起来这一宏伟的计划的。

    顾同自然知道全民医疗体系建立是多么困难，可是他现在只是想要做一个初步尝试，有了这样的一个开端，后世几代、十几代人努力之下，试问又岂会不能成功？

    “从正先生放心，这乃是惠及我汉人千万年的大事、好事，顾某倾尽全力，也要办成，我知道这要花费许多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才能达成最后的目标，可是只要有尝试，有恒心，我也相信，肯定会有成功的那一天的！”顾同重重的点头道，此刻，他不是为了收服张从正、张元素而说这些话，而是为了真的能够强健国人体魄所言。

    顾同的言语和意志，深深打动了张从正和张元素，二人也都在没有说什么，表示会尽快召集门徒，加入到长安书院，执教医学院，以培养医师。

    与此同时，丘处机也建议，可以将太极拳、五禽戏等有助于强体健魄的健体术加以推广，从而从两个方面，同时推进国民体格的提升。

    丘处机的话，给了顾同很多的灵感，他也想到可以仿效后世的义务兵制，征召青年男子服兵役，进而从青年人开始，彻底的提升汉人体力，而且也能增加兵力。

    当然，所谓的义务兵制只是后话，但是此刻开始，在浩瀚的精神文明世界之中，倡导体格野蛮的宗旨，就成了顾同乃至其后继者们的努力目标之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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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爱的代价

﻿    筹建长安书院，培养新式人才，是为了民族未来，没有新式思想的人才，就不可能让这个民族焕发新机，开启新的历史征程。

    秦汉隋唐，华夏民族领先世界，基于的是贵族式的精英政治与人才的推动，但是从宋朝开始，中国的历史，就应该走向另外的一个方向。

    两宋不论是思想、文学还是城市发展，都有一个难以绕开的话题，那就是市民阶层的兴起，这是以前的秦汉隋唐盛世所不具有的特征，亦是两宋兴盛的外在表现。但是在顾同看来，市民阶层的发展，是中国历史走向一个新阶段的例证。市民是资本社会的力量，两宋繁荣的经济，恰似资本萌芽阶段的财富积累，市民是市场繁荣的缔造者，亦是资本发展的推动力。

    如果没有蒙古人蛮横的用铁蹄践踏中原，将华夏文明就此中断，那么两宋社会发展到最后，定然是一个属于中国式的资本社会。

    有人说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是在明代，但是顾同却不这样认为，明代只是在蒙元中断华夏文明后重启两宋的发展，而且没有两宋在经济上的开放政策，是以始终不能在经济上达到两宋的社会财富总量，而且持朱明资本萌芽论的只不过是参照欧洲的资本萌芽时代而言，并没有注意到中国社会真正的发展路程，所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顾同都认为，只有两宋，才是可以自然进入到资本社会的历史契机所在。

    不论是社会财富还是思想政策，都是有利于经济社会的进一步发展的，当经济社会的发展积累到一个量的高度时，必然是要实现质的飞跃，从封建经济到资本经济，必然也是水到渠成的必然。作为历史的参与者，顾同比任何人都期待一个属于中国社会的资本时代的到来。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危险的时代，一旦错过，国家民族，必然会渐渐落后于西方社会。”

    顾同心中无比的庆幸，自己穿越到来的是十三世纪初的中国，是一个没有被蒙古铁蹄践踏过的中国，是一个在思想上还没有被理学的思想荼毒过的中国，是一个真正可以开启自己新征程的中国。

    当然，要将这个国家和民族推进到新的历史阶段，在这之前，完成国家统一，遏止蒙古人的落后文明侵入，阻止理学思想对于人身的束缚等等一系列的事情，还需要顾同和他的追随者去努力，不过顾同有信心。

    ······

    紧锣密鼓之中，长安书院的规模一扩再扩，在以前西山书院的基础之上，发展成了综合经文、格物、天文、地理、医学等诸学科共同发展的综合学院。学院之中，更是聚集起了赵秉文、郝天挺、王庭筠、赵飒、杨云翼这样的北方文坛领袖式人物，也包含有杨简、袁燮、舒璘、傅子云等陆九渊心学传人，也有北宋科学家沈括传人以及一些擅长于研究制造的奇人，天文地理，同样吸引来了无数的有德有才之辈，医学方面，有着张从正、张元素二人及其门徒们坐镇，同样是举世无双。

    这样的一所书院，不问学派，不管出身，只讲才能，容纳万象，甫一成立，就吸引到了世人的瞩目。比之朱熹传道的岳麓书院，更是盛名远传，一时之间，顾同的名号，随着书院成立，再次被世人津津乐道。天下有志于成才者，更是以可以进入长安书院为荣。

    关于书院，顾同所给予的重视和支持，是丝毫不减军队的，而且成立之初，他就将军队中的火器制造局的一些研发项目，交给了书院格物院研究，同时，也利用前世的一些基本的数理化知识，编写了简单的数理化教材，以期书院将来，可以培养出像牛顿那样的物理天才。

    当然，书院的成立，最为现实的意义，就是给顾同在天下读书人之中树立了一个比较好的形象，赢得了大部分士林中人的好感，就是先前对于顾同违逆赵宋皇室诏令的行为，一些江南士人都不怎么在乎了。不过有所得必有所失，书院成立之初，就将心学传人邀请到书院开宗立派传授学识，对于理学一派而言，不可谓一个打击，朱熹之徒真德秀，更是大骂顾同是借此举沽名钓誉，总而言之，很是不院的未来。

    对于真德秀和江南理学一派的攻击，顾同连出面的机会都没有，就见到长安书院的首任院长赵秉文领着书院的师生，对理学一派发起了最为激烈的反击，并且直言道：“理学一派若是不服，大可来华山较一高低，到那个时候，在说说谁是天下儒教正统。”

    赵秉文的一个‘华山论道’，让顾同也不禁失声一笑，不过又一想，历来学术竞争，都是通过辩论得以广传天下的，比如朱熹在世之时，和陆九渊心学一派的‘鹅湖之会’，就是心学、理学的交锋，虽然两派没有分出个高低出来，但是却也让理学的学术思想在世间传播。

    理学也好、心学也罢，顾同其实都觉得离自己心中的思想宗派很远，为了推进到新的历史发展阶段，学术思想必须就要像文艺复兴运动一样，抛却一些落后愚昧的地方，从务虚转到务实。是以顾同将后世王阳明心学的一个中心观点‘知行合一’提了出来，倡导书院要树立一个新的思想。对于顾同的观点，赵秉文、杨云翼这些北方士林领袖也罢，杨简、舒璘等心学传人也好，都觉得十分正确。满满的，两派学者们围绕这个观点，创立‘知行合一’学派，却也为将来的科学技术发展，奠定了思想学术基础。

    看着书院的未来，已经在自己的引领之下，顺着一个光明的前景开始前进，顾同的心思，自然是无比的高兴，与一个穿越者而言，还有什么比改变历史的发展历程更有成就感呢？

    ······

    “乌兰，你看你就这样一直睡着，不醒来，也没有人照顾老爷我了，唉，你要是在这样睡下去，老爷我真的就要把女真皇帝一家老小全部剁成肉渣喂狗去了。”

    参加完长安书院的思想研讨会，顾同回到家中，就直接来到了乌兰的闺房之中，看着这个傻丫头还在昏迷之中，他的心，像是滴了血一样的疼痛。

    虽然罗通和贺胡子汇合了兵马，已经出兵函谷关，为乌兰遇刺报仇雪恨，可是乌兰一日不醒来，顾同一日心思就难以安宁。尽管张从正和张元素已经说了，服用了天山雪莲这样的奇药之后，乌兰的伤势已经绝对无碍，可是人不苏醒，谁能放得下心？

    “傻丫头，你说你要是再睡几天，可就是满满的一个月了，你看，你一个月也不陪我、陪芸娘、陪长生说句话，全家人都担心的不得了，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好，傻丫头，你快快醒来吧。”

    坐到病床上，顾同牵起乌兰的手，一边抚摸着她的秀发，一边对着沉睡中的乌兰说道。虽然明知乌兰是听不到也不会给他回应的，但是他还是坚持每天都要陪乌兰说话。宋慈的那句‘医病须医心’，顾同到现在也难以忘记。可正因为如此，想着自己一直以来都选择性的忽视掉乌兰对自己的情意，顾同就悔恨自己的狠心。

    “乌兰，要是有机会回到以前，老爷我一定会早点娶你过门。”

    轻轻的在乌兰脆生生的脸蛋上亲吻了一下，顾同此时，只想着乌兰快点醒过来，然后，娶她过门，再也不要让这个傻丫头独自单着，饱受相思之苦了。

    乌兰受伤，也让顾同对自己的情感反思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不仅对不起乌兰，更加对不起的还有李嵬儿，想着千里之外的中兴府中，李嵬儿也是一个人独自承受着思恋的痛苦，顾同的心头，又是一痛。

    “嵬儿，等乌兰醒来，中原战事结束，我也要将你娶回家里来！”

    遥望中兴府的方向，顾同心中无比坚定的对自己、也是对千里之外的李嵬儿说道。

    或许是顾同的真心打动了上天，也许是乌兰在昏迷之中隐隐听到了顾同的话，又过了三天的时间，病榻之上的乌兰，终于从昏迷之中苏醒了过来。

    乌兰苏醒，可把正在病榻前看护照料的顾同欣喜惨了。不过当他听到这个傻丫头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尽然是那句：“老爷，抱紧我。”的时候，他的心，彻底的融化了。

    “傻丫头，来，我抱你，这一生一世，我都会抱着你，给你温暖，给你呵护。”

    紧紧的将乌兰拥抱在怀中，顾同不禁为这个傻姑娘流下眼泪。心中，更是发誓道：“此生此世，我顾同用生命起誓，再也不会让乌兰，让身边爱我的人，受一丁点儿的伤害`````”

    怀抱之中的乌兰，做梦也没有想到，苏醒的这一刻，竟然也是幸福的一刻，此时，傻丫头竟然有些恼恨那个刺客，怎么不在很久之前就刺伤她``````

    爱、被爱，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让人迷失其中，甚至是甘愿以伤害自己作为代价。

    虽然有些沉重，可是，却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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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战事起

﻿    爱的多么痛，痛得多么深。

    可是当相爱的两个人，紧紧拥抱的那一刻，所有所有的过往，全部都变得不再重要。

    爱的人还在，还可以一如既往的去爱，这才是幸福，才是爱的意义。

    “乌兰，嫁给我吧。”

    没有丝毫的犹豫，顾同轻轻捧着乌兰的螓首，望着星光一样璀璨的眉目，深情的说道：“我要娶你，让你做我的娘子，给我生个孩子，我们一起过一辈子，答应我吧。”

    幸福，来得这样的突然，瞬间，乌兰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那个女人，没有之一。

    “老爷，我，我是在做梦吗？”傻姑娘脑袋有些懵懵的，有些难以相信。

    “这是真的。”执起乌兰的素手，顾同放在唇边，轻轻的舔了一下，调笑道：“看，这是真的。”

    梦中无数次的幻想，就这样突兀的来到，乌兰一颗心儿小鹿一样的突突突的跳个不停。从顾同舌尖上传来的温度，让她知道，这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幕。

    “老爷，我害羞。”傻姑娘本想说“我答应”。可是话到嘴边，她却有些害怕，有些不敢说出来，只好将脑袋埋在顾同的怀中，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似的说道。

    乌兰的可爱，彻底的征服了顾同。

    他可以拥有江山万里，可是相应的，他也会被柔情万丈所陷，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其实，又何尝不是情到深处，心甘情愿呢？

    带着幸福，乌兰进入了梦乡。

    顾同知道她大病初愈，体力不济，方才又说了那么多的话，而且心思波动巨大，势必浪费精力，不过乌兰苏醒的好消息，还是让他相当的兴奋。

    与此同时，芸娘、柳师师、沈默娘、安悦儿、晴儿也都知道了乌兰苏醒的消息，是以个个都迅速的来到了乌兰的病房外，不过听到顾同和乌兰说着温情话，是以都没有进去。

    顾同将乌兰放下，替她盖好被子，走出屋子的时候，恰好看到芸娘等人含笑脉脉的情景，想到方才屋子里面和乌兰的话，顾大人脸皮再厚，也不禁红了脸蛋。

    柳师师大概是觉得好玩，竟然还不忘开玩笑的说道：“姐姐妹妹们，看来家里面又要添个人了，呵呵，也不知咱家老爷身子骨经得住吗？”

    说着，这丫头还不忘大胆的在顾同的下身扫了一眼，其间意味，不言自明。

    顾大人怒了，什么叫多个人身子就经不住了？

    “哼，多十个老爷我也照样把你治的服服帖帖的！”瞬间，顾大人霸气四射，关乎男人尊严的话题上，他是丝毫都不能退让的。

    “哦，原来三郎是想多十个啊，也是咱们姐妹，人老珠黄，老爷怕是都看的腻了吧？”芸娘竟然也不忘开顾同的玩笑。

    瞬间，顾大人变成了‘面目可憎’‘心思龌龊’的大淫贼，落得夫人团们人人喊打。

    情知在这个问题上自己要是多话的话，下场觉得是凄惨无比，顾大人只好找了个借口，逃了开来。不过他也知道，方才芸娘等人，算是已经对他要纳妾一事点头同意了。

    夫人团们出了气，乌兰小丫头终于可以成为顾家夫人团中的一员，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一件好事情，当然，其中的实惠最多的还是要数顾大人。

    当然，乌兰虽然是苏醒了，可是跟女真人的这笔账却还是必须要算的，而且要算个清楚。

    抓到的刺客，几乎在锦衣卫的手中一个回合都没有熬下去，就全盘招了背后的主谋——大金国枢密院枢密使完颜襄，理由嘛，不用说也清楚。

    一直以来，顾同都认为双方交战，是军队的事情，实在是没有想到敌人居然会用这么宵小的做法。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女真人敢行刺他的家人，那么顾同也就觉得没必要给女真人留什么情面了。

    “沈复、杨浪，你们二人给我派几个好手，先去中都城杀一杀女真人的威风，记住，不要杀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杀死几个不高不低的女真官员，我要让他们知道，只要本王愿意，随时可以派人取了女真皇帝的狗头。”顾同找来沈复和杨浪二人，稍作吩咐，就把目光投向了中原地区。

    本来就打算抓住开禧北伐最后的这段时间，趁着宋兵在江淮是、战场上对女真军队的牵制和山东红袄军兴风作浪的机会，兵出函谷关，进攻中原，但是乌兰遇刺，却让顾同将出兵的时间往前提了一提，也不打算等到陈季常退回到长安城在出兵，而是打算和女真人在中原彻彻底底的打上一场，最好是让女真人退出中原。

    出兵中原的策略，其实早已经由张复亨和参谋部的行军参谋以及军中的领兵大将制定了出来，至于兵力，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将近一年时间的休整，以及陇南战事结束，晋军此时不算南征大理的兵马，至少可以抽调出四十个卫所共计二十万人的兵马出来参战。而且这二十万人马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都是历经数次大战的精锐，加之装备精良，战场之上，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觑。

    粮草、装备、御寒的衣物，也都从山西和四川纷纷向此次出兵的大本营函谷关开始聚集，只等着大军主力出关，争霸中原。

    加上目前罗通、贺胡子二人的前锋部队在函谷关周边府县的战斗，晋军主力出关的前路已经差不多铺垫好了，这个时候，二十万将士，就等着顾同一声令下，然后立即出兵中原呢。

    不过想到自己目前至少还是赵宋朝廷的王爷，还没有彻底的独`立，是以顾同一边准备作战力量，一面让辛弃疾代笔，写了一封‘伐金策’，由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临安城，报之宋宁宗赵扩和丞相韩侂胄。

    一直都在关注着顾同何时出兵中原的韩侂胄，收到这封请求出兵的奏折的时候，欣喜的简直都合不上嘴了。不用多说，韩侂胄立即手执顾同的奏折，求见了赵扩，并向其力陈顾同此时出兵的几点优势，打消了赵扩心中的疑虑。

    未几，连朝会都省了，赵扩就让韩侂胄代为拟诏，加封顾同为枢密院使，太尉，征虏大将军，统兵马出函谷关，同江淮战场上的宋军一道，共同伐击金兵，以期夺回中原江山。

    赵扩的诏书，无疑，引来了朝臣们的议论，赞成者，自然觉得这是晋王顾同忠心的例证，反对者，自然认为不应该给顾同加封这么多的官职，枢密院使、太尉，虽然都是战时的虚职，可是却也是名义上的军队统帅，这些人认为顾同会借此势力继续升涨。按着反对者的意见，最好的结果就是推磨不喂草，让顾同出自己的兵，为朝廷打仗，然后再被女真铁骑削弱，如此为朝廷所控制。

    这样的想法，自然是行不通的，事实上，这也不过是一部分朝臣的臆想而已。

    于晋军出兵中原一事，受震动最大的却还是史弥远、钱象祖一派，这些人本来借着江淮战场上的宋军溃败，打击韩侂胄差不多已经要成功了，可是却没有想到让顾同的这一手直接打回到原形。

    借着晋军即将出兵中原，韩侂胄的人气比之先前还要旺盛，所有人都对晋军的战斗力相当肯定，是以也认为北伐大业，在韩侂胄的主持之下，必然会成功。韩侂胄人气大增，支持者变多，相应的史弥远这一派就要减弱，是以史弥远想也没想，就把这笔帐算到了顾同的头上。不过面对随时都可能北伐成功，随时都可能成为南宋王朝的桓温的韩侂胄，史弥远也渐渐觉得不能在单独通过政治的争斗来达到目的了。想着韩侂胄不死，那么北伐就要成功，江南世族的利益就要被削弱，无奈之下，史弥远在心中就开始谋算走上另外一条路。

    擒贼先擒王，退敌当灭将。

    史弥远打算从韩陀胄下手，进而彻底的摧毁掉主战一派的力量。

    至于顾同，不知道是选择性忽视还是觉得不足为虑，史弥远竟然考虑也没考虑。

    历史，说起来就是这样的可笑。当韩侂胄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推动收复失地，北伐中原的大业的时候，竟然会沦落为另外一伙利益集团的眼中钉、肉中刺。

    可是，史弥远也没有想到，当他决定除掉韩侂胄，破坏北伐大业的时候，他也注定了要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留下名字，而且，他的下场，也不会比韩侂胄好多少。

    临安朝堂上的争斗，是影响不到顾同的。

    当盖着大行皇帝之宝的诏书，从临安传到长安城的时候，晋军立即就祭旗出兵。

    开禧二年七月底，大宋皇帝敕封晋阳郡王、太尉、枢密使、征虏大将军顾同，于长安城起兵二十一万，出潼关、函谷关，东临中原腹地，与女真铁骑爆发了争夺中原地区统治权的大战，史称‘中原大战’。

    战事起，风云动，本就江河日下的大金国，此时更是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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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 四方动

﻿    晋军祭旗告天，然后二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就从长安城直直杀向中原战场。

    顾同辞别家眷，率领麾下文武直向函谷关。

    长安城里，辛弃疾留守，赵枢治理巴蜀，高汝砺、元格任战时转运使，负责从巴蜀、关陇诸地调集粮草、过冬用的棉衣棉被、战马等物资，至于武将方面，则是王仁杰镇守，留下了才从陇南战场调回来的潘武辅佐，加上十万人的内卫部队，顾同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后院起火。

    更何况云南行省，结束南征的陈季常，已经做好了返回长安的准备，等到八月份雨季一过，金沙江、大渡河水势削减，那个时候，关中地区必然又可以多出四五万的精锐之兵。

    跟随顾同一道出兵中原的文臣武将其阵势不可谓不大。

    文臣以张复亨为首，兼有路铎、胥鼎等人；武将更是云集一般，且不去说已经出了函谷关的罗通、贺胡子二人，只说顾同麾下，就有陈平、萧成、符虎、杨辅、李寅仲、石抹明仲、蒲察官奴等人，可以说，这一次出兵，晋军是名将尽出。

    声势浩大的行军进程，自然引来了各方关注。

    与关中毗邻的西夏军队，得知晋军主力悉数东出中原，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机会来了。

    围绕着要不要趁着晋军东出中原的时机，一举夺下关中，西夏诸将可谓是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西夏大督主府，大督主、齐王李遵顼看着让出大督主一职，退居枢密使的老将高逸，向其恭敬的请教道：“老将军，今日得闻顾同率领大军出函谷关，欲与女真人争夺中原，朝堂之中，多数臣子觉得这是我军夺取关中的大好时机，却不知老将军如何看待？”

    李遵顼执掌大督主府，权势日重，加上李安全并不喜欢太子，朝堂上多数人以为李遵顼可能接替李安全的皇位，是以这样的一个人，其一言一行都是可能影响到西夏国运兴衰的关键人物。

    高逸看出了李遵顼其实有出兵的打算，可是想到西夏军队和顾同的晋军的实力对比之后，高逸不得不认真的对李遵顼说道：“齐王殿下，老臣不赞成此时出兵，且不说晋军和女真军队尚未交手，就说留守关中的晋军，其战斗力也非同小可，加上北方屡屡传来蒙古人的入犯战报，固老臣以为，至少要等到晋军与女真军队交手后才能动兵，而且，还要将北方蒙古人的动向算计进来。”

    李遵顼微微有些不满高逸的言论，在他看来，只要顾同离开长安，那么西夏军队倾巢出动，关中焉能不得？

    不过一想到克夷门一战，晋军五千人就能够撼动十余万的西夏军队，李遵顼心中瞬间又变的没有了信心。此时，他就像一个想要偷吃蜂蜜的老鼠一样，既想偷吃成功，又担心被蜜蜂回巢蛰到。投鼠忌器之下，李遵顼不得不按耐下心头的冲动。

    “老将军所言甚是在理，那就再等等吧，等到顾同的军队在中原战场上吃几次败仗，彻底的和女真军队搅在一起后，咱们在动手。”

    遥望长安城，李遵顼双眼瞬间充满精光。

    高逸心中却是长长一叹，李遵顼以及朝廷之中的绝大多数的将领都只知道出兵关中，趁敌人后防虚弱进攻，可是却哪里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大抵一样？

    几次去嵬名令公家中做客，从祁连郡主李嵬儿的口中，高逸得知蒙古汗国的厉害。

    想到连一代俊杰的顾同都将蒙古人视作为人生大敌，在晋北一带，始终布置重兵防范，可是西夏国内却无一将注意北方的那头恶狼，高逸的心中就充满了担忧。

    “殿下，北方````”

    “北方不会有事的，老将军放心就是。”李遵顼不耐烦的打断了高逸的话，就起身道：“本王今日还要进宫向陛下陈述军情，就不叨扰老将军了。”

    说着，李遵顼竟然直接将高逸晾到一边，直直往皇宫而去。

    看着李遵顼离去的背影，高逸无奈的长叹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带着几分落寞，往家中走去。

    几乎同一时刻，北方草原之上，蒙古汗国汗庭之中，铁木真聚集起他的将军们也在分析晋军和女真人大战中原一事可为汗国带来的利益。

    大多数的将军，都认为应该和晋军一道，出兵伐金，不说晋军会将女真铁骑牵制在中原腹地，就只说蒙古人和女真人的血海深仇就值得这样去做。

    将军们的话，也是铁木真的心思。他的祖父阿巴亥就是让女真皇帝残忍的钉在木驴之上杀死的，这是血海深仇，不能不报。不过铁木真看到议事开始后，自己的首席谋士木华黎一直未曾发言，就知道木华黎可能有别的想法，是以直接向木华黎问道：“木华黎，众人都言说应当出兵伐金，你却一言不发，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见解，你足智多谋，且说出来让我们听一听。”

    “大汉谬赞了。”

    木华黎谦谨的谢过铁木真的赞誉，然后又看了眼汗帐之中群情激愤的诸位将领，才说道：“女真人与我蒙古人有血海深仇，杀女真人，为阿巴亥还有那些死在女真人铁蹄之下的蒙古人报仇雪恨，是应该做的，但是，可汗，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出兵伐金，最后得利的会是谁呢？”

    不等铁木真回答，木华黎继续分析道：“得利最大者，必然会是顾同，你看他此时兴大兵伐金，必然是志在必得，一旦我们出兵，帮着他打败了女真人，那么他不就是拥有了整个中原地区吗？顾同对我蒙古汗国，一直都有仇视的心理，如果他坐拥中原，甚至是当了中原的皇帝，那对我汗国而言，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木华黎的分析，引得铁木真不断的点头。

    从当年和顾同交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双方会有一战，而且是生死存亡的一战，是以帮着敌人壮大的事情确实是不能做的。

    “难不成我们此时应该出兵晋北，然后抄顾同的老巢？”铁木真之子窝阔台看着木华黎，不解的问道。要知道蒙古汗国的将军们已经草原上蓄精养锐数年了，这些年迫于晋军的力量，一直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如果在这样窝下去，想必军队必然会丧失战斗力。

    “王子放心，战事有的是。”木华黎微微一笑，然后对着铁木真说道：“大汗，我认为，我们应当趁此机会，出兵西夏，然后夺下西夏，并以此为机，向着西辽国乃至天山以西的中亚进兵，哪里有丰茂的草场，数不尽的财富，正是我辈扬名立业的地方。”

    木华黎的描述，瞬间就吸引了蒙古将领们的目光。

    西征，想到传说中的西域财富，瞬间，所有人动心了。

    铁木真点了点头，最后大手一握，沉声说道：“那就出兵西夏，趁着晋军和女真人大战的机会，把西夏拿下，然后，儿郎们就可以放马天山之下了。”

    “大汗且慢。”就在所有人都准备附和铁木真的时候，木华黎却又出声阻止。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铁木真不解。

    木华黎笑说道：“我们还得派人在山海关外打一打金国，这样一来，才能迷惑西夏以及顾同的目光。”

    铁木真瞬间明白了木华黎的心思，声东击西，迷惑西夏军队，然后主力就可以尽数杀向西夏。

    “就照你说的去做，攻打金国的事情，我看就由窝阔台和木华黎负责，要演戏，就要演的真实一些，只有这样，才能骗过西夏，等到西夏人放松警惕的时候，我铁木真，将亲率将士，夺下祁连山。”铁木真当即就下达命令，让木华黎带着窝阔台做佯兵出兵攻打山海关的决定，而他本人，则静静等待战机，为出兵西夏做准备。

    比之西夏人和蒙古人准备趁火打劫的心思，金国上下，则是打乱一片，甚至有人建议将都城迁回到上京，然后御敌中原。

    好在金章宗完颜璟并没有被顾同麾下大军吓破胆，此时中原的女真铁骑毕竟有四五十万，就算是需要和宋军、晋军两线作战，可是金章宗却依然对于自己的军队有足够的信心。

    下令让平章政事完颜匡统领十五万军队，依据城池，设防河南，消灭晋军军队，同时让负责江淮战事的仆散揆，尽快结束和宋军的战斗把主力部队调回到中原战场，然后完颜璟就摆出一副誓与国亡的架势，别说，这样一来，确实让女真军队士气振奋了不少。

    但是，失去了山西，山东红袄军又作乱不止的大金国，其实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这场大战了。

    当顾同率领着军队到达此次作战的大本营函谷关的时候，各方动静，或多或少的就已经被锦衣卫密探传了回来，收到各方的反应之后，顾同也抓紧时间，开始为下一步布局。

    这一次，他要让所有打如意算盘的人失望，要让大金国，彻底地成为历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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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红袄军

﻿    西夏军队欲趁大军和女真军队作战之际，出兵中原。

    蒙古人军队调动异常，去向不明，有传言说木华黎率兵会在山海关进攻金国。

    大金国平章政事完颜匡，星夜奔赴洛阳，设下联营，统女真铁骑十五万，要拒晋军于洛阳城外。

    一连三条情报，让顾同也准备加快布局。

    虽然看不出来蒙古人是不是还有什么另外的打算，但是顾同却觉得此时的头号敌人应该是女真铁骑，只有剪除掉完颜匡和他麾下的十五万女真铁骑，才能够进入中原腹地，汇合江淮战场上的宋军，彻底的消灭掉仆散揆手中的女真军队主力，只要女真军队主力灭亡，那么金国也就距离灭国不远了。

    至于西夏军队想要夺取关中，顾同是一点都没有放在眼中，且不说有着王仁杰和潘武坐镇，十万内卫部队束手，就说架在六盘山通往关中的五十余门大将军炮，就足够把西夏军队阻绝在陇山以西。更何况最迟在十月初陈季常的五万精锐就要回到长安城，是以李遵顼的打算，注定是要成为一场空梦的。

    不过木华黎要领蒙古军队出兵山海关的消息，还是让他多想了一些。

    历史上木华黎确实是被铁木真封为国王，专职攻打金国的战事，但是那是在铁木真兴兵西征之后的事情，在这个时空里面，因为自己的存在，蒙古汗国不仅没有伐夏，也没有开始西征，现在冒然传出来攻打金国的消息，由不得人不多想。

    即使木华黎的军队攻打山海关，会将女真人的部分军队牵制在中都以北，可是铁木真呢？蒙古铁骑的主力军队呢？

    顾同不相信铁木真会做事这样好的一个战略机遇于不顾，如果他是铁木真，他就一定会`````

    “不好，铁木真这是要声东击西，攻打西夏啊！”

    将其中的关键想通，顾同终于明白了铁木真的真正心思，看似出兵伐金，其实是把重头戏压在了西夏这边，可怜西夏国内，居然还以为他带着军队出了函谷关和女真人战斗在了一起，就是夺取关中的的机会，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过铁木真，你想要做黄雀，就难道没有意识到还会有猎人在你身后吗？”

    想通了蒙古人的真正用意，顾同就有了相应的对策了。

    找到随军攻打中原的沈复，顾同对他吩咐道：“给李志远传去消息，就说我军大战中原之时，蒙古人必定会出兵西夏，让他想尽办法，在西夏国内散播这个消息，总之，不能让西夏人傻傻的等着蒙古军队攻打，最好是可以让西夏人意识到北方边疆的隐患。”想了想，顾同又说道：“还有，让他想办法护卫好嵬儿，如果蒙古人深入到西夏腹地的话，那就让他想尽一切办法，把嵬儿带回长安。”

    沈复点了点头，将顾同的话记在心间，就连忙下去传令。

    沈复一走，顾同就聚集起军中诸将，以及行军参谋们，商讨军情。

    诸将按照品阶，一一坐定，顾同也不浪费时间，直接说道：“据情报显示，目前各方频频调动兵马，女真朝廷派了平章政事完颜匡统兵十五万，在洛阳设下营寨，打算以此为据点，阻绝我军东进的道路。西夏人也似乎有些不安分，打算着在我军和女真兵马交起手后，抄我们的后方。蒙古人言说要出兵由山海关进攻金国中都，但是在我看来，这是铁木真的声东击西之术，其真正用意，定然是打算进攻西夏。”

    将锦衣卫探查到的情报一一说给诸将，顾同也不忘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紧接着，就向诸将问道：“目前局势，看似平稳，其实也很是凶险，诸位有什么看法，也都说出来，大家一起合计合计，然后争取把这盘旗下活。”

    “这有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主公放心，什么蒙古人、西夏人、女真人，他们能够敌得过咱们的神武军、神机营吗？更何况我军二十余万精锐，踏破诸国，是必然的。”脾气和贺胡子有的一拼的符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一句话，就道出了军中无数猛将的心思。

    “主公，虎头的话说得对，咱们就先把盘踞在洛阳的完颜匡干掉，然后一举拿下汴京，紧接着，就和宋军南北夹击，把江淮战场上的女真军队也消灭掉，然后，然后就直接北上，轰开中都，把女真皇帝也抓起来，嘿嘿，也算是给徽钦二帝报仇雪恨。”陈平大笑道。

    符虎、陈平的话，让营帐之中的气氛顿时缓解了许多，之前听到西夏和大金国两面准备夹击己方，杨辅、李寅仲这两位前宋军巴蜀地区的将领还有些担忧，不过此时却都放下了心。

    顾同无奈的笑了笑，指着符虎和陈平说道：“要真的像你们这么说，那不就是切地瓜一样的容易了？你们啊，我看这是轻敌。”

    符虎和陈平自然知道顾同不是真的指责他们，似符虎，更是开起了玩笑：“主公平常不是要我们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嘛，嘿嘿，咱们这是在贯彻您的精神指示呢。”

    符虎的话，再次引来众人一笑，顾同知道这些家伙，仗着跟自己最久，都有些痞赖，要是在接他的话，指不定还要和自己开什么玩笑出来呢。

    瞪了符虎一眼，顾同没有理会此寮，而是将目光投向张复亨，向其问道：“西夏人不足为虑，但是摆在洛阳的十五万女真军队确实是一个麻烦，先生可有妙计助我击退完颜匡？”

    张复亨其实在顾同说完西夏、蒙古、女真人的动向之后，心中就开始筹谋对策，此时见顾同发问，便也没有推诿，起身说道：“洛阳自古就是重镇，有关卡之险，女真人陈兵十五万于此，不可小觑，而且此乃我军东出函谷关的第一场恶战，也关乎到我军士气与西夏军队对我关中地区的态度，是以此战，我军不仅要胜，而且还要大胜，只有如此，才能够彻底的击垮女真人的信心，才能震慑到西夏，让其不敢乱动。”

    到底是军中智囊，张复亨的话，瞬间就引来了军中诸将的赞同。

    顾同也频频点头，张复亨所言，亦是他心中所想。

    “先生，计将安出？”

    “主公，各位将军，夺取中原，必须要用长远目光去看，摆在我们眼前的其实也不是完颜匡麾下的十五万军队，而是整个大金国的统治中心，我们此次是要把战刀****女真人的心脏，所以，这盘棋不仅仅是战斗，更是战略的碰撞。”张复亨意气奋发的说道：“女真人既然打算在洛阳阻绝我东进道路，我们何不给他来一个黑虎掏心，直抵其心房，打的他彻底的乱了阵脚，到那时，完颜匡十五万军队，自然不战自会退去。”

    “先生的意思是？”

    “主公明见，臣以为，当调取在怀来一线设防的燕宁将军所部，以及设防桓州的廖勇强将军乃至兀立特部的骑兵，从怀来，直攻金国中都，不用作战，只要燕宁将军和廖勇强将军把军队带到中都城下溜上一圈儿，只怕女真皇帝也要惊破胆吧？”

    张复亨说到直取中都的时候，顾同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从怀来进军中都的路线图。确实，诚如张复亨所言，从怀来到中都城，直线距离最近，而且战略意义也最大，在主力军队聚集在中原、江淮两处战场上的时候，此时的中都，也最是孱弱，指不定，奇兵突入，就能把中都拿下。就算不能拿下中都城，逼迫完颜匡退军或者是分兵回防中都，也是完全可能的。

    可是这样一来，燕宁、廖勇强二人的军队也势必会遇到女真军队最最精锐的禁卫军的反击，稍有不慎，就会落个孤军深入、惨败中都的下场。

    直取中都，有利有弊，一时之间，顾同也不好权衡了。

    张复亨大概也猜到了顾同心中的难以取舍，想了一想，他就改变思路，对顾同建议道：“其实还有一策，也可以达到逼退甚至是全歼完颜匡部、震慑女真朝廷的功效。”

    听到还有计策，顾同忙问道：“先生快讲，到底是何妙策？”

    张复亨说道：“一如前计，调派燕宁将军、廖永强将军还有兀立特部的骑兵，从怀来一线，声势浩大的进攻中都。”

    见顾同和诸将不解，张复亨笑说道：“不过这一次，燕宁将军的军队只做佯攻，不用真的去攻打中都城，我们的重点，应当放在另外一股可以牵制乃至打击完颜匡后路的力量上。”

    张复亨脸上的笑意，让诸将心中更加觉得莫名奇妙，因为他们想不来除开己方的军队，还能有什么力量从完颜匡的身后牵制女真人。

    顾同却隐约猜到了张复亨的用心，在暗自佩服张复亨的同时，顾同直说道：“先生意思，是要动用山东红袄军的力量，从山东，到河南，打击完颜匡所部？”

    张复亨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过顾同，是以坦白道：“主公早几年就开始在山东红袄军首领杨安儿身上动心思了，难道还要俺来说？”

    略带顽皮的话，引得军中诸将和顾同本人暗笑不已。

    如杨辅、李寅仲、石抹明仲、蒲察官奴这样的后续加入者，更是心惊不已。此时，四人才觉得，应该重新来看待他们这个几乎是料事如神，比诸葛亮还要诸葛亮的主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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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妖孽啊

﻿    动用山东红袄军，然后与红袄军东西两个方向夹击完颜匡在洛阳的军队，达到瓦解乃至全歼完颜匡所部的目的，张复亨之策，不可谓不毒辣。

    其实远在长安大战之前，顾同就已经派人联系红袄军等山东义军的首领了，占领关中之后，更是将尹志平派到了山东，从而利用已经渗透到几支义军之中的锦衣卫力量，暗中控制、影响红袄军。

    尹志平也确实做的不错，利用锦衣卫密探的帮助，以及金银珠宝的攻势，已经暗中掌握了一些小的义军，诸如杨安儿、李全、周元儿这样的红袄军大首领，虽然不可能控制，但是影响还是有的。

    别的不说，就说在晋军出兵巴蜀的时候，尹志平就能说动红袄军诸部的力量，在山东大闹声势，攻州府，下城池，让女真军队不敢派兵攻打空虚中的关中地区，就是一件例子。

    而且江淮战场上的宋军，至今还能苦苦支撑，也不能说没有红袄军的作用在其中。

    如此种种，如果真的利用好了，确确实实的能够达到迫使完颜匡所部被击退的目的，一旦完颜匡所部败北，中原，自然可取。

    但是红袄军真的会这样听话吗？

    “先生，虽说我在红袄军中有所布局，可是真的想要红袄军几股大的势力为我所用，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顾同深深地忧虑道：“像这些敢于起兵造女真人的反的人，那个不是想称王称霸？控制他们，谈何容易？”

    张复亨自然明白，山东义军，虽然统称红袄军，人人穿红衣对抗女真军队和官府，可是事实上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营。

    红袄军诸部，力量最大的当属益都杨安儿部，其次要数维州李全部，有名的还有密州方郭三、泰安刘二祖、霍仪、真定周元儿、胶西李旺、石州冯天羽、济南夏全等等。

    从这么多的义军首领就可以看出，红袄军的力量是有多么的乱。

    其实要是一股力量，还好说，但是这么多的势力一起，想要一一说服，让他们出兵进攻河南的女真军队，从而协助晋军赢得中原一战的胜利，可就不好说了。

    但是对付这些乱民出身的义军首领，张复亨却也有他的办法。

    “主公，自古百姓起`义，皆是因为官府压迫，逼不得已所为，至于红袄军，更是女真人盘剥压迫我汉人百姓所致，是以在大义之上，我们和红袄军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推翻女真人的统治在战斗，这是双方合作的天然基础；其次，主公在红袄军中，早有布局，通过之前布置出去的暗棋，或多或少的也能影响到红袄军诸路首领；再者，主公在巴蜀、关中、三晋诸地，施行官屯之策，帮助百姓削减田租粮税，想必山东百姓早有耳闻，是以只要主公一声令下，红袄军中的百姓出身的士兵，焉有不相应的道理？”

    “得得得，你快说点实际的吧，被你夸下去，我还真的觉得自己成神了呢！”打断了张复亨的话，顾同连忙让这厮说些实际的东西，至于名义这东西，他可不相信真的能够说动杨安儿这些人。

    张复亨讪然一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道：“主公比我还有心急，嘿嘿，臣这不正要说呢吗？”

    发了句牢骚，张复亨继续说道：“自古枭雄者，莫不为名利所动，其实说服杨安儿等人出兵河南，帮助我军打击完颜匡的军队，也不是很难，只要主公能舍得除去本钱，就不怕他们不动心。”

    顾同也被张复亨的话说的笑了起来，“你啊你，咱们的财政收入，你是知道的，现在本王就算是有心给他们金银珠宝，可是也要有啊？”

    张复亨明白顾同的意思，更加知道随着南征大理、用兵陇南、建设关中等几件大事，晋军的府库之中，早已经是没有多少余款了，此次出兵中原，还是顾同狠下心动了余庆堂票号中的私人财产充作军费的，要是想拿出大笔的银子收买红袄军诸部首领，确实是相当困难的。

    想了一想，张复亨变通了一个思路，对顾同讲道：“既然没钱，那就给他们封官。”

    听着张复亨这一个接着一个的主意，顾同哑然失笑了，“先生啊先生，你可真当我是神仙了，我又不是韩丞相，哪里来的权利给他们封官做啊？”

    张复亨似乎已经料到了顾同的说辞，顾同才说完，他就说道：“那有何难，主公是大宋朝廷钦封的太尉、枢密使，这太尉总算是有任命军中将领的权利吧？主公就用这个太尉大印，给杨安儿、李全等人委任个将军啊、节度使的当一当，想来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家伙，见到可以当官，定然会心动的，到时候再让志平道长加以游说，岂有不成的道理？”

    听到这里，顾同也不禁服了。

    大宋朝廷册封他做太尉，只是给他一个虚名，现在到好，张复亨这是让他把官坐实了，拿着大宋朝廷的印信，给自己收买兵马，咳咳，想着都觉得爽。当然，大宋朝廷要是知道他这样做，恐怕又要吵翻了天。不过临安城内，一直都是吵吵嚷嚷的，那些士大夫更是就没看他顺眼过，因此，再多意见不顺眼、不顺心的事情，也不要紧。

    “先生啊，你可真是我的子良，要是朝廷知道你这主意，恐怕又得骂娘了。”

    一边说笑着，顾同就点头同意了张复亨的建议。

    很快，一摞儿经过‘深思熟虑’加以大宋太尉印信的任命状，被快马送到了山东尹志平手中，同去的还有顾同与张复亨写的一封关于收编、招抚红袄军诸部，进而让红袄军出兵河南，从完颜匡所部后方进攻女真军队的密信。

    收到密信和这一摞儿的任命状，尹志平立刻恢复了自己的老本行——神棍的身份，然后就游走在红袄军诸部之间，陈述顾同的招抚之意，但凡是同意的，就立即将任命状给出去。

    一张印有太尉印信，显得不怎么着调的任命状，或许在知晓实情的内行看来，尽多笑话。可是对于世代农民出身的义军首领，可是珍贵如宝。

    作威作福、声名在外的义军首领和大宋朝廷太尉、晋王任命的节度使、大将军相比，义军首领却更加看重后者。

    无疑，一张小小的任命状，将会彻底的让他们摆脱反贼、泥腿子的身份，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有编制的人了，是朝廷的一方官员。

    在中国这个官本位的社会之中，不论古今，正式编制和官位，对于所有人都是有吸引力的。

    尹志平几近于出色的完成了顾同的招抚红袄军的任务，当然，除开一张张将义军首领拉下马的任命状之外，如张复亨之言，顾同在北方地区的名望以及关中诸地施行官屯减租的政策，也对于义军的普通将士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

    想到只要跟着晋王顾同推翻女真人，然后就可以有地种，不用交重租，红袄军中的将士，激动了。

    也不是没有人提出疑问，但是在义军将士的近乎于疯狂的呼声之中，那些疑虑和反对的声音，也很快就被淹没了。

    代之的是跟着晋王有饭吃的响亮口号，是建设一个人有地种的美好未来的憧憬。

    为了尽快执行顾同布局中原的大战略，完成对红袄军诸部首领的招抚之后，尹志平就立刻督令各部义军，汇合一处，以期尽快完成整编，然后就投入到中原战场，帮助晋军主力打击女真军队。

    于此，红袄军诸部首领们也没有多想，欣然同意。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义军首领也都明白，要是日后想要有个更好的出身，就必须狠狠的抱住顾同的大腿，若是不在中原一战之中多有建树，进入顾同的法眼，那么日后保不准就要被冷落。

    一门心思都想着当大官，发大财，光耀门楣的义军首领们，以饱满的热情，积极向上的革命精神，在尹志平以及锦衣卫将校的帮助下，火速完成义军汇聚以及改编大业。

    完成改编的红袄军，对外号称大宋晋王、太尉麾下某某部，不知不觉之中，顾同就多出了四五十万的杂牌军队。

    尽管这些杂牌军队的战斗力，需要商榷，但是对于一触即发的中原大战而言，却是足以改变整个战争进程的大事。

    几乎就在红袄军诸部接受顾同任命的同一刻，闻听此消息的女真文武重臣，就知道中原一战，凶多吉少了。据说当金章宗完颜璟收到山东地区官员的奏折时，直接昏厥了过去，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更是急令守卫中都的胡沙虎，带兵到山东平叛。可是没等胡沙虎走马上任，怀来方向晋军燕宁部精锐尽出，直攻中都城的战报，更是火上浇油一样，彻底的点燃了惶恐之中的中都城。

    比之中都城里面女真人的震动和恐惧，临安城里面也是不减多少。尤其是那些对顾同从来没有好感，认为顾同怀有异心的臣子，直接就晕了。

    中原一战，还没开打，顾同凭空就多了四五十万人的仆从军队，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至于那些打算利用中原一战，达到削弱顾同军队目的的人，更是彻底的陷入了沮丧，不见其减，反见其增多，对于顾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领，临安城中的诸位大佬，只能呼一声：妖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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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章 攻心计

﻿    女真人朝堂大乱，赵宋朝廷同样震惊，但是受到打击最为厉害的却是西夏。

    当红袄军四五十万的义军将士悉数接受顾同的招安之后，上至西夏皇帝李安全，下到摩拳擦掌准备夺取关中的西夏将士，全都灭灯息声，绝口不提出兵关中的事情了。

    齐王李遵顼更是为此气的在府上一连数日闭门不见客，本来趁着太子失宠，李安全欲立新储君的机会，李遵顼觉得自己要是将关中诸州夺下，为国开疆辟土，那么储君之位定然是他的了。计划好好的一件事情，到头来却成了迎头一击，李遵顼心情怎么会好？

    不过他也没有难过太久的时间，中兴府中突如其来的一场风波，彻底的将他的心思吸引到了一旁。

    “蒙古军队声东击西，佯称进攻山海关，其实是准备以主力攻打西夏。”

    此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不过短短的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中兴府。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传播，可是面对来势汹汹的传言，以及国都之内百姓权贵们的压力，李遵顼也不得不改变初衷，增派兵马戍守北方疆域，以防止蒙古军队乘虚而入。

    但是比之他留在手中的军队，北上的军队几乎可以忽略不及，见到李遵顼的这样一幅安排，高逸、高良惠等一些怀有真知灼见的将领都看了出来，这位手握军权的齐王殿下心思还在夺取关中诸州上呢。

    李遵顼有李遵顼的想法，顾同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暂时还没有出兵西夏的打算，你安心防备蒙古人才对，估计就算他说了，李遵顼也不会相信。该提醒的提醒了，那么至于接下来西夏人怎么做，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命。

    抛开诸多杂念，顾同将心思完完全全的投进了接下来的洛阳一战上了。

    洛阳一战，是晋军进入中原的第一战，也是决定中原归属的一战，得洛阳者，得中原。

    红袄军同意招安，并打算出兵山东，进攻河南，可是顾同深知，红袄军看似声势壮大，其实战斗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四五十万人的军队，听起来气势非凡，不过真正打过仗的有多少人呢？真正有武器装备的战士又有多少人呢？恐怕和历史上的大多数农民起义一样，其中老弱病残乃至妇女小孩都算在了里面。四五十万军队，挤干水分，真正可以用到战场上的，能有十万人顾同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况且离开了沂蒙山区、离开了义军赖以战斗的深山老林，出现在一望无际的中原平原，在身经百战的女真铁骑面前，恐怕也是丝毫的战斗力也没有吧？

    好在顾同自始至终都没有期待红袄军可以给自己多少的惊喜，仗，需要晋军自己来打，胜利，也只有靠自己的双手争取。

    红袄军，可以牵制敌人，但决计不是歼灭敌人的力量所在。

    就在顾同等来红袄军同意改编，接受他的统一领导的时候，从巴蜀、关中、陇东、三晋各处运输的粮草、马匹、武器装备也都悉数到达。

    将士们秣马厉兵也都各个准备好了战斗的准备，罗通、贺胡子的先锋部队更是开抵洛阳附近，寻找战机。

    见此情景，顾同也不在等待，立即催动大军，出函谷关，进攻重镇洛阳。

    从函谷关到洛阳城的路上，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由此可见，罗通、贺胡子二人率领着的先锋部队的战绩。

    省去了路途上的牵绊，不过三日时间，晋军主力二十一万兵马，就全部抵达洛阳城西，并汇合了罗通、贺胡子的三万人马，人数一跃为二十四万，四十六个卫的兵力。

    一时之间，二十四万大军，分卫为营，四十六个大营，旌旗招展，刀枪耀眼，只这副阵势，就将对阵而列的女真军队吓了一跳。

    完颜匡站在军营之中的瞭望塔上，居高临下的观望着晋军的营地，只见晋军大营，整齐严肃，每一营布局都有章法可依，心中不由得越加变得凝重。

    以前他还总以为顾同不过是钻了空子，趁着女真军队主力和南宋军队开战的机会，夺取了关中，可是现在，在亲眼目睹了这支军队的气势之后，他才明白，顾同能有目前的成就，决计不是气运那么简单。

    熄灭了心中打算偷袭晋军大营的想法，完颜匡回到营帐，就开始思索对敌之策。

    完颜匡观察晋军大营之际，顾同也在瞭望女真军队大营的布局，通过手工磨制出来的水晶望远镜，顾同所能观察到的情况可是比完颜匡肉眼观察到的更为详细。

    见到女真军队布局扎营，咸有章法，不管是粮草还是马厩，皆都布置妥当，顾同对于自己的对手——完颜匡也多了几分敬重。

    扪心自问，面对多出自己十万军队，而且后方随时可能被红袄军偷袭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做到完颜匡这样厉害的操控的。

    能将军队管理的井然有序，丝毫不受外面的时局影响，只这些手段，完颜匡就可以称得上举世名将。

    但是，在洛阳城下，注定了他要和完颜匡决一胜负，而且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呵，既然大军逼城，后方红袄军随时可能袭击，这些你都不在乎，那么本王就给你在来一些狠得。”

    心中阴阴一笑，顾同对着身边的哲别说道：“哲别将军，劳烦你带领弓弩手，往女真大营射一些书信进去，书信的内容，我会让复亨先生来写。”

    说着，顾同就对着张复亨耳语一番，后者听到顾同的主意，不由暗叫一声：损，损到家了。

    未多时，集合了军中所有文书的力量，张复亨就按照顾同的要求准备好了书信，并交付给了哲别带领的弓弩手。

    已经等待多时的弓弩手，接到书信，立即用细绳子绑在箭杆之上，然后，哲别一马当先，带着弓弩兵就出了兵营，往对面的女真军队大营而去。

    女真军营之中，瞭望手一见对面军营之中尘土飞扬，战马奔驰，就大叫不好，不用吩咐，瞭望手就敲响锣鼓，警醒营中将士，敌人袭营了。

    “敌军袭营！”

    “敌军袭营！”

    如惊弓之鸟一样，女真军队立即乱哄哄的拿起兵器，然后在各自将领的指挥下，或规避，或做好反击准备。

    完颜匡得知消息后，也急忙披上铠甲出来查看情况，但是还没有走出营辕，就见对面的晋军隔着三百余步第二日距离，往营中射箭。

    完颜匡被突如其来的箭雨搞糊涂了，从来没见过两军交战，第一场仗居然这样打的。

    可是接着，完颜匡的脸色就黑了，他看到了敌人的真正意图居然不是袭营，而是绑在箭杆之上的那些话。

    “晋军十万精锐，出怀来进攻中都城，中都城指日可下，鞑子们，快些投降吧。”

    简单的话语，但是其中包含的消息却非比寻常。

    担心女真族的士兵看不懂，张复亨那厮还特意找到石抹明仲、蒲察官奴等女真将领写了几封女真文字的书信，总而言之，就是要告诉完颜匡麾下的将士，你们的老巢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捡起一支箭，看完上面的纸条，完颜匡气的几近吐了口鲜血。

    “顾同啊顾同，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啊！”

    自从红袄军归降顾同之后，完颜匡就想尽办法掩盖消息，防止军心大乱，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两军甫一交战，顾同就派人传播谣言。

    十万大军出怀来，直攻中都城。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消息是假的，更何况完颜匡知道进攻中都城的不过是晋军燕宁部的三万人马，远远没有十万的数目。

    可是，营中普通将士不明真相，不知道中都城下到底是十万还是三万，像他们中间大多数人的家眷就在中都，其中将领更是如此，是以听到中都城危在旦夕，被完颜匡前方百计稳定下来的军心，瞬间，慌乱作一团散沙。

    纵然完颜匡也立即派出督军、亲兵收缴晋军射过来的纸条，可是这些似真似假的消息，依旧传了开来。

    这边纸条风波还没有结束，紧接着夜晚的时候，顾同就派石抹明仲、蒲察官奴等归降的女真将领带着才学会了几句女真话的将士，对着完颜匡的军营用女真语喊话。

    几万人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顿时之间，完颜匡军营又乱了。

    听着营外四面八方传来的女真语，完颜匡大营中的将士，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中都城破了。

    想到自己的妻子儿女还在中都城里面，此刻他们怎么样了？

    家在中都城的女真将士，心中约莫都在想同样的一个问题，至于眼前的战争，谁还有心思去想？

    完颜匡彻底的被顾同的损招气的昏了过去，当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就连自己的亲兵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的时候，就知道己方军心彻底乱了。

    始作俑者顾同，则是看着慌乱中的女真军营暗笑不已。

    十方埋伏、四面楚歌。

    虽然他没有十方埋伏，可是四面楚歌他可是做到了，只想这样一招，女真军队若还有战志才怪呢，而熟读兵书的完颜匡，纵然知道这是攻心计又能如何？人心如水，一旦决堤，要想收回来，那绝对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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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趁你病，要你命（上）

﻿    十方埋伏，四面楚歌。

    当初垓下之围，韩信用攻心计将西楚霸王项羽杀的是狼狈逃窜。此时此刻，顾同照猫画虎，又给女真军队来一招攻心之计，并且虚虚实实，直将女真军营之中，闹得是人心惶惶，士气不振。

    好在完颜匡不是楚霸王，没有被二十余万晋军十面埋伏，不然的话，只怕营中将士，就没几人可以看见次日的太阳了。

    尽管熬过了漫长的一夜，不过对于女真军队中的各路将领而言，这一夜，可谓是人生最漫长的一夜。

    恐惧，担忧，无穷无尽的不安和惶恐，伴着他们度过了黑夜，又迎来了白昼。

    完颜匡手提宝剑，检查军营，看到战士们哈欠连天，目光萎靡的情景，心中更是恼恨不已，但是他也知道，此时此刻，自己麾下的将士正处在一个心理上的敏感时期，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引来兵变。是以尽管恼恨将士们着了晋军的道，但是他又不能训斥，只能好言安慰，命炊事营加肉加餐，以期挽回士气。

    完颜匡恨自己的将士不争气，但是也更加恨顾同出手太过阴损。

    两军交战，不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分出个胜负出来，却使尽阴谋诡计，败敌士气，完颜匡焉能不恨？

    “顾同，战场之上若是让我看见你，定然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对面晋军大营之中，训练的号令声整齐如一，完颜匡就更加的生气，暗暗的骂了一声，就回到自己帅帐，商量应敌之策。

    顾同却丝毫没有因为被人诅咒而生出意外，相反，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

    通过望远镜，看着女真军队三三两两，士气全无，一天之前的肃然景象，更是一去不返，不用多说，就知道连番攻心计之下，女真军队的军心摇动颇大。

    “复亨，还是你的主意多，呵呵，十面埋伏，四面楚歌，完颜匡这会儿怕是一点都不比垓下的项羽心情好吧？”

    放下望远镜，顾同轻轻一笑，一个良好的开端，总是能够给人无穷无尽的美好心情。

    “主公过奖了，都是您指导有方，不然的话，臣怎么会想出来这样的主意？”张复亨陪着顾同笑着，同时还不忘拍一拍顾大人的马屁。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张复亨这样一番夸赞，顾同的心情变得更加的喜悦了。

    回想着女真军队无精打采的样子，顾同就向张复亨问道：“先生，现在女真军队士气正弱，我军是否要抓住时机，予以痛击？”

    其实张复亨心中也在暗自思量着此时出兵的得与失呢，听到顾同发问，张复亨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女真军队虽然士气衰微，可是并没有彻底的丧失战志，相反此时出兵，可能还会引来女真军队的奋力反抗，所以，臣觉得，还应当再做攻心之计，直到将敌人的抵抗意志彻底的击垮之后，在出兵与之决战，才能取得完胜。”

    尽管此时出兵胜利的把握依旧很大，但是张复亨想要的却是一场完胜，是一场一面倒的歼敌之战，如此，才能将己方的军队伤亡减到最小。

    张复亨的话，也让顾同很是赞同。

    常言道：哀兵必胜。此时的女真军队，恰如受了伤的老虎一样，看着士气疲惫，可是一旦激怒了他，反而会引得这只困兽的疯狂反击，顾同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想也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张复亨的建议。

    当然，关于如何继续攻心，继续打击敌军士气，二人的主意可多得是呢。

    与此同时，完颜匡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机会所在。

    恰如顾同和张复亨分析的那样，此时的女真军队，因为担忧家人，所以士气削减了许多，可是一旦将这种伤痛加以引导，岂不就可以转变成对晋军的仇恨？

    怀了仇恨之心的女真军队，怕是要比没有受到打击之前更加可怕吧？

    想通了这些，完颜匡立即就找来此次随他一道出兵的各营将领。计有枢密副使、济国公徒单镒，平南抚军上将军纥石烈贞，河南统军使纥石烈子忠，武卫军都指挥使徒单镛，右卫将军完颜充，左卫将军、南京路留守完颜雍，驸马都尉仆散安贞。

    众将到了后，完颜匡立即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同时向众将询问道：“诸位将军，此时此刻，乃我中原大军的生死存亡时刻，如何将军队的士气挽回，如何能够激发出将士们对晋军的仇恨，还请诸位将军畅所欲言。”

    随军参战的将军们，正愁着士气日减，没有想到完颜匡居然可以从中发现机遇。众将军纷纷赞叹完颜匡利害之际，也都开始苦思挽回士气之法。

    正当众人思索着的时候，河南统军使纥石烈子忠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朗声说道：“元帅，想要挽回士气，这又何难，只需要遣一上将军，带领一路精锐，狠狠地将晋军揍上一顿，胜利之前，我军士气焉能不振？”

    “对啊！”

    听到纥石烈子忠的话，所有人都不禁拍了下手掌。激励士气，最好、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不就是彻底的打的人的脸，将敌人狠狠地踩到自己脚下吗？只要把敌人击败，什么阴谋诡计，都将付诸流水，不仅可以挽回自己军队的士气，还可以打击敌军的士气，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元帅，请您下令，末将愿意带领本部人马，和晋军一战，杀一杀敌人的锐气！”驸马都尉仆散安贞从位置上站了出来，恭然向完颜匡请命道。

    “驸马爷快快请起。”

    刑国长公主驸马爷的这一拜，完颜匡可不敢接受，虽然他也是皇室子弟，可是比之尊贵的刑国长公主，还是差了一些分量的。可正因为如此，完颜匡也不好回答仆散安贞的话了。这万一要是让驸马爷有个闪失，就算最后仗打胜了，恐怕回到京城他也落不了好下场。

    但是贸然拒绝，完颜匡却又不能不顾及到纥石烈子忠的颜面。

    正当完颜匡左右为难的时候，南京路留守完颜雍站了出来说道：“元帅，还是让末将出战吧，末将是南京路的父母官，此战又是在我南京路进行，我怎么说都有保境安民的责任。”

    完颜雍也是完颜皇室的子弟，看着危难之时，皇室子弟能有这样的为国为民的情怀，完颜匡心间也不禁一暖，加上要回绝驸马都尉仆散安贞的请战之命，是以完颜匡就点头同意了完颜雍的要求。

    “子雍（完颜雍字），此一战，关乎我军威严、胜负，是以十分重要，我要你，只胜不败，你可能做到？”完颜匡面色阴沉的看着完颜雍，如其所言，此战，确实意义非凡。

    完颜雍也不是寻常的宗室子弟，能够坐上南京路留守，自有其厉害之处，是以听到完颜匡语重心长的吩咐，他就斩金截铁的回答道：“元帅，末将愿意立下军令状，此战，若是失败，则提头来见。”

    “好好好，子雍有这样的志气，本帅心中就放心了。”说着，完颜匡就将先锋大将的符印交到完颜雍手中，并且说道：“为了保证此战必胜，本帅要将军中最最精锐的禁卫军交给你带领，如此，量顾同小儿，必然落败。”

    听到完颜匡居然把皇帝特意调派出来的五千禁卫军交予自己带领，完颜雍立刻激动的红了脸，“元帅，您放心，有子雍在，有我大金国五千禁卫军在，洛水之边，就是晋军葬身之所。”

    倒不是说完颜雍盲目自大，实在是五千禁卫军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

    要知道金国的禁卫军各个都是参加过草原减丁作战的精锐老兵，并且是不断更换补充的，所以战斗力在女真铁骑之中，是不容置疑的第一，有这样的一支虎贲之军，完颜雍怎么会害怕晋军？

    况且在完颜雍以及众多女真将领的认知之中，晋军估计是和宋军一样的战斗力，放着一般的女真铁骑精锐估计就已经能把他们打趴下，更不要说禁卫军了。

    有了五千禁卫军撑腰，完颜雍也不愿多作等待，加上为了尽快挽回士气，完颜匡直接命令完颜雍带兵出战。

    正在和张复亨谋划着怎么继续打女真人的脸的顾同，听到亲兵来报，言说女真人派人挑营，心中不由得就乐了。

    当看到来人身后的那支军队的时候，他也大概明白了完颜匡的用心。

    “既然完颜匡把脸伸了出来，给咱们打，那咱们也不能留情，就给他狠狠地打回去吧！”

    顾同看似天真无邪的笑了笑，然后，就阴阴的对张复亨说道：“您看，是让神武军出战呢还是让神机营出战呢？要不让神武军和神机营一起出战？”

    张复亨听到顾同说到的这两支军队的时候，心中也笑了，神武军，神机营，两支军队一起出战，哥，你这是要吓死女真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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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趁你病，要你命（中）

﻿    没有理会张复亨幽怨的目光，顾同可是十分想要看到神武军和神机营一同出战的情景，尤其是要和大金国的禁卫军作战，想一想，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这两支军队扬名天下？

    神武军，在顾同夺下巴蜀之后，就已经开始改编，人数被压缩到了两卫一万多人，可是战斗力，啧啧，训练场上见过这只人均杀过五个敌人的战士组成的近卫军队，那个不说厉害，那个不说佩服？

    神机营，清一色的新式装备，配备的是最精良的战马，最好的战刀，当然，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是一支五千人的火器部队，人手一支最新研制出来的短铳，战场上还有什么军队能够抵挡这样逆天的存在？更不要说，抛开短铳的神机营战士，也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了。

    不过两支军队，都没有什么名气，也没有一个真正检验战斗力的机会，是以看到完颜匡居然把禁卫军派出来挽回士气的时候，顾同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手下的这两支王牌军队了。

    张复亨暗中替营外叫阵的女真禁卫军捏了把汗，然后一脸无邪的说道：“主公，您都说了，这是要打脸，狠狠地打女真人的脸，所以臣觉得呢，就没有必要让神武军出战了，派神机营吧。”

    “先生，有什么区别吗？”看这老家伙一脸正经，顾同有些不解。

    “当然有区别了，你看，神武军出战的话，还要短刃相接，神机营就不一样了，只要站在那里，把火铳一架，对着敌人轰几下，敌人就全部见阎王去了，嘿嘿，这不是最高明的打脸手法吗？”张复亨犹如正义的化身一样，指着营外的女真军队，可是谁知道，这家伙居然这么阴损狠毒。

    不过顾大人很是喜欢。

    打脸，那么就要打出水平，打出高度，打的让敌人摸不找北。

    浑然将打脸作为一门学问看待的顾大人，以一副宗师行家的气度，赞扬了几句张复亨后，就对着身后等待回复的亲兵说道：“去给陈平说一声，神机营出战。”

    不用顾同多吩咐，接到命令的陈平就知道神机营出战意味着什么了。

    时至而今，神机营的战斗力，只在训练场上爆发出来过，此次，将是神机营第一次投入到实战，却也将是神机营的扬名之战。

    至于敢抵挡在神机营面前的敌人，套用顾同以前说到的一句话，那就是：凡挡我路者，杀无赦！

    军号透着沧桑和凝重，战鼓散出激昂和跃动。

    鼓号声里，神机营的五千将士，就在陈平的率领之下，缓缓的打马走出军营，往战场之中走去。

    看着战马之上的健儿们俊朗、坚毅的脸庞，顾同不住的点头示意，至少，神机营战士的士气是令人满意的。

    陈平心情略显激动的一马当先而行，他知道，今天，他以及他身后的神机营将士，将会开启一个新的时代，一个人类战争史上永世难忘的时刻。

    四年之前，克夷门下的火炮声音，如果可以当作人类战场上第一次出现了火器这一恶魔的话，那么近日，将是一场真正的热武战争，一支成编制，有着无数的训练经验的热武军队的亮身战和成名战。

    想到自己可以借此永载史册之中，陈平怎能不激动一番？

    事实上和顾同一样，神机营五千将士，人人也都是一副自信、骄傲的神情，自信，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武器，骄傲，是因为他们将会是历史新纪元的开辟者。

    不过，谁也不敢忘记，这一切的主导者。

    想到那个伟岸的身影此时正在注视着自己，战马之上，所有神机营将士坐得更加的端正、标准，就连眼神，也和教官要求的一样，端直有光，充满精神。

    当神机营的最后一名战士走出营辕大门的时候，正在派人叫阵的完颜雍也注视到了缓缓向己方走来的这支队伍。

    看到对面神机营将士各个紧身上衣、皮革长裤，再蹬着一双明亮的羊皮靴子，完颜雍就傻眼了。

    “难道顾同派他们是来送死的吗？”

    没有盔甲，没有盾牌，所有的战士，都是简单的一身皮衣，这样的装束，在完颜雍看来，就是来送死的。

    完颜雍暗暗有些恼怒，他将顾同以及晋军当作自己的敌人，可是顾同却派出来这样的一支军队来和他作战，完颜雍觉得自己明显是被顾同轻视了。

    “呔，兀那晋军将领，速速报上名来，本将手中，从来不杀无名之将。”

    完颜雍黑着脸，大大咧咧的用长矛指着陈平，很是无礼的问道。

    陈平却不在意，战场之上，唯有胜者才有资格留下名号。

    “本将陈平，奉我家主公之命，来取尔项上人头，尔若是识相，就快快下马束手就擒，说不定本将还会饶你一命，若是不然，本将定要将你粉身碎骨。”

    “哈哈哈```”完颜雍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可笑的笑话一样，指着陈平就大声笑了出来。

    “我没有听错吧，你居然要取我项上人头？”完颜雍重复了一遍陈平的话，言语之中不屑之意，越加的明显。“不要说本将不同意，你且来问一问，本将麾下的将士同意吗？”

    陈平才不愿意和完颜雍打嘴仗，他知道自己这次面对的是大金国的最精锐的兵力——禁卫军，是以战意早就燃起。

    不等完颜雍继续谩骂，陈平就催动身后的兵马，朗声道：“兄弟们，今日，是我神机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战，也是咱们扬名史册的一战，对面，就鞑子们的禁卫军，是他们皇帝老儿的亲兵，现在，就让咱们来和他们比一比，到底是谁更厉害，嘿嘿，胜了他们，来日咱们就将鞑子皇帝也一起杀了，正好，让他们在黄泉之下，团圆团圆。”

    “你。”完颜雍被陈平的话气了的着，可是不等他反击，就见到神机营的将士动了。

    完颜雍也不是一般之人，他早已经想到了对付神机营将士的办法了，打他看到神机营将士人人一身轻甲的时候够，他就觉得，只用一轮骑射，就可以将丝毫没有防御能力的神机营撂倒在战场上。

    “全军准备，敌军靠近三百步的时候，给我万箭齐发，将他们全部射死。”完颜雍沉着下令，然后就等着神机营将士靠近。

    陈平似乎对于已经把弓箭瞄准自己一方的女真禁卫军全然不放在眼里一样，他带着神机营的将士还在打马行进着，不过速度并不快，远远的看上去，倒不像是在冲锋，而像是游玩一样的轻松。

    两军相遇七百步的时候，神机营的将士开始加速。

    望着加速行来的敌人，完颜雍依旧笑着，敌人这是在送死，他只能这样总结。

    两军相遇六百步的时候，神机营的将士整齐划一的从马背上的枪袋里面取出了特制打造成的骑枪，当然，这不能和后世的骑枪比拟，可是对于依旧傻傻等待着神机营将士靠近的女真禁卫军而言，完全已经足够了。

    冲锋到五百步的时候，填充了弹药的火铳，在受过无数次训练的将士们的轻轻扣动下，发射了出去。

    然后像是机械一样，没有人去看敌人的伤亡情况，也没有去看带着轰鸣声的枪响给敌军造成的震动，完成第一轮射击的一千将士，拨打战马，潮水一样退到了一旁，接着，第二轮射击开始，枪响，人散，流水线一样，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一轮接着一轮，完全不给敌人喘气的机会，就一气呵成的完成了。

    等到最后一轮将士，略怀激动的将自己手中的火铳拉响的时候，战场之上，鸦雀无声。

    战士们抬头向着方才还冲着自己这边耀武扬威的女真禁卫军看去，只看到一具具尸体和一匹匹惊了魂儿的战马。

    不像神机营将士的马匹****经受枪炮声的洗礼，没有听到过枪响的女真战马，在第一轮枪响的时候，就完全不听指挥了。

    然后，一轮接着一轮的弹药轰击下，好多的战马，将自己的主人抛在地上，就胡乱的冲散逃跑了。

    其实，有一部分女真禁卫军，不是被神机营的弹药集中而死，而是被自己的战马活生生的踩死。

    统帅禁卫军出战的完颜雍，此时此刻，也只剩下半条命。

    他是幸运的，第一轮枪击没有将他击中，他是不幸的，战马将他撂倒在地上，又被其他人的马儿踩了几下，此时此刻，命是悬于一系了。

    女真人的悲惨，恰恰是神机营将士和陈平的快乐。谁也没有想到，这第一战居然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胜利了，一个人没有受伤，敌人就全部倒了。

    当结果真正出现的时候，陈平也有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军营之中观望战场的顾同也看傻了眼。

    “这完全是他娘的屠杀啊！”

    看着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这支魔王军队，强悍如此，顾同也不由得惊叹了起来。

    女真军营，完颜匡看到这样的结果的时候，一口鲜血，直直的从口中吐了出来，五千禁卫军，五千寄予厚望的英雄军队，就这样，就这样完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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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趁你病，要你命（下）

﻿    完颜匡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就是杀他一头猪，血还要溅人一身，可是刚才，刚才敌人简直比杀猪做的还要轻松。

    问题是那不是猪啊，那是整整五千头，不是五千个活生生的人，是历经无数战争，在有无数荣誉和功勋的大金禁卫军啊，难道，难道大金国的禁卫军，比猪还不如吗？

    完颜匡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实，活生生的昏了过去。

    可是此时此刻，谁还在乎主帅昏倒啊，女真军营，彻底的炸开了营。

    “禁卫军，完了。”

    不需要多么夸张的形容，也不需要多少情绪波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的葬送了女真军队的希望。

    打脸不成，那么就只能是被人打，狠狠地打，打的彻底的没有脸。

    因为对于敌人军力的不清楚，完颜匡犯了愚蠢的一个错误，领军作战的完颜雍更是为自己愚蠢的战术付出了血的代价，可是，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顾同看着敌方军营大乱，稍一沉思，就大声的命令道：“传我军令，大军出击，踏破敌营，全歼敌人。”

    趁你病，要你命，现在的女真军队，可谓是真真的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和信心了，如果不抓住战机，全歼敌人，等着人家逃到其他地方，日后又去哪里找这样一个烤全羊的机会？

    此时，顾同要的不是击败敌人，而是全歼敌人。

    一声令下，鼓号齐鸣，四方军营之中，等待作战的战士们，立即拿起武器，在自己的上峰的带领下，从大营中直奔女真人军营。

    完颜匡昏倒，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面对来势如潮的晋军，济国公徒单镒只好暂时代行元帅职责，指挥军队加以抵抗反击。

    可是女真军队本就士气低落，加上又被神机营方才的一幕吓破了胆，只觉得晋军各个都是天神派下来的恶魔，杀人不眨眼，哪里还有什么胆气抵抗？

    尽管女真将领们很负责任，不吝口舌的想尽一切办法督促战士们拿起武器反击，但是已经没有了斗志的女真战士们，更本就不想战斗了。

    “哐”

    不知道是哪个角落里，一声将兵器弃置在地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投降声音就响了起来。

    二十多万晋军杀进女真军营的时候，正好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看着昔日的不可一世的敌人像丧家犬一样的丢弃下兵器，晋军将士，颇多感慨，可是没有人去同情，相反，人人觉得这是报应。

    百多年前，当金兀术率领着他的铁浮图、拐子马杀入中原，杀进汴京的时候，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那些惨死在女真人铁蹄之下的汉人百姓，在那个时候可怜如浮萍，尽管他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可是依旧被杀红了眼睛的女真人无情的屠戮一尽。

    所以当晋军将士杀进女真军营的时候，看到一个个跪倒在地，束手就擒的女真将士，此刻，骨子里面的仇恨让他们忘记了军队的纪律，甚至不惜违逆军令，将这些对汉人犯下滔天大罪的女真人无情的杀倒。

    好在负责督军的罗通发现得早，及时派出督察队阻止了杀浮的将士，不然的话，只怕战争到最后，十五万女真人就没一个人能活着从这里站起来。

    战士们需要发泄，那些准备抵抗到底的女真人就成快了最好的发泄对象。

    几乎是几个晋军将士围着一个女真人在杀，那些还没来得及放下武器投降的女真人，也被当作是企图抵抗，全部让杀死。

    看着自己麾下的将士，死伤如此的惨重，从昏沉之中醒来的完颜匡，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就此永远的闭上眼不再看到这样的一幕，可是，他却必须做出选择，每当他拖拉一分，那么就会有几百士兵死亡。

    明白大势已去，完颜匡扶着徒单镒的胳膊，颤声说道：“传我军令，所有将士，放下武器，投降。”

    无所谓的牺牲是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的，完颜匡不能看着自己的将士白白的流血牺牲，身为主帅，他又责任也有义务背负投降的罪名然后为将士们换来活命的机会。

    这一刻，完颜匡的聪明的，至少，他的选择，为苦难之中的女真军队留下了一条活路。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总之，完颜匡选择了投降。

    主帅的命令，很快就通过旗令传遍军营。那些之前选择了投降的女真人看到这副情景，心中的罪孽感稍微轻松了些，那些在头像和战斗之间徘徊犹豫不定者，则顺势选择了投降，至于那些死忠于大金皇帝的抵抗派，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也只能做出自裁于三军之中的悲怆之举。

    固然，自裁是没有丝毫意义的，但是至少，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战士的荣誉和尊严。他们，是值得尊敬的。

    “济国公，你也逃吧。”

    完颜匡挣扎的站起身子，看着自己的军队，整整十五万军队，被敌人分割，俘虏，残杀，他的心滴血一样的说道：“趁着晋军还没有彻底的形成包围，还有机会逃走，你快点逃回中都，将中原一战，我军大败的情况报告回去吧！”

    完颜匡几近于哀求的看着徒单镒，他是主帅，当与军队共存亡，可是徒单镒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将责任完全抛开，最重要的是，徒单镒可以将中原一战的经过报告给朝廷知晓，唯有这样，中都才能有所准备，不致被敌人打的措手不及。

    徒单镒明白完颜匡的心思，自然也懂得此时是自己逃走的最后机会，可是看着垂死之中的完颜匡，看着束手就擒的己方将士，看着凶猛如虎狼一样的晋军，徒单镒就颤抖了。

    逃回去，逃回去又有什么用呢？

    只看晋军这副架势，就算是能够逃得了一时，难道还能逃得了一世吗？

    “元帅，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和你，和兄弟们共存亡。”

    完颜匡恨恨的看了徒单镒一眼，说道：“国公焉能如此自私，我不是让你逃命，我是要让你将晋军的厉害告诉皇上，告诉朝廷，让朝廷有所准备，难道，难道你要静等着被敌人俘虏，然后看着敌人攻破中都城俘虏了陛下你才开心吗？”

    完颜匡的怒斥，让徒单镒惊醒了过来，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的决定有些自私了。

    “元帅，可是您？”

    徒单镒试图说服完颜匡，然后两人一起逃命。

    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完颜匡落寞的看着晋军大营的方向，长叹一声道：“我要见到顾同，为国朝争取机会，济国公，快走吧，晚了就没有机会了。”

    徒单镒痛苦的松开搀扶着完颜匡的手，然后满怀不甘的又问了句：“元帅，可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回去？”

    听着熟悉的元帅称呼，完颜匡似是又回到了那个主宰万千军队的名将身份了一样，沉声对着徒单镒说道：“此次我军惨败，在于不知晋军火器如此厉害，你此次回京，要想尽办法说服皇上重新开启火器的研制，同时，告诉陛下和诸位大臣，这场战争，我们已经失败了，所以，当断则断，让陛下派遣使者去临安，准备和宋人议和。顾同是宋臣，必须听从大宋皇帝的命令，不然就是违逆，只要顾同不想和宋廷反目成仇，就一定会息兵，若是不然，则定将和宋廷战至一起。只要宋人和顾同打了仗，咱们就又有了夺取中原的机会，”

    如同回光返照一样，说完这一番话，完颜匡就彻底的失去了支撑着他的气力，瘫倒在地。

    徒单镒怜惜的看了眼完颜匡，忍下心中的不舍，然后就狠下心思，带着完颜匡的最后一番肺腑之言，匆匆逃离战场，往中都方向逃回。

    至于中原战场，就如完颜匡说的那样，惨败已经是定局，多说无益。

    一鼓作气踏破敌营，俘虏敌军十万有余，其余者，不是被杀，就是从包围圈里逃漏了出去，不过对于战争大局，区区几个人逃离，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完颜匡惨败投降，女真人十万军队被俘，中原震惊，天下震惊。

    就在举世震惊之中，如同战神一样的顾同，指挥着他的军队，下州县，攻城池，摧枯拉朽，一举将百多年前丢失的中原腹地收复。

    谁也没有想到女真人会败的这样惨，当徒单镒带回了完颜匡最后的一番言语的时候，纵然不愿相信，可是金主完颜璟也只能面对这样的惨痛。

    一想到中原落入顾同手中，那么江淮战场上的仆散揆以及仆散揆麾下的三十余万军队分分秒秒都有可能被晋军和宋军夹击，经不起失败的完颜璟连忙下令，派遣老臣完颜襄为使者，坐海船前往临安与宋廷议和。

    顾同得知消息的时候，完颜襄已经进入了临安城中。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确实谁也没有料到的。

    面对女真人抛出来的橄榄枝，临安朝堂，隐隐然之间，开始了一场大的血风腥雨般的权力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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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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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彻底决裂

﻿    有宋一代，航海技术日臻成熟，海运以及航海贸易，更是在帝国的贸易之中，比重占有相当大的比例。

    赖之以航海贸易的发展，海上交通比之陆路更加的受人欢迎，尤其是南北相距千里的情况之下，选择走水路确实要比走陆路更加的省时间。

    基于国势危急，大金国枢密使，老将完颜襄乘坐着海船，带着几分屈辱和愤怒，从海河口就往临安城而去。

    完颜襄怎么也没有想到，战争进行到现在，主动求和的一方，竟然是自己，竟然是大金国，这是他乃至大金上下众多文武皆不曾想象到的。

    甚至，当济国公徒单镒将中原大战的情况带回到中都，将完颜匡兵败之后的那几句肺腑之言带回到中都的时候，人人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是紧接着洛阳城失陷、顾同率领大军紧逼汴梁城的时候，所有人才明白，中原一战，己方失败的是多么的彻底。

    “十五万人啊，就是十五万头猪，也不至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落败至斯啊？完颜匡啊完颜匡，你误我大金万年基业啊！”

    船首的甲板上，望着波涛汹涌的海浪，完颜襄的心思起伏的却更加厉害。

    尽管徒单镒多次陈述，中原一战战败，乃是缘于晋军太过强大，可是完颜襄却难以相信，认为这是徒单镒为自己的开解之词，完颜襄将战争的失败，完完整整的归结为完颜匡指挥不当，致使军队陷入被动。

    可怜最后一刻还在为大金国的未来选择了忍辱负重的完颜匡，要是知道完颜襄居然这样的指责他，却不知他会是个什么心思。

    议和的舰队，在山东莱州靠岸做了一次补给，然后打探到顾同的大军正在日夜攻打汴梁城的消息后，完颜襄就再也不敢耽误时间。

    汴梁不失，犹还可以作为停战的筹码来和临安朝廷谈判，要是汴梁城丢失了，不仅让他会失去一件赖以谈判的筹码，更重要的是晋军将会进一步隔断江淮战场之上的仆散揆的军队。

    仆散揆大军不败或者说战斗力犹存，那么必将是临安议和的重要支撑力量，反之，一旦顾同发疯截断仆散揆军队的退路，并围歼了这支大金国最后的战斗力的话，那么议和就将变成投降。

    决不允许这种场面出现的完颜襄，此时也不得不放下心中的政见，暗自为仆散揆和仆散揆的军队祈祷。

    一路惶惶之中，完颜襄的船队，终究还是来到了临安城。

    金国枢密使来国都议和？

    瞬间，这则消息就传遍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初始人们还以为这是哪家小孩编的瞎话，可是等到完颜襄进城的当日，当真正切切的看到完颜襄走进临安城的时候，城中的百姓，悲喜交加，纷纷落泪。

    一百多年了，从来只有大宋被大金打的主动求和，可是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女真人竟然也像当初的宋人一样，带着沮丧，进入敌国都城祈合？

    渐渐的，百姓们就开始打听内幕，欣喜过后，人们都想知道为什么，是什么让大金国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前来祈合？

    消息灵通者，很快将这中间的内幕打探了清楚，原来，这是因为晋王顾同的军队在中原战场上击败了女真军队十五万，夺下了洛阳城，指日就可以收复东京，将女真鞑子赶出中原，女真皇帝乱了方寸，这才派人来求和来了。

    瞬间，江南百姓都知道了比岳武穆还要厉害的顾王爷，尤其是那些当年逼不得已从中原逃到江南的百姓，更是家家户户立起了顾同的长生牌位。想到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渡江北上，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所有人，不禁为之长泣。

    故土情怀，是中华民族心中难以割舍的一道坎，不管是百年还是千年，寻根认祖，落叶归根，始终都是每一个炎黄子孙的内心真诚的呼唤。

    百姓们喜极而泣，可是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却集体沉默了。

    就连力主北伐的韩陀胄，在见到金国枢密使完颜襄之后，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只得派礼部官员，将完颜襄安置在鸿卢寺的国宾馆中，在行商谈之事。

    韩侂胄由韩陀胄的难处。

    倾力北伐，收复失地，是他一力主导的固然不错，但是他是为了自己的功名业绩而行此举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该是自己应该得到的荣誉，应该得到的称赞，竟然全部让那个从金国归附过来的竖子夺去了。

    好比摆在你面前的一盆肉，好端端的被人吃了，换做是谁，恐怕心里面都会憋得慌。

    更何况面对势力日渐壮大，又不怎么听话的顾同，韩陀胄确实不得不小心面对。想到十几万的女真铁骑，在晋军面前，也败得那么彻底，要是顾同真的有异心，再回过头来将赵宋朝廷给夺了权，那他韩侂胄岂不是就要背上误国误民的帽子了？

    韩陀胄绝对不会允许朝堂之上，出现一个随时可能危及到自己的政治对手，是以再见到完颜襄的瞬间，他就派人立刻传令，命令江淮战场上的宋军停止作战，命令顾同暂停攻打汴梁城的战斗，然后静待议和结果的出现。

    韩侂胄命令一下，立时，临安城中就传起了骂声一片，所有力主兴兵收复疆土的主战派人士怎么也没有想到，韩陀胄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退避了，竟然在己方军队占净优势的情况下选择了议和，一时之间，‘倒韩’和‘秦桧第二’的骂声，就响彻整个江南大地。

    而受到韩侂胄停战命令的江淮战场之上的宋军，也都如同吃了苍蝇一样，心里面憋得难受。

    将士们都心想着和晋军南北夹击仆散揆的军队，然后一路北上，攻下金国中都呢，却没有想到，眼见着胜利在望的时候，朝廷居然选择了停战议和？

    大骂韩陀胄奸佞误国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正是这样的情况下，史弥远等一伙主和派却暗暗笑了起来。

    北伐中原，收复失地，于主和派而言，是万万不能的。

    因为这就意味着他们江南士族的力量会被重新削弱，而一旦汴京收复，皇帝将都城迁回到北方的时候，南人的优越地位将会不复存在。

    事关整个江南士族的利益，所以史弥远等人，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议和的场面。但是这一次，史弥远学乖了，他不会主动出头，他要让韩侂胄出头，要让韩侂胄当冤大头，让韩陀胄背负骂名，然后，他就可以顺利的实施他的计划了。

    史弥远打的好算盘，可是他却不知道，顾同的眼睛，一直都在观望着临安城里面的动静。

    就如力主继续北伐收复失地的老百姓观望着顾同的表态一样，顾同也在等着大宋天子的表态呢。

    一句话，如果大宋天子要他继续北伐，他顾同绝对不会二话，一定会把北方失地尽数收复，一定会将赵宋王朝推向一个新的历史高度，反之，当今天子赵扩如果选择议和的话，那么他顾同就彻底的对这个王朝失望了`````

    是以在韩侂胄的命令传到汴梁城下的时候，顾同就勒令军队，暂缓攻城的态势，当然，并不是彻底的停战，而是包围汴梁城，继续向四周进军，收复那些州府城池，从而形成对汴梁城的孤立和包围。

    张复亨、罗通等誓死追随顾同的臣子们，也都知道顾同再等待，等待着临安城里面的最后抉择。

    这个抉择不仅关乎到接下来金国的存亡，也关乎到顾同日后的地位。

    大宋天子如果选择继续北伐，那么依着他们对顾同的了解，顾同必然会选择位极人臣的道路，可是，大宋天子选择了议和的话，那么赵宋王朝，将会永远的失去顾同的心，而对大宋朝廷失望的顾同，也必然会走上登峰造极的道路。

    水涨船高，张复亨等人，莫不希望顾同开辟自己的王朝，开辟自己的基业，而不是给赵官家治理天下，因此，他们竟然在心中隐隐祈祷着赵扩做出愚蠢的选择。

    临安城皇宫之中的宋天子赵扩，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决定，竟然会有这样的重要。

    想他登基以来，从来都是‘垂拱而治’，君权旁落权相手中，于军国大事，哪里有什么个人的主见？

    是以在韩侂胄上书请求赵扩下诏书‘议和’、‘停战’的时候，赵扩同意了。

    盖着皇帝宝玺的诏书，从临安城里面马不停蹄的传送到了犹在战争状态之中的各个州府和军队手中，收到停战诏书，将军们尽多失望，可是皇命难违，战争，不得已停止了。

    顾同失望了，彻底的对大宋天子，对赵宋王朝失望了。

    这个皇室已经失去了他可以拥护的资格，一个连是非利弊都没有判断能力的皇帝有什么资格值得他去跪拜？去臣服？

    “赵匡胤啊赵匡胤，枉你一杆九龙杖打下的大好河山了，罢罢罢，既然你的子孙不肖，那么顾某人，就来接手吧！”

    此刻，顾同的内心，和大宋王朝彻底的决裂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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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 下套（上）

﻿    “主公。”

    汴梁城下，晋军大营，看着顾同将自己关了一天禁闭之后，终于走出了营帐，守候在营帐之外的张复亨、罗通、符虎、陈平、萧成、哲别等人莫不都松了口气，他们能够体会得到顾同的失落，也非常期待顾同和大宋王朝彻底的决裂开，可是却不希望，顾同真的被这件事情击倒，或者是为此伤心难过。

    “我没有事情，你们不必为我感到担心。”

    看着将士们均是一副担忧的神情，顾同心中瞬间就温暖了起来。

    宋天子赵扩的议和停战诏书虽然对他打击沉重，让他彻底的对赵宋王朝丧失了信心，可是这就不代表他会像岳武穆那样，愚忠这个懦弱*的朝廷。他有他的想法，为了他的想法，就算是做一个窃国贼那又如何？

    不过在这之前，有两件事情，他必须办好。

    一想到这两件事情给临安城里面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高光权贵们带来的打击和失望，顾同就由衷的笑了。

    “传我军令。”

    甫一走出军帐，顾同就开始了反击，对赵宋王朝准备议和、停战的反击和抗议，顾同对诸将吩咐道：“现在，在我们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天子打江山的时候，当我们牺牲了无数的兄弟朋友想要收复失地，统一河山的时候，临安城里面的权贵，居然弃置民心于不顾，想要和女真人媾和，和你们一样，我的内心难以接受这样愚蠢的命令，可是，君命不可违，天子发了话，我顾某人就要遵守，天子要议和，要停战，那么我们就再送一份大礼给天子，给临安城里面的官老爷们，好让他们在谈判桌上多一些底气和筹码。”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同沉声说道：“我决定，今日天黑之前，进入汴梁城，你们，可否愿意为我拿下此城？”

    “末将愿意。”

    “主公，俺贺胡子打头阵吧。”

    “主公，臣愿意领军出战。”

    听到顾同命令，所有将领都激动了起来，攻入汴梁城，光复东京，无疑是一件意义非凡的战事，而且顾同明显的是要给打着如意算盘的女真人和临安城里的权贵们上一些眼药，当主公的有心，做下属的焉能不积极配合？

    将军们的请战之声，让顾同再次一笑，不过这一次，他却是为了自己而笑，为了自己能够拥有这样多的忠心跟随者而笑。目光直视诸将，顾同说道：“既然诸位将军都有心出战，本王也不好厚此薄彼，那就干脆一道出战吧，第一个进入汴梁城的，本王请他喝酒哦。”

    诸将也被顾同的幽默惹笑了，贺胡子这厮更是放浪形骸的跟着大笑道：“哈哈，看来俺贺胡子注定了要喝主公的酒了，刚好，权当作提前喝主公和乌兰夫人的喜酒吧。”

    “哈哈，胡子说得对，拿下汴梁城，咱们给主公添一些喜庆。”符虎附和道。

    眼见着诸将越说越没有边际，顾同只好将这群比山大王好不了多少的军中大将催赶道：“废话休要多说，快些去挑选兵马攻城，天黑之前城池拿不下来，你们就的给本王洗一个月的马厩，快去吧！”

    一听要洗马厩，诸将也不在插科打诨开玩笑了，尤其是此时已经快日渐正午了，半天的时间拿下汴梁城，多少有些吃力，所以诸将不再多言，向顾同告了声辞，就各自回营，挑选兵士，前去攻城。

    诸将领打了鸡血一样的领军攻城去了，可是顾同心里面却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看了眼张复亨、胥鼎、路铎、沈复四人，顾同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后面还有件事，咱们进帐里面说，呵呵，可不能像对贺胡子那厮一样跟你们谈话哦。”

    张复亨四人也不禁莞尔一笑，不过人人心中也都开始猜测，顾同后面的打算。

    进到帐中，众人一一坐定，然后张复亨、胥鼎彼此看了一眼，心料到，后面这件事情，怕是和‘文’沾着关系。

    果不其然，才才坐定，顾同就说道：“方才让军中诸将领军出战，夺下汴梁城，一来，确实是本王心中有气，明明大好的局势，却要来议和，丧失颜面，临安城中的那位，究竟还有什么颜面，坐拥天下万民？”

    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大宋天子，顾同缓了缓精气神又说道：“二来，则确实是战略上的需要，女真人现在在中原的局面已经陷入劣势，只等拿下汴梁城，那么江淮战场仆散揆三十几万军队能否平安撤退也是个问题，为了不让女真人在议和之中占什么机会，咱们这次，就得高调一把，天子和朝中的大臣们不是要议和嘛，好啊，咱们就同意议和，不过嘛，总的有个代价，这代价，就是让女真人彻底退出中原，将长城以南的土地全部放弃，如此，我才答应将仆散揆的军队放回去，哼，既然想谈判，那就索性一竿子将底线划得狠一些，反正现在，优势尽在我们，由不得他不答应。”

    当顾同说完之时，张复亨几人才明白了顾同这次用心之狠，竟然是想打算在谈判桌上，彻底的将女真人逼退，可问题是，女真人能答应吗？

    “主公，这，这女真人又不是傻，此次议和，估计就是为了让我军退出中原，最多，怕是底线也就在割让中原给宋廷，又怎么同意将整个长城以北给咱们退出来啊？”路铎猜测不到顾同的心思是怎样想的，可是他依旧觉得顾同的想法有些太过胆大了。

    不要说路铎，张复亨也被顾同这一手给吓了一跳。

    “主公，完颜璟派遣完颜襄主动去临安议和，想来也没有操好心，如路大人所言，想要让女真人退出长城以南，怕是不容易啊。”

    顾同自然知道这中间的困难有多么大，不过他既然这样做，那么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我的真正目的，不是逼退女真人，我的目的是要让赵宋朝廷，彻底的失去民心。”顾同寒着声音说道：“如果让他们在主宰这个国家，那么咱们再这样幸苦的努力付出，又有什么意义呢？此次宋天子失德，置天下民心于不顾，那么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将这架破烂不堪的马车在往悬崖边推一推。”

    张复亨听到顾同终于明确表态要推翻赵宋王朝的时候，心中莫不惊喜，毕竟这是顾同第一次如此表态，而且还这样的坚决，依着他们对顾同的了解，那就说明顾同确实有了问鼎之心了。

    惊喜之余，众人也不禁思索顾同要如何将赵宋王朝推向万丈深渊。

    夺下汴梁城、支持议和却又以女真人推出长城以南为条件`````

    思索着顾同的两个举动，张复亨隐约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可是想来想去，却又难以将全部环节想通。

    看着张复亨、胥鼎等人皆不能明白其中奥妙之所在，顾同就笑说道：“得了，也不让你们猜哑谜了，还是让我来说说吧。”

    说着，顾同就将他的心思和盘倒了出来。

    原来，顾同是想借着支持合议的名义，撺掇韩侂胄出头，摆出强硬姿势，向女真人提出割让出整个长城以南领土的要求，等到韩侂胄这样一做，以江南士族为主体的投降派必然会不同意，史弥远之流，早就暗中谋划着行刺韩陀胄了，如果这个时候，围绕着和谈的条件，双方爆发冲突，说不定史弥远等人就会铤而走险，刺杀韩侂胄。

    韩侂胄若是被刺，赵宋朝廷必然大乱，军中主战的将领，也势必会对史弥远之流的卑鄙行径愤慨万千，值此时，晋军打出收复河山，攘除奸贼的口号，必然会赢得天下民心，而杀掉韩侂胄，和女真人匆匆约定议和条件的赵宋朝廷，也势必会进一步丧失民心，此消彼减之下，赵宋王朝可不就是到了悬崖边上了吗？

    众人听罢，纷纷对顾同此计佩服不已。

    这样一来，先是给世人摆出一副不得已停战的姿态，接着，让韩侂胄和史弥远两派反目成仇，相互厮杀，而后，只等着史弥远一派杀掉韩侂胄和女真人议和，让大宋王朝彻底的失去民心，最后，晋军就又可以打出北伐的旗帜，收买天下民心和南宋军队中的主战派将士，一举数得，而且环环紧扣，由不得临安城中的两派势力不入毂中。

    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后，顾同就对张复亨四人说道：“现在，你们谁愿意代我去临安城一趟，将我的主张告诉给韩侂胄，好让他谈判的时候多一些气魄出来，嘿，只要韩陀胄谈判桌上气势越厉害，史弥远等人必定越害怕，怕到极点，必定要铤而走险，到那时候，咱们的机会就到了。”

    虽说是向四人发问，其实顾同的目光就在胥鼎和路铎的身上徘徊，张复亨是他的左膀右臂，肯定走不开，沈复是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能去临安城里面冒险，所以，前去给韩侂胄下套的只能是胥鼎和路铎二人之一。

    胥鼎和路铎二人，自然都明白这里面的牵扯，想了一想，最后路铎起身道：“还是由臣前去吧，胥大人要负责军中后勤供应，臣闲着无事，前去临安当说客最是合适不过了。”

    顾同点了点头，最后就决定派路铎代他前往临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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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下套（中）

﻿    营帐之中，顾同将自己的计策一点一滴的告知路铎，以让他能够在出使临安城的时候，心有底气，不然，让韩侂胄瞧出端倪，可就大事不妙了。

    知道自己此次出使身上责任之大，是以路铎也用心聆听着顾同的话，对于张复亨等人的建议，也是悉心记住，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谈到最后，大概是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顾同于是就给路铎宽心道：“此去临安城，固然凶险万分，但是你放心，本王和军中兄弟，将是你的后盾，但凡是临安城有人敢伤害到你，本王必然踏马钱塘，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众人都知道顾同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的人，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么就一定会做到。

    感受着顾同言语之中满满的关怀，原本心情有些紧张的路铎，心中的负面情绪，立时消散一尽，有这样的主公，有二十余万杀女真铁骑犹不需眨眼的热血兄弟，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路铎一脸感动的跪地向顾同叩拜道：“主公，臣和家父，能够蒙你赏识，乃我路家之幸，主公放心，此行纵然是粉身碎骨，臣也会完成主公托付，绝不辱了王命。”

    顾同起身将路铎搀扶起来，看着他的面庞，笑说道：“就算是不为了我，为了老路大人你也要好生回来，不然的话，伯达怕是要找我麻烦哦。”

    路伯达就路铎这样一个孩子，所以顾同也不希望他出任何差池，路伯达是他最早的支持者和追随者，他又怎么会让老臣临终之前心怀遗恨？

    路铎可能也是为了让自己的父亲能够安心，是以想了一想，又对顾同说道：“主公，家父那边，您就暂不要给他说了，万一，臣是说万一，不能回到主公帐下，烦请主公看在我路家两代人一心劳碌王命的份上，代我照顾好家父。”

    说着，路铎又要跪拜，只不过这一次，他是为了纯孝之心而拜，是为了父亲能够安享晚年而拜。

    路铎的这片纯孝之心也感动了顾同，他前一世，就是一个孝顺的人，是以也最敬佩孝顺者，见路铎如此，顾同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答应了下来：“你且安心，家里面的事情，自有本王代你料理。”为了能够让路铎彻底的放下心，顾同不惜说道：“万一你在临安城有个事情，那么日后老路大人就是我顾同之父`````”

    顾同欲再言，却被已经感动的满面泪水的路铎拦了下来。

    “主公，臣生当何幸，竟然能够在您手下任职，有您这番话，臣就安心了。”

    路铎顺势一拜，此次执的是君子之礼。

    张复亨、胥鼎、沈复看着顾同和路铎，三人心中也莫不被其感动。他们相信，如果此时换作是自己中间的任何一人，顾同也一定会这样允诺。

    这样的主公，为其生，为其死，又有何憾？

    当顾同这边叙事完毕的时候，汴梁城下的战争，也进入到了末尾。

    尽管汴梁城乃是金国南京所在，守备力量强大，又有猛将忠臣坐镇，可是在罗通、符虎、陈平等晋军一干名将的合力围攻之下，又能坚持多久？

    况且为了保全汴梁城的城防力量，晋军此次连火炮也没有出动，就直接将汴梁城拿下，由此，可见晋军的战斗力确实非凡。

    等到捷报传回军营，顾同心中的最后一丝忧虑，也消散一尽，此刻，他只想看看，临安城中的权贵们得知汴梁收复的消息后，心中会作何感想。

    在顾同遐想之中，路铎带着汴梁捷报和顾同的托付，在神武军的一个小队的精锐兵力的保护下，直直南去，目标直指临安城。

    为了给临安城里面的诸多权归来一个措手不及，路铎一路上几乎是快马而行，换马不换人，只三天时间不到，就来到了临安城下。

    临安城北门，路铎和护卫他的神武军将士一脸疲惫，满身风尘出现在北门口的时候，立即就引来了往来百姓和商旅的围观。

    城门守卫，见到来人戎装，且不像宋军制式装备，所以立即就将路铎一行人拦下盘问道：“来者何人？”

    终于见到临安城，路铎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全力以赴的打起了精神，看着城门守卫，他一跃跳下马背，理了理衣服，然后一字一字的大声说道：“本官乃是晋阳郡王麾下参军，奉晋王之命，特来临安传报捷报，尔等还不速速放我通行，若是误了军机，你可承担得起？”

    路铎虎目一瞪，立刻就将城门守卫吓了一跳，可是真正让城门校尉意识到不妙的是路铎说的那句‘特来临安传报捷报’，皇上不是已经下令停战了吗？晋王之处，又怎么有捷报传来？

    校尉是有些见识的，意识到不妙的他，带着几分不确定，向路铎询问道：“敢问参军大人，究竟是何处捷报？”

    就连校尉也没有注意到，此刻他的语气，已经委婉了许多。

    但是，紧接着他就为自己的问题感到后悔了。

    路铎正愁没有机会将汴梁大捷的消息传出来，现在守城校尉一问，他就有了机会。路铎笑看着守城校尉以及驻足围观的四方百姓和商家，朗声说道：“开禧二年九月初一，晋王集齐大军，分九路围攻汴梁城，同日下午，汴梁城破，东京收复，我军大胜！”

    路铎极尽夸张，将晋军拿下汴梁城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听到路铎的话，南来北往的行人们，守卫城池的将士们，全部震惊了。

    “汴梁城破，东京光复？”

    瞬间，所有人几乎难以相信的回味着这句话，然后，就像是被炸了窝的的鸟雀一样，左右询问，才得知自己方才没有听错。

    “东京收复了？”

    “东京收复了！”

    “东京收复了``````”

    一句句或带疑问难以相信或带惊喜或含感慨的呼声，从临安城北门，不到一刻钟时间，就传了出去。

    得知汴京光复，临安城里，大宋百姓莫不喜极而泣。

    自绍兴南渡，帝国暂避临安，一代代的文臣武将、忠良百姓，谁人不期盼东京城光复？

    当年岳武穆兵临汴京城下，却因为十二道金牌而不能入，可是现在，今天，又有一个北伐名将替代岳飞完成了这一遗憾。

    顾同，汴京光复。

    这两个字词，着了魔一样的深深地刻在了闻听讯息的百姓心中，此刻，顾同是军神在世，是大宋柱梁。

    当路铎亮明身份的那刻，守城校尉就不敢拦他去路了，不说路铎代表着隐隐称霸北方的顾同，就只说沉浸在汴京收复欣喜之中的百姓，要是知道传捷报的使者不能入城，恐怕就能把他撕碎。

    路铎进了城，受到了临安城中百姓自发的欢迎，夹道十里，鲜花、欢呼，路铎此生此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一天。

    路铎是北人，心中自然难以明白街道两旁这些满脸泪水的百姓们的心情。

    夹道相迎者，多是女真铁骑南下之时，不得以渡江水移居江南者，此刻，得知梦中的那方故土终于收复，不日就可以迁回到故里居住，质朴的百姓，焉能不喜？

    几代人的梦想，一朝实现，故民心喜悦如斯。

    路铎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来到了大宋枢密院，军方捷报，先入枢密院，至于约见韩侂胄，路铎相信，此刻，怕是韩侂胄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用他去求见，韩侂胄就会主动现身。

    果不其然，当从皇宫之中才走了出来的韩侂胄，听到满城欢呼‘汴京光复’、‘晋王无敌’等等声音的时候，就立刻惊得难以淡定了。

    等到下属将消息探听清楚，心中惊怒之下，韩侂胄立即转变方向，就往枢密院而来。

    外将但凡回朝，必须要入枢密院报备，韩侂胄知道在这里可以见到顾同的使者，是以就直直行来。

    往枢密院行来的路上，韩侂胄的心中波涛的一样的难以安定。

    晋军收复汴京，这不是存心给已经进行中的和议之谈添堵吗？难道顾同真的是打算要跟朝廷对着干吗？可是既然顾同违抗皇命，打下了汴京城，又为何要派遣使者来临安城中传捷报？拿下汴京之后，顾同还会进一步向北攻击吗？女真人还能抵抗的住吗？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过短短片刻钟的时间之中，韩侂胄的心里面就闪现过一连串的疑问。

    作为大宋王朝实际上的主宰者以及北伐战争的倡导者，韩侂胄不能不思考这样多，况且一个迅速崛起的顾同，究竟于他而言是利是弊，这些他也必须思考清楚。

    朋友？敌人？

    韩侂胄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在北方已经可以称霸的男人对整个时局的影响力了，因此，越靠近枢密院，他的心就越加平静，他不得不平静，因为他必须彻底弄明白，顾同的心思以及打算。

    “或许，他遣使来朝，就是为了表明他的心意吧？”

    枢密院门口，韩陀胄下了轿，头也不回的就走进了枢密院的大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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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下套（下）

﻿    顾同究竟是何打算，韩陀胄迫切的想要知道。

    同样，暗中积极推动着宋金和解的史弥远等人，也关注着顾同的使者将要传来的声音。

    如大金皇帝派出的和议大臣、大金国枢密院枢密使完颜襄，更是忧虑难安，汴京失守，稍有不慎，仆散揆三十几万大军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一旦这三十几万大军也都留在了淮水两岸的话，恐怕大金国连谈判的资格也会失去。

    决不允许王朝的最后一点气运就这样消失，完颜襄派人观察晋王使者路铎的同时，也加快了对史弥远之流的影响。从进入临安城之前，他就暗中分析了此次和议可以拉拢的一些势力，无疑，力主和议的史弥远，就是最好的同盟者。

    比之史弥远的担忧，完颜襄的有心，和城中大多数百姓一样，希望收复失地的宋臣们，莫不希望晋王使者带来的还有其他的消息，比如，不同意和议，比如，晋军会继续北伐等等。

    就在各方势力的关切之中，韩陀胄见到了路铎。

    路铎在等候韩侂胄召见的时间里面，就已经完全的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这次是要给韩侂胄下一个套，顺便把史弥远、完颜襄、赵宋皇室也套进去，是以，一个良好的心理是非常重要的。

    “卑职晋王府参军校尉，见过相爷，恭祝相爷福寿绵延。”

    作为世代官宦之家出身的路铎，对于这些礼数，比任何人都精通。是以这第一面，他就给韩陀胄留下了一个良好的映象。

    看着路铎不卑不昂的给自己行礼问候，韩侂胄不为人觉的点了点头，心中对于顾同不遵诏令，擅自拿下汴京的怒气，也顺带着消解了许多。

    不过作为当朝宰相，韩侂胄是有自己的威严和气度的，倒也不至于对着一个小小的校尉发火，是以看着路铎行完礼，这才端着架子说道：“路大人请起。”

    “相爷言重了，卑职不过晋王身边一小隶，可担不起什么大人的称呼。相爷若是不弃，可唤卑职表字宣叔就是。”路铎起身说道。

    韩侂胄知道，路铎是顾同的贴身心腹，所以也不想将关系弄的太僵，况且他也要通过路铎，了解到顾同的真实想法呢，所以也就放下架子，故作平和说道：“宣叔，坐下说话吧。”

    一边让路铎坐在下首叙话，韩侂胄一面吩咐守候在一旁的签枢密使苏师旦让人奉茶。

    作为韩陀胄的心腹，苏师旦怎能不清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后所蕴含着的力量之巨大，是以亲自为路铎倒了茶水，又给韩侂胄倒上，忙完这一切之后，苏师旦告礼道：“相爷，您和路大人且在屋里叙话，臣下去让人置办路大人的居所和晚间的宴席。”

    韩侂胄点了点头吩咐道：“没有我的传唤，任何人不要靠近此间屋子三尺，违者，以探刺军机之罪，立斩不赦。”说完，就让苏师旦领命去布置。

    苏师旦走了，屋子里面就剩下韩侂胄和路铎二人了，彼此相互一看，又匆匆一笑。

    此刻，韩侂胄代表着大宋朝廷，而路铎则代表着霸有三晋、关陇、巴蜀、云南以及中原的顾同，双方也不用先前的那些虚套的礼数了，因为至少从实力对比来看，二者是不分上下的。

    喝了一口西湖龙井茶，由衷的在心间赞叹了一下此茶之清淡爽口之后，路铎当先挑破了话题。

    “相爷，此次卑职奉我家王爷之命，一来临安城传汴京光复的捷报，二来，却是代我家王爷，给相爷说几句话，却不知，相爷有没有兴趣聆听呢？”

    韩侂胄心中叹了一声路铎才干出群，居然可以面对自己，不露慌张，不过却也越加觉得，顾同让其给自己带来的话，没有那样简单。

    为了不让约谈顺着路铎的脚步走，顺便显现出自己的势力是凌驾在顾同之上的，韩侂胄没有急于询问路铎，而是佯装做生气的样子说道：“胡闹，朝廷的命令，皇上的诏书，难道是摆设不成？晋王不遵王命，你们这些属臣，却也不劝阻他，贸然出兵拿下汴京，让女真人狗急跳墙怎么办？况且陛下的诏书已经说明白了，各处停战，等待议和结果，但是你们却在这个关键口引起战事，如果要是坏了和议，试问，罪过谁来承担？”

    听罢韩陀胄的话，路铎心间笑了一笑，大宋皇帝的命令与他何干，他是顾同的臣子，是以只知顾同之令，可从来没有讲什么皇帝的诏书之类的东西放在心中过。暗道一声韩侂胄这是煮熟了的鸭子，强撑着嘴硬。不过为了不让韩侂胄恼羞成怒，顺便将后面的戏文一句接着一句的演下去，路铎还是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对韩陀胄回答道：“相爷息怒，这实在是，实在是一场误会啊！”

    路铎眨着眼睛，显得很是无辜。

    路铎的模样，将韩侂胄引得一声讪笑，“你且来说说，怎么就是个误会了？”

    心中早已准备好说辞的路铎，顺嘴就说道：“我军攻城，乃是开禧二年九月初一，当天就拿下了汴京城，相爷，好巧不巧的是当日从临安城中来的使者，也是同天到达，您说，总不能让将士们从汴京城里面撤出来然后把城池交回到女真人手中吧？”

    “胡言。”

    韩侂胄怒了，路铎这厮，不是当着他的面扯瞎话吗？

    路铎心中继续笑着和韩侂胄扯皮道：“是是是，相爷说的对，胡言，卑职胡言。”

    口中虽然如此说，但是心中却完全不担心韩侂胄会发现什么不对，因为从临安城中传诏的使者还在晋军大营关禁闭着呢，是以，现在他想把时间怎样说就怎样说，完全不用担心会穿帮，况且就算韩侂胄知道这是扯淡的瞎话也没有办法指责什么，总之，这番话，爱听不听。

    更何况路铎这厮，进城的时候就已经留着心眼了，当着城中百姓的面，言说了晋军九月初一夺下的汴京城，此刻，就算是使者在这里，估计也不敢戳破，除非他想被临安城中的百姓手撕了‘羊肉’。

    韩陀胄也明白，和路铎在这个问题之上纠缠下去，纯属浪费时间，不仅没有必要，而且是白白让自己着气。所以就绕开这一话题，直奔主题说道：“咳咳，既然晋王有话让你带给我，你还不快快与本相说来？”

    “老家伙，终于心急了吧，哈哈。”心中对于韩侂胄的故作姿态和自讨没趣暗自嘲讽一番，路铎又装作一副天真无暇的样子，对韩陀胄说道：“王爷说，他自知拿下汴京城，实在是不对，所以呢，为了表示他对朝廷、对皇上的忠心，王爷让我告诉相爷，他将全力以赴支持相爷和谈，王爷还说了，他和麾下的二十余万将士，将会作为王爷最有力的支撑，但凡王爷在谈判桌上谈得不如意了，只需言语之声，他就会带兵将女真人打得服服帖帖的，保准让女真人顺着相爷的心思来和谈。”

    “啥？”

    韩侂胄挠了挠耳朵，不确信的看了眼路铎，他以为自己是听错话了。直到路铎笑着将上述言辞又叙说了一遍，韩侂胄这才有些不明所以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顾同居然全力支持他和谈，韩侂胄欣喜之中，也不禁犯起了糊涂。

    “晋王不是一直都主张北伐收复失地的吗？怎么今日居然又同意和谈的主张了？”韩侂胄饶有趣味的打量着路铎，想要看看这厮究竟是说真的还是在诓骗他。

    路铎丝毫不在乎韩陀胄的目光洗礼，坦然的笑道：“王爷有此心意，还不是为了能够让相爷省心吗？相爷有所不知，当我家王爷做出停战支持您议和的决定的时候，军中诸将，莫不反对，可是我家王爷说了，朝廷有朝廷的想法，如果不支持朝廷，那么和乱民何异？在斥责了一番军中将领后，王爷这才派我来临安，向相爷您表明心迹，同时也是怕有宵小进言，坏了王爷和相爷之间的情谊。”

    政治场上谈情谊，纯碎是嫖客和婊子谈情说爱一样的扯淡，不过，面对顾同突然抛出来的这一段橄榄枝，韩陀胄决定还是相信相信时间真的会有这样‘伟大’的爱情的存在。

    “你家王爷还说什么了没？”心情大好之下，韩陀胄连语气都变了。

    感受着韩陀胄前后的变化，路铎心中莞尔之际，也终于抛出来了顾同精心准备好的圈套。

    “王爷说，谈判桌上，想也不妨胆大一些，同女真人多多要求一些，譬如直接要求女真人退出长城以南，呵呵，如果女真人胆敢不同意，想也只需一声令下，我军定然直指中都，让将士们把女真人赶出长城。”

    在韩侂胄惊讶的已经变了色的目光之中，路铎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循循诱导着韩陀胄说道：“我家王爷说了，只要相爷在谈判桌上把女真人赶出长城以南，哈哈，只这段事迹，必然流芳千年、万年，史册之上，谁人不知，是想也您一个人唇枪舌剑的把女真人赶出中原的？”

    魔鬼一样的笑声徘徊在韩侂胄的心中，瞬间，就在那权力名望的无尽深渊之中，激起了千层之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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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吓傻了

﻿    谈判桌上，挥斥方遒，激扬文字，以一己之力，逼退女真人退出中原``````

    韩侂胄的心中，已经完全是路铎给他描述出来的这番激扬人心的画面。

    为相十年，他求的是什么，不就是一个扬名万年，永垂史册吗？本以为可以凭借北伐之功做到，结果发现北伐是在给顾同机会崛起，所以他忍着世人的骂名，准备结束北伐，与女真人谈和。但是现在，顾同居然让自己在谈判桌上出风头，将女真人逼着退出中原。瞬间，韩侂胄的激动的喘起了粗气。

    那些本以为要失去的，就这样回到了他的面前，功名、称颂，只要自己在谈判桌上，做到将女真人逼出中原的壮举，就可以实现。而且，还不用给其他人分享留名的机会，这实在是，实在是太美好了。

    是啊，北伐的话，不仅要损耗兵马和钱粮，而且还得给其他人耀武扬威的机会，但是现在，在谈判桌上就不一样了。所有的谈判，都是他韩侂胄代表圣天子在谈，是以结果怎么样，都会记在他的头上，如果做到顾同说的那些的话，试问历史怎么会抹去他的功绩？

    可是，女真人会同意吗？

    韩陀胄有些不确信了，他看着路铎，想要问顾同究竟能给他多少支持，可是又不好意思张口，那样的话，会显得吃相难看的。

    路铎一直都在观察着韩侂胄的神情变化，此时见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就知道韩陀胄动心了。

    为了让韩陀胄安心，同时也是为了把这个套子狠狠地套稳套牢实，路铎轻声笑着说道：“王爷说，他会全力以赴支持相爷的和谈，意思就是，但凡是王爷所提的要求，他举双手同意，但凡是有人提出反对和不同意，那么他就会用拳头将那些不同意的人揍得同意，相爷，王爷还说了，这谈判桌上，要是女真人敢对您无礼，您不妨就暂停谈判，然后嘛，大军会向江淮战场上的女真军队发起几次小规模的进攻，逼着他们低头，当然，如果女真人死不悔改，准备抵抗到底的话，王爷就会率兵直接北上，然后一举拿下中都，给相爷出气，为朝廷收复失地，总之，主动权尽在我方，容不得女真人有丝毫的讨价还价的地步。”

    路铎的话，让韩陀胄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心也消散了。

    是的，路铎的话，顾同的表态，几十万军的强力支持，以及战场之上的绝对优势，让他瞬时之间自信心爆满，对于强势和谈的底气也多了起来。

    就像顾同说道，大不了一拍两散，然后战场上一决高低。

    不过嘛，目前女真人在战场上是逢战必败，还有什么资格和自己讨价还价？

    心情大好之下，韩陀胄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几天一直都给自己甩脸色的完颜襄拉到面前，狠狠的蹂躏一番后，就给他甩出和谈的条件，让完颜襄不愿意接受也得接受下来。

    看着韩侂胄的笑意，路铎也笑了，他知道，只从目前的景象来看，戏已经成功了不下*分了，现在，现在就只等着史弥远、完颜襄等人一一入毂啦。

    韩侂胄和路铎，双方各自满意的结束了见面，然后，作为晋王使者、此次谈判自己的强力支持者的代言人，路铎受到了韩侂胄的极力礼遇。

    晚间的宴席，自是不用多说，奢华极尽，和宫廷御宴也不差多少，晚间，韩陀胄更是让路铎住进了自己的府邸，当然，其中也不乏监视和防止其他派系的人伤害到路铎的意思在其中。

    对于韩侂胄的安排，路铎坦坦荡荡的接受了下来。本来就是在演戏，那么就要让韩侂胄放心，让暗中观察着这一切的史弥远等人难以安心，让完颜襄等女真议和使臣乱心，只有当敌人越加的慌乱，戏，才会显得真实，才会演得越来越好。

    是夜，韩侂胄召集了自己的几名心腹，想与之交谈了顾同的提议，同时也把晋王一力支持他强势和谈的态度说给自己的心腹听。

    陈自强、苏师旦等人，本来觉得想要在谈判桌上让女真人低头退出中原有些天方夜谈的感觉，可是当韩侂胄说出晋军二十多万精锐将会全力支持的时候，心思瞬间就变了。

    和韩陀胄一样，他们也想赌一把，赌女真人现在已经走投无路，赌晋王顾同会真的实现以上承诺。同时，陈自强、苏师旦等人也分析出，就算不能强势逼迫女真人退出长城以南，可是至少可以逼迫女真人将中原割舍出来，况且，谈判桌上韩侂胄如果强势对待女真人的话，也能够挽回之前因为蛮横停止北伐，主张和议在民间带来的名望。

    算计来算计去，所有人都觉得不妨可以一试，而且此举，百利无一害，既得实利又可以赚取名望，实在是一桩只赚不赔的买卖。

    韩侂胄在听取了自己的心腹和幕僚们的话后，心思也更加的坚定了。

    “大不了，和女真人不和谈了，本相亲自督军北伐，嘿嘿，总之，这收复失地，统一河山的千古功业，本相是要定了。”

    带着些许的激动和憧憬，韩侂胄兴高采烈的辞别了心腹幕僚，进入了梦乡，然而他的政敌们，却为此惶惶不安了一夜。

    天色将明的时候，苦苦等候了一夜的史弥远，终于等到了秘密潜藏在相爷府的探子的回信，可是，信上什么都没说，只道了句韩侂胄心情大好，可能是和晋王顾同达成了什么协议。

    聚集起钱象祖等江南世族出身的同派官员，史弥远将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拿了出来，与众人商议，可是商议了半天，却也难明其中的奥妙。

    眼见着天色大亮，距离今日的谈判时间不远了，史弥远索性就止住猜测，匆匆往礼部衙门而去。

    作为礼部侍郎，史弥远也在宋廷的和议大臣之列，虽然没有像韩侂胄一样取得主议大臣的资格，可是作为辅议大臣，他也是有资格参加到和谈之中去的。

    而且史弥远相信，不管韩侂胄从顾同哪里得到什么样的约定，今日的和议之中，韩侂胄一定会表现出来的。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议和大臣们进入到了礼部衙门大堂，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和和气气的坐在一起，说几句家常，喝几杯热茶，然后就等着大金国的枢密使、和议主议大臣、枢密使完颜襄的到来。

    比较约定好的合议时间，完颜襄整整迟到了一刻钟左右，等他进入的时候，南宋朝廷的和议大臣们却是惊了。

    只见往日意气奋发、趾高气扬的完颜襄，就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低着头颅，黑着眼圈，蓬乱着头发，只见这副模样，就知道此人一夜未眠。

    不过转念一想，众人又都明白了完颜襄之所以会这样的原因了，想想，汴梁城失守，江淮战场上的仆散揆以及三十余万女真军队面临着被截断退路的危险，这样的情况下，完颜襄要是能够睡得着就奇了怪了。

    完颜襄在谈判桌的另外一端坐了下去，看了眼对面截然相反的韩侂胄，心中更加觉得烦躁。

    韩侂胄不仅在外表上和完颜襄截然相反，心情更是相反。看着完颜襄的模样，韩陀胄就想笑，不过宰相气度，还是让他忍着没有笑出来。

    主持和议的礼部尚书敲击了一下金钟，示意和议开始。

    接着前几日商议的进程，双方的侍郎级别的辅议大臣就谈着双方的条件所在。

    正当史弥远作为大宋的辅议大臣准备发言的时候，心烦意乱之中的完颜襄却突然站了起来。

    完颜襄绕过史弥远，将目光投向韩侂胄，向其说道：“韩相，你我都是明白人，我看，与其浪费口舌和时间，倒不如彻底的达成和解。就照你们大宋朝提出来的要求，我军撤回到黄河以北，将江淮各州府让与你们，同时，取消绍兴和议之中的伯侄称呼，改以为平等，大宋日后也不用向我大金进贡岁币，如此，可行否？”

    完颜襄突如其来的插言，将双方的议和大臣惊吓了一跳，尤其是金国的臣子，更是乱了心思，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完颜襄居然直接将自己的底线抛了出来。

    史弥远等一力盼望和解的宋臣，则是心中一喜，完颜襄的条件，虽然和他们心中的条件还差一些，但是却也不是不能接受，尤其是在汴京收复，整个北方失地都可能收复的情况下，这样的条件无疑是最好的。

    但是，主持谈判的韩陀胄却笑了。

    看着完颜襄以及像猴子一样着急的不断向他使眼色的史弥远等人，韩陀胄无比霸气的说道：“好，既然完颜大人有心议和，那么本相也就提出来我们大宋的要求。一，江淮战场上的金兵立刻放下武器北撤，二，金国彻底退出长城以南，三，金国`````”

    “这不可能。”韩陀胄尚未说完，完颜襄就发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吼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吗？

    韩侂胄笑了笑，不过史弥远等人，在听到韩侂胄突如其来的议和要求之后，彻底的吓傻了。

    让女真人割让出整个长城以南的地区？

    韩侂胄是脑子发热了吗？史弥远等人，不禁如此想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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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利令智昏

﻿    韩侂胄脑子自然没有发热，他敢于当这完颜襄的面将这番话说出来，就是笃定女真人已经无心战争了。

    从完颜襄落魄地走进礼部大堂的时候，韩侂胄就已经相信了顾同所说的话，直到完颜襄打乱议事进程，直接提出女真人议和的底线的时候，韩侂胄的心中就更加的有底气了。

    此时，他不禁回想着路铎给自己说的那句话：“谈判桌上，相爷不妨胆大一些，其实强一些，您越强，女真人就越胆怯`````”

    韩侂胄等着完颜襄咆哮完毕，然后如无其事的敲了敲桌子，很是淡定的说道：“既然是谈判嘛，那就要讲明底线，然后围绕着彼此的实力对比，讨价还价嘛，呵呵，完颜大人着急什么，坐下，坐下且慢慢谈。”

    不理会完颜襄吃了苍蝇一样憋屈的脸色，韩陀胄自顾自的说道：“完颜大人，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就这样打断，是不是有些显得有些太没有礼数了？”

    轻轻挖苦了一下完颜襄，以报前些日子谈判的时候被完颜襄蔑视的心结，然后韩侂胄就说道：“一，江淮战场上的金兵立刻放下武器北撤，二，金国彻底退出长城以南，三，金国放弃对我大宋的朝贡关系，两国兄弟相称，大宋天子为兄，大金皇帝为弟，四，长城为界，双方互不杀伐攻击，违约者，天打雷劈。”

    “只这四条，其他的我大宋物产丰富，也就不要求你们了，呵呵，同意，那咱们就继续谈下去，要是觉得不行，那么就兵戎相见，只是，那个时候，完颜大人可就要想一想一旦贵国战败的下场哦，可别怪本相没有提醒过你。”

    说完这些话，韩侂胄比之在朝堂上更加的威严道：“你，你，还有你，就不要在这里看了，快点将本相的四点要求，告与朝中的大臣，明日早朝，我们还要请示陛下呢。还有，要给完颜大人一些思考的时间，想来，完颜大人短促之间，也不可能拿定主意。要理解，理解。哈哈`````”

    韩侂胄大声笑着就率先从礼部大堂走了出去，紧接着，陈自强和苏师旦立即追随了上去，只留下满屋子的人跌破眼神，难以从韩相爷的霸气之中清醒过来。

    知道韩陀胄已经走出了礼部衙门，众人这才回过了神。

    完颜襄则是气急败坏的冲着韩陀胄离去的方向，唾了一口，然后恨恨地离去，从他的背影可以看得出来，韩陀胄的这一手，是彻底的激怒了他。

    双方议和的主议大臣不欢而散，其余的辅议大臣，再在这里面坐着也只能是自讨没趣，是以彼此看了一眼，就相互道别离去。

    等所有人都走完之后，礼部大堂之中，就只剩下了史弥远一个人还在独自坐着。

    比来时更加的惶惶不安，更加的不知所措。

    韩侂胄的突然强势，彻底的将史弥远的心思打乱了。

    他回想着韩陀胄态度前后变化的关键，瞬间就意识到，这里面，一来一去，之所有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原因可能就在顾同的使者和韩侂胄的会面一事之上。

    “难不成顾同和韩陀胄达成了全面谅解，两人准备达成政治同盟吗？”

    史弥远心中一惊，并且越想越加觉得可能。不然的话，怎么解释韩侂胄突如其来的强势，也是，有了顾同麾下几十万兵马的支持，在加上朝堂之中的主战一派的支持，韩侂胄又怎么可能不强势呢？

    史弥远心中有些落寞，本来他想着，只要宋金双方达成和约，那么韩陀胄就将会背负起阻挠北伐大业的骂名，然后威望大减，等到那时，他就可以和他的同党对韩侂胄发起攻击，逼迫其退位让权。

    但是，谁又能料到，这计划得好好的一件事情，居然变得如此的糟糕。

    不仅仅是槽糕，而且是彻底的将他以及江南世族打入被动的局面。

    放任韩侂胄继续强硬，并且逼迫女真人退出长城以南的话，那么韩陀胄的威望，将会一增再增，不仅仅是威望上的增加，恐怕凭借着收复失地的功勋，韩氏一脉，会彻彻底底的变得难以撼动。

    更加让史弥远惧怕的是，北地收复，朝中势力格局势必要重新划分，韩侂胄因为收复的功劳以及宰相的重权，必定也会安排亲信把持北地政权，从而将江南世族进一步打压排挤，时间一长，江南世族，必然会沦落为朝堂上的二等势力，从此再无话语权。

    这是史弥远绝不愿意看到的场面，不仅不愿看到，也不能让其出现。

    “顾同啊顾同，你坏我江南世族大业啊！”

    想到这一切变化的源头，史弥远又不禁在心中暗骂一声顾同，可是充其量也是既生瑜、何生亮之类的感慨，除此之外，史弥远也知道，对于游离于大宋政权之外的顾同，他是一点儿的办法也没有。

    “既然对付不了顾同，哼，那就找韩陀胄下手，这两人狼狈为奸，一个在朝堂之上把持朝政，一个在庙堂之外呼风唤雨，长此以往，怎生了得，不行，二者必须去其一，如此，江南世族才有出头的希望啊！”

    心中盘算着对付韩侂胄的方法，想来想去，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不过此刻，史弥远却比任何时候都迫切的觉得铲除掉韩陀胄的必要性，这是前提，也是根本，在史弥远看来，只有去除掉韩侂胄，那么来自韩侂胄和顾同联手而带来的诸多压力才能迎刃而解，不然，那么最后退出权力场的一定是自己一方。

    深感铲除韩陀胄之必要性的史弥远，此时满心思不仅是杀掉韩陀胄的各种计划，同时，也深感要快，要赶在女真人答应韩侂胄的要求之前，实行计划，唯有这样，才能化被动为主动。

    史弥远满怀心思的提前离开了礼部衙门，去找钱象祖等人商议铲除韩陀胄的计划之时，临安城里，注视着史弥远一举一动的锦衣卫很快就将消息传回到了主持临安一应事务的路铎手中。

    路铎接到消息，并没有去提醒韩侂胄，相反，他还让韩陀胄要尽快迫使女真人签约，不过只是一种表态，路铎深知，除非兵临中都城下，不然的话，完颜襄是绝对不会同意签署这样的条约的。

    韩侂胄哪里知道自己在*的河流之中越陷越深，面对唾手可得的万年功绩，韩侂胄已经陷入到一种癫狂的境界中了，他不断地指派下属向朝廷中的同盟者游说，不断的从军中获取支持，而有了晋王顾同的强力支持，朝臣和军方将领也都欣然支持韩侂胄的强硬态度。

    韩陀胄的支持者越多，他的态度就越加得强硬无比，甚至一度派人给完颜襄下定回复的时间，并且扬言，若是过了约定的时间，完颜襄要是还不同意在议和书上签字的话，那么大宋军队将会直取中都。

    对于韩陀胄的强硬以及近乎于逼迫的态度，完颜襄自然是恼怒无比，可是恼怒之余，却也陷入到深深的忧虑之中。

    江淮战场上的女真军队，已经被包了饺子，若是议和失败，那么必定会遭受到顾同的晋军和大宋王朝的军队的南北夹击，而且天气渐寒，没有粮食、棉衣供应的仆散揆大军说不定不用人家去打，就要不战自败。

    现在已经是九月初，等过一个月，情况对于己方就会更加的不利。

    一旦仆散揆大军战败，那么金国的气运可就是真正的完蛋了，那个时候，就算是想要议和，怕是人家都不会答应。

    在惶惶不安之中，完颜襄又受到了江淮战场上的最近战报，言说顾同的军队正在向江淮战场移动，恐怕是要对陷入包围之中的仆散揆大军进行攻击。

    深知仆散揆大军重要性的完颜襄，至此也坐不住了。

    他松了松口，将自己的底线调到金军退出中原，但是中都以南两百里必须要确保。

    完颜襄松口，韩侂胄就看到了希望，一退一进，有备算无备的状态之下，韩侂胄自持胜券在握，是以也不着急，就当起了姜太公，稳坐钓鱼台上，只等着女真人上钩。

    女真人的底限下调，可是将史弥远吓了个半死，他是万万不能让韩侂胄的目的得逞的，是以原本打算等着女真人给韩侂胄压力，让韩陀胄自行放弃所谓的割让整个长城以南地区的史弥远，在思虑许久之后，终于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为了江南世族的利益，史弥远已经不在乎刺杀韩侂胄会带来的骂名，比之骂名，掌握朝政，稳固江南世族的利益是更加现实，更加重要的。

    为了说服自己，史弥远不惜用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来勉励自己，给自己打气，可是，此时的他，已经被朝堂中的权力蒙蔽了双眼，如果他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将会给江南世族以及他本人带来多么大的创伤的话，相信他一定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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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刺韩（一）

﻿    疯狂的永远不是思想，疯狂的意义在于其付诸实践的时刻。

    史弥远正在疯狂之路上，头也不回的向前奔去，只是，注定在路的尽头，充满了悲惨。

    萌动杀心的史弥远，聚集起了自己的同盟者——参知政事钱象祖、吏部侍郎杨次山，前者是理学一派在朝堂之中的代言人，后者的背后，是杨皇后，不管是钱象祖还是杨次山，和史弥远一样，都有一个同样的心思，那就是除掉韩侂胄。

    或许，除掉韩陀胄于他们而言，是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的，但是，归根到底，只是一句话——韩侂胄当了他们的路。

    于江南世族出身的史弥远而言，韩侂胄力主北伐收复失地，更有可能撺掇着天子将都城迁回到汴京城，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不符合江南世族的利益的。

    自高宗皇帝南渡以来，围绕着临安，江南豪族已经形成了一个共同的利益链，当初，岳飞北伐，差一些坏掉了他们的利益，是以他们暗中扶持秦桧，将岳飞冤杀，将中兴四将，一一逼的卸甲归田。同样的，在历经百年风雨之后，在这个利益链越发显得重要和稳定的时候，但凡想要挖除或者冲击江南世族利益的人和势力，都是他的敌人，是江南世族的敌人。

    挡在这条利益链上的人，必须的死。

    于钱象祖而言，韩侂胄当初逼的理学之集大成者朱熹身败名裂，黯然退出朝堂，而后更是肆无忌惮的打压理学派官员，迫使理学人才凋零，朝堂之上，出将入相者更是微乎其微，对于这样的权相，钱象祖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理学后辈，为了惨淡而死的朱熹，为了光复理学的名声，也必须将其除掉。

    不死不休，读书人出身的钱象祖，如此看待韩侂胄。

    杨次山者，杨皇后胞弟也，也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看似杨次山乃至杨皇后和韩侂胄并无多少干系，可是熟知宫廷秘闻的人都清楚，当初天子的第一任皇后，韩陀胄的侄孙女——韩皇后去世之后，在立后宫谁人为后之事上，韩侂胄以杨皇后心计颇多为由，建议皇帝立心地质朴，民女出身的曹贵妃为后，要不是杨皇后使尽心机，恐怕今时今日，统领后宫的就会是另外一个女人。

    当然，立后一事，只是开端。

    随着杨皇后统率六宫之后，想要插手政务，却被韩陀胄以本朝无后宫干政为由，将杨皇后丝毫不给情面的顶了回去。而且，由于当今天下年事已高，却依旧没有后嗣，围绕着立谁人为天子储君一事，杨皇后与韩侂胄矛盾再次激发。

    储君之事，不仅关乎国家未来，也直接影响着赵扩驾崩之后杨皇后地位的问题。杨皇后自然是想着拥立与她亲近的宗室之后荣王赵洵为储君，可是荣王赵洵对韩侂胄颇有微词，韩侂胄焉能同意立其为太子？

    尽管后来朝臣主张，赵洵做了太子，可是也正因为这些，韩侂胄和杨皇后也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杨皇后多次在赵扩面前诋毁韩侂胄，并怂恿太子赵洵上奏赵扩，言说韩侂胄图谋不轨云云，要不是赵扩宠信韩侂胄，只怕后宫的风已经将韩侂胄给吹到了。

    皇后、太子犹且如此，作为皇后胞弟，当今国舅，未来的国舅爷，杨次山焉能不想法设法的除掉韩侂胄？外戚，外戚，没了后宫的那层关系，怕是下场比之出宫的太监，也好不了多少吧？

    史弥远的府宅之中，有着同样政治需求的三人，一碰面，就进入密室，商议‘刺韩’大业。

    怪不得史弥远三人紧张小心，实在是目前的韩陀胄，势力巨大，根本不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所以才会铤而走险的选择刺杀，并且是要秘密刺杀，不能够泄露半点的风声。

    一旦‘刺韩’失败，三人将会面对什么，也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

    这就是政治博弈，胜，主宰庙堂，把持朝政，政由己出；败，身首异处，宗族灭口，黯淡退场``````

    “钱相、杨国舅，时至而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放任韩侂胄和晋王顾同里外串通，谋权夺利的话，他日庙堂之上，你我将我立锥之地啊！”史弥远沉声痛呼着说道：“韩侂胄蒙天子恩宠，却暗藏祸心，一旦他将北方失地收复，必将势大难以撼动，到那时，韩侂胄定会成当世之司马昭，为了天子，为了社稷，也为了我们自己，是该出手了。”

    钱象祖暮色凛然的看着史弥远，只看他的面貌，定然以为是一个忠厚的老者，可是理学一派道貌岸然者甚多，朱熹如此，钱象祖亦相去不远。等史弥远说完，就听到钱象祖满含怨毒的说道：“韩陀胄必须得死，当年他胁迫夫子（朱熹）屈辱离开临安，压制我理学一派在朝堂上难以出头，现在又和顾同那个金国叛将串通，夺取社稷大权，我等焉能让他得意下去？侍郎大人，老夫虽然年事已高，可是府上却养着一批死士，我看，不如就由我遣派死士进入韩府行刺，如何？”

    杨次山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尤其是平日里的道学大儒、受人尊崇的副相钱象祖，府上居然养有死士，闻听这个消息，杨次山不自觉的将身体挪了挪，生怕稍有不慎，惹了这老头不开心，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暗杀掉。

    杨次山的小动作，史弥远并未去理会，事实上他府上也藏有武士和精通暗杀者，但是这些日子，他思前想后都觉得行刺之举难以行通。

    “钱相稍安勿躁，杀死韩侂胄不不难，难的是如何封堵天下万民之口？况且韩氏党羽甚多，若不能将韩贼一举击杀，恐怕我等就要反受其累啊！”史弥远悠悠一叹，看得出来，他的内心也很是焦虑不定。

    毕竟韩侂胄乃名相韩琦之后，韩家在朝中人脉远不是他史家可以比的，杀贼不死，必受其累，这个道理，史弥远也是懂的。

    杨次山也显得有些害怕的附和道：“是啊是啊，韩侂胄那厮，心狠手辣，一旦杀不死他，他不定会在圣上面前请命，将我等宗族一一铲除，还是应当慎重一些，慎重一些。”

    史弥远是深有远虑，杨次山纯属胆小怕事，眼见着后者的那副有心无胆的模样，钱象祖忍不住就出言讥讽道：“只念贼吃鸡，却不见贼挨打，国舅爷啊，世间哪里有没有风险的买卖？”

    钱象祖稍一讥讽，杨次山立即气的脸红脖子粗，可是一想到这小老头家里有死士这件事情，他又不敢反击几句，只好将所有的怒气压在心头。

    史弥远见着事情还没有成呢，自己内部竟然闹了起内讧，不由气的拍了拍桌子，有些哀其不争的说道：“怎么，大事未成，就想着窝里反吗？”

    钱象祖也不愿浪费时间，所以白了杨次山一眼，就默然不语了。

    杨次山原本就怕钱象祖这老头，现在见到府上有刺客的史弥远也动怒了，心里面更加的惶恐不安，哪里还敢乱说话。

    眼见着二人终于安分了下来，史弥远为了不影响内部和气，又当起了和事佬说道：“这就对了嘛，大家各自少说几句，等到将韩侂胄杀掉，到那个时候，在来叙谈也是不迟的嘛。”

    韩陀胄就像是悬在三人头上的斯巴达克之剑一样，一日不除，是寝食难安啊。

    共同的敌人将钱象祖和杨次山又拉回到了‘刺韩’的大业之上，接着之前的话题，二人纷纷就派刺客行刺韩陀胄的利弊分析了一番，最后，三人得出了一个共同结论，那就是出动死士行刺韩侂胄，难保成功，更有被韩氏反扑的危险。

    否决掉行刺之举后，三人又开始变换思路，变着法的想如何才能杀掉韩侂胄。

    “杀掉韩陀胄容易，但是，我们要必须保证可以一击必中，必须让韩陀胄当场死亡，这就要求韩侂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出现在咱们的埋伏圈中。但是韩贼向来看重自己的小命，出进府邸，都有卫兵守卫，韩府之中，守卫更是严密，所以，我们需要重新想个办法，将韩侂胄吸引出来，将其一举除掉。”史弥远掷地有声的分析道。

    “对，韩贼一死，苏师旦、陈自强之流，就像是没了头的苍蝇一样，必定会打乱阵脚，只有这样，才能剪除掉韩党。”杨次山紧随其后发言。

    钱象祖心中鄙夷了一句：“废话。”然后目不转睛的看了看史弥远，稍微一沉思，就想了个办法。

    “要让韩陀胄走出护卫保护，只身进入我们的伏击圈中，其实并不难。”

    钱象祖的话，立刻吸引到了史弥远、杨次山的目光，只听钱象祖一边缕着胡须，一边缓缓说道：“凡我臣子，进入大内之时，必须要放下武器，韩陀胄固然得圣上恩宠，可是也不例外。我看，何不假传天子召见，让韩侂胄只身进入皇宫，然后在皇宫之内，行‘刺韩’之举，届时，韩贼必死，韩贼一死，我等就面见陛下，陈明韩贼之图谋不轨之野心，想来面对已经死去的韩陀胄，陛下也不会怪罪你我，然后，我们可以用韩陀胄的人头，迅速与金人签订合约，然后罢兵息战，呵，只等那时，朝堂之上，还有何人敢不听我等调遣？”

    钱象祖一言既毕，立刻让史弥远和杨次山惊呼妙绝。接着，三人就埋头聚首，围绕着宫城大内之中击杀韩侂胄，开始了密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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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刺韩（二）

﻿    “于大内之中，击杀韩侂胄，先斩后奏，届时，朝堂之中，谁人敢不听命于我等？”钱象祖一脸恨恨的谋划着‘刺韩’的行动，言行举止，一点儿也没有理学家的治国平天下的君子胸怀，倒像是个市井小儿，瑕疵必报，又心狠手辣，其道貌岸然，竟至于斯。

    钱象祖的言论，史弥远、杨次山倒是见怪不怪，从庆元党禁开始，理学一派，就坏了名声，朝臣之中，谁人不知，如朱熹者，“口道先王语，而行如市人所不为”、“依正以行邪，假义以干利”、“如饮狂药，如中毒饵”。相比于朱老夫子，带着尼姑招摇过市；藏匿朝廷赦书不执行，故意将人判刑；向朝廷索要赈济钱米，只给门徒而不给百姓；霸占人家的田地盖豪宅，还将田地本家之人下狱治罪；发掘崇安弓手的坟墓来葬自己的母亲；开门授徒，专收富家子弟，多要束修（学费），明目张胆收受各处的贿赂的无耻行径，至少钱象祖的心狠手辣还是可以接受的。

    有了钱象祖出的主意，史弥远也开动脑筋，想起了‘刺韩’的办法。

    想了许久，史弥远突然抬起头看着杨次山说道：“杨兄，刺韩能否成功，可就全看你的了！”说着，还不忘重重的拍一拍杨次山的胳膊，以显示出这件事，非杨次山所不能行。

    史弥远突如其来的这一拍，可是将杨次山吓了一个大跳，他霍然起身，望着史弥远，半带心虚地笑道：“侍郎大人是和我开玩笑吗？次山手无缚鸡之力，哪里有本事去刺杀韩侂胄啊。”

    杨次山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他的心中是打定了主意，让他直接出面和韩侂胄对着干，那是绝对不行的。

    杨次山的胆小怕事让史弥远和钱象祖都有些不齿，可是又想到在大内刺杀韩侂胄的事情，还必须让杨次山帮忙，只好忍气吞声，好言好语的对杨次山说道：“杨兄误会了，怎么能让你去刺杀老贼？就算你敢去，我们也不能让你去啊，呵呵，我啊，只是想让杨兄进宫一趟，给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说道一声，到时候宫中刺韩，也不至于惊吓到两位贵人啊。”

    史弥远眯着眼睛一笑，其实他的话并没有说完，不过，在他看来，却也没有告诉杨次山知道，只要杨次山能完完整整的将话传给杨皇后知道，那么史弥远相信，依着皇后的本事，定然会做出相应的安排。

    听到不用自己出面去刺杀韩侂胄，杨次山就安心了，至于传话给自己妹妹，这是小事，他自然是无不答应。

    “侍郎大人请放心，俺这就进宫去和皇后说道说道。”

    说完话，杨次山就急匆匆地往皇宫之中行去，史弥远和钱象祖目送着杨次山走后，彼此会心一笑又继续开始宫外的布局。

    没有了杨次山这个拖累，接下来的谈话，明显就顺畅了许多。

    史弥远也不掩饰，直截了当地对钱象祖说道：“参知政事李壁、张俊之孙临安知府张嵫（zi）等人，此前我多有接触，二人纷纷对韩陀胄执意北伐之举心怀不满，且近来韩侂胄屡次有贬斥李壁的心思，此人，可堪一用；张嵫是临安知府，一旦韩侂胄枭首，可命其派衙役稳定城中局势，抓捕陈自强、苏师旦等人。目前惟一忧患者，就是命何人在宫中刺杀韩侂胄啊？”

    钱象祖心中一笑，暗道你倒好，将最麻烦的事情丢给了老夫，自己做些轻巧的事情，滑头！

    但是为了达成‘刺韩’的最终目的，钱象祖就没有将这些计较在心中，他在心中匆匆的将自己一派的大臣想了一遍，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中军统制、权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乃是我故交之后，此子掌握禁中兵马，可堪当大任！”钱象祖说道。

    “可靠吗？”史弥远有些不确信。

    “不要小瞧了这些人，平日里看似与人无害，但要是真的是狠下心，不比你我差！”钱象祖讪然一笑，夏震这个人，他很看好。

    尽管钱象祖已经把话说得满满的了，可是史弥远依旧难以放下心来，韩侂胄执掌军政大权匆匆一算，已经有了一十三年的时间了，纵然夏震是钱象祖故交之后，但是难保不会屈服在韩侂胄的淫威之下。要是贸然将刺杀韩陀胄的事情说给夏震，后者又去韩陀胄那里告密，岂不就是自讨苦吃？

    “钱相，兹事体大，我必须要确定，夏震真的是那个可以与之托付重任之人！”史弥远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寒凝，直逼钱象祖。

    钱象祖笑了一笑，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侍郎大人放心，就算老夫年老，可也不至于拿自己的脑袋和你开玩笑。”顿了一顿，钱象祖又解释道：“夏震除开是我故人之后的这层关系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当初殿前指挥使一职，夏震有心谋取，却被韩侂胄委以心腹郭倪，从那之后，夏震就暗暗对韩陀胄怀恨在心，有了这么一茬，侍郎大人总该放心了吧？”

    听到夏震和韩侂胄有过节，还是关乎前途的那种，史弥远就由衷地笑了起来。既然韩侂胄不给夏震做殿前指挥使，那么可以许诺他一个殿前指挥使当当，代价嘛，自然是韩侂胄的项上人头啦。心中一笑，史弥远就放下了心，答应了钱象祖的建议，让中军统制、权管殿前司公事夏震负责刺杀。

    随后，史弥远和钱象祖又将一些后续事宜商量了一番，譬如杀死韩陀胄后，如何对天子赵扩交待，如何与女真人和谈罢兵，如何解除韩侂胄党羽的权柄，当然，二人也不忘将倒韩之后，朝堂上的政治权利的划分确定下来。

    总之，在以倒韩为前提的情况下，史弥远以许诺将来执掌相权之后，必恢复庆元党禁之中被韩侂胄贬谪的‘伪学逆党’五十九人为条件，换来了钱象祖的臣服，这也预示着，一旦韩侂胄被杀，那么临安朝堂上的政权，将会悉数落到史弥远的手中。

    一个时代的离去，另一个时代的到来，必然难免有血风腥雨于其中粉饰色彩，或悲怆、或凄惨，权力场上，这是每一个有心执掌权柄者的必然觉悟。

    宫外史弥远府中的谈话，一直进行到深夜。

    皇宫之内，匆匆进宫面见杨皇后的杨次山同样也在就‘刺韩’一事，向妹妹也是当今皇后杨桂枝进言。

    杨皇后闺名桂枝，名字普通，可是此女却是一个非同寻常的角色。庆元元年三月，封平乐郡夫人。三年四月封婕妤。五年进婉仪。六年进贵妃。恭淑皇后崩，与曹美人争后，以智立后。只从史书之中的记载就可以看出，杨皇后的非同寻常。当年韩皇后死后，其人与曹美人同时受宠，韩侂胄以杨氏“涉书史，知古今，性警敏、任权术。”而曹美人柔顺温和，劝帝立曹氏为后。杨桂枝知情后迅速设宴邀帝过宫，用才智与柔情使赵扩动心，后议定立杨氏为后。

    “涉书史，知古今，性警敏、任权术。”

    寥寥几字，恰是这位杨皇后的真实写照，况且她能够在宁宗赵扩宠臣韩侂胄的极力反对之下，当上皇后，并在立荣王为太子一事上胜出，就更能够看得出来，杨皇后的厉害。

    杨皇后端坐凤辇上，听着胞弟杨次山细细讲述史弥远、钱象祖的‘刺韩’计划，以及史弥远托杨次山带给自己的那句话后，雪白的脸上，不可察觉的流露出来了几分冰冷的笑意。

    多少年了，终于等到报复韩侂胄的机会了，杨皇后心中怎么会不高兴？

    可是，韩陀胄一日未死，她就不会放松警惕，后宫的勾心斗角，让她明白，只有死人，才是对自己不会有所威胁的人。

    听完了杨次山的话，杨皇后玉口一开，对杨次山说道：“史弥远、钱象祖的心思，哀家明白了，劳烦兄弟去给二位大臣说一声，就说哀家知道了，哀家会从中见机行事，予以方便，还有，请史大人、钱相爷‘刺韩’之前，且先将具体时间说与哀家，到时候，哀家会给送给他们一份大礼，这份礼物，保准他们会喜欢。”

    杨次山不知道姐姐说的‘大礼’是什么，可是直觉告诉他，这份礼物，可能就是送韩侂胄归西的催命剂。

    一想到韩侂胄马上就要在自己和史弥远等人联手之下倒台身死，杨次山满怀激动的就向杨皇后告了声辞，又前往史弥远府上，前去通禀消息。

    杨次山一走，杨皇后就在诺大个后宫之中放声笑了起来，形骸放浪，与之前判若两人。

    笑完之后，杨皇后又恢复了那个母仪天下的女人身份，端庄、大气、高贵、不食人间烟火，只看她的外表，谁又能想到，她的心中，却是在计划着怎样杀死当朝宰相呢？

    或自觉，或被动，无数的人，无数的生命，被牵引到了‘刺韩’一事之中，鹿死谁手，结局终究如何，却还要继续往前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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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刺韩（三）

﻿    杨次山出宫之后，直奔史弥远府中，二人一碰头，杨次山就将杨皇后托付的几句话一一说与史弥远知晓。

    从杨次山口中得知杨皇后的态度之后，史弥远心中更觉欣喜。

    之所以要将杨皇后拉下马，其实史弥远是有他自己的打算的。不管怎样说，刺杀当朝宰相，始终是一件难以放得上台面的事情，而且天子对于韩侂胄相当的倚重，如果刺韩成功之后，天子震怒，进而给他来个秋后算账的话，那可就糟了。不过将杨皇后牵扯到这件事情之中，刺韩之举的性质，可就变得不一样了。

    杨皇后是天子身边人，又是荣王的母后，日后荣王即位之后，势必要奉之为太后。有这样一个女人参与进来，至少一般人看的话，都会以为这是皇室的态度，至少，是当今皇后和太子的态度，朝中大臣，可以不给他史弥远的面子，可是面对未来的太后和未来的天子，聪明人，都会考虑考虑如何取舍。

    杨皇后的身份，相当于一道免死金牌，不仅可以用来震慑朝廷中的大臣，而且可以改变天子的态度。

    史弥远没有把握在‘刺韩’成功之后，天子会扶他上位，是以为了保险起见，杨皇后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一个绝佳的同盟者。夜深人静之时，皇后在皇帝的身边，轻轻地吹几句枕边风，皇帝的心思还不会改变吗？

    心情大好的史弥远，此时对待杨次山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纵然杨次山胆小怕事，可是有了皇后的这层关系，胆小不胆小，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此时史弥远对杨次山的尊敬，不是尊敬杨次山本人，而是尊敬杨次山身后的杨皇后。

    不管怎么说，总之，面对史弥远的尊敬和恭维，杨次山心中是欢喜的。

    宾主尽欢，史弥远宴请了杨次山一顿之后，就亲自将其送到府门口，然后，目送着杨次山离去，直至其人身影消失在夜空之中。

    看着满怀欣喜离去的杨次山，史弥远笑了笑，他心中想着，等到自己杀掉韩陀胄，登上相位，那个时候，就一定要让此前付出的这些‘屈辱’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等我为相之时，什么国舅，什么皇后，哼，你们都要看本相的脸色行事！”

    夜空之下，史弥远笑的很是诡异，诡异的以至于天空上的星辰，都躲进了云层之中。

    一夜匆匆逝去，只是对于紧锣密鼓筹办‘刺韩’大业的史弥远而言，这一夜是相当漫长的。

    黑夜散去，晨光照耀大地，为了‘刺韩’一事，史弥远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来忙碌。

    首先，他派人将临安知府张嵫、参知政事李壁找了来，此二人均是‘刺韩’一事中的要害角色，是以史弥远必须的亲自做好动员工作。

    史府密室之中，张嵫、李壁二人听罢史弥远对‘刺韩’一事的讲述之后，心中纷纷惊慌。二人也没有想到，朝堂之上的剑拔弩张，到了今时今日，居然会演变成如此地步。

    史弥远看了一眼惊慌失措中的二人，以一副淡定的语气对二人说道：“张大人，李大人，你我皆是故交旧友，是以有些话，不用我说，你们也都明白。‘刺韩’一事，固然凶险，可是如果不杀死韩侂胄，死的就会是你我众人。北伐之前，韩侂胄就目中无人，言行桀骜，如今眼看着他和女真人达成和议盟书的话，试问，天下还有谁人可以牵制他？等到那个时候，韩侂胄定然会翻开旧账，和你我做个了断，试问，面对有着光复之功的韩侂胄，你我谁有能力可以抵抗得了？所以，不杀韩侂胄，天下难安，不杀韩侂胄，你我难活，韩侂胄，必须的死！”

    想一个人死，那么就会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此时，史弥远就是变着法的编织借口，要让李壁、张嵫萌动杀心。

    李壁、张嵫听罢，心中惊慌之下又变的挣扎复杂，诚如史弥远讲的，他们二人，和韩侂胄是有过节的，先不要说双方在政见上的差异，只说当韩侂胄力主北伐的时候，他们二人曾经当廷讥讽过韩侂胄螳螂自大一事，恐怕日后就免不了被韩侂胄清算。想到这里，二人心中的挣扎，开始慢慢向史弥远的方向倾斜，向杀死韩侂胄的冒险之举倾斜。等到心中的天平，彻底的倒向‘刺韩’之时，二人纷纷点头答应入伙，许诺跟着史弥远一起动手。

    见到‘刺韩’一事之中的两个关键人物点头答应，史弥远心中喜不胜收。

    当即，史弥远就将张嵫和李壁在‘刺韩’一事之上所能扮演的角色说了出来，“两位大人，‘刺韩’一事，具体行动，我会安排其他人出手，至于你们二位，我有另外安排。张大人，你是临安知府，是京畿之地的父母官，韩侂胄被杀之后，城中势必会引发慌乱，韩侂胄的残党，说不定会狗急跳墙，是以，我要你在‘刺韩’成功之后，就火速关闭临安城四方城门，并派遣衙役，到苏师旦、陈自强等人府上捉拿韩党奸佞，一定要争取，将韩党乱徒，一举歼灭。”

    吩咐完张嵫，史弥远又对李壁说道：“李大人，你是副相，职位重要，且韩侂胄对你从未有过提防，所以，我要你在十一月初三这天早朝之前，将韩侂胄从六部廊桥截住，然后，我自会命杀手接应行动，当然，李大人的安危，我会命人妥善保护，一定不会让您出现什么伤害。”

    李壁一边听着，心中一边想着，到最后觉得只是在上朝的途中，拦截下来韩侂胄的官轿，并没有什么大的困难，是以当场就表态答应了下来。

    倒是史弥远本以为会十拿九稳支持他的张嵫，却提出了问题：“侍郎大人，我虽是临安知府，可是城门戍卫，都是殿前兵马使负责的，城中禁军调动，也必须有韩侂胄本人的手令，恐怕，想要靠着衙役夺下城防，不是那么容易啊！”

    张嵫之言，却也句句属实，虽然韩侂胄对临安朝堂上的官员，从不上心，可是都城戍卫，却是从未放权他人，由此，也看见韩侂胄其人，自负之中亦有心细之处。

    城门戍卫一事，却也将史弥远难倒了，他从来没有插手过军队中的事务，是以对于临安城内的守军和大内之中的禁军没有什么影响力，之前也是想着凭借张嵫就可以做到把控城门，直到现在，史弥远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情，还真的不怎么容易。

    为了不打草惊蛇，史弥远想了一会儿之后，稍显犹豫的说道：“既然这样，那么把控城门一事，就暂且不要去管，只要杀死韩陀胄，以及他的乱党，那么其他的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的。”

    “这？”

    张嵫觉得史弥远的话，多少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可是眼见着已经越来越有丞相气度的史弥远，张嵫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的忧虑说出来。

    不过也正是因为张嵫的没有坚持，导致了‘刺韩’之后，在临安城中秘密观察着一切的路铎，火速将韩侂胄身亡的消息传给了汴梁城中的顾同。而顾同在收到韩侂胄被杀害的消息后，也立即出手，派出人马联络江淮战场上的宋军将领。正是这样的一个疏忽和变故，让史弥远在当上丞相之后，才发现军中许多将领，已经倒戈向了晋王顾同。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处暂且不去提他，只说将李壁、张嵫二人说服之后，史弥远就开始了‘刺韩’一事的最后一项准备工作，会见‘刺韩’的具体执行着——中军统制、权管殿前司公事夏震。

    夏震是在钱象祖的陪同下见到史弥远的，二人甫一见面，就放下虚套，直奔‘刺韩’主题。

    史弥远交代了刺杀韩侂胄的具体时间以及准备工作，要求夏震想尽办法在十一月三日这一天，带上心腹兵马，埋伏在从皇城通往皇宫大内的六部廊桥埋伏，等着参知政事李壁将韩侂胄当街拦下，引下官轿，就立即夹裹着韩侂胄进入皇宫之内，于宫墙之内，将其杀死。

    夏震听完史弥远的讲述之后，心中也略莫有了一些底气，心中又一想那些跟着他的禁军兄弟，夏震当场就拍着胸脯，把这件事情揽了下来。

    “夏将军，是非成败，就在此一举，刺韩之后，你放心，我、钱相、李相、杨国舅、皇后娘娘、荣王殿下都会力举你当殿前禁军指挥使的。”为了让夏震安心办事，史弥远又使出必杀之技——许以重诺。

    夏震其实也就是一介武夫，心中没有什么城府，之前得罪了韩侂胄，没有当得了殿前禁军指挥使，是以对韩侂胄怀恨在心，此刻听到史弥远给他许诺殿前禁军指挥使的重任，夏震当即就乐开了怀。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为了自己的前途着想，夏震也必须将韩陀胄杀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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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刺韩（四）

﻿    史弥远紧锣密鼓，召集心腹和盟友，计划着‘刺韩’，可是风暴之中的韩侂胄，却对此丝毫没有觉察到。

    也不是说史弥远的谋划一点儿的风声没有走漏出来，只是韩侂胄太过自大，面对下属的多次提醒，却从未将其放在心上过。

    时也、运也、命也，阎王让你三更死，你又怎能活到五更去？

    韩侂胄终究要为自己的自负、自大、目中无人付出生命的代价，只是，这代价太过惨重，相信给他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的话，韩侂胄一定不会弃置下属的提醒、暗示欲不顾的。

    可是，世间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机会，也往往只有一次，错过了，那么就真的错过了。

    时间，一天天的走过，韩侂胄忙里忙外的安排着迫使完颜襄尽快在议和诏书上签字的事情，转眼之间，时间就走到了那个精心设计好的时段。

    开禧二年，十一月三日，天子登堂，临朝听政，凡是朝中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朝会。当然了，作为当朝宰辅，执掌大宋权柄的韩侂胄也不能例外。

    早朝时间天不亮的就要开始，是以五更时分，城内五品以上官员，就纷纷起床，摸着黑的往宫城的大内之中行来。

    韩侂胄的府邸，距离大内只不过一街之隔，相当的近，所以韩侂胄没有那么着急，悠闲悠闲的吃过早饭，然后在侍女的服侍之下，换上朝服，这才摆起宰相的仪仗队伍，出府门，往皇宫之中走去。

    从韩侂胄的相府，到皇帝居住的大内，隔着中书省下六部衙门，其实也就是一条街的距离，不过为了显示出皇宫的地位非凡，此街，人又唤之‘六部廊桥’，意思是过了这个桥，就到了帝王居所了。

    距离很短，可是韩侂胄依旧乘坐着轿子，身遭有十五六个侍卫守护。

    侍卫们估计也是觉得习惯了，都没有怎么警惕，实际上，韩侂胄带着侍卫，不是怕被人刺杀，而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宰相地位。在韩侂胄看来，敢于当街刺杀他的人，临安城中，估计还没有生出来呢。

    主子不上心，侍卫们也就懈怠了，可是，韩侂胄也好，侍卫们也罢，谁能知道，今时今日，不测之事，真的要发生了。

    走上六部廊桥，四周上朝的大臣们，看到韩侂胄的轿子，纷纷退避一旁，巴结献媚者，更不忘对着堂然走过的官轿道一声：“相爷福寿绵延。”、“相爷好。”之类的话。官场上的习俗，是以也没有哪个人觉得这些问好者做的不对，当然，心中既是真的觉得不对，可是一想到韩侂胄的淫威之盛，谁又敢说出来呢？

    到底还是项上的乌纱帽重要一些。名节这个东西嘛，也不是人人想着要有的。

    不过，今日的大内宫门之外，气氛，总有一些怪。

    如果此时韩侂胄下轿来看的话，一定会发现，往日他的几个‘对头’，此时都聚集在一起，看着他的轿子往前走，只是，那目光，像是在看死人上路一样的阴冷。

    雾蒙蒙的天气，却也给了目送着韩侂胄渐渐走向死亡之路的史弥远等人最好的掩护。史弥远看着官轿一步一步的进入到伏击圈中，心中的笑意，就一点一点的增多。

    眼见着韩侂胄的轿子要出了六部廊桥，进入到宫门的时候，突然，侯在路边的参知政事李壁发话了。

    “相爷，韩相爷，劳您等一等。”

    听到呼唤，官轿之中闭目养神的韩侂胄睁开了眼，带着几分疑惑，他问道：“何人唤我？”

    轿子，终于停了下来，李壁心中却紧张了起来，今日‘刺韩’，可以说他是第一个出手的人，‘刺韩’能否成功，也就要看他能否将韩侂胄从官轿之上哄骗下来了。

    想着心中预备好的那些说辞，李壁立在官轿之前，扩大了几许声音说道：“相爷，臣下李壁，烦请您下轿一叙，臣下有几句话要对您说。”为了让韩侂胄能够下轿，李壁不忘补充道：“是关于女真人议和的事情。”

    “难道完颜襄同意签字了？”

    听到是议和大事，韩侂胄也没有多想，直接命人停轿，然后就移步轿外，想要听一听，究竟具体是何事情。

    看着韩侂胄走出官轿，李壁目光之中，一丝精芒闪过，不过他掩饰得极好，借着向韩侂胄行礼的机会，他轻轻的动了动右手食指，然后，就立刻撒开脚步，往后面跑去。

    “这？”

    韩侂胄看着李壁傻了吧唧的往前面跑，心中也泛起了愣，以为这厮脑子有病呢，可是，他的想法还没有结束，中军统制、权管殿前司公事夏震带着的三百刀斧手就出现在了官轿两侧。

    “你们要做什么？”

    看着满身武装的禁军兵马，韩侂胄想也不想，就大声斥责道：“我乃当朝宰相，开府仪同三司，平章军国重事，尔等焉敢拦我？”

    韩陀胄虎目一瞪，企图吓退这些以下犯上的乱军，同时也是给自己的侍卫以救援的机会。

    可是负责行动的夏震，又怎么会让韩侂胄的援兵到达？

    抽出长刀，夏震举着杨皇后从宁宗御书房中偷出来的一封空白诏书，佯称道：“奉圣谕，击杀贼臣韩侂胄，文武百官，又敢拦截者，杀无赦！”

    夏震抽刀之际，其身后的三百刀斧手就立即将韩侂胄身前的十几个侍卫下了兵器，捆绑了起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夏震说完话，也不理会六部廊桥之上，被惊吓的不知所以的朝廷大臣，立即指挥着身后的禁军，将韩侂胄捆绑了起来，就往宫城之中带了进去。

    夏震带着武士将韩侂胄绑进皇宫，宫门就立刻封闭了起来。

    耳听得韩侂胄的呼救声，准备参与早朝的大臣们，立即意识到这件事情是一桩阴谋。

    陈自强、苏师旦远远看着韩侂胄被抓，二人立即夺过马匹，就往府中逃去，至于是搬救兵还是自行逃命，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

    其他大臣，也见到事情不妙，纷纷打道回府，所有人都明白，这下子大宋朝廷怕是要变天了。

    史弥远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去，他还在等待，等待着夏震的回复，只有等到韩侂胄被击杀的消息之后，史弥远才能放心。事情，往往到了最后，也往往是最容易出现变局的，兹事体大，史弥远必须的、亲眼目睹结果，不然的话，保不准韩陀胄会死里逃生，那样的话，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宫城之内，夏震领头，杀气滚滚的带着韩侂胄就往预定的击杀地点——玉津园里行去。

    韩侂胄早已经被人粗鲁的堵住了嘴巴，可是他还在想尽办法发出声音，一是求救，二是希望可以吸引到宫里面的熟人注意到，然后可以让皇帝下令将他放了。

    韩陀胄此时早已经明白，杀他的命令，绝对不是皇帝下达的，诏书是假的，指使者也清晰可知。

    通往玉津园的路上，昔日的丞相，万万人之上的主宰者，此时像是命将休矣的死狗一样被人拖拽着，也是和普通人临死前一样的悲惨、无措、软弱。生命之前，众生平等，纵然王侯将相，又能如何？

    可惜，韩侂胄的一切挣扎，一切企图补救的措施，都是无效的。

    心狠手辣的夏震，为了一顶官帽，是绝对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的。

    为了不给韩侂胄翻盘的机会，夏震还特意给他准备了一道“大餐”，一道必死无疑，一丝生机都不会有的“大餐”。纵然华佗、扁鹊在世，怕是也救不回韩侂胄的小命了。

    看着将要行刑的刽子手拿着的两个铜锤，夏震心中也不禁对韩侂胄生了了几分怜悯，可是，这种怜悯，只是生者对死者的一种可怜而已，除此之外，是绝对不会有同情在里面的。

    “行刑！”

    夏震双唇一起一合，一代权相韩侂胄，就此画上了他生命结束的符号。

    可怜，可叹，生前位极人臣，显赫一时，死时竟是体无完肤，被槌杀在地。

    夏震看了眼韩侂胄的尸体，又等着军士验明正身，言说人已经死的通透，这才完完全全的放下了心。

    笑了一笑，命人将韩陀胄尸体运到城外埋了，然后，夏震就往宫门处行去。

    史弥远远远的看着从宫门之内走出来的夏震，看着夏震脸上的笑意，史弥远也笑了。

    筹划了那么久，韩侂胄终于被杀死了！

    运送尸体的马车，从史弥远的身边走过，但是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看韩侂胄最后一眼了。

    嘱托夏震把守好宫门之后，史弥远独自一人，就往皇宫中行去，在大内的朝堂上，他还要对皇帝赵扩述说此事呢！

    六部廊桥另一端，一直都在注视宫门口动静的路铎，看着拉着韩陀胄尸体的马车，匆匆行过，心中微微一叹的同时，也立即派身后的锦衣卫武士，骑乘快马，将此间消息，带回到汴梁城中去。

    顾同也在等着消息，等着将大宋王朝这个已经腐烂到根的大树彻底挖去的消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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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索权

﻿    心头大患，惨死玉津园，步入大内之中的时刻，史弥远内心是颤动着的，为了即将到来的权力，为了从此以后天子之下唯一人的地位，他，兴奋的颤动着。

    一步一步，从为官以来，史弥远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这样激昂的心情下进入过皇宫。

    以往，自觉不自觉的，史弥远总会觉得韩陀胄的眼睛盯着他，看着他，时时刻刻准备打压着他，韩陀胄就像是一座山一样，稳稳的压在他的头顶，让他喘气都觉得困难，让他浑身上下都觉得难受，都不舒服。

    可是，一刻钟之前，这座压了他十三年的山，没了。

    韩侂胄死了，彻彻底底的从这个人世间消失了，在也不能威胁到他，不能制约到他，伤害到他，一跃龙门便化龙，史弥远觉得自己此刻，就是那条幸运的鲤鱼，不，此时，他已经越过了龙门！

    抬头看了眼皇宫之内的侍卫、太监、宫女，史弥远发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化了。这样的目光，这样的神情，他只在韩侂胄的身旁看到过，那是宰辅重臣才能享有的尊敬，是敬畏，是高山仰止，是凡人对于神灵的顶礼膜拜。

    “啊，终于，终于换到我了，你们终于像这样看我了，哈哈，我史弥远，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肆无忌惮的放声一笑，史弥远是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

    就在这样的意淫之中，史弥远走到了皇帝上朝的大庆殿前，现在，为了他向往的那份权势，他还需要向前努力一把，还需要皇帝的点头和恩准，尽管他已经有些不怎么将皇帝放在心中了，可是赵宋皇室依旧是天下的主人，主人面前，咬的在厉害的臣子，也只能是条狗，干掉了以前的那只狗王，现在他想做狗王，那么主子就得发话。

    整理了一下情绪，史弥远面庞佯装出几分悲伤，一步一步，拾阶而上，进入到了大庆殿内。

    未几，皇帝赵扩在总管太监崔明的搀扶下，从后殿进入到了大庆殿中，可是，大庆殿内，冷冷清清，唯史弥远一人立于班位之上的情景，让赵扩发怒了。

    “人呢，人都哪里去了？今日大朝会，难道都忘了不成？混账！”

    赵扩纵然不怎么理会朝政，将大权交给了韩陀胄处理，可是他还要面子啊，他是皇帝，好不容易心情好好的登堂理政一次，可是竟然没人来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瞬时之间，赵扩觉得自己的皇权、自己的九五之尊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史弥远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玉阶之上，赵扩发了疯一样的将龙案之上的文书奏折扬飞的到处都是，他的心中，就越发的笑得高兴了。

    没有一个外臣在场，那么今日刺杀韩侂胄的事情，就由着他一个人说了，等着今日将赵扩这里搞定了，自己做上了宰相的位置，那么即使他日有人想要为韩陀胄鸣不平，恐怕也都要思量思量得罪了他这个宰辅大臣的下场吧？

    此刻，史弥远已经将自己放在了宰相的位置上，即使，赵扩还没有任命他呢。

    眼见着赵扩发泄的差不多了，准备好了措辞的史弥远立即跪倒在地，一边下跪，一边嚎啕道：“陛下，陛下息怒啊，都是臣的错，陛下请息怒。”

    赵扩心中的怒气过去了，正打算问一问唯一准时上朝的史弥远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史弥远死了爹娘一样的哀嚎，且一力承担过错，看着史弥远的样子，极度愤懑之中的赵扩心情微微好转，同时也觉得史弥远这小子人不错，按时上朝不说，还能这样替他着想，为他担心，是个好臣子。

    赵扩哪里知道，此刻他心中的‘好臣子’，正是造成早朝唯一人参加的罪魁祸首。

    “史爱卿，快快平身，起来说话。”生怕史弥远磕坏了身子，赵扩令其平身，然后又问道：“爱卿，你且来说一说，人都到哪里去了？朕今日早朝，一定要把此事问个清楚，哼，混账一群，竟然让朕干坐在这里等人，我要将他们全部下进大狱。”

    ‘可爱’的赵扩，犹不忘威胁一番那些没来参加早朝的臣子，赵扩此时想着，可能别人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吧，不然，其他人不来都行，自己的头号心腹韩侂胄也都没来，就说不过去了。

    以己度人，赵扩觉得韩侂胄没来，那么肯定就是宫外有什么事情，还是大事，重要到比之早朝还要重要的大事。

    赵扩内心为臣子们向着一个又一个理由的时候，史弥远答话了。

    “陛下。”史弥远狠下心，压着牙关直说道：“陛下，平章军国重事韩侂胄，勾连贼将顾同，里应外合，欲图谋不轨，今日早朝之时，被我、以及朝中的大臣们发现，念及此贼野心巨大，为吾皇着想，臣等已经将韩侂胄槌杀在玉津园内，贼首丧命，韩贼一党，目前正在逃命，臣已经命令``````”

    “够了！”御座之上，赵扩重重的拍了一下护手，然后痛喝道：“史爱卿，你是在和朕开玩笑吗？”赵扩怎么也不相信，韩陀胄会被人杀死。

    心中突了一下，史弥远这才发现，韩侂胄蒙宠之深，的天子之信任，根本就不是他所能预料到的。

    “可是那有什么关系呢，韩陀胄已经死了，你又能拿我如何？”心中冷冷的一笑，史弥远无所畏惧的抬起了头，看着龙座之上的赵扩，干净利落的回答道：“回禀陛下，方才，臣之所言，句句属实！”

    “你``````”

    赵扩霍地一下子站起了身，指着史弥远，冷冷地问道：“你可清楚，欺君之罪，是什么样的罪名吗？”

    到了这一刻，赵扩还是不愿意相信韩侂胄被杀死的消息。肱骨之臣，怎能说死就死啊？

    “陛下，韩侂胄，死了！”史弥远好似一个无赖一样，轻轻耸肩，无视赵扩的目光，此时，他的心中，甚至萌发了杀死皇帝自立的念头，不过，也就是瞬间，就又消解了下去。

    史弥远心想着，官家啊官家，你莫要逼我，逼我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史弥远的无赖行径，让赵扩明白了，原来，这是真的，自己的心腹，自己的肱骨之臣，自己赖之以托付全部的那个男人被杀了，而凶手，居然堂而皇之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诋毁着他`````

    就像是心爱的玩具被人扔了一样，接受不了韩侂胄身死这一消息的赵扩，竟然哭泣了起来。

    他忘不了，忘不了当年他还是太子的时候，是韩侂胄带着他一日游遍临安城，他忘不了，忘不了父亲发疯之后，是韩侂胄保护着他登上皇位，他更加难以忘了，这么多年以来，是韩侂胄帮他打点着朝政，让他可以尽情的在后宫之中享乐。

    念及以往，赵扩哭的无比凄惨。

    痛及生悲，悲及生恨，想到那个万恶的刽子手还在自己眼前卖弄，赵扩就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口子。

    他指着史弥远，斥骂道：“无良之臣，害我肱骨，竟然还有脸在朕面前恬不知耻的站着，来啊，给我将这个小人，将这个目无君王的家伙，推下去，立即斩首，我要他，还有杀死朕的宰相的凶手们，全部给他陪葬！”

    一直以软弱示人的赵扩，此刻，无比的强势。因为他的逆鳞，被人触摸到了。或许，别人看来，是为了护及皇权的威严，可是在赵扩心中，却只是单纯的想为了韩侂胄报仇，做不了一个合格君主的他，至少，还是一个合格的朋友。

    史弥远错就错在，不该将赵扩和韩侂胄的关系看作是君臣关系，是主人和狗的关系，如果他意识到自己以为的那只狗竟然是主子的朋友的时候，他就不会愚蠢的一个人站在这里。当然，像他这样的只有小聪明、醉心于权谋的人，又怎么会有真正的朋友呢？

    眼见着史弥远要被推出去斩首，突然，杨皇后带着太子、荣王赵洵出现在了大庆殿上。一见到赵扩，杨皇后就哭喊道：“陛下，不能杀错忠良啊！”

    “连你也要为他说话吗？还是说，韩相之死，你也有参与？”赵扩冷冷的看着杨皇后，他知道，这个女人和韩侂胄是有怨隙的！

    杨皇后没有留意到丈夫态度上的变化，而是竭力为史弥远求情道：“陛下，您不为忠良着相，总要想一想大宋的天下、祖宗留下来的这一片社稷吧？韩相已死，现在金国的使臣就在国都之内等待着议和，如果朝廷之上，突现变故，那么保不准金国的军队就会攻入江南，那个时候，到底是为了韩相报仇雪恨重要，还是保存祖宗社稷重要啊？陛下，三思啊！”

    聪明的女人，总是知道该怎么样说服一个男人，杨皇后做到了，她知道，能够让赵扩息怒者，唯时局也、天下社稷也！

    赵扩冷冷的看着带着太子跪在地上为史弥远求情着的杨皇后，大致也明白了韩陀胄欲害备后的经过，他是昏晕，但是他不傻。

    赵扩心中冷笑着，他看向杨皇后，向她问道：“皇后，你来说说，为了天下社稷，朕该怎么做？”

    杨皇后以为赵扩想通了，连忙就说道：“还是认命史大人为相，早日和金国签订合约的好。”说完，杨皇后还有几分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妾身这都是为了陛下的社稷着相`````”

    “好了，就按你说的去做吧，朕累了，退朝吧！”

    晨光之中，赵扩落寞的笑了笑，然后在总管太监崔明的服侍下，缓缓的离开了大庆殿。

    这个朝廷，让他觉得压抑，觉得陌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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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 议和（上）

﻿    “陛下，平章军国重事韩侂胄，勾连外将顾同，里应外合，欲图谋不轨，今日早朝之时，臣等忍无可忍，为陛下社稷着想，已差宫中卫士将韩侂胄槌杀在玉津园内，贼首丧命，余党尽乱``````”

    大庆殿后殿，赵扩独身一人，凄苦愁哀的回忆着史弥远说的每一句话，每思及一字，他的心中就越发的凉的厉害，最后，他的脑海中，全部都是韩陀胄惨死的画面，虽未见，然槌杀二字，就可见其中悲惨。

    “丞相啊丞相，都是朕无能，没有护全好你，当日答应你同富贵、共命运，岂料你却被奸人残害`````”

    没有了史弥远，没有了那个毒蝎心肠的杨皇后，赵扩终于可以将心中的郁结发散出来。他就像是孩童一样，趴在御榻之上，放声哀哭，为韩侂胄哭，却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哀哭？

    “丞相啊，你不知道，方才大殿之上，史弥远此寮竟然恶毒的看朕，你知道吗，我的内心是有多么的怕，那贼子分明是动了杀心，丞相，你不在了，日后，何人可保全朕，保全大宋这万里河山啊？”

    赵扩哭泣着，他的身旁，唯一被留下的总管太监崔明也心有凄然。作为看着皇帝长大的宫内老人，他从未曾见过皇帝这样的哭过，纵然光宗皇帝驾崩的时候，也都没有。可是现在````，崔明回想着金殿之上，史弥远眼中流露杀机的那一刻光景，心中也不免觉得悲惨。韩相纵然骄横，然其在世之时，何曾对陛下有过这样的眼神？

    “贼子奸佞，乱大宋社稷者，必史弥远也！”

    崔明的心头，暗暗将史弥远大骂，可是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皇帝此时内心忧愤，如果又受到惊吓的话，恐怕身体精神会受到打击，回忆着光宗最后疯疯癫癫的模样，生怕赵扩步了光宗路子的崔明，选择了隐瞒。在他看来，这或许是保全皇帝性命和自己安危的最好方式吧。

    沉默，有的时候，也往往是一种选择。

    崔明看得更多一些，想得更多一些，可是他的心思，却难以替代赵扩的心思。

    为韩侂胄之死哀泣一番之后的赵扩，这一刻，却想的是如何离开这个皇宫，离开这个冰冷冷的地方，离开这个满是杀机的地方。

    “贼人奸佞于大内之中，动用禁军杀朕的丞相，朕如果继续待下去，岂不是也会性命不保？”

    心中匆匆一念，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着大宋王朝绵延继续的重担，赵扩心中开始谋划如何离开临安大内，至于去处，赵扩已经有了一个好的主意。

    “崔明，真可以相信你吗？”赵扩突然将目光看向崔明，看向这个跟着自己几十年的老太监，忧愤之中，他也变得极为敏感。

    “陛下，陛下啊，老奴从小就在您的身边服侍，还说什么信任不信任，陛下此刻就是让老奴去死，老奴也无二话啊！”崔明长跪在地，头磕的像是不要命了一样。作为一个奴才，如果主子不信任他的话，下场定然会很惨。况且，崔明也是句句属实，对于赵扩，他是忠贞绝无二心的。

    老奴才头磕的已经渗出血迹，这个时候赵扩才发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了。心念崔明跟随自己几十年，断无背叛自己的道理，赵扩就放下了心。

    看着崔明，赵扩说道：“你且上前，朕有一件重事命你去办，此事关乎朕的性命和大宋社稷，往你莫要负了朕！”

    赵扩面色凝然，将崔明招至身前，与之一番耳语，然后给了崔明一个鼓励的眼神说道：“宫中我会为你打掩护，皇后、太子现在朕也不相信，我会对他们说，你告老还乡了，然后，你就带上朕的诏书还有金牌令箭，速去江北！”

    心中想着赵扩托付的大事，崔明也不敢恍惚，立即点了点头，就下去准备。

    望着崔明退出宫殿的背影，赵扩内心发疯了一样的笑了起来。“皇后啊皇后，还有太子，杀死朕的丞相的刽子手们，这一次，你们就害怕吧，哈哈！”

    大庆殿内殿，赵扩放声大笑，几近疯癫，殿外，欲带着太子赵洵探一探赵扩口风和心思的杨皇后，闻声止步，她有些不解，本应该陷入悲痛之中的皇帝怎么会笑呢？

    “难道是`````”

    想到赵扩很可能饱受打击，精神受挫，又一想赵扩父亲光宗疯癫的情景，杨皇后内心就害怕了。

    可是，可怕之余，她的目光之中，竟然还有一些欢喜。摸了摸太子赵洵的脑袋，杨皇后匆匆一笑，然后就带着太子往后宫而去。至于皇帝的安危，此时，或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宫廷之中，暗影浮动，虽不闻刀枪，然步步都是致以人于死命的绝杀技，权力面前，亲情、爱情，有时候真的很扯淡。

    宫廷内的争斗，没有影响到史弥远的心情，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得到了皇帝的点头，并且有着皇后和太子的倾力支持，即使命他为相的诏书还没有拟定，可是他已经笃定宰相之位除他之外，无一人能够担任。想到梦寐以求的权力，终于进入了自己的怀抱，史弥远就笑了。

    不过，现在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那就是和大金国的议和大臣签订停战诏书，史弥远已经想好了，两国罢兵之后，他就埋头在江南这片土地上，予取予夺，至于施政的理念嘛，那就是凡是韩陀胄之前反对的，就是他今后将要实行的，凡是韩陀胄之前实行的，就将会是他一力打压的``````

    出了皇宫，史弥远很快就命人将自己的一干心腹和盟友聚集了起来，甫一碰面，他就佯称道：“我已经向陛下呈明‘刺韩’一事经过，陛下虽然不满我等处事手段，可是眼见大局已定，也就没有责怪什么，现在，陛下决定命我为相，尽快稳定政局，并和女真人签订停战的诏书，诸位，韩陀胄的时代已经离去了，日后就将是你我理政的时刻了，是以，我们一定要群策群力，同荣华，共富贵啊！”

    钱象祖、李壁、张嵫、夏震、杨次山听到史弥远将皇帝那里已经搞定，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都觉得欢欣无比，正如史弥远所言，韩陀胄的时代已经离去，现在是他们的时代，日后的朝政，必由他们所出。

    钱象祖盈盈一笑之间，犹不忘领头向史弥远贺喜：“史相爷，日后朝廷之上，我等可就要为你马首是瞻了，恭喜恭喜啊！”

    李壁、张嵫等人，也都纷纷向史弥远进阶相位予以道喜，尽管没有皇帝的诏书，可是在他们想来，诏书有或没有，已经没了那么重要了，毕竟韩侂胄一死，朝堂之上最大的势力，就是他们了。

    史弥远矜持的一一谢过之后，也不忘向众人表态说道：“史某能有今日，都是诸公高抬，他日朝廷之上，你我当同进共退，呵呵，有我史某的，就决计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估计也就是这样的一个意思了。

    利益均沾之下，人人心情大好，纷纷开始向史弥远交待城中索拿韩侂胄党徒的收获。

    负责捉拿韩党一系人马的张嵫说道：“相爷，诸位大人，韩侂胄的几大心腹，如陈自强、苏师旦之流，尽皆被我抓捕在了临安府衙的大牢之中，是杀是刮，还请相爷示下。”

    张嵫满是谄媚的言语，让史弥远心头飘飘然一片，冒了那么大的危险，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的一个感觉吗？

    心头大笑着，史弥远口中轻轻的吐道：“杀，主犯全部杀死，其家人，流徙新恩（广西）。”

    对于史弥远的决断，可没有人说什么同情的话，毕竟他们现在和韩陀胄的一系人马，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如果不趁着现在局势大好的情况之下，将韩党的人一网打尽，那么不就是春风吹又生，惹火上身烧自己吗？

    没有人会犯那样愚蠢的错误，也绝对不会允许出现那样的愚蠢。

    “只是~~~~”张嵫看了眼史弥远，带着几分小心说道：“只是一直都在史弥远府上的晋王顾同的使者路铎，没有找到人，相爷，此人乃是顾同的代言人，如果不抓到，恐怕后果堪忧啊！”

    顾同的人跑了？

    史弥远心头暗道棘手，可是他脸上还是不动声色，想了一想，史弥远就说道：“派人去寻找，一定要将人找到，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就算了。”

    想着手握重兵的顾同可能会对自己造成的威胁，史弥远立即笃定心思，应当和女真人尽快签订停战诏书，从而将江淮战场上的兵马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如此，才能够防备顾同。

    一念至此，史弥远也没有了心思继续等着女真人上门求和了，面对有些捉摸不定的时局，史弥远唯有加快议和的脚步，进而才能集中精力，应付国内的一切事情。

    怀着这样的心思，史弥远连夜前往礼部，约大金议和使臣完颜襄，共议南北战事。

    只是对于诺大个社稷江山而言，这一夜，注定是屈辱、没有颜面的一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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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议和（下）

﻿    完颜襄也没有想到转变尽然来的这么快，当他还在忧心忡忡的不知道该要怎么样面对强势的韩侂胄和韩陀胄提出的无理要求的时候，南宋的时局，竟然在一个清晨，就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剧烈变化。

    当朝宰相，执政十三年之久的韩侂胄被人杀死在了皇宫大内之内``````

    或许对于别人而言，这只是大宋内部争权夺利的一次政治变动而已，可是对于完颜襄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看着对面而坐，面露焦虑的史弥远，完颜襄心中终于笑了，从韩侂胄强势的提出来要以长城为界之后的快一个月的时间里面，这是他第一次发笑，他确信，没有了韩陀胄，他是可以笑到最后的。

    史弥远？

    完颜襄从来没有将这个人放在心上过，试问，一个区区礼部侍郎，没有执政的经验，一个只懂得为一己私利而弃置国家利益于不顾的鼠目寸光之辈，有什么好值得上心的？

    史弥远不清楚自己的举止落在完颜襄的眼中竟是和小丑一样，当然，像他这样的小丑，完颜襄是绝对无比喜欢的。

    “史大人，在下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一声史相公呢？”完颜襄嘴角微微上扬与史弥远说道。

    史弥远没有听出完颜襄语气之中暗含着的讥讽，他现在只想尽快签订议和诏书，况且，在他想来，自己的条件完颜襄是绝对可以接受的，因为这个条件比之韩陀胄之前提出来的那一个，实在是对女真人有利许多。

    “完颜大人，你我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朝陛下，命我为新的议和大臣，和你商约停战一事，我念及大金国和我大宋的百年交情，觉得也应该早日签下合约，以让双方士兵早早罢战归乡，战场上的百姓安定生活。完颜大人，不知道我的想法，你可否同意？”史弥远舔了舔嘴唇，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完颜襄看着史弥远，见其比韩侂胄的霸气和自信，差的实在是太远了，心中，也就略莫的估计来了史弥远的底线。

    想到史弥远竟然会这么着急，完颜襄心中又笑了，本来他都隐隐然已经同意韩侂胄的要求了，可是现在，现在这一切，有可以翻盘重来了。

    完颜襄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史弥远继续往下说。

    史弥远哪里知道，经验老道的完颜襄，这时已经给他挖坑了，没有多想，史弥远就继续说道：“完颜大人，为了显示我大宋的诚意，我，朝廷都觉得应该彼此友好一些，不能一方将另外一方压着，我们是国家交往，不是市井小儿，不能得理不饶人，我觉得，完颜大人之前的提议不错，就依完颜大人之前的要求，我们签了议和的盟书如何？”

    等着史弥远将话说完，完颜襄终于笑了出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宋朝竟然主动降低要求，哈哈，这可真是天助我大金啊！心头狂喜不已之下的完颜襄，心中计算着临安城中的政治变动给自己能够带来的最大利益，想了许久之后，他的心头再次一笑，不过却是冷笑。

    “史大人，却不知是哪一个提议？您看，我这人老多忘事，不知道史大人说的是哪一个条件，您就给我提醒提醒吧。”完颜襄心中洞明无止，可是言谈之中，却装疯卖傻，极尽一个谈判高手的本领。

    史弥远看着‘糊涂’的完颜襄，隐约觉得事情可能会有一些糟糕，可是想着想着，他又觉得目前优势在他，完颜襄断无什么资本，所以忍下心头的不满，对完颜襄说道：“完颜大人之前不是多次提议以割让出中原州县作为条件，罢兵息战嘛，我觉得就依照这个条件签订和约，完颜大人觉得呢？”

    “我觉得呢````”

    完颜襄突然提高了语气，等到将史弥远的注意力吸引起来之后，就冷笑道：“我觉得不怎么样！”

    完颜襄突然变脸，史弥远防所未防，心中立刻大乱。

    “完颜大人，两国议和，可不是儿戏，您这是什么意思？”史弥远终于忍不住了，几近呵斥的对完颜襄说道。

    看着心急之下动了怒火的史弥远，完颜襄不禁又将之前的韩陀胄拿了出来和其对比，比较一番后，心中越发的鄙夷史弥远。完颜襄心想，你如果知道两国议和，断无儿戏的这句话的话，就绝对不会自毁长城，杀死韩陀胄了，哼，死了韩侂胄，你以为你能掌握朝政吗？一个乳臭小二，老夫有什么好怕你的！

    面色一寒，完颜襄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我最早之前提出过依照江淮为线，划定两国边界，如果史大人同意的话，那么就签了议和盟书吧。”

    图穷匕见，完颜襄此刻凌厉尽展，丝毫不给史弥远情面。

    史弥远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调戏了一样，心中忧愤、羞惭、怨恨种种情绪井喷一样的喷了出来，脸色潮红，目光满是愤怒的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完颜襄，冷笑道：“完颜大人不要忘了，目前是我军占尽优势，江淮战场之上，贵*队被我大军合围，指日可灭，难道，完颜大人是打算在中都城下和我议和不成？”

    史弥远也是怒了，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让他克制着，只怕此时，他早已经甩袖离去，然后就催动兵马，和女真人大干一场。

    可惜，史弥远终究是史弥远，他越是克制，完颜襄就越是得寸进尺，就越是难以对付。

    等着史弥远将火气发完，完颜襄就像是看了一只苍蝇在自己身边嗡嗡嗡了一会儿又飞走了一样，丝毫不为所动的对史弥远说道：“史大人，你也不要威胁我，别的不说，老夫就问你一句，江淮战场之上的宋朝兵马，有多少你可以指挥的动？你杀了韩陀胄，江淮各将领，怕大多都是韩陀胄的人马吧？你觉得人家会为你卖命吗？说什么合围我朝军队，你也不扪心自问，哪一支军队你是可以指挥的了得？史大人，我不想将话说的太过难听，个中道理嘛，你肯定比我明白，签了吧，按照我的要求，签下和议书，然后，你当你的宰相，我回我的中都，不然，恐怕最先倒霉的就是你吧？”

    完颜襄大大咧咧将话说完，理也不理脸色已经黑成一团的史弥远，就低首喝茶，然后，犹还不忘赞一句茶水清香美妙。

    变了，完全变了。

    史弥远始终没有想到，女真人居然会这样无耻，居然会这样的无赖。他很生气，因为从完颜襄的口中，他算是听出来了，人家看韩侂胄和看自己是完全没有在一个层次上。

    韩侂胄啊韩侂胄，你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给我制造这么多的麻烦呢？

    史弥远愤怒之时，却又不得不承认完颜襄所言句句在理，因为事实就是对于江淮战场上的兵吗，他是没有束缚力的，那些将领，大多是韩陀胄的心腹，要不也都是主战一派的，现在自己杀了韩陀胄，人家不倒戈一击找自己麻烦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说指挥作战，恐怕也都是兵溃将逃的下场吧？

    史弥远现在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和韩侂胄的距离在哪里了。

    韩陀胄也可以做权相，是因为他的背后，有军队的支持，可是他，却恰恰相反。

    回想着韩侂胄为相时候的威风，迫切想要实现和韩陀胄一样的威仪，史弥远内心，开始松动，松动，就是妥协。

    “完颜大人，虽然我朝发生了可一些变故，可是，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这样的出尔反尔，我的底线是以黄河为界，黄河以南的土地，必须归我朝所有，这是底线，我也必须给大宋子民有个交待，您觉得行，咱们就签字，要是觉得不行，那么就战场上说话吧！”史弥远站起了身，冷冷看着完颜襄，他现在只想着尽快签订议和盟书，然后就插手军队，夺取军权。

    没有军队支持，做什么都没有底气，今日，完颜襄给他狠狠地上了一堂课。

    完颜襄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这和自己的底线相比，已经好了许多，可是，他觉得利用史弥远急欲停战的心思，还是可以再提一些要求的。

    想了一想，完颜襄竖起手指说道；“还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你说。”

    “一，送韩侂胄、苏师旦二人头颅送往中都，以示诚意；二，汴梁城必须归还给我们，除此之外，就依你所言，黄河以南归你，黄河以北，归我大金。”

    “这？”

    史弥远心中一惊，这两个条件，不管是哪一个，都是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

    “名声重要，还是前途重要，史大人好好想想吧，等你想通了，我等你答复。”完颜襄最后志得意满的一笑，然后起身就准备离去。

    史弥远心中挣扎着，就在完颜襄将要走出屋子的时候，他终于想通了。

    “权力，更重要！”

    心中疯狂呐喊着，史弥远最终点头说道：“好，完颜大人的请求，我代表大宋朝廷全部答应！”

    完颜襄回过身，用一种怜悯的神情，看着已经被权力迷了心窍的史弥远，沉声道：“那就签字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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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该我们出手了

﻿    开禧二年十一月初三日，权相韩侂胄惨死玉津园，史弥远一派，为了尽快掌握政局，不顾宋金两国战场之上的优劣对比，执意签下议和盟书。

    盟书言曰：宋金两国罢兵修好，各退兵马，两国以黄河为界，重新厘定边境，然念汴梁城之地位，是以该城交由金国，另外，为了显示大宋和解的诚意，主张北伐的韩陀胄和苏师旦二人，须函首送到金国中都，以平息金人愤怒，作为补偿，金国不在向大宋索要岁币，两国君主，恢复兄弟称呼，平等对待。

    盟约即成，完颜襄代表大金皇帝完颜璟，史弥远代表大宋天子赵扩，双双签字。同时，史弥远、钱象祖等人为了宣示不同于韩陀胄执政时期的局面，请奏改年号为‘嘉定’，帝默然许之，故而此次和议又被称作‘嘉定和议’。

    盟约次日宣告天下，闻听盟约内容，临安城中，群情激愤，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卒走夫，人人莫不以之为耻辱。

    国子监中太学生于宫门之前下跪祈愿，请求重开战事，死活也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条约，更有太学生愤愤写下：‘自古和戎有大权，未闻函首可安边。生灵肝脑空涂地，祖父冤仇共戴天。晁错已诛终叛汉，于期未遣尚存燕。庙堂自谓万全策，却恐防边为必然。’一诗讥讽史弥远之流，错杀柱梁，罔顾民心将意于不顾，签下卖国求荣的丧权辱国之约。

    前有绍兴和议、隆兴和议，此时的‘嘉定和议’比之前者，更是甚然。莫不要说读圣贤书，忧天下事的太学生们，就连临安城中的百姓，都觉得这纸和议，殊为荒唐。

    明明是在己方兵马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明明是在可以逼着敌人退出整个中原的情况下，却签订了这样的屈辱和约。那些日夜期盼着回到故土、落叶归根的归正人（宋代指从外邦流落回到宋朝的人，高宗南渡之后，专指从金国统治区域回到南宋统治下的人）面对这样的一纸和书失望那个了，彻底的失望了，他们看了出来，赵宋朝廷，已经失去了开国时候的气度，现在的朝廷，不计天下民心，只思贪图享乐。

    “这样的朝廷，还有存在下去的必要吗？”

    人人心头，不禁浮现出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尽管这是杀头的罪名，可是国将不国，想了，又能如何？

    史弥远等人也没有想到已经竭尽全力争取到的结果竟然会这样不称人心，生怕自己被城中激愤之中的百姓害了性命，和约签订之后，史弥远、钱象祖等人更是家里面都不敢回去了。在他们看来，只要躲过这一时，民众愤懑散了，自然也就没有事情了。

    史弥远等人打着如意三盘，算计着怎么样尽快掌控朝政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这纸和约，还伤害到了一个人的利益，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宋天子赵扩。

    尽管无奈默许了史弥远一力支持的和议结果，但是赵扩的内心是滴血一样的疼痛，无他，只因为和约要将韩侂胄身首异处，只因为和约要将埋葬着大宋开国皇帝乃至他的祖先灵柩的汴梁城交给女真人。

    如果没有这两个条款，赵扩或许还会觉得没有什么，但是，有了这两个条款之后，身为皇帝的他，也难以满意了。

    江淮战场上的局势，他是清楚的，也自然明白宋军占尽优势，又有晋王顾同兵马占领了汴梁城断了女真军队后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即使要签订和约，那么也只能是自己提要求让女真人答应，可是现在，史弥远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将朝廷的利益都不考虑一下，想到这里，赵扩内心更觉厌恶。

    不过一想到自己已经派出崔明往江北而去，不日勤王之兵就能到来，赵扩又选择了隐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面对掌控了临安城局势的史弥远以及他的同盟者，赵扩必须小翼翼翼地保存自己，活着，才会有希望，才会有意义。

    同样的，被‘嘉定和议’涉及到的顾同，这个时候也在满心忧愤的看着路铎派锦衣卫快马从临安城中传回来的消息。

    韩侂胄被杀；史弥远主政；嘉定和议要求晋军退出汴梁城``````

    看着史弥远之流竟然这样恬不知耻的签下了丧权辱国的和约，顾同内心就愤怒了。战场之上，不管是他的晋军还是江淮战场上宋军，夙兴夜寐，矢志北伐，可是史弥远倒好，为了自己的利益，想也不想，就大手一挥，将几万将士流着鲜血、冒着生死拿下的城池划了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顾同也不准备忍了。况且就算他想忍，晋军之中的大小将领也是决计不会答应的。

    “主公，史弥远这厮实在是不知死活，汴梁城岂是他说给就给别人的，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军中诸将里面，一向以沉着冷静、遇大事而不乱心智的罗通在面对和议的内容的时候，也无比的愤怒了起来。如符虎、贺胡子等脾气暴躁者，更是嚷嚷着干脆将兵马向南，直扑临安，先把大宋朝给灭了的了。像这样无烟瘴气的朝廷，确实没有伺候下去的必要。

    将士恼怒不已，不过没有人敢擅自行动，晋军纪律严明，没有顾同的命令，将士们是不会做出唐乎之举的。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顾同，等待着他的抉择。

    其实不用去想，众人也都知道顾同的选择的，他们的主公，必定是铁血男儿，是为国为民、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没有让诸将失望，顾同在通盘考虑了一番之后，就起身说道：“史弥远等宵小，不自量力，竟然枉顾天下民心于不顾，将我将士们流血牺牲多下的大好河山让与女真人，是可忍，孰不可忍，面对这号的弄权小人，我们又何必听他的？”

    沉声痛斥着史弥远的无耻行径，顾同继续说道：“我晋军成立之初，就有保境安民的使命，这么多年以来，我等更是为了这一目标，不断努力，这条路上，我们有很多的兄弟死去，面对他们用生命作为代价所付出的这一切，难道i我们要退缩，要避让吗？不，我坚决不答应，任何敢于伤害国家、民族利益的人，都将是我的敌人，我要让他们，为此付出血一样沉重的代价！”

    一番慷慨陈词之后，看着诸将都是战意高昂，顾同当即就道：“我决定，继续北伐，直至将女真人赶出中原大地，直至将金国推翻为止，任何敢于阻扰我军北伐的人和势力，我们都将无情的将其碾碎。我命令`````”

    听到命令，所有将军立即起身，目光坚毅的看向顾同，等待战争的命令。

    “我命令，罗通为北伐大军中军指挥使，统兵十万，从汴梁城起军，往北而去，汇合燕宁、廖勇强、兀立巴特的五万兵马，直攻金国中都。”

    “末将罗通，领军令。”

    “我命令，符虎为北伐大军右军指挥使，李寅仲、蒲察官奴二将为副指挥使，统兵五万，即日起，从汴梁城起军，顺洛水南下，直扑淮河，围杀金国仆散揆兵马。”

    “末将符虎（李寅仲、蒲察官奴）遵令。”

    “我命令，陈平为北伐大军右军指挥使，杨辅、石抹仲温为副指挥使，统军五万，从汴梁城起兵，沿南阳府下江淮诸州府，从西线，围杀金国丞相仆散揆的兵马。”

    “末将陈平（杨辅、石抹仲温）遵令。”

    几道命令，一一而出，瞬间，顾同麾下的兵马，就将形成几个大的箭头，分南北两个方向，北攻中都、南攻仆散揆大军，进而一举歼灭女真人势力，从而统一北方疆域。

    北方一统，自北向南，直下江南的大战略格局，也将形成。

    激奋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可是却有人不高兴了。眼见着罗通、符虎等人，均有职责，但是自己却迟迟没有任用，贺胡子这厮又闹腾了起来。

    “主公啊，您是不是忘了俺胡子了啊？论带兵打仗，那个有我厉害，主公，快给我兵马让我也出战吧，我的大刀已经饥渴！”

    贺胡子这厮，不管怎么严肃的场合，让他一插言，什么事情就都变了味儿了。

    好在军中大小将领都知道他的性子，是以大家都看着贺胡子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去责怪他什么。

    贺胡子说完，萧成、哲别等人也都将目光投向顾同，眼神之中，求战之意，不言而喻。

    看这几人的神情，顾同不禁一笑，说道：“事情多得很，仗嘛，也还多，不要着急，我这不是还没有说完呢嘛！”

    笑骂了贺胡子一句，顾同就继续说道：“贺胡子，我将手中余下的兵马，除开神武营、神机营全部交予你，你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给我守好汴梁城，不让一个金兵从这里逃到北边去，你可能够做到？”

    “能做到，能做到，主公放心就是！”

    贺胡子咧嘴一笑，就答应了下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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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皇帝的求援信

﻿    将贺胡子打发了，顾同又对余下的几人说道：“江淮战场之上，尽管有宋朝军队，可是他们到底会不会配合我们合击女真人，这个不好说，因此，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部交给他们，不管是北伐中都，还是南攻仆散揆三十万大军，任务都得我们自己担着。江淮战场之上，只有十几万兵马对敌，尽管我军装备优良，可是也架不住敌人人海战术的冲击。为了保证军队一战必胜，胥鼎，这里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去做。”

    “主公请讲，臣下甘脑涂地，亦将完成。”

    胥鼎起身躬了一礼，面色激动的看着顾同，要知道，这一次是灭大金国之功，尽管他是个文人出身，可是面对这样的建功立业的机会，和武将一样，他也想博取一些功绩出来。

    胥鼎的心思，无可怪乎，相反，功名业绩马上取的精神，是相当值得提倡的，只要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像这样有志于上进者，都是应该值得鼓励和表扬的。

    顾同看了一眼胥鼎，说道：“为了保证符虎、陈平二人的军队能够有足够的后备军作为补充，我要你去山东，联系在那里的尹志平，尽快将山东红袄军诸部改编起来，当然，必须要确保一点，那就是红袄军的建制、人员必须打乱，必须重组，基层军官也都有咱们讲武堂出身的老兵充任，前番尹志平言说红袄军可用者，不下十五万，这个数字，我不在乎，我要的是一直可以随时投入到战场上的军队，你可能办到？”

    说来这也是胥鼎的老本行了，当年他归附顾同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做改编晋地旧军，加上先前吴曦的兵马也是他负责的改编事宜，是以此刻听到顾同让他做老本行，他自然无不答应。

    “主公放心，别的我不敢说，可是经过臣的手训练出来的兵马，就没有一个孬蛋。”胥鼎自信满满的说道。

    “哈哈，好好好，你有这个信心就好，如果能办好此事，我记你大功一件。”顾同许诺道。

    身在一旁的张复亨，听到顾同着手要将红袄军正式投送到战场上，想了一想，他就说道：“主公，何不一举两得，趁着改编红袄军的机会，将之前的那些义军首领全部调离本部呢？如此，才能保证我们对这支新军的掌控力度啊！”

    张复亨可是从来都没有对那些归附的红袄军首领们放心过，毕竟那些人都是造`反起家的，谁知道日后会不会干起老本行，造他们的反。

    张复亨所谋，固然有些腹黑的意味，可是这是在所难免的，想当年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夺大将兵权，就是前例，是以将义军首领调离军队，也是为主帅者、为上者必须要做的。

    顾同心中一想，也甚是觉得有理，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为了不让义军首领有所反感，顾同对胥鼎嘱托道：“此事可徐徐图之，切不可激进求功，反而逼反了他们。”

    胥鼎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干系之重大，重重的点了点头，就将顾同的话全部记在了心中。

    正当顾同这边吩咐哲别以及神武军、神机营两军的用处的时候，突然，议事厅外有将士来报，言说临安城中有诏令传来。

    “诏令？”

    顾同乃至诸将全都惊讶的彼此对视了一眼，想不通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诏令传来。

    “难不成是史弥远狗贼矫诏命我军退出汴梁城？”

    贺胡子心中一想，立即就大声喝骂道：“什么诏令，我看就是史弥远狗贼为了巴结女真人矫诏让我军退出汴梁城吧，哼，主公不用理会，俺这就去将传诏的使者宰了，看他史弥远还有什么说的。”

    贺胡子一边说着，一边就起身往厅外走，这家伙一脸的杀气，向来是真正的动了杀念了。

    “贺将军且慢。”

    张复亨生怕贺胡子意气用事坏了大局，所以连忙出声制止道：“是敌是友，是好是坏，总要听过之后才清楚，现在就把临安的使臣杀了，该怎么样向天下交代？”

    说了贺胡子几句，张复亨又回身对顾同说道：“主公是要承天地之大运者，一举一动，自然不能轻浮匆忙，纵然临安朝廷已经到了没落时刻，可是为了天下民心，主公还是要忍一时，只有这样，主公才能在天下万民面前，形成一个谆谆君子、仁人王者形象，天下万民见此，焉能不倾心归附？”

    此乃帝王之学，心中觉得顾同应该向一个合格帝王角色转变的张复亨，不遗余力的为他筹谋着。

    感受着张复亨的一片忠心，顾同心间一暖，带着几分激动，命贺胡子暂停举动，又命众将且先下去准备后续战争的事情，然后，就移步书房，约见临安城里来的使臣。

    来人不是其他，正是奉了宋天子赵扩密令来汴梁城求见顾同的大内总管太监——崔明。

    崔明被人带到书房，然后就见到了手握重权，可以改变临安朝堂局面的晋王顾同。

    四下打量了顾同一眼，崔明没有天子使者的倨傲，相反，很是诚恳的向顾同行过礼，言说道：“晋王，当今天下大事，变化莫测，朝堂之中，韩丞相不幸遇难，奸佞小人当权误国，奴才此行，是奉了我皇万岁的密令，来到您这里求援的，晋王，此乃天子诏书，请您查看。”

    崔明把诏书从怀中掏出，然后颤颤抖抖地就将赵扩亲笔所书的诏书交给顾同，知晓诏书内容的崔明知道，皇室未来、赵扩未来究竟如何，可都在眼前人的态度之上呢。

    感受着崔明神情严肃、态度紧张的顾同，从前者手中接过诏书，就匆匆看了起来。

    只见诏书之上，笔画清晰的写着请晋王顾同引兵南下，勤王临安城，并且许诺了，只要顾同南下勤王，赵扩就会任命他为太师、丞相的职务，接替韩陀胄执掌朝廷里外大权。

    看到这里，顾同心思大惊，不清楚赵扩的这封诏书是什么意思。

    带着疑虑，顾同将诏书细细阅读完毕，然后就抬头看着崔明，质问道：“你言说这是天子诏书，可是我该怎么相信你呢？”

    顾同心中想着，这该不会是史弥远那厮为了除掉他设下的一个陷阱吧？

    在确定诏书真假之前，顾同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崔明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其实早有预料，顾同没有见过他这个大内总管，晋军之中，见过他的辛弃疾、陆游等人，却不在此处，是以依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崔明说道：“老奴这里还有陛下赐予的一道金牌令箭，此符，乃调动天下兵马的枢纽，晋王若是不信，可命人持此令箭，去江淮我军处找人询问一番便可知道真假了。”

    崔明毕恭毕敬的说着，看到他的这副模样，顾同心中隐隐有几分相信了。

    可是赵扩为什么会让自己出兵勤王，难道史弥远还做了什么事情惹恼了皇帝不成？记得历史之上没有这么一幕的顾同，心中有些犯糊涂了。

    心里面糊涂归糊涂，可是，心中又一想，隐约觉察到这将会是一个绝佳机会的顾同，准备，在皇帝命他勤王这件事情上，好好动一些手脚，进而来彻底的完成自己对于大宋王朝这盘烂棋的截杀。

    “崔总管，兹事体大，本王不得不慎重，这样，你且在我军营之中歇息，我这就命人去验查诏书和令牌真假，如果确认，本王自当责无旁贷，挥兵临安，勤王救驾。”

    嘴上将崔明先说的安顿了下来，顾同就连忙让张复亨、罗通二人回来，讨论这件事情。

    张复亨、罗通见到顾同之后，听顾同讲完了赵扩命他去临安勤王救驾的事情，二人莫不心惊。

    “主公，这该不会是一个陷阱吧？”和顾同的第一反应一样，罗通也觉得这可能是史弥远等人设下的一个陷阱，想要把顾同引到临安城，然后行阴谋之举。

    已经从惊讶之中清醒过来的顾同，摇了摇头说道：“我看倒不像是。”说着，就将赵括的亲笔诏书和金牌令箭拿了出来，让二人查看。

    张复亨看了一眼之后，就已经知道了此事绝对是真的。

    纵然现在还弄不明白临安城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心里面的直觉告诉张复亨，不管是勤王救驾的诏书还是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令箭都将会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两样东西利用的好的话，不仅能够彻底将江淮战场上的仆散揆三十万大军一举歼灭，而且更有可能完成对宋朝的截杀。

    张复亨看着手里面的诏书和金牌，心中一个巨大的阴谋就开始形成。此时，顾同也在想着如何利用这两件宝物呢。

    机遇也好，命运也罢，总之，赵扩的举动，将会让大宋王朝这架马车，往悬崖底部，掉落得更快。

    将全盘考虑一遍之后，张复亨猛然抬头，看着顾同说道：“主公，此乃机遇，亦是危机，到底如何，全凭主公心念啊！”

    “此话何解？”顾同直视张复亨，等他后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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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夺权（一）

﻿    张复亨和顾同对视一眼之后，彼此会心一笑。

    罗通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愣，连声惊呼：“主公，万万不可，纵然这真的是皇帝的勤王诏书，可是你也不能以身试险！”

    罗通是真的担心，毕竟临安城不同于其他地方。说他是龙潭虎穴虽然夸张，可是却也相差不多，更何况像史弥远一流，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谁知道去了临安城中，会不会落入到人家精心谋划的一个圈套之中呢？

    罗通一言，让张复亨心中也清醒了一些，他一面暗自恼怒自己急功冒进，一面说道：“主公，罗将军的话，甚是有理，方才都是老臣思虑不周，只想着这是个不可多的机会，却忘了主公乃万金之躯，老臣糊涂了。”

    看着罗通和张复亨两人的样子，顾同笑了笑，浑然不在意的说道：“哪里有你们说的那样金贵？”

    “主公`````”见顾同不将安危放在心间，罗通急的就想再次劝谏。

    “好了好了，你们的担心，我都知道，此中牵系，我也都懂，我也想你们保证，如果没有万全之策，没有绝对把握，那么我也不会孤身冒险，这总是行了吧？”唬着脸将罗通的话打断，顾同有嘿嘿一笑，将话锋一转，说道：“先生，还是说一说你的想法吧！”

    顾同方才见到张复亨一脸‘奸笑’，就知道围绕着‘勤王诏书’和‘金牌令箭’他有了主意，是以就先让他放下担心，把各自的想法谈一谈，到那个时候在来决定到底要不要去临安城，却也不迟。

    顾同的表态，让牵心他人生安全的罗通满是担心和忧虑，不过顾同的决定，作为下属有必须要遵守，罗通此时只盼望张复亨可千万不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让顾同彻底的动了心。

    面对罗通‘暗送秋波’的示意，张复亨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顺着之前的思路对顾同回答道：“主公，此次皇帝派来贴身太监前来，诚然良机也。”

    说到正事，张复亨也不含糊，直接说道：“不管是‘勤王诏书’也好还是‘金牌令箭’也罢，都是大名也。”

    “此话何解？”

    张复亨一笑，继续答道：“大名者，大义也。官家勤王诏书，可以证明史弥远之流‘刺韩’举动，使皇帝受了惊吓，史弥远想要取代韩侂胄，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杀死韩侂胄非但没有让皇帝宠信他，反而让皇帝起了疑心！毕竟大内之内，调动禁军行刺，不管对于那个皇帝来说，这都是一种威胁，更何况这次‘刺韩’事件之中，皇后和太子多有参与，皇帝心中当然会觉得皇权受到了威胁。”

    顾同一边听着，一边心中暗暗思索。

    按照历史上的发展脉络而言，史弥远刺杀韩侂胄之后，就位极人臣，开始掌权，但是现在，赵扩非但没有立刻将史弥远确立为宰相，反而派出心腹，持‘勤王诏书’和‘金牌令箭’想要调动外兵入京，固然违背了历史发展的渠道，可是听了张复亨的分析之后，你却又不得不觉得，这件事情是符合人之长性的事情。

    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家园之内，任人出进，更没有谁希望，自己的老婆孩子合着外人欺骗自己，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帝王心性？

    加上宋高宗难度临安之后，从高宗到孝宗，从孝宗到光宗，从光宗到现在的赵扩，皇位变迁，都是在惊心动魄之中完成的，往往都是老皇帝没有驾崩呢，新皇帝就被大臣拥立了起来。有着前车之鉴，赵扩焉能心平气静的坐视韩侂胄被杀？

    大臣、禁军、皇室，当着三股力量拧在一起的时候，感到危机的赵扩定然会寻求外援。

    纵览大宋朝，还有谁比顾同更适合做这个‘勤王’的角色？

    “如此说来，历史上赵扩之所以选择了对史弥远一流妥协，想来是朝廷之中，没有一个人可以力挽困局啊！”心中微微一叹，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一一想通之后，对于崔明送来的‘勤王诏书’，顾同已经深信不疑了。

    张复亨接着前言，继续往下说着，“帝王尊严受到威胁，皇帝定然不愿意忍让，此时，为了帝王尊严，他也是必要想办法将史弥远等人杀掉，来泄心中之火，是以，皇帝下诏书命主公进京勤王，也是合情合理的。从这封诏书秘密传达，又可以看出，皇帝对于史弥远是彻底的失去了信任，并且，怕是已经有了提防！”

    “那先生刚才所说的‘大名’又是何意？”听完张复亨的分析，就连之前黑着一张脸故意在一旁不愿听的罗通也听得入了神了，作为军中将领，罗通也暗暗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一次将赵宋王朝端掉的机会。

    张复亨一笑，不过见罗通脸色又臭了起来，于是也不在笑他，带着几分解释的语气，张复亨说道：“忠义，大名也。史弥远欺主瞒上，残杀大臣，卖国求荣，和女真人媾和，这就是我们的名，是我们拿下江南的名！”

    语气虽然缓和，可是掷地有声之中，却已经是将史弥远和他身后的江南豪族放在了断头台上了。

    “先生之意，是说可以借着勤王的名义，杀掉史弥远一流？”顾同若有所思的问道。

    “主公，非但是杀掉史弥远一流那样简单，目前赵宋王朝，早已经失去了民心，加上此次史弥远和女真人密谋议和，更是激起了民愤，可以说，这个时候正是拿下赵宋皇室的大好时机，主公，审时不如杀伐决断，倒不如`````”

    挥了挥手，顾同打断了张复亨的话，张复亨想说什么，他心中比谁都明白。

    “可是现在真的是绝对的良机吗？”

    扪心自问，顾同没有信心。

    这倒不是说顾同对于赵宋王朝还有什么念想，相反，对于这个王朝他是早已经失望到头了，可是，他远远没有想到此时此刻就取代。

    非是不能，而是还不能。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顾同看着张复亨，笑了一笑，然后又无比坚定的说道：“不过你们相信我，我会很快，很快做好准备！”

    张复亨也好、罗通也罢，是很难理解顾同的心情的，作为一个穿越客，一个被动的参与到历史进程之中的异数，顾同身上所承担的，远远不止他所展现出来的。

    顾同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给这个世界带来无数的影响，可能是好的，却也可能是坏的。虽然截至目前为止，他的每一项政令都是尽可能的推动着国家和民族的发展往一个更好的方面前进，可是，相对应的是他作为一个诸侯的身份而言，充其量，他所管辖下的也就只是关中、巴蜀等几块地盘，就算是有错，也能改正。

    可是一旦让他瞬间就决定上位，关于整个国家的未来如何发展，他的心中其实是没有底的。其实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比如让一个教书匠，突然当了国家领导，谁敢说他的心中没有惶恐呢？

    将心比心的想了一番之后，张复亨和罗通也没有苛求太多，因为他们知道，离他们盼望的那一天，不会太久。

    抛开赵宋皇室的问题，顾同沉声说道：“其实，这次的机遇远远不止拿下史弥远一流，呶，这枚‘金牌令箭’用得好的话，效果怕是不比‘勤王诏书’小。”

    “主公的意思是？”罗通脸上一惊。

    “嗯，我军在江淮战场上兵力少，又要分兵，既然此次皇帝送来了可以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令箭’，那么我们为何不能用上一用？”顾同把玩着金牌令箭，脸上不觉浮现出几分笑意。

    罗通瞬间就明白了，顾同这是打算假借天子令，调动江淮战场上的二十余万宋兵，让后和自己的军队南北夹击，将仆散揆的兵马彻底的包围歼灭。

    想到金牌一下，江淮战场的局势将会彻底扭转，罗通心中又轻松了一些，之前他还在为自己领军北上直攻金中都后，江淮战场上的符虎几人担心，现在有了宋军的配合的话，此间担忧，自然会迎刃而解。

    “时不我待，为了不让诏书和金牌的消息走漏出去，我看应该尽快采取行动，一面派人在临安城中做好布局，另外一方面，要尽快联络到江淮战场上的宋军，利用天子之令，将军队控制在手中，如此，不仅可以确保江淮战场上的胜利，也可以为临安城的局势带来便利。”张复亨建言道。

    不管是张复亨也好，还是罗通也罢，二人都明白，顾同是铁了心的要往临安城去了，在不能阻止顾同成行之后，二人也只能将目光转向到如何才能尽可能的保证顾同去了临安城之后的安危上。

    所以，不管是布局临安城也好，还是尽快将江淮战场上的局势改变，然后大军可以长驱南下，威慑临安也罢，都将能够保证在临安城的这次权力争夺战中，己方处于不败之势。

    对于顾同而言，这也是一次赌博，胜，则天下大局基本可定，败`````顾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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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 夺权（二）

﻿    知晓了赵扩的勤王诏书的真假之后，前来传命的崔明自然也收到了极高的礼遇。

    崔明尽管只是一个太监，可是却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只这份勇气就值得让人敬佩。

    顾同午后亲自接见了崔明，并告知崔明，将会尽快去临安城中，勤王救驾，稳定朝政。得知顾同的决定之后，崔明自然是无不高兴，虽然顾同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时间，可是有了这份承诺，至少他也可以安心一些了。

    路遥知进草，日久见人心。

    当崔明在心中感慨危急关头还是顾同可以委以重任的时候，暗地里，肩负着联络江淮战场之上二十余万宋军任务的沈复在四名暗卫的保护之下，于黑夜之中，匆匆难行，往江淮战场上的宋军大本营行去。

    此时的宋军大营之中，江淮防御使邓友龙却也在为着临安城中的惊天巨变感到忧心不止。

    “大人，这仗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大家伙儿都等着您一句话呢。”江陵军都统制皇甫斌将临安城的局势给邓友龙介绍完之后，见其犹豫不决，不由得催促道。

    建康军都统制李爽也随之道：“是啊，现在史大人命令我军南撤，且朝廷已经和女真人达成和议，要是我们还不撤军，继续留在战场上的话，止不定临安城中的官老爷们又会说什么呢！”

    尽管李爽没有说明态度，可是从他的话里面，还是不难听出，他主张退兵回朝。

    就在邓友龙犹豫不决，并开始向撤军的方向开始倾斜的时候，镇江都统制王大节和副统制毕再遇二人结伴而入，甫一进入帅帐，王大节就指着李爽叫骂道：“你这厮，和女真人拼命的时候，不见踪影，退军一事上，却又如此用心，真是个懦夫！”

    毕再遇虽然没有直说什么，可是眼神之中的神情，却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了邓友龙大帐之中的所有宋军将领，他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被王大节指着鼻尖大骂一顿，李爽自然也是不干，当即反击道：“哼，这是朝廷的命林，难道王大人想要违抗军令不成？”

    事到如今，李爽只能用朝廷命令来压迫王大节。

    “左一个朝廷命令，右一个朝廷命令，朝廷之中，有谁人见到过目前江淮战场优势尽在我手？”王大节不好直接反驳朝廷命令，只好满含忧愤的抱怨了几句，然后就对邓友龙说道：“大人，十几万兄弟们的尸骨都留在了这片地方，要是不给他们报仇，我，我心里面不安啊！”

    王大节的话，多少触动了邓友龙的心思。

    其实面不断有利的战局，邓友龙也是倾心继续北伐下去，可是谁能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史弥远等人居然敢杀掉韩陀胄，掌控朝廷，并且和女真人签订停战的协议呢？

    作为韩陀胄一派的将领，邓友龙明白，此时自己要是不按照史弥远等人的心思退兵的话，那么史弥远必定会给自己安排一个‘违抗军令’的罪名，然后将自己重重处置。

    与其说史弥远让他退军，倒还不如说这是史弥远逼着他做出选择呢。

    如果韩侂胄还在世，邓友龙自然不用这样投鼠忌器，首尾两难，可是难就难在韩侂胄已死`````

    面对掌权的史弥远，邓友龙不能为自己的后路考虑打算。

    “王将军，请稍安勿躁，李将军，你也请坐下说话。”温声将王大节和李爽二人劝慰着坐了下来后，邓友龙将目光转向毕再遇，向他询问道：“毕将军，你将目前战场上的局势先说一说吧，不管是战，还是退军，我们都必须小心应对仆散揆的兵马！”

    邓友龙都如此说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在吵嚷争辩，沉下心思，就听毕再遇铿锵有力的说道：“目前金兵依淮南诸州县防守，阵势严密，虽然不再进攻，可是看其模样，还是很难分辨出其具体动向，是以，我军不能不严加防守啊！”

    毕再遇看似一五一十的做着介绍，可是隐隐然之间，还是在告诉邓友龙，退兵一事，还是应当慎重。

    果不其然，毕再遇说完，邓友龙的面色就凝重了起来，其实他也担心，万一自己撤军，仆散揆又指挥着兵马长驱南下，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他可就成了江南沦陷的罪愧祸首了！

    邓友龙为了自保，倾心退兵，可是同样的，为了自保，他又不得不考虑女真人的动向，至少，在女真军队没有彻底的北撤之前，他也是不敢擅自调动军队南退的。

    进亦忧，退亦忧，此时此刻，邓友龙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了。

    “皇甫将军，粮草还有多少？”邓友龙沉下心思，向江陵军都统制皇甫斌询问道。

    皇甫斌一时摸不清邓友龙的心思，只好回答道：“大帅，我军粮草储备丰足，就是捱过年也不成问题的！”

    说到粮草物资，邓友龙和军中诸将又不免怀念起韩侂胄来，毕竟为了北伐大业，韩侂胄可谓是倾其所有，不仅将朝廷物资多多倾斜，就是丞相府的私财也是多有资助。

    “哎，此一时，彼一时，相爷啊，你要是还活着，末将也就不用这样为难了！”

    邓友龙心中一声长叹，可是始终又不敢下定决心，只好想尽办法拖延道：“退兵之事，牵扯甚大，虽然朝廷已经和女真人签订停战诏书，可是也不抱着是敌人的诡计，本官觉得，还是应当等着仆散揆的军队动了以后我们再撤，如此，于公于私，都能说的过去！”

    李爽、皇甫斌二人虽然觉得此举不妥，可是毕竟邓友龙是主帅，一言九鼎，是以也不要反驳什么，只要颔首答应了下来。

    只有王大节和毕再遇都为这短暂的争取感到高兴，虽然邓友龙没有表明态度，可是只要军队还在战场之上，那么一切就有可能。

    军前会议匆匆散去，留在诸将心头的依旧是一片云雾。

    江北的天空，总容易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可是却始终不见雨滴。寒烟蓑草，隐约大地之上，如果不是几十万的军队就此驻扎，谁又能想象得到，这样的一片宁静之中，是一片凝结着血雨仇恨的战场呢？

    在暗卫的保卫之下，沈复一行人从战场的边缘穿行而过，一路之上，不断有女真铁骑巡查，如果不是因为几人都是潜藏隐身的高手，只怕在渡过淮河的时候就被抓了去了。

    顺着一片荒芜的蒿草地一路南下，在宋军大营之外的一处小村庄中，沈复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

    遥望着隐隐绰绰在烟雨云雾之中宋军大营，沈复微微有些紧张，此来他肩负着说服宋军出兵继续北伐的使命，一想到二十余万军队要靠着自己的三寸之舌说服，沈复怎么能不紧张呢？

    不过良久以来的锻炼，又让他明白，此时此刻，非但不能紧张，相反，还要表现出足够的淡定出来，唯有如此，方能给宋军一个必胜的信心。

    “今夜，我们要想办法潜藏进宋军大营，和毕再遇毕将军联系上，能不能说服宋军出兵，就要先看看毕将军的态度了！”

    对着随行的一个锦衣卫密探秘密嘱咐一番，沈复就派此人先行潜入到宋军大营去联络毕再遇。

    受过精良训练的密探，接了命令，二话不说，就猫着身子，借着已经开始昏暗的天色，缓缓的往宋军大营之中潜行而去。

    经过一番周折之后，密探终于进入到了毕再遇的军营，并且通过沈复给的信物顺利见到了毕再遇。

    正在为大军去留问题感到烦心的毕再遇听到了晋王使者前来拜见，当即就让人将密探带了进来。

    密探也不废话，直接言明来意，并请毕再遇想办法夜晚去营外和沈复一会，具体商议些什么，自有沈复来说。

    毕再遇对于晋军其实是充满好感的，想当年也是他奉了韩侂胄的军令去三晋联络顾同的，加上后面顾同领军夺关中，平巴蜀，灭大理，出兵中原，一战定汴梁，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都让他觉得激动。

    是以听到沈复要和他秘密会见，毕再遇也没有多做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宋军大营之外的沈复，等到密探的回复之后，心中微微一安，只要毕再遇肯出来，那么凭着勤王诏书和调动大军的金牌令箭这两件物事，说动毕再遇就决计不是问题。

    不出沈复所料，当毕再遇孤身出了营地，在营地之外约好的见面地点见到沈复之后，后者拿出赵扩颁下的金牌令箭，毕再遇跪地就拜。

    “毕将军，长话短说，你要想办法让我见到江淮防御使邓友龙邓大人，能否全歼仆散揆的三十万大军，可就全看将军您了！”将毕再遇从地上扶起，沈复语重心长的说道。

    毕再遇自然明白此间牵扯之大，是以也没有婆婆妈妈，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是夜，沈复随着毕再遇进入到了宋军大营。心思浮动之中的宋军各营人马，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这多出来的几个人。为了尽快敲定宋军的动向，沈复央着毕再遇，连夜就拜见了江淮防御使邓友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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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 夺权（三）

﻿    邓友龙对着油灯正在看着朝廷下达的退兵调令，越看，心中越加觉得疑惑。

    作为军中的高级将领，他自然明白军队调动中的点点滴滴，例如大军调动，先是要枢密院下令，接着还要有皇帝的诏书，如此，方才能够算得上是完整的调兵程序。

    可是这一次，只见枢密院的调令，却不见皇帝的诏书，邓友龙心中焉能不怀疑？

    联想到目前史弥远虽然自诩为相，可是迟迟没有皇帝下诏予以委任这件事情，邓友龙就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皇上看来不怎么喜欢史弥远啊！”

    放下调令，邓友龙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轻松还是担心。

    就在邓友龙独自一人分析着朝廷的局势以及接下来军队到底是留还是撤的问题之时，忽然，帐外亲兵来报：“元帅，毕将军求见！”

    “哦？”

    邓友龙心中微微疑惑的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说道：“快快请毕将军进帐叙话！”

    亲兵出帐传达，紧接着毕再遇就进入到了营帐之中，只不过，他的身后，却还跟着一个沈复。

    邓友龙抬头看了眼毕再遇，又看了看一身儒衫打扮得沈复，不由疑问道：“毕将军，这是？”

    毕再遇刚要为邓友龙介绍，却听沈复张口道：“邓大人，此时犹不安歇，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吗？”

    邓友龙微微有些恼怒的看了眼沈复，最后又将目光落在毕再遇身上，斥责道：“毕将军，你深夜来访，就是为了给我介绍这样的一个人吗？”

    毕再遇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为邓友龙介绍到：“元帅，此乃晋阳郡王、太尉、征虏大将军帐下指挥使沈复沈将军。”

    邓友龙本来还恼怒着准备派人将沈复赶出营帐去呢，可是听完毕再遇的介绍之后，当即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晋王也来了？”邓友龙有些紧张的问道。

    沈复微微一笑，说道：“邓大人，我家王爷还在汴梁城中呢。”

    沈复说完，邓友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装镇定坐了下来，邓友龙示意沈复、毕再遇坐下说话。

    借着沈复落座的机会，邓友龙将其打量了一番之后，然后满含疑虑的问道：“却不知沈大人深夜来访，是为了什么事情？”

    “当然是为大人排忧解难而来！”

    沈复意味深长的看了邓友龙一眼，接着前言继续说道：“我见邓大人眉头紧蹙，相比邓大人是在为军队是留是撤忧心呢吧？”

    “却不知道沈大人居然还会看相？哈哈。”邓友龙装作不在意的笑了一笑，然后问道：“那么沈大人有什么良药可以为本官开解开解呢？”

    见到邓友龙此时此刻还在装着矜持，沈复心中就知道此人不好对付。

    想了一想，沈复没有将赵扩的勤王诏书和金牌令箭拿出来，而是继续和邓友龙兜圈子说道：“邓大人，退也好，留也好，自然得皇帝下令，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复重重的咬了咬‘皇帝’二字，并且，一面说，一面观察着邓友龙的脸色。见到邓友龙并未有什么过激反应，他这才放下了心。

    但是，沈复不知道的事邓友龙的心中，却因为他的一句‘皇帝下令’而震惊不已呢！

    “难道这厮发现了什么？”

    邓友龙疑虑的看了眼沈复，假装不在意的回答道：“这个是自然，我邓某人世代接受皇恩，就算前面是刀山，是火海，可是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也绝对不会犹豫！”

    沈复心中一笑，虽然知道邓友龙这是在和他演戏，可是他就是要把邓友龙绕进来。

    “却不知大人现在还听陛下的诏令吗？”沈复出声道。

    邓友龙让沈复绕的越来越糊涂了，可是又不好发作，只得回答道：“这个无需多问，自然是唯陛下之令是从！”

    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沈复也不再和邓友龙打马虎眼了，他站起身，在邓友龙满眼的疑虑之中，掏出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令箭’，出声问道：“此物大人可识得？”

    邓友龙开始时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可是当沈复将金牌递到他的手中的时候，他双手立刻就颤抖了起来。

    “金牌，这是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你，你那里来的？”邓友龙指着沈复，满眼的怀疑。

    金牌令箭，乃是重于泰山之物，邓友龙可不相信，沈复一介小小的指挥使就能够得到这样的信物。

    沈复也知道邓友龙在怀疑什么，他笑了笑，对邓友龙说道：“金牌一物，象征着陛下，乃是国之重物，邓大人不必怀疑出处，这，自然是陛下赐予我家王爷的！”

    听到是赵扩赐给晋王顾同的信物，邓友龙心间的疑虑稍微去了一些，可是接着，他又好奇了起来，这无缘无故的皇帝赐给顾同这等物事做什么？

    “难道？”

    邓友龙的想法才落，沈复就说道：“不瞒邓大人，随着金牌一道送到我家王爷手中的，还有这封诏书！”

    说着，沈复就将‘勤王诏书’从袖筒之中拿了出来，然后，郑重的放到了邓友龙的手中。

    邓友龙何等聪明，从沈复说还有一道诏书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诏书之上的内容了，想到这中间已经是牵扯到了皇权和相权的争斗之时，邓友龙心中变得重之又重。

    邓友龙明白打开这封诏书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刚才当着毕再遇的面已经把话说得满满的了，自然不好打退堂鼓，只好硬着头皮把诏书打了开来。

    “史弥远贼子奸佞，欺君侮上，残杀大臣，祸乱宫廷``````”

    不出所料，诏书上的内容，完全已经是将此刻还在作威作福的史弥远钉到了另外的一个境地之中了。看着言辞强硬的诏令，邓友龙现在也明白了，为何给军队的撤退命令之中只有枢密院的调令却没有皇帝的诏令了。

    看着邓友龙将‘勤王诏书’看完，沈复不动声色的将诏书又收了起来，等着邓友龙将上面的内容消化的差不多的时候，沈复才说道：“邓大人，陛下有令，却不知道您听还是不听？”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沈复的话说完的时候，邓友龙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杀意，可是抬头一看，见到沈复和毕再遇都只是严肃的看着他，并没有其他举动的时候，邓友龙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他却不知道，随着沈复前来的暗卫，此刻已经做出了绝佳的攻击准备，就只等着他的回答呢。

    邓友龙面色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手中的金牌，又想着史弥远等人的心狠手辣，说实话，一时之间，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沈复倒也不着急，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把握，让邓友龙做出决定，当然，如果那个决定不符合他的心意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介意用邓友龙的脑袋来作为掌控江淮战场上二十万宋军的垫脚石。

    就这样，一时之间营帐之中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连毕再遇都觉得有些不正常了，可是这个关键时刻，毕再遇也知道自己位卑言轻，搭不上话，只好心底里暗自祈祷，希望邓友龙能够做出来一个明智的决定。

    或许是毕再遇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潜藏在暗处的杀手让邓友龙感觉到了危险，总之，在长久的沉思之后，邓友龙终究还是点头说道：“陛下的指令，邓某人自当遵守。”

    说着，邓友龙躬身向沈复一拜，表示自己愿意听从调遣。

    见邓友龙终于点头，沈复当即满是高兴的将金牌收回，然后对邓友龙下令道：“目前朝纲不稳，奸臣当权，为了陛下安危，为了社稷稳定，我代晋王传令，令江淮防御使邓友龙，统帅江淮各处兵马，自南向北，向金国仆散揆部发动进攻，届时晋王本部兵马会自北向南攻击，两相结合，争取要在十月底结束江淮战场的战事！”

    “臣邓友龙，接令！”

    看着邓友龙领了军令，完成任务的沈复内心终于放松了下来，看着面色依旧有些徘徊的邓友龙，沈复怕此人反悔，依旧不忘敲打道：“邓大人，你只管在战场上杀敌，想来等着此间战事了解，临安城中的一干奸佞，也会被我家王爷收拾掉了，哈哈，到时候邓大人可就是北伐的大功臣咯！”

    听到顾同还有后手对付史弥远等人，邓友龙的心思终究还是坚定了下来，他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手握重兵的顾同，这是要借着‘勤王’的名义，彻底的清洗史弥远等人了。

    想到日后顾同很可能就是第二个韩侂胄了，邓友龙的心思也就活泛了起来，当下，就派人置宴，重重宴请了沈复，并且请沈复代自己给顾同表达了一番忠心。

    宴席之上，看着高言阔论的邓友龙，沈复内心却是相当的冷静。

    只等着第二日的时候，当邓友龙聚集军中大小将领，表明将会继续北伐的时候，他这才放下了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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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夺权（四）

﻿    为了保证不打草惊蛇，邓友龙并未将赵扩的勤王诏书和金牌令箭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尽管皇甫斌、李爽等人不明白邓友龙缘何一夜之间就转变了心思，可是却也不敢去问，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忙着调动兵马，准备战事去了。

    邓友龙也明白，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跟着顾同一条道走到‘底’了。不过要是让他重新选择的话，他是一定会继续选择跟着手握实权的顾同，史弥远等人看似掌控了朝廷，可惜，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沈复也没有继续多待下去，汴梁城中顾同还在等着他的回话，所以忙完了此间事情，见到邓友龙和毕再遇二人足以撑起场面，他也就放下心，急忙赶回了汴梁城。

    汴梁城中，牵心沈复能否成功说服邓友龙等人出兵的顾同，见到沈复一脸欣喜的从宋军大营赶回，就知道大事成矣。

    不出所料，当沈复将说服邓友龙的经过一一讲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不禁感叹事情的顺利。尽管邓友龙一人并不能代表江淮战场上二十余万宋军的心思，可是只要宋军一日不撤兵，那么全歼仆散揆的军队就会多一分胜算。

    事不宜迟，顾同也不想将太多的时间浪费到等待中去，加上崔明已经在他这里催促了好几日，是以他就聚集诸将，与之说道：“临安城中，发生惊天变故，此诚乃我军之机遇，我已经决定，将前往临安城，军事上的部署，一如前面商议。罗通领十万兵马进攻金中都，符虎、陈平、贺胡子三路大军，攻打仆散揆大军，力争要在年底之前，结束战事，你们，能否做到？”

    “主公放心，末将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完成主公托付！”罗通等人，霍然起身，抱拳领命。

    但是对于顾同前往临安城一事，诸将还是有一些担心。

    面对将领们的担心，顾同微微一笑，浑然不在意的说道：“各位请放心就是，此次南下，我是抱着必胜的信心才去的，更何况有神武军和神机营的将士们保护，去去临安城，不足为虑！”

    想到神武军和神机营那变态的战斗力，众人也就没有再阻拦，必将连女真铁骑都挡不住的神机营，他们可不相信，宋军能有办法抵挡得住！

    召开完军事会议之后，顾同将心腹中的心腹留了下来。

    看着从神武军建军开始，就追随着自己的罗通、陈平、萧成、贺胡子四人，以及沈复、张复亨这两个后来归附的心腹，顾同说道：“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必须要说出来好一些。”

    不等众人插嘴，顾同又继续说道：“此去江南，虽然我军准备充足，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机遇就有风险，如果，我是说如果此行我真的遭遇到了什么不测，那么后事可就要全部托付给你们了！”

    “主公洪福齐天，此去必然旗开得胜，说这些话，显得多晦气！”贺胡子嘟着一张嘴，显然不乐意听顾同说这些话。

    贺胡子的好意，顾同微微一笑，表示心领，可世间事情，总不能因为你不能面对就去逃避吧？

    顾同不是鸵鸟，也不是自欺欺人的盗铃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临安城中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你们的好心，我都明白，可是我的话，也是一定要说的。”顾同语气坚定的说道：“万一我要是发生什么意外，那么就由长子长生继承我的爵位，你们都是跟随着我起兵的贴心人，我希望你们待长生能够和待我一样，尽心尽力辅佐他，然后完成统一天下的重任。记住，内患不足为虑，所虑者，蒙古人也！”

    众人都明白，这算是顾同的政治遗嘱，如果顾同真的遭遇不幸的话，那么上面的这番话，就是他们接下来所要去做的。

    眼见着营帐之中，气氛越加的浓重，顾同不由得又笑道：“我是会努力活着回来的，回来和兄弟们一起打拼，来建设这大好河山！”

    “主公！”

    听闻此言，众人不禁落泪，脑海之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和顾同一路走来的一幕幕光景。

    回忆的越深，悲痛也就越深！

    ~~~~~~~~~~

    开禧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就在韩侂胄遇刺之后的第十二天，晋阳郡王顾同祭告苍天，表示将继续北伐，直到收复失地。晋军的行动和史弥远等人主张媾和的政策截然相反，大军未动，就引来了四方热议。

    史弥远等人收到消息，自然是无不斥责晋军的擅自行动，不遵守朝廷法令；女真人也被顾同的这一招给弄的慌了神了，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和史弥远等人签订的停战议和书，似乎对于顾同的军队并没有约束作用。

    面对顾同强硬的出兵宣言，南北百姓自然无不欢迎，那些本来被‘嘉定和议’伤透了心的汉人百姓，此时，更是觉得，只有晋王顾同才是那个真正的一心为国的人，比起懦弱的朝廷而言，也只有晋军才能代表百姓的心声。

    民心，就这样悄然向顾同一方开始转移。

    就在天下哄哄嚷嚷之中，晋军二十五万大军分四路从南北向着金中都和仆散揆的军队发起了最后的攻击；与此同时，已经答应了一同出兵的邓友龙，也约集麾下兵马，配合晋军的行动，开始向女真人作战。

    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大战开始之际，顾同在神武军、神机营两支精锐的保护之下，带着哲别、萧成、沈复三员大将，自河南出山东入海乘船，已经向赵宋王朝的统治中心行去。

    从登州上船之后，顺着海风，不过数日，船队就直抵钱塘江入海口。

    为了保证不让史弥远等人察觉，顾同勒令兵马，于江口下船之后，就隐蔽了行踪，好在冬日寒冷，来海边的人就没有几个，是以也没有注意到一支一万五千多人的精锐部队已经到达了临安城外不足百里的地方。

    下船之后，顾同一面派萧成负责军队的驻扎事宜，一面让沈复联系临安城中的路铎，以尽快探查清楚临安城中的具体情形。

    好在史弥远等人正在为晋军开战，江淮防御使邓友龙亦随之开战的事情忙的乱手乱脚，根本就没有心思注意到这即将到来的危险。

    临安城中的路铎，也不负重托，很快就将临安城的防御状况以及城中各方势力的情况一一传了回来。

    收到路铎的回信，顾同略略一看，就知道了此次行动，必然是百分百的成功。

    尽管如此，顾同还是没有疏忽大意，在一面派人继续观察临安城内的动向的时候，他也不忘研究具体的进城策略。

    照着随行的大内总管太监崔明的意思，既然是勤王之师，自然是旗帜张扬的进入临安城，保王救驾，崔明这个死太监，对于顾同连日来的小心翼翼，很是鄙夷。

    可能是觉得马上就要到临安城了，死太监的脾气也就上来了，找到顾同，指手画脚的就说道：“王爷，临安城就在眼前，皇上微在旦夕，你怎么能这样拖延时间？”

    “崔总管觉得本王应该如何做？”顾同隐隐有些不快。

    哪知道死太监本性暴露，丝毫没有自觉的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进入皇宫确保圣上安危，万一圣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担当得起吗？”

    顾同把脸一沉，怒道：“本王敬你是皇帝身边人，才对你恭恭敬敬，可是你也不要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根葱，我问你，我军一旦暴露，史弥远狗贼狗急跳墙，那个时候，皇上的安危你来担负吗？”

    “这？”

    崔明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顾同的用心所在。

    顾同也没有理会鼠目寸光的崔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迅速进入临安城，拿下史弥远等人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之中，还不能让赵扩这个皇帝有所损伤。

    顾同现在还不想让赵扩死，因为他没有做好准备上台，那么一个昏昏碌碌的皇帝，正好可以用来做傀儡。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顾同之所以要保全赵扩性命的原因。

    另打着算盘的顾同，不断分析着临安城中的各派势力，以及在拿下史弥远之流之后对待这赵宋皇室的处理办法，这些东西，都是他必须在进入临安城之前就得做好的。

    就在此时，临安城中的路铎传信回来，言说工部侍郎叶适或许可以加以联络，以为内应。

    “叶适？”

    看着手上的资料，顾同回想着历史上关于这个人的记载，沉思许久之后，最终决定还是见一见此人。

    作为永嘉事功学派的代表人物，和理学的集大成者朱熹，心学的开创者陆九渊同名的一代高才大能；作为和辛弃疾、陆游齐名的抗金强硬派人物；于公于私，这都是一个值得一见的人物。

    更何况，只要有了此人作为内应的话，进入临安城，拿下史弥远，将会有更加大的把握。

    只是叶适会同意吗？期待着和叶适见面的顾同心中也没有把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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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夺权（五）

﻿    永嘉学派，又称“事功学派”、“功利学派”，是南宋时期在浙东永嘉（今温州）地区形成的一个提倡事功之学的儒家学派，因其代表人物多为浙江永嘉人，故名之。

    在哲学思想上，永嘉学派认为充盈宇宙者是“物”，而道存在于事物本身（物之所在，道则在焉）；提倡功利之学，反对虚谈性命。其思想主张与理学、心学针锋相对。

    永嘉学派最早提出“事功”思想，亦是永嘉学派最大的特点，主张利与义的一致性，“以利和义，不以义抑利”，反对道学家的空谈义理。认为“道不离器”，反对“专以心性为宗主”，对董仲舒提出的“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的说法表示异议，曰：“既无功利，则道义者无用之虚语尔。”，继承了传统儒学中“外王”和“经世”思想，提倡“学与道合，人与德合”，杰出人物应是“实德”和“实政”的结合。

    除此之外，永嘉学派还论述了“夷夏之辨”与“正恶之辨”的区别，突出金兵入侵的非正义性，强调抗击金人的正义性与合法性。强调以民为本，坚持改革政弊，重视历史和制度的研究，考求历代国家的成败兴亡、典章制度的兴废，希望以此寻出振兴南宋，转弱为强的途径。

    但是让顾同最为欣赏的却还是在‘农’、‘商’发展上永嘉学派的新潮思想。永嘉一派旗帜鲜明的反对传统“重农抑商”的政策，主张“通商惠工，以国家之力扶持商贾，流通货币”，认为应该大力发展工业与商品经济，并指出雇佣关系和私有制的合理性。

    试想一下，在封建中国社会之中，有这样的一个思想‘异数’出现，将从秦汉时期就实行的‘农本政策’予以摒弃，并且能够顺应时代发展潮流，提出来‘重商’思想，这该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

    前世之时，顾同曾经多次设想，如果两宋社会的经济高度发展，并且不为蒙元中断，那么中国的社会发展，定然会进入自己的渠道之中，后人总是说明代才是中国资本主义萌芽时期，但在顾同看来，两宋社会，不管是经济还是思想，才是真正的中国式资本社会的发端。

    顾同穿越之后，就一直在试想着顺应历史发展的潮流，将两宋高度发展的经济社会推向一个更高的水平上，但是总是苦于手中的人才大多是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太多，这很是不利于商品经济社会的发展的需要，所以，叶适以及他所代表的永嘉学派的出现，让他十分激动。

    此刻，见到叶适，与之高谈畅论一番，比之拿下史弥远等人更让他上心。

    怀着激动的心情，顾同耐心的等了两天时间，终于等来了叶适的回复。

    “今夜子时，临安城外十里处余杭驿。——叶适。”

    看着锦衣卫探子传来的叶适亲笔书信，顾同也不禁莞尔一笑，后世之时，谭嗣同曾经评述永嘉学派是墨家遗学，有‘任侠’风范，此时从也是写的这封信笺来看，倒还真有几分‘任侠’气息。

    看完书信，顾同又一想，这恐怕是叶适在试探他的胆气，想到这里，他又是一笑。

    “萧成、哲别，今夜我打算来个单刀赴会，好好会一会这位叶大人，军中事宜，你来负责。”顾同说道。

    萧成闻言略微有些紧张，但是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说，顾同也不会改变心思的，所以只说了句：“主公，注意安危！”，就没在多语。

    哲别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打点军务去了。

    就这样，趁着夜色，顾同只带了沈复一人，往临安城外余杭驿飞马驰骋而去，当然，暗中负责保护顾同的暗卫自是影藏着身形，紧紧追随。要不是暗卫的存在，恐怕萧成也不会让顾同只带着一个沈复前去的。

    顾同到达余杭驿的时候，也是还没有打来，趁着闲暇，他的脑海之中又将永嘉学派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下，等到叶适出现的时候，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说服后者。

    “晋王在上，臣叶适此间有礼了！”

    在几个仆役的侍奉下，叶适乘着一座小轿准时的出现在了余杭驿的驿亭中，见到亭中顾同只身一人，也是先是一愣，紧接着连忙就拜。

    “水心先生多礼了。（注：叶适，字正则，号水心，世称水心先生。）”闻名不如见面，终于见到了叶适本人，顾同满是欣喜的就给叶适还了一个文人相见的礼数。

    看着顾同一脸坚毅，满身睿气，叶适心中早就将其暗暗赞许了，等到顾同不持大，以文人之礼和他见面的时候，叶适更是微微点头，只顾同的这幅气度，就比他在临安城中见过的公侯将相让人觉得舒心。

    在一个很好的开端之下，顾同也没有绕圈子，就直接向叶适表明心意，“水心先生，我奉圣命来到临安，打算除贼以安天下，不知道水心先生能否为我奥援，如此，我才有把握将史弥远等贼子一网打尽啊！”

    叶适已经料到了顾同的来意，其实在和锦衣卫联系的时候，他就知道悄然来到临安城的顾同，定然会行除贼之举，现在听到顾同亲口陈述，叶适还是忍不住的多了几分激动。想他一生主张抗金收复失地，却一直被主和一派打压排挤，开禧北伐的时候，才被韩侂胄擢升为了工部侍郎，本以为天下大势就此可以转变，却没有想到史弥远等人竟不惜发动政变``````

    顾同的到来，让叶适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可是，他却也明白，顾同入城，恐怕不是单单‘勤王救驾’那么简单。

    想了一想，叶适直视顾同，向其问道：“晋王，您此来但只是为了除贼那么简单？”

    叶适的话，让顾同心中微微一惊。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

    顾同斜视了一下叶适，见其正满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心中微微一震，暗想此人却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正在顾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叶适的话的时候，叶适却突然放声一阵大笑。

    “先生笑什么？”

    “我笑晋王竟然会怕我一个糟老头子！”叶适摇头叹道：“世人都道晋王是一个敢做敢当的好男儿，现在看来，却也不过是一个留心世间富贵名利的庸人罢了！”

    “你！”驿亭之外，沈复听到也是竟然辱骂顾同，想也不想就想反击。

    “沈复住口。”

    顾同淡然一笑，打断沈复的话，然后看着也是说道：“先生说的不假，顾某正是一个留心富贵名利的庸人、俗人！”

    本以为顾同会勃然大怒，却不料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叶适微微不解。

    看着一脸疑惑的叶适，顾同说道：“我在意富贵名利，非是为了一家一姓，乃是为了世间百姓，倘若世间之人，能够务实求进，不去谈那些虚名浮利，而是实实在在的追逐富贵，这又有什么不好呢？世间百姓，能够发家致富，则国家会因此富强，国家富强，就不会有外族侵扰，国泰民安，这又有什么不好吗？”

    如果此刻有外人在场，一定会为了顾同的话震惊不已，可是放在道学家眼里，显得离经叛道的狂妄之语，叶适听罢，却是欣然认同。

    看着叶适已经被自己的话语打动，顾同也不在遮掩，直说道：“国家陈弊许久，如果放让那些只讲修心养神的道学家当政，只怕几十年后，大好河山，会尽陷蛮夷铁蹄之下，不瞒先生，我此次南下临安，不仅只为铲除史弥远等奸贼，更是为了我大汉天下长久永存，先生，可愿意帮我？”

    夜风拂过，叶适的心中，还在想着顾同的话。

    叶适没有想到，顾同的思想竟然会跟自己的学说主张这样契合，“难道是为了骗我助他？”，叶适暗暗的看着顾同，见其目光平静，并没有半分的虚假，看到这里，也是终于明白了，顾同才是他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那个‘圣君明主’。

    突然，叶适往地下一拜，说道：“天下衰败许久，圣主既出，适又怎敢藏拙，承蒙主公不弃，从此以后，适定当助主公实现富强家国之梦。”

    见到叶适拜服，顾同的心也就完全的放松了下来。

    他满脸欣喜的将也是从地上扶了起来，拍着叶适的肩膀说道：“自古圣主尚须贤臣辅，能够得先生相助，我就如鱼得水，如虎得翼了，哈哈，天下何愁不平？”

    贤臣得于良主，为了一展胸中抱负，也是恨不得让顾同现在就进入临安城中取代赵宋王朝而代之，只是他也明白，此时尚且急不得。

    为了尽快帮助顾同稳定天下大局，叶适就将自己的临安城中的力量全部说了出来，两相一合计，二人定下次日夜晚入城的计策之后，二人就分头行动。

    回到城中，叶适将自己的几个弟子召集了过来，与之言明和顾同的密谋，和叶适一样，已经对于软弱的赵宋王朝死了心的徐照、徐玑、赵师秀、翁卷等人，纷纷表示支持。官任东城戍卫将军的徐照，更是表示将会在顾同进城的时候，予以方便。

    得到了叶适及其弟子帮助，顾同胜算更大，当即也不迟疑，于次日傍晚，就挥动大军，往临安城中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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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夺权（六）

﻿    夜色漆黑黑一片，夹着冬日里冰冷的寒风，吹动着夜空下的一切。行人，不见一个，倒是有几株历经风寒依旧倔强的不愿意褪去自己本色的柳树，在冰冷刺骨的寒风吹拂下，依旧挺拔的站立在巷口或者街道两旁。

    热热闹闹的临安城，也挡不住这寒冷，当太阳才落到西山之下，守城的士兵就吵闹着关起了厚重的城门，然后寻着避风的地方，扯着闲话，说笑着白天城门处走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尽管城内发生了惊天的大变故，但显然权贵老爷们的争斗，是影响不到这些粗糙的汉子。不管是什么人当政，只要临安城还在，那么他们就不会丢掉这份吃饭的差事。

    守城的校尉，自然要比城垛下避风的士兵多些觉悟。或许是赖于家中有个亲戚在六部衙门里面当差，校尉的消息也自是要灵通一些，要多一些，知道的多了，自然不免要想得多，例如寒冷的夜风吹拂之下，校尉还忍不住地要为死去的韩相爷哀叹一声，倒不是说他与韩侂胄相识，只是觉得这位被新任的史相爷称作奸佞的前任相爷，有些骨气。韩相爷死了，北伐结束了，失地收复不回来了，就连被晋王打下来的东京城也要送给女真人了。

    “唉````”

    每每想到这里，守城校尉就要叹息一声，似乎这唉叹声，是他觉悟的象征，是他比那些只知道谈论大姑娘、小媳妇的兵蛋子更高一层的佐证。

    只是，对于这个时代，他也只能长长的一生叹息，除此之外，校尉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从这里来看，校尉和兵蛋子也没有多少区别嘛。

    一切，一切，都在顺着它本来的渠道行进着。

    新执政的史相爷、钱相爷、李相爷、杨国舅等合力扳倒韩侂胄的一干王侯将相，也特意挑选了这样的一个日子，笙歌、萧语、曼妙的舞姿以及葡萄美酒夜光杯，这是胜利者的姿态，是胜利者才能拥有的享受。

    韩侂胄倒台了，韩侂胄被杀了，宋金两国议和，当一切都顺着他们的设想发展的时候，他们自然有权力放下手头忙碌着的一切，举办这样的一个集会。

    大内皇宫，赵扩独自一人，倚着大庆殿的柱梁，凭栏远望，双眼之中，是临安城清冷的夜景。似乎，这也是他登临皇位以来，第一次这样‘审视’自己的江山，不过他的内心，到没有什么激动或者惆怅，他只是睡不着，就站了出来。

    当然，赵扩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急切，盼望着崔明归来的消息。

    对于崔明能否说动顾同领兵勤王救驾，赵扩不在意了，他就像是一个恶作剧了一把的孩子一样，怒气过了，也就过了````

    寒风、黑夜之中，知晓了顾同今夜就会挥兵进城的路铎、叶适以及东城镇守将军徐照，可不像上面的那些人一样，懵懂、无知，举头望星空，他们知道，今夜过后，大宋的江山，将会迎来一个新的主人，这个旧的、满是屈辱的时代，也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昂扬向上的新时代。

    一道城墙，将城里的世界、城里的人们，和城外的世界、城外的人们割裂了开来。

    城中，人生百态，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想法；城外，浓密的树林之中，顺着小道急行军的神武军、神机营两支队伍，却只是简单的想要尽快到达临安城。

    到达临安城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这些不归他们去想，他们是兵，是战场上历经了无数次战斗存活下来的老兵，死人堆里爬起来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想的那么多，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于人生而言，唯一有意义的就是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意义。

    除此之外，让他们不用去想那么多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是顾同手下的兵，作为顾同手下的兵，想要活下去，也很简单，那就是服从命令，毫无条件的服从命令。没有接到新的命令之前，想的太多，都是没有意义的。

    一匹通体血红的高头大马之上，顾同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其实，他也没有想什么，该想的，早就想完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那些早就已经想好的。

    不管是今日之后，世人会怎么样看待他，都已经阻止不了他前进的步伐了。

    权臣也罢，奸臣也好，为了这个民族，为了这个国家，他还有什么不能做呢？

    风，依旧吹着，天空中的一轮圆月，似乎也是为了躲避风寒一样，藏进了云层之中，夜空，愈加的黑暗了。

    为了不让人察觉，晋军摸黑前行，深一脚，浅一脚，总不免有人跌倒在坎坷的林间小道之中，但不管摔得怎么样惨，都没有喊痛，跌倒了，爬起来就是。

    几十里的路，那样远，这样近，不管是远还是近，却总有一个尽头。路的尽头，就是大宋王朝南渡之后的行在（行都、陪都）——临安城。

    说是皇城，说是京师，但现实中的临安城，却只是一个州府城池的模样，丝毫没有帝王居所的气度。

    赵构南逃之后，战乱不止，没有心思大兴土木，赵构之后，孝宗、光宗以及宁宗赵扩，都想着收复失地，回到大宋开国的汴京城，是以临安城也就没有修建。

    站在临安城外，顾同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这座标记着民族荣辱、见证过王朝兴衰的城池。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忽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看着临安城，他忍不住的就在心中想道：“或许大宋王朝在汴京城破之后，就已经灭亡了吧？”

    城内的更声，清楚的告诉每一个人时间，收回思绪，顾同把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将士，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悸动，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今夜，入城之后，神武军三个战斗班作为一个小组进行战斗，目标，就是城中的那些企图断送北伐成果的卖国贼们，每个小组，都会有一个熟悉地形的锦衣卫密探作为向导，下面，就各自领取任务吧。”

    顾同言罢，萧成和沈复二人，分别指挥着神武军和锦衣卫探子相互搭对子，别看二三十个人一组，可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信心，即便是遇到百倍之敌，他们都有一战之力。

    等到神武军和锦衣卫将自己的目标和任务领取到了之后，眼见着离约定的时间很近了，顾同动员道：“是生，是死，我都会和你们战斗在一起，出发吧！”

    ‘呛啷’一声，随着战刀出鞘，神武军的将士们，就像脱离牢笼的猛虎一样，往寂静一片的临安城，就冲杀了过去。

    东城之内，负责接应镇守将军徐照，听到城外喊杀声传起，也不迟疑，当即就带着自己的亲兵和争取到的义军就合力将城门打开，然后分散道路两旁，就看着神武军的将士，在一个个已经把临安城摸透了的锦衣卫密探的指引下，冲进城，就往六部廊桥之外的那些权贵之家杀了过去。

    东城守城的将士，茫然的看着城下异样打扮的神武军以及比神武军穿戴更加洋气的神机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拦还是就这么看着，直到识字的校尉看到城门下那杆斗大的‘晋’字旗和同样大的‘顾’字旗的时候，才勒令手下的兵蛋子们赶快打消心中的愚蠢。

    校尉叫骂道：“都不想活了是吗？也不看看是谁的兵马，你就想着拦杀，呸呸呸，你想死，可不能带着老子一起死！”

    这时，心眼灵活的兵蛋子，陪着笑，指着城下的兵马，就向校尉打探究竟。

    校尉心中连呼着‘世道又要变了’，然后失神的就对兵蛋子们说道：“这是晋王顾同的兵马，晋王这是要`````？”

    校尉没有敢往下猜，兵蛋子们胆大一些的也不敢往下想了，只睁大着眼睛，就看着那杆旗子，在寒风的吹拂下，簌簌作响，往大内皇宫行了过去。

    校尉、兵蛋子们，依旧守着城池，一如韩侂胄被杀，史弥远执政一样，他们是守城的，那就守好城便足够了，至于其他，就等着看结果吧。

    似乎是为了应征校尉心中的想法一样，六部廊桥，终于还是响起了浓烈的喊杀声。

    城中的百姓，城里面的老黄狗，都让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了醒来，然后，人就颤抖着身子乃至整个灵魂，蜷缩在床角，满心苦涩的聆听着喊杀声中的哀嚎，哭喊，这个时候黄狗就要比人勇敢一些了，至少老黄狗还敢对着这方变故，狂吠几声。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氛围之中，顾同被神机营的将士簇拥着，走过御街，走上六部廊桥，就在当日韩侂胄遭遇不测的地方，望着麾下将士，围堵皇宫，看着神武军和锦衣卫，似猎狗一样，将那些沉浸在欢歌笑语之中的权贵老爷们，从被窝里面拖出，又一个接着一个，押解到了六部廊桥之前。

    昔日王侯将相，此时狼狈的叫骂着，可是等到他们来到往时上早朝的六部廊桥的时候，却再也不敢叫骂了。

    廊桥之上，两面大旗，让他们魂魄惊散。

    报应，终于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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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夺权（七）

﻿    赵扩才歇息下，就被宫外的喊杀声惊了醒来。

    “崔明````”

    喊了一声，赵扩才想起来，这个忠心的奴才让他派到江北去了。

    慌忙之中，赵扩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往大庆殿外跑，他想要看看，宫外又发生了什么。由于急忙，赵扩连绊了两个绊子，这才慌着心神来到了殿外。

    伺候皇帝歇息的太监、宫女们看着万岁爷这般狼狈模样，心中更是慌了心神了，可是皇帝没有发话，当奴才的也不敢有个其他动作。

    就在赵扩迷茫的难知究竟的时候，忽然，就看到从大庆门往大庆殿这边的广场上，一队禁卫，踏着铿锵有力的步子，活像一个个索命的阎罗一样，朝这边行了过来。

    尽管宫外喊杀声不断，可是禁卫军的脚步声，却相当的清晰，它似乎像是死神的脚步声一样，让人心生厌烦。

    慢慢地，当这队禁卫军终于出现在宫灯的照耀下的时候，赵扩这才看到，来人是谁。

    “夏爱卿，宫外是什么情况，哪里来的喊杀声？”赵扩站在宫阶之上，像是在呼喊一只狗一样的朝着走出黑暗的殿前指挥使、禁军统制夏震吆喝着。

    在韩侂胄死亡之后，夏震就如愿的当上了他的殿前指挥使的位置，本来升官发财，心情大好的夏震意味自己这一辈子可以出将入相，位极人臣的时候，谁能想到，打击突然到来。

    寒冷的灯光的照耀下，夏震上下打量着赵扩，目光之中，充满了复杂。

    赵扩也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夏震，夏震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夏震竟然还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这绝对不是一个臣子看帝王的目光，也不应该是。

    “狗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打量主人了？”

    赵扩有些愤怒的瞪了一眼夏震，他抬起右手，指着夏震，斥责道：“大胆，你怎么敢这么看朕？”

    “呵`````”

    夏震突然一声长笑，笑罢，他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着赵扩说道：“陛下深居大内，可是却指点江山，臣，真是佩服啊！”

    “你什么意思？”赵扩失声道。可是才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乱了礼节，一想到一个奴才竟然敢和自己这样说话，赵扩连忙对着夏震身后的禁卫军喊道：“这个贼子，目无君上，你们还不把他拿下？”

    可是，想象中的那个画面没有出现，赵扩脸上的表情就被定格了下来。

    保护他的禁卫军，他竟然指挥不动？

    夏震脸上的冷笑，让赵扩意识到，自己陷入到危险了。

    “夏震``夏爱卿，你，你要做什么？”赵扩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夏震一步一步的迈着台阶，往大庆殿上的赵扩身边走来，一边走，夏震一边冷笑道：“陛下啊陛下，我们可真的是小看了你啊，本以为除了韩侂胄，就没事了，可是，可是你竟然派人联络顾同，哈哈，勤王救驾，陛下可真是好威风啊，您是不是还想着等到您的勤王大军到了，再把臣的脑袋砍了啊？”

    夏震放肆的叫嚣着，可是不管是赵扩还是跪在地上，已经吓得不敢喘气的宫女、太监们，都没有人敢在指责他了。

    “夏将军一定是疯了。”一个宫女，如是想道。

    赵扩这才明白了宫外的叫杀声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现在看来，他明白的有些太晚了。

    面对明显已经动了杀心的夏震，赵扩开动脑筋，他为自己开解道：“夏爱卿，朕怎么会杀你，朕只是想要除了史弥远那个狗贼，你放心，等到晋王进宫了，朕一定为你说话，真给你丹书铁券，给你免死金牌，朕发誓，朕绝对不会杀你！”

    不管此前如何，此刻为了性命，赵扩也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样，想尽办法，找着活下去的办法。

    可惜，夏震却不愿意相信。

    “陛下，臣不傻，从杀了韩相爷之后，我就想着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快，荣华富贵，我还没有享受够呢，我不想死！”夏震就像是一个懂了怒气的牛犊子一样，蛮横的看着赵扩，他不相信赵扩，更不会相信宫外的那个杀神会放了自己，为了活下去，夏震决定要拼死一搏了。

    “陛下，麻烦是您带来的，那么自然只有让您为臣化解了。”说着，夏震就指挥他的心腹，将赵扩押了起来，往宫门城楼上行去。

    等到赵扩一路叫嚷着来到宫墙城楼上的时候，这才发现，杨皇后还有太子赵洵都被禁军押解了过来。

    杨皇后和太子赵洵看到赵扩的时候，也不禁哭了起来，这个时候，杨皇后才发现自己的愚蠢，要不是她为了铲除韩侂胄重用了夏震，那么自己夫妻又怎么会落到这个境地？

    “陛下，都是臣妾的错。”杨皇后放声大哭。

    “父皇，父皇，儿臣怕。”太子赵洵从杨皇后的怀抱中挣脱了开来，一下子扑到了赵扩怀中，然后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杨皇后和儿子，赵扩竟然反而镇定了下来，他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平静的看着夏震，然后问道：“夏震，朕乃九五之躯，你有什么事情，大可以冲着我来，你要是敢伤皇后和太子一分，朕让你夏家九族全部不得好死！”

    赵扩这样一说，杨皇后和太子哭得就更加厉害了，与其说他们现在是皇帝、皇后、太子，倒还不如说他们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一家三口。

    看着赵扩突然发怒，夏震心中也有些怕，不管怎么说，赵扩都是皇帝，十几年的积威，一朝散发，那也是让人心颤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都命悬一线了，还怕个毛。

    夏震怒视着赵扩，又对哭哭闹闹着的杨皇后和太子赵洵叱道：“哭什么哭，要是惹烦了老子，就先把你们杀了！”

    夏震一吼，赵扩心中积聚起来的那点儿男子汉气概，一下子就没了，这下，他和杨皇后、赵洵三人都不敢哭喊了，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等待着夏震的处置。

    就在这时，宫门之外，响起了一个声音：“城墙上的禁军听着，我乃大内总管太监崔明，奉陛下之令，联结晋王顾同进京勤王救驾，铲除史弥远等贼人，尔等还不速速打开宫门，让我向陛下复命！”

    听到崔明的声音，本来蹲在城楼柱子跟前的赵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一边挣扎着起身，一边哭喊着叫道：“崔明，朕在城楼之上，夏震这个狗贼要杀我，你快点让人来救我啊！”

    空阔的宫门之前，赵扩的声音就像是经过了扩音一样，传得到处都是，听到皇帝的呼救声，不管是崔明还是崔明身后不远处的顾同，都猛地一惊。

    史弥远等人已经被神武军的将士抓到了六部廊桥之上，这些人本来想着等进宫见到了赵扩之后，还可以祈求活命，但是城楼上赵扩的呼救声，就像是催命符一样，宣告了他们的生命结局。

    “完了完了，这下子彻底完了！”

    史弥远、钱象祖、李壁等人，彼此交流了一个眼神，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夏震这厮竟然敢绑架皇帝。

    “你给我闭嘴！”

    城楼之上，通过城墙垛口观察着顾同以及将皇宫包围了一个水泄不通的神武军、神机营军士，夏震先是吼了赵扩一声，然后就冷笑着对城楼下的顾同喊道：“晋王，我知道现在拿事的是你，你一句话，要是能放我离开，我就放了皇帝，如何？”

    “狂妄！”顾同也没有想到事情那个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境地，原以为夺城战会相当的艰难，结果困难确实出现在了皇宫大内。

    顾同大脑迅速转动，一边想着解决夏震的办法，一边喊道：“夏震，你要活命，很简单，只要你放了陛下，本王自当放你安然离去，如何？”

    就在这个时候，顾同对身后的哲别打了一个眼神，询问他有没有把握将夏震直接射杀，但是，哲别也很无奈的送了耸肩，夏震不从城垛口出来，他就没有办法开弓。

    想到万一哲别射不中，反而让夏震发怒杀了赵扩，顾同头就大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借助夏震的手杀掉赵扩，可是有意向，万一赵扩死了，那么他必然要面对江南世族更多的指责，更可怕的是万一赵扩身亡，天下说不定就会分奔离析，这是顾同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是以不管怎么说，赵扩还得活着。

    示意哲别伺机行动，顾同见到城墙之上的夏震不搭话，于是就再次出言道：“天下谁人不知，本王一言九鼎，只要你放了陛下，我就给你活路，如何？”

    城头之上，夏震内心也在挣扎纠结，他不知该不该相信顾同的话，可是过不了顾同这一关的话，那么他就等同于被困在皇宫之中了。

    想到早就准备好的退路，夏震知道，今夜必须离开皇宫，不然一等天亮，就算他想走也走不了了。

    “将军，水关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必须快点撤出去！”

    就在夏震难以决断的时候，他的副将林一官走了过来，催促着夏震尽快成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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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 夺权（八）

﻿    “金银珠宝、兄弟们的妻小家眷都转移出去了没？”

    猫着身子，夏震一面看着宫门外等待着回话的顾同，一面向身后的林一官询问道。

    林一官面色一凛，带着几分急促答道：“城内喊杀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往外面转移了，这会怕是已经开船了，将军，咱们也不能拖着了，那些倭国人顶不住事情的，要是等到了天亮，只怕是他们也会将咱们出卖的！”

    夏震知道必须要走了，不然就凭借着他绑架皇帝这条罪名，就够他灭九族的，尽管他的家眷一样登上了倭国人的船，可是，一刻没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的内心就难以平静。

    宫城之下，顾同心中微微觉得有些不妙，可是又察觉不出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按说他已经发了话，夏震怎么也得给个答复，可是夏震现在不回话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想着夏震究竟意欲何为，顾同一面示意崔明给城上喊话。

    担心赵扩安危的崔明，强撑着胆子，向城楼上的夏震叫喊道：“夏将军，你可不能伤了陛下呀，我看你还是让我进城，查看一下陛下怎么样好不好？”

    “阉奴闭嘴，要你多言！”

    夏震突然怒骂了一声，然后就对顾同喊话道：“晋王，我知道你是一条汉子，说话算话，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这样，你去给我准备一百万两银子，等到天亮之后，给我准备好马匹、行囊，我带着我的人自行离去，如何？”

    顾同不知有诈，只好按着夏震的吩咐来做。

    可是他也没有百万两银子，不过回身一看寒风之中，一个个只穿着单衣的‘公侯将相’们，顾同就有了主意。

    “来人，去史相爷的府上看看，务必凑出来一百万两银子来，快去！”

    叮嘱完手下的将士前去史弥远府上搜刮金银，顾同见到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一个办法，于是干脆下了马，和沈复、萧成、哲别商量商量看看有什么办法先把宫内的情况弄清楚。

    宫城上，夏震狡黠的看了一眼顾同‘着了’他的道儿，不由得心中暗自一声长笑，又见林一官催促的紧急，他就打算立即动身了。

    可是一起身，看到满脸惊恐的赵扩、杨皇后和赵洵之后，夏震的内心就懂了其他的心思。

    “林一官，把这个女人和太子带上，说不定来日咱们还能卷土重来呢！”夏震说道。

    林一官明白夏震的心思，其实这次跟着夏震冒险打算逃往倭国的禁军将士，没几个人愿意离开泱泱上国，尽管倭国的娘们儿懂得伺候人，可是倭国弹丸之地，哪里有天朝物产丰饶？但是不走却又不行，作为禁军，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落到宫外的军队手中，就只凭着他们槌杀前任相爷这一条，就足以掉脑袋了。

    为了活命，他们不得不借着来临安做生意的额倭国人的船逃走，可是，谁又愿意一辈子飘零在外？

    “对，应该把这个娘们儿和太子带上，将来机会合适，咱们就从倭国杀回来，哈哈，辅佐太子登基，看到时候谁敢说咱们！”此刻，林一官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暂避东洋，等着赵扩驾崩之后，再卷土重来，借着太子登基的名义，杀回来。

    想到这里，林一官就像是看香饽饽一样的看着杨皇后和太子赵洵。

    “你，你要做什么！”

    看着林一官目光不善，赵扩连忙将杨皇后和太子赵洵护在自己身后，就像是老牛护牛犊子一样，尽管一脸惶恐，可是也绝对不愿意他伤到妻子和儿子。

    “去你妹的！”

    早就不把赵扩放在眼里的林一官，一脚踢到赵扩，然后就一手抓住往日里只能仰视的杨皇后，目光淫邪的看了看，然后就命人将杨皇后和太子赵洵带走。

    “皇上，皇上，救我！”

    “父皇，快救救儿臣，儿臣不要死。”

    不知道自己命运前途的杨皇后、太子赵洵，这个时候又只能将自己的希望交到和死狗无异的赵扩身上。

    赵扩让林一官一脚踩的一口气都难以喘得上来，又眼看着杨皇后和皇太子被夏震的心腹带走，急火攻心，做了一辈子皇帝的他从没有受过这个屈辱，一时心堵，就昏了过去。

    林一官和夏震看到赵扩昏了过去，也不惊讶，反而觉得这下省了不少事情。

    至于城楼之下，顾同等人隐约听到了宫城上有哭喊声，可是却又不敢攻城一探究竟，只好耐心等待着天亮。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过，渐渐的，东方的黑暗，开始有了一些雾蒙蒙的亮。

    “将军，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现在该我们出发了！”

    等着差不多所有人都登上了临安城水关口的倭国船只，林一官催促殿后的夏震也尽快上路。

    夏震也知道不能拖下去了，是以悄悄的猫着身体，带着最后一队自己的心腹，下了城楼，就往皇宫后方的水关疾驰而去。

    得益于之前就将那些非他心腹的禁卫调走或者杀死了，是以夏震这一路，走得很是顺利，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水关口。

    水管口上，就只剩下一艘海船。

    见到夏震和林一官弛来，海船上下来了一个日本浪人打扮的武士，倭人向夏震行了一礼，然后就带着夏震登了船。

    等到夏震和林一官上了船，倭人‘叽里呱啦’的对着水手说了一通，大概是说‘杨帆’、‘’之类的话，总之，倭人说完之后，掌舵的、杨帆的各自就忙着自己的事情，不一会儿的时间，海船就离开了临安水关，进钱塘江往大海而去。

    天明之时，船儿，已经进入了大海之中。

    ······

    顾同一直按耐着性子等到天亮的时候，才发现事情不对头了。

    就在他正准备强行派人入宫一探究竟的时候，突然，城楼之上，几个小太监放声大哭了起来。

    “皇上，皇上，皇上，您醒醒啊！”

    太监的叫喊声，让顾同不敢再等待了，他命人撞击宫门，可是撞开之后，这才发现，皇宫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了。

    看到这副模样，加上没有看到一个禁卫军，直觉大势不好的顾同，连忙登上宫楼，这才看到，额头出血的赵扩被人摇了醒来。

    “陛下，陛下，你怎么成这样了！”跟着顾同等了一宿的崔明，看到赵扩的样子，吓得魂不着身，就向赵扩扑了过去。

    顾同也连忙上前，想赵扩行了一礼，然后就急忙询问夏震以及禁卫军的下落。

    可是不知道是被林一官踢坏了脑袋还是受了惊吓，精神有些混乱，总之，面对顾同和崔明的询问，赵扩是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念叨着：“皇后，皇后`````”

    “皇后？”

    顾同放眼一看，见到没有皇后和太子的踪迹，心中咯噔一下，大概就明白了自己这是中了夏震的计了。

    果不其然，就在这个当口，沈复和萧成分别出击，就从宫里面的太监和宫女口中问到了消息。

    得知夏震居然掳着杨皇后和皇太子出海去了，顾同也是急了，他立刻派出哲别和叶适的弟子徐照往入海口追去，想着怎么也要将人给追回来。

    生怕哲别和徐照顺着陆路追不到人，顾同又派出萧成，持着他的符令，往建康弛去，建康有大宋水师，顾同想着，陆路捉拿不到人，这水师船快，说不定能在海上截击到夏震这伙丧心病狂的家伙。

    这边，顾同还没有忙完，那边，受了惊吓，又在城楼上着了一夜风寒的赵扩也昏厥了过去，太医言说，一时半会怕是也醒不过来。

    眼见着等着赵扩醒来肯定是不行了，情急之下，顾同就拿着当初赵扩写给他的勤王诏书，暂摄相权，将朝政揽了过来。

    为了保证江南不乱，顾同又接连向江淮防御使邓友龙，山东京东经略使郭倪，以及负责红袄军改编的胥鼎连发三道军令，令三人务必在十日之内，各自派遣一万人马回防临安城。

    尽管史弥远等人被抓，可是慌乱的朝政和皇后、太子被奸贼掳去的消息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的传播了出去，江南世族以及理学一派，见到有可趁之机，也纷纷开始在朝堂上向顾同发起攻击。

    虽然得到了叶适等人的支持，可是顾同隐隐然觉得自己有些孤掌难鸣了，情急之下，他又向关中、巴蜀、三晋等地传信，令这些地方排除一些文臣迅速来临安帮助他撑局面。

    尽管为了朝政的稳定，暂摄相权的顾同已经十分的克制了，可是当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公然向他发起攻击，并且要求他释放史弥远、钱象祖等人的时候，连日来吃了无数口恶气的顾同，终于不愿意忍下去了。

    “老虎不发威，还真的被人当了病猫，沈复，你给我将江南各地的锦衣卫全部调动起来，这次，咱们干脆给他们来一个绝户计！”

    大庆殿前，顾同终于要祭起他到达江南之后的第一把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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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 定局

﻿    如果这个时候，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可以放弃史弥远、钱象祖等人，帮助朝廷渡过难关，那么顾同是绝对会放下前嫌，给江南世族还有理学一派一个活路和出路。

    但是，面对这些人越来越猖狂的攻击的时候，顾同也终于明白了，不论自己是怎样费尽心机，也是和这些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了，因为人家根本不想和他共事。

    在江南世族的眼中，他只不过是一个武夫和边将，还是从金国归附回来的那一种，一向自视甚高的清流一层，怎么会放任他夺权执政？

    可是闹归闹，任何事情也要分一个轻重缓和嘛，至少，面对宋金两国重新开战，江淮战场战事打的难舍难分的情况下，有多么大的矛盾，都可以暂时放下来的嘛。

    这是顾同的想法，看起来有些美好，有些理想化，可是到了最后不得已要翻脸的时候，顾同才知道，自己这叫幼稚。

    明摆着他上台执政，让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的权益受到了损失，别个又怎么会坐视着他指挥军队，收复失地，立下‘灭国’之功呢？

    对待敌人，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可谓是一棒子打到底，绝对是不会给别人翻身的机会的，这也从韩侂胄的下场能够看得出来。

    明白了这些道理之后，顾同也就不打算和这些人继续兜转下去了，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么他就要狠狠地把这些人的脸打下去。

    沈复领着顾同的命令走了，等到沈复走出皇宫的时候，江南大地，注定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了。

    比战斗力，或许锦衣卫要差一些，可是说到探查情报，网络罪名这些事情，锦衣卫就和明朝的那个臭名昭著的特务机关一样，本事非凡。

    当顾同的命令传下去的第二天，潜伏在江南各地的一千多锦衣卫，就集中目标，向着这次吵闹的最凶的几个大家族发起了‘攻击’。

    像这些大户，屁股后面怎么可能一点事情也没有？

    有的家族，犯下的罪名，更是足以诛杀九族。

    自以为做的事情，神不知，鬼不觉，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背后的那些肮脏事情，全部都记在了锦衣卫探子手中了。

    这一次，锦衣卫密探们直接告起了状子，将这些往日里朝廷要员也不敢招惹的世家大户告到了衙门，衙门的知府老爷自然明白这是新执政的晋王顾同和江南世家斗法呢，本着两不招惹的知府老爷，很快就将状子移交到了临安府。

    早就料到会出现这幅情景的顾同，在临安府收到状子的那一刻，就阴笑着派出了神武军精锐人马，连夜驰骋到各州府，将挑事的钱、孙、史、朱四大家族的人全部押到了临安城。

    四大家族的人以及后面跟着的一些小的家族还有理学一派的官员们，在顾同亮起屠刀的这一刻，才发现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那就是顾同不是韩侂胄，也不是史弥远，人家有着自己的的实力，根本就用不着他们的，所以，当人家动怒了要杀他们的时候，那是一点的情面都不会留下来的。

    江南世家和理学一派，发现的有些迟了，是以他们明显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要告御状也没了机会，赵扩还没有醒，掌权的依旧是顾同，说话算数的还是顾同，说来说去，顾同差不多就是这片河山的真正主宰了。

    其实这次冒出头来反对顾同执政的这些人，说错了一句话，那就是他们并不是一文不值，一点儿的作用也没有，相反，在顾同看来，他们的作用，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手中拿着临安府审查出来的关于四大家族作恶多端的判文，顾同想也不想的就在判文的后面写了一个大大的‘杀’字，一点儿的犹豫也没有。

    “杀鸡儆猴，这次咱们算是杀猴敬鸡了，把四大家族的人送到了断头台上，我倒要看看，江南之地，还有哪个敢跳出来和本王作对！”

    叶适看着顾同满脸的杀气，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就算是帮着求情，估计也是起不到作用的，想了一想，他也就没有张口。

    顾同也看到了叶适脸色有些难看，心中一想，倒也不难理解，毕竟也是也是江南之人，这次又率先迎他进城，他执政之后，叶适率着永嘉学派的官员也对他支持最多，可是说来说去，却也逃不出一个乡土情结，落叶归根，叶适总得为自己将来考虑。

    想通了这些之后，为了不让叶适有想法，有负担，顾同又向他承诺道：“先生放心，只要这次四大家族的案子结了之后，他们不来和我作对，本王自然也懒得理会他们！”

    听到顾同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叶适连忙笑着应承了下来，并表示会在江南世族之中宣传宣传，省得还有不要命的往枪口上撞。

    叶适要做好人，顾同也没拦着，更何况他也没有打算彻底的和江南世族翻脸，毕竟这些人掌握着国家的财富，未来想要推行新政，想要发展，没有这些家族作为中坚力量，那是绝对不行的。

    打发走了叶适，顾同又到大庆殿的后殿之内查看了一下赵扩的病势，看到赵扩依旧告饶不退，昏昏迷迷的，他的心中，怎么说都有几分不忍。可是转念一想，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总要有人牺牲，赵扩明显不能带着国家走向富强，那么便只能从皇位之上退下来了。

    “且让你在坐一坐皇位，等到我将一切准备好了，我要你注视着我，看着我是如何带领着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走向繁荣的！”

    冲着病榻上的赵扩，喃喃的说几两三句，也不管他有没有听到，顾同就退了出来。

    嘱托崔明尽心服侍好赵扩之后，顾同就将目光转向了江淮战场上，目前，那里聚集了不下七十万军队，尽管他这一方处于优势，可是战争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拍胸脯打保证说一定可以胜。

    默默地为在冰天雪地里依旧作战的将士们祈祷了几句，顾同将思绪收回，他现在，实在是有着太多的事情要处理。

    执政为相之后，他才真正的意识到，想要作为一个大国的主宰，这是一件多么辛苦的事情。

    看着案子上累积起来的各种奏折，顾同只好硬着头皮往上扑，这次，他的身边没有何方、没有张复亨，也没有赵枢等人，所有所有，他都必须自己一个人来处理，可是，他的每一个决断，有牵扯着数万、数十万百姓的生计，一想到那么多的人可能会因为自己的一个不慎而深陷水火之中，顾同就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此刻，这八个字，就是顾同内心的最佳写照。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梦想，正在一点一点的实现，他又豪情万丈，尽管，那些想法还不能去实现，可是只要他将目前的这个烂摊子收拾完整，等到战事结束了，国家，终究还是要按着他的想法来发展的。

    就在临安宫变得第六天，负责追击夏震的哲别、萧成、徐照一一赶了回来，看着三人两手空空，垂头丧气的模样，顾同也不忍心责怪他们什么，只道夏震这人实在是狡猾。

    好言安慰了哲别三个人一番之后，顾同内心却又恨恨的说道：“小日本，本来还没想着把你怎么着呢，结果你自己倒先扑了上来，也好，等到小爷这边事了，一定要挥兵东渡，灭尔社稷！”

    前生今世的仇恨，都决定了和倭人的这笔账，是一定要算下去的。

    哲别等人回来后不久，昏迷之中的赵扩也醒了过来，作为执政大臣，顾同责无旁贷的在第一时间见到了赵扩，并且将临安宫变得前前后后说给了赵扩听。

    病榻之上，赵扩整个人比之以前更加的颓靡了，当听到皇后和太子被夏震劫到了倭国去了之后，这位糊涂皇帝，又气的昏了过去。

    好在这一次并没有昏太久，在太医的救治之下，不到一刻，人又醒了过来。不过眼神之中，布满了死灰，已然和死人没有多少差异了。

    无心政事的赵扩，也不想在理会政治上的是是非非了，遭逢大变，身心备受伤害的他，在醒来之后，干脆就直接任命顾同为辅政大臣，执掌朝政，并且将顾同的爵位，从晋阳郡王升到了晋王位，且世袭罔替，也就是说，顾大人到目前为止，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亲王了。

    不过顾同并没有被这些牵扯太多的精力，他不是为了当官，也不是为了权力，他的心中，装载着的是整个天下。

    在正式荣升辅政大臣之位后，顾同下达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处决史弥远等卖国贼，以泄民愤！

    当即刻问斩的决定从朝堂上传出来的时候，天下为之一震，哪怕是再远的州府，也都明白了，从韩侂胄被杀之后，纷纷攘攘了几个月的局势，此时，又终于定格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执政上位的却是——顾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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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行刑

﻿    嘉定元年，正月初一，临安城御街广场，人潮人海，熙熙攘攘，尽管寒冬凄冷，可是从御街到广场，临安城十余万百姓的内心，却似火一样的燃烧着。

    今天，就在新年的第一天，史弥远、钱象祖、李壁、杨次山等一干参与到‘刺韩’事件之中的卖国贼，将当众斩首，以告天下！

    民心振奋，将士们更是欣喜不已。

    尽管对于史弥远等人的处决，更像是两个权力集团的碰撞之后，史弥远失败了，然后被问斩，可是由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老百姓却不去那么想，城中百姓，只知道这个卖国求荣，反对北伐，反对国家统一的奸贼，终于失败了，还要被斩头了。

    百姓们喜气洋洋的通着双手，眯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从刑部大牢中押送过来的刑车，胆大一些的，更是隐藏着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等等物事，他们想要让断头台上的史弥远等人，更狼狈一些。

    “吱嘎”一声闷响，刑部天牢的两扇青铜铸造的大门，缓缓的打了开来。

    黑暗幽深的天牢之中，立时洒进了一片阳光，如果是平常时日，牢里面的刑徒定然会为了这些久违的光明争吵欢呼，可是现在，牢里面的犯人们，却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天牢最深处的那几间牢房，目光之中，尽多复杂。

    纵然身处天牢，可是牢里面的犯人还是知道最深处‘特殊牢房’中关的那几个人是谁，知道人是谁，刑徒们自然也就明白，今日午时三刻，那几个人将要奔赴刑场了。

    说实话，刑徒们对于将要赴死的史弥远、钱象祖等人没有多少特殊的感情，能够关进天牢之中，定然都是要被砍脑袋的，是以在这最后的关头，牢狱里面的一众刑徒们，也心有凄然的看着阳光都撒不到的那几间牢房。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回去！”

    天牢之外，一队狱监从门外走了进来，天牢之中的牢头可能是想在这队高级狱监面前表现变现，纷纷敲击着手中的水火棍，‘砰砰砰’的敲打在长长的甬道两侧的牢房门框上，只把整个天牢震得满是‘哐哐哐’的响声。

    牢头们凶神恶煞的模样，将看热闹的犯人们都吓的蹲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的顺着狱监们的队伍，往天牢深处看去。

    刑部天牢，是帝国建造的最为牢固的牢狱，里面满是死刑犯，可是同样的死刑犯，在这天牢之中也要分出个高低出来，就和天牢外的世界一样，有王侯将相，有贩夫走卒。

    十几天之前还是帝国‘丞相’，百官之长的史弥远，以及随着他‘同生共死’的副相钱象祖、李壁，国舅杨次山，临安知府张嵫，礼部尚书许任等差不多除了逃亡倭国的夏震外所有的同党全部都关在天牢之中的‘高级间’，也就是关押重刑犯的牢房内。

    作为重刑犯，史弥远等人受到的‘待遇’还是相当不错的，单人单间或者是两个人的标准间，有床铺，有桌椅，油灯长燃，顿顿酒肉不断，总之，比起外面寻常百姓家那都是好了十几倍的。

    不过这些待遇，这些可以区分出来他们是不同于寻常人的待遇，在今天，将全部结束。

    牢头掏出钥匙，将重刑犯牢房和外面寻常牢房的第一道铁门打开，然后对着里面的牢头，亮出狱监们带来的新任刑部尚书宋巩（宋慈之父）以及大理寺、御史台共同开出来的判决书，言明来意，然后重刑犯牢区的牢头就用另外一把钥匙，将里面的第二道监门打开，只这样，奉命押送史弥远等人前往御街广场赴死的狱监们才进到里面。

    狱监头子横扫了一眼牢房中的‘公侯将相’，暗暗点了点头，然后就对着身后的其他狱监说道：“验身。”

    听到上司的命令，小狱监们从袖子里面拿出刑部给这些死刑犯们画的画像，然后就在牢头们的帮助下，进到牢房之中，对着画像把人对一下，每对一个，就唱喝一声，如此，小半个时辰过后，所有牢犯就被验明了正身。

    狱监头子冷冷的将手中的文书一亮，冲着史弥远等人吼道：“奉圣命，奸臣史弥远、钱象祖、李壁等人，为一己私利，槌杀当朝宰相，不顾民意圣心，通敌卖国，其罪不可饶恕`````”

    讲完话，狱监头子道了声带走，身后的小狱监们就像是虎狼一样，将牢房内的史弥远等人从牢舍内带了出来，然后狱监头子开路，一行人就往御街广场上准备好的断头台上行去。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昔日的国舅爷，穿着刑衣，凌乱着头发，大声喊叫着，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怜悯他，就连和他一道赴死的史弥远等人，见其这副模样，都有些嫌弃。

    登上准备好的刑车，自有车夫赶车，然后狱监们就把押送的任务交给特来押送的神武军，领队的哲别看了眼刑车之内，人数不差，然后就上马扬鞭，带着这些****，往御街广场缓缓行去。

    一出刑部大门，车队立刻就陷入了人民的海洋之中。

    不用招呼，面对这些卖国贼，老百姓们自发的就加入到了谴责和声讨之中，无尽的叫骂声，充斥在整个临安城的上空。这是百姓的愤怒，亦是面对外族欺凌了百年的民族呼声。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国家是破碎的，没有谁希望自己的江山有外族践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质朴的百姓们，用他们的喊骂声，对任何的卖国投降行为进行着批判和谴责。

    似乎是觉得只这样骂着不过瘾，当车队行进到御街上的时候，那些准备好了‘暗器’的百姓们，就将手中的烂菜叶、臭鸡蛋往刑车招呼了过去。

    不过片刻，刑车就像是被涂鸦了一样，五颜六色，布满了垃圾。行车之中的史弥远等人，更是被一颗颗臭鸡蛋打的头破血流，浑身腥臭味满满的都是。

    押车的神武军将士，没有经验，有几个人愣呼呼的也被打中，不过身为军人，又不好和老百姓计较，只好将心中的恶气忍下。

    十里御街，看着不长，可是往常快马一刻就可以跑完的路，今天却生生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要是在拖拉一些，只怕是要错了午时三刻的砍头时间呢。

    刑场之中，判决台上，从长安城日夜赶到临安，已经被顾同任命为参知政事、枢密使的陈季常，作为主刑官看到刑车终于到达，心中也不由得长松了口气。

    等到将士们把史弥远等一干死刑犯带到断头台上，作为陪刑官的刑部尚书宋巩向陈季常请命道：“陈大人，刑犯押到，业已验明正身，还请大人判决。”

    “好说。”

    微笑着示意宋巩坐下，陈季常这才将目光转向断头台上的史弥远等人，看着昔日的一众政治对手，现在都要赴死了，陈季常的心中，自是感慨无数，不过想到他还有顾同等人和史弥远等人永远都是你死我活的下场，他心中的那些许对于生命的怜悯很快就收了起来。

    看着等待处决命令的刽子手，陈季常按着行刑的步骤，对观刑的大小官员，将史弥远等人的罪名当众宣读了一遍，然后又对史弥远等人问了句：“尔等罪名累累，可还有什么异议否？”

    除了依旧大吵大叫着不想死的杨次山，史弥远等人没有一个搭话，作为政客，在失败的那一天，他们就已经料到了今时今日的场面，好在顾同并没有赶尽杀绝，诛他们九族，所以将死之时，他们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奉酒！”

    陈季常命令将士把准备好的断头酒送到史弥远等人面前，这一次，史弥远等人没有抵抗，捧过上好的绍兴女儿红，就仰首喝了下去。

    见到史弥远等人已经喝完了断头酒，陈季常目光一凝，右手抬了抬，将案子上的令牌一捏，然后顺手往出一扔，就朗声道：“行刑！”

    早就等着砍头的几个刽子手，一溜儿站开，然后手起刀动，只听“咔嚓”几声响，几颗圆滚滚的脑袋就随刀掉落了下来。

    鲜血，碰洒的到处都是，不一会儿，就从刑台之上似河水一样的流淌到了御街之上。

    “好。”

    “杀的好。”

    “奸贼，该杀！”

    ```````

    看着卖国贼枭首服刑，老百姓们快慰的击掌相庆，直到行刑的将士们将刑场处理完毕，百姓们这才三五成群，结伴离去。

    远处的一座酒楼之上，换了一身士子装扮的顾同，看着史弥远等人终究还是没有逃脱历史的判决，心中自然畅快。一个旧的时代，就在刚才，彻底的结束了，一个新的时代，就将在他的手中开启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庆贺的。

    同桌而坐的楼念慈，也是一副男儿装，笑看着沉浸在喜悦之中的顾同，然后微微打趣道：“顾大人，旧敌铲除，大喜之时，是不是应该喝几杯啊？”

    说着，楼念慈就给顾同杯中添满酒，笑吟吟的看着顾同。闻言，顾同二话不说，就举杯将酒饮下，然后快慰的对楼念慈说道：“你好歹也算是个临安人，今日无事，索性就陪我到处走一走，转一转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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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 深情

﻿    正月的江南，披着层清寒的外衣，尽管没有白皑皑的大雪覆盖，可是清冷中的一草一木，给人的寒意，并不比银装素裹的北国少。

    这是顾同第一次放眼打量江南，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江南给他的映象大多是记载在诗文之中的，纵然前生有几次出差到南方，可也只是匆匆来、匆匆去，且诗文中的江南，也尽多是在春风和煦中的那个江南，是以看着寒烟笼罩、蓑草处处的冬日江南，他还是觉得有一些新奇。

    从临安城的御街，到城中的寻常巷陌，从绿意不减的凤凰山到宁静的西子湖，几处炊烟，几个行人，几行大雁，江南，果真像是画卷之中的写意一般，让人着迷。

    站在西子湖畔的苏堤之上，打量着湖面上偶尔划过的飞鸟，以及迎着清风翩翩起舞的枯叶在落水的刹那带起来的一片涟漪，顾同的心情，不由得一阵舒畅。

    连日来的权力争斗和血雨腥风，让他一直都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之中，即使方才看着史弥远等人被斩，他的灵魂深处，还是有一些阴霾，可是现在，在这片宁静之中，在西湖湖水的洗礼之下，他的内心，又归于宁静了。

    楼念慈默默的站在顾同的身侧，看着湖水中顾同的倒影，娇美的脸庞之上，不由得浮现出几丝笑意。她是厚着脸皮和陈季常从长安赶过来的，尽管当时给芸娘等人是说在临安城可以帮助顾同，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是为了什么而来。

    顾同回身，看着楼念慈痴痴的对着湖中他的倒影笑着，也不禁被这笑靥如画看的出神了。

    “真美！”

    顾同忍不住，暗自呢喃了一声。

    “你说什么？”

    楼念慈回过神的时候，见到顾同正在盯着她肆意的打量，脸上不由得就多了几许羞意。

    顾同倒也大大方方不加掩饰的说道：“我说，你真美！”

    楼念慈听着顾同的赞许，双脸红的好似熟透了的柿子一样，眼神迷离着，低下了臻首，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看着楼念慈的小女子姿态，顾同不由得笑了笑，两人的情意，其实都彼此明了，只是一个太忙，另一个碍着情面不敢说透，是以就一直拖延着，这些，都让顾同隐约的觉得愧疚。

    “走吧，陪我去夕照山走走。”

    说罢，顾同循着路，往矗立着雷峰塔的夕照山随意走去。楼念慈紧紧跟随，生怕走丢了路一样，其实，这条路她是要比顾同更加熟悉呢。

    一个敞开心扉，接受着这大自然的美好；一个心神都在身前的男子身上，心儿小鹿一样‘突突突’的乱撞着。

    登上夕照山，站在净慈寺外，居高临下，将西湖美景尽收眼底，却又是另外的一番感受。

    看着雷峰塔在湖中的倒影，顾同不由得想起了后世家喻户晓的那个白娘子，想着白娘子的故事这个时候还没有传开，顾同就笑着对还在害羞中的楼念慈说道：“让你做向导，你却一句话也不说了，嘿嘿，我这里有个故事，你听不听？”

    楼念慈正为顾同之前的话害羞着呢，这个时候又听到他来打趣自己，当即羞恼着瞪了顾同一眼，意思是你惹得人家这个样子，却还要说风凉话，真的是没良心。

    自讨没趣的顾大人，自然不会和小女子一般见识，然后循着记忆，就将《白蛇传》的故事对楼念慈讲了出来。

    “话说宋高宗南渡，绍兴年间，杭州临安府过军桥黑珠巷内，有一个宦家，姓李，名仁。见做南廊阁子库募事官，又与邵太尉管钱粮。家中妻子有一个兄弟许宣，排行小乙``````看那白娘子时，也复了原形，变了三尺长一条白蛇，兀自昂头看着许宣。禅师将二物置于钵盂之内，扯下褊衫一幅，封了钵盂口，拿到雷峰寺前，将钵盂放在地下，令人搬砖运石，砌成一塔。后来许宣化缘，砌成了七层宝塔``````”

    听到白娘子让法海压在了雷峰塔下，早就让这段旷世奇缘感动的泪流不止的楼念慈当即恼怒道：“西湖水干，江湖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这老和尚真是不解风情，拆散了一对好姻缘不说，还要害的人家夫妻不能相见，哼，我这就进寺里把白娘娘放出来。”

    顾同哭笑不得看着楼念慈径直往净慈寺里面走，连忙呼道：“故事还没有说完呢，你急什么啊！”

    “还有后文？”

    楼念慈止住脚步，狐疑的看着顾同，说道：“那你快点讲，不然我就要去庙里找那法海老和尚理会理会。”

    顾同自然不能说这法海是假的，白娘子也是虚撰的，他要是这么说了，估计楼念慈要拆的就是他了。

    不敢让美人动怒，顾同只好将冯梦龙写的‘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的故事，照着后人加的结局往下说道：“白娘子进了雷峰塔后，许宣心灰意冷，就在雷峰塔下出家修行，护塔侍子。十八年后，许宣之子许仕林高中状元，回乡祭祖拜塔，救出母亲，一家团圆。”

    终于听到了一个美好结局，楼念慈这个时候才笑吟吟的说道：“你就瞎编，我在临安城长大的，就没听过白娘子和许宣，要是这故事给城里面听书人听到，只怕又有了一个新的说头了。”

    “啊？那你还要进庙里去找法海？”看着一脸窃喜的楼念慈，顾同这才发觉自己上了这个小妮子的当了。

    “哼，谁让你把故事讲的那么好，要是不激激你，白娘子又怎么能从塔里面走出来呢！”楼念慈像是偷吃到蜂蜜的小狐狸一样，脸上堆满了胜利的笑容，看来能够捉弄顾同一次，她的心情也是相当的好呢。

    顾同瘪了瘪嘴，心想着原文里面白娘子确实没有出塔，这你也不能怪我啊？可是又一想，冯梦龙现在连个影儿都不见呢，故事是他讲的，自然是他的责任。

    就在顾同为了自己这次‘文贼’的行为暗笑不已的时候，楼念慈突然靠了过来，向他问道：“三郎，要是白娘子被关在塔里面该多么痛苦啊，见不到心爱的人，和心爱的人不能在一起，这才是人生真正的煎熬啊！”

    说完，楼念慈又不禁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和顾同这么久了，可是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却始终没有破，她就觉得，自己也是个白娘子，尽管没有那座塔，可是两个人之间的隔膜，比之雷峰塔更加的不可逾越。

    有塔，不见，或许心也就没有那么苦；无塔，朝朝暮暮的相见，却难以在一起，这才是煎熬。

    楼念慈话里面的意思，顾同岂能读不出来？

    其实讲白蛇的故事的时候，他就想着自己的这几段感情，和芸娘等人倒还好，毕竟已经修成正果，可是楼念慈还有他时时思念着的李嵬儿，这两份感情，还没有一个尽头，想到这些，他就有些惭愧。

    李嵬儿等着他，楼念慈又何尝不是顶着巨大的压力，义无反顾的爱着他？

    “顾同啊顾同，你何德何能，让这么多女孩子为你伤心啊！”

    心间，谴责了自己几句，顾同也觉得，是时候将两个人的感情说透了。

    凝视着楼念慈，顾同温声道：“其实，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好，你要是想要反悔，还来得及呢！”

    “不。”楼念慈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然后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扑进顾同的怀中，忘情的哭道：“不后悔，这辈子能够和你在一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藏了那么久的话，终于大胆的讲了出来，瞬间，楼念慈的心中就舒畅了很多，可是，她却又害怕了起来，怕顾同不能接受。毕竟她只是韩侂胄当年手下的一个杀手，身份卑微不说，还曾经委身在青楼之中，而顾同，现在却已经是执掌这片江山的大权臣`````

    楼念慈的思虑，顾同心中大抵也明白一些，其实他也知道，随着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感情的事情，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随意了。可是，面对楼念慈的这片真情，顾同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愿意辜负美人之心。

    “回到长安城，就把婚事办了吧。”

    紧紧的将楼念慈揽进自己的怀抱之中，右手轻轻的为她抹去眼泪，顾同说出了楼念慈做梦也想要听到的那句话。

    也许，让人瞩目的爱情中的激烈，可是，对于两个生命来说，长久的陪伴，才是爱情的真正意义。

    楼念慈心满意足的等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心中慢慢的浓情蜜意，踮起脚尖，轻轻的在顾同的嘴唇上碰了下，然后就低声道：“都听你的。”

    为了顾同，楼念慈愿意放弃刀光剑影的江湖生活，只做一个温柔甜美的小女子。

    摸了摸楼念慈的秀发，顾同恶作剧的说道：“就这么抱着，你就不怕寺里面真的走出来一个法海和尚吗？”

    “不怕，有你呢。”楼念慈甜甜的一笑，脸颊之上，尽多娇美。

    顾同倒是没有说错，寺里面的和尚看着寺庙之前两个‘男子’，簇拥在一起，一个个的念着‘阿弥陀佛’，心中谴责这二人的‘有伤风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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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 治乱

﻿    顾同和楼念慈的感情，好似水到渠成，尽管没有坎坷起伏，可是却也是平平淡淡的一路发展过来了，能有这样的一个结果，于二人而言，都是一个美好的结局。

    但是所有事情，并不都是这样的顺利，执政整个朝廷之后，顾同遭遇到的困难，其实更多。

    江淮战场，混战依旧，仆散揆靠着手下的三十几万军队，活生生的将陈平、符虎、贺胡子还有邓友龙、毕再遇的兵马拖着进入到了一个泥潭之中，要不是红袄军改编过来的十万军队及时的扑入到战场中，只怕是仆散揆带着精兵已经突围而出了。

    山东战场，尽管红袄军余部和山东京东经略使郭倪指挥宋军双双作战，可是金将术虎高琪却凭借着城池节节防御，愣是将十几万军队，挡在了济南城以南。

    江西地震、雷州遭遇寒潮`````一件件民生大事，更是将他拉入到了无尽的奏折公文处理之中。

    要不是陈季常、张复亨、张嘉贞、路伯达、胥鼎、叶适几人及时赶了过来，只怕他一个人早就被这些国家大事拖垮了。

    楼念慈将顾同的辛苦看在眼中，心中更是疼惜，但国之重事，她一介女流，自是不好参与，只好尽心尽力的在生活上照顾顾同，让他吃好喝好，慢不要真的累垮了身体。

    元月十五才过了，顾同就将几个心腹聚集到了丞相府中，一同商议几件军国大事。

    年前的时候，陈季常上任枢密院枢密使、张复亨、张嘉贞也都成了参知政事，后者更是担任了户部尚书，路伯达一跃成了转运司转运使，相当于国家财相，胥鼎年纪轻轻，但是经历非凡，也当了一个临安知府，投靠的最晚的叶适，官拜吏部尚书，掌管天下百官，总而言之，此时坐在丞相府中的几人，是顾同的心腹，也是此时帝国的决策层。

    楼念慈带着几个侍女，为众人添了茶水之后，就退了下去，节堂之内，顾同开了个腔，议会就开始了。

    陈季常代表军方，将江淮、山东以及攻打金中都的三处战事一一讲了一下，然后就说道：“战事从去年冬天，一直持续到今年开春，兵力、粮草，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尤其是粮草问题，更为严重。”

    顾同和众人听完后，纷纷眉头一拧，目前的摊子是有一些困难，可是和这三场战争相比的话，其余的问题，都是不怎么重要的，只要北伐胜利，那么国家就可以聚精会神的全力进行建设，反之，输了战争，只怕是好不容易镇压下去的江南世族又会反扑。

    “俊逸（张嘉贞字），朝廷的储粮还有多少？”军粮的问题，必须解决，不得已之下，顾同只能将目光投向朝廷的储备粮上。

    张嘉贞虽然担任户部尚书不久，可是在金国的时候，他就任过户部尚书，是以衙门中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掌握，此刻听到顾同发问，他如数家珍的上报道：“临安仓、建康仓、扬州仓、益州仓各有储备粮一百九十万石，如果全部拿出来的话，应该足以支持北伐结束。”

    见到顾同要动用储备粮，路伯达连忙说道：“主公不可。四大粮仓，乃是朝廷在各州县收取的粮赋，用以赈灾和平仰市场粮价用的，贸然动用，只怕会引起市场恐慌，如果粮价万一为此上涨，只怕是国家不稳啊！”

    倒不是路伯达小心谨慎，只是从韩侂胄被刺，到顾同上台，临安政局变化多端，市场上的粮价，一直都在处于一个上涨的态势之中，加上北伐之战，没有个尽头，粮商们早就开始谋划着上涨粮价了，这个时候，动用储备粮的话，只怕是黑了心的粮商，会趁势哄抬粮价、扰乱市场的。

    经路伯达这么一提醒，顾同的大脑也清晰了一些，想了一想，他权衡道：“临安、扬州两处，暂且不动，且先从益州、建康各调取五十万台粮食，走长江水路，支援江淮、山东战场，北边的话，还是从山西调取粮食吧。”

    众人一想，似乎目前也只能这样做了，江南看似底子好，可是利益牵扯众多，这个关键当口，倒还不如山西可以支援出来的粮食多呢。

    不过顾同并不打算就这么一直处于被动，几处战事，到底还要进行多久，他也摸不准，是以粮食的问题，还得提前多做准备。

    “仲显（路伯达字），朝廷府库之中，有多少钱财？”顾同出声问道。

    心中装着一本账的路伯达应答道：“回禀主公，府库之中，有黄金三十万两，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钱四千五百万贯，抛去用以支援江西、雷州赈灾的银钱的话，还可以余钱三千五百万贯，如果在抛去几十万将士的俸银的话，所剩也是不多。”

    没有想到财政也靠不住了，一想到没钱、没粮，顾同内心也有些紧张了。

    叶适看着陷入困境中的顾同，本想说可以找江南世族借取钱粮，可是又一想，这边才将江南世族打压了一番，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借钱粮的话，恐怕那些富家大户也不会往出借。

    陷入困境的不只是顾同一人，张复亨、张嘉贞、陈季常等人，也都是内心满满的忧虑，他们都是北人，现在凭借着武力夺取了政权，可是江南世族并没有彻底的服气，眼下的这个困难，要是度不过去的话，只怕是还要被人家攻讦打击。是以钱粮问题，也是一场战争，不见硝烟，可是关乎之大，比之北伐之战，亦不逊色。

    “主公，朝廷府库中的钱财动不了，我看倒不如将史弥远、钱象祖等人的家产抛出来售卖，这些人当权之时，鱼肉百姓，现在要是将他们的家财继续留着，只怕也不能给百姓们满意，我看`````”坐在最下首的胥鼎，忽地想到史弥远等人被斩以后，他们名下的家财，还未进行处理，这个时候要是用一用，恐怕也能解一解燃眉之急。

    胥鼎的话，让顾同眼前一亮，想了想，他就直接说道：“史弥远等人，罪大恶极，其家眷，我本着仁慈，只做流放云南处理，其家产，如果就这么空着，委实浪费，这样吧，就由户部、临安府、转运司合计一下，把他们名下的店铺、府宅、古玩等东西，变现现银也好，换取粮食也罢，总之，将其所得，悉数充作军需。其名下的田产，交由户部另作登记，可仿效关中之例，开辟屯田，但凡有阻挠者，直接问斩！”

    “诺！”

    张嘉贞、胥鼎、路伯达三人轰然领命。

    将最急迫的几件事情处理完，顾同送走其余人，又将陈季常和张复亨单独留下，进行更深一层次的交流探讨。

    “本以为执了政，大小事情，会顺利一些，可到现在，才发现困难远比想象的还要多，你二人也都说说，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把目前的乱局理顺！”顾同喝了口茶水，有些疲惫的说道。

    陈季常和张复亨，这些时日以来，其实也都在不断的思考治理国家的策略以及切入点，尽管想得不是很全面，但都还是有一些想法的。

    张复亨率先说道：“治政之要，在乎吏治，帝国百官纷杂，积弊甚多，如果不能快刀斩乱麻，将中央到地方上的官治彻底理顺，只怕是后面会越治越乱。”

    张复亨说罢，陈季常接着说道：“吏治之外，就是南北之争，主公麾下，尽多是北地文武，长此以往，江南世族，势必会对朝廷怨隙不断，防微杜渐，臣觉得还是应当适当地增加南方出身的大臣的比例，以显主公坐拥四海之心，使江南世族，心服口服，彻底归心！”

    顾同赞许的看了两人一眼，不管是张复亨主张的‘吏治’一说还是陈季常提出来的‘南北平衡’之策，都是以全局的目光看待问题的，这一点上，就足以让他很高兴。

    按捺下喜悦，顾同点头道：“你二人说的都对，也都是重中之重，这样吧，下来之后，你二人和叶适叶大人商议商议，拿出来一个政改的章程出来，地方上，可仿效云南行省，中央机构，尽可能的精简，总之，一定要革除掉赵宋的旧局，将河山换一副颜色！”

    听着这番意气奋发的话语，张复亨和陈季常二人，也都是满心的亢奋，作为能够参与并且绘制帝国新局面的决策人员，他们，为此感到骄傲。

    后续的事情，大概有了一个规划出来，顾同心中觉得轻松的同时，又对陈季常和张复亨说道：“还有一事，我觉得也不容缓。”

    “主公所说何事？”陈季常二人问道。

    顾同答道：“临安一隅，终非帝王之都，且自绍兴南渡以来，尽多瓜葛，既然要政改，那么帝都也要北迁，汴京荒废，不适宜作为皇都，我看，不如恭请圣上，先行迁都长安，等到天下稳定，在来议定何处可为京师，你二人觉得如何？”

    迁都？

    听完顾同的话，张复亨、陈季常先是一惊，然后又欣喜的说道：“迁都长安，利大于弊，当行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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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 迁都（上）

﻿    迁都之事，顾同也是独自想了很久了，之所以觉得应该尽快施行，其实还是为了后面一系列的政治改革考虑。

    江南各州府，自宋高宗赵构南渡之后，隐隐然之间就开始以正统自居，赖着手中的权力和财产，在政治上，支持秦桧、史弥远等投降派，反对北伐，且长久以来，依靠着南方稳定的社会局面，把控朝政，大小官员，也尽多江南人士，像辛弃疾那样的北人，不仅在朝堂上受到江南世族排挤打压，而且后者还蔑称其为‘归正人’。

    从文化形态上来说，其实这是一种相当病态的自我崇高现象，军事上对北朝作战连连失败，是以就抱团取暖，自视清高。百年时间下来，自然对于国家的发展形成了巨大的阻碍。

    顾同不好去评价江南世族这种‘病态心理’，因为人家是站在自己的利益上去衡量问题的，就像现在，他想要迁都北上，借以平衡南北势力，鼓励北伐战争一样，都是从各自不同的利益角度去考虑这些问题的。

    顾同知道，拿下四大家族，将史弥远、钱象祖等人枭首示众，只不过是表面上让江南世族臣服了下来，但是，这不代表，在迁都这样大的事情上，江南世族会继续妥协。

    这是一场硬仗，也是一场不得不打的战争。

    抛开平衡南北利益集团的政治生态不说，只论对于将来的蒙古、西夏乃至征伐西辽、吐蕃的战争而言，都城也是一定要迁到北方去的。

    “天子守国门”。唯有如此，面对北方草原游牧民族，国家力量才可以抱成团，凝成一股力量。

    长安，不是顾同心中最理想的都城所在，从将来的大航海时代而言，燕京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燕京现在还没有拿下，加上西北局势最为复杂，长安又是他的大本营所在，所以先迁都长安，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定下心思，顾同将自己的心腹全部聚集了起来，并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

    听完顾同的想法之后，除了南人出身的宋巩、叶适等人之外，陈季常、张复亨、张嘉贞、路伯达、胥鼎等人自然无不同意，短短的两个月时间里，他们也感受到了来自江南士绅集团或深或浅的敌意，虽然这些仇视，他们并不看在眼中，但是这不代表就这样忽视不见，在北伐关键当口，在国家重建之时，少一些阻隔，当然是最好的了。

    叶适听罢，不无忧虑的说道：“主公，匆匆提议迁都，恐遭天下人非议啊！”

    宋巩也附和道：“非议都是其次，关键是江南各族会不会从中捣乱，老臣听说他们在暗中秘密集会了好几次，怕是有什么阴谋，不得不防啊！”

    这个时候了，宋巩也顾不上会被人怀疑什么，连忙将前些时日江南大族约他赴会的事情说了一遭，他是南人，可是却也不想国家继续乱下去，况且顾同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也不想辜负了顾同。

    听着宋巩忐忑的将江南大族的集会说了出来，顾同脸上浅浅一笑，其实江南大族的行动，他一直都知道，锦衣卫在沈复的带领下，已经成功的监视了那些蠢蠢欲动者，是以这一次，只要江南世族还要狂妄的企图拼上一把的话，那么他肯定会丝毫不留情面的予以反击。

    大国之路，都是用鲜血和白骨堆砌成的！

    为了一个强大的中华帝国，凡是阻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将会无情的从这个世界之上抹去。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顾同面色镇静的说道：“可是迁都一事，非行不可，国家陈弊许久，江南官场，冗杂不堪，如果不行迁都，那么我们的改革步伐，一定会被江南世族一步步的拖垮。”

    讲到这里，叶适和宋巩，脸上表情微微有些触动，自从他们做了吏部、刑部的尚书之后，对于这些，感受很多。官场之中的人情世故，让他们的好多想法，不得不搁置起来。

    看着感同身受的二人，顾同没有去挑破，而是继续说道：“迁都之事，非只为下一步的政治改革，关键也在于北方的战事。女真人现在是强虏之末了，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在于西北，如果都城继续留在江南的话，军令、物资调动，势必会受到阻延，是以为了国家的统一，迁都长安，也是非行不可！”

    顾同说完所有的话之后，叶适和宋巩才明白了他的用心之深、之远，二人究竟是有着抱负的人，是以很快就同意了顾同的迁都之意，同时，也拍着胸脯保证，会在亲朋、同年之中，宣传鼓动，争取在朝廷上争取到主动权。

    叶适二人的表态，让顾同很是欣喜，至少目前，关于迁都这件事情，已经做到了内部的统一，那么接下来，无非是在民众舆论、朝堂以及皇帝那里争取到主动。

    深知民心之重要的顾同，将迁都造势的工作交给了张复亨去负责，同时，他也下令，让路伯达、张嘉贞二人，着手整顿国库，将迁都之前的一些准备工作做好。

    知道迁都这件事情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的顾同，最后对陈季常吩咐道：“季常，从现在起，临安城戒严，我会让沈复配合你，但凡是发现江南世族有人在暗中活动，全部给我抓起来。”

    陈季常点了点头，同时有些紧张的询问道：“主公，要不要调一些人马，监视江南各州府，我怕一旦迁都的事情传出去之后，下面州府会和江南世族勾连起来，还有出逃海外的夏震，此人掌握着皇后和太子，也不得不防啊！”

    陈季常的话，让顾同也觉得棘手。临安城现在有萧成、哲别两员大将坐镇，又有神武军、神机营以及江淮战场上邓友龙派出来的两万人马、胥鼎从山东红袄军改编来的新军带出来的一万六千多人，足可保临安城中无事，可是面对江南数十个州府，这些兵力，可就有些捉禁见肘了。

    想了一想，顾同说道：“季常，你以枢密院的名义，调任邓友龙回京出任兵部尚书，江淮防御使，让王大节出任，同时，任命毕再遇为副使，共同执掌江淮战场上的战事，命令山东京东防御使郭倪回京，出任兵部侍郎，山东战场，交给贺胡子负责。同时，邓友龙和郭倪各自带领两万人回防。”

    顾同的话音才落，陈季常、张复亨二人就微微颔首，显然，顾同的这道命令，正确不能在正确了。

    将邓友龙、郭倪二人调回临安，委以高职，将战争的指挥权交给能征善战的毕再遇、贺胡子等人，不仅可以加快江淮战事的结束，同时也能加强临安城的兵力，增加对江南各州府的震慑，多管齐下，势必能为迁都营造出一个好的态势。

    “主公，邓将军、郭将军带兵回防，会不会给江淮战场的战事造成影响？”叶适听到要调动四万兵马回临安保证迁都之事，心中不由得担忧了起来。

    面对叶适的担忧，顾同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江淮战事，无须忧虑，我敢断定，不出一两个月的时间，仆散揆之兵，必败！”

    顾同满怀信心的话语，让叶适有些看不明白，他以为是仆散揆的兵马没有了后勤供给，可是，却始终难以想到，拖垮江淮战场上女真兵马的关键竟然会是仆散揆本人。

    顾同拍着胸脯保证了不会影响江淮战事，叶适也只好按捺下心中的不安，积极开始为了迁都的事情准备。

    就在叶适、宋巩二人，争取一些可以争取的朝廷大臣的时候，邓友龙、郭倪二人，也都收到了枢密院发来的调令，看着加盖了枢密使的鲜红大印，二人不敢有所拖延，将战场上的指挥权，分别交给了相应的接任者，然后就带着兵马，火速回京任职。

    与此同时，王大节、毕再遇掌握了江淮兵马，贺胡子也火速到达山东战场，将郭倪的五万兵马接收，同时节制了红袄军的部分人马，从仆散揆大军的东边，发起了攻击。

    江北的陈平、符虎二人也不甘示弱，带领着晋军精锐的他们，趁着开春天气回暖的机会，发动了几次打规模的战役，夺下了仆散揆手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城池，然后就和南边的王大节、毕再遇，东边的贺胡子一步一步的靠拢围近，将仆散揆的兵马，一点点的压制。等到元月结束的时候，仆散揆的兵马，只能在皖南活动了。

    战场上的节节胜利，也让临安城中的顾同威名大涨，尤其是百姓之中，更是将顾同看作是武曲星下凡一样。

    趁着名声高涨的机会，觉得时机成熟的顾同，也不犹豫，立刻派沈复、路铎等人，将迁都一事，传散了出去。

    当迁都的消息，被有心传散了出来之后，和顾同的猜想一样，江南世族以及一些不愿意帝都北迁的州府实权派人物，立时活动了起来。

    迁都、迁都，被顾同这一手釜底抽薪逼急了的江南世族，也顾不上临安城中的近十万大军的虎视眈眈，一个个吵嚷着，要求面见皇帝，当廷议论迁都一事。

    本来打算下黑手将反对迁都的人一一灭掉，可是听到这些人要在朝堂上辩个高下，顾同心中一喜，就答应了下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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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 迁都（下）

﻿    “主公，都调查清楚了。”

    就在大朝议的前一天，沈复带着锦衣卫的将校，来到顾同府中，行完礼后，就立刻将一份反对迁都的人员名单递了上来。

    接过锦衣卫暗中调查出来的名单，顾同略略看了一眼，就觉得事情比之想象，还要棘手一些。

    只见满满的三张纸上，全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上面不仅有朝廷之中的大臣，还有地方州府的实权人物，还有一些财阀之类的大家族，无一例外，名单上的人有个共同点，就是大多是江南世族或者是世族门生故吏出身。

    沈复看着顾同面色凝重，不由问道：“主公，我看倒不如提前下手，明日就是大朝议了，万一朝议之上，这些人发难的话，恐怕迁都一事，会`````”

    顾同摇了摇头，否决了沈复的建议，并且说道：“杀人容易，可是要堵住天下万民之口，就难咯！国家供给，皆仰东南州府，是以不能像之前那样一味的用武力处事。”

    顾同一边说着，心中一边筹划着对策。

    从目前的势力对比来看，双方基本上可以算得上势均力敌，朝中中书省、枢密院、转运司、六部衙门主事基本上都是他的人，反对迁都的人以参知政事真德秀为首，加上御史中丞陆从权，在朝堂之上基本上没有什么对抗的力量，可是关键的是真德秀的背后却是东南各州府太守、知府的支持。

    朝廷之上，顾同有着绝对的把握取得胜利，可是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一旦强行推动迁都，那么东南各州府势必会对抗朝廷之命，作为整个帝国财税的重要来源的东南州府，话语权还是相当大的。

    顾同慢慢思索着，隐隐之间，他好像抓到了什么解开困局的关键，可是一时之间，却又难以想通透。

    “你先回去，加强对名单上的这些人的监视，一旦万不得已，就只能武力推动迁都一事，一旦动武，锦衣卫一定要迅速行动，配合朝廷的兵马，把这些叛乱分子全部拿下！”

    挥了挥手，将沈复送走，回到书房之中，顾同又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说实话，在北伐进行的最关键时刻，他是极不愿意和反对派势力撕破脸皮，因为一旦东南各州府起兵反抗，那么这个国家就会陷入到慌乱之中，江淮、山东两处战场的战局，也势必受到牵扯！

    况且朝堂之中，留一些反对派力量存在，也有利于帝国的政治生态良好发展。

    没有反对派，朝堂之上势必会成为一言堂，甚至没有监督的危害的顾同，是绝不愿意自己一手建设起来的国家，陷入到权力泛滥之中，所以，留一些反对派力量，也是必要的。

    顾同苦苦思索着解开目前困局的那个最妙的办法，就连楼念慈从屋外走进来也没有察觉到。

    楼念慈看着沉思之中的顾同，微微有些心疼的走上前，从顾同的身后将他抱住，然后依偎在顾同的肩头说道：“三郎，你辛苦了。”

    这些日子以来，顾同的付出，楼念慈全部都放在眼中，看着他废寝忘食的为了这个国家付出一切，她就觉得心疼。

    “没事。”拍了拍念慈的纤纤素手，顾同将念慈抱入怀中，缓缓的说道：“等迁都一事结束，回到长安之后，就能好好的歇息歇息了。”

    说着话，顾同的一双大手还不忘使坏，在念慈的大腿内侧轻轻摩挲。

    楼念慈脸色潮红的感受着下体传来的****，有心想将那双造恶的大手打掉，可是不知怎么，却又有些不舍，就这样，到最后楼念慈近乎忘情的‘嘤咛’的一声，这才将沉浸在享受之中的顾同惊醒了过来。

    看着面色潮红的楼念慈，顾同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收了回来，然后吻了楼念慈一下，说道：“等回到长安，就把你吃了，看你还敢不敢勾引本老爷！”

    楼念慈心中想着你就是现在吃了我，我也不会反抗啊，不过想到二人约定回长安后成婚，就不好意思说什么了。她红着脸，循着话题问道：“三郎，方才你埋头苦思，是不是还是为了迁都的事情？”

    顾同点了点头说道：“正是为了此事。”说罢，就将锦衣卫探测到的反对迁都的力量大概给楼念慈说了一下，最后，顾同沉声叹道：“若非必要，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东南州府出现乱子，牵一发动全身，东南乱了的话，北伐之战，恐怕也要不了而了了。”

    楼念慈一边听着顾同的陈述，心中也开始思索解开困局的方法。

    虽然她是一介女流，可是毕竟是当年赵宋朝廷派到金中都行刺完颜璟的刺客，是以对于时局的分析和认识，她还是有相当的见地的。

    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楼念慈突然一笑。

    她点着顾同的鼻尖笑道：“我看你是关心则乱，其实想要平安无事的迁都北上，不过小事一件。”

    “嗯？”

    顾同惊疑的看着楼念慈，失声问道：“此话怎讲？”

    楼念慈本来还想捉弄捉弄顾同，可是看到顾同脸上的急切，就只好收起玩弄之心，正色道：“破题之关键，不在你，亦不在真德秀之流，其实，只要天子说一句话，此事，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天子？”顾同细细思考着楼念慈的话，想到最后，不禁一拍脑门，笑道：“可真是当局者迷了，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楼念慈说的不错，不管是东南州府还是真德秀等人，现在的朝廷，还是大宋，朝廷的主宰，也理当是天子赵扩，只要赵扩在这件事情上点头同意迁都，那么不管是谁，在站出来反对迁都的话，都会背负上违抗圣命的罪名。一旦抗命，那么就算是他手中势力再大，也会站到舆论的下风向。

    况且在皇权至上的今天，反对皇帝，违抗圣命，这种事情必然没有多少人敢做，如此，也可以将反对派的力量分化。

    楼念慈一语惊醒梦中人，顾同当即也不迟疑，他必须赶在大朝议之前进入皇宫，面见赵扩，并将迁都的事情说出来，只有争取到赵扩，这场迁都之战，才算是真正的胜利。

    顾同来到皇宫前，几乎没有什么阻挡就进入到了皇宫之中，现在皇宫的禁军基本上都是神武军，是以也没人敢阻拦他。

    顾同见到赵扩的时候，赵扩正在御花园中散步，看得出来，经过临安宫变，身体、精神饱受打击的赵扩，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很多。不过从他的面色之中，还是能够看得到一些忧虑。

    顾同转念一想，也对这个悲情皇帝觉得同情，毕竟夏震劫去了赵扩的皇后和儿子，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会是一种打击。

    经过一番通传，顾同和赵扩在御花园的暮归亭中见了面。

    赵扩看到顾同，有些疲累的问道：“顾卿，朝堂之中，大小事情，朕已经交给了你去负责，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已经无心政事的赵扩，看到顾同，没来由的就一阵头痛。

    顾同也不废话，直接将打算迁都的想法给赵扩说了出来，并解释道：“迁都一事，牵扯重大，臣不敢擅自定夺，望陛下圣裁。”

    “迁都？”

    赵扩面色一变，却不知道他的心中想着什么。大概过了半刻钟左右的时间，赵扩突然发声道：“也罢，临安终非是久居之地，太祖立国，就是以北方为基，汴京残破，那就听顾卿的，迁都长安吧！”

    赵扩说完，就右手支着脑袋说道：“这件事情，明日朝会上朕自会向众臣去说，顾卿辛苦了，早些回府吧。”

    顾同看着赵扩，有些琢磨不来他的心思，只好行了一礼，就出了宫去。

    顾同走后，赵扩拉着贴身太监崔明的手说道：“迁都也好，这个皇宫，朕已经待透了，皇后、太子，他们都不在了，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走吧，走吧！”

    其实，自从韩侂胄被杀之后，赵扩就已经对于这个皇宫有一种恐惧感了。此时顾同提出迁都的提议，却也暗暗附和了赵扩的心思。

    赵扩爽朗的表态，让顾同有些不敢相信，只好做着两手打算。

    次日大朝议，乃是临安宫变之后，赵扩第一次上朝，真德秀、陆从权等人，卯足了劲想要告顾同一状，可是还不等他们开口，就听赵扩让太监崔明宣旨。

    崔明捧着圣旨，朗声道：“临安宫变，朕心沮丧，自觉临安非帝王居所，现北方渐渐安定，朕决心迁都北上，然汴京残破，闻听长安乃帝王居所，且气象日新，是以，令丞相顾同，负责迁都长安大小事宜，钦此。”

    崔明宣完旨，赵扩也懒得继续在朝堂上待下去，不等众臣表态，就挥手宣布退朝。

    看着赵扩离去时分的落寞身影，真德秀等人气急败坏地大骂这是顾同挟天子以令诸侯，可是于此，顾同全然懒得理学，有了赵扩的圣旨，他就相当于有了合法权，迁都这件事情，谁要是还敢反对，那就不是对抗他一个人了。

    果不其然，当赵扩的圣旨传到地方州府的时候，那些本来打算反对迁都的大臣，全然不敢在反对了。

    趁此时机，顾同也立刻部署起来了迁都的事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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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战江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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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扩的圣旨，让真德秀、陆从权等人，清醒的认识到了迁都一事，完全没有商榷的余地。·首·发联想到史弥远、钱象祖等人最后的下场，真德秀、陆从权等人，只好收起心思，附议迁都。

    大朝议结束，顾同很快就命人将赵扩的圣旨，分抄天下州府，同时命坐镇关中的辛弃疾、陆游二人负责营建行宫之事。顾同不想在国力维艰的时刻，‘浪’费大笔的钱财建造宫殿，可是为了让赵扩到了长安城后，继续享乐，他又不得不建造一处宫殿出来。

    不过在给辛弃疾的书信之中，顾同更多的意思是想通过迁都一事，营建长安城，好让这座千年古都，焕发新机，同时以城市建设为契机，带动关中地区的经济发展。

    长安城的营建工作，顾同甩手给了辛弃疾去负责。临安城这边的迁移工作，有陈季常、路伯达等人全权安排，他也非常放心。政务之上，张复亨一双慧眼稳稳的给他盯着，也不会出什么差错。趁着这个空档，顾同将目光转移向了江淮战场。

    在顾同的计划之中，二月中旬，这场打了将近两年时间的战争，务必要彻底结束。

    既然要迁都北上，那么中原必须安定，更何况江淮诸州府，连年征战，民力疲惫，早已不堪重负，如果战争继续下去，只怕将来重建工作将会‘花’费巨大的气力。

    听到顾同要前往合‘肥’府亲自指挥江淮战事，陈季常等人自然不同意。

    “主公，您现在是朝廷柱梁，不可离去，战场之上，形势变化多端，万一要是发生不测，那可如何是好？”陈季常担忧的说道。

    顾同自然明白陈季常等人的心思，可是临安城中大小事宜他都放手了出去，一来空闲无事，二来江淮战事她始终不放心，是以对于前往合‘肥’府指挥战事，他的态度也很是坚决。

    看着陈季常，顾同说道：“季常勿忧，临安城中大小事宜，有你们在，我放心，但是江淮战事，不能拖延了。一旦持久下去，先不要说将士们会疲惫不堪，就说战场上的几个州府，所要承担的压力就非同一般。所以，我一定前往坐镇。”

    顾同态度坚决，陈季常也知道想要改变顾同的心意是非常困难，所以百般不愿意的说道：“主公去了，一定要保证安全，这样吧，就让萧成、哲别二位将军都随着您去，这样我们也能放心啊。”

    “哲别跟着我，萧成留下来，临安城必须要有个贴心的大将留下来我才能放心！”顾同坚决的说道。

    陈季常无奈，只好同意了下来。

    二人商议完毕，顾同就将自己前往合‘肥’府的事情说给了身边的大臣，和他所预料的一样，大多数人都是不同意他去的，可是顾同态度坚决，众人眼见阻拦不下，只好将神武军的一个卫的兵力‘抽’调了出来，用以保护顾同。

    对此，顾同只好领情。

    就这样，嘉定元年（公元1207年）二月初一，顾同于临安城郊祭告天地，然后领着五千‘精’兵，在哲别的保护之下，往合‘肥’府前去。

    临安城中，陈季常等人继续留守，负责迁都事宜。

    出了临安城，纵马奔驰在江南大地之上，顾同的心情是无比的舒畅。

    官场上的争权夺势，让他的内心很是疲累，骑在马上，他的内心才真正的宁静了下来。

    顾同的身边，楼念慈紧紧跟随着顾同，看着顾同脸上的欢喜，楼念慈也由衷的笑了起来。或许，天下很大，可是快乐，不是坐拥天下可以得到的。

    一路驰骋，二月初五，顾同一行人终于抵达合‘肥’府。

    合‘肥’城下，江淮防御使王大节，副使毕再遇，以及各路将领，如李爽、皇甫斌等人一一出迎。

    城‘门’口一番寒暄之后，顾同就在王大节、毕再遇等人的陪同下，欣然进入到合‘肥’城中。

    此时的合‘肥’城，恰如一座兵城一样，到处都是宋军以及战争的气息，全然看不到几个生意人和老百姓，看到这副情景，顾同的内心不由得就凝重了起来，同时也深感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让老百姓休养生息。

    进到帅府，顾同匆匆洗漱了一下，就集合合‘肥’城中宋军大小将领，在帅府节堂之中召开军事会议。

    丞相召集，大小将领哪个敢迟疑，全部在顾同要求的时间之内到达了帅府。

    顾同走入节堂的时候，看到文臣大臣全部到来，不由得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首先这幅情景他是很受用的。

    顾同坐到帅位之上，文武大臣一一见礼，顾同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了之后，顾同开‘门’见山的说道：“本相此来，乃是为了尽早结束江淮战事而来，方才进城的时候，我看了看，偌大个合‘肥’城，一点生机都没有，看到这些，我很痛心。”

    “丞相，臣等作战不力，请丞相责罚。”听到顾同痛心疾首的话，王大节等人只好起身认罪。

    顾同笑了笑，说道：“我说这些，不是要让你们有心理负担，更不是要借此机会将那个人问罪，说实话，这场战争能取得目前的态势，你们的功绩，是不容忽视的。现在我来了，就是要和你们一道，将‘女’真人彻底的消灭掉。只要中原平定，本相一定会论功行赏，重重的犒劳你们！”

    顾同的话，让王大节等人内心一震。尤其是李爽、皇甫斌等人，听到将来可以得赏，内心更是‘激’动不已，只恨不得立刻就将‘女’真人全部消灭掉。

    坐在上首的顾同，看着士气全部调动了起来，内心之中，不由得笑了笑。

    目前的战事，其实最大的问题就在这些人身上，江北有符虎、陈平，东边贺胡子坐镇，也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他最担心的还是这些宋军出身的将领。倒不是说他看不起宋军的战斗力，只是他怕军中将领，会因为临安城中的变动，心思浮动。好在从李爽等人的表现来看，还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糟糕。

    将气氛调整了一下，顾同把话题一转，单向王大节问道：“王将军，军情紧急，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你还是给我说一说目前战况如何吧！”

    感受着顾同雷厉风行的处世态度，王大节也不敢迟疑，立即说道：“禀告丞相，自从开‘春’来，‘女’真人的兵马从之前的蔡州、鄂州全线回缩，目前聚集在了泗州城，看其情形，是打算在泗州城下，于我军决一死战。我军也将兵力聚集在了合‘肥’城内，东边贺胡子贺将军的兵马也在向泗州城移动，目前只等着陈平、符虎两位将军的兵马移动到泗州城西、北两侧，我军将立即发动战争，争取将仆散揆的兵力，一举歼灭。”

    “好，此战关乎中原稳定，关乎国家未来，必须的胜。此次本相就坐镇合‘肥’城，亲自看着你们将仆散揆的人头给我带回来。”顾同朗声一笑。

    合‘肥’城内，关于江淮一战的决战计划，顾同没有‘插’手太多。王大节和毕再遇组合，在战略上面做的还是相当到位的，加上有着贺胡子、陈平、符虎三路大军的包围，顾同是一点都不担心战争的结局的。

    他之所以在必胜的情形之下，站到最前线，就是要告诉为了国家统一战斗着的将士们，他和他们同在。

    顾同到来的消息，显然是‘激’奋了宋军十几万将士们的战意，加上顾同对着众将的亲口许诺，人人都恨不得立刻杀进泗州城，拿下仆散揆的人头领赏。

    与此同时，符虎、陈平、贺胡子等晋军将领，听到顾同到达了合‘肥’城的消息，也个个卯足了干劲，想着要在江淮最后一战之中，为晋军继续增添几分威名。

    反正不管怎么说，顾同亲临前线，麾下将士摩拳擦掌，战气奋发。

    泗州城内，‘女’真人的情形，却和顾同这边截然相反。

    往日里生龙活虎的‘女’真铁骑，这个时候就像是没了牙的老虎一样，一点儿的生气也没有。

    所有的‘女’真兵都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四面受敌不说，军中的补给已经少的可怜了，要不是靠着拿下泗州城争取到了一点儿的补给，只怕这会儿全军将士已经被饿死了。

    可是，级别高一些的将领们却都知道，情况其实要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粮草供给且先不说，四面受敌的处境也不去说，只谈大金国丞相、大将军仆散揆的身体，就已经让这场战争雪上添霜了。

    自从入冬以来，仆散揆的身体就受了风寒，可是面对宋军的围追堵截，以及看不到头的战事，昔日的大金国权相，这个时候身体更加的糟糕了。

    不过强硬了一辈子的仆散揆，面对眼下的困境，却还撑着，仆散揆就像是一头老牛一样，不敢让自己垮去。

    但是当顾同到达合‘肥’城的消息传出来后，这位刚强了一辈子的大人物，还是忍不住的口吐鲜血，对着南方大骂。想着当年要不是自己极力举荐，让顾同一步步的高升，恐怕现在大金国也不会被这个人搞成这样。

    想到这些，仆散葵的内心，就更加的气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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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战江淮（二）

﻿    ﻿

    站在泗州城头，仆散揆内心中的‘阴’霾更盛。

    顾同‘背信弃义’，叛金归宋，固然让他觉得生气，可是眼下江淮之战，却是重中之重。

    从目前的态势来看，宋军打算四面合围泗州城，并在此地展开决战。

    如果从泗州城的地理位置来说，此地却是是一个决战的最佳场所。北靠泗水，易守难攻，南面是开阔的平原地形，非常有利于骑兵冲击，东部、西部都是山地，地形险要，只要派‘精’兵防守，同样可以将东、西两个方向的敌人阻绝在战场之外。

    一旦将顾同麾下的嫡系兵马防守住，仆散揆是十分有信心在南边的战场上击败宋军。

    可是，这场战争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吗？

    仆散揆看着城中面‘色’惶惶的将士，心中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朝北方看了过去。

    在被符虎、陈平两路大军阻绝北方通路之前，他从中都来的使者口中就得知顾同麾下大将罗通、燕宁率领近十五万大军，迫近中都，按时间计算，罗通和燕宁的兵马怕是都打到了大兴府。

    如果没有罗通进攻中都这件事情，仆散揆一定会极力在江淮战场之上和宋军拼出一个你死我活出来，可是，面对自家的老窝被敌人攻打的局面，仆散揆却又不得不思考其他。

    江淮之战，固然重要，可是比之中都的地位，江淮诸州乃至中原府县的得失就算不了什么了。

    诚然，江淮之战如果失败了，他的英名会受到打击，可是一旦中都丢了，那么江淮之战胜利了又有什么必要呢？

    正当仆散揆思考着如何摆脱宋军的四面包围，跳出包围圈，进而回防中都，力保中都不失的时候，金兵监军右丞夹谷衡、平南大将军瑶里孛迭、淮南军指挥使仆散安贞、泗州刺史杨伯通、右军都督和喜、左军都督蒲察张铁等军中大小将领悉数走上城头，向仆散揆复命。

    看到麾下将领，悉数到来，仆散揆点了点头，然后向监军右丞夹谷衡询问道：“监军，各路兵马都到泗州城了没？”

    夹谷衡抱拳道：“元帅，各路兵马，悉数归来，只是`````”

    夹谷衡一脸疑‘惑’，眼角不经意更流‘露’出几分愤懑，看来对于仆散揆执意将各路兵马聚集在泗州城这件事情，他很是不满。

    仆散揆装作没有看到夹谷衡脸上的不满，又向泗州刺史杨伯通问道：“杨大人，泗州城内粮食、物资，可供我大军享用多久？”

    “回禀元帅，城内粮草物资可供军中二十余万将士享用一个月左右。”杨伯通面‘色’紧张的解释道：“军中各部，都配有粮草物资，只是向泗州城转移之时，丢弃甚多，加上目前宋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围攻我军，是以物资显得有些紧张。”

    听完杨伯通的话，仆散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实话，城内的粮食能够供应大军食用一个月的时间，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杨伯通说的情况，他自然清楚，加上北面的情况越来越糟，想要中都方向援助粮草，只怕也不能。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仆散揆带着众人，一边走，一边说道：“杨大人的话，你们也都听清楚了，粮草物资，可供我军使用一个月，那么这就意味着我军必须在一个月之中，结束这场战争。”

    仆散揆重重的说道：“这场战争，进行到现在，我们已经拖不起了。如果宋朝还是史弥远等人执政，固然不足为虑，可问题是，现在掌权的是顾同，此子非同一般，是以留给我们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金兵诸将无一不清楚，众人也都明白，如果等到宋军的包围圈彻底形成，那么人家就算不打，只需要围着自己，恐怕都能胜利。

    想到这里，行情火爆的平南大将军瑶里孛迭怒冲冲的说道：“元帅，既然我军集结完毕，那么倒不如趁着宋军现在包围圈尚未形成，我们放手一搏，我观南边宋军战力软弱，我军放手一搏，一定能将南人击败。”

    右军都督和喜也随之道：“大将军说得对，南军不堪一击，只要击败了他们，到时候我军大可以攻击江南各州府，粮食、金银财宝，难道还会缺吗？”

    瑶里孛迭与和喜的话，让监军右丞夹谷衡心中一动。联想到仆散揆不顾他的反对，执意将兵马聚集起来，夹谷衡以为仆散揆也是这样打算的呢。

    可是当夹谷衡将目光投向仆散揆的时候，却发现仆散揆似乎更本不动心。

    不仅是夹谷衡，金兵其余将领也发现瑶里孛迭的提议，元帅仆散揆似乎是没有听见一样。

    瑶里孛迭的话，仆散揆自然是听到了，说实话，如果没有中都的危局的话，他肯定会同意瑶里孛迭的建议，如果中都不是那么重要的话，他也一定会玩一招围魏救赵的戏来解中都的困局，可是，这样真的能行吗？

    仆散揆不敢放手来赌，中都只有一个，失去了中都，那么‘女’真人就要彻底的退出中原，就要回到冰天雪地的严寒之地，可是宋人不一样，就算是自己兴兵打败了南面的宋军，甚至是拿下了临安城，可是对于幅员辽阔的宋朝来说，这一点都算不上损失。

    是以，仆散揆不敢赌，也不敢冒这个险。

    宋人败了，可以换个地方做都城，可是中都丢了，‘女’真人就只能回到关外草原。

    深深地叹了口气，仆散揆指着北方说道：“我聚集大军在泗州城下，不是为了孤注一掷，更不是要拼死和宋军一战。现在中都形势危急，如果我们不尽快回防中都，还是留在这里和宋军打这场烂仗的话，我们将会是帝国的罪人。”

    说完，仆散揆将脑袋垂下，似一个黄昏老人一样，痛心疾首的对夹谷衡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会觉得这样做，有损我‘女’真铁骑威名，可是，你们以为我就想这么退走吗？我仆散揆自入伍之后，未尝有一战败退，那一次不是死战到最后？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帝国现在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了，如果我们还逞强到底的话，那么太祖打下来的江山，众将毁在我们手中！我们，必须在宋军的包围圈没有形成之前，逃出去，回到北方，回到中都！”

    仆散揆一口气将心中所思所想都说完的时候，其余众人才明白了他的用心。

    顺着仆散揆的话一思考，夹谷衡、瑶里孛迭等人也大都明白了仆散揆的良苦用心。诚如仆散揆所言，中都才是根本，江淮之战，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就算是胜了此战，就算是真的击溃了南军，可是丢了中都的话，到最后自己等人还是不免要被人家关‘门’打狗。

    想通了这些，夹谷衡直言道：“元帅，你的苦心，末将等人都了解了，现在大军集聚完毕，宋军各方兵马还未形成包围圈，我看，不如趁此机会，直接撤回北方。”

    当断则断，夹谷衡也是一个凶狠角‘色’，既然打算撤退，那么就一定要走的潇洒。

    “没有那么容易。”仆散揆摇了摇头说道：“顾同是个不一般的人，二十万大军贸然撤退的话，只怕不仅会中了他的埋伏，还会丢了泗州城。”

    “那元帅的意思是？”瑶里孛迭一脸疑‘惑’。

    看了看左右没有什么外人，仆散揆压低声音说道：“我派人秘密侦查了一番，发现山东一地，乃是宋军防守的薄弱环节，如果从山东秘密撤回中都，不仅可以绕开中原顾同的嫡系‘精’锐，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仆散揆一说，众人心中又一想，也都大概明白了仆散揆的用心。

    山东宋军，战力软弱，又大多是红袄军那样的民兵改编成的军队，战斗力绝对要弱一些，如果动作快的话，确实要比从中原直接返回中都用的时间少一些。

    “元帅，既如此，那么您就下令吧。”夹谷衡等人将拳一握，欣然向仆散揆请命道。

    仆散揆也不废话，直接对诸将说道：“撤军一事，一定要秘密进行，三日之后，我会领两万兵马，在泗州城南向合‘肥’城做出攻击的架势，吸引宋军的注意力，到时候，就劳烦监军，带着其余兵马，出东城，连夜向山东方向移动，我军骑兵居多，移动的快的话，四五日的时间，差不多就可以从山东绕出去，只要出了山东，哼，他顾同布下的这个天罗地网，于我军又有何意义？”

    “元帅不可```”听到仆散揆要亲自断后，夹谷衡等人立即表示反对。

    仆散揆轻轻一笑，坦然说道：“如果不是我亲自出战吸引敌军目光，宋军又岂会相信？罢了，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彻底留在这里吧！”

    夹谷衡等人还想劝谏，可是仆散揆心意已决，更本不是别人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动的。

    其实，夹谷衡等人不知道的是，除开想要吸引宋军注意力的原因，仆散揆坚决留下还因为他的身体。仆散揆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是以与其和大军一起回撤，倒还不如为了帝国献出自己的最后一份力量。

    仆散揆态度坚决的将撤军事宜定了下来，然后就让夹谷衡等人着手准备。

    就在金兵密谋北撤的时候，不管是执意将生命贡献给国家的仆散揆还是依旧被埋在鼓里面的顾同，谁也没有想到，改变这一切的，竟然是几个微不足道的人。

    确切地说，是几个‘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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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战江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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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州刺史府，烛光摇曳，后府书房之中，更是灯光通明。

    府中丫鬟下人，眼睛都瞅着书房，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探寻个究竟。

    从刺史老爷回到府上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府上大小人物都知道，杨伯通的心情很不好。

    联想到这些天来泗州城中各路兵马云集，坊间更是传言宋军几十万大军黑压压的向泗州城开来，一些心思灵活的下人，心中悄悄的已然有了些想法。

    ‘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活命更加重要呢？

    下人们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杨伯通无从得知，但下午仆散揆安排了大军北撤的事宜之后，他的内心首先就不高兴了。

    在仆散揆的面前，他不敢有丝毫的流‘露’，可是回到府中，杨伯通内心对于仆散揆的安排的极度不满，就一览无遗的全部爆发了出来。

    “凭什么让老子留下来陪你送命？凭什么要我的妻儿老小都给你送终？我呸，你不想活命，老子还想活命呢！”

    杨伯通‘阴’沉着声腔，在书房之中不断咒骂着。

    仆散揆在军事会议上，安排他留下来随他一起断后，并且不同意他的家眷随着大部队一起撤离，这件事情让他很冒火。

    一想到这些日子，他劳心劳力的为了二十几万大军的粮草物资东跑西跑的，结果到头来没有得到一个好处不说，还要将自己的‘性’命和家眷妻小搭上，杨伯通的心中，就对仆散揆恼恨了起来。

    书房之外，杨伯通的妻子马氏驻足听了好一会儿，听到自己丈夫一个人关在书房之中咒骂着丞相仆散揆的时候，她连忙将丫鬟以及其他下人遣散。

    这些话可是随时能让他们一家掉脑袋的，可不能给人听到。

    等着书房之中的动静平息了后，马氏敲了敲‘门’。

    “谁。”杨伯通没好气的冲着‘门’外问道。

    马氏知道自家这位老爷的‘性’子，也没有说什么，直接退开了‘门’走了进来。

    看到是自己的妻子，杨伯通蹿到‘唇’边的话又都溜了回去，别看他在府上，下人们像是伺候阎王爷一样伺候着他，可是面对妻子，杨伯通可是一点儿的脾气也不敢有。

    看着书房之中凌‘乱’的样子，马氏也不问，随手将几本书捡了起来，放到书桌之上，然后径自坐到椅子上，瞥了眼杨伯通，然后带着几分讽意唏嘘道：“瞧把你厉害的，怎么，外面受了气，回来在家里面耍横？”

    “哼，你个‘妇’人家，懂什么！”可能是太生气了，杨伯通竟然敢顶马氏几句，这可真的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呢。

    马氏瞧着杨伯通，却也没有和他一般见识，收起讥讽，马氏正‘色’问道：“老爷，方才你说什么送命、送终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丞相不是对你多有褒赏嘛，怎么又让你送命？”

    马氏絮絮叨叨的述说着，一边看着杨伯通的脸‘色’，看到杨伯通的面‘色’随着自己的话，变得越加的难看，就清楚了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了。

    杨伯通见妻子该听的都听到了，于是也不加隐瞒，就直接把仆散揆让他留下来断后，掩护主力大军撤退的事情说给马氏听，说完，还像马氏询问到底该怎么应对。

    马氏乃是泗州大族出身，不仅熟读经书，更是一个很有见解的‘女’人，寻常的一些事情，杨伯通自己拿捏不下的时候，也都说给马氏听，是以这次也就说了出来，他倒是将仆散揆的叮嘱完全忘到了脑后。

    马氏静静听着丈夫的讲述，内心之中，确实早已经翻起了九层大‘浪’。

    “什么，丞相让你留下来断后？军队主力也要北撤？”马氏先是一惊，紧接着又向丈夫确定，倒不是说马氏不相信杨伯通，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惊人了。前些日子仆散揆到达泗州之后，就调兵遣将，将各处兵马往泗州城中聚集，人人都以为仆散揆这是要凭借着泗州城的凶险和宋军一决高下呢，谁又能想到，仆散揆真实的想法却是要撤兵北上。

    杨伯通一把将马氏的嘴捂上，然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屋外，见到屋外没人，这才将手松开，然后一脸惊恐的说道：“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万一给外人听到，报告给丞相，咱们一家人不就要掉脑袋了吗？”

    别看方才杨伯通一个人在屋子里将仆散揆骂的狗血淋头，可是这会等他气消了，却又小心了起来。

    这倒不怪杨伯通，毕竟这会儿泗州城中，到处都是金兵将士，一个不小心，走路了风声，恐怕不用等宋军取他的脑袋，仆散揆就将他的人头先拿了去了。

    杨伯通小心翼翼的劝说着马氏，可是马氏却是一点儿的害怕都没有，相反，这个和王熙凤有几分想象的‘女’人内心之中，竟然将仆散揆全家上下都给问候了个遍。

    尤其是想到仆散揆让自己一家留下来断后的这个决定，马氏脸上怒气更盛，她看着杨伯通，询问道：“老爷，仆散揆此举明显是想要让我们一家子留下来‘迷’‘惑’外人，好达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撤退主力大军的目的，一旦‘女’真人撤了，宋军占领了泗州城，咱们一家肯定要被砍头，老爷，你打算怎么办？”

    马氏一双眼睛像是喷火一样的看着杨伯通，显然，仆散揆的这个安排，让她很是愤怒。

    甚至，她的心中一度觉得这是仆散揆故意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自己一家是汉人，明摆着在撤军这么大的事情上，仆散揆信不过他们。

    其实仆散揆到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觉得杨伯通是泗州刺史，要是提前撤了的话，恐怕被人发觉，是一这才让杨伯通一家留下来断后。

    只是仆散揆有些以己度人了，他可以为了大金国的兴衰奉献出生命，可是不见得杨伯通和他的家人就愿意。

    马氏的询问声中，杨伯通也在思考着解决的办法，可是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好的办法，到最后，他只能唯唯诺诺的说道：“实在不行，我明日去军营中去求求监军大人，就算我不能走，也得让你们母子撤到北方去。”

    看着杨伯通软弱的样子，马氏就像骂他几句，可是又想到杨伯通到了这个地步了，都还想着保全自己和儿子，责骂的话，再也不忍心说出来了。

    但是马氏也知道，就算是杨伯通拉下脸面去求监军夹谷衡，只怕夹谷衡也不敢开这个口的。

    “老爷，你还不清楚吗？仆散揆这是打算用咱们一家人做幌子呢，哼，你去求人，只怕还会落个不痛快呢！”马氏看问题是相当有见地的，一句话就将可能出现的情形点透了。

    杨伯通自然也明白求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可是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宋军破城，然后将自己一家人砍了吧。

    就在杨伯通内心之中寻思着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途径的时候，马氏的内心之中，却已经闪现过了数个应对之策。

    在内心将自己的想法衡量了一番之后，马氏牙关一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杨伯通说道：“老爷，事到如今，如果真的想要活命的话，恐怕也只有一条路子可以走了。”

    “你是说？”杨伯通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回味过来了妻子言语之中的所指。

    “不错，既然仆散揆部给咱们活路，咱们也没有必要给‘女’真人送命，况且我看‘女’真人的气数尽了，到不如趁此机会，将仆散揆大军准备暗中撤退的事情透‘露’给宋朝，以此赎罪立功，说不定将来还能保住你的官位呢。”马氏慧眸轻轻一转，计策就涌上心头。

    杨伯通也被妻子的话说的有些意动，他也知道，目前的情况来看，宋朝是要比‘女’真人更加有盼头，可是，可是自己就这么去投靠，慢不要说宋人会不会相信，就说万一被仆散揆发现，岂不是要引火上身？

    马氏从杨伯通的脸上读出来的丈夫的忧虑，比之杨伯通的畏手畏脚，马氏却是无畏的说道：“要是不这样做，到时候等到‘女’真人撤走，咱们一家不也是要掉脑袋吗？与其坐等被杀，倒不还不如拼死一搏，咱们将仆散揆的事情透‘露’给宋军知晓，要是听他们不信，也不能怪咱们。实在不行，就等着‘女’真大军撤了，我们想办法，将仆散揆的人头割了给宋军，哼，到时候还不怕‘性’命不保？”

    马氏的话，给杨伯通像是打了强心剂一样。

    看着妻子一脸的无所畏惧，杨伯通也暗自恼怒自己的畏手畏脚，想到左也是个死，右也是个死，倒还不如真的放手一搏，说不定还能换去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杨伯通就和马氏悄悄商议起来应该派谁去合‘肥’联络宋军。

    马氏倒也不怕事情多，直接揽了下来，说自己的兄长马琪可堪重任。

    杨伯通想着自家大舅子断然不会出卖自己，加上现在马家的兴衰存亡也和这件事情挂上了钩，是以也没有多想，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了马氏安排。

    仆散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密谋，竟然会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坏了阵脚。

    当然，这还是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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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八章 战江淮（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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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好多事情，大概都是由必然和偶然两种因素构成，仆散揆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暗中却打算撤军北还，如果不是杨伯通和马氏从中作梗，只怕顾同挥兵抵达泗州城的时候，只能扑一个空。

    当然，现在事情出现了变机，为了保存‘性’命，杨伯通和马氏密谋之后，马氏就将自己的兄长马琪召唤到了府上。

    屏退左右之后，马氏低声将仆散揆使出障眼法，实则打算退兵的计策说给了马琪，并且将杨家一‘门’和马氏一族可能面临的危险分析了一番。

    作为泗州城第一大族的继承者，马琪听完妹妹的话之后，就明白了此事牵扯之大。马琪心中固然害怕，可是经过马氏的撩拨，他也发现了此事之中机遇之大。

    “哥哥，只要做成了这件事情，等到日后宋军破城，我马氏一族定然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不然，泗州城破之时，就是我马家灭亡之日啊！”

    灯光之下，马氏继续挑唆着马琪，直到马琪点头应允之后，这才放下了心。

    下定了决心之后，马琪也不拖延，他对马氏说道：“你给妹夫带句话，清晨我就想办法‘混’出城去往宋军去报信，我走之后，家里大小事情，牢他多多照应。”

    马氏答道：“哥哥放心，有妹妹在，谁也别想动咱们家。”

    马氏就像是一头护犊的老虎一样，目光幽幽，一身煞气，让人看了不禁感到后怕。

    马琪明白自己这个妹妹心死了得，是以也就不在担心出城之后家族的事情，在刺史府上休息到了天明之后，马琪向妹妹和妹夫杨伯通辞了行，就直接带上杨伯通‘交’给自己的信物，匆匆一人往南城去了。

    看着马琪离去的背影，杨伯通和马氏莫不担心。

    毕竟马琪身上带着的是泗州刺史大印，这也是杨伯通想来想去可以让宋军相信的信物，不过这个信物要是让‘女’真人搜查了出来，恐怕杨家上下马上就要有杀头的危险了。

    杨伯通和马氏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府上匆匆等待着，一直到了正午的时候，才放下了心。

    既然整个上午城中也没有传出来什么消息，那就说明马琪已经安然出了城了。

    杨伯通夫妻猜得不错，就在马琪清晨走出刺史府之后，就往南城行去，到了南城，恰逢军队调动，城‘门’之处极为‘混’‘乱’，加上仆散揆为了掩饰军队要北撤这个事实，并未封锁城‘门’，是以他很快就‘混’在出城的民众之中，逃离了泗州城。

    出了泗州城，马琪不敢拖延时间，从城外的农庄之中买了一匹马，也不管马儿是否矫健，就套上鞍子，直接向南边的合‘肥’城奔去。

    马琪几乎是和时间赛跑一般，他清楚，自己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将情报送到宋军营中，只有这样，这封情报才会有意义，因为次日的晚上，就是‘女’真兵马北撤的时间了，马琪算了算，自己今日将消息传出去，那么利用一个白天的时间，宋军一定可以将‘女’真铁骑截住。

    胯下虽是驽马，可是奔跑起来，却也相当的给力，就在子夜之时，从泗州城出发，一刻也没有停息的马琪，终于到达了合‘肥’城下。

    合‘肥’城此时也是一座诺大的兵城，加上顾同现在就在城中，是以城防不可谓不严。

    城头之上，守兵见到城外有人叫城，连忙询问究竟。听到城头之上问话，马琪也不感隐瞒，亮明身份之后，就大声道：“劳烦军爷通禀，某确实有重大军情要面呈丞相大人。”

    守兵听到来人是泗州刺史的大舅子，且有重要军情要送报，是以直接将情况向上反映。

    恰巧此夜巡城的将领乃是毕再遇，毕再遇明白了情况之后，就命人从城头之上下放吊篮，把马琪接到城中问话。

    守兵得令，很快就回到城头，并放下吊篮，将马琪放到篮中，吊了上来。

    毕再遇想到泗州来人，并且有重要情报的时候，就猜到泗州城内可能有什么变故了，等他见到马琪的时候，这才明白了仆散揆连日来集聚大兵到泗州城的真实用意。

    一想到一旦仆散揆麾下主力大军趁机逃脱，并且可能会给中都之战带来的影响，毕再遇也不敢‘浪’费时间，一面令人通知军中大小将领，一面就往城中顾同的住处亲自通禀。

    却说顾同正在和楼念慈欢好，此时听到下人通传，不免觉得有些扫兴。

    楼念慈却脸‘色’娇红的对顾同说道：“这么晚肯定是有什么紧急军情，你还是快快穿衣出去看一看，省的让人说我的闲话。”

    大手在楼念慈的双‘腿’之间抓了一把，顾同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还不忘威胁道：“哼，等本大人回来之后，再来收拾你个小妖‘精’。”

    说笑着，顾同两三下穿起衣物，就往议事厅中行去。

    等到顾同到了时，军中大小将领基本上也都到齐了，毕再遇看着顾同的脸‘色’不怎么好，所以就直接将马琪带来的消息给顾同说了出来。

    顾同一听，心中大惊，那丝被人坏了‘床’笫之欢的郁闷也立时消散一尽，看着毕再遇，顾同说道：“使者何在，叫上堂来，我亲自问话。”

    顾同不敢大意，要是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自己就必须提前布置，可要是消息是假的，这是仆散揆设下的一个圈套的话，那么自己也不能傻乎乎的往里面钻。

    马琪是第一次见到顾同，一见面，就被顾同的年轻给震惊到了，他早就听人说顾同是少年雄主，可此刻见了真人，才真正的信了，看着众将簇拥着的顾同，马琪颤颤巍巍的就将仆散揆打算次日夜晚撤兵的消息给顾同道了上来，并从怀中掏出泗州刺史大印，对顾同言说道：“丞相大人，这是我姐夫泗州刺史杨伯通的印信，他让我带来的，方才我说的，句句属实，还请相爷早作定夺。”

    “你且退下，歇息歇息，之后我在叫你。”

    顾同挥了挥手，命守卫将马琪带下之后，这才对着军中将领问道：“方才马琪之言，牵扯重大，是真是假，诸位如何看待？”

    其实在顾同询问马琪的时候，王大节、毕再遇等人就在思考这封情报的真假，可不管是真是假，其中都牵扯巨大，是一等到顾同询问起来的时候，也没有人敢说出个人的见解出来。

    顾同看到诸将沉默，就明白了他们心中的想法，不过他也没有去怪谁，谁让这件事情动辄就牵扯到几十万军队的生死乃至整个北方战场的胜负呢？

    想了一想，顾同将目光转向沈复，向其问道：“‘女’真人在泗州城内的动向有什么异常没有？”

    沈复回忆着这几天从泗州城内的密探带回来的消息说道：“末将觉得，这个泗州刺史的亲戚带来的情报可能是真的。这些天‘女’真人不断往泗州城内聚集，观其模样，是像要在泗州城和我军决一死战，可是奇怪的是，‘女’真人并未占据泗水等重要的关防据点，此前末将还想不通，现在看来，只怕‘女’真人是铁了心的要北撤，泗州城只不过是给我们做出的一个假象啊！”

    锦衣卫指挥使的话，还是相当的有力的，有了沈复带头，王大节等人也纷纷谈了自己的想法，等到最后一人谈完之后，顾同心中略莫一数，发现赞同沈复的话的将领要占绝大数。

    纵然也有反对者，可是反对者说来说去，也就是觉得这件事情万一是个圈套，岂不是‘乱’了自己阵脚，甚至是自投罗网了？

    对于反对者的担忧，顾同自然也能想得明白，可是想到一旦情报说的是真的，那么眼睁睁看着仆散揆军队的主力逃出包围圈，回到北方，将会是一个绝对的战略错误。

    衡量了一番之后，顾同最后沉声说道：“传我军令，令贺胡子调整兵力，重点设防，防止‘女’真军队从山东逃回北方，命令符虎，带领军队向山东方向移动，一旦确定‘女’真人北撤，那么就让他务必配合贺胡子将‘女’真铁骑主力截在山东地界。会议之后，毕将军、李将军、皇甫将军，星夜领兵往泗州城东盘龙岭方向移动，行动要隐秘，一旦发现‘女’真军队迹象，要尽最大可能将‘女’真人拦住。”

    毕再遇、李爽、皇甫斌三人欣然领命道：“丞相放心，有我三人，一定不会让‘女’真鞑子逃脱出去。”

    顾同点了点头，又对着王大节和哲别吩咐道：“天明之后，命令军队立刻启程，不管仆散揆撤兵是真是假，咱们一定要将他咬在泗州城内，哼，只要我麾下四十余万大军合围起来，我看他还能忘什么地方跑。”

    将军队新的调动部署完毕，顾同就回房歇息去了。而毕再遇等人，则星夜领兵往盘龙岭防线移动，同时锦衣卫的通讯兵和斥候营的斥候，双双向贺胡子、符虎等人军中传信。

    夜空之下，江淮大地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仆散揆打算在泗州城给顾同来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却没料到，顾同也在布局设防，给他布下一个个的天罗地网，等着‘女’真铁骑入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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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章 战江淮（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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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州城中，‘女’真军营，仆散揆凝望着远方的夜空，内心惶惶，始终觉得不安。

    可是不安从何处来，他却又说不出来，总之，心绪不宁，总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夹谷衡巡营的时候，恰巧看见独自一人凝望夜空的仆散揆，看着昔日叱咤大金国的元帅大人此时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般，凄楚、孤独，看着就让人觉得悲凉。

    夹谷衡走到仆散揆的身边，满是关怀的说道：“元帅，夜深了，您还是早些回帐中歇息去吧。”

    “监军，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我总是觉得心绪难安，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仆散揆惆怅的一笑，似是自语，又似是对夹谷衡询问一般，缓缓说道：“我故意聚集大军，让顾同误以为本帅要在泗州城下和他决战，你说，他会不会猜透我的真实用意呢？”

    夹谷衡脸‘色’愣了愣，然后轻笑道：“元帅多虑了，撤军一事，军中只有将领知道，普通士兵，至今也不知道咱们的行动计划，顾同又不是神仙，他又怎能知道？”

    夹谷衡的话语，让仆散揆的内心放松了一些。

    “可能真的是我多虑了吧。”

    仆散揆一边想着，一边对夹谷衡细细叮嘱道：“明日夜晚，天‘色’一黑，你们就立即动身，这次撤军，事关重大，可千万不能走漏任何风声啊！”

    聆听着仆散揆的叮嘱，夹谷衡内心十分难受，他不解的问道：“元帅，你乃一军之主，为何非要留下来？”

    不止是夹谷衡一人，‘女’真军中大小将领，对于仆散揆执意留下断后的举动相当的不解。人人都明白断后就意味着送死，可是仆散揆身为三军之主，实在是没有必要亲自留下。

    军中将领的心思，仆散揆比任何人都明白，可是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和安排，如果说他的身体一如之前安好的话，那么他一定会亲自领兵北撤，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好不起来了，虽然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但是他却比任何一人都要清楚。

    仆散揆叹了口气，落寞的说道：“本帅断后，自有本帅的安排，你身为监军，一定要想尽办法把军队带回到中都，陛下和朝廷需要我们，需要这十几万大军，只要你们安然脱身，那么中都就一定可以保全，不然中都定要失陷啊！”

    夹谷衡见到仆散揆面有苦‘色’，心想着仆散揆定时有什么难言之隐，眼见不能说服仆散揆，夹谷衡只好答应他，“元帅放心，只要末将命还在，我就一定将军队带回去。”

    “那就好，那就好啊！”

    仆散揆望着远方喃喃的说了一声，然后就独自一人回到了营帐。

    就在仆散揆凝望的方向，宋军三路大军，此时正在从合‘肥’城中出发，一路疾驰，向着泗州城东的盘龙岭行进。

    到底是生是死，宋军能否截住‘女’真铁骑北撤的步伐，这一切，似乎都开始和时间较劲。

    天亮的时候，泗州城中的气氛忽然紧张了起来，不管是城中的百姓还是‘女’真军营之中的大小将领，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弥散在城池之中的紧张气息。

    仆散揆一夜未眠，天一亮，就将大小将领聚集在营中，面授机宜，将北撤的具体计划细细安排了下来，直到这个时候，大部分‘女’真将领才知道仆散揆聚兵在泗州城的真正意图。

    虽然很对人都不解为什么仆散揆要亲自留下来断后，可是面对一脸杀气的仆散揆，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的声音。

    仆散揆将撤退计划安排完毕之后，脸‘色’严肃的对所有人说道：“这是本帅最后一次给你们训话了，我别的话不多说，只要求一点，你们一定要听监军的话，配合他，全部回到中都去。”

    “元帅````”

    诀别的话语，总是让人觉得伤感，这一瞬间，不管是谁，都不由得悲伤了起来。

    看着将领们面‘色’凄然，仆散揆却是十分的感动，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他担忧呢。

    不过决定了的事情，是不可被改变了。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时间不多了。”

    轻笑着屏退所有的人，仆散揆凝望着图纸上勾勒出来的撤退的路线，想了又想，觉得不会出现大的阻挠，内心这才放松了下来。

    午后，城中的将士都明白了入夜之后的行动。

    这一刻，有人惆怅，有人‘激’动，总之要离开这场烂泥一样的战斗的时候，每个人的内心感慨许多。既有为了死去的袍泽兄弟的伤感，也有为了即将回到中都的兴奋，当然，看得远一些的人还想到了中都城下的危机。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就在‘女’真大军生火造饭，为入夜的退兵准备的时候，毕再遇等人也在加快速度往盘龙岭移动。

    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了，可是盘龙岭还有四十几里的路程，毕再遇的内心就不由得焦灼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行。”

    看了眼军中已经跟不上节奏的步卒，毕再遇心想着要是用这样的速度，只怕是真的要错过机会呢。如此一想，毕再遇就当机立断对李爽和皇甫斌说道：“李将军，皇甫将军，如此速度，只怕要坏了丞相大事，这样吧，集齐军中骑兵，先向盘龙岭弛去，剩下的步卒，在慢慢赶来，二位觉得如何?”

    李爽和皇甫斌虽然对于毕再遇爬到了他们头上很不爽，可是却都知道要是真的截不住‘女’真人，坏了顾同的大事的话，只怕到最后他们都要跟着受罚。

    本着小心为上的二人，点了点头，对毕再遇说道：“毕将军带上骑兵先行一步，我二人带领军中步卒会尽快赶上来的。”

    “如此甚好。”

    毕再遇也不含蓄，直接下令聚集起来宋军之中的骑兵，然后就火速向盘龙岭进入山东地界的要到奔去。

    毕再遇走后，李爽和皇甫斌也不敢怠慢，二人稍作休息之后，带领主力大军就连忙往盘龙岭。

    可能是不想发生什么变故，这边仆散揆在军队吃过晚饭之后，就下令大军迅速从盘龙岭向山东撤退。

    十七万军队一起撤退，规模是十分的巨大，当前队已经出城四五里的时候，后队却连城‘门’口都没有走出。

    望着缓缓向着盘龙岭行去的大军，仆散揆对夹谷衡最后叮嘱道：“前路凶险，一切都‘交’给你了，记住，一定要把军队带回去！”

    “元帅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任务。”战马之上，夹谷衡对着仆散揆允诺了一番之后，就扬起马鞭，随着大军向北撤退。

    仆散揆一直看着夹谷衡的身影消失，这才从城外走了回来，只是他没有看到，城楼之上，杨伯通正在一脸‘阴’笑的看着‘女’真军队撤退的情形。

    “羊入虎口，仆散揆啊仆散揆，你让我留下来陪你送死，我就先让你不得好受！”

    杨伯通内心之中狠狠地一笑，然后就对着左右吩咐道：“入夜之后，想尽办法‘混’入军营，记住，一定要将仆散揆擒获，哼，只要拿了他的狗命，南边顾丞相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尽管还没有见过顾同的人，可是杨伯通现在已经以顾同的心腹自居了，当然，仆散揆将是他送给顾同的见面礼。

    先不说杨伯通会怎样对待仆散揆，只提毕再遇，领着两万万骑兵，和李爽等人分开之后，就火速向盘龙岭要道行去，并且终于赶在了‘女’真军队之前，到达了要道之前。

    看着险峻的山势，毕再遇内心不由得放松了一番，之前他还担心两万骑兵不能阻挡十几万‘女’真军队的步伐呢，可是现在一看，却才发现，这里天然的地理优势可能会帮助到他。

    看着天‘色’不断变黑，毕再遇当即命令战士下马，向着四周埋伏。

    等他这边才埋伏下来，不到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女’真军队就已经抵达了盘龙岭之前。

    兴许是漆黑的夜‘色’掩盖了地面上宋军骑兵踏过的痕迹，也或许是北撤心情‘激’动，‘女’真大军的先锋大将仆散安贞并没有注意到黑暗中的危险。

    当仆散安贞领着先锋部队走过己方的埋伏圈的时候，毕再遇的内心也在挣扎，从‘女’真军队绵延出来的队伍来看，他已经猜到了人数超乎了他的估计，真因为这样，他也不好估算出手的时间了。

    李爽和皇甫斌二人以及后队五万步卒如果在的话，他一定会立即发起攻击，将‘女’真人所有兵力全部留下，可是现在他手中只有两万骑兵，对阵十几万‘女’真军队，就算是有地形之险，恐怕也很难起到什么大的作用。

    就这样，毕再遇一面计算着李爽＼皇甫斌二人的步伐，一边估‘摸’着出手的时间。

    当‘女’真军队的中军走过一半的时候，毕再遇大概估计了一下，觉得此时已经走过了至少七万‘女’真军队了，在一算李爽二人可能也要到了，他也不打算继续埋伏下去。

    将手中的弓箭拉满，毕再遇眼睛一闭，就将动手的响箭‘射’了出去。

    只听‘嗖’的一声箭响，连带着响箭爆发出来的哨声，立即响彻盘龙岭山谷。

    响箭一出，宋军立即从暗中现身，也不多言，直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女’真人杀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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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章 血战盘龙岭

﻿    “敌袭。”

    “防守，防守。”

    瞬时之间，盘龙岭古道上空各种声音响起。喊杀声、刀枪碰撞声、战马嘶鸣声``````夜空之下的宁静，瞬间就变成了一曲波澜起伏的乱世战歌。

    夹谷衡带领着大军正欲行进，就被古道后方的杀声打破了思绪。

    “怎么会有敌人？”

    夹谷衡本能的反映出此事非同寻常，可是夜色黑暗，他还不能探查出来躲藏在盘龙岭古道的敌人究竟是谁。

    就在夹谷衡为身后还没有走出来的六七万大军着急的时候，后方的淮南军指挥使仆散安贞终于给他带来了口信：“监军，宋军于古道突袭我军，现在前后两队已经从中被阻断，如何应敌，还请监军示下。”

    “敌人有多少人？”夹谷衡心中衡量着应敌之策，一边向仆散安贞询问道。

    “夜色昏暗，具体难以分辨，大概有两三万。”仆散安贞面色焦急的答道。

    听到只有两三万的伏兵，夹谷衡的内心之中先是一惊，然后对仆散安贞急忙说道：“敌军决计不会只有这么一点儿的人，我怀疑我军撤退计划泄露，敌人肯定还有援军。”

    夹谷衡从伏兵数量就能猜测出事情的大概，可见其人之厉害。

    仆散安贞在来的路上其实就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现在一听夹谷衡这样一说，心中更加觉得是有人向宋军透漏了消息的。

    想到这里，仆散安贞不由恨恨的说道：“定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监军，我看不如回军，将拦道德宵小一举歼灭，然后撤回泗州城，和宋军决一死战！”

    “不可。”虽然心中也为仆散揆的安危担忧，可是夹谷衡更加知道，这个时候一旦撤兵，那么所有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更不用提仆散揆的一片苦心了，“前军不变，继续前进，命令平南大将军瑶里孛迭率领后军尽快将拦道的敌军歼灭，然后迅速前进。”

    夹谷衡深知，此时此刻，军队绝对不能停下，一旦停止前进的话，那才是中了敌人的奸计。

    身为监军元帅，夹谷衡的话尽管让仆散安贞不满，可是他也不敢有所反对。

    想了一想，仆散安贞又询问道：“元帅那里怎么办？”

    纵然知道仆散揆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了，可是夹谷衡也不像昔日的袍泽死于宵小之手，他说道：“命人向泗州城传信。”

    言毕，夹谷衡担忧的向山谷后方看了一眼，然后狠下心，拨转马头就带领着前军继续行进。

    先且不提夹谷衡的决断，盘龙岭古道之中，毕再遇领军突袭，女真兵马是慌乱迎敌，加上毕再遇提前占领了山势地利，猛然一击，直接将本来整齐肃然的女真军队从中隔断。

    宋金两国，本就是世仇，此时仇人见面，那里还需多言，双方士兵不用主将指挥，就直接向着敌军杀去。

    山道险峻，地势狭窄，根本不利于两军大规模的战斗，可是毕再遇也没有想着在这里击杀多少敌人，他要做的只是拦截，等待着后方李爽和皇甫斌的军队到来。

    可是见到女真铁骑的前方军队居然没有撤兵救援后军的时候，毕再遇才意识到女真人北撤的决心。

    凡是敌人想要做的，就是己方必须破坏的，此刻女真人想要尽快撤退，可是毕再遇哪里能够让他如愿。

    “派一部分人追上去，死死地咬住女真军队，其他的兄弟，给我狠狠的守住这里，不能让一个敌军逃出去。”

    对着副将吩咐一番，毕再遇立刻将军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随着副将追击夹谷衡率领的女真军队，其余人则留下随他阻击依旧被留在山谷之中的女真军队。

    指挥女真军队后军的瑶里孛迭，此时也看出来了毕再遇的意图。

    他有心挥兵前进，可是山路之上，骑兵速度优势难以凸显，眼看着毕再遇分出兵马去追击夹谷衡，瑶里孛迭也着急了，他对着随自己一道押着后军的右军都督和喜说道：“和喜将军，敌军故意拖延时间，定然是为了延缓我军的速度，以等待援军，如果不能尽快打通道路，我军定然要被前后夹击，所以，我命令你带领亲兵营尽快将道路打通，哪怕是将亲兵营的精锐都消耗完，也必须给我把道路打通。”

    瑶里孛迭明白这个时候靠人海战术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所以必须派出精锐，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将道路打通。

    和喜一身的魁梧，听到瑶里孛迭的命令，也不多言，点了点头，然后就吆喝一声，亲自率领自己的亲兵向毕再遇和宋军杀了过来。

    精锐出动，战力自是非凡。

    本来占据着地形之险的宋军和金兵精锐一接触，就暴露出来了战斗力上的差距。

    尽管依靠地形，宋军还是不能抵挡住发疯了一样的金兵的攻击。

    毕再遇看着己方的战线松动，随时都有被和喜的亲兵冲散的架势，是以也不敢继续观战，亲自挥舞着大刀，就想着人群之中杀的兴起的和喜冲了过去。

    和喜看到一身金甲的毕再遇从后方冲来，心中一喜，然后抛开正在拼杀的宋兵，直接向毕再遇迎了上去。

    和喜使的是一杆狼牙铁棒，尖锐的铁钉，让人看着就不禁胆寒，更不要提此时狼牙棒上还挂着几丝宋军的血肉了。

    一棒挥下，和喜看着毕再遇脸色发青，就讥讽地一笑，心中却想着，这南蛮子看来还是有一些本事的，不然我这全力一击，他怎么肯能接得住？

    ‘砰砰砰’一连三击，和喜面不惊，心不跳，可是和他对阵的毕再遇却是心情凝重，此时毕再遇已经知道了眼前的这员女真猛将是谁了，毕竟双方在江淮战场之上斫杀了那么久，对于和喜的凶名他还是听到过的。

    心中一面感叹着和喜一身蛮力不可抵抗，毕再遇也在心中开始想应对之策。

    如果继续拼力量，毕再遇知道自己是一点儿的优势也没有，可是除开力量之外，他也发现了和喜速度太慢，是个弱点。

    发现了和喜的弱点之后，毕再遇就开始故意闪避，制造出一副不敢应敌的模样，可是暗中，他不断地寻找起了和喜的防守空档。

    和喜不知道毕再遇的想法，只看到眼前的宋将在自己的攻击之下已经四处躲避了，他的内心就欢喜了起来。

    “兀那宋人，你只知道躲闪，可是不敢吃爷爷这一棒？”一连挥舞了十几棒之后，和喜大声一笑，看向毕再遇的目光，也都充满了不屑。

    毕再遇没有理会和喜的羞辱，这个时候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和喜速度减缓，并且招式之间的接连越加缓慢，稍一分析，就得出了和喜的体力消耗巨大，如果继续消耗下去，恐怕到最后连奋力一击的力气也会没有。

    观察出了和喜的缺点之后，毕再遇更加的开始利用身体的灵活性，引着和喜不断的出手，可是却丝毫不接和喜的攻击。

    和喜每一招差不多都落空，这越加让这位猛将生气，出手之中，用的力气也就越来越大。

    等到和喜发现自己挥舞狼牙棒越来越吃力的时候，堪堪反应过来中了毕再遇的奸计。可是此时此刻，却已经为时晚矣了。

    毕再遇见到和喜识破了自己的计谋，心中一笑，指着和喜说道：“夯货，不行了吧，哈哈，你打也打够了，现在该是爷爷我出手的时候了！”

    说着话，毕再遇手中的大刀就毫不留情的向和喜的脑袋砍去。

    和喜吃力的将狼牙棒横起，这才将毕再遇的攻击挡住，可是还不等他踹口气，毕再遇手中大刀横劈，顺着狼牙棒的铁杆就划了过去。眼看着刀刃要划到自己的右手的时候，和喜连忙变换招式，将狼牙棒竖起，然后这才将这凶险一招躲避了开来。

    毕再遇却没有丝毫气馁，在和喜躲过了自己的一击之后，他就迅速使出第二招。

    第二招毕再遇横砍，瞅准了和喜的左臂就砍了出去。

    和喜本就动作缓慢，这个时候体力消耗更是难以躲闪过去，眼见着这一击躲不过去，和喜只得硬着头皮接着一刀。

    ‘噗’的一声，和喜的左臂就被刀刃划出来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深可见骨，鲜血直流，可是受了这样的伤，和喜居然没有倒下马去，还在硬生生的挺着，这一幕，看的就让人觉得害怕。

    不过战场之上，那里有什么同情和怜悯，毕再遇一击得手，也不迟疑，接着第三刀就砍向和喜的前胸。

    左臂受伤，体力消耗巨大，和喜纵算是有心抵挡，可是却也没有了气力，看着寒光凛凛的大刀直直向自己劈了过来，和喜自知这一击自己难以躲过，只好闭上眼睛，等待生命的结束。

    好在毕再遇也没有让他失望，一刀之中心口，巨大的惯力直接就将和喜从马背上砍了出去。

    毕再遇没有心情去查看和喜的伤情，这个时候，盘龙岭古道之上，女真军队已经撕破了几处口子，向着北方逃窜，看到这副情景，毕再遇不敢多想，挥舞着大刀，亲自往那几处豁口杀了上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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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追击

﻿    从和喜领军参战，到毕再遇一刀将和喜斩于马下，不过一两刻的时间，看似很短，可是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却意味着生与死、胜与败。

    毕再遇与和喜拼杀的时候，在古道后方的瑶里孛迭就抓住了这个机会，趁着宋军暂时失去指挥的空隙，立即催动大军，向宋军的防线冲了过去。

    本就被和喜的亲兵攻击的好似随时都会破开的防线，在瑶里孛迭亲率大军的攻击之下，立刻就破开了几个缺口。

    看着敌人的阵线松动，不用瑶里孛迭多说，女真军队就迅速的从缺口处鱼贯而去。

    等到毕再遇结束了战斗返身回来的时候，显然有些晚了。看着敌人撕得越来越大的缺口，毕再遇一面奋力加入战斗，一面心急万分的看着盘龙岭后方，可是望眼欲穿之下，却始终看不到李爽、皇甫斌援军的身影。

    “该死，这两小子就是爬也该到了吧！”

    将身前一个企图从自己身旁溜过去的女真士兵杀死，毕再遇这个时候也怒了起来，按照他的计算，李爽和皇甫斌两人再不济也该出现了。

    就在毕再遇这边气急败坏的望不到援军的时候，瑶里孛迭指挥着麾下的兵士，争先恐后的从宋军的防线穿过，这个时候，瑶里孛迭也没心思和古道上依旧死守的宋军计较，带了大部分士兵，就火速追赶夹谷衡而去。

    瑶里孛迭大概带走了七万多将士，等到盘龙岭古道残余的女真将士不足两三万人的时候，李爽、皇甫斌二人总算是出现了。

    毕再遇看见李爽、皇甫斌两人不急不缓的加入到战斗之中，也没有心思和这二人算账，不满的哼了一声之后，毕再遇转身就带着自己部下的骑兵向着已经逃出包围圈的女真军队发起追击。

    眼见毕再遇一脸杀气的带着骑兵向着北方追击了去，李爽和皇甫斌也清楚，自己二人这下子是闯了祸了，尤其是看到被截住的女真军队不足三万人的时候，二人内心更是一片惶恐。

    可能是出于戴罪立功的心思吧，赶了一天路途的李爽二人，也不敢寻个机会休息，领着士兵，就将一腔的怨气都撒到了留下来的两万多女真人身上。

    五万对二万，李爽和皇甫斌二人总算是没有愚蠢到连这样优势明显的战斗也给输掉。

    等到将残余下来的女真军队消灭掉之后，二人埋头一盘算，觉得这个时候跟着毕再遇的屁股去追击夹谷衡等人，还不如回身攻击泗州城。加上考虑到自己二人已经懈怠战机，李爽和皇甫斌也都觉得那下仆馓逵的话兴许还能戴罪立功呢。

    不过这一次二人总算是没有擅自决断，吃了一回亏之后，李爽和皇甫斌不得不派出信使向追击夹谷衡部的毕再遇和正在向泗州城开进的顾同解释。

    但是等到他们二人回身攻击泗州城的时候，已经收到了夹谷衡送回来的信息的仆散揆这个时候也紧闭城门，派兵严防，不给二人任何攻击的机会。

    李爽和皇甫斌看着城高池深的泗州城以及城头之上誓死守卫城池的女真军队，不得不按捺下急于立功的心思，索性就在泗州城下驻扎了下来，一边歇息，一边等着顾同的军队前来攻城。

    顾同收到李爽二人送来的战报的时候，已经距离泗州城不远了，看到夹谷衡带着将近十四万的女真军队跳出包围圈，往北方逃去，他一边觉得懊悔，一边也只好将希望寄托在在齐鲁、沂蒙设防的贺胡子和正在向山东战场行进的符虎部身上。

    王大节从顾同手中接过战报的时候，也大概明白了可能是李爽和皇甫斌二人坏了事，不过身为江淮防御使，李爽和皇甫斌二人的直接上司，王大节也不好说什么指责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向顾同请命道：“丞相，臣御下不力，致使女真大军逃去，罪不可恕，请丞相同意臣领军追击。”

    王大节想为李爽和皇甫斌开脱的心思，顾同怎么会不明白，不过功是功，过是过，如果这次放过了李爽二人的话，那么日后是不是意味着就会出现十个、上百个李爽？

    目前军队扩充，顾同对于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宋军自然有信心，可是宋朝和金国归降来的降兵以及红袄军改编过来的义军，要是不能严明军纪的话，日后又怎么能保证战斗力？

    顾同可以容忍对夹谷衡包围战的失利，可是不代表他会让这种错误延续下去，尤其是接下来可能要直接面对和蒙古人战争的时候，这样的错误更是不容出现的！

    “王将军，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功是功，过是过，事事都讲情面的话，日后何以严明军纪？”顾同点破了王大节的护下心思，当然，也觉得不能一下子将事情做绝，于是他又说道：“不过现在战争还未结束，如果他二人能够将功补过，用行动弥补自己的过错的话，我还是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的！”

    说完，也不等王大节感谢，顾同就催动马儿向泗州城进发。

    王大节细细回味着顾同的话，心里面这才真切的感觉到，顾同带兵的不同。

    泗州城下的战斗，这里先不去说，只说毕再遇领着麾下骑兵，怒气冲冲的追击女真军队。

    从盘龙岭古道出来之后，毕再遇在路上已经和自己的副将聚集在了一起，不过大眼一数，就发现麾下的士兵减员几乎一半，出来的时候带领的两万人，这个时候只剩下一万出头。

    “将军，末将未能将瑶里孛迭的人马拦住，还损失了那么多的兄弟，实在罪该万死，还请将军责罚。”副将看着一脸青黑色的毕再遇，惭愧的头也抬不起来了。

    毕再遇看着山岭之前数不尽的袍泽尸体，心中不由得一痛，可是这个时候，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很快收拾好心情的毕再遇对着副将说道:“这不怪你，现在也不是说谁的错和罪的时候，追上夹谷衡和瑶里孛迭的人马才是主要。”

    “将军说的是，末将这就带人去追。”末将感激的看了眼毕再遇，然后冷下脸色，一挥手，就带领着本部人马向女真军队追去。

    毕再遇也不多言，一面派人向顾同传信，一边随着副将追敌的线路追寻。

    毕再遇的人马就像是野狗一样，向着自己的猎物不懈的追击着，从盘龙岭古道一直到齐鲁地界，始终没有停止片刻。

    就算是有的战士和战马都已经跑脱了力，可是毕再遇还是没有说一个休息，整支队伍更像是铁打的机器一样，不眠不休的追击着敌人。

    瑶里孛迭和夹谷衡的人马已经合在了一起，但是十三万多人的队伍，被一万多的追兵没休止的追击，怎么看都有些滑稽。瑶里孛迭数次请命，想带领部分人马将身后的豺狗消灭掉，但是夹谷衡却没有同意。

    “敌人现在没面没休的追击，就是想让咱们停下来，你看着只有一万多人的追兵，可是谁清楚顾同还有没有布置其他的敌人追来？咱们已经损失了将近四万人了，现在死一个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你要记住，我们的任务是将士兵活着带回到中都。”

    夹谷衡一边操控着马缰绳，一边苦口婆心的对瑶里孛迭解释道：“现在我们要担心的不该是身后的追兵，而是极为可能出现在前路上的敌人。我听说宋军在山东防守的是顾同麾下的大奖贺胡子，此人凶猛异常，完颜匡麾下的好几员大将就是损在了这个人的手上的，要是此人亲自在前方设置防线的话，只怕我军也很难逃出山东地界啊！”

    夹谷衡的苦心，瑶里孛迭自然听得明白，可是他宁愿拼死一战也不愿意像流浪狗一样的被人这样追击，但是一想到仆散揆用生命交代下来的任务，瑶里孛迭又不忍心去坏了大事，只好怒冲冲的挥舞着马鞭，将怒气都撒在自己的战马身上。

    瑶里孛迭怒气冲冲的模样，夹谷衡也不好多说什么，加快马速，赶上瑶里孛迭，夹谷衡继续说道：“目前情形对我军越发不利，现在军队马上就要进入到了山东地界了，我们必须拿出一个方案来，不然等到前方路被人一堵，后面追兵不断，那我们可就真的成了别人瓮中的鳖了。”

    尽管这个比喻不怎么好，可是二人都明白，此时他们的情形，还真的和瓮中之鳖差不了多少。

    听完了夹谷衡的话，瑶里孛迭心头的怨气总算是被军队目前的困境取代了，沉下心思，瑶里孛迭一面分析目前的局势，一边在心中回想山东的地形以及宋军可能出现的截击点。

    想了好一会儿之后，瑶里孛迭牙关一咬，对身旁的夹谷衡说道：“如果继续这样赶路，只怕还真的要被宋军全歼，与其所有军队被人家歼灭，我看倒不如将军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走齐鲁平原，一部分走沂蒙山路，如此一来，可以尽多可能的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就算是再不济，也可以走出一半的军队。”

    不等夹谷衡表态，瑶里孛迭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我是平南大将军，我带领五万人从齐鲁平原回京，剩下的人都留给你，你从沂蒙山路走。”

    生死危机之前，瑶里孛迭准备用自己的生命为夹谷衡和主力军队的撤退制造战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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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分兵

﻿    “将军不可````”

    夹谷衡摇首表示拒绝，即使瑶里孛迭的话确实有些道理，可是夹谷衡也不想看到袍泽们为了撤军做出无谓的牺牲了。

    仆散揆亲自断后，明摆着就是以自身为饵，加上和喜战死，将近四万多的将士惨死在了撤退的道路上，夹谷衡的内心已经十分煎熬了，这个时候他又怎么会让瑶里孛迭继续仆散揆的路子呢？

    不过瑶里孛迭的内心却十分的坚定，他知道，要想将军队带回到中都，只靠横冲直撞是根本不可能的，如果将军队继续聚集在一起撤退，说不定到最后谁也走不出山东地界。

    “监军，您的心思，末将明白，可是山东地界上，宋军究竟布置下了多少人，在什么地方设防，这些我们根本不清楚，这种情形之下，继续这样赶路，是不行的，迟早是要被人包围的，我们剩下的将士是元帅和无数的兄弟们用生命保全下来的，更是朝廷能否守住中都的希望，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活着回去，不管能回去多少，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回到中都！”

    瑶里孛迭目光坚定的说道：“如果分兵两处，不管是走齐鲁大道还是从沂蒙小路行进，都可以最大程度的分化敌军的力量，敌人一旦分散兵力，那么我军极有可能两路均可以得胜，就算是不能两路全部回到中都，也可以````”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纵算是没有说透，可是夹谷衡也能听出来话里面的意思。

    合兵一处，可能会被宋军合围包了饺子，分兵两路，一明一暗，可以分化敌人兵力，实在不济，也可以用一路军队的牺牲为另一路军队的撤退换取机会。

    可是这样真的能行吗？

    夹谷衡的内心隐隐有些同意瑶里孛迭的看法，可是一想到注定会有一路军队牺牲，他的内心就开始摇摆不定。夹谷衡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仆散揆在军中的话，他一定会同意瑶里孛迭的建议，可是夹谷衡自己却做不到。

    就在夹谷衡纠结这到底要不要分兵的时候，派出去探查山东守军情况的斥候急忙回报，言说：“监军，山东各州的宋军目前正在泰安、济阳一线设防，兵力不下十万。”

    斥候的话音才落，后方的军队也传回来了消息，原来泗州城被宋军团团包围，可是顾同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亲率军中三万多骑兵精锐，朝这边追赶而来。

    情势瞬间危急，眼见前方宋军拦了去路，后方更是顾同亲率大军追击，瑶里孛迭不由得沉声向夹谷衡建言道：“监军大人，请速速决断，是分是合，何去何从，您必须得拿个主意啊！”

    此时淮南军指挥使仆散安贞、左军都督蒲察张铁等人也都聚集了过来，虽然都没有说话，可是脸上的表情，分明都是赞同分兵两路，借以保全另外一路军队安然撤退的策略。

    夹谷衡心思一沉，知道自己必须要拿出来一个主意了！

    “就如平南大将军之言，分兵两路，一路从沂蒙山路北上，一路进入齐鲁大地，吸引敌军注意力，无论如何，两路大军，必须有一路安然退回到中都！”

    见夹谷衡终于同意分兵，瑶里孛迭脸上一喜，又急忙道：“既如此，那末将就带着本部五万人马走济阳，好好会一会贺胡子这厮，沂蒙小道，艰险异常，就留给监军您啦！~”

    瑶里孛迭语气轻松，似乎不知道如此分兵意味着什么一样。

    可是谁都清楚，从沂蒙小道北上，尽管路途艰险，可是终究不会碰到大规模的敌军拦路，总算是有活命的希望，但是从济阳、泰安等地北上的话，势必要和贺胡子麾下的主力军队相撞，贺胡子的威名加上其麾下晋军精锐，这一切都可以判定，走这条路注定是活生生的肉靶子。除了死亡，肯定还是死亡，如果着死亡有什么意义的话，那就只能说他让另外一路军队可以更加安全的撤退。

    这是牺牲自己，成全大局。

    明知前路必死，可是却依然决断。

    扪心自问，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这样选择，人人都怕死亡，不怕死的人之所以有，那是因为他心中有着比生命更有意义的坚持。

    诚如此刻的瑶里孛迭，还有断然以身为饵的仆散揆。

    看着夹谷衡等人都面色沉重的凝望着自己，瑶里孛迭故作无所谓的说道：“好了，都是大老爷们的，莫要这样，说不定本将军走运，还能在你们之前回到中都，哈哈，不管是谁先回去，记得一定要摆酒设宴哦！”

    瑶里孛迭的表情和言语，将隐藏在众人心中的温情之堤彻底击溃，夹谷衡双眼湿润的走上前，拥抱了瑶里孛迭几下，尽管二人之前在军中颇有争执，可是这一刻，余波渡尽，恩仇相泯，兄弟一笑，共渡时艰。

    仆散安贞、蒲察张铁等人也纷纷给了瑶里孛迭一个拥抱，后者更是哽咽着对瑶里孛迭说道：“要活着回来，我在中都城置酒设宴，等你畅饮！”

    一个个拥抱，一声声安慰和牵挂，让瑶里孛迭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感动了起来，可是军情紧急，他不愿意将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上，一跃上马，抱拳对着众人说了一句：“珍重。”然后他头也不会的就领着自己的本部人马，朝济阳、泰安方向直直而去。

    尽管这是一条不归路，可是他也要走的潇洒，尽管前路多风雨，他也要为夹谷衡等人撑起一把伞。

    望着瑶里孛迭离去的背影，夹谷衡等人默默地在心间为他道了一声平安，然后就纷纷上马，从盘龙岭转向沂蒙群山，顺着山间的小道，带着几许悲伤和承重，继续北撤。

    当顾同领着军队，赶到瑶里孛迭和夹谷衡分兵之处的时候，内心也不禁为瑶里孛迭的这种牺牲精神感到钦佩。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民族，为了自己的国家，宁肯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人，是值得敬佩和尊重的。

    这也是顾同为什么不愿意去面对泗州城内的仆散揆的原因，尽管他和他是敌人，尽管女真人曾经对汉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可是这丝毫不能抵挡他对于这样的一个英雄式人物的钦佩。

    “丞相，末将无能，让夹谷衡和瑶里孛迭逃去，还请````”

    “不要这么说，这不怪你。”摇首将毕再遇的话打断，顾同无不感慨的说道：“如果不是你，女真人现在又怎么会狼狈分兵？没事，他们以为我会中计，会将兵力分散，可是我偏不。”

    “丞相的意思是？”毕再遇看着一脸自信的顾同，不由问道。

    “济阳、泰安自有贺胡子，我们不必去管，下令所有将士，歇息半个时辰之后，立即进入沂蒙山，追剿夹谷衡的人马，苍天护佑的话，在沂蒙山北麓山口，我军一定可以将夹谷衡的人马拦住！”顾同望着北方，脸色有些复杂的说道。

    毕再遇清楚顾同的话是为了宽解将士们的心情，其实夹谷衡带了将近九万人从沂蒙山北撤，完全打乱了宋军的部署，尽管从汴梁方向向东移动的符虎正在向这个方向前进，可是一旦夹谷衡的速度比符虎还要快的话，那么想要将这股女真主力大军拦下，完全是不可能的。

    沂蒙山有什么力量，毕再遇也清楚，无疑就是两三千的守兵，可是要靠这两三千的人就想将女真九万人的军队拦下，无疑是痴人说梦。可是，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毕再遇的分析一点也没有错，夹谷衡和瑶里孛迭分兵两路的决策，却是大出顾同的意料，加上在盘龙岭古道没有按照计划将女真军队拦截住，这就让符虎那边的军队向东移动的时间也晚了一些。

    脸色镇定的顾同，内心是十分不平静的，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在内心祈祷，希望符虎那边可以加快速度，以期在沂蒙山北部将夹谷衡拦截下来。

    半个时辰过后，顾同收起所有的遐思，然后面色镇静的带上四万多兵马，沿着夹谷衡前进的方向，迅速追赶了上去。

    已经进入到沂蒙山路之中的夹谷衡，也知道这是军队唯一可以撤退的机会，所以连休息也不给麾下将士，所有人几乎都是轻装上阵，能扔的都扔了，能给后面顾同的追兵，制造障碍的，就尽量散落在道路之上制作障碍。

    得知整个沂蒙山中，只有蒙关有守兵两千余人的时候，夹谷衡更是按捺不住欣喜，亲自催动军队，往蒙关铺天盖地而去。

    小小的蒙关，瞬间就成了牵动整个战场的敏感地带，蒙关守将李全，乃是山东红袄军益都部的首领，降了顾同之后，就被任命为蒙关守将，尽管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守关校尉，可是李全手中一杆铁枪，却是闻名红袄军乃至山东地界，人称：“李铁枪。”

    就这样的一个人物，在得知夹谷衡率领着九万大军欲从蒙关北上的时候，立即就意识到蒙关的重要性了。

    尽管麾下只有两千多人，可是李全却丝毫不惧，他一面派人在关城之上蓄积守关的滚油、大石、弩箭，一面和兄长李福商议，派出信使，往身后的临沂城求援。

    临沂城中，有着红袄军旧部一万多人，都是当初改编的时候被尹志平淘汰了的，但是到了危急关头，李全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些人身上。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蒙关一战，将会引出另外一个巾帼英雄，一个花木兰一样的女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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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三章 四姑娘

﻿    红袄军部众二三十万，雄霸一方者，大小三四十人，然而可称之为猛将者，李全李铁枪也，不过就是这样的一个弓马娴熟、一杆铁枪威震四方的猛士，此时此刻，却像是一个受了惊的马驹一样，面色苍黄，不敢相信前来支援蒙关的竟然是这个人。

    “兄长，怎么会是她？”李全看着正在入关的红衣女子，眼神闪烁的对兄长李福说道：“不行，兄长你来应付，我肚子痛，先去茅厕了！”

    可是不等李全趁机溜走，城下就传来了红衣女子的声音：“李全，是不是又想着躲开姑奶奶？我数三声，你要是不下城来接见本姑娘，可别怪我出手的时候给你不留情面哦！”

    声音清脆，似是黄鹂婉转，可是这语气之大，却好像将李全丝毫不放在眼中一样。

    李福看了眼李全，眼神之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同情，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兄弟，可别怪哥哥不帮你，只是这姑奶奶的厉害，你自己明白。”

    李全也知道躲不过去了，加上此时有求于她，也只好硬着头皮，往城楼下走去，不过却始终跟在李福身后，丝毫不越前半步。

    守关的士兵看到自家将军像是赴刑场一样的去见援军，纷纷都好奇不已，要知道李全平时一杆铁枪几乎无人可敌，在军中更是一言九鼎，没什么人敢忤逆他的心意，这个时候看见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士兵们又怎么会不好奇呢？

    李福、李全二人走下城楼的时候，红衣女子带着的红袄军余部已经进了城，虽然这些‘兵’和普通百姓似乎没有区别一样，可是同样是红袄军出身的李福二人，一点儿都没有瞧不起的心思。

    相反，看到是红衣女子亲自带兵前来，对于二人来说，这才是定海神针。

    “哎呀，没想到是四姑娘亲自前来，有失远迎，还望四姑娘不要怪罪！”李福脸上堆起满满的笑意，向着四姑娘问候。

    被称作四姑娘的红衣女子不是其她，正是益都杨安儿之妹、人称四娘子的杨妙真。

    杨妙真翻身下马，向李福抱拳一礼，然后皱着眉头向李福问道：“你不是说女真铁骑叩关嘛，怎么不见一个人影？”然后不等李福回答，杨妙真半作解释的说道：“我兄长身体不好，所以派我来支援蒙关，怎么，二位李将军不放心吗？”

    红衣女子的话语，就像是身上的一袭红衣一样，充满了激烈，不过李福和李全都知道，这位四姑娘性情如此，话虽然冲，可是却没有什么坏心思。

    知道杨妙真不好伺候，李全也不敢不打个招呼，所以借着杨妙真的话，他连忙陪笑道：“四姑娘亲自前来，蒙关定然无忧，嘿嘿```”

    “那是自然，本姑娘可不像有的人，空有一副男儿身，却连一个女子都打不过，还要找人帮忙，哼！”对于李全的示好，杨妙真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相反，只这番问答，隐隐然之间也道出了二人之间怕是有一些怨隙。

    李福清楚自己的兄弟和杨妙真之间的不和，这还都是之前杨妙真之兄杨安儿和他麾下的红袄军为了争夺一座县城的时候爆发的一场冲突说起。

    当时为了争夺县城的统治权，双方是大大出手，他仗着兄弟李全的武艺，几乎将杨安儿都要击败，可就在这个时候，杨安儿却派出妹妹杨妙真出战。

    四姑娘的名号，一直都在红袄军中流传，可是李全当时也是号称无人能敌，二人一交手，战斗了将近上百个回合，这位四姑娘手中梨花枪一记横扫，就将李全给击下了马。

    当时李全言说自己连日征战，体力不支，杨妙真自持武艺高超，大手一挥，就将李全放了，并且约定次日再战，次日二人继续大战了五六十个回合，李全眼见杨妙真越打越厉害，于是就动了其他心思。故意示弱，然后引着杨妙真进入埋伏圈，靠着人多才将杨妙真击败。

    从那时，李全和杨妙真就像是猫和老鼠一样，一个见了另一个，不是躲就是打，当然，几乎都是李全输，杨妙真胜。

    李福可不想这两人现在又爆发一场‘大战’，于是连忙挡在两人当中，笑呵呵的对杨妙真说道：“四姑娘，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现在你我都在丞相麾下任职，大家都是同僚，还是和气一些的好，和气一些的好！”

    杨妙真也知道，现在李全身份变了，是朝廷将领，所以只好忍下心头的气，装出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不再和李全计较。

    李全看着杨妙真没有像以前那样一见到自己就大打出手，心头微微有些难以察觉的失落，不过大敌当前，他也装作没事人一样，和李福将杨妙真迎入关内的军营中，然后就商谈起即将面对的军情。

    “四姑娘，敌人现在距离蒙关四五十里，估计天黑之前就能到来，丞相飞鸽传书，说他的军队正在往这边追赶，汴梁符虎将军，也在率领大军向沂蒙山北行进，丞相命令我们，务必要拖住夹谷衡的兵马，至少，也得在这里滞留住女真人一天半的时间！”

    李福将顾同送来的命令给杨妙真查看，然后又在地图之上，将敌我双方的态势标记了出来，等着杨妙真将命令看完之后，又继续说道：“女真人兵多将广，不过他们日夜赶路，必然疲惫，我想能不能在半道伏击？”

    “不可不可！”

    还不等李福将话说完，杨妙真就摇着脑袋反对道：“敌兵众多，纵算日夜赶路，可是也不是我们可以阻挡的，还是依据蒙关之险，坚守城池，不给女真人可趁之机的好！”

    李福疑惑的看了眼这位以风风火火著称的马上美人，实在难以想到，从来不知害怕是什么的四姑娘竟然也能说出这样一番求稳的话。

    不要说李福，就连一旁注视着杨妙真的李全也觉得杨妙真像是有点不同以往了一样，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出来。

    杨妙真紧紧捏着顾同亲笔写的军令，脸色一红，李福、李全二人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如果说不是顾同的军令，杨妙真自然会认可李福的建议，可是看了自己崇拜的那个男子的亲笔军令之后，杨妙真就一点儿也不想冒险了。

    “他说了，一定要稳妥御敌！”心间这样想着，又想到不久就可以见到这位自己崇拜许久的大英雄，杨妙真就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一样，甜甜地笑了起来。

    尽管这笑容一闪即逝，可是还是被李全捕捉到了。不明白杨妙真为何而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笑容的李全，立即将这笑视作自己一生的珍贵。

    “兄长，还是听四姑娘的好。”

    在李全表态之后，李福也只好放弃了设伏的计划，改在蒙关安心等待女真兵马的到来。

    时间流逝，当杨妙真和李福、李全兄弟在蒙关各处安排兵马，将小小的蒙关弄的和铁桶一样的时候，夹谷衡带着九万女真铁骑也终于从狭长的山路之上走了出来。

    看到夕阳照耀下的蒙关，夹谷衡和所有的女真将士纷纷松了口气，没日没休地赶路，现在终于看到了走出沂蒙山的曙光了。

    “过了蒙关，差不多就算是走出沂蒙山了，监军，终于走出来了！”

    仆散安贞勒马从后军赶了上来，望着阻隔在山道之前的蒙关，心情显得十分的轻松。

    小小的蒙关，仆散安贞丝毫不放在心中，在他看来，最多几千人守卫的蒙关，大抵就是手到擒来，大军一口气，就能踏平。

    夹谷衡虽然也觉得蒙关不足为虑，不过性格中的谨小慎微还是让他打起十足的精神，来应对阻隔在撤退途中的最后一道关卡。

    “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等到过了蒙关，出了山东地界，咱们才能真正松口气。”夹谷衡指着蒙关上的守兵沉声道：“将士们，归乡的路就在眼前，谁给我去破开蒙关，回到中都，本帅为他请赏。”

    夹谷衡话音才落，就有一员小将驰骋而出，“监军，末将愿意为之一战。”说着话，这员女真小将就像是霹雳火一样的从大军之中窜了出去。

    来到蒙关之前，女真小将似是为了卖弄武艺，朝着蒙关就大声叫嚣道：“兀那宋人，还不快快开门，恭迎爷爷进城，我数三声，你们要是不开城，可不要怪小爷我不给你们脸面。”

    城头之上，耳听得女真小将放肆无理的话语，杨妙真瞬间就火了，不顾李全、李福的阻拦，杨妙真下了城楼，跃上马去，只带了百多个士兵，就从城关中冲了出来。

    一边冲，杨妙真一边喊道：“好个无礼的小儿，就让四姑娘我会一会你，看看你到底本事如何！”

    女真小将没想到出关迎敌的居然是个女娃娃，看着这女子模样十分端正，小将心思终不免起了几分龌龊，可是还不等他说出那些讳言秽语，一脸杀气的杨妙真就纵马杀了过来。

    女真小将也是有些武艺的，可是出于轻视，加上杨妙真手中变幻多端的梨花枪，一个回合还没有，这员连名字都没有报出来的小将就奔赴了黄泉。

    “谁人还敢来战！”

    蒙关之前，杨妙真手执梨花枪，对着九万多的女真军队，大声叫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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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危急

﻿    “谁人还敢来战！”

    清脆的叫阵声，实难想象，是从一个女子的口中说出来的。可是看一眼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无名小将，这个时候，谁还敢小觑此女？

    “这是何人？竟然如此厉害？”

    夹谷衡向身边的将领低声询问，可是每一个人能够说出来一个究竟，曾经在山东战场负责清剿红袄军的仆散安贞仔细打量了杨妙真一会儿之后，面有戚色的小声答道：“可能是红袄军的女匪首——四娘子杨妙真！”

    尽管没有听到过关于这位四娘子的威名，可是方才看了她和无名小将的战斗之后，夹谷衡早在心中赞叹起了四娘子的枪术。

    “此女武艺非凡，谁人敢去再战？”

    将眼神中欣赏的目光收起，夹谷衡回身向着身后的将领沉声说道：“能擒获此女，本帅许诺他官升三级，能够杀死她的，本帅许他黄金百两！”

    什么能激起一个武士的战志？

    无外乎金钱、官禄是也，尽管多有人都看到了杨妙真手中的那杆梨花枪不好对付，不过在夹谷衡的激励之下，又有几人振奋起了斗志，拨马就往杨妙真处冲了过来。

    杨妙真看着向自己冲来的这员女真猛将，秀眉微蹙，脸色也变了变，只看这员女真将领的骑术，就比先前那个好了不知多少倍，加上此人手中的一双大铜锤，让人不得不小心应对。

    “你是何人？本姑娘枪下从不杀无名之将！”

    虽然觉得眼前的女真将军不好对付，可是杨妙真却只是心中凝重，并无害怕之意。

    岂料铜锤将军根本就不理会杨妙真，咿呀呀的怒吼着，一双铜锤就像是要开天辟地一样向着杨妙真压来。

    “好一招华山压顶！”

    心中将铜锤将军的武艺赞叹一番，杨妙真也开始寻思对敌之策，显然，铜锤将军乃是以力破敌的人，手中的铜锤，更是将这种蛮力发挥到了极点，如果要是硬接，杨妙真自觉是敌不过铜锤将军的，既然不能力敌，那就巧拼！

    梨花枪术，本就在于变化莫测、应敌之术，皆在内心，杨妙真的武艺能被戚继光这样的英雄称赞，历代武术家将杨氏梨花枪赞许，莫出于此。

    一连躲闪过铜锤将军的三四击，杨妙真也渐渐适应了和此人的战斗。并且随着二人交手招数的增加，杨妙真除了躲避之外，也开始渐渐反击。

    铜锤将军似乎还没有意料到这种细微的变化，在他看来，杨妙真让自己打的已经四处躲避了，内心之中，更是得意的不得了了。

    看着铜锤将军脸上的些许笑意，杨妙真内心一笑，心想着接下来你就该笑不起来了。

    就在铜锤将军将右手中的铜锤往回收的时候，杨妙真执枪直刺，铜锤将军躲避不及，胸侧就被刺伤。

    火辣辣的痛意让铜锤将军变得近乎于愤怒，忍住伤痛，他左手的铜锤，猛的就向杨妙真的枪杆压了过去，看样子，铜锤将军是打算以身为饵，然后将杨妙真的梨花枪打断。

    不等铜锤挥下，才才完成一击的杨妙真，枪头轻轻往上一挑，铜锤将军的右臂腋窝就被刺伤，更重要的是，这一挑，让铜锤将军身体失去了平衡，险险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铜锤将军无奈，只好将铜锤收回，然后操控马儿，稳定身形。

    可是杨妙真岂能给他再战的机会？

    “大狗熊，看枪！”

    杨妙真轻喝一声，手中梨花枪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就往铜锤将军的面门刺去，铜锤将军看着向自己刺来的这一枪，内心惶惶之下，连忙举锤横档。

    可是他的铜锤一举，胸部就暴露于了出来。

    杨妙真嘴角含笑，将枪头一抖，然后瞬间改变攻击点，直刺一枪，直接戳中铜锤将军的心口，一击毙命，直到死时，铜锤将军的脸颊之上，犹是难以相信。

    “四姑娘威武，四姑娘无敌！”

    “哦哦，鞑子也就这样嘛，哈哈！”

    看着杨妙真一连击毙女真人两员大将，不管是随杨妙真出战的百多个将士还是蒙关之上的守兵，纷纷都兴奋采烈的呐喊了起来，之前还担心敌人数目众多，但是此时，将士们心中的惶恐早已不见。

    李福、李全二人看着大发威力的杨妙真，纷纷点头赞许，李全更是恨不能下城去和杨妙真携手作战。

    可能是看出了李全的心思，李福低声劝道：“你不能去，先让四娘子冲一冲，咱们的主要任务在于守城，在于拖延时间`````”

    纵然觉得让一个女孩子这样冲锋陷阵有些说不过去，可是李全还是止住了脚步。

    和蒙关守兵的激动相比，女真人看着红衣女将竟然连折己方两员将领，心中纷纷有些惶恐。那些之前还存着龌龊心思的将军，这个时候也不敢多想其他了。

    女人尽管长得漂亮，可是武力值这么高，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了的。

    夹谷衡有些灰头丧气的看着杨妙真，很难想像，一个廋弱女子，竟然能将自己麾下力气第一的铜锤将军杀死，先前对于杨妙真的轻视，这个时候已经换成了几分凝重。

    “将军，这女的分明是想拖延时间，现在天色已黑，我看不如引兵攻城，哼，我九万大军一举踏过，就算是她一个人武功多么厉害，又能如何？”

    仆散安贞看出了夹谷衡眼神中的凝重，是以连忙建议道。

    也是，天色黑暗，如果继续放任杨妙真这样子战斗的话，只怕等到顾同的追兵赶上来，自己这边还不能得胜。

    如此一想，夹谷衡也没有心思和杨妙真玩了，他纵马向前，对杨妙真说道：“小姑娘，你也不要想着用这样的法子拖延我军的时间，好了，现在我军将要攻城，你快回城备战去吧！”

    夹谷衡不想趁人之危，尤其是一个女子，更何况这个女子又是值得让人敬重的。

    被夹谷衡识破心中想法，杨妙真不免觉得失望，她本想着以一己之力，和女真人拼杀，然后拖延时间，为顾同、符虎的军队争取时间，可是没有想到，还是让人看破了。

    “都怪我，只想着耍武艺，却忘了他的计划了````”

    杨妙真带着几分愧疚，向夹谷衡抱拳一礼，然后调转马头，就回了蒙关之内。

    等到杨妙真回城歇息了一刻之后，关外的夹谷衡也部署完了攻城的大小事宜。

    尽管天色昏暗，没有攻城器械，可是就算是架人墙，夹谷衡也铁了心了必须在天亮之前将座小小的关卡夺下。

    “将士们，生死存亡，在此一战，胜。我们就可以回归故里，败，我们就要长眠于此。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困难，可是我希望你们能够以先祖的荣耀为傲，能以手中的刀枪为誓，为了先祖打拼来的天下，为了死去的袍泽兄弟，为了仆散揆丞相、瑶里孛迭将军他们的付出，拿起你们的武器，冲破蒙关，打开回到中都的道路。冲！”

    随着一个冲字，参加攻城的一万多将士，就像是海浪一样，铺天盖地的向着小小的蒙关冲了过来。

    蒙关此时好比大海之中的一叶孤舟一样，随时后可能被人潮推翻，可是，不管是杨妙真、李福李全兄弟还是城头上的卫兵，却丝毫不惧数倍于己方的敌人。

    “兄弟们，坚守到天亮，丞相的兵马一定会赶上来，到时候咱们就踩着女真人的脑袋，向丞相邀功如何？”

    李全放声一笑，言语之间，尽是对女真人的不屑，似乎几万大军攻城，丝毫不足为虑一样。

    听了李全的豪言壮语，蒙关城内的大小将士也都纷纷振作起了斗志，他们大多是红袄军出身，和女真人有着血海深仇，纵然没有李全的这番话，将士们也会奋力作战的！

    看着小小的蒙关就在眼前，带领军队攻城的左军都督蒲察张铁指挥着麾下将士，将几架赶制出来的建议云梯架起，好在蒙关城墙低矮，和梯子差不多的攻城梯往城墙上这么一靠，几乎就触碰到了城墙垛口。

    几个身手矫捷的女真将士，形成小的攻城梯队，顺着这几架云梯，像是猴子一样，灵巧的在蒙关守兵的箭矢和石块攻击中攀爬着。

    几个爬的快的，眼见着就要爬上城头的时候，却被一锅滚烫的油水击落了下来，被滚油烫的抽搐成一团的女真士兵，喊痛声震天动地，可是万军冲锋之前，谁又能顾忌得上他这样小小的一条生命呢？

    “这边，往这边。”

    城头上，杨妙真指挥着将士堵着一个个缺口，看到有女真人爬上城头，一枪就给刺了下去，混战之中，她雪白的脸上，也不禁添上了几抹鲜血。

    可是女真人就像是不怕死一样的，一个接着一个的爬上来，踩着袍泽的尸体杀上城头，又被杨妙真、李全等人指挥着将士杀退。一波接着一波，渐渐的，蒙关城头上的局势也开始变化。

    杨妙真和李全、李福看到己方将士不断死亡，城头上的防守阵势又被击溃的趋势，内心纷纷着急。

    夹谷衡看着自己的人海战术渐渐起了效用，不由得微微一笑，指着蒙关，夹谷衡向身后的第二个万人队命令道：“第二队，上！”

    又是一万大军加入到攻城战中，蒙关局势，更加危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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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五章 瓮中捉鳖（上）

﻿    夹谷衡此时也是彻底的豁出去了，小小的蒙关，竟然将九万大军抵挡了大半天的时间，这让他很恼火。

    知道顾同率领的骑兵正在往这边赶，要是在天亮之前还不能走出沂蒙山的话，只怕能不能安然撤退还真的就成了一个问题了。

    为了这九万军队可以撤回到中都，仆散揆、瑶里孛迭以及将近八万多人的热血战士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如果他还不能将军队带回去的话，那么就算是死，夹谷衡都会觉得自己没有脸面去黄泉之下见仆散揆、瑶里孛迭等人。

    “监军大人，莫要心急，小小蒙关，要不了一个时辰，一定可以拿下。”

    仆散安贞见到夹谷衡一脸的急切，知道他担心战事有转变，于是出声宽解。这个时候着急是没有用的，还不如静心指挥战斗。

    夹谷衡也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微微调整了一下心态，夹谷衡一面观看城头上白热化的拼杀，一面对仆散安贞说道：“给后面的将士们说一下，趁着攻城的这点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蒙关一破，我们就要立即赶路。”

    仆散安贞点了点头，然后立即照办。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蒙关城头上，随着不断有女真人登上城头，守关的将士不得不和这些鞑子展开白刃战。尽管女真人又有了一万多人的生力军加入，可是守兵却也不差，尤其是在杨妙真、李福、李全三人的亲自指挥之下，隐隐然也有几分势均力敌的架势。

    负责攻城的女真大将蒲察张铁，没有想到自己这边两倍于敌人，竟然还不能迅速取胜，心头也不由得着急万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女真人战力弱，只是蒙关地处沂蒙山的一处险要，地形本就狭窄，所以哪怕攻城的人再多，也不能取得什么绝对的优势，加上女真士兵是连日赶路，精力疲惫的状态下作战，能够打成这样，都是不错的了。

    杨妙真看到了女真人战斗力的衰弱，也意识到了地形对于自己的优势，于是一面与敌拼杀，一面沉声向着周围的将士指挥道：“尽量保持阵型，不要慌乱。”

    杨妙真鼓励打气的话，当真有几分作用，在她的带领下，城关的南边这一段的防守像是铁打铜铸一样，女真军队竟然不能撼动半分。

    看着南段的战术，李福、李全两个人也见样学样，指挥将士，丝毫不给女真人可趁之机。

    “可恨，都是这个臭娘们坏事，哼，就让本将军亲自会一会她，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

    城池久攻不破，战线也没有穿透，眼见着夹谷衡要求的一个时辰即将要到了，蒲察张铁也坐不住了。拿起一把精钢铸造的偃月刀，风风火火的就向着杨妙真杀去。

    一连几个跳跃，接着云梯和前面攻城的将士开辟出来的通道，蒲察张铁很快登上城头，看着杨妙真，怒冲冲的就大声喝道：“兀那女子，可敢与我一战？”

    杨妙真妙目一横，斜瞥了蒲察张铁一眼，见是一个女真高级将领，心想着要是将这个人除了，那么也能震慑震慑像蚂蚁一样灭也灭不完的女真军队。

    心中这样想着，杨妙真清声说道：“哼，小小的一个鞑子，有什么不敢。看枪````”

    说着话，杨妙真手中的梨花枪就当先向着蒲察张铁直直刺来。蒲察张铁先前看过杨妙真的武艺，知道此女乃是用枪的高手，是以打斗之中，十分小心，不敢贸然进攻。

    蒲察张铁只守不攻，让杨妙真隐隐有些失望，寻查不到敌人的弱点，想要一招制敌，那就不可能了。

    “看来此人还有几分真本事。”

    接连过了十几招之后，杨妙真也渐渐的正视起了蒲察张铁，知道这个人不是先前的无名小将可以比拟的。

    杨妙真心中赞叹蒲察张铁，却不知道后者对于她的武艺更是震惊不已。尽管之前就看过了杨妙真的梨花枪法，可是当蒲察张铁真的和杨妙真拼杀起来后，才发现看似简单的梨花枪术，实在是变幻莫测，非同一般。

    小心翼翼的和杨妙真对杀，蒲察张铁也开始寻找杨妙真的弱点，功夫不费用心人，又过了十几招之后，蒲察张铁发现对手的气力上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哼，到底是一个弱女子，用不了四五十个回合，本将一定将你拿下！”

    心中微微一笑，自诩找到了杨妙真弱点之后的蒲察张铁，更加的灵活应敌，能躲的尽量躲避，一点儿也不与杨妙真正面对抗。不过还真别说，就是这种近乎于猥琐的战术，起到的作用，还是相当的直接。

    三四十招之后，杨妙真气力开始消减，招式之间的连贯，也慢慢变得凌乱，这个时候，一直等待机会的蒲察张铁，也开始进行反击。

    “糟了，中了这厮的计了。”

    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杨妙真，立即意识到自己让人家‘耍’了猴儿了，白白浪费了气力不说，还让人家等到了反击的机会。

    杨妙真也不是哪一种只会打斗没有脑子的人，眼见着自己渐渐落于下风，于是立即虚晃一枪，将蒲察张铁逼退，然后立即向后退了几步，回到宋兵得阵线之中。

    一时之间，双方又回到了之前的白刃战中，难以决出雌雄。

    不过这样的局面没有持续多久，歇息了一个时辰之后，眼见着蒙关上的战斗还没有一个结果，夹谷衡又立即派出五千人加入到战斗之中。

    有了五千生力军的加入，而且是歇息了一个多时辰的生力军，女真军队立即士气大振。此消彼减，守关的宋军毕竟战斗了有三四个时辰了，并且从下午的战斗开始后，就滴水未进了，这样的情况下，女真军队很快就取得了优势。

    随着伤亡的不断增加，稳固如山的阵线也开始松动，当第一个缺口被打开之后，宋军的防线，立即就被打了鸡血一样的女真人撕破。

    尽管杨妙真、李福、李全几人努力的挽救局面，可是几万人的战斗面前，三人的努力，只能是杯水车薪。

    “难道就要这么失败了吗？”

    看着一小队女真人从城墙上进入到内城，开始打开城门，迎接女真本部兵马进关，杨妙真一脸的挫败看着这一切。想到女真人就这么撤走，顾同的计策怕是要落空，她内心之中，就变得更加的愤怒。

    “本姑娘今日就豁出去了，就算是战死，鞑子们也休想过关。”

    将梨花枪一提，怒火攻心的杨妙真就想要在城关之内，继续和女真人作战。

    看到杨妙真要犯傻，李全猛地冲上去将其拉住，并且怒喝道：“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这么拼，难道要送死吗？”

    “不送死，就这么看着女真人过关吗？”杨妙真使劲儿挣脱开李全，然后焦虑道：“要是让女真人跑了，我们可怎么向丞相交代啊！”

    李全没有多想，并不知道杨妙真心中还有其他的一些心思，他只以为杨妙真是害怕被顾同责备，于是连忙劝道：“丞相的兵马快要到了现在我们还是保全性命，等到丞相的兵马一到，就立即追敌，一样也能将女真鞑子消灭掉。”

    李福也带着几个亲兵汇合了过来，他指着城头上的败局，沉声道：“四姑娘，大局为重，还是保全实力为重。”

    如果是李全的话，只怕杨妙真不会去听，可是连李福都这样说了，杨妙真只好懊恼的点头同意。

    统一了思想，三人也不迟疑，纷纷聚集还活着的士兵，然后就从城头绕开关门，向蒙关南侧的童牛岭避退。

    看着蒙关守兵撤退，夹谷衡的内心暂时的松了口气，不过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派到后面侦探敌情的斥候回报，说顾同的兵马到了蒙关不足三十里地方的时候，夹谷衡只得立刻催促军队，通过蒙关，向沂蒙山北进发。

    “监军大人，就这么放过那个臭娘们了吗？我不甘心！”

    听到夹谷衡催促军队立即动身，蒲察张铁不由得有几分失望，他还想带兵将杨妙真亲手抓到呢。

    “蒲察将军，大事为重，小小的一个弱女子，难道比得上我几万大军的生死存亡？”夹谷衡冷着脸斥责道。

    仆散安贞也急忙拉住蒲察张铁，对其劝说道：“蒲察将军，监军说得对，大局为重，现在顾同带着兵马就要追上来了，此时不走，只怕就要被他缠住了，要是在这山岭之中被追上，只怕元帅和平南大将军的良苦用心，全都要白费了。”

    蒲察张铁尽管对夹谷衡有几分轻视，可是仆散揆和瑶里孛迭二人还是对其有些影响的，一想到这二人为了他们这几万人的撤退付出的惨重代价，蒲察张铁只好憋住心头的这股子恶气，拨转马头，向前赶路。

    终于说服了蒲察张铁的夹谷衡和仆散安贞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和前者计较什么了，二人催促着军队迅速通关，然后趁着夜色，就向北逃去。

    与此同时，顾同的骑兵先锋部队，在哲别的率领之下，也紧紧的追击了上来。

    两军一前一后，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时速的竞赛一样，不知疲倦的在群山之中，一个不要命的逃，一个不要命的追。

    但是，沂蒙山北的临沂城下，符虎带着的五万晋军精锐之师在几个时辰前就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女真人进入包围圈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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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瓮中捉鳖（中）

﻿    顾同抵达蒙关的时候，还是被蒙关城头上的惨烈景象震惊到了。

    只见旭日之光的照耀下，残碎的尸体，堆得小山一样的高，鲜血几乎将整个关卡染了一遍一样，浓稠的红分外刺眼。残破的旗帜、四处零散的武器、失主的战马以及一些微不可察的哭喊声，让顾同再次直接的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

    纵然战场上总要有个你死我活，可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女真人死得多，汉人又岂会少？

    “一定要早些结束这场战争，一定！”

    昂首四望，顾同内心狠狠的发誓，这场战争继续拖下去的话，国家一定会让拖垮的！

    就在顾同感慨蒙关下的这一幕的时候，李福、李全还有杨妙真三人一一出关拜迎。

    “丞相，末将未能守住蒙关，让女真鞑子逃了，请丞相辞罪。”李福跪地请罪，但不等顾同搭话，李全又急忙跪下道：“丞相，此事乃是末将的错，不关我兄长。”

    二人倒是真的怕顾同拿谁治罪，毕竟他们都是红袄军出身，说白了前身就是个土匪，二人自觉顾同对于他们这样出身的将领肯定是有看法的。

    看着李福、李全两兄弟惶惶恐恐的模样，顾同讪然一笑，然后指着自己说道：“本相有那么凶残吗？一见面就拿你们治罪，呵呵，你们来给我说说，你们都犯了什么罪啊！”

    李福和李全费解的看了眼顾同，不知道顾同是什么意思，可是却也不敢搭这个话，生怕把自己套进去。

    顾同暗暗点头，然后翻身下马，将李福、李全从地上扶起，宽慰的说道：“二位将军替本相镇守蒙关，以不足两万人的兵力，将夹谷衡的兵马抵挡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单凭这一点，你二位不仅无罪，反而有功，我若是拿你们治罪，岂不是混老糊涂，不明是非了？”

    此时此刻，李福、李全才知道顾同没有和自己开玩笑，而是真心的没有怪罪他们。

    听到自己有功无罪，两人一颗紧张的心此时也都放松了下来。

    成熟一些的李福，又代表兄弟二人和蒙关守兵感谢了一番顾同的夸赞，最后，才转过身为顾同介绍道：“丞相，这是益都杨安儿的妹子四娘子杨妙真，蒙关能够坚守这么久，四姑娘功不可没，四姑娘，见了丞相还不快快行礼！”

    后面这句话，却是对有些出神的杨妙真说的。

    其实在出关见到顾同的第一时间，杨妙真的一颗芳心就全部落在了顾同的身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眼，却有三生三世的那种熟悉，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会心跳加速，有些不由自主的感觉的羞涩。

    “我这样见他好不好？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影响？哎呀，我的衣服还有脸蛋都还有血渍，他看见了肯定会嫌弃的`````”

    一连串的担心，像是决堤的江水一样，奔流不息，一个接着一个的从脑海中蹦出。

    杨妙真努力的将自己的身体往李福、李全的身后移动，就是不想让顾同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连她也不明白，以前的时候，听人讲顾同的英雄事迹，她总想见到本人，可是现在，真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却有些怯场，有些羞涩，有些害怕。

    是以当李福转身将杨妙真介绍给顾同的时候，杨妙真竟然还未反应过来。

    李福可没有想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沙场上震撼敌胆的四娘子这个时候会怯场，李福轻咳了一声，然后拉了一下杨妙真的衣袖，这才将后者从凌乱的思绪中叫醒。

    “啊```”杨妙真先是一愣，可是等到她看到顾同正在直视自己的时候，娇美的双脸，瞬时间就红了起来，好在脸上满是灰尘，却也没有人注意到。

    “这位就是一人单挑女真数将的四姑娘吧？久仰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女中豪杰，哈哈，谁说女子不如男，四姑娘他日定然是花木兰、佘太君、穆桂英穆元帅一样的巾帼英雄！”

    顾同丝毫没在意杨妙真的失礼，只当她是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

    至于杨妙真，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整理了一下情绪，杨妙真一边向顾同行礼，一边连称：“妙真不过一个山野村姑，怎么敢和佘太君、穆元帅比呢？”

    顾同将杨妙真虚扶了一下，示意不必多礼，然后笑道：“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四姑娘武艺高超，只要勤加学习，日后定然有大成就。”

    杨妙真倒没有想到顾同对自己期许这么高，不过就算是现在顾同将她夸成武则天，只怕她也没有心思聆听了。

    就在刚才顾同虚扶她的瞬间，当两只手轻轻碰触的刹那，杨妙真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内心，竟然又波动了起来，恰似春水吹皱湖波一样，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子心中，荡起了一大片的涟漪。

    如果这个时候顾同仔细观察的话，相比是能发现一些异常的，可是面对杨妙真的时候，他的内心也在想着历史上这位留下了灿烂一笔的女子。

    史书记载，杨安儿死后，杨妙真统帅红袄军，四处征战，之后和李全结成夫妻，将两处红袄军汇合到一起，归降宋朝，攻打金国，只不过后来金国被灭之后，李全又投降了蒙古人。可惜好景不长，不久李全战死，山东红袄军的重担就全都落到了杨妙真的肩上，这位女英雄却也没有辜负兄长和丈夫的遗嘱，将红袄军经营的相当不错，后来更是去了和林，拜见了蒙古大汗蒙哥，并且被蒙哥委任为山东行省的章台，也就是省长，可谓是开了历史先河！

    后来杨妙真传位给其子，又过了几年，病死故里。

    要说此女最为人称道的却还不是这番经历，最让后人钦佩的是杨氏梨花枪法，开创者正是杨妙真，史书记载，明朝大将戚继光，十分赞赏杨氏梨花枪，称它天下无敌，戚继光本人更是拜访名师，学会了这套枪法，并且在后来的抗倭大业之中，将这套枪法传遍三军，让倭人吃尽了苦头。

    “可是，倒也没有发现她和李全有什么啊？”

    顾同疑惑的看了眼一副傻小子模样的李全，心中稍微八卦了一下，然后就对李福说道：“现在符虎将军在临沂城布下了天罗地网，想必将女真人的步伐挡住了，事不宜迟，本相也要速速赶上去将这个口袋扎住，我走之后，你尽快将城关收拾清理，记住，尸体一定要掩埋好，现在天气渐渐转暖，一不小心造成瘟疫，可就是大灾难了！”

    “丞相放心，末将一定完成使命。”李福拍着胸服保证道。

    “好、好，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顾同翻身上马，正要前行，却被杨妙真给拦了下来。

    杨妙真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丞、丞相，我也想前去。”说完，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一样，杨妙真又故作解释道：“我哥也在临沂，我要回去找他。”

    这边杨妙真的话音才落，李全也急急忙忙的说道：“丞相，末将也要去，请丞相恩准。”

    “你去做什么！”杨妙真冷眼看着李全，一点都不留情面的反驳道：“没听到丞相让你留下清理城关嘛。”

    “我````”李全一时结巴，说不出来话了。

    顾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心想着这历史上成为了夫妻的二人，怎么有些仇人的感觉？

    不过他也没时间细究，想着这二人武艺都不差，都是好苗子，跟在自己身边也都学习学习，日后也能成为国家栋梁。

    “既如此，你二人就上马吧。”顾同笑道。

    听到顾同答应，杨妙真和李全纷纷欣喜，然后一跃上马，就跟着顾同的身后通关向北行去。望着离去的三人的背影，李福有些踌躇的摇了摇头，或许别人没有看出什么，可是作为过来人，他还是看出了杨妙真对于顾同的爱慕之心了。

    过了蒙关，往临沂城去的道路就渐渐宽广了起来，大军驰骋，等到中午过后，就走出了沂蒙山，此时哲别的军队从后方已经追上了夹谷衡的兵马，并且缠斗到了一起，而符虎也渐渐缩小包围圈，彻底的封死了女真人北撤的路线。

    “那个小姑娘似乎对你有些意思哦。”

    一直都在顾同身后，一身戎装，扮作护卫的楼念慈在出了沂蒙山之后，突然追上顾同，有些玩味儿的说道：“看不出来，你的魅力还挺大的嘛！”

    楼念慈的话，让顾同大吃了一惊，心想着你这疯婆子，又瞎说什么，人家的未来夫君就在身边呢，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被顾同瞪了一眼，楼念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扮作无辜的说道：“好嘛好嘛，人家看错了嘛，看你这样子，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嘻嘻```”

    吃了？

    顾同差点没被这个小妖精的话吸引的从马背上掉下来，一想到床笫之上楼念慈的疯狂，顾同一颗心就不争气的旖旎了起来。

    “乱想什么，敌人就在眼前，拜托我的大老爷，能不能认真点！”成功勾引起顾大人*之火的楼念慈，轻声笑着，又闪回到顾同的身后，俨然一副忠心侍卫的模样。

    顾同被这丫头折腾得不轻，不过夹谷衡的兵马已经出现在了眼前，他就算有心想要做点什么，可是实际不允许啊。

    心思如猫爪一样的顾大人，只好放狠话道：“等本大人收拾了女真人再来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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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瓮中捉鳖（下）

﻿    杨妙真还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已经被伪装做侍卫的楼念慈识破，当然，最主要的是顾同也没有多少心思在感情的事情上。

    红袄军四姑娘的名声纵然让他有些震惊，但他已经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初哥了。向铁木真、韩侂胄、辛弃疾这样的‘名人’他都能做到坦然相处，一个义军首领又怎么会让他分神？

    当然，如果说这个名人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多注意一些，那么就是在于这个女孩很漂亮，而且是那种英姿飒爽的漂亮，怎么说呢，在顾同认识的女子里面，应该是和李嵬儿有几分相似，但是比之李嵬儿西夏皇室出身的涵养，杨妙真又有几分平民女子的朴实和清纯。春梅夏竹，各有特色，不可放在一起点评。

    顾同领兵急行了半日之后，终于在沂蒙山向北的山口处和夹谷衡的兵马交上手了。

    不得不说，此时夹谷衡的处境相当的凄惨，好不容易通关蒙关，自以为逃出生天，可是没想到当他们兴高采烈的从沂蒙山一头冲出来之后，却被现实的残酷给浇了一头的冷水。

    符虎的五万大军，精神饱满的在向北撤退的必经之路上，虎视眈眈的等着他们。

    夹谷衡有些懊悔自己的大意，如果他在攻陷了蒙关之后，能够放出斥候，将前面的情况探查清楚的话，那么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被人家包了饺子。

    更加惨的是，前进的道路被阻，就连后退也不行了。

    哲别就像是脱笼的虎狼一样，率领着神武军五千精锐，将沂蒙山口彻底的封堵了起来，这让他想要依托山形之险寻求机会的想法也成了空。

    是以当顾同率兵抵达沂蒙山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哲别的军队和夹谷衡的兵马战至一处。

    不得不说神武军的战斗力相当的厉害，几乎是一个顶三四个女真士兵，硬是依靠装备和战术的厉害，以五千人的兵力，将山口牢牢地守住，不让女真兵马后退一步。

    顾同自然也不会弃置这样的良机于不顾，虽然这样的地形不是决战的最佳选择，可是也不代表他就会放弃这样的时机挫败女真人的锐气，尤其是在女真兵马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被自己包围起来之后，这场仗到底怎么样打，主动权可就完全就在他的手中了。

    不出顾同所料，当顾同麾下的四万宋军一股脑儿的投入到山口争夺战之后，夹谷衡明智的选择了撤退，因为对于他来说，这个地形也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看来夹谷衡还想要拼死一斗啊！”

    顾同压着大军，缓缓的将山口地形守住，然后依托山形扎下营寨，同时命人联络符虎。

    “那还不是主公这一手玩的太妙了，哈哈，这下这老小子算是成了瓮中之鳖了，我想这会儿，他怕是急的想要长出几对翅膀，从这里飞过去了吧！”

    哲别笑着和顾同一边视察军营，一边指着不远处也扎下营寨的女真军队，不过此时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放松。

    不仅是哲别，就连沈复、李全、杨妙真等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杨妙真更是对自己心中的大英雄崇拜的不得了了，以前的时候，纵然也听说过顾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传说，可是当她真正切切的看到顾同是怎样一步步将不可一世的女真铁骑逼到这种地步的时候，这种崇拜更是到了一个无法计量的地步。

    “也不能太自信了，敌人一天不投降，咱们就不能大意。”

    顾同前面走着，依旧不忘回头提醒哲别几句。

    这倒不是顾同小心谨慎，只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率先放松，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顾同的提醒，让哲别和其他几人纷纷收起了心中的大意。只是沈复有些不解的看了眼顾同，然后小声询问道：“主公的意思是要劝降？”

    顾同也不隐瞒，直接说道：“战争到了目前这个阶段，其实也没有必要去拼个你死我活了，固然我们到最后一定会胜利，可是咱们将士们的生命也是生命，连年大战，等到将金国灭了，将女真人赶出中原，咱们就要攥紧拳头将主要的精力放到国家建设上来，如果能将这些女真士兵劝降，那么将来道路建设、城市建设，运河疏通可就一下子多了几十万的免费劳力，况且女真人虽然和咱们汉人有血海深仇，可是毕竟都是一百多年的恩恩怨怨了，没有必要非要将人家赶到绝处。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只要给女真人一个希望，他们才不会孤注一掷，和咱们不死不休。”

    看到沈复、李全这些人好有一些不解，就连一直未曾发话的杨妙真也似乎对于自己的说法很有微辞，顾同不由得继续解释道：“古语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说个不好听的话，你们任何一个人倒在了战场上，我都不忍心，你们的家人也不忍心看到，将军们的命是命，士兵们的命也是命，好了，这件事情，我看就到这里吧！”

    有很多话，顾同知道和这些军中将领是很难解释通的，至少在国家建设这方面的见识，这些人还是缺少一些理解能力的。

    沈复大概也明白顾同的心思了，见到顾同心意已决，沈复又询问道：“既然现在夹谷衡的兵马已经被围，是不是该派人传递一下咱们的意思？”

    “不急。”顾同摇着头说道：“这就好像两个人谈判一样，咱们要是急于流露心思，人家说不定还要拿捏拿捏，提些什么要求呢，呵呵，我料他们军粮不多，最多不过三天时间，他们一定要想办法和咱们沟通。当然，三天之内，女真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跳出包围圈。符虎哪里我已经派人说了，他那边都是跟着咱们一路成长起来的老兵，我放心，就是这边，哲别你们几个人要多费一些心思。”

    “是，主公。”哲别等人连忙表态。

    果然不出顾同的意料，就在当夜，夹谷衡亲自领军，想要从临沂城打开北上的通道，可惜在符虎率领的晋军精锐的冲杀之下，铩羽败退。

    第二天，又不知道女真人怎么想的，竟然掉头反过来攻打顾同这边，可能是情急之下出的昏招吧，不过让夹谷衡再次失望的是，哲别这小子比符虎更狠，一股气竟然将女真一万多人给留到了沂蒙山口。这要不是顾同下令留活口，估计死的人还要更多。

    第三天的时候，事情终于开始发生转折性变化，由于军粮告罄，加上突围无望，自知不可能撤退到中都的夹谷衡，只好和其他将领商议投降的事情。

    顾同这边也没闲着，在第四天的时候，他派出口才著称的方信孺作为使者，前往女真军营招降，当然，第一次接触，夹谷衡和仆散安贞等人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尤其是蒲察张铁这个坚定的主战派，差点将方信孺给杀了。好在方信孺丝毫不畏惧的表现，让夹谷衡思量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将人放了。

    被夹谷衡拒绝了招降的建议，顾同却也不着急了，在之后的两天之中，他就带着楼念慈赏山玩水，尽情的享受自然的美好，当然，有的时候也会带上熟悉沂蒙地形的杨妙真，几日下来，他倒是和杨妙真熟稔了不少。

    其实顾同也不是真的就放手不管了，事实上他一面命令哲别和符虎做好决战的准备，一面派人通知王大节可以在泗州城发起攻击了，争取通过拿下仆散揆进而影响夹谷衡。

    有着泗州刺史杨伯通这个内应，王大节、李爽、皇甫斌等人攻破泗州城连半天的时间都没有用到，就连一心求死的仆散揆，也在战争之前，让杨伯通一碗下了药的酒给灌倒了。

    收到王大节传来的军报之后，顾同再也不准备等待了，虽然他胜券在握，可是如果继续拖下去的话，他的压力也很大，尤其是军粮和物资供应上的压力。

    “信儒，你去给夹谷衡带一句话，就说仆散揆和泗州城内的两万女真士兵的性命全在他的手中呢，如果他还要战，那么本想就要用仆散揆和两万女真将士的人头祭旗，哼，让他不要得寸进尺。”

    方信孺再次进入夹谷衡的军营之后，丝毫没有废话，直接将顾同的原话转述了一遍，同时也给夹谷衡下了最后的通牒令，限其半日之内，就做出选择，如果夹谷衡半日之后还不投降的话，那么次日两军就将展开决战，当然有个前提就是仆散揆和泗州城内的女真降军一定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不得不说仆散揆的被俘和两万女真将士的性命让夹谷衡内心动摇了，就连蒲察张铁这样坚定的主战派，此时也不得不慎重考虑决战的后果了。况且就算这个时候还要打仗的话，估计下面的士兵们也不会干了，要知道这几天军中都开始宰杀军马为食了。

    “罢了，天不佑我大金，我等如果一意孤行，岂不是平添杀孽，去告诉使者，就说我们````我们，投降！”

    当最后连个字从口中说出的时候，夹谷衡整个人再也不能坚持，直接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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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八章 妥协（上）

﻿    夹谷衡率军投降，标志着中原将无战事，各州平定，等到一举拿下中都，这个时代，就此将会重新书写新篇章。

    或许是觉得女真人已经失去了作为对手的资格，临沂城下的受降仪式上，顾同并未过分为难夹谷衡、仆散安贞等人，就算是女真军中的普通将士，只要放下武器，他也派人客客气气的进行羁押。

    顾同的这派做法，倒也让一直担心宋军会翻脸不认账的夹谷衡放下了心，受降仪式一结束，他也就很自觉的表示愿意归附顾同，归附大宋。

    “夹谷将军快快请起，怎么说我也是和夹谷清臣将军有些旧情，你即是和他同族，又何必这样见外？”顾同笑着将夹谷衡从地上扶起，然后郑重其事的说道：“我顾同说话向来算话，既然将士们能够识明大体，我自然不会做出尔反尔之事，我承诺，只要他们完成了我下达的几项任务之后，我会归还他们自由之身！”

    看着顾同一脸肃然，不像是和自己开玩笑，夹谷衡和他身后的仆散安贞、蒲察张铁几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仆散安贞惊慌失语道：“丞相此言当真？”不过当他问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几分失礼了。

    好在顾同并未在意，其实就算仆散安贞不问，他也会将自己心中的话说出来，毕竟这也是国家未来的长治久安的关键。

    组织了下措辞，顾同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知道诸位将军担心什么，是不是在想我顾某人会在背后杀害这些投降的将士，是不是在想等着你们的利用价值结束了也会被我杀掉？”

    顾同沉声反问，却又不给夹谷衡等人辩解的机会，而是继续自顾自的往下说道：“诚然，我们之前是仇敌，大宋和大金是仇敌，汉人和女真人之间更是存在着血海深仇，但是这就需要我们两族之间血战不休？汉人是人，女真人也是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命，都有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战争，只会摧毁这些，不管是谁胜谁负，对于两族而言，都是不可弥补的伤害。”

    见到夹谷衡三人面露认同的神情，顾同心中微微一笑，继续往下说道：“必须得承认的是，在过去的一百多年之间，女真人给我们汉人带来了太多的屈辱，太多的杀戮，这是历史，没有什么人可以改变，可以忽视。历史，总归是历史，我们软弱，故而挨打，可是那也是历史。新的历史篇章是汉民族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我们不需要杀戮了，我们将会同意自己的河山，然后建设这片河山。可以这样说，在这股潮流之中，顺从者，就是朋友，违逆者，就是敌人，就像现在，三位将军作出了明智选择，你我可以把手言欢，可是如果有人还想继续顽抗下去，那么我只会用手中的战刀和他说话！”

    这番敲敲打打的话，让夹谷衡三人又心喜又担忧，欣喜的是他们可以相信顾同招降绝对不是诓骗他们，担忧的是顾同话中所指。

    什么叫继续负隅抵抗？

    不用多想，自然指的是中都之战还有山东战场上的瑶里孛迭。

    现在顾同将话说到这种份上，自然是想让他们为此做些什么。不过说实话，如果是在此之前，三人绝对不会同意去做说客，帮助顾同劝降，可是在见识了顾同麾下的兵将的战斗力之后，何去何从，于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选择了。

    “怎么样，三位将军可愿意为两族和好，为世间少一分杀戮，贡献一些力量？”顾同饶有趣味的看着夹谷衡三人，可是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果断，却是丝毫不容置疑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此时此刻，夹谷衡三人纵然不想，可是却也身不由己了。

    更何况还有十几万将士们的性命？

    更何况顾同的那席两族和好的话语也确实说的有道理？

    不过，朝廷会听进去自己等人的主张吗？

    夹谷衡三人内心之中惶惶不安的看着顾同，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些时间，认真的考虑考虑这件事情。

    顾同见此，却也丝毫不着急，丢下一句“前线的战事可是不等人哦”然后就在暗卫的保护之下离去。

    回到临沂城中的临时帅府，顾同接见了红袄军诸部首领，当然，这些义军首领现在都是大大小小的将官或者是朝廷命官，没有实权，可是却也不能忽视。

    对于这些人，顾同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他们反过来有对抗自己，是以在谈话之中，语气也十分强硬。

    “朝廷的意见很明确，红袄军这个称呼，只能成为历史，成为过去，各位现在是朝廷的命官，是本相麾下的将领，是以不能私相授受或者是联络军中旧部，改编来的军队，现在是朝廷的正规军，遣散在各州的红袄军旧部，从此之后，就不再是兵，官府会分给他们田地、牛马、屋舍、粮种，我希望你们也能将我的意思传给他们，现在天下一统，江山安定，我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情发生，如果有人还想起兵对抗朝廷，那么我顾某人定然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消灭，绝不留情！”

    顾同霸气嶙峋的话语，让杨安儿、李福以及其他的红袄军首领都面色一凛，他们都没有想到，顾同会专门将这个问题抛出来和他们‘商谈’。

    如此坚决的态度，也让在座的所有人意识到顾同在稳定上的重视。

    况且此时他们也都是朝廷封的官儿，自然也都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委实没有必要，去做一些糊涂事，反而丢了眼下的荣华富贵。纵然心中还有其他想法的人，在看到女真人的凄惨之后，也都赶紧消灭了内心的妄想。

    “丞相放心，我等一定会将丞相的话传下去，并且保证山东的稳定！”杨安儿率先表态，毕竟他是红袄军诸部之中势力最大的一部，必须起到率先示范的作用。

    有了杨安儿的表态，其余诸人也纷纷附和道：“唯丞相之命是从！”

    至于为什么是唯丞相之命是从而不是唯皇帝之命是从，众人自然心中有一杆子称，知道现在真正当政握权的是谁。

    敲打也好，震慑也好，眼见着总算将这些人给弄的服服帖帖了，顾同内心之中，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山东地界，自从隋末以来，几乎就是个不稳定的地方，从瓦岗到黄巢到水浒到红袄军，只要天下不稳定这里就会出事，如果是乱世，固然没有什么，可是现在国家即将稳定，即将走上建设的快车道，一系列新政也将出台，这个时候如果这里有爆发出来什么起~义之类的事情，定然会将国家的发展速度延缓下来。

    这是顾同最不愿意看到的。

    就在顾同这边着手安排女真降军和红袄军残部的后续事宜的时候，济阳城下，贺胡子和瑶里孛迭的对决也算是有了一个结果。

    不得不说瑶里孛迭这个人是个宁直不弯的角色，在仆散揆被俘、夹谷衡等人投降的状况下，居然依旧选择了抵抗到底。

    钦佩归钦佩，可是战场之上，贺胡子对于这个不识时务的女真大将军可是丝毫不留情面。

    三天两夜的旷世大战，到最后以瑶里孛迭战死、女真兵马死伤三万多，俘虏一万多，以及贺胡子重伤，山东宋军折损四万的惨重代价收场。

    贺胡子重伤，兵士死伤四万多人，更让顾同意识到这场战争继续下去的话会给国家带来多么大的创伤，作为这个国家的掌舵者而非一地诸侯的他，也必须有一个理智的决定了。

    如果不做出决断的话，只怕国库真的就要搬空，各地的粮草，也要被军队消耗一尽。

    战争，不仅仅是你死我活的拼杀，还有国力的较量，纵然有个不错的底子，可是也不代表可以无节制的用下去。更何况如果不留存一些东西的话，又拿什么来面对枕戈待旦、磨刀霍霍的蒙古人？

    “怎么样，夹谷将军，蒲散将军、蒲察将军，三位考虑的如何了？”

    当顾同再次走进俘虏营的时候，脸色比之之前就冷淡了起来，看到顾同的这副表情，夹谷衡三人就明白自己必须做出一个绝断了。

    “丞相，我三人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力回到朝廷游说各方，至于能不能促使皇帝同意让出中都，这个我们不敢保证。”三人齐声道。

    顾同也不想将女真人逼得太急，他说道：“我的意思很明确，女真军队退出长城以南，金国向我国称臣，我就可以同意金帝在黄龙府继续留存血脉，这是我的底线。”

    顾同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之后，丝毫不给夹谷衡三人讨价还价的机会，就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其实就算是这个底线，顾同也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了，至少只是让女真人退出长城以南，至少女真人还能拥有东北地区，条件艰苦了一些，可是至少皇室血脉还可以继续延续。

    尽管这不是最后的结果，也不是顾同理想的结果，可是却是最适合目前的一个结果，哪怕，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时的一个妥协。。

    夹谷衡三人带上顾同的条件，回到了中都，与之同行的还有符虎麾下的三万精锐，情况很明确，如果金主完颜璋拒绝这个谈判条件的话，符虎、罗通、燕宁几人就会合兵一处，直攻中都，用刀枪来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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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九章 妥协（下）

﻿    “还是有一些不甘心啊！”

    夜深人静，当顾同只面对楼念慈一个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遗憾道了出来。

    楼念慈自然明白顾同遗憾的是什么，往实在里说，对于顾同决定以长城为界，暂时放过女真皇室的想法，楼念慈也是不同意的，不仅仅是因为在战略局势占有足够的优势的情况下放弃那么简单，楼念慈的父族两辈人都是死在和女真人的战争中的，从私情上说，她也希望顾同能够派兵将女真人彻底的消灭掉。

    可是跟在顾同身边这么久了，她自然也明白顾同身上肩负的担子有多么重。

    以前的时候顶多也就是一个地方诸侯，担心的也就不过是几块地盘十几万的军队，可是现在，顾同是大宋的丞相，是朝廷真正的主宰，天下千万黎民的生活都在他一人的掌控之下，所以，肯定不能像以往那样简简单单的做决定了。

    乖巧的依偎在顾同的怀中，楼念慈带着淡淡的安慰对顾同说道：“没什么，我相信你的决定，现在是现在，可是不代表将来。总有一天，我相信你会剑指黄龙，让女真鞑子彻底地成为过往。”

    低首看着怀中女子对自己的坚信，顾同内心之中不由得升起几分满意，决定了的事情，他不会后悔，更何况做出长城为界，停战罢兵的决定是最符合目前朝廷局势的呢？

    “丫头，你这话可说的有几分言不由衷哦！”知道楼念慈家中故事的顾同，自然明白念慈对于女真人的仇恨是有多么深。

    “那还不是为了你。”念慈右手轻轻地在顾同的怀中画着圈，然后弱弱的说道：“反正我都把自己给你了，我家的仇恨自然也有你的一份，哼，看你还不用心。”

    经楼念慈这么一说，顾同的心情也就真的放松下来了，心情一放松，自然也对楼念慈的这幅小女儿心态有些喜欢，尤其是那双素手在自己怀中挠痒痒一样的让人动情，正值壮年的顾大人自然有了反应。

    “啊``”小腹之间突然被顾同的突起顶了一下，正沉浸在闲思之中的楼念慈不由被吓了一跳，看到顾同动情的模样，她不由得娇嗔道：“看你这副傻样。”

    顾大人早就是磨枪擦火了，被这样一嗔，更是动了情，当即就在楼念慈的****之上捏了一把，然后就对着女子樱桃一样的红唇吻了上去。

    楼念慈是初入爱河，怎么经得起此中老手的顾同的撩拨，加上顾同有意无意的按着‘御女心经’中的双修之法，不一会儿，楼念慈的下身就泛滥成了一片。

    “三郎，快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当继承了点燃火药桶的引线，楼念慈都这么说了，顾同又怎么会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当即就跨马提枪，奋力的‘战斗’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已经有了芸娘、师师、默娘、悦儿、晴儿几人，可是床底之上，顾同却觉得和楼念慈最是默契。兴许是楼念慈更放得开，亦或是楼念慈懂得主动的迎合，总之，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享受。

    直到天亮的时候，二人这才停战。经过一晚上的征讨，此时楼念慈已经瘫软成了一团面泥一样，无力的趴在床榻上，酣睡的叫也叫不醒。不过顾同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除了两条腿略微感觉到无力意外，几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影响了。

    “丘老道总算是做了一件实在事，‘御女心经’果然不错，怪不得杨过能对小龙女这么死心塌地的爱呢，哈哈！”

    心情大好的顾同，心中忍不住便排起了杨过小龙女两人的故事，当然，对于丘处机当初赠他‘御女心经’这件宝物，他是越来越觉得感激不尽了，不说其他，但只说这床榻上，有了这东西，几乎丝毫不担心把身体掏空了。

    沈复等人看到顾同一脸笑容从府中走出，纷纷上前拜见，只是可能知道了楼念慈身份的缘故吧，杨妙真却是拉着一张脸，任是谁也能看到她的不高兴。

    小姑娘的心思，顾同也没去深究，尽管楼念慈在他身边已过几次，可是说实话，顾同还真的没怎么考虑，尤其是想到家中有了那么多的绝世佳人了，要是在往后院添人，只怕老婆们真的要有意见了。

    “沈复、哲别，贺胡子和王大节将军那里都怎么样了？”已经决定了撤兵，顾同也不想这么多的军队继续处于备战状态了。

    沈复上前答道：“回禀主公，王将军那边已经处理完毕，胡子派人传信，说是也将尽快处理完后续事宜。”

    听到两处战场都已经进入到处置后事的阶段了，顾同点了点头，满意的说道：“大战一两年的时间，将士们也该休息休息，百姓们也要趁此机会，休养生息。”

    “主公说的是。”沈复执掌着锦衣卫，自然能够通过属下的渠道，了解到现在中原各州府的穷困凋敝，所以对于顾同决定和女真人暂时妥协的决定，他是相当支持的。

    其实顾同从入主临安之后，就已经有意无意的让锦衣卫加入到国家经济调查的这一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是以能够清楚的掌握到这个国家最底层、最现实的状况，才能够真真切切的制定出符合未来发展的政策。

    “你们锦衣卫送上来的调查报告，我都看了，做的不错，中原、江淮、山东这几块地方，连年征战，州府凋敝不堪，田地荒废，百姓村落，十去其八，大一点的州府，也几乎没有多少人口了。现在战争结束，正好可以将这些地方的土地尽快恢复，我给何方、稼轩、赵枢三人都说了，会在几年内从晋地、关中、巴蜀以及江南迁移一些人口过来到中原，以尽快充实这些地方，加上从江南愿意回到北方生活的中原子民，相信中原地区，也会很快发展起来！”

    顾同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地方，是一片沃土，不提广大的平原宜耕宜种，就说从战略意义上来讲，中原地区也必须成为将来发展的重中之重。

    再者像三晋、关中、巴蜀、江南这些地方，人地矛盾叫瑞，地少人多，而中原地区，因为连年战争的缘故，土地广阔，无主的土地更多，如果制定一个好的土地政策，用来吸引这些地区的百姓到中原地区，未尝不是一件易于操作的事情。

    沈复知道顾同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布局会相当大，是以也连忙表态到：“主公放心，不管是移民中原还是分派土地，我锦衣卫都会努力配合地方州府，将这些事情办好！”

    眼见沈复这么识趣，顾同十分的高兴，他就怕因为摊子越来越大，手底下的这些人会不听话，现在看来，这些担忧还是多余的。

    “嗯，你有这个想法很好，可是也不要忘了锦衣卫的主要职能，在针对蒙古、西辽、吐蕃乃至高丽、日本、安南这些地方，锦衣卫还是要加大一些力度，尤其是蒙古人，相信只要咱们在中都那边的手，蒙古人一定会坐不住````”顾同目光幽深的说道。

    被顾同一边夸赞一边敲打，沈复也连忙收起心中的几分得意，连忙谦虚的表示，会尽快将顾同的吩咐安排下去。

    就在顾同这边思考着该如何着手国家建设以及针对蒙古人可能的行动该怎样应对的时候，前往中都的夹谷衡三人，也在和金国朝廷、女真贵族之间，进行了一场意义深远的谈话。

    夹谷衡三人将顾同的意思明确的说与金主完颜璋，并表明了自己三人赞同以长城为界退兵东北，然后徐徐图之的意见，当然，这番言论在中都之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反对者几乎恨不得将这三人生生的给吃了，要不是完颜璋下令保护，只怕三人早就没了性命。

    尽管觉得夹谷衡的这番投降言论很窝火，可是当完颜璋认真思考目前敌人和自己的力量对比的时候，不由悲哀的发现，好像除了这条路，自己就再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尤其是罗通、符虎、燕宁三人十几万大军陈兵中都城外，随时一副你不同意我就立即攻城的架势，让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就算是想要拿捏一下也不行了。

    自知通过武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已经不可能的完颜璟，只好召集朝臣和宗室，认真深入的探讨究竟该如何回复顾同。

    分歧、争吵，当金国的朝局越来越乱的时候，老臣完颜襄再次站了出来，并且一力主张应该审时度势，退出中原，回到东北的龙兴之地，然后缓缓积蓄力量，然后反攻中原。

    有了完颜襄的明确表态，主张议和派的力量一下子就增长了起来，加上金主完颜璟也同意议和，是以在顾同划定出来的最后通牒期之前，金国皇帝完颜璟终于下令，愿意以退出长城以南，罢兵息战，对宋称臣等等条件为诚意，向顾同以及宋廷发出议和的请求。

    金国的表态，得到了顾同的积极响应，在派遣礼部侍郎方信孺作为朝廷使者、大将军罗通为军方代表的谈判使团进入中都谈判议和后不久，两国终于签订国书，将这件彪炳史册的谈判定了下来，史称‘燕京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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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新的开始

﻿    于宋金两国，于两国的执政者来说，谁都明白，‘燕京和盟’只是一个中场休息，真正的终结，要在数年之后的一场战争中决定。

    和盟换来的和平期，是女真人换得战略存在和积蓄力量的必须，也是以顾同为首的新宋朝廷修养生机、发展国力的要求，两国上层的政治精英，一致清楚，阻梗在两族、两国之间的仇恨，远不是一纸协议就可以画上句号的。

    燕京和盟的协议带到汴梁城下的时候，顾同以及从汴梁准备西进长安，在那里定都的大宋朝廷文武臣工都流下了喜悦的泪水，甚至久不理政事的赵扩也提出要在汴梁祭祖，将这件大喜事告知赵家的列祖列宗。

    看得出来，不管是私下里给顾同带口信的大内总管崔明还是赵扩的宗室以及拥护者，在给顾同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都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

    如果此时朝政是在赵扩手中，这样做当然没有什么顾虑，可是谁都清楚，赵宋皇室名存实亡，赵扩名为皇帝，可是大权旁落，顾同一系的人马，已经将权柄牢牢地捏在了手中。

    是以这个时候提出祭祖的提议，他们不得不考虑顾同的感受，没有人会将自己赚取来的功绩让给他人，在崔明等人看来，这个问题上顾同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也会对赵宋皇室下手。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顾同却点头同意了，不仅同意了赵扩的请求，而且还当着朝臣的面说：“收复失地，江山稳固，这本就是千百年来的国之幸事，陛下要祭祖，自然是好事，但是只祭告祖宗，还是不能彰显此番功业，我看，不如就选定一个良辰吉日，办一场祭告天地社稷、五岳四海的典礼，将陛下和将士们的功勋，重重的在这汴京古城画上一笔。”

    谁也没有想到顾同的心胸会这么宽旷，这也让之前一些敌视顾同的朝臣心中慢慢开始发生变化。不过聪明者还是发现，顾同此举不仅消灭了可能会来自朝廷内的攻讦，反而将一场祭告赵氏皇族的仪式扩大成了祭告天地社稷的典礼，而祭礼的主人也从皇帝赵扩变成了赵扩和参与北伐的数十万将士。可以想象，此举一出，不仅会进一步打击赵扩的权势，而且还会让顾同在军中树立更高的威望。

    但是就算是明白这里面的道理，谁又敢站出来提出反对？

    祭告天地社稷，本就是皇帝的本职，礼祭的人员，如果谁敢提出不让一同献祭，只怕军中将士不仅会全部倒向敢为他们申明功勋的顾同，还会加深对赵宋皇室的仇恨。

    没有人会走这样的一步蠢招，俨然以保皇派自居的真德秀、陆从权以及他们背后的理学一派、江南士族也都不敢在这个问题上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这就是阳谋，真正的阳谋，让你明明知道这样做损己利人，可是你还是得捏着鼻子将这档子事承认下来，不仅要承认，还要帮着人家树立这份功勋业绩。

    “主公，这一招高明啊，哈哈，想来真德秀、陆从权这几个老家伙怕是现在悔恨的要死吧！”迁都事宜，顺利进行，负责这件大事的陈季常，心情显然也分外的好。

    “季常说得对，正好借此事可以敲打敲打这些人，省得他们忘乎所以。”张复亨也随之道。

    顾同带着二人，一边查看正在建设中的祭天台，一边笑道：“看来两个老家伙没少给你们气受，哈，连咱们温文尔雅的陈大将军都想要敲打的人，想来也是不安分。”

    陈季常无奈的笑了笑，对着顾同说道：“主公，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个老家伙来到汴梁之后，就跳窜着让天子在这里定都，并说什么您让天子迁都长安，乃是想仿效曹操呢，哼，我看天子那里也有些意动，要不是主公您在这里坐镇，只怕这些人还真的要成事呢！”

    陈季常说的这些，顾同也都听人说过，事实上真德秀等人不想迁都长安，这是世之昭然的事情，他也换位思考过，真德秀等人不同意迁都，实际上就是不想远离他们的根基江南，一旦迁都成功，无疑就会成为鱼肉。可是这些人又不敢公然反对自己，这才让赵扩站出来，可是，赵扩也不傻，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同意，又怎么公然反对自己？

    “罢了，这件事情就由着他们闹去吧，天子不傻，事实上很精明，这件事情他看得比谁都通透。”登上祭天台，顾同意气奋发的说道：“国家初定，你们要将目光投放的更远，更大，更高，这是属于我们的时代，莫要蹉跎了岁月啊！”

    顾同的话，让陈季常和张复亨莫不振奋，事实上，二人之前对于手中突然膨胀的权力还有些无力适从，可是现在，有了顾同的这番鼓励和指引，二人才将心态扭转了过来。

    “主公，我二人定不负主公厚望，努力转变心态，为国家的正兴发展贡献力量！”陈季常二人齐声道。

    顾同笑了笑，带着几分感慨缓缓说道：“莫说你们，我的心态也是要慢慢转变的。以前只想着保全家族，保全身边人，到后来又想着要不让百姓被异族欺凌，可是走到现在，我都没有料到短短几年会走得这么高。走的高，可能也意味着摔得惨，我们不能摔，也摔不起，我要你们大胆理政的同时，也要小心谨慎做人，我们输不起。”

    这番交心之谈，顾同是对陈季常和张复亨说的，可是却也是他对于自己的诫勉。

    权力的膨胀，可能会带来更多的欲`望，欲`望又会让人变的蒙昧，变得愚蠢，历史上无数的君王，莫不是聪慧过人之人，可是善始善终者少有，就是因为权力让他们蒙蔽了双眼，忘了本心。

    顾同不想自己成为权力的奴隶，更不想看到自己亲手打下来的江山，毁在自己人手中。

    嘉定二年（公元1208年），九月初九，宋天子赵扩率领文武众臣，以及参加北伐之战的十几万将士，于汴水祭天台祭告天地社稷、五岳神明，将中原光复、天下晏平的大好消息，向天地申明。

    祭礼结束，赵扩册封晋王顾同为秦王，申明其武功业绩，加封顾同为太师、太尉、平章军国事，领天下文武，掌天子禁军，朝廷大小事宜，均由秦王顾同厘定。

    在赵扩宣布完了对顾同的任命后，顾同也算是正式的明确了自己大宋权臣的身份，不仅代表赵扩加封北伐之中的文武大臣，同时也申明了日后朝廷改革的相应事宜，并且在这场集会上，当着十几万普通将士的面，第一次以国家的身份申明将与民休养、推行屯田等等与民相关的政策。

    经过这番洗牌，顾同在朝廷之中的权力进一步巩固。

    枢密院枢密使陈季常，协助顾同掌管天下军事，转运司转运使路伯达协助顾同掌管天下财政，张复亨、何方、辛弃疾、赵枢、真德秀五人为副相参知政事，协助顾同处理天下政务。

    以上七人，加顾同一共八人，组成政务院，顾同为政务院首相，八人共执朝政。

    政务院之下，设立吏、兵、刑、户、礼、工六部，六部尚书分别为吏部尚书张万公、兵部尚书罗通、户部尚书张嘉贞、刑部尚书陆从权、礼部尚书张行简、工部尚书胥鼎。其中张万公、张行简二人均是金国撤出中都之后归降来的汉臣、陆从权是江南世族出身，属于顾同一系的只有罗通、张嘉贞、胥鼎，也算是表面上形成了一个平衡的态势。可是知晓内情的人都清楚，张万公、张行简都是顾同的人。

    和政务院相对并立的是御史台，相当于国家的监察部，御史中丞孙即康，御史大夫监察朝廷百官，御史中丞孙即康向政务院首相顾同负责。

    朝廷之外，顾同首次提出划出中原、西北、东南、西南、东北五大军区的想法，同时任命符虎出任东北军统使，贺胡子出任中原军统使，李好义出任西南军统使、陈平出任西北军统使、萧成为东南军统使。

    为防止五大军区权力过重，顾同又以神武军、神机营等精锐部队为核心，组建中央军区，以陈季常、罗通、燕宁、潘武、哲别、杜谦等人为将军，以达到震慑地方军队的目的。

    同时制定了将兵法，规定兵士固定地点训练，但是统兵之将，每三年进行一次对调，也就是说每过三年，五大军区加中央军区要进行一次主将的轮换。这样既能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同时也能确保兵将不互属，防止地方割据。

    当然，沈复执掌的锦衣卫，会对军中加强监察，并会将军中任何的违纪情况直接上报顾同。可以说军队是顾同的禁脔，领兵之将不仅要足够的忠诚，底层的士兵更要忠于顾同，忠于顾同的传人，忠于顾家所代表的朝廷。

    就在汴梁祭天之后，嘉定二年九月二十一日，赵扩的銮驾终于抵达长安，也正是这一天，宣告了从开僖元年到嘉定二年整整四年时间的宋金大战，以宋朝的胜利、以顾同一系人马的胜利，彻底的划上了句号。

    但是，对于顾同来说，这一切却都意味着一个新的开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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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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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 核心、圈子

﻿    嘉定二年（公元1208年）九月二十一日，天子銮驾，抵达长安，辛弃疾、陆游、耶律楚材、元格、元好问、高汝砺等留守在长安城的大小官员出城迎驾。

    旅途劳累，加上离开江南故地，赵扩的心情显然不怎么好，在城门口勉励了辛弃疾等人一番之后，就丢下一句“朝廷诸事，咸由丞相处决”，然后就催促着銮驾，往太液池边新修建的皇宫而去。

    好在建立在隋唐故宫基础上的宫殿群，还是让赵扩的心情好了许多。

    事实上这也是顾同为了安慰赵扩特意让辛弃疾等人在一年多前就开始着手兴建的宫殿群，虽说没有隋唐皇宫的气势，可是比起临安城的大内却是好了不少。

    毕竟临安城的皇宫是建立在一座寺庙的基础上的，而长安皇宫可是真正切切用黄金白银修建起来的。

    就为了这座皇宫，当时管理财政的高汝砺差点还和顾同掀了桌子，无他，修一座皇宫，花费实在是太大了。

    好在顾同强势的将这件事情还是确定了下来，在顾同看来，修建皇宫固然要花费不少，可是必知其所能带来的利益，实在是可以忽略不及。先不说区区一座皇宫，就能将赵扩给稳住，只说通过皇宫的建设，长安城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建设阶段，有了皇城的气息，往来商旅，乃至迁到长安城的富户明显增加了许多，而这些人为长安城带来的赋税收入，明显就能将在建设上的花费回报回来。

    “怎么，稼轩还觉得我当初一力主张在长安兴建宫殿不合适？”看着赵扩的銮驾终于进了皇宫，顾同这才有空和辛弃疾说话，不过看着辛弃疾一脸的愤愤，他还是忍不住打趣起了这个老倔强。

    本来就对修建这座宫殿有气，现在顾同又当面问起，辛弃疾当即就没有好脸色的揶揄道：“如果是主公入主，臣自然没有什么说辞，可是给这样的尸位素餐的家伙用，臣能顺心吗？”

    辛弃疾以前是坚定的保皇派，甚至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缓和顾同对赵宋皇室的不满，可是经过了这么久，他才发现赵扩这个皇帝和顾同之间真正的差距有多么的大。

    赵扩昏庸无比，顾同聪慧明智。

    赵扩犹豫，顾同果断。

    赵扩软弱，顾同强势。

    赵扩当国，天下凋敝，民力衰弱；顾同执政，江山一统，百姓幸福。

    如此一番明显的对比下来，如果他还将希望放在赵扩身上的话，那么他可就真的成了只知愚忠的书呆子。可是，他并不是那样的一个人，年少时的经历，让他明白，这个国家想要昌盛，必须的要有顾同这样的强人执政。

    辛弃疾赤`裸`裸的话语，几乎是挑明了赵宋皇室和顾同之间的矛盾，当然，这也是顾同麾下文武众人的想法。

    底下人的心思，顾同焉能不明白，可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最佳的该朝换代的时机，赵宋皇室固然无能，可是在士子心中，却依旧是正统，就像是灵帝之后的大汉王朝一样，尽管走到了末路，可是在天下读书人的心中，刘家依旧代表正统。

    实力固然重要，可是想要称帝，民意更加重要。

    顾同可以依靠手中的军队、麾下文武以及北方地区百姓的支持当皇帝，可是比之代表着国家经济重心的江南地区，这些显然不足够。江南依旧是重中之重，哪怕是北方地区发展的最好的三晋也不能和太湖地区的发展相比。在刚刚结束宋金之战之后，如果朝廷继续动荡不安，可以想象，女真人说不定就能抓住这个机会，迅速卷土重来。

    将心中的这些想法，顾同原原本本的对众人说了一遍，然后沉声道：“不管怎样，只要他一日是皇帝，我们就都要尊重，我相信他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主公说的对，目前的重点还是尽快恢复北方经济，同时加强对江南各州府的控制，其他的相信只要时机合适，都不是困难。”从晋地赶到长安中枢的何方，随之附和道。

    谈开了心结，陆游见气氛有些沉闷，连忙笑着说道：“主公也不要烦恼什么，其实稼轩对这些都懂，就像你说的要建皇宫，重新规划长安城这些事，别看他嘴上说的不满意，其实心里面乐着呢。”

    高汝砺也跟着帮腔道：“说来还是主公看得远，当初我只觉得那么多的战事，还要自己掏腰袋给别人修皇宫，不划算，可是结果不到一年时间，这长安城翻天覆地的一番变化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目光有些短浅了。”

    “哦？岩夫（高汝砺字）倒要给我细细说说，怎么就有这样的感悟了？”顾同几人，索性就绕着太液池，一边走，一边闲谈。

    秋风阵阵，吹起无限波涛，尽管秋意逼人，可是却依旧难以抵挡高汝砺内心的激动。

    高汝砺说道：“以前总觉得，修宫殿、修城池、修市坊，都是在花钱，可是在主公的点拨下，我才明白，原来花钱才是为了更好的赚钱。就比如这修皇宫吧，征调了关中各府十几万民夫，单是这些人，每月领了工钱和粮食之后，不仅会带回家中，富裕家庭，而且在城市里，也会产生一些开销，比如给家里面的孩子买点糕点、玩具，给妻子买只钗子等等，单只这些下来，其实就能发现，咱们支付出去的钱，转来一个圈之后，又从商人手中征收的商税之中拿了回来。以前倒没怎么觉得，可是自从上次主公说了这个道理之后，我老高细细的顶了几个月之后，刚发现确实是这样的一个道理。”

    高汝砺的话，也让不怎么懂经济的陈季常、赵枢这些人起了兴趣，至于作为转运使也就是财相的路伯达和掌管朝廷财政的户部尚书张嘉贞两个人更是悉心向高汝砺讨教了起来。

    高汝砺也不遮掩，相反，当着顾同的面，他将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收获讲给诸人，也算是一场很是生动的经济课。

    等着高汝砺说完话，顾同止住脚步，回身看着众人，半是点拨半是启迪的对陈季常等人说道：“岩夫的话，说的很在理，这些话我也给留守临安的叶适说过，我也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些个道理，下一步发展是重任，怎么样尽快恢复国力，尽快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你们和我要努力的一个重头戏了，我希望下来之后，你们都能多多想一想。”

    “主公英明，我等必当好生努力。”诸人肃然答道。

    顾同也不想大家心情太沉重，于是换了一个话题，又询问起陆游和高汝砺二人在长安书院的情况，鉴于两人年岁已高，是以这次封赐大臣，两人并未册封什么职位，倒是二人毛遂自荐，一个在长安书院当了文学院的教谕，一个在商学院做着夫子，倒也算是落了一个清静。

    说起书院的事情，二人又连忙说了一大推，总而言之，现在的长安书院，大有执天下文人之牛耳的架势，书院里面兼容并济的教育思想，让各大思想学派在这里面融会贯通，加之又有赵秉文、郝天挺这样的学界泰斗，想要投奔到书院中学习的人每天都有。

    “哈哈，过得踏实就好，后面等我抽出时间，一定要去书院里面好好看看，记住，你们是为了国家培养人才，要放下门派之见，允许学子们不断学习不同事物，只有见识越丰富，我们的下一代，才能走得更加高远啊！”听完陆游、高汝砺两人的感受，顾同也即兴做了一下总结，并且对长安书院的教育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高汝砺二人点头表示会将顾同的话，带回去给赵秉文听，同时也表示，一定会努力奉献自己的余力，为国家、为朝廷、为顾同教育出优秀的人才。

    对于两人思想之中依旧留存的忠君思想，顾同没有说什么，毕竟人家强调的是忠诚于他，他难道还能说什么不对吗？

    这是一个封建王朝的社会，在经济基础没有建立好的情况下，妄谈什么民主之类的东西，显然是扯淡。

    顾同倒是觉得自己一手建立下的这个国家，正在想着后世德意志帝国那样的国家模式在发展，皇权作为中枢，然后尽可能的培育一批国家主义者，并且奉行铁血强硬的国家政策，在国民思想上，以儒家的伦理道德为基础，同时又不希望太唯心，向永嘉事功学派的这种现实主义的思想流派靠近。

    不得不说顾同碰上的这个时代，是个比较好的时代，国家分离，思想众多，也正是那么多的思想流派以及两宋之人开阔、开放的心态，才让他很多看似异端的想法，一点点的落实了下来。

    将朝廷中的大小事情，和陈季常等人交代了一下之后，顾同就言明，要给自己放半个月的假，好生的休息休息，陪一陪家人，同时也思考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陈季常等人对于朝政已经上手，加上他们都知道顾同从去年到此时都没有归家，是以纷纷向顾同表示这半个月中，一定会代替顾同，将朝廷中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就此，回到长安之后，顾同和他的心腹嫡系们的第一个不算是会议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当然，这也标志着以顾同为核心的执政力量，已然形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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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二章 温情（上）

﻿    从去年春日到今岁秋时，离家一年半，可是当靠近家的时候，顾同却有些踌躇，都说近乡情怯，此刻，他才懂得。

    “我是不是应该给长生、文聘、文婷带点东西啊，就这么空手回去，孩子们肯定会失望。”快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内心十分忐忑的顾同忍不住的就对楼念慈说道：“念慈，你先回去，我去东市，给孩子们买点礼物。”

    “才想起来啊。”楼念慈轻轻一笑，说道：“你一天那么忙，亏你还能想起来长生他们，哼，幸好我都带着呢，放心吧。”

    听到楼念慈给孩子们都置办了礼物，顾同这才放下心来，离家这么久，说实话，三个孩子在他的脑海中都有些模糊了，长生还好一些，文聘、文婷兄妹两，这个时候怕是都能跑路了吧。

    想到孩子，顾同不免有想到芸娘、师师她们，想到给孩子们带来礼物，却没有给妻子们买点首饰之类的东西，他的心情又变得不安了起来。

    看着顾同还不回家，楼念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了。

    “放心吧，姐姐们的礼物我在临安城的时候都买好了，要是让你去置办，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楼念慈的话尽管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可是听到这些话，他内心之中的惭愧更加多了起来。南征北战那么久，对于这个家，对于这个家里面的人，他才是真正的对不起。

    “好了，姐姐们肯定不会怪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要好。”楼念慈不想看到顾同伤心，连忙安慰道。

    整理了一下情绪，顾同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换上一副笑颜，扬起马鞭，径直往家中走去。

    到家门口的时候，管家薛勇显然是等候许久了，看到顾同的依仗，老管家一边对着府里面喊道：“老爷回家了。”一边迎了上来，替顾同拉住马缰绳，然后含着泪声问候道：“老爷，您可终于回来了。”

    薛勇哽咽的声音，让顾同心中一惊，难道这段时间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情不成？这样一想，顾同一跃跳下马，然后拉住薛勇的肩膀带着几分急切询问道：“难不成家中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没有没有，家里一切安好，是老奴看到老爷回来了，心里面高兴，高兴。”薛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变现让顾同误会了，是以连忙转泣为笑道。

    听到家中无事，顾同的心这才安了下来。

    其实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是心情紧张，不然每个月都和芸娘她们有通信，家中如果真的有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顾同和薛勇在府门口叙谈的时候，听到外面动静的芸娘、柳师师、安悦儿、沈默娘、晴儿、乌兰还有顾长生、顾文聘、顾文婷三兄妹都迎了出来。

    看见顾同，顾长生一下子就挣脱芸娘的手，大步向顾同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爹爹、爹爹，你可终于回来了，你要在不回来，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子了。”

    五岁多的顾长生，都快有顾同大腿那么高了，这孩子，不仅个子长了不少，就连身体也结识了许多，看得出来，自己走后的这段时间，芸娘她们对顾长生还是照料得相当好的。

    爱溺的在顾长生的脑袋上摸了摸，顾同温声笑道：“你小子，看见老爹回来了，是不是心里面在说以后日子不好过了？”

    “嘿嘿，爹爹，孩儿怎么会那么想呢，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可想你了，就盼你早点回来呢，这一年我都开始学习论语了，赵先生说我聪明伶俐，将来定成大事呢。”小家伙虎头虎脑的故扮可爱，不经意之间，就把自己这一年来的成长说了出来。

    知子莫若父，长生心里面想什么顾同怎么会不明白，他在长生的额头点了一下，然后笑道：“不要在我这里讨赏，爹爹可是给你什么也没有带，你啊，还是去你念慈姨娘那里，嘿嘿。”

    果然，顾同说完，顾长生立刻就扑到楼念慈的怀中，撒起了娇。

    看着儿子这副样子，顾同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就收回目光，向安悦儿和沈默娘怀中抱着的顾文聘、顾文婷看去。

    两小家伙此时正一脸好奇的看着顾同，眼神之中似乎是在说这是谁，显然，一岁多的孩子，看到顾同的时候，还是有些认生。

    看到两个小家伙等着大眼睛，扑棱扑棱的看着自己，顾同的一颗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文聘、文婷，我是爹爹，你们还记得我吗？”走上前去，将文聘、文婷抱进怀中，一边逗弄着两个小家伙，一边笑呵呵的问道。

    顾文聘、顾文婷虽然从几个姨娘和他们的娘亲安悦儿那里，无数次的听到过自己的爹爹，可是对于两个小孩来说，爹爹似乎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是以当这个时候顾同将他们抱进怀中的时候，两兄妹明显都有些害怕。

    不过毕竟是父子血亲，血脉之间的联系，还是让两个小家伙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这个男的和自己关系密切。

    “爹````”

    就在顾文聘还在寻思着该怎么应对顾同的时候，顾家的长女顾文婷却很乖巧的叫了一声爹，尽管有些迟疑，但是却十分的生动。

    “文婷乖，我是爹爹，是你们的爹爹。”

    这一刻，顾同的眼泪没忍住就流淌了我下来，离家那么久，险至儿女都不认识自己了，这一刻，顾同的内心，些许委屈，些许愧疚，可是当顾文婷又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爹爹的时候，他的内心之中，只剩下了感动和浓浓的亲情。

    “爹爹，不哭，文婷，乖。”

    看着顾同像哥哥一样痛哭，顾文婷很乖巧的举起她粉嫩嫩的小手，替顾同拭去眼泪，然后还不忘贴心的说一声爹爹不哭。

    可能是被妹妹的举动影响到了吧，顾文聘也将顾同的泪水抹去，尽管没有妹妹那么乖巧可爱，可是小家伙还是十分懂事的叫了一声：“爹。”

    这边一哭，顾长生也不找楼念慈找礼物了，也抹着眼泪扑到顾同生边，哇哇的大哭了起来。

    顾长生一哭，顾同的内心再次被撼动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大儿子装作无所谓，可是心里面不也一样憋着满满的思念还有委屈吗？

    尽管对顾同不熟悉，可是文聘、文婷看到心疼他们的哥哥也哭了，两个小人分不清情况，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也跟着大哭了起来。

    瞬时之间，父子四人，都哭成了泪人儿一样。只教在一旁的芸娘、师师等人，看的心酸，悦儿、晴儿更是忍不住都隐隐哽咽了起来。

    眼见着全家人都要沉浸在这久别重逢之后的激动和高兴中时，还是芸娘理性了一回，她催促着顾同还有几个孩子，说道：“三郎回府了，就不要在府院门口哭鼻子了，让别家看去，还以为咱们家怎么了呢，走吧，都回家吧。”

    经芸娘这么一提醒，众人才意识到这里不是流露感情的合适场所，顾同更是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芸娘，然后也随之说道：“芸娘说的是，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不哭，走，回家，回家。”

    说着，顾同将文聘、文婷两个孩子一抱，然后拖着长生，一步当先，往阔别了一年时间的家中走去。

    看着顾同父子四人，已经其乐融融成了一片，芸娘等人莫不欣慰，说实话，在这之前，她们还都担心文聘、文婷这两个孩子会认生。

    “念慈，快进来吧。”

    几女都随着顾同的步伐往府里面走去，芸娘一回身，看到楼念慈有些踌躇的还呆立在外面，当即笑呵呵的拉着念慈一边往回走，一边打趣道：“傻姑娘，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难道你不想和我们一起生活吗？”

    “啊？”

    楼念慈脸红的看着芸娘，显然不明白，芸娘是怎么知道她和顾同已经捅破了那层关系。

    “三郎写信都给我说了，你们两个人呀，也算是苦尽甘来，日后日子还长，你也知道，咱们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咱们一家子人将日子过得幸福快乐，就都比什么都好。”芸娘知道楼念慈这会是害羞放不开，作为一个过来人，作为顾家长妇，她都觉得自己应该和楼念慈说这些话，让楼念慈放下心思，尽快融入到这个家里面来。

    听着芸娘的温情教诲，楼念慈心中早就感动的不能自已了，可是她是个性格倔强的女孩，绝不会让自己的眼泪流淌下来。

    点了点头，念慈说了一声：“姐姐，谢谢你。”然后就跟着顾同等人走进了府去。

    看着一家人幸福温暖的说说笑笑，芸娘欣慰的笑了一声，这才是家，才是她朝思暮想，日夜都希望看到的家，有亲情的地方，才能被称做家。

    阳光的照耀下，此时的顾府，欢声笑语，夹杂着几个孩子们的打闹声，就在这个初秋，共同的汇聚成了一去温暖的歌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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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 温情（下）

﻿    家中的生活，总是显得那是闲适，那么温暖，那么让人怀念，那么让人沉浸的难以自拔。

    卸下了厚重的铠甲，卸去了政治场上的尔虞我诈，换上家居的常服，换上和妻子儿女们在一起的一颗亲情之心。当远离了战争和争斗之后，顾同的内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甚至觉得，在家里面的这五天时间，比他过去一年之中的快乐都要多得多。

    这五天来的时间，顾同不仅和几个孩子们慢慢变得熟悉了起来，更重要的是，妻子们也得到了他的爱抚和滋润，就连一向在床第之上保守一些的芸娘，在那晚都显得疯狂无比。更不要说浓烈的和一团火一样的柳师师，和柳师师的那一夜，几乎让顾同累的起不了床，要不是天亮的时候答应会尽快让柳师师怀孕，只怕这丫头还会压着不让顾同起床。

    芸娘的温情脉脉、柳师师的热烈疯狂、安悦儿的热情、沈默娘的主动，晴儿的羞涩动人。五天的时间，五个女子，要不是丘处机送的‘御女心经’，只怕第六天的太阳，顾同都要看不到了。

    从晴儿的床上爬起来，顾同有些溺爱，有些苦恼的轻轻的吻了一下晴儿的额头，然后就准备起床。

    尽管家中娇妻无数，可是要像这样下去，恐怕他还真有交不起公粮的那一天。可是虽然累，但是顾同却一点儿也不愿意让那个女孩受到冷落，离别了这么久，累就累一些，只要老婆们能高兴，能快乐，难道自己付出一点儿还不行吗？

    幸福苦恼着的顾大人，心中一面思考着几位老婆给自己下达的传宗接代的政治任务，一边出了屋子，往花园中健身散步。

    一如离家之前，家中的一花一木，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动，就连自己夏天的时候喜欢在走廊下躺着看书用的躺椅这个时候也都静静的矗立在那里。

    看着这一切，顾同怎么会不明白芸娘他们的心思，见物思人，也许，自己走后，芸娘她们所能寄托思念的恐怕就是这些往时自己走过的、坐过的地方吧。

    “三郎，起这么早，也不知道多休息一些时间。”

    绕过花园，想要去厨房亲手为顾同置办早餐的芸娘，看见顾同对着小花园一个人出神，还以为顾同在想什么呢，连忙关切的询问道。

    转回身，看到芸娘一脸的关怀，顾同微微一笑道：“能想什么，还不是看你们将这个家操持得这么好，我心里面感动啊。”

    将芸娘的手牵起，顾同温情脉脉说道：“刚才仔细想了一项，这么多年，我最对不起的，就数你们几个了，南征北战，却让你们在家里担惊受怕，对不起。”

    芸娘其实早就看出来了隐藏在顾同眉宇之间的忧愁，她本不想说什么，可是看到顾同这么烦恼，是以满是关爱的说道：“傻三郎，我们一家人都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们的心思吗？我们在家里面想你，为你担忧，这都是应该的，我们是你的妻子，如果我们都不想你了，那就是我们不称职了，在说这个家，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家，是我们一起的家，我们不为这个家，我们还能为谁的家？”

    芸娘这个话到说的没错，不管是芸娘、柳师师还是安悦儿、沈默娘，乃至晴儿、乌兰、楼念慈，都是失去了家人，也就是说，只有和顾同的这个家，才是她们的家，是她们唯一的家。

    这个家里，有她们的丈夫，有她们的孩子，有她们一起生活的回忆，也只有这里，才是她们的家。

    听着芸娘轻声细语的说着他离家之后家中发生的一切，顾同的内心，这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那些愧疚，那些不安，那些对不起，这才算是慢慢散去。

    “三郎，你要记住，一家人生活，是不需要对不起，不需要愧疚，只要家里面的每个人都能快乐，都能平安，都能健康，这比什么都要重要。”

    芸娘说完这席话之后，笑了一笑，这才去厨房之中为顾同做起了爱心早餐。

    芸娘走后，顾同一个人静静回味着芸娘的话，那些言语，让他感动，让他觉得温暖。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幸福快乐，一定。”

    顾同握紧拳头，对自己，发下了一生的誓言，一生必须遵守的承诺。

    这不是责任，不是义务，这是一个家中的成员应该为这个家所要做的必然，作为一个男人，这一切，他就必须做到。

    在家中后面的几天时间内，顾同完全的沉入到了这种家庭生活中来了，这样的家庭生活，不仅让他觉得温暖，这份温暖，同样也让家中的每一个成员都觉得快乐。

    孩子们每一天有都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让自家老爹顾同讲故事，好在西游记啊之类的神怪故事，一个个都听的孩子们惊呼不断。

    哪怕顾文聘和顾文婷两个小家伙还都听不明白书中的故事，可是通过顾长生那一系列夸张的表情，两兄妹也能跟着兴奋半天。

    顾同也不忘督促顾长生的学业，事实上此时的顾长生，已经不再是顾家长子的身份了，可以预料到的是，将来，这片江山，这片顾同为之流血流泪的地方，终将要传到顾长生的手中。

    顾长生将来的担子，不可谓不重，看着小小的人儿，每天要承担着超乎他这个年龄的学习任务，有的时候，连顾同自己都看不下去。

    可是，他没有过多的选择，这是必然。

    好在顾长生也能懂事，看着孩子乐于学习，顾同内心之中的牵挂，这才淡了许多。

    就在顾同给自己放的半个月假的最后一天，楼念慈、乌兰两个人终于嫁进了顾家的门，虽然是纳妾，可是顾同也不想让乌兰和楼念慈觉得有轻视，这一天，府中不仅将婚礼布置得十分隆重，就连来的客人，也都是朝廷之中顾同的嫡系。

    这一切，都让初进顾家门的乌兰和楼念慈感动不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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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朝会

﻿    “丞相，恭喜贺喜啊，昨夜洞房花烛，今日还要这么早来上早朝，可不要太累了啊”上早朝的路上，真德秀远远看见顾同的官轿，便让下人将轿子靠到顾同这边，一边走，一边不忘透过窗户向顾同道声喜。二人虽然是政敌，可是面对顾同纳妾这样的大喜事，真德秀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有些表示的。

    事实上真德秀、陆从权这些没有参加昨夜婚礼的大臣，都有让下人往顾府之中送过礼物。哪怕是那些没有资格参加的那些小官吏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当朝丞相的纳妾礼，要是没有表示的话，不管怎样说，都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这个丞相极有可能坐到宫城之中的那张椅子上呢？

    顾同笑呵呵的与真德秀寒暄了几句，然后将话题一转，正声说道：“真大人，陛下近来身体有些不适，且皇后、太子的那件事情之后，看得出来陛下对于朝政变得有些不怎么上心了，现在国家初定，正是中兴发展的大好时机，是以日后，你我这些做宰辅的一定要承担起朝堂上的担子，为陛下分忧，为天下黎民百姓谋福利，你我政见不同，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求同存异，只有这样，国力才能蒸蒸日上，不瞒您说，顾某平生之愿，就是能够恢复汉唐风采，让我铮铮华夏，不让四方蛮夷小觑。”

    就连顾同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对真德秀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可能是新婚大喜，让他心情放松，也有可能是朝政稳定，他不想再起波澜，总而言之，在说出这席话之后，他的内心忽然放松了许多。

    从内心深处讲，对于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的不同主张，顾同从来都没有想着将这些不同意见和反对声音消灭掉，不管是江南世族还是理学一派，他们的思想固然保守，可是他们也是汉人的一部分，更何况顾同也不想让日后的朝堂变成一言堂，只有存在不同意见，存在反对声音，这样的国家政治，才是健康的。

    真德秀慢慢思索着顾同的话语，直到官轿落到了皇宫门口的时候，他还没有从顾同的话里面反应过来。

    下了轿子，看着真德秀还一脸思索的回味着自己方才的话，顾同的嘴角就浮现出了几分笑意，顾同相信，自己的这席算得上开诚布公的话语，一定会让真德秀有所醒悟，这样的话，日后朝堂之上当两派利益有所碰撞的时候，真德秀一定会三思而后行、后言。

    看到顾同的官轿和真德秀的官轿，竟然一同出现在了宫门之前，聚集在宫门前等待着大朝会的大小臣工，都有一些难以相信，尤其是陆从权等人，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等到真德秀出了轿子，看到这幅情景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疏忽了，甚至，是有意无意的让顾同利用了一把，因为两人方才的态度势必会让他的阵营之中的那些人心生出一些其他的想法`````

    “可是，他的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啊！”

    真德秀抬起头，冲着陆从权轻轻一笑，示意没有什么事情，可是他却不得不在心中默默承认，顾同的话让他也觉得赞同，尤其是顾同提出的在大事大非面前，应当抛弃党派争端，以国家大局为重的建议，让他深觉理应如此。

    陈季常不动声色的来到顾同身边，轻轻询问道：“主公，你和这老头说什么了，怎么看他表情有些怪异？”

    “没有什么，只是一些该说的、必须要说的话。”顾同微微颔首一笑，然后又转身向陈季常问道：“让你们制定的‘新政’大略做好了没有？”

    见顾同说到正事上，陈季常连忙收起心中的疑问，向顾同回答道：“启禀主公，按照您的意见，‘新政’将从官制、田地赋税、道路城池兴建、取才纳士以及兵制还有行省制度等多个方面推行，基本上涵盖了您所说的方方面面，可是````”

    陈季常显得有几分忧虑，显然对顾同提出这么全面、这么宏大的‘新政’政策，能否推行下去，很是担忧。

    陈季常的担忧，顾同怎么会不明白？

    实际上在昨晚的时候，张复亨、何方两人，都从侧面向他提出过质疑，尤其是何方觉得，推行‘新政’，涉及面太广，在北方各州府还好一些，可是在江南世族根深蒂固的江南地区，能否实行下去，实在是一件值得让人怀疑的事情。

    ‘新政’固然可以为顾同带来政治上的绝大收益，可是一旦失败，势必会引起反对派势力的攻讦，当年的王安石、范仲淹两人，莫不都是因为改革失败以致名落孙山。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王安石、范仲淹两人的故事，相去并不远，不能不让人警醒。

    其实顾同也在考虑过是不是应该只从行省制、卫兵制、一条鞭法这三项包含政治、军事、经济的制度作为着力点，然后徐徐图之，在三项基本制度的基础上，在去考虑公田、屯田、驰道建设、兴建都市、分科取士，改进士科为时务科等一些细条一些的政策，但是他后面有一想，现在南北一统，国家初定，如果不依靠着自己的威望，将这套富含各个方面的‘新政’推行下去，等到日后时间一长，要想去在推行新政政策的话，势必会引来更大的反对声音。

    到了那个时候，反对者将不仅仅是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这些保守派，势必就连他自己阵营之内，也会出现反对者，理由很简单，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麾下的各种力量，肯定会或多或少的在各个利益点上有自己的看法，当这种看法进而形成他们自己的主张的时候，就算顾同做了皇帝，恐怕人家也不会答应。

    利益面前无父子，更何况他们本就是因为相同的利益目标而聚集在一起的利益团体呢？

    “好了，季常你要知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把想法想拿出来，将‘新政’先推行下去，好与不好，我们都能有时间，都能有机会去改正，去制定弥补的办法，如果拖泥带水，只怕到最后连我们自己也没有推行改革的勇气。”顾同顿了一顿，然后有意味深长的说道：“更何况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不是为了我顾某人，也不是为了哪一个具体的利益集团，尽管会有反对声音，可是再过两三年的时间，那些反对的声音，也一定会在我们的成绩面前，改变风向。”

    顾同相信，现在看着一直反对自己的真德秀还有陆从权这些人，终究会有一天，会在自己的努力面前，会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成绩面前，改变他们的初衷的。

    就在顾同和陈季常两个人，就今日早朝上提出‘新政’时可能会遇到的诸多情况一一分析探讨的时候，宫门‘咯吱’一声，徐徐打开，随着宫门太监一声“陛下临朝，百官进殿”的声音，顾同当先，七位副相随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顺着新建的太和门，向着长安皇宫的议政大殿——太和殿一一行去。

    太和殿的名声尽管和后世明清故宫的名字一样，可是不同于明清皇宫的风格，新建的长安皇宫，完全是采用了厚重典雅的天青色，宫殿恢宏之中，也有几分大气磅礴，很有汉唐宫殿的建筑风采。

    顾同望着皇宫之中的各处建筑，满意的点了点头，尽管修建这处宫殿，让他的财政一度处于紧张，可是面对这座宫殿所带来的好处，些许花费，已经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真德秀也好，陆从权也罢，显然也都对顾同修建的这座新皇宫相当的满意，毕竟这座宫殿，远比临安城中的那座用寺庙改建来的皇宫要好太多。

    就在朝臣们的指指点点之中，长安皇宫迎来了他第一次大朝会。

    当百官进入太和殿中之后，不一会儿时间，崔明扶着赵扩也从后殿走了出来，看见赵扩面色红润，气色比之以前好了许多，那些愚忠赵宋皇室，担心顾同会对赵扩下狠手的大臣们，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顾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管如何，至少目前反对派也好，保皇派也罢，还是相当的满意他对赵扩的这番待遇的。

    “可是这份平静，又能持续多久呢？”

    顾同心中遐想着，然后就当先带着百官，向皇帝赵扩行礼，由于不是祭祖一类的大礼会，是以并不需三叩九拜，不得不说，两宋以前、包括两宋的朝堂上，大臣们和皇帝之间的身份待遇远比明清奴才社会的君臣关系要和谐许多呢。

    “陛下临朝，百官进奏，有事出列，无事退朝。”

    随着大内总管太监崔明的一声清喝，嘉定二年，迁都长安之后的新宋王朝的第一场朝会就这样进入到了正题。

    当户部、工部两部的尚书大臣分别就营建长安城等一些小事进奏之后，枢密院枢密使陈季常终于从朝班之中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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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新政

﻿    “陛下，臣有本要奏。”陈季常躬身施礼，坦然向赵扩将奏折呈上。

    总管太监崔明从顾同手中接过奏折，然后呈献给赵扩，赵扩将奏折打开，可是又似乎没有看下去的兴趣一样，放下奏折，懒洋洋的对陈季常说道：“陈卿，朕就不看了，你还是当着满朝臣工，将奏折读一下吧，究竟如何，诸位臣工也好一起议议。”

    赵扩的话音方才落罢，顾同就讶异的看了他一眼，显然，坐在龙座上的这个男人，方才的这番话，还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倒是没有想出，他竟然不想接我这一茬，将奏折交回到季常手中，换被动为主动，呵呵，我倒真的是小瞧这位圣天子了。”顾同心间冷冷一笑，此刻，他觉得自己对于这位皇帝的态度，似乎有些太好了，以至于他竟然有‘算计’自己的勇气。

    龙椅之上的赵扩，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顾同目光之中的一丝阴冷，赵扩内心忽地一突，“难道被他发现了？”赵扩有些捉摸不定，按说自己的意图掩饰的这么好了，顾同怎么可能发现呢？

    赵扩故作自定，看着崔明将奏折交到顾同手中。不出顾同所料，其实赵扩确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在朝堂之上换回主动权。他知道，今天陈季常呈上来的这个册子，肯定非同一般，如果他先看的话，那么他就必须表明一个态度，但是这个态度不管是顺从顾同的心意还是逆了顾同的心思，都会对他不利，是以他决定让陈季常自己将奏折读出来，这样子的话，他就不用表态。

    如果这道奏折上的内容会对他有所不利的话，他相信，自有真德秀等人会为他出头。赵扩想象中的最好结局就是等到真德秀和顾同二人争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在表态，只有这样，才能显现得出他这个皇帝的重要性。

    “哼，朕要让这满朝文武看看，谁才是天下的主宰！”赵扩心中微微笑着，看着陈季常艰难的将奏折拿起。

    陈季常也没有料到计划的好好的一幕，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一幕，此时，他也意识到了这是赵扩在背后使坏，可是，就算是知道赵扩算计自己，他却不得不将奏折接过。

    “还是主公说的对啊，这些人看着人畜无害，可是等你稍微一大意，就有可能站出来咬你一口，实在可怕，今日，怕是要坏了主公的大计了。”

    艰难的捏着奏折，陈季常懊悔自己竟然还在朝会之前向顾同建议徐徐图之。

    顾同就站在陈季常的身前，虽然没有回身，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陈季常的内心肯定十分的艰难，想了一想，顾同轻轻说了声：“无事，就将奏折读出来，其他的事情，自有我来应对！”

    听到顾同表态，陈季常的内心终于轻松了下来，但是想到只要这道奏折通过他的嘴里读出来可能给顾同带来的被动，陈季常不由得就对龙椅之上的赵扩恼恨了起来。

    满朝文武看着陈季常脸上都流淌起了汗滴，也都明白了今天的朝堂之上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出于这个原因，所有人瞬间都打起了精神，尤其是那些处于中立阵营的大臣，也想借此机会看一看，到底谁才是这个朝廷的当家人。

    就在朝中大臣议论纷纷的时候，陈季常终于读起了奏折。

    “臣枢密院枢密使陈季常进奏，现天下初定，南北一统，将士放马南山，百姓盼望休养，值此之时，臣意，于此复兴之际，当颁行新政，以明天子圣德，欲振兴河山之愿````朝廷之中，精简机构，选用贤能，不分南北，唯以才论之，凡有才有德者，皆可入朝为臣````政务院下、设立六部，此为朝中，朝廷之外，天下州府，可设立行省，行省者，政务院外派统领地方之机构，行省监管地方政务、军事、财政、司法，凡此种种，行省总督、军统使、转运使、提刑使分别处之，军统使、转运使、提刑使辖于总督，却又不尽听命于总督，四权分立，权力总归于政务院````军事之上，行卫兵制，凡天下州府，按大小险要，设立卫所，卫所之兵，归于东北、西北、东南、西南、中原五大军区，军区之上，设立中央军区，负责京畿安危`````天下田地，统计数目，凡女真贵族之田以及无主之田，统归朝廷，充作公田，公田行于天下，凡无田百姓，都可以向地方官府申领土地，土地多少，按每户人口多寡、老壮年纪为依据`````天下赋税，统归于一，商人纳商税，百姓纳农税，摊丁入亩，鼓励人口生殖，鼓励各地贸易`````皇都除长安之外，另设临安、燕京、洛阳、成都四京，分别作为皇帝行宫居所，五京之间，开辟驰道，驰道规模甚大，可徐徐图之``````取才纳士，非只考校诗词歌赋，当以实际才能论之，是以应当开时务科，为朝廷录取通晓时务之人才``````凡此种种，谓之‘新政’。臣陈季常叩首。”

    几乎花了大半个时辰，陈季常才将这道洋洋洒洒数千言的奏折朗读完毕，和他读之前所想的一样，当他的最后一个字音落毕的时候，除了知晓内情的张复亨、何方、张万公等人之外，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道名之为‘新政’的奏折震惊了，议论声、谩骂声、斥责声，充斥太和殿之中，就连大概知道‘新政’内幕的胥鼎等人，完完整整的听完‘新政’的内容的时候，也为这次改革的大手笔惊到了。

    一直充当着反对派的陆从权，不等赵扩发话，就朗声喝道：“****，你这是要篡改太祖基业不成？”

    陆从权言毕，御史大夫李洪壮出列直指顾同说道：“顾贼，不要以为你躲在背后别人就不知道这些主意是谁出的了，老夫原以为你平定天下，乃是治世之臣，到今天才发现，你和那曹操一样，就是祸乱天下的乱臣贼子！陛下啊陛下，请您明鉴，顾贼和他这帮幕僚们的话，您可一定不能听啊！”

    如果说陆从权的话还显得含蓄的话，那么李洪壮的话，完全就已经将隔在改革一派和保守一派之间的那道膜捅破了，尤其是他指责甚至是辱骂顾同的这些话，可以说已经让两派之间，完全没有了可以商量的余地了。

    不用顾同多吩咐，年轻气盛的胥鼎当先站了出来，他直视似乎像是要吃人的李洪壮，责斥道：“朝堂之上，岂容你这个老匹夫乱言，你敢在乱说话，信不信本官立刻将你`````”

    “和之，住嘴！”脸色铁青的顾同一声喝断胥鼎的话，然后看似十分生气的向胥鼎责骂道：“怎么，别人多说我几句怎么了，这是朝廷的议政大殿，又不是我顾某人的家，李大人多说几句话怎么了？”

    谁也没有想到，顾同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将为他说话的胥鼎责骂了一番。

    顾同含怒斥退胥鼎，然后出列面向朝中文武，沉声说道：“不错，陈大人这道奏折，确实是我让他写的，‘新政’之中的绝大多数主意，也是我顾某人出的，今天借着陈大人的嘴，将这道奏折读出来，就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好了，现在谁还有异议，均可以提出来，但是顾某也把丑话说在前面，咱们就事论事，要是有人想借此兴风气浪，在朝中相互攻击的话，那么顾某人不介意当一回恶人！”

    顾同将头一拧，又狠狠地看了一眼龙椅之上的赵扩，要不是赵扩的话，那么今天觉多不会出现这么多的反对声和意外。

    赵扩有些心虚的低下了脑袋，不敢去看顾同的目光，可是他却将目光看向了陆从权以及真德秀，一如陆从权、李洪壮之言，对于顾同提出的这个‘新政’，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让他施行。

    陆从权知道顾同刚才将话已经言明了，那就是你可以反对‘新政’，但是必须拿出具体的反对理由来，不能接着反对‘新政’进而发起攻讦，扰乱朝堂。

    陆从权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可是他也知道，自己要是不说些什么的话，从怕日后这朝堂之上，他就越加会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陛下，丞相，诸位臣工，方才李大人的话可能说的有些冲了，可是有一点，臣却是十分认同，那就是这祖宗基业不可废，这祖宗之法不可变。先不说其他，这行省、统一赋税、兴建五都、大修驰道、取时务科，如此种种，丞相真的有把握样样成功？你可知道，一旦改革失败，后果是什么吗？”

    陆从权极为巧妙的避过和顾同之间的争斗，只将话题引到改革成败之上，想要借此让顾同知难而退。

    陆从权言毕，真德秀也站了出来，向顾同建议道：“丞相，兹事体大，是不是可以慢慢商议，毕竟，毕竟你这个‘新政’的内容，实在是牵扯的太广了，况且天下初定，又大兴土木的话，只怕民力也难以支持啊！”

    出乎陆从权等人意料的是，真德秀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说‘新政’这件事情，或许可以徐徐图之。

    纵然顾同还没有说什么，可是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个时候即使最大的反对派陆从权和真德秀两个人，也都在顾同的震慑面前，变得不敢直言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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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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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元朝行省制度

﻿    （一）行省制度的性质和使命。

    行省的两重性质和代表中央分驭各地的使命。元行省的性质与使命，需要从行省的设置、演化过程谈起。

    元代行省是行中书省的简称，其渊源可追溯到魏晋隋唐的行台和金代行尚书省。蒙古国时期，燕京、别失八里、阿母河三断事官及归降的金朝官吏、军阀等，也称为行尚书省或行省。不过，这些都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行省。忽必烈建元朝后，正式在朝廷设置中书省总领全国政务，时称“都省”。不久，又沿用前朝旧例，频繁派中书省宰执带相衔临时到某一地区负责行政或征伐事务。如中统和至元前期的陕西四川行省、河东行省、北京行省、山东行省、西夏中兴行省、南京河南府等路行省、云南行省、平宋战争前后的荆湖行省、江淮行省等。其中，设立于至元十年（127年）的云南行省等，已带有地方最高官府的色彩。就是说，这一阶段的行省已显现朝廷派出机构与地方最高官府的两重性端倪。只不过此类两重性仅表现在云南等少数行省范围内，多数行省的性质仍然是朝廷的临时派出机构。

    大约在世祖末成宗初，随着江浙、湖广、江西、陕西、四川、甘肃、辽阳、河南等行省的改置或增设，行省逐渐演化为常设的、固定的地方最高官府。几乎与此同时，元廷又对行省的名称、品秩、事权作了重要调整：其一，“嫌于外重”，一律取消中书省宰执“系衔”；其二，降行省品秩为从一品，通常以平章政事二名为长官、少数行省特许增置左丞相一员，但品秩仍比都省低一级；其三，江南等处行枢密院并入行省，实行“絜兵民二枋而临制于阃外”的体制。这三项举措大体奠定了行省作为地方常设机构的规模和权力框架。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行省演化为固定的地方官府，是指其主要性质而言。即使上述演化完成以后，行省仍长期保留着朝廷派出机构的某些原有性质。许有壬云：“都省握天下之十省分天下之治”。虞集说：“国家置中书省以治内，分行省以治外”。《元史?百官志七》也说：“行中书省……掌国庶务.统郡县，镇边鄙，与都省为表里。”以上三处明言行省“分天下之治”，“掌国庶务”，且与朝廷都省互为“表里”，密切相连。另，终元一代，行省官一直属于“内任”官。元未柳贯、孙作、虞集称行省为“外廷”、“政府”和“外宰相”。这些都显示：世祖、成宗朝以后行省仍具有地方最高官府和朝廷派出机构的两重性质，其代表中央分驭各地的使命依然如故。与世祖前期行省的两重性质不同的是，其地方最高官府的性质已占主导，朝廷派出机构的旧有性质则退居次要地位。徐元瑞《吏学指南?府号》说：“分镇方面，故为行省。”《元史》《明宗纪》和《达识帖睦迩传》也说，行省官掌“方面之权”，充“方面之寄”。此“分镇方面”和“方面之权”，对理解行省的两重性和代表中央分驭各地的使命，很有帮助。“分镇方面”、“方面之权”和“方面之寄”，显然不是一般地方官府在某地域范围内“画地统民”，而蕴含着由中央派出，代表中央统辖“方面”的意思。另外，从灭南宋之后湖广、江西、江淮、陕西数省的辖区均与中书省直辖区“腹里’接壤，其治所均在与京师最近的水陆交通线上，也不难窥见行省代中央“分镇方面”之职能是相当突出的。当然，我们还需要正视和承认世祖朝以后行省性质的主要方面演化为常设地方最高官府的事实。元行省的这一半性质，也可在元人笔下窥其端倪：如大德五年（1301年）成书的徐元瑞《吏学指南》称行省为“分镇方面”；但时至元末，柳贯则云“行省得画地统民”，与柳贯同仕于顺帝朝的湖广行省平章星吉也自称：“吾受天子命为藩大臣”。既然元后期文人中不乏行省“画地统民”和“藩大臣”等说，元世祖朝以后行省新增的地方最高官府的性质也就十分清楚了。

    总之，具有两重性质和代表中央分驭各地的使命，是元行省制的一个基本特征。

    还需要注意，元廷设置十行省的目的和作用，各有侧重，并不完全一致。如“生齿繁夥，物产富穰，水浮陆行，纷轮杂集”，“土赋居天下十六七”的江浙、湖广、江西三省，大抵以镇压新征服区域和搜刮财赋为基本宗旨，其治所相应地均设在行省北端的水陆交通要冲，而不置于该行省的中心地带，以便朝廷的联络和指挥。位于中原、关中及西南边檄襟要，驻有许多蒙古军团的陕西、四川、云南、河南四行省，又以军事襟要的镇遏控制为重心。“太祖肇基之地”，“诸王星布棋列”的岭北行省及辽阳、甘肃等行省，则以廪养或防范蒙古诸王，控制蒙古部众及供给军需作为主要使命。从以上设置目的和作用看，元行省主要着眼于政治上的统治和军事上的控制，酷似十个大军区。无论是作为朝廷的临时派出机构，抑或作为常设的地方最高官府，其代表中央进行政治控驭和军节镇遏的色彩，一直非常浓厚。

    另外，朝廷为部分行省提供经费，也有助于理解行省的性质。如世祖至元七年（1270年）闰十一月元廷“给河西行省钞万锭，以充岁费”；至元八年（1271年）四月“给河南行中中书省岁用银五十万两”；大德元年（1297年）正月“以钞十二万锭、盐引三万给甘肃行省”；延祐四年（1297年）六月“给岭北行省经费钞九十万锭、杂綵五万匹”。

    至元十年（1273年）闰六月赛典赤?赡思丁赴任前所赐白银二万五干两、钞五百锭，也属于云南行省设立之经费。以上朝廷拨给经费虽限于甘肃、河南、岭北、云南等部分行省，时间上却囊括行省演化嬗变的前后两个阶段。这既可以看做是朝廷对部分行省的财政支援，也是行省作为朝廷派出机构在财政方门面的证据。设置目的各有侧重和半数左右行省经费由中央提供，也可以从侧面印证元行省并非纯粹的地方官府。

    （二）行省制度的权力和职能

    行省主要为中央收权，兼替地方分留权力。由于行省性质的嬗变和代中央分驭各地使命的稳定性，行省在职能和权力行使方面也表现为主嬗要为中央收权，同时兼替地方分留部分权力。

    关于行省的权力和职能，《元史?百官志七》云：“凡钱粮、兵甲、屯种、漕运、军国重事，无不领之。”柳贯也讲，行省的职司包括“外廷之谋议，庶府之禀承，兵民之号令，财赋之简稽”。以上两处都涉及了行省的财政、军事、行政等事权，柳贯还谈到行省作为中央派出机构“外廷”的“谋议”职司，与路州等“庶府”及“兵民”的关系。以下从财政、行政、军事、司法等领域逐项考察行省的权力与职能。

    对辖区财赋的综领督办和以行省为单位的上供留用，最能体现行省为中央搜刮各地财赋又兼替地方分留部分财权的功能。

    元代各地的租税征收，主要采取路府总领，“府科于州，州科于县，县科于民”，逐级科级的方式。但是，在“腹里”以外的行省辖区内，路府州县的赋税征收，又需要受行省的综领和监督。首先，行省有权参与议定路府州县所掌的赋税数额、征收方式，也拥有对路府州县赋税额高低上下、此增彼减的调整权。对辖区盐、酒、金银、市舶等课税，行省也有节制、掌管、监督等权力。其次，行省还代表中书省接受所属路及直隶州的“上计”，上计稽考完毕，又需要“总其概，咨都省、台宪官阅实之”。岁终上计之外，路及直隶州有责任随时向行省报告财赋收入情况。发现累年“未申除钱粮，虚作实在，为数巨万”，也申报行省“销破”。上计和稽考财赋时，行省官员有权适当惩罚路州官吏。这就是柳贯所言行省“财赋之简稽”职能的基本内容。再次，大约在世祖末成宗初，各行省督办的钱粮赋税已有了数额方面的规定。此类规定，即所谓“合办额”，是以年份为单位计算的。“合办额”直接向朝廷负责，或增余，或足额，成亏欠，由朝廷逐年检核，并实行奖励增羡和处分亏空的政策。如“河南行省亏两淮岁办盐十万引、钞五干锭，遣札刺而带等往鞫实，命随其罪之轻重治之。陕西行省增羡盐钞一万二千五百余锭……各赐衣以旌其能”。通过掌管税额、上计稽考和以行省为单位的定额办集，行省充当了元廷搜刮各地财赋的重要工具。有的学者称江浙等行省相当于向中央转送财赋的“中转站”，不是没有道理的。

    元人黄溍说：“……昔之有国家者，藏富之所，散于列州。而今也，藏富之所，聚于诸?薄n航逄屏剿危菔堑胤礁呒缎姓ㄖ茫胤讲聘呈紫染奂痛2赜诟髦荩笤僮魃瞎┖土粲弥嗟姆峙洹t虿蝗弧6嗍贰18莶执1坝忻奘怠保行┥踔痢傲覆凰薏帧?。路及直隶州（府）必须把所征赋税先送往行省。各行省直属的仓库.“所统郡邑岁入上供及经费之出纳，无所不掌”。特别是江浙等江南三行省“岁所入泉币、金玉、织文、它良货贿待用之物，以钜万计。所储为甚厚，所系为甚大”。由于行省始终负有代表中央分驭各地的使命，行省代朝廷集中各路州的财赋于行省治所，已是基本将各地财赋集中于朝廷了。于此，行省主要为中央搜刮、集中财赋的职能，可谓洞若观火了。

    各地财赋集中于行省后，自然出现了解运京师、上供朝廷与各省留用的问题。《元史》卷二二《武宗本纪一》大德十一年九月已丑条云：

    晋王也孙铁木儿以诏赐钞万锭，止给八千为言，中书省臣言：“帑藏空竭，常赋岁

    钞四百万锭，各省备用之外，入京师者二百八十万锭……臣等虑财用不给，敢以上闻”。

    帝曰：“……可给晋王钞干锭，余移陕西省给之。”

    这段奏言及武宗谕旨，是迄今所见反映行省征集财赋后上供与留用关系的重要资料。其中“常赋岁钞四百万锭”，与成宗初中书右丞相完泽所言“岁入之数，金一万九千两，银六万两，钞三百六十万锭”比较，似不包括金、银及税粮石数收入，而中统钞四十万锭的差额，估计是大德二年至十一年间所增加的。即便四百万锭只限于武宗初全国岁钞收入，它与“各省备用之外，入京师者二百八十万锭”句前后连缀，也能说明如下几点：

    第一，全国岁钞收入四百万锭中，二百八十万锭统统解运、上供京师。上供京师的岁钞数占全国岁钞收入总额的70％。各省留用仅占30％。

    第二，上供京师者二百八十万锭以外，明确讲是由“各省备用”，而未提路府州县。或者可以说，由于“藏富之所，聚于诸省”和行省演化为地方最高官府，元中后期中央与地方的财赋分配已是在朝廷与行省之间进行（腹里地区除外），地方留用财赋的支配权由行省掌握，主要用途是“以给军响、百官之禄秩”。

    第三，唐后期两税三分制下各州上供数额只是留州、送使之后的自然余数，通常明显低于全国两税收入总额的一半。元代由岁钞所反映的中央与地方财赋分割比例，竟达到7：3。显然，元朝廷所占7╱10的比重高于唐代，某种程度上又是两宋尽收州县财赋于中央政策的继续。附带说一句，明代中央与地方盐税等分割比例是八分起运，二分存留，而且也是在中央与各省之间分割的。这种分配办法与元岁钞七三开模式，不可能没有因袭关系。

    第四，由于世祖末以后行省兼有朝廷派出机构和地方最高官府的两重性，行省在中央与地方财赋分配过程中的角色和作用也是一分为二的。一方面，行省仍然主要充当朝廷集中财赋的工具，行省除了执行上供中央与地方留用七三分成的悬殊比例和严格控制路府州县的财赋支用，还有义务遵照朝廷的命令，额外提供钱谷，以弥补中央财赋支出的不足。武宗海山命令陕西行省在上供之外，代朝廷向晋王支付一千锭赐钞，即属此类。另一方面，行省又成为唯一有权较机动地支配地方留用财赋的机构。按照朝廷的规定，行省可便宜支用一千锭以下的财赋。但是正额以外的羡余，行省官往往可以“百端侵隐，如同己物”。有的行省所掌握的“岁课羡余钞”竟多达四十七万缗，甚至可以不上缴朝廷，却贡献食邑在本省的皇太子，以取悦权贵。从这种意义上说，行省替地方分留财赋的作用似乎并不算小。

    与财政方面的作用略有不同的是，元行省在行政、军事。司法三领域内代中央行事或收权更为突出，替地方分留部分权力则相对弱化。这或许是元廷在行政、军事、司法等方面的特殊需要和特意安排所致。

    行省对所属路府州县能够实施有效的行政节制和统属，而这种节制和统属又大抵是代中央行事的。首先，腹里以外路府州县的重要政务必须申禀行省。第二，行省有权临时差遣所属路府州县官员办理某些政事。第三，行省有权号令指挥路府州县的各项政务。

    行省虽然得以在中央对地方的行政统属中发挥承上启下和代朝廷统摄节制的作用，但是在行政的另一关键—一命官权或人事权方面，又表现得无甚作为。元代地方官吏的选用主要由中书省和吏部负责。通常，从七品至从九品的地方官吏由吏部“拟注”，中书省参知政事等审核，每月举行一次。正三品至正七品，由中书省“自除”。二品以上官（如行省长贰）则“选自特旨”，由皇帝根据需要选拔，中书省宰相入宫“取进止”。即使是未入流的吏员，其选格一律由中书省吏部确定，每月由吏部铨注一次。平宋以后，两广、福建、陕西等地区五品以下官，元廷一度允许“从行省就便铨注”。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始，针对湖广、云南、福建、四川等处“要荒州县赴京师动沙万里”的情况，元廷又模仿唐制，每隔三年由中书省委派使者会同行省官及行台监察御史，迁调所在官吏，“课吏殿最而上下其秩”。由于这项制度，元廷基本解决了行省所辖边远地区官吏铨调迟缓，或大量缺官等弊病，又始终将包括边远地区在内的各级地方官吏的铨调权紧紧地掌握在中央。总之，元代各级地方官吏必须“受命于朝而后仕”。行省虽可会同朝廷使者铨官及自行委任部分省椽、宣使、路府州县低级吏员，但对绝大多数地方官的任用和控调，是无法问津的。这比起汉代郡守自辟六百石以下属吏和唐节度使辟官之权，实在是难望其项背。行省几无任官和铨调权，表明它未能像汉唐地方大吏那样从中央分割出一部分重要的行政权。在行政方面，行省代中央收权、代中央节制路府州县的作用相当显赫，其替地方分留的人事权、任官权则微乎其微。

    元代，镇戍中原和漠北等地的蒙古军和探马赤军，直属于朝廷枢密院。路总管府等管民官只掌民事财政，军事上“无寸尺之柄”。镇戍于淮河以南的汉军诸万户及新附军等，则直接由行省管辖。行省即成为元代地方诸官府中唯一握有较大军权的机构。由于计省所握军权比较大，其军事方面的地方分权倾向似乎不言而喻。然而，元代军队属性比较特殊，由于行省制的两重性及其在提调军马中的若干具体规则或情况，行省在军宁l的功用显得比较复杂。以行省为代表的军事方面的“地方分权”，并不十分典型，通常表现出为中央集权服务和地方分权的双重效应。因而，需要认真辨析。

    先来看元代军队尤其是行省所属的汉军及新附军的属性。元代军队只有职能分工，似无中央军队与地方军队的明确区别。《元史?兵志》和《经世大典?序录?军制》把元代军队分为宿卫军和镇戍军两大类，显然是依据职能而作的划分。如果单从《元史?兵志?宿卫》中“元制，宿卫诸军在内，而镇戍诸军在外，内外相维，以制轻重之势”等文字记载

    看，由怯薛、侍卫亲军组成的宿卫军，似可视为“在内”的中央军队；而在各地执行镇戍任务的蒙古军、探马赤军、汉军及新附军，似可视为“在外”的地方军队。实际上，这是只注重两类军队的驻屯地点及职能，而未考虑其统属关系的较肤浅看法。区别中央军队或地方军队的属性，主要应看其统属关系，而不应只看其驻屯地点及职能。因此，依照元代军队中怯薛直属皇帝，侍卫亲军和分成各地的蒙古军、探马赤军隶属于枢密院，汉军及新附军隶属于各行省等情况，宿卫军和镇戍军中的蒙古军、探马赤军当属于中央军队。镇戍军中的汉军及新附军，因行省具有的朝廷派出机构和地方最高官府的两重性以及管辖方面的某些规则，也很难说是完全意义上的地方军队。

    再来看行省掌管军事时与朝廷的关系。元廷将汉军及新附军的统属权委付于行省后，并没有让行省**行使其军权，而是通过授受牌符，禁止擅调军队，限制惩办军将之权，直接布置调换戍兵和整点军队等环节，加强了对行省的控制。元制，除云南行省外，各省提调军马的只限于两名长官，其余佐贰等官不得参与。各行省“提调军马官员”的具体人选始终由朝廷确定。朝廷对各行省提调军马官员的金虎符给赐，十分慎重。当行省丞相一度废罢，平章政事二员并为行省长官时，朝廷又特地给行省平章政事颁赐金虎符，确认其“提调军马”的资格和权力。说明行省长官提调军马的权力来自朝廷，其给与、转移取决于朝廷，并以朝廷颁赐的金虎符作为凭借和象征。同时，元廷对此类调军权也有较严格的规定。早在成宗元贞二年（1296年）五月，即行省兼领军事定制后一年余，元廷下令：“诸行省非奉旨毋擅调军”。调动行省所属军队的批准权，集中于皇帝一人。行省只能遵照朝廷的号令行事。就是说，大多数情况下行省调动军队是奉朝廷的敕、命行事的。此项规定过分刻板，各行省距京师数千里之遥，奏报后待命而行，多半会贻误军机。或许是考虑到此种偏向，文宗至顺元年（1330年）十二月，朝廷又改而允许行省在紧急情况下便宜发兵。行省官经常亲自统率军队征战。但率军征战的，不仅必须是佩有朝廷所赐金虎符的平章等官，而且每次是否由“行省宰臣亲率诸道兵往讨之”，也须依朝廷命令而定。行省官对所属军队将领的惩办治罪，也是其提调军马权力的一个方面。迄仁宗朝，元廷对行省处理军将的限制颇严，“军官犯罪，行省咨枢密院议拟，毋擅决遣”。元朝后期，上述规则逐渐放宽，行省始被允许便宜处理副下千户（受敕官〕等下级军官的一般犯罪和战时贻误军情者。朝廷还根据政治、军事形势的需要，负责变更各行省辖区镇戍军队的分合聚散等。对辖区镇成军队的分布，行省也可以提出增减调整等意见，禀报枢密院，转奏朝廷。但批准与否，权在朝廷。各行省所属镇成军队的换防调动，对行省所掌军事权力，对行省长官与镇戍军队的统属关系等，部会产生微妙影响。朝廷实施此类换防和调动时，行省官往往不很情愿。如平宋后阿里海牙官至湖广行省左丞相，恃宠倨傲，旧属部将盘根错节。世祖以诏旨命所属二万户与江淮行省四万户换防。阿里海牙迟迟不肯遵旨发兵，最后畏于抗旨“不敬”的罪名被迫执行。由是观之，定期不定期地调换各地戍兵，似乎又是朝廷防止行省掌兵官员与所属戍军间统属关系的固定化、私人化的一项有效举措。有元一代，“整点”阅实各地军队数目，也是皇帝和枢密院始终掌握的重要事权。“整点”’一般在皇帝即位及征伐之前举行。无论何种“整点”，“非得旨，皆不敢行”。

    总之，在行省受朝廷委付提调军马的体制下，行省长期坐镇藩服，统辖戍军，成为地方诸官府中少数握有较大军权的机构之一。从形式上看，在中央与地方军事权力分配中，行省似乎应该是地方军事势力的代表，行省掌握较多军事权，也应是意味着军事方面的地方分权了。然而，由于行省所具有的朝廷派出机构的性质，由于行省掌军时与朝廷的上述特殊关系，在实际效果上行省并未能构成名副其实的地方军事机关和**的地方军事势力。行省所掌军事，既体现军事权力分配给地方的部分，又在很大程度上代表朝廷控制地方军事。其为元廷中央集权服务和倾向于地方分权的双重效应，是显而易见的。从总体上看，行省受委付提调军马，并没有对中央集权带来多少危害，反而主要发挥了某些有利于中央集权的作用。

    与自身双重性质及代中央分驭各地的使命相适应，行省在地方司法中发挥了承上启下的作用。首先，行省有义务过问和审理朝廷交办的某些狱案。其次，负责辖区内官民疑难狱案的审谳及部分刑狱的断遣。此外，还鞫问行省属官犯罪案件。

    行省在审理以上狱案时，需要较严格地执行朝廷的相应规则典制。世祖至元五年（1268年）的一段公文说：“四川行中书省移准中书省咨，‘来咨：但有罪名，除钦依圣旨体例洎中书省明文检拟外，有该载不尽罪名，不知凭何例定断［夺，请定度事。’本省相度，遇有刑名公事，先送检法拟定，再行参详有无情法相应，更为酌古准今，拟定明白罪名。除重刑结案咨来外，轻囚就便量请［情断遣，请依上施行”。公文前半是行省就“该载不尽罪名”，“凭何例定夺”事，请示中书省的咨文；后半“本省相度”而下，是中书省的批复。应该说，此批复对元行省处理刑狱具有普遍指导意义。它规定：行省处理“刑名公事”，检核法令格例拟定罪名时，较轻的罪犯可以自行断遣，“重刑”则要结案咨请朝廷审查批准。关于“重刑”咨请，《元史?刑法志三》“大恶”条进一步明确说：“诸谋反事觉……行省不得擅行诛杀，结案待报。”这也是朝廷屡屡以敕令等形式告谕有关行省的。各行省除少数诛杀盗贼的特殊情况外，大体也遵此而行。如大德初江浙行省平章博罗欢欲治杭州十家豪民死罪，中书省刑部改断杖罪，遂依中书省所断实施。行省禀报请示朝廷的，还包括部分疑难或与通例不合的案件。如仁宗年间，江浙行省拟断镇抚刘世英抑良为驱，割去其囊肾之案，因“未见所守通例”，移咨中书省请示。

    在地方司法系统中，行省属于县录事司、散府散州、路（直隶府、州）及廉访司以上的第五级兼治刑狱的官署。其级别高，权力较大，上可奉朝廷旨意处理某些狱案，下可对辖区疑难等狱案及行省属官词讼履行推鞫、审核等职能。然而，在司法权限方面，行省又须“遵成宪以治所属，决大狱质疑事，皆中书报可而后行”。就是说，即便是中央派出的地方最高官署行省，也没有专地方刑狱的权力。行省上述司法权，大体是代朝廷而行的。其司法职能承上启下的性质比较显著。在某种意义上，行省又是元代地方多级司法、朝廷执柄体制中联系地方与朝廷两部分的关键环节，同时也充当了该体制运作的重要工具。

    从以上对财政、行政、军事、司法诸领域的具体考察中，不难看到，在财政方面行省为中央收权和替地方分留权力的功能，基本分离，最为典型。在行政、军事、司法方面，行省服务于中央集权和代表地方官府的双重职能，错综地混合在一起，很难截然分开，而且主要表现为代朝廷行事和为中央集权服务，其兼替地方官府分割权力的功用相对比较淡薄。行省在上述四领域的功用及差异，反映了元行省制下中央与地方诸项权力的分配模式基本上属于中央集权型的，除了适应军事镇压和军费开支等需要不得不将部分财权、军权委付给行省等官府外，其它主要权力统统收归中央。

    元末孙作在谈到行省及掾史时说：“昔之号令出于州司，今之庶务决于政府。掾非其人，则百司无以仰承”。孙氏之语，有助于我们理解、认识行省在中央与地方权力结构中的作用。耐人寻味的是，孙作笔下的“政府”虽实指行省，却不明言行省。其中似有两层寓意：一是行省代表朝廷行事，二是行省是中央政府的分支或组成部分，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地方官府。鉴于此，孙氏称“政府”而不径言行省，还是比较妥当的。可以窥见：借行省之设置，元廷是将昔日“州司”的发号施令和庶务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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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激辩

﻿    陆从权、真得秀看似轻飘飘的几句质问的话，顿时让顾同制造出来的压抑气氛消散一空，化有形为无形，如此这般，可见二人斗争手段之厉害。

    就连顾同这个时候都觉得自己真的是小觑天下人物了，先是赵扩打了一招太极推手，将问题交到陈季常手中，换被动为主动，借以在朝堂上树立威信，再是陆从权、真得秀不阴不阳的将自己制造出来的攻势瞬间化解，加上李洪壮还有那些隐忍不发的观望者，顾同是真正的觉得自己在朝堂上的布局有一些欠缺。

    当然，这也不能尽怪顾同本人，事实上临安宫变之后，他紧急调动陈季常、张复亨、路伯达等人进入临安，并且掌控枢密院、转运司、御史台等主要地方，但是毕竟他手下的人物有些不足，尤其是可以在朝堂上争斗这方面的人物，实在是欠缺的厉害。尽管他可以驻守云南的杨修义、李好义等人进京为官，以排挤反对派的势力，可是那样一来，在地方之上，他的势力肯定会受到削减。

    地方不稳，中央把控的在严又有什么用？

    顾同宁可在中央的势力小一些，也不愿反对派势力在地方上掌控州府，毕竟中央有他本人还有陈季常、何方这些人把控，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是地方之上一旦没有足够的牵制力量，那么在中央被人家轻轻一击，就有可能造成全面溃败。

    脑海中一边思索着如何化解日后的这种境况，一面对真得秀和陆从权二人的质问开始辩答，尽管他极其不愿意去回答什么，可是面对着朝堂上这么多的大臣，有些姿态，他还是要做出来的。

    虽然，这只是演戏，可是却也有演的必要。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将新政的种种举措解释解释，兴许也能让别人理解一二，哪怕是到最后真得秀等人还是不能理解，可是那也能让张万公、张行简这些从金国归降来的大臣明白，毕竟这些人不像真得秀这些人，争取到张万公等人的支持和理解的话，那么在日后施行‘新政’的话，一定会拥有一大批的执行者。

    在这一点上，顾同还是觉得十分有必要的。

    “真大人，陆大人，可能你们觉得‘新政’是我顾某人制造出来的一个噱头，是我顾某人用来打击政敌的一个手段，是我为了自己的利益弄出来的一个华而不实的一个东西，成如你们说的那样，我确实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只听顾同继续往下说道：“我也想像商鞅、王安石这些先贤一样，名垂史册，等到他日‘新政’成功之时，史官太令、天下黎民，朝中诸公，都能竖起手指，赞我一声，这就是我的私愿。”

    顾同就像是在讲故事一样，缓缓地继续往下说道：“除开这个私愿之外，我剩下的就是公心，这个公心，是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是为了更多的人能过上好日子。陆大人说，祖宗之法不可变，可是那是讲在国家稳定的时候，祖宗定下的法度，自可从一以贯之。反观现今，国家南北统一，我们不仅恢复了太祖开国时候的基业，而且还收回了幽燕之地、大理故土，这么大的国家，如果延续就得章法，如何能治理的下去？”

    “为政者，当以史为鉴，不得不说的是，靖康之耻，高宗南渡，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遵循旧制，未行变通之法，但是我们周边的金国、西夏，他们之所以能够和我们分庭抗礼，我想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人家懂得变通。变者生、不变者死，这是历史使然！”

    “真大人方才提醒我，是不是忘了商鞅变法之后的下场？呵呵，说实话，从我提出要施行‘新政’的第一天起，我就做好了为‘新政’牺牲自己的准备，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无反顾，勇往直前！变法者要是没有这点觉悟，这点思想准备，他所倡导的变法又怎能实行的下去？”

    顾同缓缓的将自己实行新政的坚定态度以及将来新政失败之后自己将会一力承担一切的思想准备当着满朝文武就这样说了出来，此时，不管是真德秀还是陆从权抑或李洪壮，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像是山一样压着他们，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是，他们却不能说什么，因为顾同并没有以权、以势压迫他们，而是在和他们讲道理，摆事实，在陆从权看来，顾同大可不必这样，事实上在他近日公开反对新政的时候，他就做好了被顾同派人杀害的准备了，可是，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人家根本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之所以要和自己讲这么多，恐怕也是为新政在做宣传。

    果不其然，在讲完了自己的决心和觉悟之后，顾同将话锋一转，直抵新政政策。

    “国家一统，版图增大，昔日的路府州县，势必难以有效的管辖到地方，尤其是偏远的大理云南，如果不对边疆地区，加以有效管理，那么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将士们的性命，又是何必？所以，我觉得在地方之上，应当实行行省制度，为什么要实行行省制度呢，是因为行省制度可以最大可能的避免地方割据，行省长官乃是朝廷委派，且权职分明，总督、军统使、转运使、提刑使，互相监督，使权力不至于统一到哪一个人的手中，除了分权制衡以外，行省制度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做到了中央对地方的有效管辖，这不是我在这里自吹自擂，事实上在云南、四川、山西、陕西四地施行的行省制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讲完行省制度，顾同继续向下讲道：“行省制之外，就是兵制，我朝兵力，一直弱于西夏、女真，在和这两国交战之中，每每输的一塌涂地，原因在哪里，我想诸公都能明白一些。太祖定制，强调禁军强、厢军弱，这虽然做到了防止地方割据，可是也极大削弱了边地对异族军事斗争的力度。行卫所制度，分化军区，施行将兵之法，在最大程度上可以做到增强兵力，防止外敌进犯，同时中央军区强于其他五大军区，则可以有效的震慑地方，防止意外发生！”

    “统一商税、农税，废除各地关卡，对于商人、百姓而言，乃是最大的实惠，如此，既可以促进商业发展，促进贸易往来，增加百姓收入，方便农时安排，同时，也在最大程度上减轻了官府的负担，日后百姓不用为赋税而忧愁，商人也不用为了厚重的商税而担心，这一点，众位大人英明，定能想通其中关键。”

    “土地，乃是国家命脉关键，有多少王朝是因为土地分配不均，土地兼并严重，而土崩瓦解？现在我们在对金国的战斗之中，不仅取得了军事上、政治上的胜利，同时也获得了大量的土地，这些土地，要不是无主之地，要不是女真贵族手中的土地，当然，现在这些土地，都是属于朝廷的。连年征战，中原之地十室九空，土地荒废严重，所以我觉得应该分派土地、招揽人口密集地区的百姓向中原迁移，如此，既可以将中原的荒废之地加以开发利用，同时也可以减缓人口密集地区的人地矛盾，防止意外的发生。”

    虽然顾同没有说意外是什么，可是站在朝堂之中的这些人都明白那是什么，人地矛盾尖锐，对于一个王朝来说，那是真正的噩耗。是一听到顾同讲到这一点，有些人的思想也开始动摇甚至是倾向于施行新政。

    顾同似乎没有看到这些人目光之中的变动一样，舔了一下嘴唇，继续往下说道：“上述几点，乃是制度上的变化，但是好的制度，也需要优秀的人才来执行，如果没有精通时务的人来执行我们的决策，那么再好的政策也会被束之高阁，落实不到实处。是以，我们还需要开时务科，纳取可以为新政服务的人，让这些人来继续施行贯彻朝廷的决策。”

    顾同几乎是一条一条的将新政的政策向所有人解释了一遍，然后十分动情的说道：“我们现在处于一个最好的时间，却也是一个最坏的时间，女真人被我们赶出了中原，国家一统，正需要千方百计的使国家强大，我们如果没有一点儿的作为的话，那么我们岂不是愧对了头上这顶乌纱？岂不是亏对了供养我们吃喝用度的四方百姓？”

    “诸公，我希望这此时，大家可以抛下昔日的政见，可以抛下种种敌视，让我们一同携手，来将新政施行下去，我相信，只要朝廷之内，团结一心，那么我们还有什么样的困难战胜不了？还有什么样的敌人赶来进犯我国？”

    顾同深深地向所有人鞠了一躬，到不是在作秀，而是他真的希望，在此刻，所有人都能团结一致，共同为了国家的未来而努力。

    仇恨，争辩、不同，顾同从来没有奢望几句话就可以让别人改变立场，他只是想做到问心无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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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威吓

﻿    “主公````”

    望着顾同满怀深情的对朝中文武鞠躬行礼，陈季常、何方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他们看来，顾同解释了这么多，已经算是给足了真德秀、陆从权等人面子了，这一礼，真德秀他们何德何能能够承受得起？

    摇了摇头，顾同示意不要紧，然后，他将目光落在真德秀、陆从权、李洪壮三人身上，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还有什么说辞没。

    真德秀等人万万没有想到顾同竟然不惜向他们行礼，虽然这看上去让顾同有些落了颜面，可是只有身处其中的他们才能够明白这一躬的真正含义。

    “他这是在逼我们就犯！”

    陆从权脸色十分难看，从真德秀的身上，他也看到了同样的尴尬。诚然，顾同这一礼看似是他们‘逼’的顾同做出这样的姿态，可是又一想，你就会明白，人家这是在先礼后兵，先向自己示之以好，借此杜绝己方反对‘新政’的道路，陆从权和真德秀都明白，这会儿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顾同，一旦听到在他付出了那么大的‘诚意’之后，己方犹然反对的话，那么这个屠夫肯定会祭起弯刀，杀向己方阵营。

    可是，难道就这么答应顾同吗？就这样看着顾同借着‘新政’的名义，牟取私利吗？

    陆从权等人脑海之中一片混乱，此刻他们几人，是反对也不是，不反对也不是，真正的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连之前对顾同大加辱骂的李洪壮，这个时候也懊悔万分，他是从闽浙调来朝廷的官员，之前并未见识到顾同手段之厉害，此时，人家只是轻轻的一个动作，就让他有一种悔不该当初的心情。

    顾同饶有深意的看着陷入困境之中的陆从权等人，看着他们面露难色，不禁莞尔一笑，回身又向其他的那些中立派看了看，只见在他的目光横扫之下，几乎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这也不能怪中立派的大臣没有节操，实在是顾同今日在朝堂中制造出来的气氛太可怕了，他们现在宁愿顾同没有鞠躬，没有苦口婆心的说那些话，那样的话双方还可以就‘新政’的条条框框慢慢商议，可是现在，人家做出了那么大的‘诚意’出来，你要是还敢反对，岂不是自寻死路？

    张万公、张行简等人看着顾同只一手就将赵扩连同陆从权等人制造出来的气势绊了回来，心中，也纷纷对顾同的政治手段之老辣心悸不已。

    不过好在他们从未打算和顾同对抗，更何况他们是从金国归降来的，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未必见得待见他们，靠近顾同，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里，张万公、张行简、孙即康等人相互目光传意，然后率先打破朝堂上的沉默，齐齐说道：“丞相远见，我等佩服，新政利国利民，我等附议推行天下。”

    如果说张万公等人没有表态的话，陆从权还妄想着能够在这些人身上扳回来一些局势，可是看到中立一派，几乎全部都附议推行‘新政’，他就知道，这次己方输惨了。

    真德秀的脸颊上汗水像是穿了线的玉珠儿一样的往下掉落，年仅四十几岁的他，这个时候就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一样，心跳、呼吸都变的艰难无比。

    他也意识到了，今日朝堂上自己和陆从权必须附议施行‘新政’，不然，等待他们的一定是人头落地，对于这一点，他丝毫不质疑，有着史弥远、钱象祖等人的例子在前，他又怎么敢怀疑？

    真德秀也顾不上在朝堂之上了，他回身转向陆从权，然后将陆从权拉到一旁的柱子旁，低声劝道：“陆大人，今日的局面你也看清楚了，几乎是必杀之局啊，你我同意不同意，顾同这厮也一定会推行新政，既然如此，何不就答应了他，以免的公开翻脸，平添无端地损失！”

    其实在真德秀劝慰之前，陆从权就已经有了决断，不过只是碍于颜面，不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低头，现在他听到真德秀也这么说，就知道不管怎么样，自己也必须拿出来一个态度了。

    “真大人，你说的对，今日我们就权且答应下顾贼，让他先猖狂一时，等到所谓的‘新政’失败，你我在出手也不迟，想当年王安石改革之前，不也是春风得意嘛，后来也不是灰溜溜的回到了江西老家去了吗？”

    尽管决定低头，可是陆从权还是不无恶意的诅咒顾同一力推行的‘新政’和当年王安石变法一样，也陷入到死胡同中去。

    看着陆从权憋屈的以至于扭曲的面孔，真德秀落寞的笑了笑。

    只有失败者才会像懦夫、像女人一样的谩骂诅咒敌方，胜利者却是永远不会在意这些的，不论如何，真德秀都必须承认，今日朝堂之上，他和陆从权，已然失败。

    不过真德秀也知道，作为江南世族的代言人，陆从权是不可能第一个站出来附议顾同的，这关乎江南世族的颜面，想了一想，真德秀知道最后担当起低头认输这个角色的也只能是自己。

    其他人，要么不够资格，要么就是没有勇气。

    “或许他是他的吧！”

    回想着今日上朝之前，顾同和他说的那席话，真德秀在心中再次一笑，也许，今日让他低头的不是顾同本人，而是看起来施行绝对十分困难的‘新政’，亦或者是顾同一直挂在嘴边的‘国家’这个词语`````

    “丞相，听完您的一席话，老臣彻底顿悟，丞相说得对，国家初定，是应该有一些不一样的气度，新政利国利民，自当推行之，臣，附议！”真德秀低头说道。

    有了真德秀带头，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出身的大臣，纷纷随之低头附议，最后，陆从权、李洪壮二人也不得不随大溜，说一番赞同推行新政的话。

    顾同冷眼看着惺惺作态的陆从权还有李洪壮，在他看来，这两个人比起真德秀来，还是欠缺了一些火候，真德秀至少还有出来担当的勇气，可是陆从权二人，却连站出来的勇气也没有。

    此时此刻，顾同彻底的看不起江南世族了，在他看来，这些人不仅仅是存在地域上的狭隘，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一点儿的气概也没有，对于这样的敌人，说实话，他都懒得去搭理了。

    等着所有人表完态，顾同却不打算就此收手，他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收拾收拾’不知调高地厚的赵扩，这家伙之前还打算给他下套子，如此看不清形势的家伙，要不是看着他这个皇帝身份还有用，顾同早就打算一脚给踹下去了。

    “陛下，您看满朝文武大臣都同意推行‘新政’，陛下您觉得如何？”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顾同望向赵扩，丝毫不掩饰言语之中的威胁气息。

    赵扩就像是一个泥猴儿一样，在龙椅之上看着顾同和陆从权等人斗法，起初的时候，他还有几分坐山观虎斗的高兴，可是看到顾同寥寥几句话，就将陆从权等人逼的低头附议，他就知道，自己这下子闯下了大祸。

    当听到顾同阴森森的话语的时候，赵扩连哭的心情都有了，虽然知道顾同不可能对自己下手，可是又想到自己现在就在人家手中控制着，这日后怕是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了。

    想到这里，赵扩又不禁埋怨的看了陆从权一眼，言不是这家伙前几日给自己指了这么一招，自己又怎么可能给顾同下套子？这下好了，没有将人家套住，反而把自己也套了进来，赵扩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过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哪怕是作为皇帝，赵扩也必须在这个时候给顾同一个明确的认错态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抱着性命重要的想法，赵扩红着脸，起身向顾同说道：“爱卿说得对，就应该变法，就应该推行‘新政’，朕看丞相你就多多担待一下，全力负责‘新政’一事。”

    冲着顾同尴尬的笑了笑，赵扩这厮到最后干脆就表态道：“朕自从临安宫变之后，就觉得心绪难安，想来应该是皇后、太子远在海外，受苦受难，朕决定今日朝会之后，就闭关诵经礼佛，为杨皇后和太子祈祷祝愿，这朝廷之中的事情嘛，就全交给丞相和七位参知政事负责，六部大臣还有朝中文武，也要齐心协力，尽心辅助丞相。好了，今日的朝会就到这里吧，朕累了，退朝吧。”

    交代完这几句话，赵扩一刻也不想待下去，直接起身走人，就连总管太监一声‘退朝’都没有喊完，只得无奈的跟着赵扩退入后廷之中。

    赵扩的作态，让陈季常等人十分不屑，也让一直都对赵扩寄以厚望的陆从权等人心灰不已，更让那些还没有选好立场的人明白了这个朝廷到底是谁说了算。

    众人心思惴惴之中，顾同却没有想那么多，既然今日威吓不惜和赵扩翻脸也将‘新政’通过，那么他就要借此证明，他不仅可以打天下，也可以治理天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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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八章 推行

﻿    长安城、太和殿之中的第一场朝会，就以这样的一种惊险结束，不见刀光剑影，可是有些人已经伤的遍体鳞伤，纵然这般，在旁观者看来，这一切，却还没有结束，不仅没有结束，还会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展开角逐。

    结果，要不是顾同一方全面压制，取得彻底的胜利，要不就是江南世族可以反败为胜，夺回朝廷大权，但是，后者显然敌不过前者了，也就是一些犹分不清世事的人，心存幻想罢了。

    “主公，今日朝会之上，为何要手下留情，借机杀了陆从权、李洪壮两个老匹夫岂不是正好？”

    朝会散了之后，陈季常、何方、张复亨、路伯达等顾同圈子内的嫡系人物，纷纷聚集到了丞相府中，不过几乎所有人都对朝会之上顾同的手下留情有些不理解。

    不用陈季常等人多说，其实顾同在朝会散了之后，也在反思自己今日行事究竟是否正确，诚然，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有想过借机大开杀戒，可是理智又告诉他，此时并不是清洗朝廷内部的最佳时机。

    原因有很多，其一，在于江南世族此时依旧牢牢把控着江南各州府，如果此时冒险除掉陆从权，这势必会将江南各州府推向对立面，尤其是在太子赵洵和皇后杨桂花被夏震劫持在外的情况之下，要是和江南各州府彻底反目，势必会让夏震趁机进入，顾同相信，夏震肯定在江南之地留下了眼线，时时刻刻的监视着国内局势的变化。为了不让初步稳定的国家又陷入动荡之中，顾同必须做出妥协的姿态。

    其二，陆从权此人，虽然是茅坑中的石头，又臭又硬，可是有一点却必须承认，那就是这个人知根知底，且在大事大非面前，还是懂的衡量和克制的一个人，要是除了陆从权，江南世族又换一个人做代言人的话，那么斗争起来肯定会更加的激烈。在没有彻底的奠定复兴的基础之前，顾同还是希望矛盾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是以，留下陆从权也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这就是政治，看似无奈，可是却有这样的现实。

    顾同讲完了这两个让他改变主意的理由之后，又沉声对众人说道：“陆从权这些人，我们先不去多想，为今之计，重中之重，是推行‘新政’，只有将‘新政’推行下去，那么不管是江南世族还是理学一派，都将不会对我们形成什么威胁，这是根本，也是重点，我希望你们都能将心思收回来，放在这件事情上来！”

    尽管没有说什么严厉的话，可是所有人还是感觉到了顾同语气之中的那丝不容置疑。

    事实上在对待陆从权这些人的处置上，顾同没有下狠手，还有一个不能说出来的理由就是让这些反对派作为监督，监督自己内部的执行者，顾同深知，权力一旦集中，定然会造成种种*，这是无数事实证明的，顾同不想在推行‘新政’的过程之中，因为自己一方的人而出现什么导致‘新政’难以推行的阻碍。

    执行和监督，这就是顾同给自己人和反对者所下的定义。

    知道顾同十分重视‘新政’，陈季常几人都不敢恍惚大意，肃然起身向顾同承诺道：“主公放心，我等一定会努力推行‘新政’，争取‘新政’的内容，早日实现。”

    顾同点了点头，然后又询问道：“陕西、四川、山西、河南、河北、山东、江苏、闽浙、湖广、江西、云南这十一个行省的总督确定下来了没？”

    “回禀主公，人选大概都定了下来了。”负责行省建设一事的何方立即接上话，回答道：“陕西总督路铎、四川总督贾铉、山西总督孟涛、河南总督赵汝霖、河北总督许安仁、山东总督徐照、江苏总督周南、闽浙总督叶适、湖广总督王淮之、江西总督盛章、云南总督杨修义，除了王淮之、盛章两人之外，其余九省总督，都是我们的人。”

    没有外人，何方的话也不必藏着掖着，不过听到湖广、江西这么大的一块地方，总督还是委任的江南世族出身的王淮之和盛章两人，张复亨、赵枢就先后表示是不是给反对派给的甜头太多了一些？

    面对质疑，何方苦涩的笑了笑，然后解释道：“这个提名，慎之又慎，在下决计不会用主公的功绩做儿戏，之所以将湖广和江西两地委任给江南派，实在是因为这两块地方咱们的力量插不进去，要是不和他们稍微妥协一下的话，只怕基于行省制之下的统税、移民、取士等等事情都难以执行下去。”

    顾同却是知道这件事上，何方已经尽力。看着赵枢目光之中还有一些不解，顾同就替何方解释道：“何先生安排的已经很好了，要知道咱们此次可是活生生的将江苏、闽浙这两块大地盘给啃了下来，要是在不给他们一些汤汤水水的话，岂不是逼着人家走极端？一张一弛，才是王道，朝廷上，给他们一些压力，地方上，给他们一些空间，这样的话，咱们才能牢牢的控制住主动权。”

    有了顾同的说辞，众人也就只好认从了这个方案，其实在控制了南北最大的七个行省之后，剩下的湖广也好、江西也罢，都是处在四面包围之中，就算是王淮之和盛章想有什么异动，怕是也难以成大事，这也是顾同敢这么放心的将湖广行省和江西行省妥协出去的原因。

    定下了行省总督的人选，顾同接着就各行省的军统使、转运使、提刑使人选一一敲定，尤其是在湖广、江西两地的军统使、转运使、提刑使任命上，顾同尽可能的挑选了一些绝对能够信任的人担当，如此一来，又给这两个行省加了一道保险杠，王淮之、盛章两人，要是不想做空头总督的话，那么就必须要低头听话。

    加上之前就已经确定的五大军区以及中央军区的主官，以及每一行省卫所多寡、军队人数多少这些事情，‘新政’之中关于行省制和卫兵制这两大内容这这样被定了下来。

    可是在大概确定出框架之后，顾同却犹不敢大意疏忽，行省和卫兵制都是可以控制的，尤其是可以通过人选来控制，可是‘新政’之中的统税、取士、分田、移民这四件事情可就不是一句话就能确定下来的。

    尤其是在涉及到几千万百姓吃饭问题上的土地和赋税政策，稍有不慎，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之深渊啊。

    “何先生，你之前在山西摸底，百姓们对于迁移到中原、山东有没有什么说法？”回忆着历史上明朝洪武年间，从山西到中原的几次大移民经过，顾同不得不小心询问。

    要问祖先从何来，洪洞县下大槐树。

    十四个字之中，道出来的移民之痛，让人闻之都觉得心酸。

    “禀主公，先期我只摸过一次底，不过从低下掌握的情况来看，情况不容乐观，尽管山西地少人多，可是毕竟是故土，百姓们大都不愿意迁走啊。”何方满是忧虑的答道。

    何方的回答，不出顾同的预料，土地或许对于那些无地的流民以及实在在老家过不下去的百姓有些吸引力，可是对于大多数老百姓而言，哪怕政策在好，怕是都难以割舍掉人家心中的那片乡土情怀，后世为了修建三峡大坝，迁走了几百万的民众，尽管都有相应的补贴制度，可是依旧不是发生过暴力反抗移民的事情吗？

    有些事，避无可避，顾同决计不会为了百姓不愿意就放弃移民中原的计划，因为这不仅有利于中原地区的恢复发展，更重要的是也能减缓山西内部的人地矛盾、环境问题等等。

    “这样吧，让山西总督孟涛到任之后，立即组织愿意移民的百姓，组成第一批移民，尽快前往河南、河北、山东等地，让这三个地方的总督，也尽快将土地、农舍、耕牛、骡马、田具等等东西准备妥当，这一点上如果地方上难以备全的话，可以让叶适、徐照二人在闽浙、江苏两地多多支援一些，同时四川、陕西、闽浙等省，也要尽快摸一次底，对于凡愿意移民到河南、河北、山东三地的百姓，都可以先行组织一次移民浪潮！”

    既然没办法一次性移民到底，顾同只好采取分批次来进行，先通过愿意去的，进而吸引后面心中纠结的，顾同相信，依着河北、河南、山东三地的土地条件以及即将落实到三省的赋税优惠政策，肯定还能吸引一大批百姓移民过去。

    总之，只要将第一批的移民工作做好，后面的定然会相应简单，当然，顾同却也做足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如果自愿移民实在是难以达到理想值的话，那么后期他肯定会强硬推行移民政策。

    ‘新政’是一个系统的国家建设政策，哪怕前路艰难，顾同都必须顶住所有的压力，将其推行下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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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瓦解

﻿    自古以来，移民他处，都是一件包含血泪的发展史，不管是中国历史上的几次大的迁移还是世界史上欧洲国家向美洲、澳洲移民的历史，都是让人闻之落泪的悲惨。

    五胡乱华、北民南迁，安史之乱，经济重心南移，及至靖康之难，无数中原百姓流落江南，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农耕地区的巨大冲击。

    这种碰撞和冲击，其作用也是双面性的。

    首先，对于冲击地区而言，无疑是灾难，战争，不仅仅造成百姓流离失所，也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老百姓无辜的承受着这一切，在战争和死亡的威胁之下，又不得不做出背离家乡的悲壮举动。

    其次，这却又是一场开发和融合的历史，北民南迁，将北方发达的耕种技术和经济社会发展成果都带到了当时相对落后的南方地区，并且为江南空旷之地带去了数以百万计的劳动力，可以说，江南的发展，正是基于北方移民的无私付出。

    移民的作用，也可从此看得出一二。移民可以促进两个地区之间的经济交流，这在古代封闭的地区经济之中，作用甚大；在促进经济交流的同时，移民也可以缓和社会矛盾尤其是人地矛盾，这在人口相对密集的地区，作用非常之大。

    就像现在，南北一统，国家初定，好多的社会矛盾，必将爆发出来，首当其冲的肯定也会是土地矛盾，在战争时期，或许********是社会矛盾的主基调，但是在相对和平的时期，经济矛盾或者内部矛盾将会代替********，成为社会矛盾的主要方面。

    用历史唯物主义的目光来看待这些矛盾，并且想要解决这些矛盾的话，势必要抓住主要矛盾，进行攻坚克难，只有解决了社会的主要矛盾，国家才能平稳向前发展。

    可以说，下定决心，不惜付出重大代价，甚至是暂时牺牲军队的投入和发展，也要推行移民政策，对于顾同和他身边的决策者来说，这就如同一把双刃剑，成功，则必将名垂青史，失败，那么不消历史说什么，只怕反对派也会将他们活生生的吃掉。

    对着陈季常、何方等人将移民工作的重要性以及艰巨性讲述了一番之后，顾同也觉得，这件事情必须安排一个专门的人来做。

    不过想到陈季常、何方、张复亨、赵枢这些人都是朝廷副相，需要帮助他盯着其他事情的进度，所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安排本已经退居二线的王仁杰来主持这项工作，王仁杰的忠心、能力都是不容置疑的，不过想到王仁杰的身体可能会吃不消，是以顾同又决定，安排耶律楚材、元好问等一批青年俊杰随之一道负责移民事务，这样一来，也可以让这些青壮派认识到民间疾苦，毕竟未来的天下，还是需要像耶律楚材、元好问这样的才俊治理。

    顾同的想法，得到了陈季常等人的一致赞同，众人又相互商议了一番之后，觉得可以在移民的同时，将统税、取士等比较困难的事务在移民地区率先开展，尤其是分配土地和统一商、农税这些事情，在河南、河北、山东这些人口迁入地开展的话，不仅可以吸引民众，同时怕是也能尽快的将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起来。

    自古商人逐利，众人都相信，一旦在这些地方率先实现统一商税，取消阻碍商品经济发展的关卡和盘削的话，逐利的商人，一定会蜂拥一般的加入到这股浪潮之中。

    “诸位，今后的五到十年，乃是我们发展和走向兴盛的十年，这十年，需要‘新政’一一落到实处的同时，也需要你们的辛勤付出，但是，请你们记住，有一点我顾同现在就可以保证，那就是你们的付出，我决计不会忘记，你们的付出，一定会得到回报！”

    顾同的一席话，听的所有人都激动无比，什么叫回报，像在他们这个地位了，能够称得上回报的东西，肯定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升官发财那些俗事，至少，也将会是封爵那样可以绵延子孙万代的大事。

    毕竟到此刻，他们这些人，除了顾同拥有世袭罔替的秦王爵位之外，也就是陈季常被封为了关内侯，但是也只是传至三代的不入流的爵位而已。

    想到他日顾同一旦称帝，他们这些随龙之臣定然都会封侯封王，所有人又怎么能不兴奋？

    眼看着士气已经被激励了起来，顾同当即道：“欲成大事，必须有常人所不能及的付出和牺牲，这一点，你们要清楚，现在盯着‘新政’上的眼睛，肯定不会只有我们，陆从权等人定然也在随时监察着‘新政’的每一项政策的推行，是以，你们在推行政策的同时，也要严明律己，并告诉下面的人，长点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一旦让别人抓到了把柄，并且告到了我这里，我想，不管是谁，我都将严肃处理，绝不会姑息养奸！”

    “诺！”众人肃然起身，纷纷领命。

    大朝会之后的额第三天，关于行省总督、军统使、转运使、提刑使的任命名单以及第一批移民的数目和地区，就在每三日一度的朝会之上公布了出来，无疑，对于这份名单，陆从权等人表示难以接受，不过在顾同的威压之下，他们又不得不接受只得到了湖广、江西两个地区的话语权。

    不过行省长官只能代表朝廷之上的对弈结果，连顾同自己也明白，实质上包括闽浙、江苏乃至四川这些地方，基层官员之中，属于江南世族出身的比重依旧相当的大，这不是一朝一夕，不是一封诏令就可以变更过来的，这需要时间。

    作为补偿或者是说妥协，顾同还是将各省提刑使的几个名额给了陆从权，好歹他也是刑部尚书，如果不给他这个权利，怎么也都说不过去。况且顾同也相信，在朝内之内，这么多目光的注视之下，陆从权的吃相肯定不会那么难看，至少，哪怕是做样子，他应该也会做出一定妥协和退让出来。

    但是当陆从权将湖广、江西、闽浙、江苏四地的提刑使名单上报上来的时候，顾同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陆从权这厮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在这一轮的人事安排上，全部安排了江南世族出身的官员，而且丝毫遮掩也没有，顾同心中笑了笑，只怕看到这份名单，最伤心的一定会是真德秀的理学一派的官员吧！

    想到这或许是瓦解陆从权和真德秀联盟的一个契机，顾同最后不动声色的将这份名单同意了，并且在后面的农具督造、水利兴修等事情上，也不经意的向陆从权做了一些倾斜，这让陆从权高兴的尽可能的安排自己势力的同时，却也必然的伤害到了真德秀等理学派官员的利益。

    本来从四省提刑使任命的事情上，真德秀和他身后的理学派官员就觉得陆从权做的有些太过分了，竟然问也不问他们，就把人选安排了下来，及至后面的农具督造、水利兴修这些事情上，陆从权越来越霸道，越来越无耻，甚至有时为了江南世族的利益，而损害理学一派，这让理学派官员更加觉得难以接受。

    看着陆从权越来越多的出入丞相府，甚至有些理学派官员不无恶意的想到，陆从权可能暗中和顾同都有了什么协议了吧````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立即有无数的‘事实’用来佐证，尽管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可是有了这样的一个先入为主的映象，越来越多的理学派官员都觉得自己可能被陆从权出卖了，要不顾同怎么会将一些重要的人事问题交给陆从权去呢？

    当底下官员的这些想法越来越多的反映到真德秀这里的时候，真德秀也难以坐定了，尽管他不相信陆从权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可是面对理学派官员的集体声讨，真德秀也不得不找到陆从权，询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真德秀抱着询问的态度找到陆从权，可是后者却以为真德秀是要从他这里讨要说法，近来颇有些‘小人得志’意思的陆从权，又怎么会好言好语的回答真德秀？

    陆从权不仅没有正面回答真德秀的问题，相反，还当面挖苦了理学派官员只知道叫喊却不知道实打实的做事，这样一来，真德秀又怎么会受得了？

    真德秀脸色铁青的出了陆从权府上，并且立即聚集理学派官员，告诉他们，江南世族已经不能作为依靠；有些现实一些的理学派官员，当即就提出，应当迅速靠近丞相顾同，以争取利益。

    出于为理学派官员的出身考虑，加上和江南派分裂，真德秀立刻就去了丞相府邸，向顾同表明忠心，表示理学一派，愿意唯顾同马首是瞻。

    就在真德秀进入到丞相府向顾同献忠心的同时，陆从权才发现，自己这一下，可算是真正的个愚蠢到家了，不仅失去了理学派这个可靠的盟友，而且，也注定日后朝堂之上，江南派只能单打独斗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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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风起

﻿    陆从权懊悔的同时，丞相府中，顾同却和昔日的政敌真德秀正在把手言欢，唱着一出将相和呢。

    说实话，在走进丞相府的前一秒，真德秀还在担心着将会面临怎样的责难，怎样的嘲讽呢，可是进了丞相府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全都是多余。

    顾同一句：“真大人呀，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在加上顾同府中陈季常等人满含深意的目光，真德秀也才真正明白过来，原来，顾同是早就料想到自己会进入丞相府言和。

    心中一回想自从行省提刑使任命开始，顾同就频繁示好陆从权，真德秀也就明白过来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顾同给陆从权和自己下的一个套儿，可怜陆从权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抛下理学派```

    想到这里，真德秀心情也十分的复杂，按说这件事情中，理学一派从头至尾都是被顾同算计，可是要说这个时候对顾同有多少怨恨，他却又生不出来，相反，走进丞相府中的时候，他的内心竟然还有一些轻松。

    “或许，从一开始，理学一派就不该卷入到这场争斗中来，呵呵，陆从权那厮现在怕是也后悔了吧？不过那又如何，从今往后，我可是不用陪他和顾同这厮斗下去咯！”

    心情放松下后，真德秀连说气话来都轻快了许多，看着顾同，真德秀发自真心的感叹道：“丞相的手段，真某算是见识了，不过好在日后真某‘享受’不到了，哈哈！”

    听到真德秀这句捎带着几分揶揄的话，不仅是顾同、陈季常，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赵枢也笑了起来：“真大人，要说你这也是第一次来丞相府上，怎么，就这么两手空空的来，也不表示表示？”

    说者可能无意，但是听者却不得不有心，落座的众人，可谓都是人精，决计不会说句废话出来，真德秀细细品味了一番赵枢看似笑话的话之后，就知道，自己还得表个态度出来。

    如果在今天之前，或许真德秀还会有几分矜持，可是在明白了顾同瓦解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的手段之后，他就明白，要是不将有些话说通透，只怕日后理学一派出身的官员，就不要想着在朝堂之上出人头地了。

    定了定心思，真德秀笃定想法，肃然对顾同言道：“丞相，以前是我等不识泰山之高，今后，真某用这颗人头保证，决计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理学一派大小官员，在我来之前，也让我给丞相捎了一句话`````”

    “哦，却不知是什么话？”顾同故作疑虑道。

    “今后大小事情，我等，我等唯丞相马首是瞻也！”说完最后一句话，真德秀就觉得像是彻底放空了自己一样，是的，尽管这只是一句话，可是他却代表着，今后的朝廷上，理学派只能附着顾同一派周围，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声音。

    可纵然如此，真德秀也不会觉得后悔，朝堂上的对决，向来都是唯实力论之的，现在顾同势力最大，投靠顾同，也算不上什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陆从权小人得志，先对不起理学派呢？

    “路遥识马力，日久见人心，真大人，日后，愿我们携手并进，共同开创一个不输于汉唐的盛世吧！”面对真德秀的表态，顾同只是淡淡一笑，并且用了‘路遥识马力、日久见人心’这句话来定义今后理学一派和他自己的关系，尽管这句话说出来，可能会让真德秀有些不高兴，可是顾同还是想让理学派的官员明白，想要投靠自己，那就必须拿出真正的本事出来。

    诚如顾同所想，真德秀对于顾同的这句劝慰、警醒的话语还是有一些不满的，可是转念又一想，自己一方对待顾同何尝又不是这种态度呢？

    如果只凭一两句话，就让顾同相信自己，或者让自己相信顾同，那都是不现实的，是以，只能让时间来证明。

    想通了这层道理之后，真德秀也随之笑了笑，然后双方共赴酒宴，算是真正达成了结盟事宜。

    看着真德秀摇摇晃晃的走出了丞相府，顾同意味深长的对着身后的陈季常、赵枢等人说道：“不管怎么说，真德秀的投靠总算是一个态度，你们在安排人事和事情的时候，酌情考虑考虑理学一派的官员，总之，要让江南世族和理学一派之间的这颗钉子越来越深，要让他们用无和好的可能！”

    “主公放心，现在真老头上了钩，我等有怎么会轻易的将他放走？哼，这几天我看陆从权蹦跶的样子早就烦透了，这下子我看他还跳什么！”陈季常嗤笑道。

    “呵呵，你这个想法可要不得，现在明面上看起来失去了理学派的支持，陆从权的势力一下子就小了许多，可是这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千万可不能粗心大意哦！”顾同不忘敲打道。

    “主公放心，在这长安城里，就算陆从权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我等决计不会让他蹦跶起来的！”赵枢连忙答道。

    见众人没有放松警惕，顾同满意的笑了笑，他就怕随着局势对于己方越来越好，下面人会得意忘形，不知进退。

    果不其然，在真德秀投靠向顾同之后，日后几次朝会之上，理学派官员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投靠的决心和诚意，为了然顾同满意，理学派的一些御史们甚至不惜直接‘上阵’，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参劾陆从权。

    当然，顾同也没有傻到只凭着理学派御史的弹劾之词就把陆从权给撸下去，他只是想借力打力，让陆从权明白形势，只想让理学派和江南派的官员彻底走向对立，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的想法。

    有了理学派的投诚以及理学派对江南派的攻击，朝廷之中的形势对于顾同来说，也是越加的利好了，在兼并了张万公、张行简等金国归降来的汉臣的势力之后，顾同麾下的人才也一举高涨，这也让他不用像以前那样空叹手中无人可用。

    朝中局势大好的形势之下。‘新政’也很快的推行了下去，十一个行省总督、军统使、提刑使、转运使一一到任、从山西、陕西、四川移到河南、河北、山东的第一批移民也顺利到达相应的州县，并且在当地军队的帮助之下，开始平整土地，修建房屋，为度过寒冬做准备；相应的，第二批移民的名单也开始制定，只等着来年开春之后，就立即迁移，如此，也不会错过春耕时节。

    ‘新政’顺利推行的同时，军事之上，也悄然开始完成布局，经历了宋金大战，各方军队从一开始的上百万的数目一下子减到了八十万左右，东北、东南、中原、西北、西南五大军区，每一军区十万人数，平时都驻守在一些大的州府和险要的关卡，中央军区三十万人，却都是精锐之中的精锐，这些军队大多在三秦之地驻守，也有部分驻扎在大同、太原、成都、临安、汴梁、燕京这些大的城市周边，以震慑地方。

    尽管兵力精减到了八十万，可是谁都知道，这八十万人可谓是千挑百选出来虎贲，以一敌百不敢说，但是也大多能够以一敌二、敌三。

    是以，东北军区只十万人数，就在山海关之下，也能让逃窜到东北的女真人不敢轻起事端。

    东南各州府，有着叶适和萧成的配合，形势也不断变好，那些和江南世族关系莫逆的州府长官，在叶适的手段和萧成麾下的精锐威吓下，要不是被调往了山西、山西这些顾同势力根深蒂固的地区，要不就是被锦衣卫搜查出来的铁证送到了牢狱之中，总之，闽浙、江苏二地，也渐渐的可以称得上万无一失了。

    当然，顾同不会就这样粗心大意，远在海外的夏震和太子赵洵以及杨皇后始终是一个威胁，他不得不小心应对。好在萧成的东南军区也开始训练水师，加上几十艘军舰的修建，顾同也相信，哪怕夏震真的胆敢勾结倭人进犯，那么他也走不出自己步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国内形势，慢慢大好，可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负责监视蒙古人动向的锦衣卫草原分部突然传回来消息，言说蒙古大汗铁木真，亲起精兵十万，向西夏而去，看样子是要征伐西夏了。

    其实这不是铁木真第一次伐夏，就在前一年宋金大战之际，蒙古人就声东击西打算进攻西夏，可是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半途而返。

    “铁木真啊铁木真，你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啊！”

    心中微微一叹，这个世界之中，因为自己，蒙古人的势力扩张已经被改变了太多，按着历史，铁木真本该西征了，可是到现在却连西夏都没有进攻。

    不过在感叹的同时，顾同也知道，只怕这一次，铁木真亲率大兵进攻西夏，就是养精蓄锐四五年的蒙古铁骑，真正要展露獠牙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顾同想也不想的就命人尽快将得到的消息送往西夏，让西夏人提前做好准备。

    顾同可不希望西夏人碰到蒙古骑兵一触即溃。

    风起西夏，却不知最终登临祁连圣山的会是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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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对策

﻿    随着越来越多的情报输送回来，顾同也才明白这次铁木真之所以亲率大军征讨西夏的原因。原来，就在宋金两国大战之际，铁木真本是要趁机进攻西夏的，可是西夏人却聪明的联合西辽人，从两个方向威胁蒙古汗国，使得铁木真不得不退兵。

    但是这口气铁木真焉能咽的下去？

    就在两个月前，铁木真派遣使者前往西辽，不知道许了什么样的好处，总之，让西辽人放弃了和西夏的盟约。剪除了来自西面的威胁之后，铁木真自然不会坐失良机，是以才尽起蒙古骑兵，南下进攻西夏。

    “耶律直鲁古真是蠢到家了，蒙古人一旦灭了西夏，下一个目标肯定会是西辽，哼，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他就不明白！”

    近来一直忙碌着移民事务的耶律楚材，罕见的来拜见顾同，并且不出顾同预料，说了两三句寒暄的话，这小子就把话题引到了蒙古、西夏两国即将爆发的战事之上！

    听着耶律楚材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话，顾同也不禁为之一笑，他知道对于耶律楚材这样的契丹皇室后裔来说，西辽总还是契丹皇族的一个延续，现在看到耶律大石的子孙走上一条自取灭亡的道路，同样作为耶律阿保机的后代，耶律楚材又怎能视若无睹？

    “好了，晋卿莫要为此事伤感，我听说现在西辽国内政事全部被乃蛮王子屈出律掌控了，耶律直鲁古也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我想铁木真的使者能够说动西辽背弃和西夏的盟约，怕也是走了这层关系！”综合得到的情报，顾同一边分析，一边猜测着说道。

    耶律楚材倒是不清楚这层关系，现在听见顾同这样讲，出于好奇，他不由得问道：“屈出律的父亲，乃蛮部落的太阳汗不就是死在了铁木真的手中吗？怎么，他不去想着为父亲报仇，却和仇人握手言和？”

    说到这一点，却是顾同也十分迷惑的，从乃蛮人和蒙古人的仇恨来看，曲出律怎么说也不应该和蒙古人言和，可是这件事情却真正的就发生了，如此，也让顾同不得不佩服铁木真，这一出手，就是一记让人捉摸不透的手段。

    “你小子，怎么，是想着去西辽国做皇帝吗？要是真想去，明天我就让人送你去，呵呵，正好，你就去给我镇守西域！”眼见耶律楚材还在为他的同族担忧，顾同不由的开玩笑道。

    让顾同这样一打趣，耶律楚材不由得脸一红：“主公，您就知道拿我寻开心，楚材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嘛，慢不要说区区西辽皇帝了，就算是半壁江山于我又有何用？我的目标可是辅佐明主，开创盛世，做一代良相，去去西辽国，太小咯！”

    眼见着这小子还和自己吹起了牛，顾同当即就乐的笑了起来，心中因为西夏的这场战事而生出来的烦恼，也减少了许多。

    “楚材，尽心随着王大人好好忙移民的事情，手段一定要灵活，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乱子，多的话我就不和你多说了，相信你自己也能明白。”叮嘱了耶律楚材几句之后，顾同就把这小子打发走了。

    耶律楚材走后没有多久，身处长安的军中将领咸集丞相府，自迁都长安之后，第一场军务会议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枢密院枢密使陈季常，兵部尚书罗通，兵部侍郎毕再遇，西北军军统使陈平，锦衣卫指挥使沈复，中央军区护军将军潘武、杜谦、哲别、燕宁、三娃子、李好古、王大节、李全等等大小三十余将，纷纷向顾同见完礼，然后就听锦衣卫指挥使沈复讲解起了蒙古对西夏的战争。

    “蒙古汗国成吉思汗铁木真，兴兵十万，以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四子托雷，兄弟合撒儿、别勒古，三勇忽必来、速不台、者勒蔑，四杰博尔忽、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养子失吉·忽突忽等人为将，越过沙漠，现已抵达汗格博多，蒙古军队下一步必走回乐路，进攻西夏兀刺海城。”

    “西夏方面有什么反应没？”顾同回忆着历史上蒙古人第一次进攻西夏的路线，在回乐路延伸至兀刺海城到克夷门一线，重重的画了一笔之后，又继续向沈复询问道。

    “西夏方面动作很缓慢，在兀刺海城的防御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反而屯兵克夷门，看样子是打算在克夷门和蒙古人拼死一战。”沈复面无表情的向众人介绍道，不知道是不是长久从事情报工作的原因，这厮满脸的诡异，让人看着都有些害怕。

    直到沈复介绍完半刻钟左右，陈季常等人才从这一系列的情报之中反应了过来，当然，对于西夏和蒙古两国的战争，众人也大概有了一些想法。

    见到众将脸色都有几分变化，顾同先按捺下自己的想法，向众将问道：“西夏、蒙古两国交战，虽然看似和我们无关，可是不管谁胜谁败，都会对我们产生巨大的影响，现在，你们先谈一谈你们的看法，咱们究竟要不要参与其中，大家都一起议一议！”

    “主公，西夏、蒙古两虎相争，必然互有损伤，我看我们不防坐等西夏和蒙古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手一举将两国拿下！”上一次在盘龙岭误了堵截夹谷衡大军的李爽、皇甫斌两人，可能是想借这个机会挽回一些形象吧，在顾同刚一问完，二人就迫不及待的做出回答。

    李爽二人的策略，引来了毕再遇、杜谦等人的附议，顾同粗粗的看了一眼，赞同这个意见的军中将领，几乎占到了一半以上。

    不过顾同并没有说好与不好，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陈季常、罗通、陈平三人，向三人询问道：“大家都说了，你三人也都表个态度吧！”

    话音才落，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落到了陈季常三人身上，无疑，此三人乃是这场军务会议除了顾同之外最有话语权的三人，一个枢密使、一个兵部尚书，一个西北军军统使，可以说这三人的态度，恐怕就是顾同本人，都不得不掂量掂量呢。

    眼见着众人的目光都落向了自己三人身上，陈季常、罗通和陈平彼此相视一笑，然后就由陈平率先表态：“主公，方才诸位将军之言，不无道理，不过是不是要等到两虎相争、两败俱伤之后出手，我看这个问题还要细细考量一下。”

    罗通接过话头，沉着说道：“陈将军之言甚对，先不说蒙古、西夏交手结果如何，只从两国目前的兵力对比来讲，我却觉得出现两败俱伤的可能性要小许多，西夏人不整兵备战，此次怕是要吃大亏呢！”

    众人一听罗通竟然十分不看好兵力相对多一些的西夏，纷纷心中一惊，脸上满是难以相信的表情。

    在众人看来，拥有几十万军力的西夏人，就算是战略上失误，可要说蒙古人十万骑兵就想重伤西夏，恐怕也不太可能。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的议论声中，顾同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罗通的这个分析，很接近历史上西夏、蒙古第一次交手的结果。

    “季常，你是枢密使，你也说一说吧！”顾同挥手示意众人肃静，然后又向陈季常询问道。

    陈季常自然明白顾同不是在问自己西夏和蒙古一战结果会如何，而是在问自己究竟机房应该怎样在这场战争之中谋取利益。

    想了几想之后，陈季常脸色平静的向顾同回答道：“主公，臣也觉得西夏会败。”

    简洁明了的表明自己的立场之后，陈季常又继续说道：“不过西夏战败对于我军而言，却不是好事。一旦西夏战败，蒙古人定然会掌握西夏的冶炼技术，而且也能摸索出攻城战的技巧，一旦等到西夏灭亡，我相信蒙古人肯定会像我们出手！是以臣觉得，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不妨帮一帮西夏，当然，这个忙不是白白的去帮！”

    说到这里，陈季常脸上浮现出几分阴险，就连顾同看了，都觉得这厮怕是心中已经谋划好了算计西夏的计策了。

    果不其然，只听陈季常在后面接着讲道：“主公不妨利用宋夏两国交好的名义，向西夏多多输送蒙古军队的情报，以此让西夏军队掌握更多的主动，等到西夏、蒙古二军决战克夷门的时候，定然会是一场恶战，如果这一战，西夏败了，我们就出兵杀牛岭，赶在蒙古人之前控制中兴府，要是蒙古人败了，我们就从大同府出兵北上，知道蒙古人老巢，不管如何，我想最后坐取渔翁之利的，一定会是主公您。”

    面对陈季常这一记不动声色的马屁，顾同笑了笑，可是心中却对陈季常的这番对策十分认同。

    在笃定心思之后，顾同直接下令道：“着令西北军军统使陈平，在平凉府整军备战，一旦接到军令，立即出兵杀牛岭；着令山西军统使陈锋，屯兵大同府，待接到军令，就立即出兵北漠```”

    大概觉得这样安排还是有些难以放心，顾同最后又对众将命令道：“军中诸将，即日起做好战争准备，一旦军令下达，我要你们立即就能上阵杀敌！”

    “请丞相放心，末将定当努力备战！”落座诸将纷纷起身应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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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毒计

﻿    在平凉府、大同府布下重兵，虎视西夏和漠北，不管蒙古、西夏一战，究竟会如何，顾同都想最后可以做一回渔翁。

    不过等到铁木真的兵马攻破西夏的兀刺海城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要想做这个渔翁怕是有点困难了。

    从内心深处讲，蒙古、西夏一战，他并不想西夏人输，可是反过来他却又知道，显示肯定会是西夏兵马会一败涂地，但是就算是输，他也希望西夏人可以多多的抗一会儿，至少也要最大可能的消耗掉蒙古骑兵。可是等到兀刺海城一战的战报传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高抬李安全、李遵顼了，诺大的一个兀刺海城，连蒙古人三天的时间都没有拖住，蒙古人只付出了两三千兵马的损失，就拿下了这座进入银川平原的重镇！

    兀刺海城丢失，蒙古骑兵必然迅速进攻克夷门，尽管克夷门天险十分险要，而且西夏朝廷也在此派遣了高逸、高良惠父子坐镇，但是顾同还是不相信西夏人可以守住此地。

    历史之上克夷门之争西夏兵马一败涂地，这一次，怕也是如此。

    就在顾同内心纠结着该如何在适当的时候帮助西夏人一把的时候，铁木真率领着近十万骑兵，越过兀刺海城，渡过黄河天险，兵分两路，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向克夷门移动。

    尽管天寒地冻，可是蒙古战马耐力非凡的优势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两路大军，几乎一路驰骋一般，在克夷门之前成功汇合。

    一路攻城掠地，蒙古骑兵连三四百个人都没有损失，这不得不说蒙古人的厉害，却也从侧面可以看得出，西夏兵马的不堪一击。

    不过铁木真的这种好运气注定要在克夷门前结束了，面对着近十丈高的克夷城以及克夷门峡谷两侧高愈百丈的峻岭，铁木真纵有天资，却也不得不望城兴叹。

    守卫克夷门的西夏老将高逸看着蒙骑兵面对着重修之后的克夷城束手无策，只能在城外扎营驻守，心中不禁一阵得意，“惠儿，说来还得谢谢顾同那厮，要不是他上一次炮轰克夷门，让咱们将城池重新修建一番，只怕这次面对蒙古人的来势汹汹，怕真的会有几分凶险呢！现在可好了，我就不信，蒙古人也能凭借着云梯啊这些简易的攻城器具破我克夷门之险！”

    对于能够将敌人遏制在城下，高良惠也是十分的高兴，见到父亲谈性甚高，高良惠也附和着说道：“从北进入中兴府，必走克夷门，我们只需要按兵不动，坚守城池，我想不用咱们出一兵一卒，恐怕这里的天寒地冻以及后勤供给就能将蒙古人拖垮呢！”

    面对儿子的分析，高逸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很高兴，至少儿子没有被眼前的局势乱了心智，能够理性的提出按兵不动、坚守城池的主张，这在高逸看来，是十分正确的！

    “蒙古骑兵速度十分之快，这一次他们敢在寒冬兴兵南下，怕就是想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是蒙古人却也忘了，天寒地冻，固然让我军放松了警惕，但是对他们来说，却也不是什么优势，相反，咱们拥有城池，拥有后方的补给，这些，都是可以击溃蒙古人的优势，你看着，不出十天时间，如果蒙古人还不能找到破城之法的话，怕是他们就要退兵北还了！”

    高逸的分析，可谓鞭辟入里，如果这番话让铁木真听到，只怕是也要佩服不已。

    事实上，就在高逸对着儿子高良惠谈及应敌之策的时候，蒙古军营之中，铁木真也在和木华黎商议着如何破城呢。

    “长生天啊长生天，为何不使我拥有火炮那样的利器，如果有火炮在手，克夷城与我又有何难？”

    暖烘烘的敖包之中，成吉思汗铁木真一边饮酒，一边愁叹，如其所言，面对着更加高大艰险的克夷城，似乎也只有火炮这等利器，才能破城而入吧！

    铁木真的感慨，让木华黎也一阵唏嘘。其实自从当年顾同以五千精兵就攻下克夷门一战之后，火炮就一直成了蒙古军队梦寐以求的神器，尤其是在宋金两国大战之中，火炮、火器屡屡建功，这更是让蒙古人不计一切的想要拥有。

    不过想法虽然没好，可是现实却十分残酷。

    火器制造之法，一直都是顾同手中的最大辛密，不要说他们派到长安、大同等等可能制造火器的探子，就是用黄金收买的一些宋军军中将领，却是也不知道火器究竟在什么地方铸造。

    除开顾同这边，金国宫廷之中肯定也有，但是自从宋金之战之后，火器似乎也成了女真人的命根子，任是探子怎么刺探搜寻，也不能找到火器铸造的法门。

    想到这里，木华黎也一阵感叹，感叹之余，他也向铁木真劝慰道：“大汗，就算没有火炮，可是我们有精兵十万，我就不信，攻不下一座克夷城！”

    木华黎的话，让铁木真心中也一阵宽慰，正如木华黎之言，将希望放在火炮之上，明显是不可能的，目前的现实，只能派兵攻城，看看有什么空子可以钻过去，不然，这座城一定会成为蒙古军队此次伐夏的噩梦。

    心思既定，铁木真也不踟躇，当即就升起成吉思汗的大旗，聚集各路将领，然后布置攻城的事宜。

    摸不透克夷城中西夏兵马如何布局，铁木真索性就让三勇之一的者勒蔑担当主攻的任务，集中精锐力量，从城东方向发起猛攻，同时，又让失吉·忽突忽，别勒古等人，在西城方向发起佯攻，以吸引敌人的兵力。

    计划定下，者勒蔑等蒙古将领当即就领兵攻城，其势汹汹，也让坚守城池的高逸、高良惠父子纷纷一惊。

    好在经过了最初的混乱之后，西夏守城的兵马，也开始在高逸、高良惠二人的指挥下，进入到战争状态。巨石、滚油、火箭但凡是能够将正在攀登城墙的蒙古人击落下去的东西，这个时候都成了克夷城守兵手中的利器，几乎没有费什么周章，蒙古人的第一轮试探性攻击，就被守兵击退。

    第一次试探性攻击的失败，以及城池之下袍泽们的尸体，让蒙古人激起了胸中的火焰，他们就像是嗜血的狼一样，才在袍泽的尸体之上，悍不畏死的又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看着目光青幽，手持弯刀，动作灵活的蒙古战士，西夏守兵也觉得很是头疼，蒙古人就像是蝗虫一样，灭也灭不完，反而越挫越勇的尽头，实在是让他们心悸。

    不过西夏守兵也明白一旦城池被破，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命运会是什么，是以守兵也打起精神，利用手中的优势，将一个个登上城头的蒙古人杀死。

    眼看着城头之上乱做一片，带领着敢死队担当主攻任务的者勒蔑当即也不迟疑，一挥手，就带领着麾下的健儿扛着云梯，向东城方向冲去。

    城池之上，高逸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者勒蔑这一队人的动作，作为历经沙场的老将，他怎么会看不出敌人声东击西的诡计？

    更何况者勒蔑麾下的勇士，气度就非同一般，是以在者勒蔑的兵马出现在战场之上的时候，高逸就开始布置应对的方案。

    眼见着者勒蔑率领兵马向东城墙发起进攻，高逸立即派遣高良惠率领精锐刀斧手五百，弓弩手一千到东城守卫。高良惠领兵到达时，者勒蔑的人马也三三两两的跃上城头，可是不等他们缓一口气，就发现了西夏人给他们准备了刀箭盛宴。

    不消高良惠多言，五百刀斧手，一千弓弩兵，立即向蒙古人发起了铺天盖地一般的攻势，饶是蒙古人勇猛，可是在这样的攻势之下，也不得不抱头鼠窜，至于逃得慢一些的，几乎都成了西夏军队手下的鬼魂。

    东城看似激烈的攻防战，其实也只是这场攻城战一个小小的插曲，眼见着者勒蔑的人马都退了下来，铁木真和木华黎都知道，想要硬攻下克夷城，完全是不可能的。

    无法取胜的形势之下，铁木真只好鸣金收兵，和众将另觅良策。

    一直都是铁木真的智多星的木华黎，这次也没有辜负众望，在权衡了一番目前两军的势力对比之后，木华黎向铁木真进言道：“听闻以前，中原秦国的军队想要进攻赵国，可是赵国守城的大将却是老将廉颇，面对稳重如山的廉颇，秦军无法取胜，于是就用离间之计在赵国散布谣言，用计谋将廉颇调离，并且换了赵国纸上谈兵的赵括，赵括不懂实战，到了前线，只知按照兵书排阵，到最后被秦国兵马于长平大败赵国。当今之计，我们也可以在中兴府散布谣言，让西夏皇帝李安全换掉老将军高逸，如此，我们定然可以取胜。”

    听此毒计，铁木真当即一阵大笑，夸赞了木华黎一番后，便立即派人带上金银珠宝，往中兴府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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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夏奸

﻿    铁木真派到中兴府散布谣言、离间西夏皇帝和老将高逸的人选正是其四子托雷。托雷尽管在铁木真四个儿子之中排名最小，但是不管是文韬武略还是心智胆魄，都要胜过他的三个兄长许多。

    在当年术赤被送到顾同帐下作为人质之后，察合台、窝阔台、托雷三人，都得到了铁木真的大力培养，可以说现在的三人，和铁木真帐下的那些虎狼一样的将军们相比都不差诩丝毫。

    就连铁木真麾下的第一谋士木华黎都感叹铁木真后继有人，总之，在排除了还在长安城中作为使者的术赤后，铁木真的继承人问题似乎显得很是顺利。

    不过谁都知道，一旦顾同将术赤送回蒙古汗国的话，那么铁木真的几个儿子之间必将发生争斗，是以这么多年以来，在关于术赤的话题上，几乎所有人都明智的选择了闭口不言。

    肩负着去中兴府做说客重任的托雷，顺着五虎山的山路，绕过克夷城守兵的重重设防，这才突破了克夷门的阵线，接着，又乔装打扮了一番，装作西域来的商旅，过省嵬城、摊粮城、定州城，这才堪堪来到中兴府城下。

    望着城高池深，可谓之金汤之固的中兴城，托雷也不禁一阵感慨。攻城掠地，到底不像草原上的部落战争，就是这些城池，束缚住了蒙古骑兵的速度优势。

    “总有一日，我要将中原的这些城墙都拆了，把中原的土地都改作草场，让我族中健儿纵马驰骋，哼！”

    心中装着凌云壮志的托雷，发了一番牢骚之后，这才带着随从，往中兴城中走去。

    和托雷想象中的一样，此时中兴城守卫及其森严，尤其是对待外族商旅的盘问更加的严密。好在托雷早前就听说过中原的王朝，不管是多么高的官儿，只要有金银开路，那么就算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也会照样无事。

    果不其然，当守城校尉被拉到一旁，塞了几锭银子之后，对方的态度，立刻变了。

    “这位小公子，不好意思，叨扰了你的时间，您这边请。”校尉很是识趣的将托雷请进了城，然后又不动声色的让其他卫兵搜寻托雷身后的马车上有没有兵器。尽管有银子开路，不过校尉依旧不敢大意。

    得到没有兵器的消息，守城校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的向托雷道了一声不是，然后命人让开路，送托雷进了城。

    托雷笑看着眼下发生的这一切，心中更觉西夏无药可救。不过对于那个叫吴庸的守城校尉，他却是分外的感兴趣。直觉告诉他，吴庸这个人，定然会成为他这一次中兴府之行的一个帮助。

    进入中兴府，托雷并没有着急的进行游说活动，他先找了一家客栈，然后就休息了下来，当然，这期间他并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做，就在他进城的时候，跟随着他的其他蒙古密探已经藏匿到了中兴城中打探消息去了。

    当晚上托雷吃过晚饭，装作无意的走出客栈，游逛中兴府的夜景的时候，探子们立即从四面八方，就探寻来的消息，汇聚到了托雷的手中。

    握着探子们得到的消息，托雷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下手的切入点了。

    根据探报，西夏国主李安全，现在身居后宫，朝政大事，基本上不怎么理会，正是由于李安全撒手，是以西夏朝廷之中，隐然形成了两股势力。

    一方，是以太子李承祯为首；另一方，却是以齐王李遵顼为首。

    二人在朝廷之内以及西夏军中抢夺势力，莫不是为李安全之后的皇位爆发争夺。

    按说李承祯作为皇太子，是有先天优势的，但是李承祯为人自大、目空一切，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储君，加上李安全对李承祯有些失望，是以齐王李遵顼才能以藩王的身份，和李承祯斗得不相上下，甚至，要比李承祯的势力还要大一些。

    李承祯的主要势力，集中在朝廷内，而李遵顼的力量，却是以军中为首，李遵顼本人就是掌管西夏各路军司的大都督府大督主，在军中根基十分深厚。

    要说这两个人，可以作为游说切入点的，李遵顼是最佳选择，不过托雷却知道，只怕这个李遵顼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如果抛开李遵顼，那么就要去游说李承祯，托雷也十分有把握可以成功的说服李承祯让其将克夷城守将高逸父子调开，但是托雷又对李承祯能否插手西夏军中的能力感到怀疑。

    瞬时之间，托雷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之中，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找错了人，那么到最后不但偷鸡不成，反而可能会蚀一把米。

    “先去将消息传出去，就说克夷城守将高逸父子，蓄意造反，在克夷城按兵不动，就是在和蒙古成吉思汗商议结盟的事情````其余的事情，容我在想一想。”

    吩咐完手下人之后，托雷就回了客栈。

    一夜的时间，等到第二天天一亮的时候，不知道从城中什么地方宣扬起的消息，总之，整个中兴府，上至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却都口口相传大将军高逸蓄意谋反的消息。

    甚至，有些传闻传的有板有眼，有人甚至说他亲眼看见高逸之子高良惠进入了蒙古可汗铁木真的营帐里面。

    谣言止于智者，对于聪明人来说，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的玄机，甚至都能猜想得到，这一定是蒙古人在高逸手中吃了亏，然后命人来使离间计。

    不过就算有人看出来了其中蹊跷，却都聪明的选择了闭嘴，因为围绕着这件事情，太子李承祯和齐王李遵顼，有一次的爆发了争斗。

    争斗的缘由也很简单，李承祯言说高逸父子不可信，和蒙古人暗中有所勾结，想借此打击李遵顼，高逸父子乃是军中支持李遵顼的得力助手，打击高逸父子，其实就是在打击李遵顼。

    李遵顼自然耻笑李承祯中了蒙古人的奸计，并且怀疑李承祯是不是暗中和蒙古人有什么勾连。总之，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斗争点，自然都不会轻易的放过机会。

    但是当李承祯和李遵顼的权争传到了托雷的耳中的时候，托雷立刻就有了决断，无疑，找到李承祯，然后借助李承祯的手，将高逸父子调离克夷门，定然是一条最合适的道路。

    不过心思缜密的托雷也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自己亲自露脸，那么肯定会坏事，是以，他还需要找一个代理人出头。

    在西夏朝廷内的文武大臣之中搜寻了一圈儿，还真让托雷找到了一个可以充作说客的最佳人选，此人不是其他，就是中兴府守将吴庸。

    要说这吴庸，其实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此人乃是兀刺海城的镇守将军，当年顾同率五千精兵夜袭兀刺海城，抓了西夏怀远大将军昧克、黑水镇燕军司指挥使罗世昌等大小将领，其中有一人就是怀远大将军昧克的副将吴庸。并且吴庸还成功的帮助顾同散播了利于释放嵬名令公的言论。

    不过兀刺海城失守，这样大的一个罪名，也让吴庸北贬谪到了中兴府做了一个小小的守城校尉，当时做出这个判决的正是大都督府大督主李遵顼。

    是以当托雷挑明身份，并且许诺重金让吴庸作为说客去太子李承祯那里帮忙说项，让太子想办法调开高逸父子的时候，吴庸几乎没有做什么抵抗就答应了下来。

    吴庸心中也明白，托雷敢亮明身份并找到自己，那么就说明他的家人已经被人家控制，如果这个时候他要是不答应，恐怕一家里靠小肯定会遭殃。

    加上吴庸自觉在西夏朝廷之中难以有出头之日，相反，却觉得或许蒙古人哪里会给他一个好的位置，这才点头答应了和托雷的合作。

    顺利成为了‘夏奸’的吴庸，在和托雷暗中商议了一夜之后，就有了一个完全的可以令李承祯中计，并且成功可以使高逸父子离开克夷城守将位置的办法。

    “小王爷，李承祯此人一直想找机会重新树立他的储君形象，如果我暗中告诉他，蒙古军队‘不堪一击’，他只要去了克夷门亲自镇守，一定可以建立不世功业的话，想必李承祯一定会动心。只要李承祯定下心思，要亲自坐镇克夷城，我想说不定不用费什么劲，李遵顼都会同意让高逸父子离开克夷城的。”吴庸一脸谄媚的对着托雷言说道。

    听到这番话，托雷不解的问道：“吴将军，这是为何？”

    吴庸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回答道：“小王爷，您想一想，李遵顼想要取代李承祯当上储君，可是李承祯又是李安全的亲生儿子，这一点哪怕李遵顼军功在高，也难以改变，您说，如果出现一个可以让李承祯死在疆场的机会，李遵顼会放过吗？”

    同样作为‘皇子’的托雷，瞬时之间就明白了吴庸话中的意思。诚然，对于李遵顼来说，克夷城固然重要，可是比起储君的位置，克夷城的地位肯定要往后排了。

    “哈哈，吴将军计谋高超，本王佩服，放心，只要我父汗拿下西夏，我一定让他封你一个大官当。”心情高兴之下，托雷不忘对吴庸许以高官厚禄。

    听到蒙古汗国四皇子的亲口许诺，吴庸一高兴，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就往太子李承祯府中做说客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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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四章 离间（上）

﻿    当吴庸进入到太子东宫求见的时候，李承祯也正在和自己的心腹礼部尚书李东元以及怀远大将军昧克商议如何能够借助城中愈传愈烈的高逸父子和蒙古人勾结的事情打击李遵顼势力。

    无疑，要是这一次能够扳倒高逸父子的话，那么对于李遵顼在军中的势力定然会是一个极大的挫伤。高逸、高良惠一直都是李遵顼的铁杆支持者，要是证明高逸二人心怀不轨，作为和高逸二人关系莫逆的李遵顼又怎么能够逃脱？

    “太子，这次机会大好，我们必须集中力量，借助高逸、高良惠二人勾结蒙古人，蓄意谋反的罪名扳倒齐王在军中的力量，尽管可能不会伤及到齐王本人，但是只要铲除了他在军中的支持者们，李遵顼又有何惧？”礼部尚书李东元激动的向李承祯进言道。

    在李东元看来，哪怕高逸二人勾结蒙古人真的只是一个敌人的阴谋，可是只要能够扳倒李遵顼，区区克夷门得失，已经不足为虑。

    李东元之后，昧克也积极建议道：“殿下，李大人说得对，成王败寇，在此一举，要是没了高逸二人的支持，李遵顼就是一直没了牙的老虎，任我们拿捏，殿下难道不想彻底的击垮齐王吗？”

    李东元、昧克二人的话，让李承祯十分的心动，可是李承祯却不无忧虑的说道：“要是调离了高逸二人，反而弄丢了克夷门，让蒙古人长驱直入，坏我大夏根基，那可如何是好？”

    击败李遵顼的政治利益固然让李承祯心动，不过作为储君，李承祯却又不得不考虑，丢失了往来中兴府北大门的克夷城的后果。

    储君之位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蒙古人真的攻破了中兴府，那么没了江山社稷，这个储君的位置争来夺去又有何意义？

    李承祯的担忧，也让李东元、昧克二人一阵警醒，不过在权衡了一番得失之后，昧克还是说道：“太子，就算没有了高逸父子，难道我煌煌一个大夏国还找不出来可以代替高逸二人的将领吗？”

    就连李东元也能听得出来昧克言语之中的不满，也是，同为军中将领，眼见着所有人都将克夷门得失的重任寄托在了高逸父子头上，昧克又怎么会服气？

    看着气鼓鼓的昧克，李承祯心中也是一笑，暗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不信自己人呢？

    正当三人为了高逸父子可否调离这件事情商榷的时候，东宫黄门前来传报，言说中兴府城门校尉吴庸前来拜见。

    “吴庸？”李承祯回忆了一下，觉得和此人没什么交情，是以想也不想的就想据在门外。

    倒是昧克一脸疑惑的将李承祯拦了一下，并且说道：“殿下，吴庸乃是我昔日的副将，前番因为顾同攻打兀刺海城的时候守城不力，后来回到中兴府被齐王贬谪为了城门校尉，此人也颇有一些见识，既然他来求见殿下，想必是有些说辞的，何不见一见？”

    听到吴庸乃是昧克昔日的下属，李承祯也愣了一下，加上昧克的说辞，李承祯转念一想，军中多一个投靠者也没什么不好，是以就让小黄门带吴庸到宫中见面。

    话说吴庸在东宫之外也很是忐忑，毕竟李承祯贵为太子，见不见他还是一回事情呢。不过当小黄门出来带他进入东宫的时候，他就知道，说服李承祯的事情，*不离十了。

    “末将吴庸，拜见太子殿下。”吴庸见到李承祯，倒头就拜。

    李承祯很是享受的点了点头，然后含糊着声音让吴庸起身答话，“吴将军，今日到本宫这里，不知有何指教？”

    吴庸低着头，打量了一下坐在李承祯下首的李东元和昧克二人，尤其是看到昧克的时候，就明白自己能够进入东宫见到李承祯，怕就是昧克出的力。又想到好大喜功的昧克在这里，吴庸更加觉得说服李承祯，离间高逸、高良惠和西夏朝廷的把握越大。

    “殿下，不敢言说指教二字，只是臣听闻满城风雨，都说齐王要夺殿下的储君之位````”

    “大胆，吴庸，你可明白你是在说什么！”听到吴庸大大咧咧的说李遵顼要夺自己的储君之位，李承祯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指着吴庸的鼻尖就打骂了起来。

    看着恼羞成怒的李承祯，吴庸暗暗一笑。此番话，正是要激起李承祯的怒气，让他昏了心智。

    等着李承祯骂完了，吴庸这才又慢慢悠悠的辩解道：“殿下，请您莫要生气，末将今日前来，不是说这些话给殿下听的，而是为了巩固殿下的位置前来。”

    果不其然，怒火上头的李承祯，听到了吴庸这番转折性的话语，立即就问道：“吴将军到底要说什么，还请明言。”

    尽管这番话，还是显得有些怒气，可是吴庸也好，李东元、昧克也罢，都听出来了李承祯其实对吴庸的话起了兴趣。

    吴庸按捺住心中的欣喜，故作镇定说道：“当今天下，能够威胁到殿下储君之位者，齐王是也，齐王所依仗者，军功是也，如果殿下也能建立不世功勋，则陛下定然会改变对殿下的感观，失去了陛下的青睐，齐王又怎么可能和殿下您相比较？失去了依仗的齐王，也自然不会威胁到殿下的地位，如此，则殿下储君之位，牢不可破也！”

    颇有几分纵横之士风范的吴庸，说完这番‘肺腑之言’后，就退立到一旁，静静等待李承祯上钩。

    李承祯听罢吴庸的话语之后，自然听出了他话里面隐含的意思。吴庸想让他代替高逸父子，镇守克夷门，甚至以此为基础，大败蒙古军队，然后建功立业，改变李安全对他的看法，以此达到巩固储君之位的目的。不得不说，这个提议，让李承祯很是心动。军功是他所欠缺的，也是李遵顼所依仗的，如果可以在李遵顼最擅长的领域击败李遵顼，李安全又怎么会有立兄弟的儿子作为储君的念头呢？

    不过李承祯还是不敢确信，因为他觉得，吴庸这个人太可疑了，怎么会好缘无故的跑来对他说这番话呢？

    “吴庸，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来说这番话的？”李承祯面色冷静如水的质问道。

    换做是别人这样质问，吴庸或许早就露出了马脚，可是面对李承祯，吴庸却是一两眼就看出来了李承祯的心思。

    知道其实李承祯内心已经动摇的吴庸，依旧装作十分平静的回答道：“殿下明鉴，无人教唆末将，末将之所以前来说这番话，也是希望可以追随殿下，建立不世功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殿下要是他日```想必定然不会忘了末将今日的这番功劳，嘿嘿！”

    吴庸故意把自己扮作十分市侩，且又点明希望李承祯可以继承帝位，这让心中还有一些疑虑的李承祯立即放下了心。

    在李承祯看来，这人要是有了欲`望，定然就可以控制，可以相信。

    李承祯又转头看了看李东元和昧克两人，李东元尽管觉得这样做有些冒险，可是想到一旦真如吴庸之言，李承祯成功了，定然无人可以撼动储君位置了，是以在想了一会儿之后，李东元点头示意可以；昧克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只觉得吴庸这厮几年时间，竟然也能成长的这样有智谋，实在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感慨之余，一如吴庸说的那样，他也动了捞取功勋的念头了。

    眼见着自己的左膀右臂都示意可以为之，李承祯当即一阵长笑，然后就对吴庸十分赞赏的说道：“吴将军，人都说疾风知劲草、日久见人心，你能在这个时候给孤指明道路，实在是难得，放心，只要你跟着孤，孤一定保你荣华富贵一辈子！”

    要是没有托雷派人监视着妻子儿女，兴许吴庸还真的要跟着李承祯闯荡呢，可是在托雷的手段之下，吴庸只好苦笑一声，眼睁睁的看着李承祯上当。

    吴庸走了，但是被吴庸撕开了内心之中的权力豁口的李承祯却坐不住了。在和李东元、昧克商议了一番之后，李承祯就风风火火的进入了西夏皇宫，求见李安全。

    李安全身体有些不好，加上流连于酒色，早有了几分病入膏肓的模样了，是以外臣求见，他是一概不会见的，但是听到自己的儿子拜见，李安全想了一想，觉得还是应该见一见。

    纵然李承祯举止荒唐，无君主之范，让他很是头疼，但李承祯的身上毕竟流淌着他的血脉，李安全又怎么会轻言废弃？

    李承祯在宫内黄门的带领下，在御花园的暖阁之中见到了正在饮酒赏乐的李安全，见过礼后，李承祯没有着急说明来意，只是陪着李安全观赏乐姬舞女的表演，然后又极为乖巧的替李安全倒酒夹菜，总之，显得很是孝顺。

    这番模样，不要说李安全本人，就是宫中的太监宫女们，都觉得十分稀奇，只觉得这太子今日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李安全心中好奇，也没心思观赏舞乐了，就直接向李承祯问道：“皇儿，你这是又卖弄着哪一出？”

    李承祯记着来时李东元的教导，故作无事般说道：“父皇，没什么事情。”

    见李承祯不说，李安全也就不去相问，又埋头饮酒观赏舞乐，只不过一会儿之后，李承祯却突然抱头大哭了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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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离间（下）

﻿    李承祯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痛哭流涕，让一旁的李安全看得好生郁闷，心想着自己这个孽子估计有闯下什么祸端了吧。

    不过看着李承祯嚎啕大哭的样子，李安全也不好责骂，只好没有好气的的问道：“皇儿，是不是又闯下什么祸了？”

    这话听得李承祯也是十分的郁闷，要是平日里听见李安全这么‘冤枉’自己，说什么他也要和李安全理论出一个是非黑白出来，不过今日，身怀‘重任’的李承祯忍下心头的不快，继续哭鼻子装深沉，给李安全演戏看。

    李安全这是越看越糊涂了，见李承祯也不说话，就是一个劲儿的哭，他这心呀，就越来越没有个底了。在李安全看来，能让李承祯这个混世魔王哭成这个样子，定然是这厮闯下了什么弥天大祸，要不怎么会哭得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李安全板起脸，指着李承祯责斥道：“别哭了，且给朕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李安全都想好了，李晨真要是果真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的话，他一定会铁面无私的将李承祯的储君之位废掉，这样的太子，他是不要也罢。

    李承祯琢磨着戏演的差不多了，于是就止住哭泣，断断续续的向李安全说道：“父皇，儿臣只是今日忽然看见```看见您满头白发```心中有些难过```儿臣觉得自己以往太混账了，让父皇操碎了心````父皇，儿臣错了，请求你原谅儿臣以前的无知吧！”

    别说，这李承祯的演技还真的是不错，至少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不比刘皇叔差。

    果不其然，一如李承祯分析的那样，李安全看到李承祯哭鼻子的原因是为了悔过，内心瞬时之间的软了下来，尤其是想到儿子担心自己的身体，要诚心悔过，重新做人的时候，可是他这个做父皇的，却还在想着孩子是不是犯错了，还在想着要不要废除太子位，李安全立即就心生出几分惭愧。

    “皇儿，都是父皇不好，竟然错怪了皇儿的一片好心，父皇向你说对不起了。”

    李安全的含情脉脉，也让李承祯有些感动，他们父子这样说话，可还真的是少见的。这个时候，李承祯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动了孝心，一面小心翼翼的挪到李安全的身边，替李安全捶腿，一面自责的说道：“父皇不要这么说，您是父皇，说什么都是对的，更何况儿子以前确实不懂事，让您费了好多的心思，儿臣混账````”

    “祯儿，快不要这样说了，只要你有心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朕又怎么会责怪你呢？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有心重新做好储君，那么朕一定会好好教你，治理这片江山的！”李安全意气奋发的说道。

    李承祯一直以来都是李安全心头上的一块痛楚，他只有这一个儿子，是以在很多事情上，都对李承祯有些溺爱，渐渐的让李承祯妄自尊大了起来，以致让他一度有了废除李承祯这个太子的念头。

    李安全是篡夺了皇位登上帝位的，他不想自己的儿子将来也被别人篡夺了江山，是以他宁愿从一开始就将祖先打拼出来的这片河山，交给有能耐的齐王李遵顼。

    作为皇帝，李安全不希望自己的故事被重新上演，尤其是大宋击败了女真人，统一了中原地区，日渐强大的情况下，他也有义务为西夏选择一个优秀的储君。

    李遵顼固然是合格的，但是李遵顼是他的侄子并不是他的儿子，不在万不得已之下，李安全也不会将皇位传给李遵顼。现在看到李承祯终于悔悟，李安全又怎么能够不高兴、不意气奋发呢？

    就这样，两父子有心无心之下，上演了一场感人至深的宫廷大剧，情到深处，二人还都流起了眼泪。

    不过李承祯却不忘自己进宫来的初衷，纵使李安全答应了他不会改立储君，但是一直被李遵顼压了一头的李承祯却始终难以放心。在没有彻底的击垮李遵顼的情况下，李承祯是永远不会松懈的。

    趁着李安全心思变化的机会，李承祯连忙说明来意，并且拍着肚皮向李安全保证道：“父皇，既然满朝文武都说高逸父子心怀叵测，我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是让儿臣能够前往代替，我想高逸父子也不会多说什么，父皇您也能放心不是?”

    李承祯一边察言观色，一边继续说道：“况且又有怀远大将军昧克、右路元帅甯子宁等将军帮扶儿臣，区区蒙古人，儿臣就不信他能越过克夷门天险！”

    李安全听完这番话之后，心思波动的很厉害，说实话，他是不相信李承祯能有什么领兵打仗的才能的，要是将李承祯放到那个位置上去，只怕又会上演当年克夷门之殇，当然，这话他不好对李承祯明说，毕竟李承祯要求上进总是没错的，他还担心自己一旦拒绝了李承祯的提议，这小子就会立即返回原来的模样，继续为非作歹呢！

    “皇儿，兹事体大，这样，你容父皇想一想，明日早朝之上，父皇给你一个答复怎么样？”李安全想了一会儿后，对李承祯说道。

    尽管有些失望，可是李承祯知道，如果这个时候自己显得过于着急的话，反而会坏了在李安全这里好不容易挽回来的形象，是以就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了一句希望为父皇分忧之后，就退了下去。

    李承祯故作镇定的姿态，让李安全还是相当欣慰的，此刻，他也真的相信了李承祯已经悔悟。

    但是李承祯请求代替高逸父子镇守克夷门这件事情，李安全还是觉得不能大意，当即，他就命人找来右路元帅甯子宁，左路元帅嵬名令公，神勇右厢军司指挥使嵬名公辅三人，此三人可谓军中中立派系，求询于此三人，李安全觉得还是可以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的。

    甯子宁、嵬名令公三人进入皇宫，向李安全行完君臣之礼后，就被李安全的问题给难住了。

    太子能不能堪当重任，能不能代替高逸父子镇守克夷门？

    这个问题，就算是老成持重，又是西夏皇亲宗室的嵬名令公也不敢轻易表态，自从在克夷门一战之后，嵬名令公就不好对皇家的事务插言了。

    在老令公看来，自家事他都理不平，又怎么敢随意去说别人家的事情？一个李嵬儿闹的他都要头大如椽了，李承祯、李遵顼之争，他有哪里有心思去插手？

    嵬名令公保持沉默，可是李安全的问题却不能没有人回答。

    甯子宁艰难的想了一会儿之后，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按说高老令公忠心为国，是不该怀疑，可是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如果对城中谣言不做出应对，只怕会乱了军心，既如此，倒不如顺势将高逸父子换下，派选良将镇守克夷门，太子```太子有心为陛下分忧，自然是好事，如果太子殿下肯答应不随意指挥军事，去了克夷门又能如何？”

    甯子宁倒也说的很明白，让李承祯去镀金可以，只要他不插手军事，就不用担心什么。

    既然甯子宁挑明了态度，在和李承祯搭帮的时候吃过一次亏的嵬名令公父子，自是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只能附议甯子宁的意见。

    其实李安全也是这么想的，如此一来，既可以不伤李承祯的心，又可以保证克夷门不失，两全其美，不可谓不好。

    是以当次日早朝的时候，关于坊间传闻高逸父子勾连蒙古人的事情，也终于有了定夺。李安全直接下旨，命令太子李承祯为大元帅，老将甯子宁为右元帅，怀远大将军昧克为左元帅，替代大将军高逸和克夷中郎将高良惠镇守克夷城。同时，圣旨中也明确，皇太子李承祯不得插手军事，军中大小事务，全凭左右二位元帅负责。

    一如当初吴庸给托雷分析的那样，当李安全的圣旨下下来的时候，齐王李遵顼并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反而表示一定会做好兵马粮草调动事宜，帮助太子守好克夷城，以至蒙古兵马退去。

    当得到李承祯出任大元帅，取代高逸的消息之后，托雷当即欣喜若狂的赶忙向五虎山下蒙军大营赶回，向铁木真复命，同时，又让吴庸就留在李承祯的身边，作为内应，帮助蒙古兵马破城。

    从托雷赶赴中兴府到李安全决定以李承祯代替高逸父子，其间已经是六七天的时间了，当托雷又耗费了两天时间，将这个消息带回到蒙军大营的时候，正在为纠结着要不要退兵的铁木真，也终于决定，抗住眼下的后勤供给压力，等到克夷门守将换人，在行攻城一事。

    蒙古人按捺着喜悦等着克夷门内的守将换人之时，得到了李承祯将取代自己作为大元帅的高逸、高良惠父子，则是心寒意冷的离开了克夷门。

    尽管明知这是蒙古人的离间之计，可是高逸父子，还是不得不听从朝廷诏令，将兵马大权交到李承祯的手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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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示弱

﻿    “这个李安全可真是一个蠢猪，怎么能让李承祯这头小蠢猪代替高逸老将军镇守克夷门呢？这不是明摆着要给铁木真取胜的机会吗？”陈平看完锦衣卫得到的西夏、蒙古两国大战的最新消息之后，当即就暴跳如雷的大骂起李安全的昏聩，李承祯的不识时务，总之，完全以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心态，表明了军中诸将对于夏、蒙两国战事的忧虑。

    没有人希望看到西夏三两下就败给了蒙古人，在陈平等人看来，不管怎样，哪怕都是输，西夏也总的发挥出几分磨石的作用，将蒙古人的锐气消磨一番。

    陈平的话，引来陈季常等人的一片议论，有附和者，也有人说这件事情上足以看得出蒙古人的奸诈，当然，对于李遵顼在这件事情上保持的沉默，就连一向好好脾气的陈季常都感叹了一番。

    “本以为李遵顼是个人物，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他真的以为李承祯能够守得住克夷门不成？”陈季常冷冷的嗤笑道。

    面对麾下众将的讨论，顾同也不禁一阵好笑，本来好好的一个军务会议，却因为西夏人的愚蠢变成了一场声讨大会，当然，像陈季常的郁闷，顾同却也能明白，在最初看到李遵顼点头同意李安全的决定之后，他就对这个人更加的不屑一顾了。

    “不是李遵顼以为李承祯可以守住克夷门，只怕他还想着李承祯丢失了克夷门呢，这小子，估计是想借助蒙古人的手铲除掉李承祯，然后好自己上位，只是，他这次赌的有些大了。万一到最后蒙古人不是以劫掠为目的，而是存心要灭了西夏的社稷，哈，到那个时候，他李遵顼可真的就是西夏的罪人了！”

    李遵顼的这点儿小聪明，顾同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上一次在金国中都的时候，李遵顼能够做出诱使楼念慈去刺杀完颜璟的事情，从那个时候，顾同就知道李遵顼这个人骨子里面有一种赌徒的心思。

    但是在事关国家社稷的事情上，还要抱着这样的心思去赌博的话，无疑是很危险的。

    顾同猜的不错，远在中兴府里面的李遵顼却是是在抱着借助蒙古人的手除掉李承祯的心思。李遵顼明白，只靠他自己是不可能除掉李承祯的，因为不管怎么说，李承祯都是李安全的儿子，是以李承祯不管犯下什么样的错误，李安全都会网开一面的。要想彻底的解决掉这种局面，那么李承祯就必须得死！

    在西夏国内，杀不掉李承祯，那么蒙古人的刀，恰恰就可以借来一用。

    高逸在听完李遵顼的心里话之后，不由得一声长叹，即使早就猜出了李遵顼是这样的一个心思，可是听到李遵顼亲口讲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一种失望。

    曾几何时，怀抱着江山社稷的齐王殿下，也成了权力的奴隶了，这样的变化，焉能不让高逸伤心。

    “殿下，您的苦衷，我能理解，可是，可是万一李承祯丢失了克夷门，蒙古人长驱直入，兵临中兴府城下的时候，该如何是好？您这是用国运在做赌注啊！”高逸叹息道。

    李遵顼耐心的听完高逸的话，脸上一丝儿的表情变动也没有。

    等着高逸发完牢骚之后，他才缓缓的说道：“蒙古人劫掠成性，他此番攻我土地城池，大概也就是为了些许的金银财富，要是能借着他们的手，铲除掉李承祯这个祸害，就算克夷门丢失，咱们只需付出一些金银珠宝就能换取蒙古人退兵。等到蒙古人退走，这皇位，不就是孤来做？老将军知道，孤要是做了我夏国的皇帝，难道赔付给蒙古人的那些身外之物，还弄不回来？”

    李遵顼话里话外，都透露出自信满满，是的，他笃定，蒙古人只消用金银就可以击败。

    “殿下又怎么能保证蒙古人一定是为了金银珠宝来的呢？我观那蒙古成吉思汗铁木真，是个厉害角色，只怕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样的话，高逸只赞赏过两个人，一个是铁木真，另一个就是顾同。

    高逸的话，让李遵顼一阵头疼，事实上他也不能确定蒙古人这次攻打西夏就是为了财富来的。不过早就料算好了一切的李遵顼，并不因此有所撼动，他故作深沉的向高逸保证道：“老将军放心就是，如果铁木真是为了我江山社稷来的，那么我就一定让他后悔，哼，三桃杀两士，或许最后都不用咱们出手，蒙古人都要自己退兵！”

    李遵顼这样的笃定，着实让高逸摸不着头脑，可是他也知道李遵顼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敢这么说，那么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在李遵顼和高逸对话的时候，克夷城内，当了两天大元帅的李承祯，正在做着一举击溃蒙古人的美梦，进而奠定他不世威名的美梦。

    尽管来到克夷城中，大小军务甯子宁全然不让他插手，但是李承祯却相信，只要得到机会，他一定可以向这些敢于质疑他领兵作战能力的老将军证明他的能力。

    充作蒙古人鼹鼠的吴庸，也在暗中观察者李承祯的一举一动，当然，他也受到了蒙古人命他尽快要想办法促使李承祯催动城内守兵，出城决战。

    蒙古人的命令，吴庸不能不听，可是要想让李承祯指挥克夷城内的二十三万兵马出城和蒙古骑兵作战，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是以吴庸只好告诉蒙古密探，让蒙古兵马暂时不要妄动，等待着他的消息。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的时间，在蒙古兵马的后勤供给越来越困难的时候，吴庸却也终于找到了可以让李承祯夺取掉甯子宁手中权力的机会。

    在脑海中将一切谋划了一番滴水不漏之后，吴庸让人联络铁木真，并告知以他的计划，同时，吴庸本人亲自去了怀远大将军、左军元帅昧克帐中，与之长叹。

    “大将军，您看那甯子宁实在是目中无人，来到克夷城中后，他就只知道按兵不动，我看呢，他估计就是怕蒙古人，才笃定心思做这个缩头乌龟的！”吴庸小心翼翼的看着昧克的脸色，又继续搬弄道：“我今日在城墙上都看到了，蒙古军营之内，人困马乏，明摆着就是开门杀敌的大好时机，您说，要像现在这样等下去，不就是浪费机会嘛！”

    昧克脸色有些难看的听着吴庸的话，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表示，而是继续喝着茶水，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吴庸眼见着昧克心思不定，于是进一步撩拨道：“将军，您可能不知道，军中，军中现在都有些闲话传起来了！”

    “哦，什么闲话，说来听听。”昧克直直的盯着吴庸。

    吴庸到似不在意，继续说道：“都说这是甯将军想要立功，却不给太子殿下机会，还说，还说甯将军曾经说过，太子无能，这储君的位置，该是齐王来做。”

    “混账！”听到这里，昧克当即大怒，只是不知他到底是骂那些搬弄是非的人还是骂甯子宁。

    吴庸眼见着这火已经烧了起来，当下就装作无意的劝了昧克几句，然后就很是乖巧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吴庸走后，昧克却淡定不下去了，要是无用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么这一趟他可就真的是来陪太子读书了，而且要是甯子宁真的支持齐王的话，这件事情可就需要从头来看了。

    昧克将吴庸那番话，添油加醋的说给李承祯听的时候，李承祯果真动怒。

    但是面对着牢牢把持着兵权的甯子宁，李承祯也好、昧克也罢，都有些不知应对。

    恰在这个时候，近来颇是活跃的吴庸又十分巧妙地出现在了李承祯面前，并向李承祯建言道：“殿下，要想破此局，其实也不用费什么周章，您不是有东宫六卫嘛，完全可以让您的亲兵出城一战，到那时，自然就可以知道蒙古人是不是强弩之末了，如果六卫出动，蒙古人败北，您说，甯子宁又有什么理由，阻挡太子您来指挥军队呢？”

    吴庸的话，让李承祯眼前一亮，这家伙也不多想，当下就拍板决定，听从吴庸的建议，先用自己的东宫六卫和蒙古人一战，借此来摸清蒙古人的底细。

    第二日，趁着甯子宁不备，李承祯命令昧克率领东宫六卫近三万人马，出克夷城，前去五虎山下袭营。

    面对着‘突然而至’的西夏东宫六卫，蒙古人似乎真的到了末地一样，简直不堪一击，等到昧克大杀一番之后，就向五虎山上逃去。

    取得了‘胜利’的昧克，也不在趁胜追击，对着山上的铁木真叫骂了一番之后，就兴高采烈的回到克夷城中。

    五虎山上，铁木真和木华黎等人望着绝尘而去的昧克，纷纷大笑，此乃吴庸为他们出的‘示敌以弱’之计，就是要让李承祯先胜一局，只有这样，才能让李承祯夺了稳守城池的甯子宁的兵权。

    只要李承祯想要建立功勋，就一定会中计夺权，进而引兵出城决战，到那时，西夏人焉有不败之理！

    此时此刻，铁木真当真想要放声大笑几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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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转机

﻿    五虎山一战，结果让西夏守军十分震惊，谁都没有想到，一次试探性的攻击，竟然取得了斩首五百余的胜利。

    怀远大将军、右军元帅昧克凯旋归还的时候，克夷城内，爆发出了响彻天地的欢呼声。要知道，这半个月的时间来，蒙古人一直都在压着城头攻打他们，哪里曾想到，不可一世的蒙古人也还有今天？

    “殿下，末将幸不辱命，特向殿下复命。”

    城门之下，面对特来迎接东宫六卫的李承祯，昧克立即下马叩拜，只是他脸上的激动和得意之色，谁都能看得出来。

    李承祯到没有在意这些，只要昧克打胜了这场仗，为他赢得声誉，就算是志得意满一些，又能怎样？

    “昧克将军，你果然是孤的子龙，一身是胆啊，方才孤在城头上都瞧见了，你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大破蒙古人的中军大营，你放心，等回到营中，我就立即为你书写表功的奏折，哈哈，只要这场仗孤胜了，这大督主的位置，就是你的了！”李承祯一脸笑意的向昧克许诺道。

    昧克图谋西夏大都督府大督主一职，由来许久，只是先有老将军高逸，后有齐王李遵顼，这大督主的位置，他是只能望之兴叹。是以当听到李承祯随口开出来的许诺之后，昧克是接着又拜。

    就在二人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明君贤臣的大戏的时候，得到昧克擅自率军出城，和蒙古人大战五虎山的消息的左军元帅、权摄克夷门军事的老将甯子宁也赶了过来。

    “殿下，昧克将军，是谁让你们出城作战的！”看到不知悔改的李承祯二人，甯子宁当即没有好脸色的责斥道。

    本来在兴头上的李承祯，听到甯子宁不道喜也就算了，反而无理责斥，顺毛驴脾气的李承祯当即就火了。

    “甯子宁，我敬你是军中老将，故而事事敬重你，但你也不要不知好歹，你不出城御敌，难道就不允许孤出兵吗？”李承祯冷冷的说道。

    甯子宁本不想和李承祯置气，但是李承祯的语气，也让他十分不爽，不爽之余，甯子宁拿出李安全赐予的节制三军的虎符说道：“殿下，此乃陛下赐予我的虎符，克夷门军事，一切都要听命于本将，你身为军中将领，敢私自出兵，弃置本帅的军令于不顾，来啊，给我将殿下还有昧克将军关起来。”

    “你敢，我是皇太子，我率我的东宫六卫出战，与你何干！甯子宁，你对孤如此无礼，藐视皇室威严，我要想父皇弹劾你！”

    李承祯一甩袖子，当即带着东宫六卫兵马还有怀远大将军昧克，径直往自己营中回去，理也不理一脸铁青的甯子宁。

    甯子宁也知道今日怕是得罪死了李承祯，可是从今日五虎山一战的结果来看，他更加确定了蒙古人是强弩之末了。甯子宁敢断论，这一定是铁木真的示敌以弱之计。

    “传令，严守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城。”

    吩咐了守门卫兵一声之后，甯子宁就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之中，今日这件事情，他尚须向李安全禀报一声，不然，只怕李承祯尝到甜头之后，会更加的得寸进尺。

    同一时间，李承祯也在给李安全写奏折，当然，多数时候都是昧克、吴庸两个人在说，李承祯在写。大概揣摩了半个时辰之后，李承祯将笔放下，然后往尚有墨迹的地方吹了几口气，并将奏折递给昧克二人。

    “看看吧，看看孤写的怎么样！”

    昧克、吴庸接过奏折，一个人读，一个人听，只听这奏折上清清楚楚的写道：“父皇，儿臣奉旨，领兵讨贼，今日昧克将军，率我东宫六卫出战，一举大破蒙古人军营，然右军元帅甯子宁``````蒙古人不堪一击，请父皇给予儿臣统兵之权，儿臣必将剿除蒙古蛮子，将蒙古大汗铁木真的首级献于父皇案前。儿臣承祯叩拜。”

    “不错。”

    “很好。”

    昧克二人无一例外的赞了一句，只让李承祯更加的忘乎所以。

    吴庸此时更是说道：“殿下应当尽快将奏折发出去，我料想甯子宁这个老家伙也在给陛下写奏折呢，指不定会诋毁殿下什么，我们必须将奏折提前送到陛下手中！”

    “不错，我们要先发制人。”李承祯想也不想，就叫来贴身侍卫，命他将奏折带回中兴府。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承祯和甯子宁的奏折几乎前后脚到了中兴府，不过甯子宁的奏折却需要先送去大都督府，然后由大督主李遵顼上递给皇帝御览。

    李遵顼收到甯子宁的奏折的时候，直接将奏折扣了下来，即使他清楚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但是为了皇位，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是以，李承祯的奏折到了李安全的手中，而甯子宁那封针对克夷门军情的判断性奏折却被李遵顼一把火烧了。

    果不其然，李安全看了李承祯的奏折后，龙颜大怒，倒不是因为李承祯擅自出兵，而是因为甯子宁在战争中的保守。几十万大军在外，每天的粮草消耗，就是一个巨大的数目。李安全是一点儿也不想耗下去，他想早一点儿的结束这场战争。

    “来人。”

    伺候在一旁的小黄门立即应声上前，恭恭敬敬的道：“陛下，有何旨意？”

    “拟旨。”轻咳了一声之后，李安全说道：“克夷门军事，不可拖延，东宫六卫，既然已经探明敌军强弱，那么须当趁胜追击。太子李承祯、怀远大将军昧克，当全权负责此间战事，右军元帅甯子宁，不得从中阻挠，只需做好后勤便好。”

    小黄门叩拜了一下，然后就拟旨去了。

    圣旨即成，然后又擅长骑术的宣旨太监立即带着往克夷城军营中去。

    圣旨到达前线军中的时候，李承祯、昧克等人，自然是欣喜万分，至于甯子宁，则是哀叹此战必败。灰心丧气之余，甯子宁干脆将军权悉数交给李承祯，道了一声好自为之后，就往克夷城之后的省嵬城赶去。甯子宁料定克夷城必破，是以只有守住省嵬城，方能遏制住蒙古人的脚步。

    李承祯巴不得甯子宁早些离开，这老家伙，他是早就看不惯了，看着就来气，倒还不如互不相见。是以当甯子宁提出希望前往省嵬城的时候，李承祯大手一挥，送了他两万步卒以及粮草若干，就将甯子宁打发到了省嵬城。

    甯子宁前脚才走，李承祯就把昧克和吴庸聚集了起来，然后就商议如何一举击溃蒙古人的兵马。

    “殿下，蒙古人手中粮草亏欠，加上五虎山一战，更是被我军杀破了敌胆，所以，末将觉得，倒不如派人给蒙古人送一封宣战书，然后约定时间、地点之后，就与之交战。我军有二十多万兵马，蒙古人却只有十万人，以二十万对阵十万，焉有不胜的道理？”吴庸进言道。

    “吴将军说得对，五虎山一战，孤早就看出来了蒙古人虚弱不堪一击，是该写一封宣战书，孤要正面御敌，然后击败蒙军，到那个时候，看天下谁人还敢小觑孤的厉害！”李承祯一脸欣喜，大有几分独孤求败的感觉。

    昧克本想劝李承祯不妨等上四五天的时间之后，等到蒙古军队彻底的没有了粮草在出战，可是看到李承祯一脸的兴奋的时候，昧克就清楚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也没有用。

    “殿下，既如此，不防三日之后，就在五虎山下的开阔地上，和蒙古人决一死战！”昧克沉声说道。

    昧克心想，三天的时间，估计蒙古人也会吃不消了。

    吴庸本能的就想说不能够三天之后，可是一想，自己要是那么着急的多说什么的话，恐怕还会让李承祯多想，于是便也只好点头表示同意昧克的意见。不过吴庸的心中，却是异常焦虑，铁木真营中的粮草到底能不能支撑到三天之后，实在是一个问题。

    就在李承祯三人商议着宣战书怎么写合适的时候，铁木真也在聚集麾下众将，商榷这一战究竟要不要坚持下去。战争至今，粮草俨然成了军队的大难题，人到好说，只是战马，没有草料饲养，这几天都有部分战马饿到了。

    “大汗，不妨等一等，我们营中的粮草，在坚持三五日还是不成问题的，虽然可能要节制一些食用，可是末将笃定，事情马上就会有转机了！”

    就在众人吵吵闹闹，意见不一的时候，木华黎站了出来，并且表明了应该耐心等待几天的想法。

    不得不说木华黎的话，还是有相当重的分量的。铁木真在听完木华黎的建议之后，也沉声说道：“就在坚持五日，五日之后，要是还没有转机，我们就立即退兵。”

    铁木真话音才落，忽听帐外有人求见，当得知是西夏皇太子派遣使者来军中宣战的时候，铁木真以及木华黎等人放声大笑了起来。这还真的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滋味儿不是一般爽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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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元朝行省制度（二）

﻿    （三）行省制度的优势：权力大而不专

    主张行省是地方分权和主张行省是中央集权的人，虽然对行省功用的认识相左，但对行省所握权柄颇重，二者的看法又如出一辙。

    关于元行省权重的最有代表性的史料依据，莫过于程钜夫《论行省》及明人批注。先来看程钜夫的说法：

    ……今天下疏远去处，亦列置行省……名称太过，威权太重。凡去行省者，皆

    以宰相自负，骄倨纵横，无敢谁何。所以容易生诸奸弊。钱粮羡溢，则百端欺隐，

    如同己物。盗贼生发，则各保界分，不相接应。甚而把握兵权，伸缩由己。

    明人批注又曰：“元末各省专恣不相救，以底于亡。大明革省立市政司，与相公言合云”。

    程钜夫言行省官恃宰相名分，兼握财赋、兵甲诸权，当是元行省权重的形象写照。但也应看到，他所言行省官“骄倨纵横，无敢谁何”，“伸缩由己”的情形，仅适合于某段时期。若以此概言有元一代的行省，未免失于偏颇。从程文“今江南平定已十五余年”句，可以窥知，该文撰于至元二十八年左右。在元二十八年以前，忙古台、阿里海牙分别专权于江浙、湖广二行省，程文所述大抵符实。至元二十八年以后，忙古台移任江西行省，权势大减，阿里海牙受钩考自杀身亡，情况就与前有所不同，行省官也不复是“无敢准何”，“伸缩由己”了。至于明人批注，只反映元未行省被允许便宜行事以后的情况，并非元代通制.不足为训。这一点，后面还将详细阐述。

    需要引起注意的是，至元二十八年前后，元廷制订了一整套比较严密的政策，将行省权力规范在大而不专的模式内。这种政策和规则对行省制的性质及功用，都是至关重要的。

    这套政策的内容大致有四项：

    第一，行省内部实行群官圆署和种族交参制，以成互相牵制、分权制衡之势。正如赵天麟所说：“今立行省于外，维持错综，众建其官，有诸侯之镇而无诸侯之权，可谓于审力之形矣”。与元代其它官府类似，行省也实行群官负责和圆署会议制，行省官员通常由左丞相、平章、右丞、左丞、参知政事等六、七人组成。所掌行政、财赋、军事、刑名等庶政，采用圆署会议和专官提调相结合的方式处理。圆署会议即行省官员集体参与的会议，圆议结果要以与议者押署的形式成为某种定议。史称：行省所掌重要政务，“事从公议”，

    而且常有“大事集议，众论不齐”及某些与议官员“尝有违言”等情况。据说，行省长官具有一定的“画一之权”。但行省官员内部的互相牵制掣肘，又随处可见。行省的军事权，专门由佩金虎符的丞相、平章等官提调。钱谷财赋，也由朝廷指定的一二名官员掌管。其他官员一般不得随意干预。有的甚至“出入不复关闻”长官。另外，行省多名官员中，常常是蒙古人、色目人、汉人交参任用。其长官又大抵是怯薛宿卫出身的蒙古人或色目人。就是说，行省机构的总体权力颇大，但由于群官议政和军事、财赋等专官提调，其处理各项庶政又是有所分工，互相配合、互相牵制的。每名行省官都不可能**行使权力，而要受到其他同僚的协助或制约。即使是提调军事和掌管财赋者，也需要与其他官员一起同署议政，更不能将军事、财赋二柄集于一身。官员的种族交参和怯薛出身等，又是元廷对行省长驭远控的特殊而有效的办法。

    第二，行省辖区内宣慰司、路府州县、汉军万户府等仍然接受朝廷（吏部、枢密院）的任用、迁调、考课等管理。如前所述，即使是湖广、四川、云南、福建等边远行省路以下官吏的铨调升用，也由朝廷三年一次遣使举行。这就保证了行省辖区的地方官吏受辖于国家、效忠于朝廷的职业官僚的基本属性。他们虽然在日常政务方面与行省发生着这样那样的节制与被节制的关系，但因其任用管理之权操于中央，故与行省的上述节制或统辖关系多半是公务性的，而非私人领属性的。此外，成宗朝前后，行省官朝觐述职和不定期迁调，朝廷遣官钩考、巡察等，或经常举行，或成为定制。这些均是行省难以自成体系和坐大称雄的重要原因。

    第三，以行省为重要对象的地方监察，构成了监察行省、防范其擅权坐大的特殊机制。江南、陕西行御史台的设置及其与二十二道廉访使司所构成的地方监察网络，是元代地方监察的创举。世祖末成宗初，行台监察御史和与行省同处一城的廉访司，相继取得了对行省官吏的奏劾、按问、刷卷等权力，而且有所成效。换言之，元代行御史台及廉访司既注意了对一般地方官府的普遍监察，又把行省当做地方监察的重点对象。其结果，地方监察不仅发挥了整饬吏治，减轻官吏*的作用，而且充当了监督行省的有力工具。终元一代，行省与行御史台及廉访司大多处于某种程度的彼此对立、相互攻击的状态，正是上述机制的一种曲折反映。

    第四，行省区划上的犬牙交错和以北制南的格局。秦汉以来，地力行政区划大抵依山川地形的自然界限或历史传统等因素来确定。这种安排无疑是自古以来区域性管理中“山河形便”惯例的体现。然而，客观上又容易被地方长官当做割据称雄的地理条件。自元代始，行省区划主要以中央军事控制为目的，不惜打破自然地理界限，不顾区域经济联系，人为地造成犬牙交错和以北制南的局面。如河南行省统辖黄河以南和长江以北的广大地区，但在黄河下游则以沂蒙山南麓为界与中书省直辖区“腹里”相邻，无险可守。又如，五岭地区被纵向切开，以江西、广东合为江西行省，湘、鄂、桂并入湖广行省，分设治所于南昌、武昌。于是，五岭不复为凭险割据的条件，又呈以北制南之势。秦岭以南的汉中地区被划归陕西行省，使四川盆地的北向门户洞开，无险可守。这种以北制南，各省北向门户洞开和人为实行形格势禁的政策，在汉地诸行省表现最为突出，从而使行省官失去了扼险而守、割据称雄的地理条件，朝廷就比较容易控制了。

    总之，通过以上四项措施和政策，元廷实现了对行省的严格控驭和有效监督，使其诸权力基本保持在大而不专的范围或限度内。保持这样的限度，朝廷对行省就能始终处于以重驭轻、以内驭外的有利地位。行省则始终从属于中央，禀命和效忠于朝廷。正因为如此，在中央与地方的权力结构和权力分配中，行省大体站在中央一边，主要发挥代表中央控制地方，为中央集权服务的作用，就不足为奇了。

    上述政策的直接效果也是比较显著的。仕于仁宗至文宗朝的曹元用说：“方伯不敢专决大政，咨中书而后行”。换言之，时至元朝中后期，行省已不敢擅自裁决大政，必须咨请朝廷都省批文而行事。终元一代，行省官还有两个动向颇值得注意：一是很少叛乱，二是生杀予夺悉听朝廷。元代行省官发动叛乱或自行举兵，约有三次：仁宗延祐三年（1316年）陕西行省丞相阿思罕、平章政事塔察儿等发关中兵助周王和世琜夺皇位；（2）泰定末，河南行省平章伯颜举兵护送怀王图帖睦尔北上即皇位；天历年间，四川行省平章囊加台及陕西行省官党附上都泰定帝后裔，举兵进攻文宗政权。此三次反叛或举兵，均是以皇位争夺为中心的朝廷政治斗争的组成部分，而且多半是在皇位空虚之际，行省官各保其主所致，所以并不属于行省官坐大叛乱的性质。另外，行省大臣“不听沼”或“慢易中使”，皇帝往往会“遣官责之”或“命锁系问故”。顺帝至正五年，河南行省掾范孟等冒充朝廷使者，假传圣旨，公然在行省官署杀害行省平章月鲁不花、左丞劫烈等，被杀行省大臣竟俯首领死，未敢作任何反抗。这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向人们昭示：行省官的生杀予夺大权始终操于朝廷之手，行省对圣旨上命只能无条件服从，不得有任何怀疑或违抗之举。这与蒙古国时期大汗派一介使者赴千里之外处置将帅那颜的旧俗，是一脉相承的。

    还需要补充说明元行省官的便宜行事问题。在元代文献典籍中，不乏行省官“便宜行事”的记载。如廉希宪以中书右丞行省江陵，持有“承制授三品以下官”的特诏；仁宗朝，康里脱脱任江浙行省左丞相，自称：“吾陛辞之日，密旨许以便宜行事”。然而，迄顺帝至正十一年（1351年），这种情况只是极少数。正如许有壬所云：“世皇宏规远模，立中书省总于中，分省厘于外。行省遵成宪以治所属，决大狱质疑事皆中书报可而后行”。许有壬从顺帝元统二年到至正三年担任中书省参知政事、左丞长达八年，对元朝制度应该说是了如指掌。他所说的“遵成宪以治所属”及“报可而后行”，显然与“便宜行事”相左。而且，基本反映了迄许氏任宰执时朝廷对行省的职权规定。换言之，迄许有壬担任宰执的顺帝朝前期，大多数行省官并不能“便宜行事”，只能“遵成宪以治所属”，“中书报可而后行”。

    至正十一年，情况发生了根本性变化。这一年，韩山童等领导的红巾军起义爆发，元统治者不得不对行省官的权力作出重要的调整。王袆《送申巡检之官序》臼：“至正十一年，海内多故，天子命勋旧大臣行中书省以镇外服，且以为去朝廷远，事有机速，不可律于常制，禀命而行。凡军旅、钱粮、铨选之事，一听其便宜行之。盖今行中书，其位尊任重，视古方岳”。据此，“禀命而行”是至正十一年以前行省官的“常制”；“凡军旅、钱粮、铨选之事，一听其便宜行之”，乃是至正十一年后为镇压红巾军起义的非常之制。当时，拥有便宜行事权的行省长官，可以“承制”自行委任行省参知政事、都转运使等三品以上要职。明初人所云元行省权重之弊，很可能是针对至正十一年行省官普遍拥有的便宜行事权而言的。据《元史?顺帝本纪》，至正十一年以后获得便宜行事之权的行省官有：江西行省左丞相亦邻直班、淮南行省平章政事晃火儿不花、江浙行省左丞左答纳失里、湖广行省平章政事也先帖木儿、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八失忽都、四川行省平章玉枢虎儿吐华、江浙行省左丞相达识帖睦尔、江西行省平章火你赤等。于此，人们很容易联想起世祖至元十七年江淮行省平章阿里别、左丞崔斌因专擅被诛的情形。这与顺帝至正十一年后的行省官“便宜行事”，恰形成鲜明对照。而且还能帮助我们洞察“禀命而行”的常制与“便宜行事”的非常之制的兴替、嬗变关系。

    综观上述情节，行省之权大而不专，确实反映了元代行省官在权力结构上的基本属性。

    权大而不专，还防止了元行省代表中央分驭各地使命的减弱和向地方割据势力的转化。这对元行省的政治作用也是极有意义的。汉唐以来，中央政府派出控驭各地或监察都县的刺史、都督、节度使等，均因朝廷政策失误，逐渐走向反面，最终转化为地方分权割据势力。元行省却没有重蹈两汉刺史、魏晋都督、唐节度使的覆辙。这无疑应主要归功于行省本身权大而不专的机制。

    （四）元行省制的历史作用

    洪绂说，元行省是“中古殖民地制度之遗物”，“省区即军区”，“皆为军事控制区域，各拥相当军需资源；藉以供养驻军，镇压地方，其目的乃以武力维持*统治与剥削”。钱穆说，元行省是“一个极不合理的制度”，“行中书省就是一个行动的中央政府，宰相府的派出所。分驻在这个地方来管事。如是则地方绝无权，权只在中央”；“这种行省设施，实际上并不是为了行政方便，而是为了军事控制”。显而易见，前人对元行省制多有微词和针砭。

    需要指出，洪绂把元行省制视为“中古殖民地制度之遗物”的看法是荒谬的。元行省只是蒙古贵族进入中原后所建立的地方军政制度，属于多民族统一国家内部的产物，与入侵外国的殖民活动无涉。况且，元代蒙古本土也设置了岭北行省。倘若按照洪绂的说法，蒙古本土岂不也成了成吉思汗子孙的“殖民地”了吗？！

    毋庸讳言，元朝统治者设置行省的初衷和直接目的，确实是“以武力维持*统治与剥削”。确实是“为了军事控制”。但是谁曾料到，元统治者出于军事控制目的而创设的行省，却引出绵延至明清及近代的中央集权新模式。所以，我们对元行省制历史作用的评价，就不应拘泥或局限于“军事控制”、“军事镇压”的初衷，而应从更大的时空范围去探索分析其历史根源和复杂背景。

    我们认为，评价元行省制的历史作用，必须着眼于古代中央与地方权力结构的螺旋式发展过程。从形式上看，行省制及其带来的中央集权模式来自蒙元统治者对帝国疆域军事控制的偶然行为，实际上其背后又隐藏着古代中央与地方权力结构发展历程的必然抉择。

    迄两宋，古代中央与地方的权力结构，主要采用地方分权和郡县制中央集权两种模式。这两种模式“以一个否定另一个”，螺旋式发展。如果说夏商西周所建立的王（天子）为天下共主与诸侯藩屏四方，是一个松散的封建大一统，那么，春秋战国诸侯争霸及兼并就是对夏商西周体制的否定。秦统一后，实行极端中央集权，以郡县统制各地，嬴姓皇族无尺寸之封，“一尊京师而威服天下”，又是对春秋战国诸侯纷争的否定。此前后联系的三形态，恰形成第一个“正一反一合”阶段。

    两汉郡国并行，对秦极端中央集权既有继承，又有变通。但魏晋南北朝以豪族大土地占有为基础的方镇都督分权或区域性割据，又是对秦汉郡县制中央集权的否定。隋和唐前期，重建中央集权的州县、府兵、科举等体制，又是对魏晋南北朝地方分权割据的否定。自秦汉始前后联系的三形态及递次否定，又构成第二个“正一反一合”阶段。

    唐后期藩镇割据或半割据，是郡县制地方权力结构的某些部分不甚完善造成的。安史之乱后，藩镇节度使军事、财政、行政、监察诸权在握，可以自募军士，可以占有“送使”等赋税，也可以节制“支郡”，自辟官吏。河朔等镇还能自行拥立主帅。藩镇割据或半割据所造成的内轻外重，显然是对隋及唐前期中央集权体制的否定。两宋一反唐后期藩镇割据之道而行之，立足于收权，而且颇为彻底。既“收其精兵”、‘制其钱谷”、削其支郡、“稍夺其权”，又以路转运、提刑、常平、安抚四监司为工具收夺州县诸权和监察地方官吏。元及明清统治者承袭两宋制度，继续实行收夺州县官府事权和尽可能集中各项权力于中央的政策，只是在中央集权过程中运用了行省的特殊工具，创立了以行省为枢纽的中央集权，故应是两宋否定唐后期藩镇割据的继续与发展。于是，自隋朝始前后联系的三形态及递次否定，又形成了第三个“正一反一合”的阶段。

    诚然，就中国的历史环境、具体条件而言，中央集权比地方分权的合理性与进步性明显多一些。隋唐以降，中央集权逐渐取代地方分权割据，也表明了这种优胜劣汰的历史选择。但极端的中央集权很大程度上又是以中央对地方政府“无所分画”和“无所寄任”为基础，是与皇帝*制度相适应的历史产物，主要是为家天下的王朝大一统服务的。从这种特定性质、目标及消极后果来看，两宋式的极端中央集权并不是古代中央与地方权力结构的最佳模式。最理想的中央与地方权力结构应该是，既能保证中央政府有足够的力量统治好全国，又能保障地方有适度的权力建设好地方。从中国的国情出发，以中央集权为主体，适当添入地方分权的若干内容，应是比较合理和有益的。

    关于这个问题，明末顾炎武、王夫之及南宋叶适曾作过有益的探索和论述。顾炎武认为：“知封建之所以变而为郡县，则知郡县之敝而将复变。然则将复变而为封建乎？曰：不能。有圣人起，寓封建之意于郡县之中，而天下治矣……封建之失，其专在下；郡县之失，其专在上。”顾炎武以进化论的观点看待封建制地方分权与郡县制中央集权的递次兴替变更，还揭示封建制地方分权的缺陷和过失是“其专在下”，多数权益为地方封君占据；郡县制中央集权的缺陷和过失又是“其专在上”，多数权益为朝廷所垄断。这是独具慧眼的。他还提出：“寓封建之意于郡县之中”，是达到天下大治的良策。即在郡县制中央集权的现有体制内，部分地吸收封建制地方分权的因素。这就是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主辅结合的意思。王夫之也说：“封建之天下分而简，简可治之以密；郡县之天下合而繁，繁必御之以简。”显然也是强调郡县制中央集权应在统治方法上与封建制地方分权取长补短，“简”“密”相辅。南宋叶适亦主张，在郡县制体系内应参酌古制，实行“以一郡行其一郡，以一县行其一县，赏罚自用，予夺自专”的“伯政”。此处的“伯政”，乃殷商之类的方伯之政。叶适的意图也是要重新赋予郡县官吏一些类似于诸侯方伯的治事权。顾炎武、王夫之、叶适三位有影响的政论家，对上述问题的见解大同小异，不谋而合，表明两宋式极端中央集权的弊病已相当突出，亟待改进和变通，创立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主辅结合的新模式。元行省制就在相当程度上体现了这类新模式。揭傒斯说：“镇以磐石宗，重以分省寄”，《元史?明宗纪》也称行省为“方面之寄”。合而论之，即在传统的郡县制基础上另加行省之类的高层督政组织于中央与路府州县之间，把行省当做分寄与集权的枢纽，既有所分寄，又立足于集权。从法理上说，中央政府以命令授权形式将部分权力交与行省行使，一切治权皆属中央政府，行省只是中央的代理而已。无论行政、财政、军事、司法诸事权，朝廷总是在直接掌握某些基本权力（如主要军队、官吏任用等）的同时，把相当一部分权力分寄于行省，然后借行省集权于中央。显而易见，元行省制中央集权是秦汉以来郡县制中央集权模式的较高级演化形态，也是两宋否定唐后期藩镇分权的继续，相当于自隋朝始第三个“正一反一合”阶段的“合”。元行省制所体现的中央集权与地方分权的主辅结合，明显优于单纯的中央集权或单纯的地方分权。

    特别引人注意的是，在古代中央与地方权力结构的螺旋式发展三阶段中，地方高层督政区的相应演进是至关重要的。元行省又是这类高层督政区较成熟、较完善的形态之一。这类高层督政区往往具有监察、军事、财赋三大权力，以达到督责郡县，使之完全听命于中央的目标。然而，西汉州刺史和唐前期十道巡察使或按察使，因其临时和单纯的监察职司而成效有限。东汉魏晋的州牧都督和唐后期的方镇节度使则因监察、军事、财赋三大权集于一身而转化为地方割据势力。两宋转运、常平、提刑、安抚四监司并存的体制，又导致极端的中央集权和地方无权。元帝国建立前后，随着黄河、长江流域的开发及其向边疆地区经济文化的辐射，可供中央政府直接而深入治理的区域越来越扩大。尤其是成吉思汗的后继者将阿尔泰山以东、喜马拉雅山以北的牧业区、农业区首次正式纳入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版图之后，设置适当的高层督政区，以利中央对地方的直接控制，就成为一种不可逆转的历史趋势和要求。元行省制就是在这种形势下应运而生的。元行省本身既是大军区，又是财赋征集区。另外，辽阳、陕西、甘肃、四川、云南五行省又与五道肃政廉访司的监察区完全重合，其它五省内廉访司监察区又分别与行省直辖区、宣慰司辖区相对应。就是说，行省区划多半构成了相应的监察区。与前述军区、财赋区略有区别的是，军区和财赋区的两大权力统一由行省实施，而监察区的监察权则由廉访司及行御史*立行使。总之，元行省及其内部特有机制的问世，使军事、财赋、监察三位一体的行省高层督政区成为比较稳定、成熟的建置，而且长期发挥了主要为中央集权服务的作用。明清的三司督抚就是在元行省高层督政区的基础上进一步演化而成的。

    然而，元行省制中央集权也发生了一些负面效应。如行省将路府州县各项权力削夺大半，使其处理庶务的正常功能显著降低；行省区划面积过大，对区域经济文化的发展弊多利少等。这些也是不容忽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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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 对比

﻿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铁木真连声叫好，李承祯主动邀战，这让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木华黎缕着胡须，在一旁笑着附和道：“怕是我们示敌以弱之计让李承祯这小子有些忘乎所以了，以为凭借二十万兵马就可以和我军野战，这实在是太可笑了。没有了城池的保护，天下还有什么人可以敌的过可汗您的军队！”

    木华黎言毕，军中诸将纷纷都说这是西夏人自取灭亡，李承祯不自量力，并且表示将会在战场上让李承祯和克夷城内的军队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蒙古骑兵。

    群情激愤，战志昂扬，望着麾下诸将不断高涨的战意，铁木真兴奋的外表之下，却是十分的镇定。

    他就和狼一样，冷静的判断着目前的局势，尽管猎物已经上钩，可是在没有将猎物吃到嘴里之前，甚至没有彻底的将猎物消化在肚子中，他是丝毫不会放松警惕的。

    当然，这种谨慎并非来源于西夏本身，西夏军队的战斗力，铁木真丝毫没有放到眼中，更何况一旦失去城池保护的西夏军队？

    让铁木真真正为之担忧的是——‘宋朝’，说的在通透一点，是主宰新宋的——顾同。

    纵横草原数十年，大大小小的英雄人物，铁木真不敢说全部了解，但是和他有过交集的那些人，他敢拍着胸脯说多多少少的可以看通透一些。这些人，有的成为了他手中那杆代表着长生天和黄金家族高贵的苏鲁定长矛之下的鬼魂，有的远走一方，不敢踏入草原半步，有的则成为了他麾下征伐四方的猛将。可是，所有人之中，顾同就像是一个谜一样，永远的阻梗在他的心中。

    从顾同出征漠北到担任西京留守，整个漠南地区，就开始脱离草原诸部。现今顾同击败女真人，统一中原，漠南地区的汪古部、兀立特部等等部落，更是迅速向其靠拢。

    对于汪古部和兀立特部的首领有这样的决断，铁木真不好说什么，大树底下好乘凉，更何况这还是一条参天大树呢？

    但是，顾同的迅速崛起，却是在不断的挤压蒙古汗国的生存范围，从漠南到漠东地区，草原上几块最肥美的草场，皆在顾同和女真人的战争中发生变化。漠南地区投向顾同，漠东地区则在逃出中原的女真人的攻击之下不断的被蚕食。

    整个草原，也就那么大，整个蒙古汗国，也就这么一个范围，现在南面、东面被两个强邻‘掠夺’，汗国的利益，焉能不受影响？

    这也是铁木真之所以决定在宋金战争甫一结束，就立即发动对西夏的战争的原因，甚至，不惜在冬天里面行军，他就是要趁着顾同的军队处于的战略疲惫期，然后迅速吃下西夏这块肉。

    不过这一切，有那么顺利吗？

    铁木真心头微微一叹，然后就暗自一笑，什么时候他成吉思汗还怕前怕后的想过这么多？

    收起思绪，铁木真挥手示意诸将安静，然后就开始部署作战的命令。

    “三日之后，乃是我军和西夏军队的一次决定性的战役，胜，则高歌猛进，直抵西夏皇都，哪里的金银财宝还有水灵灵的大姑娘都将属于我们！败```我想我们蒙古人的字典里面，就没有这个字吧！”

    铁木真的一句话，就立刻激起了诸将的求战之心，尤其是那句水灵灵的大姑娘，更是让这群有个把月时间没有碰过女人的家伙们沸腾了。

    “大汗，你说吧，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大汗，下令吧！”

    博尔忽、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四杰为首，忽必来，速不台、者勒蔑三勇随后，铁木真的两个兄弟合撒儿、别勒古以及他的三个儿子察合台、窝阔台、托雷还有养子失吉·忽突忽也都一道请命。

    铁木真坐回帅位，然后沉声说道：“五虎山地域狭小，我军难以展开手脚，是以，三日之后，我们一定要将西夏军队吸引到五虎山以南靠近黄河边的开阔地带。合撒儿、别勒古，给你们一万兵马，你二人能不能担任诱敌深入的重任？”

    合撒儿、别勒古两人单膝跪地，欣然领命。

    “察合台、窝阔台、托雷，我的三个儿子，还有博尔忽、木华黎、博尔术、赤老温四杰，你们几人，各带兵五千，随我在黄河水边等待西夏军队深入，一旦合撒儿、别勒古诱敌成功，尔等必须要予以西夏军队迎头痛击。”

    被铁木真点到的几个人也都纷纷领命。

    见到四杰、三子以及铁木真的两个兄弟都有了任务，三勇忽必来立刻就着急了起来，“大汗，那我们几个人做什么？”

    铁木真嘴角轻扬，言道：“忽必来、速不台、者勒蔑你们三人，各领兵五千，隐藏在五虎山南山山麓，待到我军和西夏军队打起来之后，你三人迅速领军，从后方包抄敌军，以此实现对西夏军队的分割包围！”

    “大汗放心，我三人一定完成任务。”忽必来三人应道。

    此时此刻，营帐之中，只剩下铁木真的样子失吉·忽突忽还没有接到军令，不过此人却是沉稳至极，丝毫不见慌张。

    “失吉·忽突忽，你的任务却是相当的承重，说实话，我都有些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是否能够完成！”请将不如激将，铁木真看着失吉·忽突忽很是意味深长的说道。

    “大汗尽管吩咐就是，失吉·忽突忽虽然不是最好的猎鹰，可是依旧想为大汗抓捕到最可口的猎物，只要大汗一声令下，失吉·忽突忽哪怕就是肝脑涂地，也会尽力完成您的安排！”失吉·忽突忽也拿出了自己的态度。

    铁木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废话也不多讲，直接说道：“三日之后，西夏军队主力尽出，克夷城内守备必定空旷，我给你一万精兵，你务必要在三日之后我军和西夏军队战斗起来之后，寻机夺取克夷城。一旦克夷城被攻下，城外的西夏军队必定失去信心，那时，我军必然会迅速击败李承祯的二十万兵马！”

    失吉·忽突忽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记在了心中。

    大的战斗任务分配完毕，铁木真又和诸将就战争中可能出现的一些变故演算了一番，等到将战场上的各个环节差不多都连贯起来之后，众人这才散去。

    不过相对于蒙古军营这边严密的作战部署，克夷城内却完全可以用的上另外的一副情景来形容。散漫、松懈，这些似乎都不应该在战争前三两天之中出现的精神状态，确实有那么实实在在的出现在克夷城中。

    倒不是将士们纪律散漫，只是到目前为止，大多数军队，还都没有领到作战任务。没有明确的战斗任务，那么将士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嗡嗡嗡的乱飞，倒是也怪不得他们了。

    眼见着战争的日期要进入到最后得到及时了，顺着城头上也都能看得见蒙古人调兵遣将的动作了，军中实在有将领看不下去了，这才‘冒死’找到还在和吴庸在一起喝酒寻乐的李承祯，向其进言。

    喝酒的兴致让人这样打扰了，李承祯自然不快，可是看着脚下一二十个将领，一副豁出去了的心态，李承祯也就只好收起散漫的模样，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然后听完了这些忠心耿耿的将领们的铮铮之言，到最后，却只丢下一句：“具体事宜，自有怀远大将军昧克部署，尔等可去与他一道商议。”

    然后就起身送客，关门继续喝酒吃肉。

    昧克志大才疏，那里有什么真才实干，在他看来，三日后的作战，二十万的军队一股脑压过去就是了，何许商议太多？

    但是耐不住军中将士们的苦谏，这才在众人的帮助之下，制定出了一个算得上是‘详尽’的作战方案。

    李承祯和昧克的动作，自然也通过军中一些将士们的手传到了省嵬城之中的甯子宁手中，尽管离开了克夷城，但是对于克夷城的一举一动，甯子宁却从来没有忽略过。

    听到李承祯和昧克，没有认真备战，李承祯本人更是终日沉迷于酒肉之中，甯子宁不由为克夷城的未来感到忧心。

    忧心忡忡之下，甯子宁连夜向中兴府发去军报，言说克夷城内情况，可惜，老将军的一番好心，却是没有一个好的结果。收到甯子宁军报的李遵顼，和上次一样，不动声色的将军报隐匿了下来，换到李安全眼前的却是一道克夷城内一片安好的奏报。

    种种姻缘会错之下，克夷城的未来似乎已经注定，尽管这一战还没有打起来，但是通过这番旗帜鲜明的对比，结果，也似乎显而易见了。

    战争的进度，不会为了那一个人停止，战争的结果，也只能以某一方的倒地作为终结。当第三日的阳光，开始洒照在克夷城、五虎山以及黄河岸边的时候，这场注定要在西夏、蒙古两个帝国的历史上留下一笔的战役，终究还是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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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诱敌

﻿    “吩咐将士们，尽快吃完早饭，饭后，人人备一壶马奶，就立即动身。”

    一身戎装的铁木真，大步流星的从各个营地踏过，战争即将到来，他的内心也和东边将要跃出天际的旭日一样，满是激情。

    “大汗放心，都给各营的将士们吩咐过来，木华黎他们先走，察合台三位王子随后，我和别勒古就在五虎山下等着西夏军队的到来，嘿，这次就算李承祯那小子长了翅膀，也要让他飞不出去。”

    合撒儿跟在铁木真身后，一边检查督促各营的将士，一边笑着附和道。

    铁木真随之也是一笑，事实上战争越临近，他的内心反倒越加的放松了下来，克夷城也好，李承祯手中的二十万兵马也罢，他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了。

    “记住，你和别勒古二人的任务就是诱敌深入，莫要逞强，莫要和敌人缠斗，我不希望军队出现太多的伤亡，拿下李承祯，后面还有更硬的仗等着我们呢！”铁木真带着几分提醒的语气，向合撒儿说道。

    尽管面前的男子是自己的兄长，可是合撒儿丝毫不感大意。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几十年前铁木真杀死他同父异母兄弟的那个场景，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兄弟都能下狠手，又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呢？

    更何况几十年的征讨杀伐，更是让铁木真成了一头嗜血的苍狼呢？

    就在两人巡视完最后一座营地的时候，苍凉悲壮的牛角号开始吹响，当中军的大旗冉冉升起，以木华黎为首的四杰、察合台为首的三子，分别带领各部人马，向预定的决战地开始集结。

    决战部队出动的同时，铁木真也率领自己的亲卫军——薛怯军随之出动，此次随铁木真南下的薛怯军有两万人，这两万人，也将会成为整个战场之上决定性的一股力量。

    合撒儿、别勒古两人，共领两万人马，在五虎山下集结，等待着李承祯和西夏军队的出现。

    好在李承祯懒散的性子今日总算是收敛了一些，一大早就在内侍的伺候下穿戴上戎装，一身鎏金雁翎甲，穿在李承祯身上，还是有那么几分英俊潇洒的。

    对着铜镜比对了一番之后，李承祯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宝剑挎在腰间，就出了营帐，来到军队集结的校场。

    李承祯来到校场之时，克夷城内奉命抵御蒙古军队的二十万兵马悉数云集到齐，大小百余将领，纷纷站立在各自的人马前面，等着李承祯的检阅和训话。

    可能是被将士们营造出来的气氛感染了吧，李承祯十分激动的几乎一个方阵一个方阵的将军队检阅完毕，然后在怀远大将军昧克、中军指挥使吴庸的簇拥下，登临上了点将台。

    “将士们！”

    李承祯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十分的霸道，只听他鼓动道：“今天，将是决定大夏国命运的一天，城外的蒙古蛮子们，意图攻占我们的城池，欺凌我们的妻女，掠夺我们的财产，我问问你们，你们能够答应他们这样做吗？”

    “不能！”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和回应声顿时响彻整个较场上空。

    李承祯脸色潮红的等着将士们的声音平息后，又继续说道：“我也不能答应，所以，今天我将和你们一起，为了我们身后的家人，为了我们生活的美丽家园，去战斗，只有打败了蒙古人，我们才能有资格，有权力去捍卫我们的一切，你们有没有信心，随我一道杀光蒙古人，为了捍卫家园、为了保护亲人而战斗！”

    “有````有`````有`````”

    整齐的回应声，似乎有过训练一样，实际上这都是将士们发自心间的呐喊声。或许今日之前，他们对于这场战斗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看法，甚至有的人觉得不应该主动和蒙古人进行野战，但是，此时此刻，所有的心思全部都没有了，作为军人，他们既然无法改变命令，那就只能执行命令，服从命令，这是军人的天职，何况，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亲人以及家园呢？

    眼见着士气已经被成功的激起，李承祯十分激动的下令祭旗，然后三个在五虎山一战之中被东宫六卫俘虏了的蒙古人就被落到了帅旗之下，只见刽子手一刀起落，三个大好的头颅，就滚落到了地上，鲜血，也浸染了帅旗一角。

    随着李承祯一声出发，三军将士，在各级将领的率领之下，缓缓开拔出城。

    城门缓缓开启，沉静了好几天的克夷门即将喧嚣起来。

    合撒儿、别勒古二人，看着西夏军队阵势严明的从城池之中开动了出来，而且就像是没完没了一样，始终不见后尾，这也让他们的内心不由得谨慎了起来。

    西夏人毕竟有二十万军队，想要击败二十万装备精良的军队，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的，纵然在野战之中蒙古骑兵有着先天的优势，但是面对二十万的敌人，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打个比方，就算是想要杀二十万头猪，让十万人去做，没有一整天的时间，怕是也结束不了。

    “好在大汗还有失吉忽突忽这一路的安排，西夏人要是看到自己的老窝被占领了，怕是也就没有了拼杀的信心了吧！”别勒古说笑之间，西夏军队却已经开进到了他们眼前。

    等到西夏军队列队完毕，一通鼓响之后，李承祯纵马往出走了几步，然后就向合撒儿这边喊话道：“蒙古可汗铁木真何在，让他出来答话！”

    回忆着从以前看过的几部传奇中关于两军交战时候的情景，李承祯有模有样的学着那些‘英雄人物’叫阵。

    合撒儿、别勒古二人通过翻译的口知道了对面叫阵的是李承祯之后，十分轻蔑的一笑，然后就让翻译十分不客气的给回话道：“要见蒙古大可汗，就下马先叩三个响头！”

    李承祯心气何其之高，怎么能够容忍受这样的气，受此侮辱，李承祯当即就下令三军向前进攻，并且在心间狠狠地想到，一定要活捉铁木真，然后让铁木真给他叩上三个响头。

    见鱼儿上钩，合撒儿、别勒古两人也叫麾下兵马依照之前定下的策略，和敌人接触。两万人的蒙古军队，在二十万人的西夏兵马的攻击之下，就像是被海水吞噬的海礁一样，情势万分的危急。

    眼见着合撒儿两人的兵马就要被包了饺子，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蒙古军队却后队变前队，迅速向后撤退。

    李承祯看到蒙古人撤退，以为是敌人怕了，想要逃跑，当即催动军队继续追赶，尽管有将领建议应该探查清楚在进军也不迟，可是憧憬在即将到来的胜利之中的李承祯哪里听得进去别人的话？

    不理会麾下将领的忠言，李承祯和昧克亲自率领着军队尾随着蒙古人的殿后部队，锲而不舍的追击着。

    但是任凭西夏军队怎样追击，蒙古人却始终保持着撤退时候的阵型，丝毫不见慌乱，如果是一个理智一些的将领看到这一幕，那么他一定会深思这其中的隐匿，可是李承祯和昧克却都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二人跟本就不愿意看到这些。

    李承祯想要的是胜利，用胜利来巩固自己的储君之位。

    昧克想要的也是胜利，只有胜利，他才能晋升为大都督府的大督主。

    渐渐的，西夏二十万军队的队形在追击合撒儿、别勒古部兵马的过程中开始散乱，西夏军队是步骑混编，在追击的过程中，骑兵跑得快，步兵两条腿走路，自然就三三两两的落后，如果此时在天空之上看上去，就会看到五虎山下的峡谷之中，几乎绵延成了一条几里长的人形河流。

    好在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李承祯和昧克都有把握追到蒙古人的军队，因为前方不远就是黄河，他们就不相信蒙古人的战马还能从黄河上跨过去！

    蒙古军队自然没有想过想要渡过黄河，在到达即定的地点之后，合撒儿和别勒古就带着各自的兵马，从东西两侧绕开早就等在这片开阔地上的蒙古主力军队，为铁木真和担当主攻任务的木华黎等人腾开路。

    铁木真看到合撒儿、别勒古两人成功的将西夏军队引到了这里，而且让西夏军队的阵型变得混乱，当即就满是兴奋的对着他的近卫军呐喊道：“长生天在上，今天，就让这里成为蒙古汗国崛起的地方吧！儿郎们，进攻！”

    秣马厉兵许久的蒙古骑兵，双腿紧夹马背，手中的弯刀往马屁股上一拍，战马吃痛，就都嘶鸣着向丝毫没有准备的西夏军队反动了逆冲锋。

    战马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入到了西夏军队的阵营之中。

    西夏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好好的追击怎么就变成了迎头痛击，事实上也没有多少的时间给他们思考，当蒙古人的弯刀将他们身旁的袍泽砍下马的时候，这场战争，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有心算无心，铁木真的雄才大略，注定在这里焕发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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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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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围杀

﻿    蒙古军队，以骑兵著称，蒙古骑兵，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得益于武器的轻巧灵便，得益于蒙古战马极高的耐性，同时，也有赖于蒙古贵族指挥层能够制定出高超的战略战术。

    蒙古军队作战之时，极善于使用两种战术，一种是骑射，在敌军尚未临近之时，就以弓箭射之，且蒙古将士的射术极佳，射程极远，是以往往几轮箭雨，就会给敌军造成极大的伤害。骑射之法，就是蒙古人在战术上常常使用的一贯伎俩——回马枪。两军交战之时，先造成不敌之势，然后‘败退’，待到敌人追击上来的时候，故意使敌人阵型破坏，等到敌人追赶的人困马乏的时候，远处伏兵四处尽起，然后向敌军发起反攻。每每必胜之！

    此时此刻，如果顾同在此指挥西夏军队，那么他决计不会冒险追击，可惜，李承祯不是顾同，不知道此中危险，是以当西夏军队进入到蒙古人精心设计好的伏击圈的时候，尚未反应过来，就遭到了猛烈的打击。

    在铁木真下大了攻击的命令之后，蒙古军队催马奔腾，一边向迎面而来的敌人冲锋，一边弯弓搭箭，用手中最有力的武器，射杀来敌。

    西夏军队哪里料想过会遭遇到这番情景，明明是他们追击敌人，怎么就一转眼的功夫变成了挨打被攻击的一方了？

    可是那些离弦之箭是不会给他们思考答案的时间的，只听‘嗖’、‘嗖’```的声响，处处响起，甚至都掩盖了部分战马驰骋的声音，当箭矢在天空中划过的完美弧线最终下落的时候，这样的完美，霎时间就沾染了血色。

    ‘噗’的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机缘巧合还是射手的射术精湛，总之，当先一箭，正中一个倒霉的西夏士兵的面门，带着巨大的惯力，箭矢直接射穿前后脑，并且将告诉奔进之中的士兵从马背上带了出去。

    此番情景，不是个例，战场之上，几乎每一处地方都在上演，漫天的箭雨，或射到将士们的身体上，或射到了战士们跨下的战马，匆匆之间，就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以及恐慌。

    李承祯处在中间阵营，是以并未遭受到箭雨的洗礼，不过眼看着身前的那些军中健儿们纷纷丧命，身为西夏皇太子、兵马大元帅，李承祯的内心，无比的愤懑。

    在李承祯发飙之前，还是昧克最先反应过来当如何应对，他一面命令将士们减缓速度，稳定阵型，一面令弓弩手展开反击。最有效的防守就是攻击，昧克相信，在拥有神臂弩这样利器的西夏军队面前，蒙古人的弯弓无疑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昧克的这番应对倒是卓有功效的，尤其是西夏弓弩手的反击，也迅速的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战绩，神臂弩操作便利，且比之弓箭可以连射，上百架神臂弩几个眨眼之间，就收割了不下两百条人命。

    “好，给孤好好的射，让对面的蛮子们瞧一瞧咱们神臂弩的厉害！”

    李承祯拍手称快，可是不等他高兴太久，蒙古军队却已经冲刺到了眼前。没有了距离的优势，处在战阵最前端的弓弩手只能像是束手手脚的羔羊一样，被残忍的虐杀一尽。

    鲜血，横卧在地的尸体，无一不显示着战争的残酷，却也同时在向双方的将士提示杀戮下一刻可能就是自己。

    没有人想永远的躺在这里，和黄沙相伴，没有人希望成为敌人刀下之鬼，枪下之魂，人人都希望德胜凯旋，荣归故里，光宗耀祖````

    不需激烈的口号，不需豪言壮语，短兵相接之际，每一名战士，都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砰！”

    如同两块巨石相撞一样，一声巨响，在两支军队接触的瞬间想起。这是战马相撞之声，是铠甲相撞之声，是兵刃相撞之声，更是不同的灵魂、两个国家的对撞。

    蒙古人的蛮横，好似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很快的就在西夏军队的第一道防线中撕裂开了无数个豁口。这样的碰撞，于这些马背上的汉子们来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曾经的札木合联盟、王汗的军队还有自诩为太阳部落的乃蛮人都是这样被无情撕碎的！

    蒙古人的来势汹汹，也让与之对敌的西夏军队为之一惊，甫一接触，第一道防线就被撕碎，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所谓的一道防线，就像是一层纸一样，如果说他有起到什么作用，只能说他减缓了蒙古人一点点的速度，但也只是一点点。

    第一道防线突破，蒙古骑兵毫不恋战，在英勇的各路将领的带头之下，纷纷开始向第二道防线发起冲锋。

    第二道防线也没有坚持多久，很快也被突破。不过随着两道防线的失守，西夏军队也回过神来了，大多数的西夏将领更是看出来了蒙古人的企图，那就是要迅速穿透西夏军队的七道防线，然后将二十万大军分割包围。

    既然识破了敌人的战略意图，那么西夏将士焉能让蒙古军队轻松的手？就在第三道防线之前，接连经过了第一、第二两道防线突击任务的蒙古军队，终于遭受到了西夏军队最为顽强的阻击。

    盾兵和刀斧手相结合成的第三道防线，就像是一道人形的城墙一样，将高速行进中的蒙古骑兵拦截了下来。

    盾兵的巨大盾牌，让蒙古战马都难以跨越，与之相撞，更是人仰马翻。当盾兵成功的将蒙古骑兵拦截下来后，盾兵之后的刀斧手立即在盾兵让出来的空袭中将那些企图继续冲击盾阵的蒙古将士砍成肉块。

    殷红的鲜血，将一块块盾牌染成了红色，也让蒙古人感到了一丝心悸。

    但是心悸也只是瞬时之间，作为苍狼的传人，鲜血，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的凶猛，更加的残忍。

    就像是没有看见那些惨死在盾牌之下的袍泽一样，一队队的蒙古军队，继续冲刺着，寻找一个个的可趁之机，尽管大多数人的尝试都是无用，甚至要用生命来作为代价，可是却丝毫没有人后退一步。

    蒙古人爆发出来的坚韧，也让西夏军队为之颤抖，不过敌人越是步步紧逼，他们越是不敢放松警惕，每个人都明白战线被撕碎之后的下场，是以不管多么凶险，多么的艰难，也没有人放下手中的武器。

    “殿下，第三道防线至关重要，可否将您的东宫六卫与臣一半````”

    战争还在惨烈的进行着，作为战场指挥，昧克却不得不向李承祯请示增派援军，不管纵观全局，昧克觉得还是应当将装备最为优良的东宫六卫增派上去。

    昧克之言，让李承祯有些两难，毕竟东宫六卫是他的亲兵，要是在厮杀惨烈的第三道防线前损失惨重，那么无疑是在割他的心头之肉，但是李承祯转念一想，要是丢失了第三道防线，蒙古人长驱直入，将全军分割包围，以致输了这场战争，那么又是极为不智之举。

    昧克也看到了李承祯面色上的难色，想了一想，昧克从旁说道：“殿下，此战要是胜了，这万里江山都是您的了，何况区区几万将士？”

    昧克的一席话，终于使李承祯下定了决心，“昧克将军，你是战场指挥，一切军队，咸由你来调派，哪怕是孤都一样！”

    李承祯的高姿态，也让昧克内心轻松了不少，说实话，他还真的怕李承祯这个时候也犯浑呢。

    有了李承祯的点头，东宫六卫一半人马在昧克的指挥下迅速投入到战场之中，有了这一万五千人的加入，第三道防线顿时成了金汤之固，任是蒙古人百般冲击，也难以撼动半分。

    拼人数、拼装备，蒙古军队自然难以比得上西夏人，好在铁木真从一开始也没有打算和李承祯比拼人数。

    看着敌人往第三道防线继续增派军队，铁木真为对方的调度点了点头，然后与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升旗，传令，命令忽必来、速不台、者勒蔑三人，带领兵马从敌军后方发起攻击，命令合撒儿、别勒古两人率领本部人马从两翼包抄敌军！”

    铁木真的军令，迅速的通过中军旗帜的变换传到了相关的将领之前，当得到了出兵的命令之后，在五虎山山南隐蔽许久的忽必来三人还有负责诱敌深入的合撒儿、别勒古精神纷纷一振，然后催动本部兵马，就向毫无准备的西夏军队包抄过去。

    李承祯和昧克万万没有料到，在只有十万人的情况下，铁木真居然还敢行分兵之策，但是，看到已经冲锋到眼前的几路伏兵之后，二人都不由的暗叹一声此战艰难咯！

    何止艰难，忽必来三人想猛虎下山一样，将西夏军队的后阵，轻轻松松的就突破了，而合撒儿、别勒古两人从左右两翼，将西夏军队相对防守薄弱的侧翼也撕开了几道裂口，几方攻击之下，西夏军队只能各自为营，防守抗击，战场之上，越加的混乱不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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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溃败

﻿    说是混乱，却也只能说是西夏军队的混乱，毕竟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就算是在后世拥有战场指挥系统的帮助之下，恐怕都难以形成有效统一的防守，更何况是在一千多年前靠着口口相传的古代战场？

    失去了统一指挥，西夏军队只能各自为战，尽管战势一度十分的危急，不过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之后，西夏军队还是形成了有效的反击，并且将几条主要阵线牢牢地掌控在手中，丝毫不给蒙古人突破防线的机会。

    尤其是在第三道防线的争夺之上，双方几乎都是靠着人命在拼耗。这一点上无论是李承祯还是昧克都做得十分明智，哪怕就算是在后阵被偷袭的情况下，也没有递减对第三道防线的增援。

    李承祯和昧克都能够看得出来，不管是身后的伏兵也好，还是两翼负责包抄的蒙古军队也罢，这几路军队，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奇兵。既然是奇兵，那么也就只能起到扰一时之作用，对于整个战争，要说有多么大的影响，很难，尤其是在经过最初慌乱之后己方军队对几路蒙古奇兵开始反击之后，奇兵之效，更是有限。

    倒不是说几路奇兵的战斗力太弱，实在是人数上处于劣势，像忽必来、速不台、者勒蔑三路人马，总计才有一万五千人，对于动辄三四万、五六万人一个方阵的西夏军队来说，一万多人冲刺进来，也就是针扎一样，痛一痛就过去了。

    整个战场之上，让李承祯和昧克始终都不敢放松警惕的就是铁木真亲自督率下的进攻第三道防线的蒙古军队，也就是但当正面进攻的蒙古军队。

    是以双方较劲的主要着力点，也似乎就落到了这里。

    昧克有意将第三道防线打造成一个巨大的磨盘，然后在这里将蒙古主力军队抵挡住并且尽可能的予以消耗。不管怎么说，蒙古军队只有十万人左右，只要在第三道防线前能够消耗掉敌人一半左右的军队，昧克都觉得这都是一场胜利。

    哪怕，从整个战场上来看西夏军队可能会败，但是昧克有信心，只要蒙古人死伤一半以上，那么就算是野战己方失败，那么也大可以退回到克夷城坐等蒙古人退兵。

    昧克不相信在损失了一半军力之后，铁木真还会继续攻打克夷城。

    “只要蒙古人最终退兵，那么对于殿下您来说，这就是一场胜利！”昧克一边指挥战事，一边犹不忘给身边的李承祯鼓励打气，战争进行到现在，他还真的怕李承祯这个二杆子下令退兵。

    如果不是昧克时时鼓励打气，那么李承祯保准已经下令退兵了，可是有了昧克的这席话之后，一直都将皇位看作自己人生奋斗目标的李承祯也只好收敛起内心的恐惧，强装镇定，在剩余的一半东宫六卫的保护下，等待着战争的最后结果。

    昧克的这种近乎于冷血无情的拼耗将士性命的做法，没有人可以去指责他，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是在关乎西夏、蒙古两个国家国运的争夺战中呢？

    铁木真就很欣赏昧克的这种打法，看着西夏军队竟然还能坚持到不败，铁木真也不无赞叹的对着身边的三个儿子说道：“往日你们都说中原军队不堪一击，怎么样，今时今日是不是有了另外的领教了？”

    铁木真的话，让察合台、窝阔台和托雷三人纷纷点头称是，极善于恭维铁木真心思的窝阔台更是趁此时机赞颂道：“西夏军队尽管有一战之力，可是在父汗您的智慧之下，还不是照样要输掉？”

    “是啊，咱们还有失吉忽突忽兄长这一路兵马，嘿，只要克夷城失守的消息传到这里，我看西夏军队还能有心思战斗下去嘛！”察合台也随之笑道。

    次子、三子的话，铁木真只是一笑，知子莫若父，对于儿子们心中的那些想法，铁木真焉能不明白？不过他是希望在捍卫继承者问题上几个儿子能够有能力者担任，就向雏鹰一样，只有在击败了其他的兄弟之后，才有资格作为天空的王者！

    想到这里，铁木真内心却又是一叹，远在长安城中的术赤，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以前的时候，觉得这个孩子不是自己亲生，可是等到自己将术赤作为人质送到长安之后，却又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什么一样，尤其是这件事情引来了自己的母亲和妻子的责备与不满之后，术赤的问题，几乎成了整个黄金家族之内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近年以来，虽然他曾经还几次都想派遣使者将术赤迎回到草原，可是却又始终难以下定决心。听说术赤在长安通读儒家经典，现在已经像个书生一样，铁木真还真的不知道这个长子回到草原之后该怎样安顿！

    况且在权势滔天的顾同面前，怎样将人带走，这也是一个问题，铁木真可不相信算计人出名的顾同会在术赤身上没有什么别的打算！

    轻声一叹，收起思绪之后，铁木真又将目光投放到了战场之上，不管术赤的问题多么让他艰难，可是那都是远话，只有在击败眼前的西夏人之后，他才有资格去和顾同谈判！

    就在这边大战难分胜负的时候，被铁木真留在五虎山的失吉忽突忽这个时候也开始出动了。

    一万兵马，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相对于只有五千多人守城的克夷城来说，一万多的将士似乎显得绰绰有余。

    尽管克夷城有城墙作为屏障，可是毕竟城墙是死的，不能活动。是以当一万多的蒙古军队在云梯、攻城车等攻城器械的帮助下开始进攻克夷城的时候，克夷城就已经处在了万分危急之中。

    留守克夷城的西夏军队，尽多是老幼病残，战斗力十分有限，加上五千兵力，孰难做到全面防守，是以在经过了两轮攻击之后，蒙古军队就已经登上了克夷城的城头。

    有了一队蒙古军队登临城头，战况迅速就发生转变，失去了城防优势的西夏军队在如狼似虎的蒙古人面前，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不到片刻时间，整个城头就都落入到了蒙古人手中。

    失吉忽突忽登临上城墙之后，也不废话，一面派遣将士打开城门，迎接大部人马进城，一面将城头上的西下军旗降下，换上蒙古汗国的苍狼旗，这也标志着，僵持了将近一个月时间的克夷城争夺战，在这个时候，基本上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克夷城失守的消息，经过溃逃出城的西夏守军，很快就传到了前线，当前线的西夏军队收到克夷城失守的消息之后，纷纷慌做一片，此时，关于战争如何进行，也有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意见。

    昧克极力向李承祯建言道：“殿下，克夷城已失，事到如今，唯有击败蒙古军队，方能挽回败局`````”

    “不要说这些话了，城池失守，我们回去的道路就这样被敌人掌握，这如何了得？必须撤兵，攻夺回克夷城，在图其他！”李承祯这个时候明显已经乱了心智，一双目光之中，尽是恐惧。

    “殿下，不能啊，此时退兵，前进不能，后退亦不能，那是我军将面临蒙古军队两面夹击，情势会相当`````”昧克意欲再言，李承祯却是丝毫不给他机会，直接打断他的话，对着左右旗令兵下令道：“传我军令，命令全军撤退，夺回克夷城！”

    李承祯一声令下，西夏军队顿时全盘散乱，部分将士想要撤退，但是这边一退，本来稳定的阵线立即就松动了，其他的将士还没有机会后撤，就被蒙古骑兵分裂了开来。

    几十万的军队，这个时候完全的散落在了一起，也只有彼此的装束可以区别敌我。

    利用骑兵的高速度，在察合台、窝阔台、托雷还有其他的蒙古将领的一马当先的鼓励之下，蒙古军队几纵几横将残余的十几万西夏军队分割成了一块一块。

    李承祯的马快，逃开了蒙古军队的分割包围，可是这个时候也没有谁去在乎他的死活了，对于铁木真这种战略高手来讲，只有彻底的将眼下的十几万西夏军队吃掉才是最合实际的。

    蒙古人的务实，让西夏军队的最后一丝逃脱的机会也失去了，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屠戮，十余万西夏被包围的军队，除开四五万人投降，其余的都被杀死，甚至好多人都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可是最终却也没有躲过被屠杀的机会。

    二十万西夏大军兵败黄河之滨，克夷城失守，几乎就是变戏法一样，几天之前还占据优势的西夏军队，一败涂地。

    击败了李承祯的军队之后，铁木真大军在克夷城休整半日之后，乘胜继续出发，短短一天之后，摊粮城失守，摊粮城之后，就是甯子宁驻守的省嵬城，亏得这位老将军有先见之明，严守城池，这才将蒙古人的步伐再次阻挡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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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兵临城下（一）

﻿    尽管早就料到克夷城在李承祯的手中保不住，可是看到二十万军队，一夜之间，尽数被屠，克夷门天险，就这样落入到蒙古人手中的时候，甯子宁还是差点被气晕。

    甯子宁算是看清楚了，克夷城有今日之下场，是离不开朝廷之中太子和齐王两派关于储君之位的争夺，如果此二人能够在国难之前，放下龌龊，克夷门一战焉会败得这样惨烈？

    对于西夏来说，克夷城不仅仅是一座守护北疆的门户，更是一座军事要塞。

    囤积在克夷城内的粮草器械，足足可以让蒙古人全副武装起来，凭此在西夏停留半年也不会出一点的问题。拥有了精良的攻城器械，蒙古兵定然要在后续的攻城战中增添无数的优势。

    可是这一切得失，举国之内竟然没有几个人看得到，国都之内，笙歌依旧，战争，对于权贵来说似乎那么遥远，但是失去了克夷门的西夏还能够阻挡蒙古骑兵的步伐吗？

    甯子宁满嘴苦涩的站立在城头，望着城下蒙古军营整齐有度，阵势俨然，虽然在省嵬城被围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将克夷城失守的消息带回了中兴府，可是这份战报能不能引起朝臣们的重视，甯子宁心中却是丝毫没有底气，他已经让朝堂之内那些丑恶的嘴脸恶心到了，他再也不对衮衮朝臣抱任何的希望。

    国家倘若交在这些人手中，必然会是灭亡的下场。

    但是凭借一己之力能否守得住省嵬城，凭借一个省嵬城，又能否阻挡住蒙古人的步伐，甯子宁却有一点的信心也没有。

    他只有两万不到的军士，这是克夷城大战之前李承祯怄气赠与他让他离开克夷城的礼物，却没有想到今时今日却也成了关键中的关键。

    “四方城门都安排好将士了没？”

    收回思绪，甯子宁放心不下，又向副将询问起城池的防御来。

    副将晓得自家大帅这两日脾气不太好，所以带着几分小心谨慎回答道：“大帅放心，四方城门都已经派了精兵把守，各处城墙也有安排，城中的青壮男子都发动起来了，正在校场抓紧时间训练呢，一旦蒙古人攻城，就会立即投入到防御中。”

    听到自己吩咐的几件事情副将都有条不紊的安排妥当了，甯子宁的脸色这才渐渐好转，但是民夫壮丁到底不是军中将士，是以甯子宁又沉声安顿道：“告诉守城的将士，我们是军人，平日吃穿，皆赖百姓，今日敌人攻城，我们要是守不住城池，就是对不起供我们吃穿的百姓，哪怕再难再难，也要给我坚守三日，三日之后，一定会有援兵前来！”

    关于援兵的话，甯子宁完全是杜撰出来的，事实上从战争一开始他就没有考虑过援兵的事情，都到了目前这种境地，朝廷又怎么会将兵力‘浪费’到省嵬城？

    就在甯子宁内心苦笑着筹划城防的事情的时候，中兴城里，此时正一片大乱。

    克夷门失守，二十万军队兵败被杀，怀远大将军昧克战死，太子李承祯失踪`````这一系列的惊天消息好似一瞬间爆发出来的，让人难以置信。

    可是看着城内军队调度紧密，大都督府前聚将鼓敲得一阵比一阵密集，谁又敢怀疑这些消息？

    三通聚将鼓毕，中兴府内大小将领悉数到达大都督府，一路之上尽管有的将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方才进入大都督府的时候却也听别的将领说了克夷门失守的消息。

    一想到蒙古军队将会长驱直入，直抵中兴城的时候，各路将领，纷纷议论不止。

    就在前厅之内各路将领就如何抵御蒙古军队议论纷纷的时候，后堂之中，李遵顼还有高逸二人也正在争论不下。

    当然这个时候高逸是没有心情指责李遵顼一手推动让局势变得这样艰难，目前指责谁人错、谁人对，这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内斗已经让西夏在克夷门一战失败了，高逸不想让克夷门一战的结果延续。

    抛开克夷门一战失败的根本原因，高逸直抵目前战局，言简意赅的向李遵顼说道：“大督主，目前甯子宁将军以省嵬城为凭，拦住了蒙古军队的步伐，这正是我们挽回败局的最佳时机，还请大督主发兵，增援省嵬城，只要将省嵬城守住，然后以省嵬城作为反击点，依托地形上的优势，我军完全有机会击败蒙古军队，收回北方失地啊！”

    李遵顼似乎是被高逸的话刺激到了一样，目光阴沉的一如秋水一般，直视着高逸，然后一字一句的答复道：“高老将军，守住省嵬城，我来问你，省嵬城有什么条件值得防守？你要清楚，省嵬城不是克夷城，没有地形之险，蒙古军队完全可以绕过省嵬城攻打我中兴府，可是他们至今为何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围困住省嵬城？铁木真就是想借省嵬城来诱使我们出兵救援，要是我们派出援兵的话，只怕正中了蒙古人围点打援的奸计！”

    克夷城失败让李遵顼的内心蒙上了一层阴暗，尽管那个结果是他想要看到的，但是李承祯却失踪了，这就让克夷城的失守变得失去了意义。

    是以李遵顼不能容忍自己有任何的失败，他不能做李承祯第二，哪怕战术上保守一些，他也不敢冒险，一旦对战蒙古军队出现失败，那么躲藏在暗中的李承祯完全是可能东山再起的！

    高逸哪里料到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李遵顼的内心竟然还死死地盯在储君位置上，如果他要是知道李遵顼内心的这些想法的话，只怕早就和这个人一刀两断了。

    眼见难以说服李遵顼，高逸只好寄希望在过一会儿的全体将领议会之上，自己一个人难以说服李遵顼，那么多一些人来说，肯定还是有希望的，高逸如此想到。

    当高逸和李遵顼两个人带着各自的御敌方案进入到议事厅的时候，议事厅内的大小将领们也正吵得气势汹汹，要不是有人看见李遵顼到达，只怕吵闹声还要大一些呢。

    “啪！”

    随着一只水杯落地带来的清脆声响，所有的吵闹声立即消失，众人看着一脸怒气的李遵顼，哪里还敢多说话，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就乖乖的坐到一旁。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在刚才，有好几个消息都是说齐王故意使坏，让太子李承祯在克夷门兵败，以致丢了克夷城，对于这样的说辞，虽然众人不好多说，可是毕竟都在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李遵顼却也没有想到，竟敢有人将这些话带到他的大都督府里面说，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

    可是生气归生气，李遵顼却又不能表现出来，至少不能表现出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尽管他摔水杯确实是因为听到有人说是他故意陷害太子，才让克夷城成了牺牲品。

    理了理心绪，李遵顼斜视了众人一眼，然后十分不满的训斥道：“国难当头，蒙古军队不日就到城下，尔等不思退敌之策，却在这里咆哮乱言，怎么，是不是都被蒙古人的刀枪吓坏了胆了！”

    众将自然是不敢反驳什么，只得低头聆听训斥。

    高逸看得出来李遵顼动了怒气，怕他为此坏了大事，是以连忙接过话头，对着众将介绍了一番目前军情，最后又说道：“目前甯子宁将军镇守省嵬城，阻挡蒙古军队南下步伐，我方才和大督主商议，要不要增援甯子宁将军和省嵬城，现在众位也都拿出一个提议来吧！”

    进入到正题上，众人也就不好闭口不言了，纵然很多人也说不上一个什么好的建议来，可是在增不增援这个问题上却都显得格外的一致。

    “大督主，不管省嵬城能不能抵挡住蒙古军队步伐，可是于情于理我们都应当派兵增援省嵬城。只有省嵬城坚持的时间越长，咱们这里才会有足够的时间调兵遣将。”一员将领直直进言道。

    此人说罢，又有人附议道：“大督主，尽管蒙古人做出围点打援的态势，可是末将看这却也是蒙古人想要以此来探明我中兴城内军情。如果我们不派兵增援甯子宁将军，敌人必定以为我军势弱，则敌军会直攻中兴府，反之，如果咱们在增援省嵬城一事上，态度越坚决，那么蒙古人肯定就会越忌惮，投鼠忌器之下，说不定会自行离去！”

    此言尽管说的有些乐观，可是却也分析出了蒙古人的心态，更是让支持增援的将领信心大增，纷纷建议应当迅速调兵增援省嵬城。

    李遵顼见到众将意见一致，却也不好说什么反对的话，到最后也就只好从善如流的点头答应出兵增援省嵬城。

    就在李遵顼的决议才做出来，上苍就像是和他开玩笑一样，来自前线的最新军报却八百里急报送入大都督府。蒙古军队放弃攻打省嵬城，八万骑兵，悉数向中兴府开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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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三章 兵临城下（二）

﻿    蒙古大军，弃省嵬城直攻中兴府，一日之间，西夏朝廷再起波澜。

    从省嵬城到中兴府，似乎也就只是瞬息之间一样，消息才传入中兴府，国都之内的权贵富豪们纷纷加快收拾行装，打算往没有战事牵绕的南方地区迁移，路子多一些的行商，更是打算将家迁入到和中兴府几百里之隔的长安城，总之，对于西夏能否挽回败局，这个时候完全没有人在乎了。

    李遵顼、高逸、高良惠等军中大将，不得不暂停军事会议，一面吩咐各路将领调兵遣将，进入中兴府防御，一面匆匆进入皇宫，面见李安全，向其禀明蒙古军队直攻中兴府的事情。

    事涉重大，李遵顼也不敢多做隐瞒，不过在讲完蒙古人一路南下的局势后，李遵顼还是不忘提了提他的应对之策。

    前番听到克夷门失守，太子李承祯下落不明的消息之后，李安全的脑袋就像是被人猛猛的敲了一下一样，昏昏糊糊的，这次又听到蒙古大军指日就会到达中兴城下，李安全是彻底的乱了心神了。

    对于目前的局势，他是想不出任何的应对之策，是以只好借口身体不好，将抗击蒙古大军的任务悉数交给李遵顼来负责。

    被李安全许以国事，李遵顼心情也是十分的复杂，尽管这份荣耀他是梦寐以求，可是这个时候得到，无疑更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八万蒙古铁骑，可不是动一动嘴就可以击退的啊！

    但是让李遵顼阻绝，那是更不可能的，虽然击退蒙古军队很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在当初将李承祯那个蠢货送到克夷城的时候，他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击败蒙古人，李遵顼的内心之中是有底牌的，只是那张底牌，在没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祭出的。

    辞别了皇宫，回到大都督府，李遵顼命令南方诸州和各个军司的兵马火速进京，同时又派遣使者往黑水城调动黑水镇燕军司的兵马，打算从蒙古人的身后搞一次偷袭。

    且不说李遵顼的诸多打算，就说在中兴府乱作一团的时候，位于城南的嵬名府这个时候却是气氛俨然，丝毫看不到大战之前的那份紧张。

    当然也不是没人紧张，只是在两个乱嚼舌根的下人被嵬名令公处死之后，就没有人敢乱说话了。

    乱世之中，对于这些委身在权贵之家的下人来说，主人家的心情就是他们的心情，除此之外的所有情绪，都是多余的，甚至是要命的！

    整个嵬名府，唯独有一处小院落显得不一样，和其他地方的敢怒不敢言不一样，这里的清幽和雅致却是发自骨子里的。

    一阵琴声响起，婉转动听，似乎弹琴人的心情也分外的好，当然，对于府中的下人来说，这却也不是什么隐秘，每个月的这个时候，小院中的琴声都会响起，自从当年嵬名令公父子从克夷门回到中兴府几乎就没有断绝，对于在府上待得日子长久一些的下人们来说，自然知道的也更加多一些。

    “长安城又送来书信了吧？”

    “可不是，这都五六年的时间了，当年小姐被老爷带回府上后，这每个月都会有书信送来的````”

    “我听管家老爷前阵子说，小姐的那位意中人现在都快要做皇帝了，你说他要是将小姐迎过门，会不会封一个贵妃做一做啊？”说这话的小丫鬟一脸的羡慕，显然是对自家小姐的这份感情十分看好。

    不过小丫鬟的问题却没有一个人回答。

    五六年的时间了，尽管有尺素传情，但是那位名满中原的顾大人心中对于自家小姐的感情还有多少，这真的让她们这些看着小姐受尽了苦难的下人们唏嘘不已，在她们看来，要是那位顾大人要是真的有心，何不上门来提亲，何不将这桩姻缘结束，也省的小姐整日凄苦````

    就在丫鬟们为了小姐的感情哀叹的时候，李嵬儿却像是一个即将见到爱郎的怀春女子一样，满脸潮红的凝望着书信，双眸之中，尽是泪水。

    六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可是昔日的祁连郡主，却似乎并没有受到时间太多的侵蚀。容貌娇美，更胜从前，当然，哪怕是她最欣喜的时候，眼眸深处的那抹冰冷还是让人心悸。

    那是决绝一样的冰冷，是拒人千里的冰冷，可是这份冰冷只有在看到顾同每月通过锦衣卫送来的亲笔信的时候才会融化一些。

    木青璇无奈的摇了摇头，李嵬儿和顾同通信的事情，并没有瞒过谁，事实上满朝权贵，都知道当年顾同炮轰克夷门的真相就是为了祁连郡主李嵬儿，为了李嵬儿，顾同也甚至在李遵顼出使金国的时候，迫使李遵顼答应将李嵬儿下嫁给他。

    或许对于别的女子来说，这一切，足以感动一生，但是作为李嵬儿的闺蜜，作为见证李嵬儿感情的好朋友，木婉清的内心于此却是万分悲痛的。为了一个顾同，李嵬儿苦苦独守闺房六年，六年之间，未曾踏出嵬名府一步，这份情谊，又有什么可以补偿？

    就算他日顾同真的做了皇帝，册封李嵬儿一个皇后，木青璇都觉得不够。

    “那个负心人又给你说什么甜言蜜语了，又骗的你这么多的眼泪，嵬儿，都六年了，难道你还打算这么等下去吗？”木青璇看着沉浸在顾同来信中的李嵬儿，眉头微蹙，没有好气的对好友提醒道。

    木青璇不看好自己和顾同的感情，李嵬儿何尝不知道？

    六年时间以来，木青璇无数次在自己面前都说过这样的话，六年以来，李嵬儿也曾动摇过，是的，六年的时间不是谁都可以拿自己的青春去等待。

    可是每个月来自情郎的书信，又让她知道他的内心和自己一样的煎熬。

    在信里面，顾同会给她说近来的心情变化，会给他说昔日二人在一起曾经许下的海誓山盟，当然也会提及他对她的思念以及无时无刻不在的愧疚，六年的时间以来，李嵬儿都觉得自己可能终此一生都要和爱人用这样的方式渡过。

    可是`````

    “三郎说，说很快他就会带我走！”

    对于木青璇，李嵬儿没有丝毫的掩饰，尽管她知道木青璇可能将这个消息告诉给李遵顼，但是此时此刻，李嵬儿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她需要将自己的快乐和好友分享。梦寐以求的那一刻，终将要到来，她又怎么能抑制住内心的欢喜？

    “这？”

    木青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嵬儿，往日李嵬儿也会将顾同来信上的一些事情念给她听，可是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头一次听到顾同写信来说要带李嵬儿走。

    “这怎么可能？”

    尽管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是木青璇却惊诧的看着李嵬儿，意思是你难道不清楚顾同到达中兴府意味着什么吗？

    李嵬儿当然清楚顾同的话意味着什么，顾同要来，自然不会一个人来，顾同要带她走，自然也不会偷偷摸摸带她走，不然的话这些年来就凭保护她的暗卫和锦衣卫的手段，小小的中兴府尤其能留住她？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要风风光光，隆重万分的将自己迎娶回去，李嵬儿的内心就再次兴奋了起来。

    见此情形，木青璇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李嵬儿都听不进去了。事实上，在经过最初的惊诧之后，木青璇也知道，顾同要到中兴府这件事情只怕是板上钉钉了。

    顾同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许诺别人的人，既然他敢对李嵬儿说这番话，那么定然就是有了安排。

    想到目前中兴府乱哄哄的局势，木青璇不禁感到担忧万分。如果这个时候顾同又要兴兵前来，只怕这台戏会越来越乱。

    木青璇离开了李嵬儿府上，回到家中，却又始终坐立难安，最终，她还是将这份消息带进了大都督府，将其告诉给了李遵顼，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或许能够帮助李遵顼。

    李志远和尹志平一直看着木青璇走进了大都督府，这才收回了监视的目光。

    坐在临街的酒楼上，李志远十分不解的对尹志平问道：“师兄，师弟我在中兴府奉命等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你一来就让我放手，这娘们十有*肯定会将主公意欲告诉给李遵顼，你这是打的什么算盘啊？”

    面对李志远的疑问，尹志平淡然一笑，事实上这一切都是按照顾同的安排来做，至于顾同这么安排却又是为了什么，尹志平却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你啊，还是保护好嵬儿郡主，其余事情，自有主公和各位将军安排，哪里需要我们在这里瞎操心！”尹志平打趣了李志远一声，于此兵临城下之际，从他二人脸上却是丝毫看不出战争即将到来时的紧张。

    相反，不管是经历了数次大战的尹志平还是一直都在西夏奉命守护李嵬儿的李志远，两人皆都是一脸的期盼，等到顾同君临中兴府的时候，这一切，一定会变得相当有趣。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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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兵临城下（三）

﻿    “顾同的来信上真的是这样说的？”

    李遵顼一脸玩趣的看着木青璇，眼底深处的惊疑，却是丝毫不加掩饰。

    木青璇点了点头，她自然清楚李遵顼的疑虑在什么地方，事实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封信，她也看不明白。

    目前的局势，不管是西夏、蒙古还是相对于置身度外的宋朝，都是牵一发、动全局，顾同要动，要来中兴府接走李嵬儿，尤其是在目前这个节骨眼上，其中的意味，实在是太考量人的智慧了。

    李遵顼大脑急转，他也在分析。

    按说当下的局面，对于顾同来说是最好不过，西夏、蒙古两国交战，最后难免不会落得两败俱伤，到那个时候作为强邻，顾同自然是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那个人，但问题是这么粗浅的道理，顾同为什么偏偏要弃置一旁？

    加入到西夏、蒙古两国大战的这个乱局之中，对于顾同又有什么好处？

    一连串的疑问，在李遵顼的心间徘徊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个消息似乎是顾同故意通过李嵬儿的手传递出来的一样。

    就在李遵顼绞尽脑汁在思考顾同这一步究竟是何目的的时候，在西夏、宋朝交界的杀牛岭前线，这个时候顾同正在率领一大批的军中将领勘察地形。

    杀牛岭属于陇山余脉，阻梗在关中平原的西面，将强劲的冬季寒冷气流全部挡在了陇山以西，是以造成了陇山以东地区相对温和的气候。

    不过积雪皑皑之中，顾同还有陈平等人，却都没有心思去探讨陇山的地理意义。

    厚厚的积雪，让杀牛岭披上了一层银色大衣，积雪之下，也是有十几年几十年光景的乔木落叶，积雪加上落叶，让地面显得有些松软，人走在上面，难免深一脚、浅一脚，要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一脚踩空，从积雪坡头滚落下去。

    亲身走在杀牛岭之中，顾同这才对边地将士们的生活环境有了一个更加真实的了解。事实上像大雪覆盖之下，将士们还能忠诚的守护在这方圆百里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单只这份辛劳，就不比参与战争的士兵们少。

    “陈平，现在你是西北军军统使，要想办法改善一下这一带将士们的生活环境，刚才的几个哨所，你们也都看到了，好些将士手脚都有了冻疮，长久下去，如何得了？”

    被顾同点了名，陈平心情却是十分复杂，按说这个时候如果能向顾同伸手讨要一批专项资金，自然一定会通过，可是一想到今年财政消耗巨大，来年‘新政’的几项大事也都要落实，他就不好向顾同提要钱的事情。

    看了眼一脸复杂之色的陈平，顾同也就猜到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语气和善了几分道：“你能考虑到朝廷的紧张，这很好，但是也不能因为朝廷用度紧张就让将士们在这天寒地冻里面受苦受罪吧，这样吧，以后每一年，我都会想办法让户部腾出来一笔银子用于边防将士们的防寒事物上，这笔银子，要切实拿来为将士们置办御寒的衣物、防止冻疮的药材，要是让我知道那个人敢将手伸进这笔银子里面，我一定会将他放在冰地里活活冻死！”

    听到日后会有专门经费用来改善边防战士的生活条件，陈平这个西北军军统使立即喜笑颜开，并且表示会将这笔银子一定全部用到每一个战士身上。

    “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怎么样，从平凉府到杀牛岭西夏军营这条线路你也走了一遭，有没有信心在这大雪天里面打通这条路，将兵力投送到杀牛岭以西？”

    改善边防将士的生存条件，不是此次顾同带领众将勘测杀牛岭一代地形的主要目的，走这条线路的头号任务是要趁着蒙古军队开进中兴府之前，将囤积在平凉府的西北军军力投送到杀牛岭以西。

    只有打通了从陇山以东到陇山以西这条生死通道，那么西夏这盘棋就算是下活了。到那个时候，趁着蒙古军队和西夏军队交战之际，夺下陇西乃至整个银川平原也未尝是不可能的。

    顾同想的很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既然铁木真想要在西夏开疆辟土，那么索性他也参与进来，从蒙古人口中夺下这口肉，尽管吃相难看，可是这也好过让铁木真占领西夏的好。

    没有了西夏这条南下的路线，蒙古军队只有向西，这也是顾同为铁木真留下的最后一条路。

    陈平回想了一下方才走过的路线，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实事求是的提出：“主公，要说将西北军投送到杀牛岭以西，占领西夏军营，这不是什么难事，西北军的弟兄们大多数是这方圆百里土生土长的汉子，对于这里的地形再是合适不过了，可是末将就不明白了，这大冷天的，将十万将士投送到西边，目的何在？”

    顾同一笑，断没有想到这厮竟然套起自己的话来了。进攻西夏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对底下的将领谈起过，这件事情到现在也就只在他和陈季常、张复亨几个人之间知道。

    暗自笑了一声，顾同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陈平啊，你也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就不多瞒你。如果朝廷将进攻西夏这件任务交给你，你有几分把握大胜这场仗？”

    “进攻西夏？”

    随顾同一道前来的哲别、燕宁、陈锋等中央军区的将领们纷纷一惊，如杜谦、三娃子等人，更是吵着说道：“主公，这么大的一件事，交给西北军怎么能行，难道中央军就不出动吗？”

    杜谦、三娃子都没有赶上宋金大战，是以看到建功立业的机会又要落到西北军陈平头上了，不能不心急啊。

    诸路将领们的心思，顾同都只是淡淡一笑以应之，他看着陈平，继续问道：“有把握没？”

    陈平听到顾同最后的坦白之后，内心是既惊又喜，惊的是进攻西夏一事，实在是牵扯太大，喜的是这件事情要落到他的西北军身上了。要知道大军出动，这可又是一件灭国之功，不知道一场仗打完了，有多少将领会因此升迁。是以在经过了瞬间的出神后，陈平连忙坦声说道：“主公放心，西北军一定不负众望！”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顾同一声长笑，然后当场下令道：“西北军军统使陈平听令，自即日起，西北军做好战斗准备，五日之后，从平凉府出发，翻过杀牛岭，趁着西夏军队撤回到中兴府参战的机会，我要你在十日之后，夺下西平府，如何？”

    从平凉府到西夏的西平府，间距不下四百余里，抛开前五天的准备时间，实际上留给陈平进军攻打西平府的时间只有五天，不可谓不紧张啊。

    可是决心已下，陈平焉会临阵害怕，当即他就单膝跪地，领了军令，并且拍着胸脯保证，十日之后一定让顾同坐到西平府，坐看西夏人和蒙古人的战斗。

    “你这厮，等你的兵马翻过了杀牛岭，要是蒙古人和西夏人能打起来，就怪了，还是好生将战事安排好吧！”顾同笑着说道。

    如此，当顾同决心介入到西夏、蒙古之间的战争之时，西北军也就立即动员了起来，此次顾同不仅下令西北军十万精锐尽出，同时也让中央军区的十余员猛将悉数参与战事，如此，既能让大多数将领见识到蒙古军队的作战方式，同时也能缓和中央军区这些闲得发慌的兵痞们的求战之声。

    顾同回到长安城中做最后的战争动员的时候，举朝上下，也都知道这一战是避无可避了。好在经过了几次较量之后，朝堂上也没有几个人敢质疑顾同的决断了，如陆从权这样坚定的反对派，这时也只能在一旁说两句‘穷兵黩武’一类的风凉话，更不要提其余官员对于参战的看法了。

    不过好在这只是一场‘局部战争’，动员的也只是西北军一军，对于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国家大局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波动，是以朝堂之上具有话语权的各方大佬们，也都点头同意参战。

    丞相府内，上上下下的也都忙碌了起来，谁人都清楚，这次对西夏之战，自家老爷可不仅仅是要去西夏皇宫里面灭西夏皇室，还要从西夏皇城里面迎娶那位西夏郡主呢。当然，这样的话下人们也只敢在心中说一声风流，其他的话，他们可不敢乱传。

    倒是顾府的夫人们，在这件问题上看的十分通透。尤其是顾家长妇芸娘，摆出夫人的架子，让顾同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将李嵬儿带回长安，不然日后就不要进门。对于夫人的耳提面命，顾同自然是欣喜不已，只好在出战之前，努力用行动证明自己再多一个老婆也绝对不会亏欠家中的夫人们。

    道不尽的一夜风流，顾大人在闺房之中，上斗天、下斗地的时候，得到宋军参战的消息后，西夏、蒙古两方却是心思复杂，不知高如何应对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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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五章 兵临城下（四）

﻿    “大汗，这个时候顾同出兵西夏，明摆着是要横插一杠，这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得知宋军十万兵马越过杀牛岭，正一路攻城掠地往中兴府这边杀来，号称蒙古三勇的速比来当即怒气冲冲的来到铁木真的汗帐，表示要提一路精兵，前去会上一会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宋朝军队。

    “速比来将军请息怒，宋朝此番统兵的乃是顾同麾下的猛将陈平，此人一向稳重，你若贸然前去，说不定会中了他的奸计，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木华黎从旁加以劝阻，目前宋军摆出来的架势是对着西夏的，要是贸然进攻宋军，岂不是引火上身，自讨苦吃？

    铁木真也正在为顾同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恼火不已呢，可是恼火归恼火，他还没有不明智到故意去拉仇恨，将宋军的攻击矛头引到自己这边。

    “木华黎说得对，宋军来势汹汹，不可轻视，况且他们的进攻方向乃是西夏，如果贸然将其惹怒，害的宋人和西夏人联手对付我们，那可就是太不明智的一件举动了，还是等一等，等一等再说吧！”

    为今之计，于铁木真而言，也只有坐等局势变化，否则让他就这样退兵回草原，他也会不甘心。

    “大汗说得对，宋军此来，最着急的我想一定不会是我们，此刻中兴城里面怕是坐立难安吧，哼，说不定我们可以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坐看西夏人和宋人先打起来，到那个时候我们成为渔翁也未尝不可啊！”木华黎轻轻一笑，宋军来势凶猛，是危险，却也是机会，如何趋利避害，变不利为有利，对他来说才是最有挑战的事情。

    “你可有什么妙计不成？”听到木华黎有了计较，铁木真当即向其询问道。

    “大汗何不与西夏皇帝写一封信，说我们此来只是求金银财宝，只要他肯给我们足够的财富，我们蒙古人愿意退兵，将战场留给他们和顾同，呵呵，我想依照目前的局势，西夏皇帝一定会同意这个提议，等到咱们拿到西夏给的金银，就可以先且暂避一旁，等着西夏军队和宋军大战，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到那个时候我们重新围困中兴府，您说，西夏焉有不灭亡的下场？”说完，木华黎从旁一笑，似乎是在笑自己计谋的高超。

    “妙啊，木华黎你不愧是我的智囊，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先拿到西夏国库里面的金银，在来灭西夏皇室。”早一时、晚一时，于铁木真来说都不是那么重要的，有着克夷城内的粮草还有即将到手的金银财宝，这场仗对他来说已经够本钱了。

    西夏朝廷之内，谁也没有想到蒙古人竟然显得这么‘识趣’，只提出索要黄金十万两，白银两百万两的退兵费就愿意退兵，可是对于面临宋军不日就会攻打到中兴府的西夏来说，似乎蒙古人走不走都没有什么意义了。对于西夏这艘破船来说，多一个人围城少一个人围城，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督主，陛下怎么说的？”

    见到李遵顼走出宫门，高逸、嵬名令公等军中将领一下子就都围了上来，询问李安全的意见。

    “陛下说，一切都由我们商议着看，还说，除非中兴城破，其余事情，都要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养病。”李遵顼苦涩的叹了口气，怎么也没有料到，到了这个时候做皇帝的竟然先不管事情了。

    “啊？”

    听到李安全竟然在国难当头之前，撒手不管事了，高逸、嵬名令公等人莫不气愤，可是对方毕竟是皇帝，君臣有别，在是愤怒，也只能在心里面骂几句。

    皇帝不管事，众人只好将目光放在李遵顼身上，事实上随着李承祯消失，李安全不理国事，西夏国政都落到了李遵顼的身上，所以危难当头，李遵顼也算得上是半个皇帝了。

    见到众人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李遵顼心情也是相当复杂的。如果是其他时候，朝中大臣们都能这样对他即以厚望，他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可是面对蒙古、顾同这两个虎狼一样的敌人的攻击，这个时候让人推到台前来，怎么说都感觉有几分顶缸的意思。

    但是可以不管吗？

    答案是否定的。想要做皇帝，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的话，将来朝中文武会怎么看？

    这是最坏的一个时间，却也是一个最好的时机。失败，固然会身败名裂，可是一旦成功，则朝中威望，一定会盖过李安全，到那个时候，就算是代尔取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如此一想，李遵顼将心一横，沉声对众人道：“国难当头，陛下龙体欠安，我乃皇室宗亲，大都督府督主，当责无旁贷，替陛下和社稷分忧解难，诸位可否愿意听命于我，和孤一道击退贼人？”

    若是他时，这番话定然是诛心之言，可是放在此时，却又显得合情合理，是以高逸等人也不想其他，纷纷点头答应了李遵顼，并且表示一定会尽心辅佐李遵顼，帮助他击退蒙古和宋朝的军队。

    即得到朝中文武的认可，李遵顼也不迟疑，分析了一番目前的局势之后，李遵顼对着众人说道：“蒙古人固然凶残，然其乃方外蛮夷，此番南下，只是图我大夏富庶，并无贪恋我江山社稷之念，宋人则不然，道是近邻，可其心胸实在是险恶，顾同此人，无父无兄，欺君罔上，先灭了金国，又夺了宋朝皇帝的权，此番攻打我国，必定是存心要灭我社稷传承。既如此，我看倒不如可以答应蒙古人的要求，给他金银财宝，让其退兵，北方稳定，我们自然可以腾出更多的兵马来击退宋军，我军精锐百万，朝中猛将无数，难道还会怕了顾同小儿不成？”

    高逸等人，在李遵循的一番分析之前，纷纷点头称是，尽管这样的策略显得有些理想，可是对于目前的困境来说，却也算上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殿下，我料蒙古人定然不会就这样退兵，其人奸诈，定然是想坐山观虎斗，等到我军和宋军交手之后，坐取渔翁之利，末将这里倒是有一计，可以让蒙古人和宋军相互攻击，为我所利！”

    忽然，右厢神勇军司指挥使苗铁男站了出来，一脸奸笑的对李遵顼进言道。

    苗铁男站出来的时候，李遵顼阴郁的双眸之下，就闪现过一丝精芒，不过寻常人都被苗铁男的话吸引了过去，却都没有注意到苗铁男和李遵顼暗中的眼神交流。

    李遵顼坐在上位，装作一脸讨教的样子，向苗铁男问道：“苗指挥使还请直言，只要能够击退蒙古、宋军，本王一定会为你重重请赏。”

    苗铁男装模作样的先是感恩戴德了一番，然后显得很是忌惮的看了眼身边的嵬名令公、嵬名公辅父子，有些犹豫的说道：“办法是有，只是怕有人会不同意。”

    嵬名令公是在朝堂上起起伏伏几十年的人精了，怎么会听不出来苗铁男的话是冲着他来的，可是他一时又想不到自己怎么会成为击败蒙古、宋朝两路军队的关键，反而显得风轻云淡的向苗铁男问道：“苗将军是打算让我父子二人出战不成？只要能够击退进犯我大夏国的敌人，哪怕就是让老夫死在疆场又有什么！”

    “老将军忠心为国，其心日月可鉴，末将实在是佩服，既然老将军都这么说了，那么末将也不能把话只说一半。大督主，末将的建议就是将祁连郡主下嫁给蒙古大汗铁木真，如此，蒙古和我大夏就是翁婿之国，既然是翁婿，蒙古人又焉能坐视老丈人被打？”苗铁男幽幽一笑道。

    “你````”嵬名令公父子怎么也没有想到苗铁男竟然将心思打在了李嵬儿的身上，诚然，李嵬儿一旦嫁给了蒙古大汗，必然会让顾同和铁木真势成水火，但是这样一来顾同就会轻易放过西夏不成？

    但是嵬名令公父子却又不好直言相驳，毕竟人家苗铁男的出发点是为了击退强敌，是为国为民，自己要是驳斥，岂不就是成了顾全小家而不在乎江山社稷安危了?

    李遵顼笑看着苗铁男出色的完成了自己交派下去的任务，在看到嵬名父子被逼的哑口无言后，更是欣喜万分。在克夷城当初可能会被蒙古人攻破的时候，他就有了将李嵬儿推出来竟而拉顾同下水帮助他击退蒙古人的想法，可是没有想到顾同竟然自己跳出来了。是以李嵬儿这张王牌他现在只好拿出来让铁木真和顾同来斗，而且他都打听好了，铁木真此人好美色，要是将李嵬儿倾国倾城之姿说与他听，就由不得铁木真不上钩。

    “二位嵬名将军，事涉祁连郡主，你们觉得如何？”李遵顼装出一副为难向嵬名令公父子询问道。

    嵬名令公父子当着满朝文武大臣能说什么呢，只好长叹了一声后，无力说道：“悉听大督主安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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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六章 兵临城下（五）

﻿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祁连郡主李嵬儿，恭敏贤淑，才貌俱佳，特颁诏册封为祁连公主，代皇室出嫁蒙古成吉思汗铁木真，以彰显两家秦晋之好，钦此。”

    宣旨太监将圣旨宣读完毕，然后看了眼李嵬儿，温声叮嘱道：“陛下还说了，近来世道不安，公主接到圣旨后就不要外出，一应护卫，也自当有一品堂的高手负责`````”

    宣旨太监后面在说什么，李嵬儿压根儿也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皇帝竟然要将她嫁给蛮子的可汗了。

    李嵬儿觉得自己的天像是要塌了一样，尽管明知道这可能是朝廷用来激化蒙古人和宋军矛盾的手段，可是她也难以接受这中间是以她作为筹码。

    “青璇，告诉我，这是不是齐王的主意！”李嵬儿起身抓住身旁的木青璇，一脸悲愤的质问道。

    木青璇苦涩的笑了笑，然后也不知道该是向李嵬儿贺喜还是应该说几句同情的话，最后，她只能遣散宣旨太监一行，然后将李嵬儿拉回屋子里劝慰道：“嵬儿，遵顼哥哥也是没有法子，谁让顾同这个时候趁火打劫呢？你是西夏的公主，拥有祁连封号的皇室宗亲，国难当头，你应该站出来。”

    木青璇的话，让李嵬儿觉得好陌生，她怎么也没有料到昔日的闺蜜，这个时候竟然大言不惭的让她往火坑里面跳。

    李嵬儿突然觉得好生可笑，她冷冷看着木青璇，冷言冷语的讥讽道：“如此说来，你是要替李遵顼看守住我，然后等‘良辰吉日’亲手将我送到蒙古人哪里？”

    木青璇焉能感受不到李嵬儿对她的切齿之恨？

    不过木青璇也能理解，如果今时今日，二人换个身份，只怕她还要比李嵬儿更加的痛恨出卖者，但是放到现实之中，木青璇却觉得，只要能够帮助李遵顼化解这次危机，牺牲一个李嵬儿又有何妨？

    “嵬儿，事到如今，你就听天由命吧！”

    李嵬儿雪白的肌肤上闪现出几分潮红，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愤怒，总之她的脸色，变得十分的可怕。李嵬儿看着木青璇，冷笑三声后，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然后说道：“木青璇，我当你为我的挚友，却不料你为了李遵顼连我也要算计进去，好好好，今日我也算是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希望你和李遵顼能有个好下场吧！”

    说完，就立即恭请木青璇离开。

    既然双方话已说透，那就没有必要在相互虚伪，今日之后，李嵬儿就是李嵬儿，木青璇就是木青璇，二者断然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了。

    木青璇在来的路上，就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的一个结局，她太清楚李嵬儿的性格了，为了顾同可以独守闺房六年，自然也能为了顾同和她这个昔日好友一刀两断。但是木青璇不后悔，李嵬儿是为了顾同，她则爱着李遵顼，为了各自的感情，走向对立，这可能就是她们命运的决断吧！

    木青璇也没有多说什么，就离开了李嵬儿的屋子，当然，身为一品堂的木字堂堂主，她也无可旁贷的带领一品堂高手将李嵬儿居住的院落‘看护’了起来，木青璇清楚顾同的麾下同样有一支神出鬼没的锦衣卫，她可不想让李嵬儿被人劫走，进而坏了李遵顼的计策。

    李志远和尹志平在阁楼的高处打量了一番一品堂的武士在嵬名府的布局，然后彼此相视一笑，一品堂的布局对于外人来说或许相当高明，可是对于他二人来讲，不过是小儿科一样的东西。

    “怎么样，有没有把握将人带走？”尹志平也存心想要考校考校自己师弟这些年来的进步，是以用言语挤迫道。

    “师兄，请将不如激将，你倒是将军中的这一套学的滚瓜烂熟，不过主公没有下令，我可不敢擅自将人带走。”李志远聪慧的一笑，然后又有些不解的向尹志平问道：“你说主公是怎么考虑的，咱们的人明明可以带走嵬儿郡主，可是他却始终不下令，难道是要坐视着让嵬儿郡主嫁给铁木真那个蛮子头领吗？”

    “乱言。”

    狠狠地敲了一下李志远的脑袋，尹志平低声说道：“主公对嵬儿郡主的感情谁人不知，主公不让咱们悄悄摸摸的带人走，就是要光明正大的进入中兴府迎娶嵬儿郡主，哼，李遵顼这个王八蛋敢让主公吃亏，他能有好下场？”

    尹志平不无感慨的为李遵顼的下半生很是担忧，这些年来，对于顾同的手段他算是越来越佩服了，李遵顼这次明摆着要让顾同吃瘪，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在这点上，李志远也是相当赞成。虽然还看不出顾同会用什么手段反制李遵顼，可是二人都清楚，在顾同没有明确下令之前，他们二人只需要守护好李嵬儿的生命安全就对了。

    其实，顾同远没有李志远和尹志平二人想的那么悠哉悠哉，实际上李遵顼这突如其来的一招，也着实让他有些失措，甚至一瞬间他都有些懊悔这些年来在处理李嵬儿这件事情上他的马虎和自信。

    诚然，如果当初让李志远带领暗卫将李嵬儿带出中兴府，也就断然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但是懊悔显然并没有用了，现在他要想法子，让李遵顼的如意算盘落空，他更要让李遵顼明白，一旦动了他的逆鳞，后果会相当的严重。

    “主公。”就在顾同思考怎么样可以反击李遵顼的阴险之计的时候，张复亨、何方双双裹着一袭大衣，从长安城赶到了杀牛岭前线军营，二人一见到顾同，立即缴了军令，然后何方直接插入正题，向顾同问道：“主公可是在为了嵬儿郡主的事情担忧？”

    顾同也知道瞒不过去这二人，于是就坦然的点了点头。

    何方一笑，说道：“主公，此乃李遵顼一石二鸟之计，明着是拉拢蒙古人，实际上是要挑起我军和蒙古人的争斗，来坐享渔翁之利，可是铁木真就真的愿意做李遵顼的棋子？铁木真也好，木华黎也罢，都是当时俊杰，我料想二人一定不会轻易上当，主公还可以写信一封，给铁木真，让他退避一旁，我想铁木真肯定会同意，呵呵，目前蒙古人也好，西夏人也罢，都想着坐享渔翁之利，既然如此，我们就自己来挑选敌人，柿子拣软的捏，等拿下西夏，蒙古人自然会退回草原！”

    何方言简意赅的将目前三国局势分析完毕，并且句句切中要害，让顾同听罢点头不已。

    “可是先生，铁木真难道看不出我军和西夏的势力对比？要是他执意帮助西夏，抵御我军，这又该如何是好？”事涉李嵬儿，顾同不得不小心决断。

    张复亨站了出来，他不答反问道：“主公，铁木真乃世之枭雄，您说，他会联合弱小抵御强敌还是坐看强敌歼灭弱小在寻机出手？”

    瞬间，顾同就明白了张复亨的意思了。不得不说张复亨与何方对于人心的把握之准，顾同心想，如果自己是铁木真，也定然会弃西夏，而保存实力，进而坐等时机。

    “好，二位先生来的真是及时，就依你二人意见，我这就给铁木真写一封信，让他自行退兵。哼，他要是不退，大不了这一次我就将西夏和蒙古一起扛了！”顾同大手一挥，到似真的要准备以一敌二，拳打李遵顼，脚踢铁木真了。

    就在顾同的书信送往铁木真军营的时候，宋军兵分五路，悉出杀牛岭军营，直攻中兴府南大门西平府。三日之间，西平府岌岌可危，但是面对中兴府城外态度不明的蒙古人，西夏军队又不敢分兵救援，情势越来越对西夏不利。

    木华黎找到铁木真的时候，铁木真却也正在为到底是连同西夏抗击宋军还是暂避一旁等待西夏和宋军交手结束后在做打算纠结不已呢。这两条路，说实话没有一条是铁木真愿意自己走的，但是顾同却蛮横的只给了他这么两条路，而且说明了，不走这两条路到最后肯定要让蒙古人无路可走。

    铁木真从来不是一个喜欢被人威胁的人，但是见到宋军一路攻城掠地，不日就会抵达中兴府城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一种巨大的无力感。

    木华黎明白这个时候自己该邦铁木真做出一个决断了，不然的话等到西平府被攻陷，那时，怕是想走都难了。

    “大汗，事到如今，不如退避克夷城，坐看西夏和宋人决战，等到他们两家打出一个结果来的时候，咱们再行打算，如此，才是上上之策啊！”

    铁木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眼见着到嘴边的肉却因为顾同这只狼要让出来，这是种让他觉得有些憋屈。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今日退避，乃是为了明日赢得更多，大汗，请速速决断。”木华黎再次催促道。

    叹了口气，最后时刻，铁木真只得同意木华黎的建议，命令蒙古军队退避克夷城，将战场先腾出来给李遵顼和顾同，让这两人先打出来一个胜败雄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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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兵临城下（六）

﻿    铁木真是情非得已而为之，但却也是目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难不成他还真的能够迎娶李嵬儿，然后被李遵顼当刀子用？

    顾同不是李承祯，宋军也不是西夏军队，想几年之间，顾同就能将女真人赶出中原，这份厉害，铁木真敢夸下海口，世间除此之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人可以。

    铁木真走的潇洒，几乎就是给李遵顼撂下几句话就撤军北上克夷城，这让李遵顼感觉自己是活生生被人出卖了一样。

    前番还想着借助李嵬儿来算计铁木真，哪里知道人家根本不上当。

    现在铁木真领军北上不说，他还因为李嵬儿的事情将顾同彻底的罪，这一趟算下来，李遵顼觉得自己算是亏大发了。

    可是让他像一个办法让顾同也撤军，这也断然不可能，顾同这次摆出来的架势也很明白，就是要灭了西夏，李遵顼现在算是清楚了，拿李嵬儿来威胁顾同，这步棋不仅走错了，而且相当的臭。

    没有办法缓和矛盾，那就只能腾出力量将宋军击败。

    好在蒙古人倒也走的干净利落，说撤就撤，这让本来处于被围困之中的中兴城也算是暂时的摆脱了危险。等到白马强镇军司等几路军队到达，李遵顼立即命令高逸、高良惠父子率领精兵五万，前往西平府。

    五万生力军的入驻，倒也让西平府暂时安定了下来。

    尽管城外宋军越聚越多，但是高逸、高良惠父子却是不怕。西平府城高池深，有金汤之固，且城中战备丰富，五万军队守城，就算是守两三年的时间，也决计不会出什么问题。

    在高逸、高良惠父子调兵遣将，安排城中一应防守的时候，顾同却也抵达西平府外。遥望西平府内防守一切皆有章法可依，军队纪律严明，顾同对于高逸、高良惠父子，倒也是生出几分爱才之意。

    “西夏是有良将的，可惜，朝政混乱，兵将无用武之地，落到今天地步，却也不能怪别人啊！”视察完军营，面对镇守严密的高逸父子，顾同不禁心生感慨道。

    何方、张复亨、陈平、燕宁、哲别等军中大将，纷纷一笑，顾同言语之中的惜才之意，他们可都听得明白。

    “主公，您要是想得到高逸、高良惠父子，怕是有些难咯，听说这二人，深的李遵顼的信任，不然也就不可能这个时候派出来镇守西平府来了！”何方一笑，却也是在提醒顾同，想要得到高逸父子的忠心，怕是十分困难。

    顾同自然明白想要得到高逸父子归心势比登天，不过他也就一时感慨，并没有想着真正得到这二人，目前于他来说，还是尽快破局比较重要。

    “既然李遵顼以为凭借高逸父子就可以将我们挡在西平府外，我偏偏要让他失算。”顾同嘴角轻扬，说道：“西平府好似鸡肋，固然重要，可是却不是此番关键。”

    对于战局把握相当深的陈平也说道：“是啊，西平府区区一城，不足为虑，只要拿下中兴府，西夏各府各州，自然不攻自下。”

    顾同和陈平的意见倒是相当的一致，那就是放弃西平府，直攻西夏都城中兴府，打李遵顼一个措手不及。

    一个是主公，一个是主帅，二人的意见一致，其余人自然也只能附和。是以当夜，宋军十万兵马，不动声色绕开西平府，直接北上围困中兴府，等到西平府的守军发现城外的宋军军营空无一人的时候，却已经是次日的正午。

    知道大势已去，高逸、高良惠父子也只能按兵不动，于西平府观看战机。

    当然，顾同如此用兵，受到冲击最大的却还是中兴府内的西夏文武。人人都以为西平府外将会爆发一场大战，不济也能消灭宋军几万兵马，可谁也没有料到，天一亮，宋军十万兵马遮天蔽日的就出现在了中兴府外。

    要知道宋朝军队可不像蒙古军队，宋军一应攻城器械还有那让所有城池都觉得像是噩耗一样的火炮，可都是破城的利器，面对蒙古军队，或许大家觉得有一战之力，可是面对宋军，所有人内心深处都是满满的无力感。

    李遵顼现在都有些后悔将高逸父子派到西平府去了，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身边竟然连一个贴心的将领也没有。

    高逸父子镇守西平府，甯子宁远在省嵬城，中兴府内倒是嵬名令公父子可供一用，但是有了李嵬儿这件事情，就算是嵬名令公父子不介意，但是李遵顼却也不敢相信使用二人。

    木青璇来到李遵顼府上的时候，发现昔日聪慧无双的齐王殿下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乱蓬蓬着头发，在府内摔绊东西，看到这一幕，木青璇内心像是刀刻一样的难受。

    曾几何时，自己的心上人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殿下，还请怜惜身体。”木青璇幽幽一叹道。

    木青璇的话，总算是让李遵顼冷静了下来，但是城外宋军围城，不日就要攻下中兴府，这个时候就算他冷静下来又能怎样？

    “青璇，谢谢你，这个时候也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啊！”

    李遵顼不用出去看也都知道，现在城中大小官员肯定都在收拾家产，等着宋军进城之后转而投降宋人。

    木青璇明白李遵顼内心的凄苦，毕竟李遵顼一力谋算的这盘棋，到头来却让顾同一一击破，这般结局，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内心怕也是不好受的。

    “遵顼哥哥，你也不要太难为自己，总会有解开困局的法子的！”说完这句话，连木青璇自己也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

    李遵顼落寞的一笑，如果真有破局之法的话，他早就想出来了，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对策，那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眼见得劝不了李遵顼，木青璇只好离开了齐王府。出了齐王府，看着整个街道上到处都是慌乱奔跑的乱兵和百姓，人人都是一副大厦将倾的神情，木青璇挽起秀发，直直向城北的嵬名府走去，事到如今，能够说服顾同退兵的，恐怕也只有李嵬儿一人了。

    嵬名府内，李嵬儿却也同样的踌躇难安。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情郎覆手之间就将局势变成这般，她为顾同欣喜的同时，却也为西夏的国运感到担忧。

    毕竟她是嵬名氏之后，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脉，社稷将灭，要说没有一丁点的伤心，那是难以说得过去的。

    可是伤心又如何，难过又如何，总不成自己去做说客，让顾同放过西夏？

    李嵬儿知道顾同是个有大抱负的人，他的所作所为，也是能够让天下万民过的幸福的，要是自己去说清，岂不是明摆着让他为难？

    李嵬儿宁肯自己千万箭穿心，却也不愿意顾同受一分的为难。

    就在李嵬儿也在纠结着要不要去求求顾同的时候，木青璇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嵬名府。听到下人通传言说是木青璇求见，李嵬儿大概就想到了这个女人要说什么，不过她并没有拒人千里之外，而是让下人带木青璇进来答话。

    木青璇有想过千万种可能面对李嵬儿的情况，但是当李嵬儿一旦坦荡荡的看着她的时候，木青璇就明白，和李嵬儿相比，她终究还是差了一些涵养。

    “嵬儿，我来见你，想必你也知道为什么，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只是希望你能看在元昊大帝立国不易的份上，救一救江山社稷。”木青璇带着几分哭音，整个人也显得十分的凄楚动人。

    木青璇的这份‘表演’，让李嵬儿心中一笑，这个女人为了李遵顼算是走火入魔了，先是出卖自己，让自己嫁给铁木真，现在又让自己出面去求顾同，李嵬儿觉得要是自己是木青璇的话怕是也没有脸皮做出这些事情来。

    不过恶心归恶心，但是木青璇的话却也让李嵬儿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样，为了嵬名氏的江山社稷，她总要见一见顾同，这样就算是最后西夏国破灭亡，她自己心中也能坦然。

    “你不要多说了，我答应你，出城去见一见顾郎，但是我不能保证可以让他改变心意。”

    李嵬儿将话说到了明处，她可不想看到木青璇最后又怪她不出力。

    “姐姐能够出面，自然是马到成功，顾同那么喜欢你，又怎么会不给你情面呢？”木青璇破涕为笑，似乎对于李嵬儿出城劝阻顾同这件事情十分的看好。

    “既然如此，那么我明日就出城去，还烦请你去给齐王殿下说一声，明日打开城门，让我出城。”李嵬儿道。

    眼见着李嵬儿点头同意，木青璇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姐姐放心，明日只管出城就是。”

    次日上午，当李嵬儿准备妥当，在家奴的护卫下准备出城的时候，却得到了木青璇也要跟着出城的消息。不管李嵬儿见到只是木青璇一人，倒也就没有多想，也就让木青璇跟着一同出城。

    即将和顾同见面的喜悦让李嵬儿忽略了太多，但是身处暗中的李志远、尹志平两人，却从木青璇出现的时候，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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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八章 不自量力

﻿    战旗飘飘，刀枪林立，城内城外，一片肃杀。

    为了不让宋军误会，李嵬儿的车架并没有军人随行，出了中兴府后，嵬名府的下人们守护着车架就往宋军大营之中行去。

    中兴城城头之上，李遵顼看着离城门越来越远的车架，心中却是满满的嘲讽。

    李遵顼在嘲讽自己，连他都看起自己，在最后关头，让女人出面。可是，看不起之余，李遵顼却也忍不住的寄予了李嵬儿一行希望，不管李嵬儿还是木青璇，只要能够让顾同退兵，那么西夏就能缓一口气，赢得生机。

    李遵顼业已想好，只要顾同退兵，那么他就立即命人奉以重财，让蒙古人也退兵。如此换取西夏几年时间的休养生息，届时就自然不用像现在这样将国之命运寄托在两个女子身上了。

    以女乞和，对于每一个西夏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屈辱。

    城外，李嵬儿的车架行进到宋军军营前面一箭之地的时候，军营营辕打开，两队士兵小跑而出，然后就看到一员虎将，身穿银袍银甲而出，威风凛凛，让马车之中的木青璇不由的一惊。

    “顾同这是要做什么？”木青璇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为了这样的欢迎方式感到愤怒。

    李嵬儿尽管也好奇，可是却也知道顾同断然不会害她，是以平常心看待这一切。

    银袍小将不是别人，正是随顾同这次出征的护军中郎将燕宁。

    燕宁拨马走到车架之前，遥遥行了一礼，然后温声道：“郡主，我家丞相在军中等候，快请进营叙话。”

    李嵬儿看了一眼身旁的木青璇，燕宁的话她听得十分明白，顾同在等她，却是不打算见其他人。

    木青璇气冲冲的将马车的帘子揭起，怒视燕宁，冷声问道：“你家丞相好大的威风，难道他只见郡主，就不打算见一见我这个故人吗？”

    燕宁却也不生气，只是一笑道：“姑娘说笑了，丞相和郡主分别多年，自然有话要说，至于姑娘要见，那自然也是要等到郡主和我家丞相见过面了。”

    燕宁问答之间，气度非凡，有理有据，倒也让木青璇无话可说。

    木青璇尽管生气，可是一想到要是表现的太过积极，反而可能耽误了大事，于是就装作恼怒的偏过头，不理会燕宁接下来的安排。

    车架在将士们的夹道欢迎下，一直驶进营辕，到了顾同的帅帐前才停了下来。

    燕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李嵬儿坦然笑了笑，就吩咐左右且先休息，自己一人就进入到了顾同的帅帐。木青璇等人，则被重新安排，等待顾同的召见。

    李嵬儿内心忐忑的渐渐靠近顾同的帅帐，心儿就像是小鹿一样砰砰砰乱撞个不已。这副模样，连她自己在心间也暗自恼怒。李嵬儿啊李嵬儿，你朝思暮想了六年的情郎，今日就要见到了，怎么，这个时候却害怕起来了？

    瞬间，种种情绪就被压了下去。嵬儿是一个光明磊落的奇女子，六年来对于顾同的感情忠贞不渝，她没有什么不敢见顾同的。

    当李嵬儿心思坦荡荡的走进顾同的帅帐的时候，却被里面的布置震惊了。

    只见诺大的一个帅帐之中，布满了红色的蜡烛，寒冬时节，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花朵，点缀其间，整个营帐，倒不是军中大帅的办公地点，反倒是像一个浪荡公子为了讨心爱的女子欢心布置出来的惊喜和浪漫。

    “怎么样，你可否喜欢？”

    就在李嵬儿的身心还荡漾在这份欢喜中的时候，那个恼人的声音却在耳边响了起来。

    李嵬儿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身子就像是没了骨头一样，瘫软颤抖，这个声音，她苦苦思念了六年时间，今日，终于又听到了。

    眼泪，止不住的就流淌了起来，李嵬儿发现自己鼓足的勇气，竟然一下子就没有了，明明知道他就在自己的身后，可是就是迈不开脚步，回过身去看他一眼。

    六年，人生能有多少六年。

    六年，他不再是金国的小小边将，六年的时间，他一跃成为了天下主宰。

    李嵬儿真的怕，回过身去，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他。是的，六年消磨了她的所有思念，也让她爱的刻骨铭心，可是就是因为将这一切看的太重，到头来却反而害怕这份美好一下子就从指间流逝。

    顾同从李嵬儿的身后，看着她一袭素裙勾勒出来的曼妙身材隐隐颤抖，不用去看，就知道这个傻姑娘哭了。

    说实话，在相见的前一刻，他也怕，怕魂牵梦绕的爱人变了模样，是以让燕宁代自己出营迎接，可是在看到她的背影之后，顾同才为自己的思想感觉到羞愧。

    六年，就算她变得昏老，就算她不复当初美丽，可是难道就因为这些，自己就可以不爱她了？

    六年，一个女孩子为了当初的一份承诺，独自一人，苦苦守候了六年，只这份真挚，难道就是可以用外貌的变化可以取代的吗？

    顾同一面在心中狠狠的谴责自己的自私，一面深情的从背后将李嵬儿抱住，脑袋靠近她的耳边，轻轻的与之说道：“对不起，这些年让你等的太辛苦了。”

    所有所有，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长流。

    只有依偎在他的怀抱之中，李嵬儿才可以放肆的哭泣。将这六年从不曾轻易落下的珠泪，一滴不剩的全部流给爱人。

    红烛摇曳，情语缠绵。

    就在一根根红烛燃蚀之中，顾同和李嵬儿互道离情别恨，二人都恨不得将这六年来的一切都说给对方听。尽管，这一切在过去都有书信联络，可是而人却还是选择相互倾听。

    六年的时间，仿佛也让彼此的声音，成为了二人内心深处的一份稀罕。

    说到后来，都是顾同在说，李嵬儿就斜靠着他，静静地听着顾同诉说六年来南征北战的一切一切。尽管听起来陌生，可是在看到顾同脸际洋溢着的自信的笑容之后，嵬儿也由衷的笑了起来。

    幸福，对于别人或许意味着太多，可是对她来说，只要能够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就已经是天大的幸福快乐了。

    讲着讲着，顾同才发现怀中的李嵬儿竟然一句话也不说，等他低头去看的时候，才看到嵬儿竟然都睡着了。

    一边懊恼自己只顾着讲述，忘了照顾嵬儿，顾同一边将嵬儿放到榻子上，替她盖好棉被。看着李嵬儿的娇美容颜，在红烛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动人，顾同心间更是一暖。

    轻轻的在李嵬儿的脸颊上吻了一下，顾同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

    此次相逢，他和她再也不要分开，当然，在这之前，他还要解决西夏的一些人和事情。

    “人在里面？”走到木青璇所在的营帐之外，见到帐中一点声响也没有，顾同不由疑虑的向守候在营帐之外的燕宁问道。

    燕宁一边行礼，一边答道：“主公放心，人就在里边。”

    对于燕宁的办事效率，顾同还是相当信任的，听到木青璇并无意外，顾同也就放心的走进了木青璇的营帐内。

    顾同进来之后，才发现木青璇独自一人，对着烛光自酌独饮。

    “姑娘真的好雅致，顾某佩服。”顾同笑着就坐到了木青璇的对面。

    “我还以为你今夜要风流快活，颠倒龙凤呢，呵呵，想不到你这么快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看来这几年时间，你还真的变了。”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当年跟随李嵬儿到长安城劫持安悦儿的场景了，木青璇意味深长的笑道。

    顾同倒没有料到这个女的现在变的这样犀利，言语之中荤素不忌，这般被揶揄了一番，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搭话了。

    木青璇看着顾同被自己的话‘逼’的无言以对了，内心更是欣喜。不过她今日是带着任务进入到宋营的，自然不会只和顾同说这些话，于是又饮了一杯酒之后，木青璇直接摊开牌，对顾同说道：“顾大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今日到此，乃是代表齐王李遵顼前来，想必大人也能明白我要和你说些什么！”

    木青璇的快言快语，隐隐让顾同不喜，倒不是因为木青璇说话时的语气，而是觉得这个女人估计是被李遵顼灌了*汤了，不然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跑来为李遵顼说话，明摆着是瞧不清局势。

    “姑娘，不知道李遵顼托你都要对我说些什么话，呵呵，你且说来与我听一听。”顾同面无表情的问道。

    木青璇没有听出来顾同言语之中的疏离，还自顾自的接着话往下说道：“齐王说了，只要大人您愿意退兵，那么夏国自然不会让大人吃亏，殿下说了，大人一旦退兵，他不仅会奉上黄金百万，珠宝无数，还会代表皇室将嵬儿下嫁给您，他还说了，只要您愿意，将来夏国上下支持您取代赵宋皇室，也未尝不可啊！”

    “住口！”

    听完了李遵顼托木青璇带来的一席话之后，顾同不由面色发冷。他没有想到到了这个份上了，李遵顼竟然还看不清形势，以为自己十万大军是利益就可以退去的。

    于此，顾同真想当着李遵顼的面说四个字：“不自量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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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 自取其辱

﻿    大军在外，攻城掠地，拼死相争，岂是儿戏？

    西夏不图进取，妄自尊大，落得今日灭国之危，竟然到最后还将希望寄托在敌人的宽厚仁慈之上，顾同想来想去，都觉得李遵顼还真的太将自己当根葱了。

    黄金百万，珠宝无数，难道就能换取大军撤退？这些东西，就算你不给，难道我就不能率军攻破西夏国库自行取之？

    李嵬儿的感情，李遵顼竟然也能拿出来说事！顾同心中一声冷笑，暗道自己和李嵬儿经历了风风雨雨，难道还需要西夏皇室跑出来说一句‘同意’吗？

    尤其是最后，李遵顼妄自揣测，以为拿支持自己当皇帝为条件可以让自己动心，顾同真的是想要为此长笑几声，当然，是笑李遵顼的无知和可怜。

    自己当不当皇帝，要不要取代赵扩自立，这些都是自己内部的事情，从来都不能作为条件或者筹码被人拿来要挟，这一点，李遵顼却不能看破，反而堂而皇之拿出来作为谈判的条件，这让顾同觉得李遵顼可笑之余，又觉得西夏已经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了，竟然连谈判的筹码也拿不出来了。

    顾同的冷言冷语，一下子让沉浸在自己制造出来的‘谈判’氛围中的木青璇惊醒了。她吃惊的看着顾同，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明明上一刻还好言好语，怎么下一刻就变得翻脸不认人了？

    “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木青璇觉得顾同的举动有些太无礼了。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怎么到了顾同这里，却不知道尊重尊重自己这个使者？

    “什么意思？”顾同冷冷一笑，说道：“姑娘难道看不出来？本相的意思很明白，齐王殿下如果真的可以做主，那么就拿出和谈的诚意出来，你说的金银珠宝也好，美人皇位也罢，我觉得这些似乎都不能作为我们谈判的筹码，再者，如果齐王真的想要谈判，那么就请他本人出城与我商议，姑娘你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说破了天，怕是也不能代表西夏吧？”

    木青璇来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是却始终没有想到顾同竟然压根就瞧不起她。尽管顾同的话说的含蓄，可是她也听出来了，顾同的意思是自己够不上谈判的资格，想谈判可以，让李遵顼本人出城来。

    木青璇气愤至极，也不知道是该说顾同狂妄呢还是应该骂顾同目中无人，但是念及自己担负着和议的‘重任’，担负着李遵顼的一片苦心，木青璇最终还是铁青着脸忍下了这口恶气。

    她看着顾同，大言不惭道：“顾大人，本姑娘今日能来，自然是有着足够的诚意，还希望你也能拿出你的诚意来，至于你说的担心，我觉得倒是不成问题，不瞒大人，齐王殿下已经同意迎娶我为齐王妃，我想这个身份自然可以代表齐王殿下了吧？”

    顾同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和木青璇耗下去，但是眼见她死心不改，还企图凭借口舌之利就让自己改变心思，于是他也就坐了下来，打算看一看木青璇究竟要怎么演这出戏。

    木青璇看着顾同又坐了下来，以为是自己的言语起了作用，于是心中一笑，打算继续施展游说的功夫，让顾同心服口服的退兵。当然，木青璇暗中也为自己的急智感到佩服，李遵顼从来没有说过要娶她为妃，可是她这个时候公然提出来，等着日后说服了顾同，想必出于两国邦交考虑，李遵顼怕是也要迎娶自己。

    木青璇一面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面思量着该如何说服顾同。

    她却丝毫没有料到，顾同此时的心思已经到了过一会儿该怎么样逗弄李嵬儿开心上去了。

    木青璇浑然不觉，平缓情绪对顾同说道：“顾大人，夏、宋两国乃是依山傍水的近邻，两国立国以来，虽然互有攻战，可是从大局来讲，两国关系，始终处于交好的局面。我国国主也是大宋皇帝封赐，两国交好，是写进两国史册的事实，也是两国百姓之间的共愿。大人现今执掌权柄，主宰天下，想必大人也不愿意两国交恶，让他人渔利吧？”

    说到这里，木青璇暗中打量了一下顾同，见到他眉头紧蹙，以为顾同是被自己的话说到心头了，于是加紧语气，继续说道：“蒙古军队，此刻陈兵克夷城，虎视眈眈，就是想趁着你我两国交战之际突然出手，从中获取渔翁之利。如果大人执意进攻中兴府，这不是给他人谋福利吗？”

    “女真人当年就是和蒙古人一样，从草原南下，攻取中原州县。大人难道忘记了这些史实？我夏国诚乃一小国，不足为虑，真正为天下祸害者，蒙古人也！”

    “为大人计，就算您拥兵攻破中兴府又能如何？我国幅员辽阔，大可以另外选取都城，以为抗争资本，我国固然丢失中兴府，可是对于大人来说，确实多了一个死敌，俗语云，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如果是大人，一定会选择和夏国交好，互为里外，如此，大人归国之后，就可以施展手段，早日登临大宝，大人内有雄兵百万，外有我国作为奥援，天下谁人干阻挠大人更进一步？”

    “天下大势，小女子也看的不甚明白，但总也知道一些，现今大人虽然为宋朝宰相，可是听说在国中杀戮惨重，宋朝的官员，对于大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的多一些，大人何苦要在根基不稳的时候，给自己又增添一个敌人？”

    木青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语气激昂的对顾同说道：“齐王殿下，也是世之英杰，他常言当今之世，他最为佩服的就是大人您了，只要大人您此次手下留情，退兵回国，他日齐王殿下执掌夏国大权之后，一定会遥相朝贺，为大人镇守一方。大人，进攻中兴府，固然有种种好处，可是您退兵罢战，更是好出无穷，当然，齐王殿下也不会亏待您，他说了，只要大人愿意退兵，哪怕割取陇东诸地作为和谈的条件，也是可以的！”

    好不容易等着木青璇说完了，顾同的耳根子也算是清净了下来。就连顾同自己也没有想到，昔日这个跟在李嵬儿身后的小姑娘，竟然也有这般口才。他要不是心思坚定，恐怕还真的要被木青璇的这番话说动了。

    不过木青璇不知道顾同是穿越者，更不知道顾同内心之中只有家国天下。正是因为错误的估计顾同也是和李遵顼一样的权谋者，是以木青璇今日的种种言语，也只能付诸流水，变作空谈了。

    顾同拍了拍手，笑道：“不得不说，姑娘的口才相当的精彩，可惜，我的心意已定，姑娘你又何必说这么多呢？”

    木青璇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方才说了那么多，到头来就换了顾同一句口才不错的夸赞，这让她有一种被人戏耍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小丑，表演了一大堆，到头来就换来别人的一声长笑。

    “顾同，你欺人太甚了！”木青璇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受此‘屈辱’，竟然泪花儿打转，险险要哭起来了。

    木青璇如此姿态，顾同倒是心间觉得适当，一个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的样子，怎么能够代替男子，当然，他这番心思只是在心中流转，并未说出来。

    “你啊，也莫要哭了，正如你所言，兴许中兴府一战，我到最后还会落败。呵，到时候到要让姑娘帮忙说项呢！”顾同自嘲了几句，然后就打算结束今日的谈话。

    李嵬儿哪里估计也快醒了，他还要去陪李嵬儿呢。

    见到顾同起身要走，木青璇心中顿时一急，今日种种，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既然说服不了顾同，那么她也就只能铤而走险，换取另外一种方式了。

    木青璇纵身一跃，同时手中一把小匕首闪出掌心，兔起鹘落，几乎一瞬之间，就将匕首抵在了顾同脖子前。

    “顾同，我现在让你撤军，你撤还是不撤？”木青璇冷笑连连，她想这下总算是制服了顾同了。

    听到营帐中的响动，燕宁立即率领将士进入，看到顾同被裹挟，燕宁一面后悔没有仔细检查木青璇，一面让木青璇识清时务，立即放开顾同。

    顾同摆了摆手示意燕宁暂且不要轻举妄动，他丝毫没有木青璇想象中的慌张，相反，十分镇定的对木青璇说道：“木姑娘，我念你是旧识，好生招待你，却不曾想你要自取其辱，好了，现在你放下匕首，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不然，你一定会为你今日的行为后悔的！”

    “后悔？”木青璇冷笑一声，说道：“你要看清情况，现在要好生思考的应该是你，我的````”

    木青璇的话音还没有结束，突然，就在人群中闪过两道身影，一道纵身一跃，将木青璇一掌击退，另外一人动作更快，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将木青璇手中的匕首夺下。

    二人不是其他，正是尾随木青璇出城的李志远，还有就是一直贴身保护顾同的暗卫首领杨浪。

    “自取其辱啊！”

    眼见着木青璇被击倒在地，顾同却也没有心思理会这个疯婆娘，暗叹一声之后，就命人拿下木青璇，自己则是回营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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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 女中诸葛

﻿    “你说什么，青璇刺杀你？”听到木青璇意欲行刺顾同，李嵬儿连忙着急的询问道：“那你有没有伤到，都怪我，让她混进了军营。”

    看到李嵬儿为自己担心受怕的模样，顾同心中不由一暖，让木青璇这个蠢女人坏掉的心情这个时候也渐渐好转了起来。

    顾同起身转了一个圈，然后笑说道：“怎么会让她伤到我？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嘛！”

    看着顾同生龙活虎，不像是故意装作没事，李嵬儿心头的不安这才放了下来。不过对于木青璇刺杀顾同这件事情李嵬儿还是相当的生气，尽管木青璇和她是昔日的好友，但是当得知木青璇刺杀顾同之后，嵬儿就决心要和木青璇一刀两断。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青璇？”虽说对于木青璇伤透了心，可是李嵬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顾同焉能猜不到李嵬儿心中的纠结，一方面是自己，另一方面是木青璇这个好友，手心手背都是肉，且嵬儿天性良善，有岂会说不理会就不理会木青璇的事情？

    “木青璇也不过是替人出头，哼，这笔账我不怪她，我只会将帐算到李遵顼的头上。”顾同沉声说道。

    李嵬儿也知道这次西夏灭国之危是躲不过去了，作为西夏的公主，要说心中没有半分伤感，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李嵬儿也知道，顾同现在的做法是正确的。

    西夏立国到现在，历经上百年的时间，也繁华过，也富庶过，可是那些都是昔日的历史，现今西夏百姓生活贫困，朝堂之中李遵顼、李承祯两人争权夺利，势成水火，国力衰微，就算今日顾同不出兵，那么西夏也终将会灭亡在蒙古人的手中。

    看透了这一切，是以李嵬儿只会支持顾同，在李嵬儿看来，西夏的历史结束在顾同的手中，才算是寿终正寝，不管怎么说，顾同也算是西夏的驸马爷，国家灭在自己人手中总比灭在外人手中好。

    “你难道不生气？”看着李嵬儿一脸坦然的看着自己，并无半点伤感，顾同不由的好奇道。在说要灭掉西夏这番话之前，顾同可是做好了安慰李嵬儿的打算呢。

    李嵬儿一笑，用独属于她的那种女性智慧回答道：“三郎，你是秉承天命的人，我相信，夏国千里江山，百万百姓，在你的治理下一定会好过现在百倍，既然这样，我又为什么要伤心呢？”

    李嵬儿的理智豁达让顾同心中更加觉得欣喜，他的身边女子无数，可是要说能够在大事大非面前有李嵬儿这样见解的却没有一个。李嵬儿不仅是他的爱人，却也是一个知己。

    “嵬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生治理这片江山，不辜负你的期望！”顾同也急忙表态道。

    李嵬儿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于是将话题一转，又和顾同说起了芸娘、师师等人，李嵬儿心想着日后总要融入到顾家的生活中去，如果可以多了解一些顾家人的生活习惯，自然会避免很多的磕磕绊绊。李嵬儿不想因为自己的加入，让顾同的后院起火。

    李嵬儿的担心，在顾同看来是有些多余的，芸娘、师师等人，尽管有的时候会吃一些小醋，可是在家庭大事上，众女却从来是连气同声，从不争吵的。不过为了让李嵬儿能够安心，顾同还是耐着性子向她一一介绍了芸娘等人的习性，当然顾家的小魔王顾长生的调皮也是介绍中的重点。

    听着顾同一脸幸福的讲着顾家的生活，渐渐的，李嵬儿内心对于未来的生活的担忧转变成了向往。

    顾同看到李嵬儿完全沉浸在了顾家人生活的点点滴滴之中，不由得一笑，捏了捏李嵬儿的小脸蛋，顾同坏坏的笑道：“小娘子，夜都这么深了，是不是应该先伺候为夫歇息啊？”

    “啊？”

    李嵬儿却还真的没有想到顾同会这样直接提出来，瞬间，羞涩涌上心头，双颊也都布满了丝丝红润。

    顾同之前不过是带着几分戏耍的心思和李嵬儿开玩笑，可是看到李嵬儿此时的可爱，他的内心又怎么能够继续平静下去，当即，顾同推到半推半就的李嵬儿。

    夜空之下，喘气声此起彼伏，一夜龙凤颠倒，及至次日天明的时候，二人才安静了下来。

    顾同本想多睡一会儿，可是生怕早晨有军务，于是只好温声安慰了正在承受破瓜之痛的李嵬儿，然后，整个人带着几分喜气，起了床，开始谋划消灭西夏这件事情。

    从目前的力量对比来说，顾同完全有自信拿下中兴府，可是想要灭掉西夏，仅仅是拿下中兴府是不足够的。不说在克夷城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变卦出手的蒙古军队，只说西平府中高逸、高良惠父子的五万精兵还有中兴府之北的省嵬城中甯子宁麾下的三万多军队，这些都是可以改变战争态势的变量，顾同不能不将这些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变化考虑进来。

    当然，要说解决目前局势的最好办法就是增兵，调集中央军区或者其他几个军区的军队进入西北战场，可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顾同又断然否定了这个想法。

    中央军区和其他四个军区固然陈兵百万，可是对于才稳定下来的国家来讲，调动百万军队出战实在是不明之举。要知道目前西北军区十万军队出动，已经让国库之中捉禁见肘了，要是出动更多军队，只怕不需要西夏人或者蒙古人出手，光是后勤供给就足以将己方军队拖垮了。

    否决掉增兵西北的打算之后，顾同又开始想其他的办法。

    中兴府城高池深，不是那么容易夺下的，纵然有火炮之威，但是顾同不想攻下中兴府的时候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毁坏容易，建设可就难了，为了日后对西夏故地的治理，动用火炮也就进入到了备选的方案之中。

    “高逸、甯子宁````”

    顾同的目光在地图之上逡巡徘徊，沉思许久之后，却也没有想到一个可以拔除西平府、省嵬城一南一北两个钉子的办法。

    不过这么久的思考，却也让顾同意识到，要想兵不血刃攻下中兴府，西平府、省嵬城两处都是关键。只要将守在中兴府旁边的这些变量一个个的剪除掉，只剩下一座独城的中兴府，又怎么可能掀起变化呢？

    “可是要怎样才能拿下西平府、省嵬城呢？高逸、甯子宁两人可不是李遵顼这种徒有虚表的泛泛之徒，此二人均是当世名将，要想从此二人手中夺下城池，可不是那么简单啊！”

    顾同悠悠一叹，说实话，高逸父子也好，甯子宁也罢，对于这些当世名将，他都想揽到麾下，是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下死手对付两人的。

    正当顾同难以寻觅出一个所以然的时候，李嵬儿这个时候也起床了，见到顾同眉头紧蹙，李嵬儿当即上前询问道：“三郎，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顾同想了想，还是将内心的困惑说给了李嵬儿听，李嵬儿是西夏的公主，又是西夏老将军嵬名令公之后，想必李嵬儿肯定熟悉高逸、甯子宁，是以顾同也期望能够从李嵬儿的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办法。

    过往的六年时间，李嵬儿虽然身处深闺，可是对于西夏国内的局势却也不是一点的了解也没有。加上有木青璇这个‘双面间谍’，是以对于西夏国内的局势，嵬儿也算是了若指掌的。况且如顾同所想，高逸、甯子宁和嵬名家也算是世交，是以瞬时之间，李嵬儿就想到了可以对付二人的办法了。

    只听李嵬儿缓缓说道：“高逸、高良惠父子，乃夏国宿将，在军中名望甚高，甯子宁将军也都要算是高逸将军的下属、后进，所以想要兵不血刃拿下省嵬城、西平府，说服高逸父子才是关键。我听说高逸老将军对于三郎甚是佩服，说你是军神在世，如果三郎真的打算收服高逸父子的话，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向高逸老将军提出见面的请求，老将军定然不会反驳三郎的请求。高逸之子高良惠对于李遵顼也是恼恨许久，认为李遵顼代替他父亲高逸老将军做了大督主之后，军队日益混乱，所以三郎也可以派人和高良惠接触接触，目前中兴府破亡指日可待，想必高逸、高良惠都会好好考虑考虑你的提议的！”

    不得不说李嵬儿对于人性的把握已经到了一个层次。只说她能够透过各种矛盾，敏锐的把握到可以分头出击，分别做高逸和高良惠的工作，进而达到夺下西平府的目的，仅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顾同高兴的将嵬儿抱起转了一个圈，然后兴奋的赞许道：“嵬儿，你不愧是我的女诸葛，哈哈，有了你的帮助，我想兵不血刃攻夺西平府、省嵬城就不是困难了，哼，只要西平府、省嵬城的兵马投降了，李遵顼要是还坚持才怪了！”

    瞬间，顾同就有了决断。有着李嵬儿的帮助，他坚信自己可以很快的破开局势，兵不血刃夺下西夏诸州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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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 兵不血刃（上）

﻿    高逸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顾同竟然会提出和自己见面的请求，且来信之中，言辞恳切，这让高逸一时之间难以决断。

    高逸明白，不管是见还是不见，只怕在处于围困之中的中兴府来说，自己和顾同之间都会被描绘上一些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出来，哪怕此时国难当头，朝廷出于战争考虑，会选择隐性处理，可是高逸明白，只要等宋军撤兵之后，生性疑虑的李安全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自己。

    “顾同啊顾同，你这一招阴损啊，这是让老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就连高逸自己也不清楚，对于顾同这种正大光明算计自己的行为，他是该生气好呢还是应该高兴好呢。

    对于顾同，高逸向来是十分赞赏的。不说当年克夷门一战顾同让自己吃尽了苦头，只说短短几年时间，顾同就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女真人赶出长城，将赵宋皇室大权紧握手中，仅仅几年时间，高逸可以断定，哪怕就是数尽天下俊杰，恐怕都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些。

    哪怕是号称古往今来第一聪慧王爷的李遵顼，高逸都觉得李遵顼比不上顾同。李遵顼有手段，有能力，可是缺少了顾同身上的那种境界和魄力，这是二人根本的区别。

    当然，纵观顾同南征北战，灭大理、驱女真、夺赵宋、抗蒙古的一应手段，最让高逸钦佩不已的还是顾同对于局势的把握。在高逸看来，顾同似乎对于未来有一种了解一样，不管局势怎样凶险，他却总能料敌于先。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高逸觉得这八个字，送给顾同完全不足为过。

    就在高逸内心感慨顾同的手段了得的时候，高良惠也看完了顾同给父亲写的书信，他不像高逸那样的老谋深算，而是直接问道：“父亲，顾同写信要和您见面，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呢？”

    看着儿子急冲冲的模样，高逸心中一叹，都道高良惠是后起俊杰，是当世青年将领中的佼佼者，可是和年纪相仿的顾同相比较，却想差了那么多。

    感叹归感叹，高逸总不能让顾同变成他的儿子，于是顺着高良惠的话，高逸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又向高良惠反问道：“惠儿，你说为父是该见还是不该见呢？”

    高良惠怎么能感受不出这是高逸对他的考验？

    高良惠也不立即作答，而是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对高逸回答道：“父亲，我觉得还是见一见为妙！”

    不等高逸询问缘由，高良惠继续说道：“见有见的好处，不见有不见的好处，但是左右衡量，见却比不见要好一些。首先，宋军势大，顾同又是举世豪杰，他提出要见父亲，父亲要是拒绝，岂不落了下处，让人觉得不敢和顾同相见？其次，目前宋军围困中兴府，指日就可攻破城池，此时此刻，顾同提出要见父亲，定然是有打算的，于公于私，我觉得都应该听一听顾同有什么话说，如此，父亲也不至于落得进退两难的境地！”

    高逸一脸悠闲的听着高良惠说完两点要见顾同的考虑，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清楚高良惠和李遵顼矛盾很深，可是如此时刻，高良惠竟然没有提出反叛西夏，归降顾同的话，却只是说让他和顾同见一见，只这番考虑，让高逸觉得儿子还是成熟了不少。

    不过高逸却不清楚，在这之前，高良惠却已经和顾同的密使见过面了，而且高良惠的这番话，完全是出于顾同的授意。高逸要是知道，恐怕更要感慨不已了。

    是的，高良惠的话正中高逸的心坎，也让处于纠结之中的他下定决心要见一见顾同，听一听顾同到底有什么打算。

    就这样，在约定好的时间，高良惠守城，高逸带了十几个卫兵就径直到了和顾同约定好的见面地点，等到了商议的旅舍中一看，却发现顾同只带了李嵬儿一个人，这让高逸越发佩服顾同的胆量和气魄了。

    当然，高逸却是不知道守在顾同身边的暗卫，可是各个以一敌百，这也是他没有什么歪心思，不然的话暗卫绝对可以让他有来无回。

    高逸冲李嵬儿行了一礼，李嵬儿和顾同的情感他是听说过的，是以见到二人琴瑟祥和，恩爱异常，高逸也由衷的为西夏的祁连公主和大宋的权相的结合感到高兴。

    “高将军，今日请你来，一是为了品鉴杯中美酒，二来却是想要和将军商议商议你我两军的未来，还望将军不吝赐教。”一番寒暄之后，顾同直接将话题切入到正轨，丝毫不给高逸探听自己底线的机会。

    高逸也没有想到顾同这样的快言快语，不过他也是军中将领，就喜欢这样的谈话方式，于是在饮了一杯酒后，高逸直接问道：“两国是战是和，自然都在丞相一句话之中，高某也不是繁文缛节的穷酸书生，我这里只问丞相一句话，丞相究竟打算如何？”

    顾同暗道一声棘手，高逸此人果然不同凡响，轻轻松松的就将他营造出来的氛围化解，而且将话语权抛到他这里，让他一时之间陷入被动。

    不过顾同却也没有退缩，今日和高逸的交谈，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要想征服这位西夏名将，要是不拿出一点魄力来，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一番计量之后，顾同就直接答道：“夏国朝政衰敝，民不聊生，就算不灭在我的手中，恐怕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也难以保全，为夏国千里江山、百万黎民考虑，本相还是觉得应该一统河山，如此，才不负夏国开国帝王的凌云壮志！”

    顾同的话也是在明白不过，西夏与其灭在蒙古人手中，还不如灭在他的手中，怎么说夏、宋两国都是渊源颇深，亡在他的手中，也不算辱没了西夏开国君主李元昊的英名。

    对于顾同的回答，高逸似乎是早已经料到了一样，他并未做任何的点评，甚至脸上连一丝的变化也没有，这让顾同更加觉得高逸非同一般，却也激起了他想要收服高逸的心思。

    高逸不说话，顾同也不着急，反正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接下来不管如何，高逸都要给他一个答复的。

    两人似乎都沉浸在了美酒之中，这让李嵬儿都觉得稀奇，要知道今日来的时候，她还觉得恐怕少不了剑拨弩张的争执呢。

    高逸和顾同当然不会起争执，事实上像他们这样的善于谋略的大智慧者都十分清楚，争执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能够管控住争执的人，才有资格在这盘大棋局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大概过了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高逸终于坐不下去了，于公于私，他知道自己都必须给顾同一句答复。

    “顾丞相，高某能否问你一句话？”高逸目光深沉的说道：“我希望你能够坦然相告！”

    看到高逸一脸的严肃，顾同就知道接下来的这个问题关乎重大，于是他也十分谨慎的询问道：“不知道是何问题？”

    高逸几乎一字一句的问道：“高某想要问一声丞相，是否打算更进一步？”说完，高逸继续说道：“如果丞相打算更进一步，那么高某归附丞相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如果丞相没有那个打算，那么高某只能顽抗到底咯！”

    顾同也没有料到谈判的最后高逸竟然会拿这个问题来问自己，不过在高逸问完这个话之后，他也能明白高逸的想法，诚然，如果将来是他做皇帝，那么对于高逸来说，就会有盼头，如果皇帝还是赵家人，那么高逸肯定不会那么放心。

    一时之间，顾同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复。虽然之前他对陈季常等人说过会更进一步，可是毕竟都是自己人，如果现在对于高逸也明确答复的话，恐怕将来就一定要做到。

    沉思了一会儿后，顾同突然一笑，然后爽朗的说道：“高将军不需忧虑，将来，这天下必然是我说了算的！”

    顾同没有直接答复，可是这句霸气的回答，还是点明了心思。

    得到顾同的确切答复，高逸内心之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终于放下了。只要顾同有做皇帝的打算，那么他现在归降顾同，自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想到这里，高逸当即单膝跪地，对顾同说道：“今日之后，高逸就是主公麾下之将，主公但凡有所指派，高逸肝脑涂地，也定当完成。”

    看到高逸归降，顾同由内到外的感到高兴，他一面搀扶起高逸，一面勉励道：“得到将军相助，大事可成矣！”

    可能是出于想要在顾同面前博取一个好的表现，高逸站起身，朗声对顾同说道：“主公，西平府五万将士，皆是我的部下，主公现在就可以派人接手，还有，省嵬城守将甯子宁，乃是臣的老部下，如果主公放心，臣愿意前往省嵬城，为主公说服甯子宁。”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顾同心中笑着，不过脸上却还是装作一副担心的模样说道：“将军一个人前往，我实在有些不放心，这样吧，我命我的亲兵保护将军前去，如此，就算甯子宁将军不愿意归附，我也能放心让将军安然退出啊！”

    顾同的一席话，让高逸分外感动，当即，他就表明忠心，并且表示一定要为顾同说服甯子宁，拿下省嵬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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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兵不血刃（下）

﻿    高逸归降，这让夺下西平府、省嵬城这两座中兴府的南北双翼变得更加的顺利。

    西平府内五万将士皆是高逸、高良惠父子的本部兵马，现在高逸、高良惠两人做出投降的决定，自然没有人发出异议。

    很快，就在高逸和顾同商议之后的第二天，杜谦、三娃子两人率领西北军的百多名将校进驻西平府，有着高良惠的帮助，五万归降的将士改编起来几乎没有费什么周章。

    杜谦、三娃子两人进驻西平府，这也标志着西夏都城中兴府以南所有城池悉数落入顾同手中，南边力量的剪除，也让北边守着省嵬城的甯子宁，成了一块孤岛。

    失去了中兴府的支援，失去了克夷城的依靠，现在连西平府的将士们也投向了顾同，局势对于甯子宁来说，可谓是江河日下。

    不用多想，甯子宁也能猜测得到中兴府内的朝廷权贵希望自己做什么。无非是希望省嵬城的三万多将士发挥出应有的力量，出城和顾同的兵马决一死战，以此来分化顾同的兵力，进而达到为中兴府解围的目的。

    从李遵顼几次派人传来的军令之中，甯子宁能够感受得到朝廷此时的危急，可是甯子宁并不打算出兵，至少，此刻出兵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先不说三万守城之军战胜不了顾同麾下的十万虎狼之将，只说省嵬城现在还牢牢地遏制着克夷城内的蒙古军队，只这一点，甯子宁就觉得省嵬城的兵马不能动。

    顾同的兵马固然来势汹汹，可毕竟是汉人军队，从内心深处来说，甯子宁也觉得就算是西夏亡在顾同手中也没什么，可是蒙古人就不一样了，蒙古人乃是北方蛮族，如果将千里河山落入到蒙古人手中，甯子宁身为一个汉人，是实难接受这样的结果的。

    所以，甯子宁打算苦守省嵬城，既不投降顾同，也不听命李遵顼，只等着中兴府一战有了结果之后，再做打算。

    可是这一切，都随着高逸的到来不得不发生变化。

    甯子宁有想过西平府投降之后，高逸可能会作为顾同的说客前来说服自己，可是他没有料想到高逸竟然来的这么快，从时间上来算，几乎是西平府一投降，高逸就动身了。

    不过昔日的老上司到来，甯子宁总不能将高逸拒之门外，不得已，甯子宁还是将高逸迎进了城，同时，甯子宁也打算听一听高逸对于顾同到底是什么感观。

    进入城主府中，甯子宁和高逸相互一番寒暄之后，就由高逸直接将话引入到正题。看着一脸平静的甯子宁，高逸也内心有些忐忑的说道：“子宁，想必你也知道此次我来省嵬城的目的，实不相瞒，我看元昊大帝开辟的这番基业，已经到了末路，子宁，你是我的老部下，当然我也希望你能识清时务，早日归降顾丞相，丞相是一个胸怀壮志的人，你跟着他，不会辱没了名声的！”

    尽管高逸的话说得十分坦诚，可是甯子宁却巍然不动，他的面色沉静如水，让人难以看破内心深处的想法。

    甯子宁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觉得也不能让高逸就这样干晾在一边，出于昔日的情谊，甯子宁向高逸询问道：“将军，人各有志，我不能说你归附顾丞相，就如何如何，同时，我也不希望你拿昔日的情分来胁迫我。好了，既然将军今日到了，我倒是还想问一问将军，这个顾丞相到底是怎样的了得，竟然能够让你俯首称臣，我看，你对李遵顼怕是也没有对顾同这么尊敬吧？”

    甯子宁的话语之中，尽管有几分调笑的意味在其中，可是高逸还是听出又来了甯子宁对于顾同的好奇，想了一想，觉得不能从正面突破，于是高逸就讲起自己和顾同交往的一些事情，打算从侧面撬动甯子宁的心，以使他改变初衷。

    高逸笑着说道：“世间英雄，我往日觉得齐王殿下算是一个，可是在见到顾丞相之后，我才发现，世间英雄唯一人，就是顾丞相。子宁不要觉得我夸大什么，你也知道，我为人向来平稳，不说什么诳语，之所以这样推崇丞相大人，乃是因为我真正觉得顾丞相是主宰九州，统治天下的大英雄，大豪杰，我想就算元昊大帝在世，怕是也和顾丞相难以相提并论！”

    高逸话中，尽多感慨，加上他将自己听来的一些关于顾同的奇闻轶事一一说来，到叫甯子宁听的内心激动万分。

    甯子宁平日里也自诩自己乃是一时豪杰，可是在听完顾同的一桩桩、一件件之后，还是觉得顾同要胜过天下豪杰许多。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通过七八年的时间，将万里江山统于掌中，也不是每一个英雄豪杰，都能将千万百姓治理的井然有序，让百姓生活蒸蒸日上。

    眼见着甯子宁的脸色有了变化，高逸加了把劲儿继续说道：“顾丞相的手段，万分厉害，可是让我最敬佩的却是他却从不希望那些手段用在汉家河山之上，我和顾丞相有过一次长谈，他说他平生之愿，就是要让江山稳固，让天下安宁，让百姓幸福，让蛮夷不敢侵犯汉家河山，他说他有手段万千，可是却也只希望这些手段，都用在和蛮族的战争中，顾丞相还说了，他日，他一定要让汉家天威，震慑四方，要让南北蛮夷，不敢进犯！”

    高逸越说越起劲儿，说到后来，倒不像是为了说服甯子宁来说这些话，而是在对一个老友，介绍顾同这个人一样。

    尽管十分清楚高逸的言语之中，免不了对顾同会有一些夸赞，可是听到高逸如此盛赞顾同，并且顾同还有震慑四方蛮夷的凌云壮志，听到这些的瞬间，甯子宁的内心还是振奋不已。

    从小的时候起，甯子宁就渴望能够和卫青、霍去病这些汉家将军一样，封狼居胥，勒石胭脂，建立不世伟业。可是后来尽管他也成为了一员军中将领，可是却从来没有机会和蛮族交手。朝廷之内，权贵相互倾轧，这一切，让甯子宁都十分伤心。此次蒙古军队南下，他本以为有机会和蒙古铁骑一较高下，可是却没有想到，到头来却还是牺牲在了李遵顼、李承祯两人的争权夺利之中。

    现在听到顾同竟然也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思，甯子宁的内心，又怎么能够平静？

    高逸见到甯子宁神情的诸多变化，就知道说服甯子宁已经成功，是以他也没有继续施展口舌功夫，而是沉静在一旁，将这一切，交给甯子宁自己考虑。高逸希望甯子宁归顺，却也是希望他能够真心归降顾同，只有这样，他日甯子宁才不会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愚蠢错误。

    甯子宁的内心十分的纠结、挣扎，如果面对另外一个人，或许他早就将其驱赶出城，可是高逸的话，他却不能不往心里面听。高逸不可能害他，这一点甯子宁心知肚明。高逸更不可能编造谎话哄骗他，这一点甯子宁也十分清楚。

    可是正是因为这样，甯子宁的内心才更加的纠结。

    高逸描述之中的顾同实在是太完美了，这样完美的一个人，甯子宁险些有些难以相信会真实的存在世间。但是高逸不是说大话的人，这也让甯子宁内心更加的动摇。

    如果顾同真的诚如高逸所讲的话，那么投降顾同，自然没有什么，可是要是`````甯子宁有些不愿意往下面想。

    高逸看到甯子宁脸上的痛苦之后，心中微微一笑，知道他应该给甯子宁心中添一把火了，让甯子宁彻底的定下心思。

    “子宁，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丞相大人，经韬纬略，乃是千百年难逢之明君，你又何必这样犹豫徘徊？难道你还想为了李遵顼、李安全这些人送终不成？”

    请将不如激将，关键时刻，高逸用李遵顼来激迫甯子宁，果真收效甚大。

    听到李遵顼三个字的瞬间，甯子宁猛地就站起身，他看着高逸说道：“将军昔日将我收编入伍，不断擢升提拔，这份恩情，子宁焉敢忘却，今日将军为了丞相之托，来我这里，这般说教，如果子宁还冥顽不灵，岂不是负了将军昔日的教诲，将军放心，从今往后子宁就跟着你一道为丞相大人效力，他日，一定封狼居胥，让北方蛮族闻风归降。”

    “好好好，有子宁相助，丞相一定会十分欣喜。”眼见着甯子宁终于愿意归顺，高逸高兴万分，他拉着甯子宁的手说道：“丞相说了，省嵬城十分关键，有子宁镇守，他很放心，丞相还说，不管中兴城一战如何，他都希望子宁能够牢牢扼守省嵬城，让蒙古军队一步不得南下！”

    甯子宁此时此刻，才算是对顾同真正归心，无他，只因为顾同这番要遏制住蒙古人南下的言论。

    看着高逸，甯子宁就像是面对顾同一般，郑重答应道：“劳烦将军代我回禀丞相，就说省嵬城有我甯子宁，蒙古人就休想趁火打劫，南下一步！”

    顾同收到甯子宁归顺的消息后，也是万分欣喜。有了甯子宁，不仅可以保证蒙古军队难以插手中兴城一战，更重要的是剪除了省嵬城、西平府这两个奥援之后，中兴府现在也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取夺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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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 最后的挣扎

﻿    顾同命令三军欢庆西平府、省嵬城的西夏军队归降之喜的时候，中兴府内，却是愁云万丈。

    李遵顼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一样，昔日的意气奋发，这个时候却也只剩下一口怨气，苦苦支撑着。

    是的，李遵顼怨气在胸，难以平复。他觉得生不逢时，为什么一定要将顾同生在和他同样的一个时代之中。就好比诸葛亮和周瑜，都是一时俊杰，可是周瑜却始终难以匹配得上诸葛亮。

    当然，此时‘三国演义’这本书还没有创作出来，不然的话，李遵顼一定要对天长吼几声：“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出来。

    赔了夫人又折兵，此时此刻，李遵顼却是真正的应了这句话了。

    不仅损失了木青璇这个知己，而且高逸、甯子宁投降顾同，连带着省嵬城、西平府七万多的将士也都悉数归降。要知道在这之前，李遵顼可是将击退宋兵得希望，完全的寄托在高逸和甯子宁的兵马手中呢。

    李遵顼进了一趟皇宫，可是去了还不如不去。李安全这厮也不知道是不知道宋军临境，还是对于城外十万虎贲视而不见，总之，李安全依旧笙歌萧语，沉浸在酒色之中，怡然自乐，对于朝政，理也不理。自己去了，最多也就是说一声：“贤侄，辛苦了，等到宋军撤退之后，我就将皇位传给你。”如何如何，李遵顼心想着，能不能击退宋军还是一个问题呢，要是顾同铁了心的要灭亡西夏，那么这个皇帝当与不当，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直渴望着能够登临大宝的李遵顼，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辛劳是为了什么，为了皇位？如果真是为了皇位的话，他可能已经逼迫李安全传位给自己了。为了权力？现在西夏兵马，悉数听命于他，这样的权力，难道还不足够？

    为了一口气吧！

    李遵顼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可能就是要为了和顾同争这口气，他想要和顾同争一争，看一看到底谁才是这世间第一英雄，也想要证明自己胜于顾同万分。

    李遵顼也说不清楚，自己这样的心思是什么时候从心间生出的，可能在当初和顾同见第一面的时候就有了，也可能是看到顾同在宋金两国之间，搅动风雨之后才有的，可是不管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心思，到了现在，李遵顼也想要将这口气争下去。

    “顾同，你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并未输，也不会输，你不要以为有了高逸和甯子宁两个老匹夫的投降就万事顺利，哼，只有笑到最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站立在城头之上，看着宋军军营一片欢歌笑语，李遵顼的双目之中闪现过无数的愤恨，这种愤恨，到了极致，也快近乎于疯狂了。

    尽管知道自己目前的这种状态很不理智，可是李遵顼并不打算控制。他就是要疯狂一把，用西夏的国运来赌一把，赌他和顾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成千林、吕明顺。”

    李遵顼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两员将领说道：“我这里有一桩计策，需要人去执行，你二位可都愿意替孤前去？”

    被李遵顼点到名的成千林、吕明顺不敢不应：“殿下有所吩咐，我二人焉敢不尽心尽力去做，殿下，你说吧，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二人眉头也不蹙一下！”

    成千林和吕明顺这样表态，也近乎于无奈，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李遵顼眼神之中的疯狂，要是这个时候逆了李遵顼半点心思的话，只怕立刻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李遵顼转过身，满意的点了点头，成千林和吕明顺的态度相当的不错，也让他十分的满意。

    “倒不是上刀山、下火海这样的事情。”李遵顼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然后对成千林二人继续说道：“目前宋军不断进攻，先是拿下西平府，现在又夺了省嵬城，断了中兴府南北支援，如果我们不做任何的表示的话，只怕宋军一定会继续从周边下手，到最后孤立中兴府。成将军、吕将军，你二人都是本王的心腹爱将，如果我让你们晚上领兵奇袭宋军军营，你们二人可愿意否？”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是谁都听出来了李遵顼言语之中的那丝不容置疑。

    成千林也好，吕明顺也罢，谁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摊上了这样的凶事。宋军战力如何，尽管没有交手，可是他们用脚趾头也能想的来，这个时候让他们出城夜袭宋军军营，这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吗？

    理智告诉二人，最后是拒绝这个提议。可是同样是出于理智，二人又明白，这个时候拒绝答应，李遵顼一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的！

    成千林二人不想死。尽管出城作战凶险万分，可是说不定还可以留存一线生机，但是当着李遵顼的面驳了李遵顼的要求，那可是会立刻丧命。想通了这些之后，成千林和吕明顺，最终还是苦笑着答应了出兵夜袭宋军军营的命令。

    就在中兴城内，李遵顼打算做最后的挣扎，和顾同拼个鱼死网破的时候，宋军军营之内，顾同却也在算计着李遵顼。

    “李遵顼此人自诩管仲乐毅之流，可是徒有虚表，乃纸上谈兵的赵括一样的人，现在高将军和甯将军携兵归诚，我料想李遵顼一定难以咽下这口气，我要是猜的不错的话，李遵顼这个时候怕是在想着夜袭我军军营呢！”顾同邪笑着，却是将李遵顼的心思，计算的丝毫不差。

    作为和李遵顼共事许久的老将，高逸自然也是知道李遵顼的为人，听到顾同的话之后，高逸这下也算是明白了顾同为何要让将士们庆贺西平府、省嵬城归降这件事情了。

    “主公打算引蛇出洞？”高逸揣测着顾同的心思。

    顾同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示意陈平将他的计划说给诸将听。

    只听陈平讲解道：“主公不仅仅是要引蛇出洞，吸引李遵顼出城袭营，主公真正的目的，是打算趁着夜晚中兴城内兵马出城袭营的机会，进入中兴城，如此这般，一定能够彻底的攻下中兴城！”

    听完陈平的讲解，众人这个时候才算是明白顾同的真正想法，当然，所有人都已经想到了这可能是对西夏的最后一战，是以所有将领都悉数请命道：“主公，还请将攻打中兴府的第一仗交给末将吧！”

    看着群情激愤，众将领请战之声如潮水一般，难以平息，顾同笑道：“好了，攻城之人，我已经有了安排，可是今夜之战，不仅仅在于伏兵，还在于其他几路军队，我要伏兵在尾随夜袭我军的西夏军队进城的同时，其他各路军队也都全力攻城，这一次，我要彻底的了结西夏战事，还西北疆域一份安宁！”

    顾同讲完，也不等诸将争论，直接下令道：“哲别，我命你带领五千骑兵，埋伏在中兴城通往我军军营的道路上，等到敌军夜晚袭营之后，你就立即尾随西夏军队，攻入到中兴城内，你可听明白了？”

    哲别也没有想到这头筹竟然落到了他这里，当下喜笑颜开的应诺道：“主公放心，末将誓死完成任务。”

    对于哲别，顾同还是相当的放心的，于是一笑之后，就开始安排其他的几路攻城军队。

    “燕宁，你率领一万军队，于哲别将军攻城之时，立即进攻中兴城北城！”

    “李全，你率领一万兵马，在哲别将军攻城之时，攻打中兴城西城！”

    “陈锋，你率领一万兵马，在哲别将军攻城之时，立即进攻中兴城南城！”

    “高逸、高良惠、廖勇强、李好古、王大节、郭倪，你几人各领五千人马，在击退夜袭夏军之后，就立即进攻中兴城东城！”

    “陈平，你为战时指挥，其余将士，悉数归于你的节制。”顾同慨然吩咐完各路军队的任务之后，又沉声说道：“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军中大小将领，顿时纷纷领命。

    李遵顼却不知道顾同为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入夜之后，他就立即命令成千林和吕明顺二将，各率领一万人马，出了东城，悄悄进攻宋军军营，打算给顾同来一个出其不意。

    成千林和吕明顺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情愿，不过最终还是在李遵顼杀人一般的目光注视下出了城。

    事已至此，无可选择的二人，领了兵马，就直接杀向宋军军营。

    等到成千林和吕明顺率军杀至，宋军军营之内，负责击退袭兵的高逸、高良惠、廖勇强、李好古等各路将领，立即催动本部兵马出阵杀敌。

    顿时之间，人叫马鸣，成千林、吕明顺和偷袭宋军军营的两万西夏军队才意识到，原来人家早就准备好了。

    一场偷袭，也立刻变成了无力的挣扎，经过一番苦战，眼见不能取胜的成千林和吕明顺立即下令退兵。二人却是不知道，真正的危险，在他们后退的路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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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四章 灭国（上）

﻿    成千林、吕明顺两路军队意图夜袭宋军大营，却不知道顾同提前布下天罗地网，及至二将领军到来，就立即遭到了高逸、高良惠、王大节、李好古等近十路军队的围杀。

    当然，所有参与围杀的宋军将领都知道顾同的真正意图不是灭杀袭营之敌，是以使出围三缺一的法子，故意给成千林二人留出一线生机。成千林二人哪里想得到顾同的计算会如此精确，在无数宋军的包围之中，成千林见到‘冥冥之中’的一道生机，就立刻顺着这道缺口杀出，吕明顺见到成千林突围，那里还肯留下断后，当即也在亲兵的保护下往东城门退回。

    宋军军营之中杀声铺天盖地，站在中兴城的城头之上，李遵顼也能看得到城外两军搏杀之中的凶险。

    “顾同，你最好就死在这次袭营中去吧，哼，只要你死了，这天下谁还能压住本王的威名？”

    李遵顼近乎疯狂的看着城外的一切，却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布置，全部成空，并且顾同还会以此为契机，将计就计，准备夺下中兴城。

    “快快打开城门，放我们进来！”

    “守城的兄弟，快打开城门！”

    前一刻喊杀声还在宋军大营，可是下一秒，无数的溃军就从城外涌到城下，用火把一看，原来是出城夜袭宋军大营的军队。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袭营的军队遭遇了什么，凭着本能，守城的将领就想打开城门，放己方军队进城。

    可是不等守将下令，李遵顼却目光幽深的喊道：“等等，这可能是敌人的奸计，说不定敌人就混在溃军之中，要是让他们进入城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李遵顼倒是看得清楚，不过就在他怀疑敌人混在溃军之中，想要进入城池的时候，城下，却又惊起一番变故。

    原来成千林和吕明顺两路军队都堆积到了中兴城东城门外，眼见着麾下将士千呼万唤，城头上的守将依旧没人打开城门，生怕被身后的宋军追上，成千林和吕明顺只好亲自出马，到城下叫门。

    “城内守将听着，我乃羽化中郎将成千林，奉命出城袭击宋军大营的，不幸遭遇敌人围杀，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请快快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城。不然，坏了齐王殿下的大计，定要尔等吃不了兜着走。”情势危急之下，成千林不由得语气都强硬了几分。

    成千林说完，吕明顺也随其说道：“守军听着，我乃鹰扬将军吕明顺，尔等速速开城，不然我进得城来，一定要杀尽尔等。”

    吕明顺可不像成千林那样好说话，在宋军大营他已经杀出火气来了，这个时候眼见着到了城门下却不能进入，心中哪里肯平静，一出口，就是满满的杀气，似乎城内守兵不开城的话，他就要催动军队进攻城门了。

    城头之上，李遵顼思绪万千，可是听到成千林和吕明顺这两员心腹大将随时都有可能反戈一击，李遵顼也不敢大意，只好一面命令城内军队做好防守，一面下令守门的将士打开城门，放成千林和吕明顺进城。

    倒不是李遵顼迫于成千林二人的气势，而是方才他在城头上看了眼，发现城下确是出城袭击敌军的己方军队，没有敌人混入，而且宋军似乎也没有打算攻城，追了一段路程之后，又返回了军营，是以，李遵顼这才下令开门。

    眼见城门大开，成千林、吕明顺内心纷纷轻松了一大截，他们还真的怕李遵顼狠下心将他们阻止在城外任由宋军狙杀。

    万死之中，突露一线生机，城外的西夏军队那里还肯静静等待入城，纷纷争先恐后，往城门之中涌入，这些人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城外，已经是片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看着城下军队混乱，很大程度的缓慢了进城的速度，李遵顼和成千林、吕明顺一颗心顿时都悬了起来。这个时候一旦宋军攻城，那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似乎是回应三人的想法一样，就在李遵顼内心忧急万分甚至还有一些后悔的时候，突然，一声炮响，接着，火光照耀，东城外的山丘下立时杀出了一路军队，看其旗号，乃是大宋丞相顾同钦点第一先锋哲别！

    看见哲别的大旗，李遵顼那里还不明白这是顾同的种种算计，可是此时给他懊悔的时间也没有了，哲别麾下一万骑兵，闪电一样的就朝着还在洞开着的东城门杀了过来。

    “快点关闭城门`````”李遵顼发疯一样的在城头叫喊道。

    “可是殿下，城下还有咱们的兄弟呢！”一员守将忧心忡忡的提醒道。

    “啪”，一声极其响亮的巴掌声立刻让这名守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是不等他辩解，怒火攻心的李遵顼就拔出宝剑，一边做砍杀状，一边怒喝道：“宋军攻入中兴府，你可承担得起？”

    “殿下不可````”

    “还是退敌为先`````”

    眼见着李遵顼凶性大发，就要杀人，其余将领纷纷阻谏。

    李遵顼不过也是做做样子，倒也不是真的想要杀人，见到自己目的已经到达，于是也就不在计较，而是继续对守将怒斥道：“还不去指挥将士关闭城门，阻挠宋军进城？”

    守将好似从奈何桥上溜达了一圈儿一样，内心惊惧不已，听到李遵顼的怒斥，不敢有丝毫的延缓，立即就冲下城头，指挥将士关闭城门。

    可是，就连无名守将也不曾意识到的是，从李遵顼杀他那一刻，一颗仇恨的种子就已经在他的内心深处生根发芽，只等着时机一到，就立刻爆发出来。

    城内，乱作一团，尤其是城门口，眼见着城内守将要关闭城门，城外的西夏军队更是争先恐后的往城内拥挤，甚至，为了争夺一个入城的名额，在城门之下，一些将士都相互残杀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关闭城门，我们要阻止他们，不然我们谁都活不下去！”

    混乱之中，不知道从何处响起一道声音，就是这道声音让纷乱的进城军队肃然一整，不管之前如何，可是这句话提醒了他们，没有人指挥，这些乱军就马上展现出军人的严整，一部分人顶住城内的压力，牢牢支撑着城门，一部分人趁机整理队伍，尽快入城。

    城头上，李遵顼看着城门下越来越乱，不仅城门难以关闭，而且进城的军队和守城的将士也出现了摩擦，当即李遵顼内心火冒万丈，“来人，传令弓弩手准备，三息之内，将这些乱兵全部给我杀死！”

    “这```？”

    指挥弓弩手的将领先是一愣，但是在李遵顼杀人一样的目光注视下，他哪里还敢多言，立即就指挥本部兵马，展开阵势，向自己昔日的袍泽痛下杀手。

    谁也没有想到李遵顼会下令射杀自己一方的军队，尽管这道命令在这个关键时刻正确无比，可是作为自己昔日一同作战的兄弟，就这样死在自己手中，无论是谁，都觉得有一些不忍。

    可是军令难违，尤其是在李遵顼亲自督阵的情况之下，没有一个弓弩手敢徇私枉法，纷纷将自己手中的弩箭射杀出去。

    一轮箭雨攻击之下，城门口立即死伤一大片，那些半个时辰前奉命出城杀敌的西夏将士，谁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生命竟然是结束到自己人手中。

    悲伤、痛苦，背兄弟从背后痛击，这样的悲痛，在每一个想要进入城池的西夏将士心中升起。

    就在此时，先前那个喊话的不知名小兵又喊了起来：“他不仁，我不义，李遵顼这个狗杂碎竟然敢对我们下死手，我们也没必要给他卖命，何不投降了大宋顾丞相，为他攻下中兴城，顾丞相英名仁义，日后一定不会亏待我等！”

    此言一毕，城门下的军队纷纷一惊，他们虽然对李遵顼的腹黑觉得伤感，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要背叛自己的国家````

    李遵顼却是不那么想，之前他还对射杀城门下的己方将士有些不忍，可是听到了城门下的这句话之后，他哪里还有迟疑。

    “杀杀杀，这些都是乱军贼子，是顾同那厮的棋子，全部给我杀了，杀了！”李遵顼大声咆哮，与此同时，第二轮箭雨也射了出来，瞬时之间，又有上百人死在弩箭之下。

    本来谁也没有想过背叛，但是现在看到城内的军队丝毫不留情面，要下死手，城门下的这些西夏将士当然也不答应了，性命威胁之下，这些人也纷纷做出了不得已的选择。

    “杀，活捉李遵顼，反了```”

    “杀杀杀，从今往后，我等就是顾丞相的军队了！”

    乱军之中，素有威名的两员将领一发话，一些还处在犹豫之中的将士纷纷做出了选择。

    依托城门口的狭窄地形，李遵顼眼中的‘乱军’终于反水，向守城的西夏将士发起攻击。

    东城门下，西夏两股军队反目成仇，相互攻击的时候，哲别率领一万骑兵，也杀了过来，同时，燕宁、李全、陈锋三路兵马，分别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发起攻击，宋军大营，西北军军统使陈平也催动宋军本部兵马，向东城墙压了过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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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六章 灭国（中）

﻿    黑云压城城欲摧。此时此刻，中兴城下的形势，似乎用这句诗来形容最为恰当不过了。

    西城、北城、南城，三个方向，三万兵马；东城之外，更是云集了不下六七万的宋军，在火把的照耀之下，四个方向，十万军队，就像是一团团黑云一样，向中兴城聚集了过来。

    四面八方的喊杀声，也让李遵顼彻彻底底的认识到了这是顾同布下的‘绝杀棋局’。

    顾同的大手笔，也让李遵顼惊恐万分，但是作为西夏百万兵马的统领——西夏大都督府大督主，李遵顼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指挥各路军队防守城池。

    “成千林、吕明顺、刘振鹏，你三人分别率领两万兵马，去支援西城、北城、南城，中兴府生死，全在今夜，你三人莫要让我失望。”

    被李遵顼点到名的三人，尽管都震惊于城外宋军的滔天攻势，可是对于李遵顼的命令却是丝毫不敢忤逆，尤其是成千林和吕明顺两人，可以说今夜城外的局势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而起，是以二人都知道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能错过。

    “殿下放心，今夜有我等守城，一定不让宋军进入一人！”

    成千林三人又是夸海口，又是怕胸脯，总之，当着李遵顼的面，三人纷纷立下军令状，表示一定会阻挡住宋军的攻击，不然就要提头来见。

    其实十万宋军攻城之下，要是守不住城池，不消李遵顼动手，顾同就会将他们送上断头台。

    李遵顼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将调兵的符印赐予三人，命令三人点齐兵马，加入到守城的军队之中去。

    成千林三人才走，李遵顼又接连下了十数道命令，重点布防东城。从当下局势来看，宋军重点攻击的地方就是东城门，是以李遵顼就打算重点防御东城，然后摧毁顾同的攻击。

    “哼，等到天亮之后，一旦蒙古人得到宋军攻城消息，我就不信铁木真不会出手！”

    原来李遵顼现在已经打起了如意算盘，那就是苦苦坚守，等到天明之后，就立刻将宋军困城的消息散布出去，等到各方势力收到宋军攻打中兴府的消息，一定会做出反应，不管到时候是哪一方势力出手，顾同的军队都会退去。

    一切一切，都注定到了这个夜晚。

    要是李遵顼守住城池，那么天亮之后宋军攻势自会退去，反之，宋军今夜破城，在各方势力得到消息之前攻破中兴城，那么大局就会注定``````

    顾同远远注视着麾下各路将士攻打中兴城的壮烈情景，心中，却是古井之水一样的平静。数年之前，他还会惊讶于几万、十几万军队交手的场面，可是走过一路风雨，超过三四十万军队的大战，他却是一点儿的震惊都没有。

    在他的心中，只有最后的成败，只有得失的计较，其余一切，都不能撼动他半分心智。

    李嵬儿斜倚着顾同，也注视着十万宋军齐攻中兴府的壮烈景象，当然，她做不到顾同那样的镇定，毕竟中兴府乃是她成长的地方，城墙之上，甚至留有着她的足迹，城中还有她的父母亲人，如此众多牵挂，她又怎么可以置之度外？

    “嵬儿，不要担心，我已经给陈将军说了，嵬名府不会遭受到攻击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一定保护好他们的！”

    战火燃烧之中，顾同却不忘安慰怀中的佳人，对于李嵬儿的亏欠，顾同觉得自己也只有多做一些弥补，才能够消减。当然，世间最难计较的就是万千情债，就算怎样弥补，又哪里有什么弥补完整的说法。

    不过对于李嵬儿来说，这已经足够，她并不是什么有野心，有图谋的女子，在她的心中，能够有这份感情，能够和心爱的人组成幸福的家庭，这就已经足够了。

    羽扇轻摇，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这一刻，和李嵬儿脉脉含情，互道衷肠的顾同，却也体会到了诸葛孔明还有那东吴周郎的逍遥心境。

    顾同这样的淡定自如，可是作为攻打中兴府的指挥大将，陈平却是丝毫难以平静。虽然南征北战十几载，可是指挥十万军队，攻打一国都城，这样的战斗他却还是第一次。

    陈平焉能不知道这是顾同故意放手锻炼他？

    也是，五大军区之中，罗通、李好义、贺胡子都是有过一面锻炼的统军大奖，尤其是罗通，当年在陈季常、符虎、潘武这些人还在鄜延府蛰伏的时候，罗通可是就已经独当一面了。只有东南军军统使萧成，没有过大的锻炼，可是陈平却也知道，萧成乃是斥候营出身，经验、手段丰富了得，东南一地，又有闽浙总督叶适等经世派在一旁帮扶，丝毫不会亚于自己的成长。

    是以，这次机会，陈平必须把握住，只有这样，出将入相，才不会一句虚妄。

    “高将军，你熟悉中兴府，知道何处防守虚弱，我打算趁着东城门吸引敌军兵力的时机，声东击西，攻打敌军防守虚弱处，然后一举拿下中兴府！”

    眼见着东城门下，哲别的军队已经和西夏守军反复争夺城门，陈平立即抓住机会，向高逸讨教妙计。

    高逸纵观全局，也知道此时此刻，实乃两军胶着，不相上下的局面，如果一旦哪一方军队寻找机会，破开胶着之局，那么就会立即转变彼此力量对比。

    “此将能够不惑之年执掌一军，果然眼光独到，不错不错````”

    高逸心中夸赞着陈平把握时机的本领，又在脑海之中暗自思索中兴府的兵力部署状况。到了这个时候，高逸可没有什么打算给李遵顼喘气之机，既然都投降了顾同，那么他就必须帮助顾同赢得这场战争，也唯有如此，高家才能够在顾同旗下有说话的地位。

    高逸一边心想着万千军机，一边对陈平说道：“陈将军，中兴城兵力平时各城两万，其余二十多万军队尽数散布在城中，此时大战方起，我料李遵顼派遣军队增援各城之余，一定会将多数军队用在东城防守之中，东城门现在有哲别将军麾下虎贲吸引敌军兵力，且城门狭小，敌军难以展开，是以此时如果将军队分出一半攻打东城、南城的结合地点，一定能够攻破城池防守！”

    高逸语毕，陈平也在心中想着如此做是否可以一举破敌，到了他这个层次了，已经不再是那个人云亦云的军中小将领了，尽管高逸熟知中兴城各出防御，可是他也得要衡量一番，才能做出决断。

    陈平将手中兵力盘算了一番之后，立即就有了决议，“令，高良惠、王大节、郭倪三位将军，各统兵一万，攻打东、南城结合点，一定要出其不意，攻打迅速，如果半个时辰不能有所突破，那么就动用火炮部队吧！”

    此前顾同虽然有过军令，言说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炮轰中兴城，可是作为一军指挥使，陈平必须为麾下的将士负责，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来堆砌出胜利出来，尤其是还有三四个时辰就要天亮了，要是在天亮之前还不能有突破的话，今夜的种种攻势，可就都要化为一江流水了。

    “军统使放心，我等一定半个时辰内取得突破！”

    言毕，高良惠、王大节、郭倪三员大将领了兵马，乘乱就开始攻打中兴城防守最为薄弱的节点地带。

    就在陈平和高逸定计要尽快取得转机的时候，李遵顼的所有注意力却还留在东城门下。

    中兴城东城门乱作一团，城内西夏弓弩手，刀斧手，盾牌兵节节抵御，城门下反水的‘西夏军队’却甘作头阵，为哲别的军队做肉盾，消耗西夏守兵的攻击。

    哲别的军队都是骑兵，如果城门口不是这样的混乱的话，那么一万骑兵肯定都会迅速入城，斩杀一切，可是城门下的‘反水部队’却让哲别有些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应该是为了有人给自己做盾牌欣喜还是应该为了有人挡住自己进攻的通道感到懊恼。

    不过得知陈平还有其他的破城手段之后，哲别却也不着急了，他一面命令军队壮大攻城声势，吸引李遵顼的所有注意力，一面暗中观察高良惠三路军队奇兵突入，取得变机。

    说时迟，那时快，高良惠三路军队瞬间脱离本阵，架起攻城云梯、攻城车等等攻城利器，然后就迅速靠近中兴城的城墙。

    三万军队作为变机，谁人会注意不到？

    尤其是在夜晚，军队移动，就好比一条火龙转动身体，稍有变机，就被李遵顼收入眼底。

    “呸，一定是高逸这个老匹夫给顾同出的主意，老贼叛国，不得好死！”

    李遵顼一面诅咒着高逸，一面忙忙调动军队往高良惠等三将的攻击地点增援，可是军队调动，那里是那么容易，等着西夏的援兵集结完毕，高良惠、王大节、郭倪三将却已经领兵攻上城头，和西夏守军展开争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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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七章 灭国（下）

﻿    十万大军攻夏都，烽火连天耀九州。

    是夜，西夏皇都中兴府杀声震天，火光燃烧起的光亮，站在六盘山上都能望见。

    从高空望去，一条条火龙，往中兴府聚集，各路兵马，在火光、月光、星光的指引下，奋死拼杀着。

    东南西北四城，悉数被围攻，东南城墙结合点，更是有一支奇兵突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上城头。

    尽管李遵顼急忙调动兵马增援此处，可是高良惠、王大节、郭倪三人都是百战之将，又怎么会给西夏军队反应的时间。

    攻城云梯，架在城头，一路路将士，争先恐后，攀越而上，当第一个战士登临城头，控制登陆点的时候，整场战事，锋转急下，瞬时之间，西夏守兵用人海堆积出来的铜墙铁壁，就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快，一定要在敌人援兵到来前，控制住城头！”

    高良惠、王大节、郭倪三人催促着麾下将士加快动作，攻城的军队更是迅速，在三将的督促之下，一个个和猿猴一样的顺着前面开路将士开辟出来的安全地带登临城头，当西夏援兵到达之时，东南城墙上已经聚集了将近七千宋兵，比起源源不断的西夏增援部队，七千战士尽管显得少一些，可是利用城墙和弓弩，宋军还是很快控制住了东南城墙。

    眼见城头已经控制住了，高良惠也不能继续在城下等待，他转身向王大节和郭倪二人交待了一声，然后就亲自带领亲兵登城，准备指挥城内的激战。

    对于西夏军队的战斗力，高良惠是相当了解的，对于中兴城内的各处关键，也没有人比他更知道，是以选择高良惠作为城内战斗的先锋指挥，不能不说是一招妙棋。

    牵一发，动全身。当东南方向宋军奇兵突出，取得攻城胜利，并且开始向城内渗透兵力的时候，其余各处，却也开始取得转机。尤其是东城门下，在数万宋军以及西夏反水部队的连番攻击之下，东城门最终还是落到了宋军手中。

    当城门陷落，在东城门打头阵的哲别显然不愿意等待下去了，他将青铜铸造的面甲往下一放，只流露出两只眼睛，然后就向从地狱苏醒的魔王一样，带领他的铁甲骑兵发动冲锋。

    哲别的铁甲骑兵，乃是汪古、兀立特等附属顾同的草原部落兵马，本就骑术超人，现在有了精钢锻造出来的铁甲护身，又有一柄一柄量身锻造的战刀，这支杀神军队冲锋起来，可就真的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凡是阻挡在战马之前的一切，都将被踩踏成泥。

    “弓弩手，放````”

    见到宋军铁甲骑兵发动冲锋，剧烈的震动甚至让城池颤抖，西夏弓弩手指挥使只得拼命的催促将士们利用弩箭射击，以期可以将宋军的整整铁蹄抵挡住。

    可是一支支夺命的箭矢落在哲别的铁甲骑兵身上，却丝毫不能取得想象中的成绩，不仅不能给敌人造成伤亡，甚至连敌人身上的铁甲都难以穿透，这一幕，不禁给西夏军队造成了惊心动魄般的震撼。

    宋军如此厉害，凡是所到之处，皆是人仰马翻，看着袍泽惨死宋军铁蹄之下，终于有人承受不了这样的悲惨了。

    “快撤，他们都是魔神，杀不死，杀不死````”

    这名显然被惊吓的乱了心神的西夏将士，一边叫喊着，一边转身就向后跑。看到这一幕的李遵顼，立刻用箭头将这个祸乱军心的战士杀死，并且命令亲兵督战，但凡是发现逃兵，就立即杀死。

    李遵顼的铁血手段，倒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至少，没有人敢公然逃离阵地。

    但是哲别的铁甲骑兵却很快将李遵顼好不容易用鲜血凝铸成的战气摧毁。当一队队的西夏军队倒在铁甲骑兵冲锋的铁蹄下的时候，西夏军队的溃败，已然注定。

    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第一个溃逃的将士，但是当有了第一个人逃离这个屠戮场的时候，越来越多的西夏战士就开始逃散。

    纵然李遵顼不断命令亲兵杀死逃兵以震慑其余战士，可是李遵顼的亲兵队伍毕竟有限，在这种上万人的大战之中，督战队的作用一减再减，最后，就连李遵顼的亲兵队伍也开始逃散。

    “混账，全部给我杀了，杀了！”

    亲兵的败逃让心智大乱的李遵顼走火入魔了一样，他就在城头上，眼睁睁的看着麾下的将士逃散，可是却不能制止，只得不断的叫骂，可惜，铺天盖地的喊杀声，瞬间就淹没了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滴露水融入大海一样，李遵顼已经不能对麾下部队形成有效的指挥了。

    西夏军队溃败之势，谁也不能阻挡了。

    哲别在战马之上，冷观战场变化，当即就对身后的铁甲骑兵命令道：“迅速冲入城内，包围西夏皇宫，此处留给后面军队清理！”

    哲别没有心思继续在这里耗下去，他的骑兵就是要做一柄尖刀，直直杀进敌人的心脏，无疑，西夏皇宫就是敌人的心脏，是彻底结束这场战斗的关键。

    近万铁甲骑兵有一次发起冲击，顺着西夏守兵的溃逃方向，顺着从东城门直入皇城的御街，哲别一马当先，就带领他的尖刀队伍直冲向西夏皇宫。

    “不好，敌人是要攻打宫城！”

    李遵顼看到宋军的铁甲骑兵放开守城军队，直入皇城，当即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可是他的身边只余下两三百的亲兵，哪里能够指挥大军守卫宫城，只得眼睁睁看着宋军以哲别的铁甲骑兵为尖刀，杀入皇城。

    李遵顼心痛不已之时，指挥中兴府战事的西北军军统使陈平却兴奋了起来。

    “哲别将军已经攻入中兴城，敌人肯定会凭借皇城和宫城的两道城墙继续抵抗，高将军，你和我率领本部兵马，也一起攻城吧！”

    是非成败，在此一举，陈平这个总指挥也不能继续坐视下去了。三万后备军队，这个时候就是要做铁甲骑兵的后援，沿着铁甲骑兵开辟出来的通道，杀入西夏皇宫。

    “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军统使在后面压阵，就让老夫领兵攻入西夏皇宫，活捉李安全吧！”

    高逸虎目一瞠，就将部下上万将士一带，冲进中兴城。

    “这个老高，还怕我进入西夏皇宫杀了李安全，哈哈，不过就算活捉了李安全的性命，那也无妨！”

    对于高逸的小心思，陈平只是一笑，并不理会，在一场灭国之战中，如果能够活捉敌国君主，如此功劳可是比杀死敌国君主好。反正大势已定，对于李安全的死活，陈平并不怎么上心。

    东城门局势逆转，东南城墙之上，高良惠凭借着对西夏军队和中兴城的了解，也指挥兵马杀入城内。

    当越来越多的宋军沿着豁口杀入中兴城内之时，前来增援东南城的各路兵马也抵挡不住这种滔天攻势，可是不等他们后撤，东城门失守，敌军直入皇城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得知这一消息，宋夏两*队的战气再次翻转。宋军在胜利的激励之下，越战越勇，西夏军队却斗志全无，不是溃逃，就是丢下兵器，在一旁蹲下投降。

    “各营将士听着，凡是投降者，一律放开，凡是抵抗者，全部杀死。现在，我们要立即攻下中兴城内的兵器库和国库，不能让敌人将国库打开。”

    凭借着对于中兴城的了解还有对战场变化的掌握，高良惠亲自率兵占领西夏国库和中兴城内的兵器库、粮库等等重要地点，高良惠之后，又有王大节和郭倪两路将士收编降军，此路兵马，也在刹那之间，取得了即定的战略目标。

    不出陈平猜测，在进入皇宫的皇城也就是内城城墙下，宋军又遭到了顽强的抵抗，守卫内城的都是党项族的兵马，对于西夏皇室忠诚度相当的高，是以战斗的激烈，远远超乎了宋军将领的预料。

    当高逸率军抵达皇城下的时候，就见到哲别的铁甲骑兵也被阻挡住了前进的脚步。

    和哲别匆匆说了几句，高逸就一马当先来到城墙之下，对着城头上的守兵喊道：“城上的将士们，我是高逸，现在中兴城已破，百万宋军纷纷攻城，为了减少伤亡，你们还是打皇城的城门，放我进城。大宋丞相说了，只要你们放弃抵抗，他是不会伤害陛下性命的！”

    高逸的劝降声对于城头守兵还是有一些作用的，尤其是一些昔日在高逸麾下任过职的将领，知道这位昔日的大督主从不诳语，是以纷纷商量，究竟要不要打开皇城，投降宋军。

    就在皇城守将商议难下的时候，突然，宋军大阵之中，一营炮兵跃出，几尊红衣大炮，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现出了它们狰狞的面目。

    守将之中有人见识过火炮的厉害，是以当下就命令守城战士打开城门，放宋军进入皇城。

    皇城之门启开，高逸当先进入，随后，各路宋军也进驻西夏皇城，把控各处要害，等到顾同和李嵬儿进入中兴城的时候，西夏皇帝李安全已经被高逸说服，愿意投降。

    一场灭国之战，随着李安全将西夏各州府的地理图志还有皇帝之玺献给大宋丞相顾同，缓缓落下帷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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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八章 臣服

﻿    不过，中兴府一战，却不代表着西夏彻底灭亡。西夏皇帝李安全的归降，也不代表着西夏的国祚就这么结束，在没有将西夏各处州府一一纳入控制之中，顾同是绝对不会说罢战的！

    西夏，不仅占领着银川平原的千里沃野，还占据着河西走廊这条西北地区的重要经济、军事地带。

    只有将河西走廊、湟水谷地都纳入大宋的版图中的时候，这场战争，才能说结束。

    不过想要占领河西各州府，却没有那么容易。要知道历史上就在这么小小的一块地域建立过五凉国，民风彪悍不说，更有祁连山下的优良马场，河西各州府的兵马，战斗力肯定不会比中兴府的老爷兵差。

    尤其是沙州镇守将军籍辣思义，甘州守将阿绰(chao），此二将可谓是西夏末代众将之中两员骁将、虎将，智勇双全，或许外人还看不起一个小小的镇守将军，但是顾同却知道，历史上就是这两人在蒙古军队灭亡西夏的战争中，搅动风雨，大放光芒，凭借一己之力，抵挡住了几十万蒙古军队的进攻，要不是最后因为兵力粮草供应难以维持，只怕还可能将不可一世的蒙古军队打出西夏故地呢。

    “籍辣思义？阿绰？”

    听到顾同百般打听瓜州镇守将军籍辣思义和甘州守将阿绰，高逸有些不明就里，要说瓜州、甘州两处地方重要万分，还能说得过去，可是要说这两座城池的守将有什么本事，他却是没有听到过。

    看到高逸也不太清楚此二将，顾同不由的笑了笑，内心深处更是暗自说道：“呵呵，是我太紧张了，籍辣思义、阿绰都是在蒙古灭亡西夏的后半段历史中跃出水面的，现在二人又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一边暗自笑着，顾同一边对高逸吩咐道：“甘州、沙州，乃是进出西域要道，如果不能早日将这两座城池掌控手中，那么这场战争就不能说结束，高将军，你想办法和籍辣思义和阿绰二人接触接触，要争取兵不血刃夺下二城，当然，从现在起，也要做好进兵河西的打算，等到天气回暖，我们要一鼓作气，踏破贺兰山缺，将河西各州府统入手中！”

    作为西夏之前的兵马大督主，高逸自然知晓甘州、沙州的重要性。二城互为犄角，甘州是西进沙州的屏障，沙州更是进出西域的关键，如果不能对此二城形成有效管辖，那么河西要地，不仅会随时遭受西辽国的攻击，而且更可能落入到吐蕃人手中，高逸可是清楚，西辽和吐蕃图谋河西诸州为时久矣，现今西夏国破，皇帝投降大宋，如此大的变故，西辽和吐蕃要是没有一点点的动作，可就真的稀奇了。

    高逸点了点头，然后就下去准备对河西诸州的攻略去了，顾同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暗卫和锦衣卫的保护下，顾同进入到了中兴城内的天牢之中，这里，囚禁着西夏齐王李遵顼，这个曾经为世人瞩目的英杰，这个时候却成为了阶下囚，可真是让人有些唏嘘。

    “主公，李遵顼就关在天牢最里面，要说可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属下本以为抓捕这小子要费尽周折，可是那里想到最后尽然是他的部将将他给逮住送到我们这里了！”

    越来越显得神出鬼没的沈复，一边给顾同引路，一边说道：“听李遵顼的那个部下说，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之前大军攻城的时候，李遵顼让他去射杀自己人，他不想，却差点被杀，嘿嘿，这仇恨啊，就这么种下了，等到我们的军队攻入中兴城，李遵顼想要逃出城的时候，就被他的这个部下抓住了。”

    顾同边走边听着沈复絮絮叨叨的介绍，心中却是不断为李遵顼感叹。要说这个人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可是在和自己的几次交锋之中，回回处在下风，这次干脆直接成为阶下囚，顾同还真的不知道见到李遵顼该说一些什么。

    不过作为大宋丞相，作为当下天下的主宰，顾同却又知道自己必须见一见李遵顼，不管怎么说李遵顼都是西夏大督主，要是能够将此人说服，或者得到此人的臣服，那么余下西夏各地的抵抗肯定会少很多。

    通过高逸父子的口中，顾同可是知道，李遵顼在西夏各地将领之中威望很高，这样的一个人可以说比不理朝政的李安全更有降服的意义。

    随着一声巨响，天牢深处的闸门缓缓打开，当顾同进入到天牢最深处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牢门之中的李遵顼。

    在看见李遵顼第一眼的时候，顾同忍不住的摇了摇头。这个人可比当初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颓废了许多，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消磨，更是身体之中的那股斗志消失了。

    尽管和李遵顼见面的次数只有三两次，可是之前李遵顼给顾同的感觉总是一种斗志昂扬，但是此时，李遵顼可真的就像是阶下囚一样，畏缩在牢房一角，目光涣散，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李遵顼，抬起头，我家````”

    顾同挥手打断了沈复的话，然后对左右吩咐道：“你们暂且退下，让我和齐王殿下说几句话。”

    “主公，这````？”沈复迟疑了一下。

    “不妨事。”顾同丝毫不担心在这天牢之中李遵顼能将自己怎么样，他命令沈复打开牢门之后，就让左右退下，只一人进入牢门之中，和李遵顼谈话。

    李遵顼似乎没有看到顾同和沈复等人的动作一样，还是处于出神的状态之中。见到这幅情景，顾同淡然一笑，别的人如此的话，他或许还真的会当作迷失了心智，可是对于李遵顼，他却是清楚，这绝对是在装！

    “既然你要装，我就陪你装，呵，我倒要看看你李遵顼的耐性有多少！”

    顾同心间冷笑一声，然后就在牢房之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也不说话，他倒要看看，李遵顼到底要怎么面对他。

    如此，顾同不说话，李遵顼在一旁装疯卖傻，牢房之中，竟然瞬间就平静了下来，这样的一幕，让一直担心牢房之中可能会出现什么争端的沈复也不禁疑惑了起来。

    “主公这究竟是葫芦里面卖着什么药啊？”

    沈复一边吩咐左右暗中做好保护工作，一边侧耳听着牢房之中的动静，想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是要做什么。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牢房之中却依旧平静如初，除了顾同和李遵顼的呼吸声，几乎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了。

    就在沈复越加迷惑，不知道该要怎么应对这个情况的时候，牢房之中，终于有了一丝动静。通过牢门，沈复看到李遵顼往前挪了挪，大概是在角落里面蹲的时间久了，腿脚麻了。

    顾同瞥了眼暗中活动腿脚的李遵顼，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心中更是笑道：“哼，这就叫活受罪！”

    大概是感受到了顾同眉宇之间的轻蔑和嘲讽，李遵顼当即就怒了，他也不在装糊涂了，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顾同对面叫嚣道：“你笑什么？”

    “我笑可笑之人！”

    顾同一点也不给李遵顼情面，说道：“怎么样，想要装疯卖傻将我糊弄过去，现在腿脚受罪，我说，你这是何必呢？”

    对付李遵顼这类人，顾同情知必须狠狠地打脸，将他心中的那点骄傲和矜持打落在地，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将其降服。

    “你`````”

    李遵顼指着顾同，心中更是愤怒到了极点，要不是见到远处天牢通道之中如狼似虎的锦衣卫随时关注着这里，李遵顼真的想跳起来将顾同揍一顿。

    “哈，怎么，想动手？”顾同却不理会李遵顼杀人一般的目光，继续奚落道：“你这人啊，打我见你的第一面开始，就傲娇的很，也是，帝王贵胄，自然要有几分不同凡响的地方，不过现在，你如果还想着端架子的话，恐怕就有一些不明时务了吧？”

    让顾同连番讽刺打击，李遵顼却又不敢反驳，瞬间，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子，就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悔恨万分。

    眼见着打击的差不多了，顾同也不想李遵顼就此沉沦，于是放缓了声音说道：“好了，今日我到这里，不是和你说气话来的，也不是来这里奚落你的，我给你一个选择，臣服我，我保你荣华富贵，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李安全明日一同前往长安城，那里我修建了归命侯府，可以住得下你！”

    顾同站起身，想了想又说道：“明日，给我答复，或者明日你直接去长安！”

    说完这些话，顾同就径直离开天牢，丝毫不给李遵顼插言的机会。顾同相信，次日天明之前，李遵顼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的。

    不过出乎顾同意料的是，他走后没有多久，李遵顼就上表请降，表示愿意臣服，并且希望可以参赞军机，为宋军征伐西夏各州献出几分力量。

    顾同不知道李遵顼是真的臣服还是有其他打算，不过听其言，观其行，顾同相信，李遵顼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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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九章 算计

﻿    “你可真是厉害，竟然能让李遵顼低头，呵，不过我觉得他怕是有其他的打算，你可得小心一些！”

    床榻之上，经过了一场‘大战’的李嵬儿，赤`裸`裸的趴在顾同的身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娇笑道。

    顾同一只手在李嵬儿那抹诱人的酥白峰峦上不断揉捏，一只手拍着怀中佳人的翘臀说道：“他能有什么打算，哼，他一心臣服还好，要是有其他心思，我定然要叫他后悔一辈子！”

    郎君的霸气，让李嵬儿不由得身体一软，也不知道是被顾同揉捏出了感觉，还是没有从半刻钟前的鸾凤颠倒之中醒过神，李嵬儿咿咛了一声，然后糯糯的说道：“慢一些````”

    顾同笑了笑，知道李嵬儿有些承受不住他的动作，于是指间轻轻一夹，只是在‘樱桃’顶尖玩弄，并不去挑逗李嵬儿的其他敏感部位。

    李嵬儿羞红着脸，往顾同怀间靠了靠，然后又说道：“那么青璇怎么办，你将李遵顼都放了，总不能让青璇一直软禁在我家吧？”

    “什么叫你家？分明是咱们家好不好？”顾同故意在殷红的‘樱桃’峰顶捏了一下，然后感受着李嵬儿身体的颤抖，坏笑着说道：“这是给你的‘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面对如此强势的顾大人，以及顾大人下`体的蠢蠢欲动，嵬儿只好告饶。

    享受了一番大男人的幸福之后，顾同说道：“木青璇，我想了想还是将她嫁给李遵顼，她不是一直都想着做齐王妃嘛，呵呵，现在李遵顼不是西夏的齐王了，我看她还能不能相夫教子，做好李遵顼的贤内助！”

    “这````？”李嵬儿一惊，实在没有想到顾同竟然会对李遵顼这样优抚。

    顾同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其实他之所以这样对待李遵顼，自然是有着他的打算。顾同清楚，像李遵顼这样的天之骄子断然不可能说臣服就臣服，此类人肯低头，必然是有着他的野心在里面。

    顾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李遵顼大概是想着借助在丞相府参赞军机的机会，东山再起。不过顾同却是不怕，有着锦衣卫和暗卫这两张王牌，他就不相信李遵顼能够翻牌。

    况且他还想着借助李遵顼的手尽快降服西夏一些还处在抵抗之中的州府和军队，李遵顼这个人在这一点上，能够起到的作用绝对要比李安全那个‘皇帝’还要大一些。

    “你是不是要借着李遵顼的手，将那些混在投降队伍之中的将领拉出来？”李嵬儿到底是冰雪聪明，瞬间，就猜到了顾同如此安排的另外一层意思。

    “就你聪明。”顾同笑着将李嵬儿一下子压在身下，然后有些‘荒`淫’的笑道：“记住，在家中，一定不要显得比夫君聪明，不然，嘿嘿````”

    ‘贱笑’之中，顾大人直接用动作告诉李嵬儿这样做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李嵬儿却没有想到顾同会这么无赖，只得一面娇嗔，一面无奈的迎合顾同的动作，一时间，床榻上又是一阵‘*大战’。

    ```````

    说到就做到，在将李安全以及西夏皇室宗亲、西夏王公大臣悉数送到长安城中安置之后，顾同在命令何方、张复亨清点西夏国库、府库、宫藏、兵器库、粮草等等库存的同时，就直接下令将软禁之中的木青璇嫁给了李遵顼。

    当然，现在的李遵顼不是以前的齐王殿下了，只不过是大宋丞相顾同身边一个没有品级的幕僚，新婚之时，除了顾同和李嵬儿礼节性的送了几件礼物作为贺礼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敢来李遵顼的府上道喜。

    就在一份愁云惨淡之中，李遵顼最终还是和木青璇走到了一起，谁也不清楚二人洞房之夜说了些什么，不过从洞房之后的第二天开始，李遵顼就发疯一样的投入到了顾同安排的几项工作之中去了，似乎对于府中的娇妻一点也不管不问。

    “呵呵，如果不是提前防着这小子一手，说不定还真的让他骗过去了，志平、志远，你二人这次一定要小心潜伏，将李遵顼还有木青璇这些天见过的人、做过的事情，全部记住，我猜用不了多久，顺着这条线，一定能够将隐藏在降军之中的那些图谋不轨者揪出来！”

    顾同脸色严肃的对尹志平、李志远师兄弟悄声吩咐，放长线，钓大鱼，这次他就是要借着李遵顼，彻底的肃清西夏的几十万降军。

    对于这些投降的军队，顾同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手段，这些人放归故里不行，如果就这样养着，也不行，以后编整西夏降军，将那些不适合留在军队的人遣回故里，势在必行，当然，在这一切之前，最重要的却还是要分辨清楚，到底那些人是真正投降，那些人是迫于形势，那些人是准备隐藏在暗中倒戈一击。

    “主公放心，我们师兄弟做别的不行，这件事情绝对是手到擒来，这两天李遵顼已经多次暗中和西夏降将刘振鹏接触过了，这个人嫌疑很大，当然，现在没有证据，不然，我们就直接和沈大人一起抓人了！”尹志平兴致高昂的说道，看得出来，对于这种暗战、谍战，他和李志远都很喜欢。

    顾同相信隐藏在西夏降军之中的别有用心之人，决计不止刘振鹏一个，不过现在李遵顼已经急不可耐的开始活动，那就说明他的计划还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顾同不由得向尹志平、李志远继续吩咐道：“我会让沈复和锦衣卫暗中配合你们，不过在没有彻底掌握降军之中的叛逆分子之前，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还有，对于木青璇这个女人千万不要小看，也要加大力度监查！”

    木青璇的手段，顾同可是领教过，能够在十万大军之中对他这个主帅出手行刺，顾同可不相信木青璇就会这样默默无闻，让李遵顼一个人在外活动。

    事实上他当初让木青璇嫁给李遵顼就是想让这两个大阴谋家凑在一起，然后借此将西夏故地彻底厘清，唯有如此，他才能放心回到长安。

    ``````

    李遵顼和木青璇大概没有意识到顾同对他们还有这样的谋划，不过二人现在完全沉浸在‘东山再起’的野心之中，那里还注意的到隐藏在暗中的眼睛？

    就在中兴府大战之后的第六日，趁着顾同在军中召开高级将领会议，部署夺回克夷城，击退蒙古军队的机会，李遵顼终于回到了他在中兴城的新宅之中。

    当然，这处新宅还没有昔日他王府的花园大，进入到新宅，李遵顼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层寒冰，完全和进门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木青璇见到李遵顼回到家中，立即就迎了上去，不过出于昔日在一品堂中的经验，木青璇还是在府宅外看了看，见到没有人追踪，这才关上门对李遵顼问道：“怎么样，顾同有没有怀疑到你？”

    “哼，他现在志得意满，整日里不是和嵬儿厮混，就是召集军中将领商议从蒙古人手中夺回克夷城，那里还有功夫理会我，不过如此也正好，我可以暗中活动，拉拢旧部````”李遵顼突然止住话音，然后凝望着木青璇，冷冷问道：“我这几日没有在家，你没有和别的人在一起吧？”

    木青璇没有想到李遵顼竟然会怀疑她‘出轨’，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为李遵顼心中还有她这个娘子感到高兴还是应该为了李遵顼这么不放心她感到懊恼，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温声说道：“现在咱们家就是龙潭虎穴，谁敢进来？”

    木青璇这话到没有说错，在西夏皇室才灭亡的情况下，还真的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来李遵顼的府上。

    木青璇的话让李遵顼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不过经过了中兴城一战的教训，李遵顼还是忍住了心中的怒气，沉声道：“顾同不日就要催动军队前往克夷城，和铁木真争夺北方的几座城池，这是机会，我和我的心腹将领刘振鹏取得了联系，他也同意在顾同出动大军北上克夷城的时候起事，你也想办法和一品堂的那些人取得联系，这次，我们一定要趁此机会，截断顾同和长安的联系，哼，等到我们和蒙古人南北夹击将顾同灭在北方之后，长安城内的宋朝臣子一定会大乱，届时，我们就可以光复社稷```青璇，到那个时候，你就是我的皇后，哈哈````”

    李遵顼尽管压低声音在笑，可是从他脸上的志得意满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此计的信心，可是，螳螂扑蝉，黄雀在后，李遵顼谋划在好，却也始终难以跳得出顾同的掌握。

    不过为了一网打尽那些不是真心归降的西夏旧臣，顾同却也打算‘放手’让李遵顼闹一闹，不破不立，对于混沌不清、敌我难辨的西夏几十万降军，只有出此非常之计，才能达到非常之效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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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奇兵

﻿    李遵顼的事情，对于现在的顾同的来说，不过是过江之鲫，难成大气候，他算准了能够让李遵顼‘心甘情愿’的帮助他下好这盘棋，是以在将这件事情交给沈复、尹志平、李志远三人负责之后，就没有将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件事情上去。

    比起肃清西夏残留敌对势力，顾同现在要做的是趁着中兴城一战大胜的士气，北上克夷城和盘踞在那里的铁木真斗一斗。当然，如果可以在克夷城这场注定的争斗中灭掉铁木真就最好了。

    “诸位，中兴城一战，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军的主要任务，是击败盘踞在克夷城的蒙古军队。此番我军出手迅速，是以蒙古人才没有趁火打劫，不然，只怕我军和西夏军队胶着之际，就是蒙古军队南下得渔翁之利的机会。一日不击退蒙古军队，则中兴府一日难以安定，一日不击败铁木真和他麾下的虎狼之兵，则我军难以放手收取河西诸州。这是一盘连环棋，一步不能错，击败蒙古军队就是这盘棋的第一步！”

    帅位之上，顾同面色如水的分析局势，同时也告诫众将，毕竟接下来这一战是和铁木真、和蒙古铁骑作战，顾同可不想犯下骄兵必败的错误，是以他召开这次军务会议，就是要在思想上让军中将领重视起来。

    顾同看着地图，继续往下说道：“目前，甯子宁将军屯兵四万在省嵬城，阻隔蒙古军队南下步伐，中兴城内，我军本部兵马八万（原来有十万，中兴城一战伤亡两万。），加上高逸将军的部将三万，就有十五万兵马。蒙古军队只有九万多人，在兵力上，我们占据着绝大的优势。另外，蒙古军队毕竟是南下作战，对于城战定然不如我军，是以只要不给蒙古骑兵出城野战的机会，此战我军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不胜绝对说不过去！”

    顾同的话音才落，就有一些将领觉得诧异，因为顾同刚才的话中没有将中兴城的西夏降军算进来，要知道这股军队可是有十七万之多，加上中兴城周边各州府逐渐投降的西夏军队可能就会超过二十多万了，是以对于顾同不将这股战力算进去，很多人都想不明白。

    不过见到顾同下首的何方、张复亨、陈平等军中主要将领没有提出异议，众人只好将心思埋藏起来。

    顾同一眼就将众将的神情变化收进了眼中，不过他并为做什么解释，铲除降军之中的图谋不轨者，乃是密谋，上不了台面，况且人多嘴杂，万一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那么就会打草惊蛇。

    好不容易将李遵顼这颗棋子打出去，顾同怎么会将这样浪费掉，所以这件事情到现在为止，也就四五个人知道罢了。

    将心绪一收，顾同向陈平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就让陈平将军为大家讲一讲具体的作战部署。”

    陈平一脸严峻的接过话题，就立即站起身，用马鞭指着顾同帅帐之中的巨大行军地图说道：“诸位请看，克夷城号称中兴府北方屏障，有克夷门、五虎山、黄河三大险要，是北地咽喉，战略意义重大，决计不能落入到蒙古人手中。为了彻底解决北方隐患，为下一步收取河西诸州做打算，我决定集中优势兵力，攻打克夷城，争取一战将蒙古军队驱赶回草原`````”

    “第一路军队，从中兴府出发，过定州，达到摊粮城，将这个通往克夷城的钉子先拔除了；”

    “第二路军队，过定州，达到克夷城以西，此为此战佯攻部队，负责吸引敌人军力；”

    “第三路军队，也就是本部兵马，到达省嵬城，和甯子宁将军的兵马汇合一处，从正南面强攻省嵬城！”

    “此战在三路军队之外，还将部署三路军队，一路为黑水城黑水镇燕军司罗世昌将军的兵马，这一队兵马现在就在克夷城北边，是之前西夏朝廷安排截击蒙古军队的暗棋，不过罗世昌将军在中兴城破亡之前就通过甯子宁将军表明心意，愿意归降，是以这一路军队会作为奇兵，隐藏在克夷城以北，等到南面三路大军将蒙古军队逼迫出克夷城之后，罗将军的兵马就会在北边配合我军夹击，如此，一定会取得意外之效。”

    “此外另两路军队，作为留守部队，一路驻扎贺兰山，防备河西诸州的西夏军队，一路驻守在中兴城，防备不患。”

    尽管陈平在最后一路军队的安排上，言辞很少，但是一些嗅觉灵敏的将领还是从中猜测出了一些东西，但是看到主位上顾同一脸平静，不准备多说，这些人心领神会，只好听陈平安排克夷城大战的具体作战任务。

    “现在，我宣布各路将领和兵力分配情况。第一路军队，主将燕宁，统兵两万；第二路军队，主将陈锋，统兵两万；第三路军队，由我亲自统率，兵力五万，加上甯子宁将军四万兵马，合计九万，帐下计有哲别、李全、杜谦、三娃子、王大节、郭倪等大小各路将领；第四路军队，驻守贺兰山，统将为李好古，兵力为一万；第五路军队，留守中兴城，统将为高逸、高良惠二位将军，麾下兵马为一万；第六路军队，就是以前黑水镇燕军司罗世昌将军麾下的三万兵马，此一路为隐藏手段，诸位散会之后切莫多言！”

    如此，进攻克夷城以及防备各处的军队全部分配完毕。

    不过还是有人觉得这样的分配方案有些冒险，尤其是在中兴城只留下一万军队驻守，这怎么说都有几分危险了。

    “主公，中````”杜谦作为追随顾同最早的那批将领，这个时候当仁不让的就站了出来，想要点明如此部署的不妥。

    顾同摇了摇手，用目光制止了杜谦，然后就对诸将说道：“好了，陈将军的部署，就是我的意见，现在诸将回到营中尽快准备战事，三日之后，各路大军纷纷启程，此战，只胜不败！”

    杜谦有些疑惑的随着众人退出帅帐，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是想要用目光探寻些什么。

    “这个杜谦啊，性子还是急了一些。”

    何方笑看着杜谦离开，然后就对顾同说道：“主公，山西兵马已经准备完毕，明日将从净州城出动，沿阴山古道北上，联合汪古部等各部族兵马，佯攻蒙古汗帐。相信三天之后铁木真一定会得知这个消息，到时候不管克夷城一战结果如何，蒙古军队都将撤退。”

    张复亨接着说道：“第三路军队其实只会出动哲别将军的一万铁甲骑兵，其余四万兵马都会在中兴城周围布局，一旦李遵顼和那些西夏余孽有所动作，加上高逸将军在暗中收编的西夏降军，我们一定会将这些图谋不轨者一网打尽。”

    陈平也笑着说道：“李遵顼也好、铁木真也罢，决计不会想到，我们做出这么大的架势真正的目的就在厘清西夏降军，呵，现在我都有些为李遵顼感到痛心了，他要是知道主公你的这般手段，会不会气的哭鼻子啊！”

    顾同摇了摇头，眼光含笑道：“是啊，谁都不会想到我会从山西调兵进入草原迫使蒙古军队退兵，李遵顼，他的眼界还是太小了，这盘棋他注定只能做棋子，做牺牲，为我厘清西夏局势奠基！”

    ``````

    军务会议结束之后，李遵顼通过不断的打听和分析，终于得知了宋军进攻克夷城的六路军队部署情况，当得知宋军只会留下一万军队防守中兴城的时候，李遵顼喜笑颜开，顿感时机就要来到，是以也加快了和西夏降军之中的立场不定者的联络。

    李遵顼却不知道，这些消息都是顾同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让更多的隐藏者跳出水面。

    “三日之后，一旦宋军离开中兴城北上，我联络的七员将领，近十万军队都会响应我的号召，哈哈，顾同啊顾同，你最终还是要死在我的算计之中。”

    李遵顼笑看着依旧和李嵬儿双双出入的顾同，心中暗笑，似乎他的这番布局之下，顾同身消魂灭已经是注定。

    不过就在李遵顼笑着算计顾同的时候，在沈复、尹志平、李志远三人的调查下，李遵顼联络的各路西夏将领渐渐浮出水面，一张大网，更是布好，就等着李遵顼和他的同谋入网。

    转眼之间，就到了宋军离开中兴府北上克夷城的时间，是日，各路军队纷纷祭旗，然后旗帜招展的出了中兴城。

    在顾同的有意安排之下，李遵顼这次被留到了中兴府，当然，这样的安排是李遵顼最愿意看到的。而就在宋军出城后不久，李遵顼就加快活动，打算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东山再起，恢复西夏的社稷。

    与此同时，山西行省的宋军出净州城，攻打蒙古汗国的汗帐的消息，也在快马传递之下，往克夷城中的蒙军大营传来。

    风起云涌，在这场博弈之中，却不知道谁可以笑到最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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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动作不断

﻿    “殿下，末将总觉得顾同的部署有些奇怪，您说，他将我们所有的‘投降’军队全部留下，且只留下高逸父子率领一万兵马防御中兴城，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李遵顼的心腹之将刘振鹏陪着李遵顼眼看着顾同的帅旗随着北征蒙古的宋军一同离开中兴城，又想到顾同此番部署，他总觉得有些蹊跷。

    尤其是想到顾同此人算无遗漏，每次都能料敌于先，这次又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一个漏洞？

    经过刘振鹏这么一提醒，处在兴奋、激动之中的李遵顼纵算清醒了一些，他将近来顾同以及宋军将领的一些反应回想了一下，却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于是就说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顾同就算再厉害，可他也不是神仙下凡，又怎么每次都能算计周全？你看他自从起兵反金，未尝有一败绩，此番必定是他盛极而衰的转折`````”

    李遵顼就像是智珠在握的佛陀一样，十分笃定的说道。不过他这样一番说辞之后，刘振鹏心中的忧虑也消失了。

    “殿下说的是，此番必定要让顾同命丧克夷城，等到消灭了宋军，我等必定拥立殿下登基！”刘振鹏不失时机的向李遵顼表起了忠心。

    “哈哈，放心，只要此番大事成功，本王，是不会亏待你的！”李遵顼嚣张的一笑，这些天来兵败被俘的屈辱，在这一刻，总算是让他感觉到马上就可以雪耻了。

    给刘振鹏吃了一个定心丸之后，李遵顼又继续吩咐道：“派人监视宋军，尤其是顾同的踪迹，我要确定他是真的要攻打克夷城！另外，去和成千林、吕明顺、孙兴、周弼、赵公明五位将军说好，一旦确定宋军离开，明日傍晚，就是我们起事之时！”

    刘振鹏等六位昔日的西夏将领，乃是李遵顼此次说动的起兵主力，不过李遵顼相信，只要这六位将军起事，那么其他的西夏降军一定会跟着起事的，如此，他就可以确定至少会有十多万的军队加入到这场反对宋朝占领的大事中来。

    “可是殿下，我军武器全部让高逸那个老匹夫收进了武库之中，没有兵器，可如何起事啊？”尽管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可是武器的事情却始终是让刘振鹏还有其他五位打算跟着李遵顼起兵的西夏将领头痛的一件事情。

    “武器````”

    听到刘振鹏提到武器，李遵顼却也是一阵苦恼，武库的位置他自然知道在什么地方，可是那里是宋军防备的重点，如果想打武器的注意，势必会引起留守中兴城的高逸的注意！

    苦思冥想了一番后，李遵顼还是没有思考出一个可以解决武器的方法，于是只好无奈的说道：“武器的事情不能着急，先让将士们准备一些简易的木枪，咱们的人多，只要起事成功，就可以从中兴城内的武库之中取得兵械！”

    刘振鹏一脸苦涩的点了点头，就按照李遵顼的吩咐去一一办理明日傍晚起事的事情去了。

    辞别了刘振鹏，李遵顼却丝毫没有停歇下来，他回到家中，立即找到木青璇，与之说道：“青璇，和长安城联络的怎么样，陆从权答不答应配合我们一起动手？”

    原来在安排西夏降军准备反抗顾同之外，李遵顼还暗中通过木青璇和西夏一品堂的余孽联络到了顾同在宋朝朝廷内的政敌陆从权，打算里应外合，彻底的瓦解顾同的势力！

    “陆从权老匹夫本不敢答应，不过听到我们的计划之后，又有些心动了，但是此贼又说他手中没有武力，打击不到顾同在长安城内的同伙，是以提出让咱们的人配合他动手，我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同意了陆从权，让一品堂中的高手配合他。”说到这里，木青璇目光一凝，显得十分狠辣的继续说道：“等到陆从权杀掉陈季常等顾同的亲信之后，我就让一品堂里的人杀了陆从权，绑架宋朝皇帝赵扩，如此，咱们不仅可以恢复大夏国的社稷，说不定还能吞并了宋朝万里江山，遵顼，你说如何？”

    “好好好！”听完木青璇这些天来的布局和收获后，李遵顼连声呼好，亲不自禁之下，抱住木青璇就是一阵热吻。

    木青璇到底是一个女人，不要看她手段很辣，如蛇似蝎，可是在李遵顼的挑逗之下，哪里还能抵挡得了，不一会儿，就****着身体和李遵顼纠缠到了一起。

    大事将至，二人却还有心思做这等事情，却不知道是荒淫无道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李遵顼和木青璇双双精疲力尽，酣睡不醒的时候，一直趴在房顶之上的尹志平向李志远打了一个暗号，然后两人迅速离开李府，向宋军留守中兴城的军营行去。

    一路之上，李志远还不忘绘声绘色的对尹志平说方才李遵顼和木青璇床榻上的种种事情，原来，这厮竟然是将二人的全部都看到了。

    眼见李志远越说越没个正形，尹志平当即摇着头苦笑道：“师弟，你我乃是方外之人，尽管随着丞相大人出入世俗，可是终究要回到重阳宫修身悟道，你说你现在这番样子，可还`````”

    受不了尹志平的碎碎念，李志远只好急忙抱拳告饶，连声道：“师哥，刚才我说笑呢，说笑呢，嘿嘿，你可不要告诉师傅啊！”

    二人一路说笑着，就回到了宋军军营，并且手持令牌，一路畅行，直入中军大帐。

    一直都在军营之中等候尹志平两人消息的高逸父子还有沈复见到二人归来，急忙迎上前，询问道：“怎么样，探听到李遵顼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了没？”

    负责监视李遵顼的尹志平微微一笑，上前说道：“探听到了，明日傍晚，李遵顼还有他的同谋就要动手，还有，李遵顼竟然通过西夏一品堂的余孽，和刑部尚书陆从权勾结在了一起，陆从权这个老贼打算在李遵顼动手的同时，也对陈季常大人还有留守长安的其他大人下手，居心叵测，沈大人还请快快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丞相，好早作准备！”

    说到陆从权的时候，尹志平脸色变得有些紧张，显然，这个意外的来的消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一旁听到这个消息的高逸、高良惠父子，也是大吃一惊，二人慌忙道：“李遵顼竟然还有这个打算，这可是出乎咱们的计划了，沈大人，您说这可如何是好？”

    高逸心想，就算这个时候将消息告诉给顾同，可是从西夏到长安城快马加鞭也不能在明日傍晚将消息通传到长安城，担心长安城内顾同的势力有个闪失，高逸和高良惠都苦思对策。

    见到众人都是担惊受怕的神情，沈复却像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一样，慢悠悠的说道：“哼，李遵顼的这点手段，我能不知道？主公手段了得，又岂会让陆从权老匹夫从中得利？你们就放心吧，李遵顼、木青璇还有一品堂的那些余孽，都在我锦衣卫的掌握之中，这次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陆从权这帮家伙也一网打尽，你们，就等着看戏吧！”

    “啊？”

    高逸、高良惠比之之前还要吃惊，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锦衣卫的手段竟然这样厉害。

    沈复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在吞并了南宋金夷室、西夏一品堂部分力量之后，目前的锦衣卫已经可以说在整个天下都布满了眼睛，但凡是有些风吹草动，都会落入锦衣卫的手中，更何况一品堂的余孽向来是锦衣卫监查的重点，这次一品堂余孽的动作，又怎么会落到法网之外？

    “好好好，有沈兄的手段，咱们自然就不用担心坏了丞相的大事了！”尹志平顿时感觉到轻松了好多，他说道：“现在万事俱备，只待东风，李遵顼还有他的同伙只要浮出水面，我们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哈哈，此番之后，西夏，可就真的要成为一个历史了！”

    “志平道长说得不错，任他李遵顼蹦跶的多高，都逃不出主公的手心，哈哈，这一次，我们就让他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沈复目光冷冷的说道：“高将军，从现在开始，你让你的人加强对武库的防守，我也会让锦衣卫的将士们重点看好成千林等六人的动作，等到明日时间一到，就让他们彻底伏法！”

    高逸、高良惠点了点头，然后就去安排武库等重点要害的防备事情去了，尹志平、李志远两个人也继续回到李遵顼府上探查消息，只留下沈复统筹全局，安排具体除贼事宜。

    就在中兴城暗流汹涌，杀机四伏之时，顾同还有宋军的主力，却继续北上。

    克夷城中，收到宋军十余万大军北上消息的铁木真，却也迅速展开了一系列的手段，打算就在克夷城外，和顾同决一死战。

    铁木真还有蒙古军中的诸多将领，都不满足于此番征讨西夏的成果，是以，就打算趁此机会，将宋军从蒙古军队口中夺走的肉，又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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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一网打尽（一）

﻿    “李遵顼竟然还打算借助咱们的手击败顾同，恢复西夏社稷，哼，真的是不自量力。”蒙古大营之中，铁木真一手拿着李遵顼让人送来的信笺，一手挥舞着说道：“他却不知道，这场战争，自一开始就是我和顾同两个人的战斗，李遵顼算什么玩意，又哪里有资格和我们相提并论？”

    对于李遵顼的计划，铁木真十分的不屑，不仅是对于这个合作的计划不屑，连带着对于李遵顼这个人他也十分不屑。

    作为一代天骄，黄金家族的后裔，草原诸部的大可汗，蒙古汗国的王者，铁木真有他的骄傲，这种骄傲在他看待自己的敌人的时候，也显得极为挑剔。

    在铁木真的认知之中，普天之下，能够和伟大的成吉思汗为敌的也只有大宋丞相顾同！哪怕这个对手不是大宋皇帝，可是谁不清楚，大宋的皇帝也要听从顾同的命令？

    看着铁木真不屑的将李遵顼送来的书信弃置一旁，木华黎连忙进谏道：“大汗，李遵顼固然不足挂齿，可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应当联手李遵顼一同对付顾同，顾同手握雄兵百万，是我们蒙古汗国真正的敌人，只有些灭了他，天下之大，才会成为我们的草场！”

    尽管内心深处还是对于只知道玩弄阴谋诡计的李遵顼有些看不起，不过经过木华黎这样一说，铁木真却也意识到凭着自己目前的力量，想要击败顾同十分困难！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铁木真瞬间就取舍完毕。

    “你说的对，李遵顼虽然不值得让我重视，可是他的手中毕竟有足够的力量能够帮助我们战胜顾同！好吧，就给李遵顼回信，说我们同意和他夹击顾同的势力。”

    见到铁木真没有意气用事，木华黎内心一阵放松，他微笑着向铁木真安慰道：“大汗，等到灭了顾同，李遵顼头一个就让他成为我们蒙古大军南下的祭礼！”

    “哈哈，莫要多说，我都明白，快快督促将士们做好应对，顾同用兵如神，可不要给他钻了什么漏子！”铁木真按捺下心头的激动，对木华黎吩咐道。

    二人轻笑着，似乎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事，已经信心满满，可是就在二人志得意满的憧憬着马上就可以消灭顾同的军队的时候，蒙古草原上，却正上演着一场狼和羊的游戏！

    不过，这一次扮演狼的角色的却不是在蒙古草原上已经站稳了脚跟的蒙古汗国，相反，黄金家族连带着归附他的部落，此时完全就是出生不久的羊羔，在狼群的追击下，不断的逃亡躲避。

    狼群，正是奉了顾同的密令，从山西出军北上草原，直捣蒙古汗国汗帐的宋朝军队。率领这一路军队的就是山西行省总督孟涛、山西行省兵马指挥使皇甫斌。

    在中原大战之中险些坏了顾同伏击夹谷衡大军任务的皇甫斌，此番却不复当年的萎靡，相反，在经过了几个月的讲武堂高级将领集训之后，这位执掌山西行省各州府军队的大将，真正成长为了宋军之中的中流砥柱。

    此次本打算惊扰蒙古汗国，迫使铁木真回军北还的一次军事演习，也在他的一力主导之下，变成了真正攻击蒙古汗帐的千里奔袭。

    没有了铁木真还有他麾下如狼似虎一样的蒙古铁骑的庇佑，只余下妇孺老残的蒙古人又怎么抵挡得住一心要建立功勋的孟涛还有皇甫斌以及打算跟着宋军分一杯羹的汪古部等草原部落的打击？

    没有多久，宋军联合草原归附大宋的几个部落，趁机攻打蒙古汗帐的惊天消息，就在黄金家族的心腹战士的一路传扬下，在整个草原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些以前被铁木真铁血吞并了的部落，也纷纷蠢蠢欲动，打算就此反了黄金家族的统治，恢复自由。

    铁木真还有在克夷城中等候宋军各路兵马到来的蒙古将军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山西军队深入草原之后的第三天了，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铁木真还有自诩为智多星的木华黎才知道，这下子真正切切中了顾同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了。

    “长生天啊，难道你要亡我黄金家族不成？”

    手握母亲还有妻子写的血书，铁木真一脸的惶恐，以至于向长生天祈祷了起来。这位只相信力量的草原王者，这个时候，真的是有几分无力应对了。

    “大汗，您不能这样消沉，当下我们应该冷静，应该迅速回撤草原，将那些打算趁着我们大军不在草原，进攻汗帐的敌人消灭掉，保证汗国的稳定啊！”木华黎满嘴苦涩的当先向铁木真进言。

    木华黎之后，铁木真的将军们还有他的兄弟儿子们也都从惊恐之中反应了过来，几乎人人都建议撤兵北还，稳定汗国。

    就在众人进言的这段时间，铁木真用总算从震惊之中慢慢镇定了下来。看着一帐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将领们，铁木真沉声说道：“想我铁木真，南征北战，从未受此屈辱，却没有想到这一次中了敌人的奸计，实在可恨！当下汗国遭受重创，一旦宋军继续横扫各部，只怕那些表面臣服汗国，可是背后时刻打算叛变的宵小会跟着趁火打劫，你们说得对，这场仗，不能打下去了，要撤兵，要救援汗帐`````”

    说着说着，铁木真心中暗压着的一口恶气，越来越多，最后，竟然化作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大汗？”

    见到铁木真被气的吐血，木华黎等蒙古将领纷纷簇拥上前，一个个担忧心急的询问情况。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铁木真这才顺过了气，他躺在虎皮汗座之上，强撑着说道：“不碍事，你们且下去准备退兵的事情。”说完之后，铁木真给木华黎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闭上了眼睛，思考对策。

    等到众将走后，汗帐之中，只剩下木华黎一人。木华黎见到铁木真皱眉深思，也不好打扰，只好在帐中等着铁木真最后的决定。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铁木真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木华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甘心啊！”

    别人或许猜不出铁木真的心思，但是木华黎却怎么能不知道？

    “大汗，不甘心又能怎么样，顾同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在克夷城和我们打着一场仗，他就是打算利用山西军队深入草原腹地迫使我们回军，此人，此人真的是心狠手辣啊！”木华黎此言一出，是嫉妒、羡慕、仇恨等等各种情绪夹杂一起，对于顾同的这些手段，木华黎也是恼恨之余，又佩服不已。

    铁木真一边强迫自己镇定，一边对木华黎说道：“顾同的手段，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这一次，我们是真的失败了````”

    木华黎从来没有听到过铁木真有这样意志消磨的时刻，可是换位一想，木华黎又觉得感同身受，也是，换做是谁憋着一口气想和别人干一架的时候，却发现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打你，而是偷袭你的老家，这种憋屈，谁都难以咽得下！

    想着想着，这种憋屈，在木华黎的心中变得越来越浓稠，最后，木华黎有些孤注一掷的对铁木真说道：“大汗，也许，也许我们并不会失败！”

    听到事情还有转机，铁木真一下子坐了起来，拉住木华黎的手问道：“还有什么翻盘的手段，你快点讲出来！”

    “顾同打算用奇兵迫使我们回防草原，这说明他对于和我们主力军队作战没有把握，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等着李遵顼动作起来，只要李遵顼可以给顾同造成威胁，我们未尝不能战胜宋军，捕杀顾同，为草原上死去的亲人们报仇雪恨？”这个计划有些冒险，可是木华黎还是说了出来。

    这种孤注一掷，这种破釜沉舟，这种胆魄，这种气量，如果换做是别人听到之后，一定会以为木华黎是隐藏在军中的奸细，不然怎么会献出这样的‘蠢计’。

    但是已经没有选择的铁木真，却像是一个大赌徒一样，打算接受木华黎的建议。

    “好，反正草原已经被敌人偷袭，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等到李遵顼和顾同交手之后，我们在来定夺去留。”铁木真一边思考，一边说道：“当然，还是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我们不能做蛋打鸡飞的蠢事！”

    两手准备，两手打算，铁木真心想着如此一来，正可以处于不败或者损失不大的地步。

    可是，他不清楚顾同的手段有多少，不然的话铁木真一定会选择立刻撤兵离开，因为这场战争，自一开始，就是一盘棋局，是一盘顾同打算将各方势力一网打尽的棋局，此时离去，还算明智，不然顾同大军一到，可就真的是杀机不断了！

    不过铁木真不清楚，木华黎也不明白，所以，这一次注定蒙古汗国将会为这个赌注付出一笔巨大的代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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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一网打尽（二）

﻿    铁木真打算用蒙古汗国未来几年的国运来和顾同对赌一把的时候，却不知道，此番打算，真正的让蒙古汗国无南下之希望了。

    因为，铁木真选错了队友，又一次用事实证明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千古至理，选择李遵顼这样的蠢货作为对赌的筹码，实在是不明智。

    “呵，铁木真这次恐怕是打错算盘了，这个时候还不撤兵，他要干什么？难道是等着李遵顼帮他拖一拖？”第三路北伐大军到了省嵬城之后，陈平等人就知道了铁木真依旧霸占着克夷城不走的消息，众人一合算，也就大概猜出来了铁木真的用心。

    陈平的不屑，军中诸将更是摩拳擦掌，各个扬言索性就和蒙古铁骑战上一战，省的将来又要费事。

    诸将的反应，顾同一一揽入眼底，不过他却没有那么高兴，而是相当清醒的说道：“铁木真也是一代雄才，他敢对赌这一把，说明还是有一些底牌的，不可大意！”

    提醒了众人一句之后，顾同又继续说道：“目前此战之关键，在于彻底的瓦解李遵顼聚集起来的西夏余孽，只要击溃了这股力量之后，蒙古骑兵自然会逃去，是以，从现在开始，三军要严密注视中兴城内的一举一动，千万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尽管已经在中兴城外秘密安排了杜谦、三娃子、李全麾下三万兵马配合中兴城内的高逸、沈复等人的行动，可是顾同却依旧不敢放心。李遵顼目前聚集起来的西夏降军在六到七万之间，甚至更多，但是留给中兴城除贼的兵马只有四万多人，人数上的差距，足以改变一些计划。

    何方、张复亨都明白顾同的担忧，二人于是就安慰道：“主公放心，沈大人和高将军都知道了李遵顼的安排，目前也在中兴城内的武库外重点设防，只要不让李遵顼的叛兵得到兵器，杜谦将军三路兵马入城之时，就是李遵顼死亡之刻！”

    顾同知道这个时候着急也没有什么用，于是只好按捺下心头的忧虑，静静等待中兴城内的回信。

    于此同时，中兴城内，却是弥漫着一缕缕紧张的气息，城内的百姓，纵然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可是看到城内四处奔跑的军队，就知道接下来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嗅觉灵敏一些的人，通过宋军北上等等消息，却也猜到了在中兴城内的西夏降军可能有所动作。不过没有一个人愿意卷入到这场动荡中来，一些商人，也都早早的关了店门，省的糟了城池之殃。

    当李遵顼注意到宋军重点布防武库等等战略要地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可能泄露出去了。眼看着宋军随时随地都可能冲进府邸，将他带走，李遵顼知道，不能等下去了。

    “青璇，走，我们马上去俘虏营联络成千林等人，起兵之事，要提前了！”李遵顼透过院门，看着门外街道上全副武装的宋军，面色一凛，拉着木青璇就从府内后门逃出。

    二人一路躲避，在木青璇麾下的一些一品堂高手的接应下，很快就进入了俘虏营。

    见到李遵顼和木青璇一脸慌张的到来，成千林、刘振鹏等人纷纷一惊，连忙问道：“殿下，你怎么提前来了，不是说好傍晚动手吗？”

    李遵顼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观察到宋军不断的加强对武库还有城门的防御，怕是我们的计划泄露出去了`````”

    不等李遵顼说完，准备跟随李遵顼起兵的六将之中，胆子最小的吕明顺当即惊吓道：“啊，敌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还是快点逃命吧！”

    “哼！”听到这般懈怠军心的话语，李遵顼当即就火冒三丈，要不是看在吕明顺有些作用，只怕早就一刀杀了。不过对于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行为，李遵顼还是坚决的予以了打击：“逃，往哪里逃，城内城外都是宋军兵马，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训斥了吕明顺几句，见到众将都‘醒悟’了过来，李遵顼这才点着头说道：“当下之计，就是要迅速起兵，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我的人探查到顾同领着宋军主力已经到了省嵬城，是以只要我们动作快的话，绝对可以赶在顾同反应过来之前，占领中兴城，截断宋军南下的道路。”

    木青璇接过李遵顼的话也说道：“殿下说的不错，只要让顾同的兵马不能南下，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蒙古人都会替我们出手的！”

    李遵顼夫妇一唱一和，瞬时之间就将士气激励了起来。刘振鹏、成千林等人立刻拍着胸脯说道：“殿下放心，我等这就聚集兵马，立即起兵！”

    “好好好，等到大事成功，我李遵顼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最后时刻，李遵顼还不忘画一个大饼，来让刘振鹏等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

    定了计策，李遵顼和木青璇居中指挥，刘振鹏、成千林等西夏六将不断忙碌，这样的一伙阴谋恢复西夏社稷的忤逆之人，迅速就将西夏降军动员了起来。

    大战一触即发，就在李遵顼等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的时候，宋军大营之中，却是相当的放松。当然，这种放松也是相对于西夏降军营中的混乱而言。

    “高将军果然技高一筹，一招打草惊蛇，就让李遵顼等人原形毕露，哈哈，这会儿只怕他们都已经乱做一团了吧！”沈复一边夸赞着高逸的计谋，一边不屑的说道：“李遵顼如果真的提前动手，恐怕就真的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六七万的军队，岂是说动就能动的？”

    高逸却没有沈复这样的镇定，他脑海中回忆着此番作战的每一个环节和每一个部署，等到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之后，这才对沈复说道：“武库我安排了高良惠亲自领兵把守，城门各处，也都安排了心腹之将，城外杜谦将军、李全将军、三娃子将军也都一一联络妥当，现在就等着李遵顼上钩呢！”

    军事上的诸多安排、部署，全部都是高逸亲自安排下去的，不过高逸还是担心，万一最后没有抓住李遵顼，那样的话可就有些美中不足了。

    高逸话说得含蓄，不过沈复却还是听出来了他的意思，笑了一笑，沈复说道：“高将军无须担心，志平道长、志远道长就潜藏在李遵顼身边，一旦这小子要逃命，就会立马给他抓回来。”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跑了这厮。”高逸最终放下了心。

    就在高逸和沈复交谈之时，忽然帐外有锦衣卫来报，言说李遵顼和西夏六降将提前动手。

    “动手了，高将军，是不是立即通知杜谦将军他们？”听到李遵顼动手，沈复心中一喜，连忙就向高逸询问道。

    高逸摇了摇头，说道：“不急，且等半个时辰，等着李遵顼的同谋全部跳出来，我们在动手也不迟。”

    既然事情全部都在掌握之中，高逸也将彻底的安下心思，想着将那些暗中不服顾同的西夏旧臣全部一网打尽，如此，倒也省的将来又费周章！

    沈复也明白过来了高逸的心思，是以就一面吩咐锦衣卫的人密切关注西夏叛军的动向，一面等待着最后发动攻击。

    李遵顼却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临多么惨重的打击，等见到成千林等六将领兵起事，李遵顼摇身一变，将早就准备好的龙袍往身上一穿，自号中兴帝，然后就立即号令成千林、刘振鹏等人率军攻打中兴城武库，夺取兵器。

    成千林、刘振鹏等西夏六将麾下总计率了八万多人，浩浩荡荡的就出了西夏俘虏营，往武库所在的内城攻打过去。

    八万军队，尽管没有了盔甲武器，可是也是八万多人，从天上往下看去，就会发现，如此多的人好似一条黑色的洪流一样，在中兴城内炸开了锅。

    早就有所防备的宋军，见到西夏叛军冲出营地，立即就吹响牛角号，向四处传递信息。

    按照之前的部署，一听到牛角号浑厚的声音，守卫城门的将士就立即关闭城门，一队队的弓弩手，也都登临城墙，居高临下，射杀这些胆大包天的西夏乱兵。

    不过相对于八万多人的西夏乱军，守城宋军毕竟人数有限。只一刻钟时间，宋军守城的卫兵就被人潮包围。眼见着赤手空拳的西夏乱军就要活生生的将宋朝军队撕碎，突然，外城的城门大开，一队队等待多时的宋朝军队，骑着快马，手执弯刀，就往城内杀来。但凡是发现西夏乱军，不问由来，这些军士就疯狂的屠戮一尽。

    三万多铲除西夏乱军的后备力量终于登场，而且一出手就从西夏叛军的身后予以了重击，这让当了不到一个时辰皇帝的李遵顼心中一惊。

    “不好，中计了，中计了，顾同原来早就算到了我们的动作！”

    眼见越来越多的将士被武装到牙齿的宋军杀到在地，李遵顼是即心惊又胆颤，要不是身边木青璇苦苦搀扶着他，只怕这位自诩为西夏中兴之主的他就要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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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一网打尽（三）

﻿    “陛下，你要振作，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们还有机会！”木青璇一边给李遵顼打气，一边冷静的观察战场的形势，等见到三路宋军从后方将追随李遵顼起事的西夏军队堵截起来的时候，木青璇一颗心也悬了起来。不过木青璇不敢慌，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慌。探察了一会儿之后，木青璇目光一转，就对李遵顼说道：“陛下，你看，敌人人数并不多，我们现在只要打开武库，取得兵械，就可以反败为胜了！”

    不得不说木青璇眼光厉害，只不过数息之间，就能从两军对战的情况中发现机遇。

    听完木青璇说的话，李遵顼也醒悟了过来。他看了看，发现局势真的如木青璇所言，脑袋一转，李遵顼就计上心来。

    “成将军，刘将军，你们二人率领本部兵马速速攻打武库，夺取兵器，其余将士，随我堵住宋军援兵，只要破开武库，我们就胜利了！”李遵顼吩咐道。

    被点到名的成千林和刘振鹏二人躬身一礼，也知道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于是一招手，就带着各自的人马集中攻打武库去了。剩下吕明顺等将领，簇拥着李遵顼，节节抵抗杜谦三人的兵马，抱着必死之决心，西夏军队却也在短短时间内，抵挡住了虎狼一样的宋军。

    “杜将军，敌人这是要靠人海战术堵住我们，然后集中攻打武库，取得兵械。我们千万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啊！”战马之上，李全一枪挑死挡在自己马前的敌将，一边对身边的杜谦建言道：“我们现在得迅速杀开一条通道，支援守备武库的高良惠将军。”

    “李将军说得对，武库重要，千万不能有所闪失。这样吧，就由我在这里缠住李遵顼，李将军还有三娃子，你们二人领兵杀开一条路，前去支援高良惠将军吧！”杜谦也一边杀着叛军，一边对李全和三娃子说道。

    李全没有想到杜谦竟然一个人准备扛起六万多西夏军队，他连忙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将军一个人怎么抵挡得住这么多人的进攻，我看，就由我支援武库，你和三将军在这里缠敌吧！”

    杜谦想了一想，也觉得李全足可支援武库，加上想到需要足够的兵力堵截李遵顼和西夏叛军，杜谦当即决断道：“好，就依李将军之言，我二人在这里杀敌，你前去支援高良惠将军！”

    言毕，杜谦三人就分别行动。李全领军支援武库，杜谦和三娃子留下来堵截还在顽抗的西夏叛军。

    要说李全的任务却也不简单，只一万多人，要在六万多的西夏叛军之中活活杀出一条血路，这样大的任务，绝技不是一般人敢领取的。但是李全却也十分自信，不仅仅是对他手中的铁枪自信，也是对身后的一万多将士们自信。

    “兄弟们，今日，我们就在此处，杀开一条血路，让这群叛逆彻底的伏法！”

    李全挥舞着铁枪，一边冲锋，一边激励身后的将士。得到李全的鼓励，一万多宋军，以李全和他的亲兵为箭头，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箭阵，直直的就往西夏军队的阵营之中冲杀了进来。

    李遵顼在高处指挥着西夏军队抵御宋军，当他看到势如破竹一样的李全的时候，就意识到大事不妙。

    “此寮是要撕开一条通道，支援守备武库的宋军。千万不能让他得逞，吕明顺，你立即前去阻挡，一定要将这股敌人的步伐给我挡住！”李遵顼现在只想着抵挡住疯狂进攻的宋军，然后为攻打武库的成千林和刘振鹏赢得足够的时间。

    吕明顺虽然十分害怕和杀神一样的李全，可是他也不敢忤逆李遵顼的意思，只好在李遵顼的威压之下，带领兵马，前去抵挡李全。

    天可怜见，没有武器或者只拿着木枪、木枪甚至是农具的西夏军队，怎么可能挡得住李全的一杆铁枪？凡是李全所致，皆是人仰马翻，尸积如山，血流遍野的景象。

    从天空上看去，就发现李全以及他身后的宋军好似一只弩箭一样，直直的插进了西夏军队之中，并且撕裂出来了一个巨大的血色通道。

    吕明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到李全的身前的。作为一员大将，吕明顺的装备比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士兵要好很多，不仅有一柄铁剑，还有链子甲附身，不过这样，却也让他在人群之中十分的突出。

    李全一看，就知道吕明顺可能是李遵顼身边的大将，于是想也不想，就大声怒吼着向吕明顺杀来。

    吕明顺看到一脸人血的李全，发了疯一样的直直杀向自己，一颗胆儿，当即就被吓破。他想也不想，就将战马一转，准备立刻逃命。

    李全怎么会让吕明顺逃走，他将铁枪一扬，做标枪一样，奋力一投，就向吕明顺掷了出去。铁枪如箭，瞬间就带着划破空气的响声，直至插入到了吕明顺的后背。

    铁枪带着巨大的惯力，直接将吕明顺从马背上带了出去，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糖葫芦一样，被狠狠地盯在了地上。

    一招杀死吕明顺，李全大吼一声：“敌将已死，随我冲！”然后就像是长坂坡的赵子龙一样，从腰间拔出宝刀，一马当先，杀将出去。

    李全如此神勇，让他麾下的将士看的十分激动，在李全的激励之下，这些将士们也似乎比之平常更加厉害了一样，四处奋杀，凡是宋军踏过之处，火火的就像是一个修罗杀场一样。

    “快退，他们都是一群杀神啊！”

    “跑，跑，吕将军都被杀死了``````”

    “敌军势大，我们快投降吧！”

    在宋军的强烈攻势之下，吕明顺的那些部将纷纷逃散，哪怕身后就是一品堂高手组成的督战队，可是比之一品堂的这群杀才，西夏叛军更加害怕李全这尊杀神！

    “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重新夺回铁枪的李全，这个时候也是杀红了眼睛，哪怕是那些已经抱头在一边投降的西夏战士，他也丝毫不管不顾，直接一枪挑死。

    反正在李全看来，这些人反反复复，先是投降顾同，现在又跟着李遵顼叛变，完全没有理由留下。

    在李全的铁血手段之下，西夏军队纷纷逃离战场，至于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也都纷纷成了宋军手下的鬼魂。

    “不是人，他不是人````”

    高处督战的李遵顼和木青璇等人，完全被李全爆发出来的杀气吓到了，看着被踩成肉泥的己方将士，李遵顼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逃，立刻逃走，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木青璇这个时候在一旁呕吐，宋军开辟出来的这道血色通道，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是混乱的战场，四处都是一边倒的屠杀，李遵顼和木青璇纵然存有逃走的心思，但是却也没有一条供他们离开的道路。唯一的道路就是李全杀出来的这条通往武库的路，但是李遵顼却是完全没有胆量在上面走一遭。

    “好好好，李将军果然神勇，现在西夏叛军都被杀破了胆了，该我们发力的时候了！”杜谦看着前方李全大发神勇，业已打开通道，支援武库，当下他就联合身边的三娃子，一道出兵，截杀四处逃散的叛军将士。

    一边越杀越勇，一边被杀的胆颤心惊，两相对比之下，就算成千林和刘振鹏夺取了武库，却也是于事无补了。

    “顾同，你真的好狠啊，你这是要借着我的手将我大夏国最后一点力量都要灭掉啊！”完全明白顾同用心的李遵顼，就像是发了疯一样，痴痴地看着眼下的一幕，他这个时候彻底的明白了，顾同是故意北上，让他跳出来，然后一举击杀忠于西夏的文臣武将。

    木青璇苦苦搀扶着李遵顼，她也看到了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翻盘了，于是就果断的说道：“陛下，我们马上离开中兴城，往河西去，那里还有终于皇室的军队，我们大可以东山再起。”

    言毕，木青璇命令一品堂的高手背着李遵顼，就打算立即逃走。

    在木青璇看来，依据河西诸州，还有长安城内不满顾同的势力，以及北部草原的蒙古人，将来还是完全有能力翻盘的。

    不过他们的脚步刚迈开，就发现自己被包围了。

    “你们是什么人？”木青璇看着两个道士模样装扮的男子以及三四十黑衣人挡在逃离的路上，不由惊恐道。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木青璇，李遵顼，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了！”尹志平手中宝剑出鞘，一边冲杀，一边对木青璇冷冷的说道。

    尹志平一动手，李志远还有沈复派遣来的锦衣卫武士也纷纷动手。这些人都是千挑百选的军中技击高手，木青璇麾下的一品堂余孽又岂是对手，不过几个回合，当初和锦衣卫比肩的一品堂就彻底覆灭。

    将木青璇和李遵顼逮到手中，尹志平和李志远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就带领锦衣卫武士挟持着李遵顼离开战场。

    随着李遵顼、木青璇被俘，西夏几大武将被杀，这场从一开始就落入顾同算计的‘叛变’彻底的就结束了，不过，顾同的网却才张开，鱼儿也一个一个的往出在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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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一网打尽（四）

﻿    中兴城，一日之间，转折数次，但是最终随着李遵顼与他的同谋悉数落网而宣告终结。但是顾同布下的口袋，却不只是为了一个李遵顼。

    “李遵顼，这一次怎么说？”

    当卫兵将李遵顼和木青璇带到沈复面前的时候，沈复不禁一阵长笑。在沈复看来，这两个人就像是小丑一样，表演的那么卖力，不过最后却还是难以逃出顾同的手掌。

    “成王败寇，哼，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以为我只是这些手段吗？”

    奋力挣脱卫兵的束缚，李遵顼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冷冷的对沈复说道：“我告诉你，在克夷城，在长安城，本王还有诸多手段，就算你们抓住我，也救不了你家主公的性命啦！”

    一阵狂傲的笑声之后，李遵顼狰狞着面目，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诸多手段之下，顾同命丧黄泉的景象一样。可是，不等他继续嚣张下去，沈复一句话就瞬间让他从云头坠落。

    “哈哈，正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你以为你的那些手段、那些安排我家主公就不知道？告诉你，你勾连的铁木真也好、陆从权也罢，都在我家主公的算计之中，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几日之前，我家主公就派兵从山西进入蒙古草原，直捣蒙古汗帐，这一会儿，只怕铁木真早就退兵了吧！”沈复狠狠打击着李遵顼，丝毫不留情面。

    “啊？”

    李遵顼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都赖以重托的铁木真和蒙古铁骑就这样被击溃了，他眼前一阵黑暗，恍恍惚惚的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能，你是骗我的``````”

    李遵顼最后企图从沈复的目光之中读取到一点点的生机，可是后者冷笑几声之后，就直接让人将还未死心的李遵顼带了下去。

    木青璇很奇怪的看着沈复，不明白为什么沈复要单独将她留下。

    “难道？”

    木青璇脸色铁青的看着沈复，还以为对方是要****她，但是她又猜错了，只见沈复大大方方的坐在榻上，沉声道：“将西夏一品堂余孽的名单交出来。”

    从落网的那一刻木青璇就想到了敌人可能要从自己口中套取这个秘密，但是她却有自己的打算。

    “想要名单？”木青璇也找了个位子坐了下去，一手抚弄秀发，一手敲打桌面道：“利益，只要你给我足够的利益，我自然可以将名单交出来，不仅仅是一品堂的人，还有一些不满你们统治的人员，我都可以说出来。”

    沈复心中一声冷笑，他从没有见过这样愚蠢的一个女人，竟然敢对着他这样说话。

    “利益？你想用这些换取你和李遵顼活命的机会？”沈复深沉的笑了笑，但是谁也看不出来他眼底深处的那丝杀机。

    “聪明，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只要你给我们活命的机会，我就将这些名单给你，不止这些，还有我们潜藏在锦衣卫中的人！”木青璇一个又一个的筹码抛了出来，她不信面对这些惊天秘密，沈复还能淡定下去。

    但是让木青璇失望的是，沈复的脸上并无惊慌，甚至一丝的变化也没有，似乎对于她所说的这些，人家根本不关心一样。

    “他一定是故作镇定，一定是！”木青璇内心也着急了，这些名单都是她最后的底牌了，也是她给自己和李遵顼留下的活命的机会，她不相信沈复这个顾同手下的间谍头子会弃置这些于不顾。

    就像是读懂了木青璇心中的所想一样，沈复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嘲讽说道：“你真的以为靠这些能够威胁到我？”

    “难道不行吗？”木青璇抱着破釜沉舟的准备，毫无畏惧的说道：“一品堂的人员你可以不感兴趣，但是我就不信你对渗透进你身边的叛徒会无动于衷，你这会儿内心肯定在想是什么人潜伏在你身边吧，哈哈，告诉你也无妨，这个人在锦衣卫中的`````”

    “哈哈！”就在木青璇一脸笑意的要说出埋伏在锦衣卫内部的西夏间谍的时候，沈复却突然大笑，打断了木青璇的话。

    沈复站起了声，一脸不屑的看了眼木青璇，然后就轻轻的拍了拍手，说道：“把人带上来！”

    话音才落，就见两个锦衣卫的武士将一个身着锦衣卫官员袍服的人带了上来，并且一把就推到了木青璇的脚下。看着脚下死狗一样的锦衣卫男子，木青璇脸色突然就变得仓皇了起来，她满脸不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沈复一挥手，让武士将人又带了下去，然后就对木青璇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潜藏在我身边的人吗？你可真是愚蠢，还想着用他来威胁本官，他要真的没有暴露的话，那么你们怎么可能落到这种境地？你大概还不知道，本官就是借着他，彻底的麻痹了你们的人，不然，说不定今夜还真的会让你们逃脱呢！”

    沈复脸上的不屑，彻底的让木青璇慌张了起来，她现在才明白，自己所谓的那些手段，在人家锦衣卫的眼中，根本就行不成威胁，不仅不是威胁，还是人家锦衣卫用来对付她自己的手段。

    沈复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他下了最后通牒，对木青璇说道：“好了，你说出一品堂还有那些不服王化的人，我将来会在我家主公面前为你和李遵顼讲个情面，让你们死的痛快一些！”

    其实在潜藏在锦衣卫的暗谍被揪出来的那一刻，木青璇就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她也不期望自己能够用手中的名单可以换到活命的机会，因为她明白，即使自己现在不说，将来锦衣卫也会一一将那些人揪出来。

    或许是良心发现吧，木青璇为了不给将来西夏故地的百姓们引来无端杀祸，最终还是垂头将名单交了出来。

    看着木青璇将一品堂余孽乃至仍旧隐藏在暗中企图叛逆的西夏旧臣的名单和盘托出，沈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一面让人关押好李遵顼和木青璇这两个关键人物，一面让武士将这份名单抄成两份，一份送到省嵬城的顾同手中，一份则是加快送到长安城。

    沈复相信，这份名单对于正在长安城中和陆从权斗法的陈季常等人一定会有帮助。

    ``````

    就在中兴城内的杀机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与之几百里之遥的长安城中，却是风雨动摇。

    长安城没有几万大军混战的景象，不过四处响起的杀喊声，还是让这座渐渐恢复了隋唐盛景的大都会变得混乱了起来。

    接到城中守卫的报告，被顾同托之以国之重事和留守长安重责的陈季常，当即就一面召集朝廷文武大臣，一面命令早就准备好的神机营、神武军等精锐部队四出，捉拿叛逆。

    “路大人，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丞相府邸和丞相家眷安全，当让皇宫还有六部衙门等等重地，也千万不能让贼人闯进。”看着陕西总督路铎，陈季常下达了最后的动员令。

    路铎知道自己现在肩膀上承担的任务有多么重，不说其他，就说一旦让陆从权还有他的同谋冲杀进丞相府，伤害到顾同的家人，那么他这个陕西总督也算是坐到头了，不仅如此，恐怕还会连累到他的父亲，也就是顾同麾下的老臣——转运使、财相路伯达。

    关乎路家一家人生死存亡的重事，路铎显得有些紧张的回答道：“副相放心，我一定不会让贼人得逞！”

    陈季常也看出来了路铎脸上的凝重，害怕路铎心思太重，导致这次除贼行动出现漏子，陈季常又安慰道：“放心吧，陆从权也就只有从西夏一品堂支援过来的那些人，翻不了天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抓捕到陆从权还有他的同谋，去吧！”

    路铎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就迅速离去。望着路铎离去的背影，陈季常的目光之中却是杀机四射，当然，这杀机不是针对路铎，而是针对敢于勾连西夏人叛乱的陆从权等人。

    “也许，自此之后，朝堂之上将会彻底的焕然一新吧！”

    江南派始终都是顾同的一个绊子，陈季常知道顾同对于江南派这些顽固还存着一些教化的心思，但是在陈季常看来，与其耗费时间让江南派的官员醒悟，还不如让鲜血染红这条国家中兴的道路！

    “杀吧，杀吧，就让我为主公杀开这条通往皇座的大道吧！”听着长安城内越来越响的杀声，陈季常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深不可测的笑意。

    就在陈季常召集朝廷文武百官，商议铲除陆从权等谋逆者的时候，长安城内一个小巷子之中，换了一身平民装束的陆从权却也一脸杀机的看着那些计划中的‘重点目标’。

    一一横扫了一番长安城内的高官显贵的府邸之后，陆从权低声对身后的武士说道：“杀，杀进顾同府中，将他的家眷全部抓起来，只要抓到了顾同的家眷，咱们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大人放心，我们一品堂一定不会让您和齐王殿下，哦，应该是中兴帝失望的！”这个时候，这个跟随在陆从权身边的一品堂高手还不知道李遵顼兵败被俘的消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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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一网打尽（五）

﻿    陆从权看着一品堂的人悉数攻打丞相府、六部衙门等等重要地点的时候，脸上却突然显现出了几分神秘的笑意。

    “哼，一群蠢货，以为凭着拳脚功夫就能让顾同束手就擒，实在是狂妄！”陆从权暗骂了几声一品堂的人之后，又对身侧的一个蒙着脸的黑衣男子说道：“都安排好了吧？”

    “陆大人放心，我的人不比一品堂的人差，更何况只要一品堂的人替咱们将陈季常等人的目光吸引到丞相府去，咱们袭击皇宫，迎接陛下的机会不就更大了吗？”神秘黑衣人目光深幽的笑了笑，但是眉角的神色，似乎对于陆从权高高在上的模样有些不满意。

    陆从权没有注意到黑衣人眉角的不满，继续一副指挥手下人的态度说道：“不可大意，陈季常肯定也在皇宫附近安排了兵士，尽管有崔明崔总管作为内应，可是要是不小心伤到了陛下，你我可都承担不起啊！”

    “是是是，陆大人说的是！”黑衣人越发的低下了头颅，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一旁的陆从权看的十分满意。

    可就在陆从权转过身，看向进攻丞相府的一品堂高手的时候，黑衣人却突然一脸杀机的站起了身。看着陆从权的背影，黑衣人心中冷笑道：“陆从权，你这条老狗竟然敢这样的侮辱我，哼，等到老子的人进宫杀了赵扩这个软蛋之后，你和你的人就去死吧！哈哈，你大概还没有想到，我已经睡了杨皇后那个****了吧，哈哈，你更没有想到现在荣王赵洵也要叫我一声阿父吧，哈哈，等赵扩死了，我就可以公开的支持赵洵登基，就可以做皇帝的老子，哈哈哈`````”

    原来，这个黑衣人竟然是当年从临安城中挟持了杨皇后和太子赵洵前往东瀛的夏震，也就是当年勾结史弥远击杀韩侂胄的临安大内进军指挥使。

    陆从权还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在夏震这个昔日的下属心中判了死刑，他一边看着一品堂的人和守卫丞相府邸的卫士激烈的厮杀，一边头也不回的对夏震说道：“走吧，去皇宫，这里就交给西夏这帮蠢货吧，只要接到陛下，依靠湖广总督王淮之还有江西总督盛章，咱们大可以和顾同打擂台戏，哼，没有天子，我看他还拿什么邀买人心！”

    陆从权口中的湖广总督王淮之、江西总督盛章，正是江南派在地方上的两大代表，也是在实行行省制的时候，顾同为了安慰江南派、稳定朝政不得已‘割让’出去的两个地方。

    却没有想到，陆从权竟然阴谋联络这两个地方大员，要秘密接回赵扩，和顾同对垒。

    陆从权的神态，越发的让夏震不满，随着陆从权一边向皇宫走着，夏震心中一边想着：“老贼，等赵扩死了，王淮之还有盛章两个老匹夫自然会跟我合作，这个世间，没有人会讲情义，只有永恒的利益，才是一切，一切！”

    或许在这之前，夏震还会忌惮王淮之、盛章这两个实权派人物，但是现在，他知道只要杀了赵扩，让江南派和顾同的矛盾彻底的激化，那么王淮之、盛章为了自保，就必须和自己合作。

    这一切，夏震都计算的十分完善，因为普天之下，没有谁比他更有优势，他手中有赵洵和杨皇后这个王牌，还有以前的临安禁军以及东瀛忍者的支持，这些都足以让他站在江山之巅！

    就在两人一个算计着另一个，双双向长安城的皇宫之内走去的时候，丞相府邸前的激战，却是一潮高于一潮，一品堂的死士，悍然向守卫丞相府的卫兵猛烈冲击。

    成千上百的西夏一品堂高手攻击下，丞相府就像是风雨动摇之中的小舟一样，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冲破。

    危险之中的丞相府内，却一点点的慌乱也没有。不管是守卫府邸的官兵还是府内的奴才女婢，在芸娘、柳师师、安悦儿、沈默娘、楼念慈、晴儿、乌兰的一一指挥下，安然有序的依靠丞相府的高墙、大门，反击着一品堂死士的进攻。

    丞相府的老管家薛勇，则是拉着一脸兴奋的顾长生，一个劲儿的说道：“哎呦，我的大少爷啊，你可不能凑上去看热闹，万一你有个好歹，老爷回来了还不剥了我的皮啊！”

    顾长生却不停的挣扎着，试图从薛勇的手中挣脱出去，面对老管家的忠心劝谏，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家大少更是嘟囔道：“薛叔，你就让我出去嘛，我练了三四年的武艺了，也该有机会实战`````”

    顾长生话没有说完，就被芸娘狠狠地敲了下脑壳，看着一脸不满的顾长生，芸娘冰冷着脸庞说道：“小畜生，你爹爹在外征战，现在敌人攻打府邸，你却还在这里凑热闹，你是要气死我吗？”

    芸娘看着个子长得比自己都差不了多少的顾长生，一脸怒气，似乎对于顾长生现在的表现十分的不满意。

    柳师师见到如此，知道芸娘动了怒气，连忙劝道：“姐姐不要生气了，长生也是想保护咱们啊！”

    “是啊是啊，姐姐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三郎回来了我们可怎么交待！”安悦儿、沈默娘等人也都凑了上来，将芸娘和顾长生拉开。

    一向十分心疼顾长生的楼念慈更是对其说道：“长生啊，你要听母亲的话，现在外面十分危险，你看姨娘这么厉害的功夫，都不敢出去，你还想上去，这不是给敌人可趁之机吗？”

    顾长生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自己的举动多么的愚蠢了，他低着头向芸娘还有众位姨娘认了一个错，然后就乖乖的拉着顾文聘、顾文婷的手，站在卫兵的重重保护之中，再也不敢吵闹了。

    看着顾长生这个小魔头总算消停了，芸娘的内心也隐隐的松了口气。不过看着潮水一样不断涌来的一品堂死士，芸娘的俏脸上还是浮现出几分担忧，内心深处，更是忍不住向佛祖祈祷了起来。

    “佛祖啊佛祖，你一定要保佑三郎平安，不能让他有一点点的事情，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换他平安````”

    芸娘心忧的不是顾府眼下的情况，而是远在省嵬城前线的顾同，她知道攻打顾府的一品堂死士固然可怕，但是有陈季常、有神机营、神武军的精锐将士，顾府不可能出现差池，但是和蒙古军队对峙的顾同可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在几十万的军阵之中，万一有个差错，那可就真的是天塌地陷了！

    `````````

    芸娘为顾同担心的时候，顾同却也遥望长安，为芸娘、师师、悦儿、默娘、念慈、晴儿、乌兰还有长生、文聘、文婷一一祈祷平安。

    看着顾同的面庞上显露出来的凝重，李嵬儿知道眼下顾同心中担心什么，乖巧懂事的她只好用拥抱来安慰顾同，“三郎，你不要担心，姐姐们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顾同将李嵬儿抱进怀中，宠溺着说道：“好，等到长安传来捷报，我就带你回家！”

    这一刻，没有什么比芸娘和家人的安全更让顾同牵心挂肠，他想好了，一旦击退蒙军，他就要立刻返回长安，再也不要南征北战，让芸娘她们受惊受怕。

    ``````

    省嵬城中，顾同一心的祈祷，长安城内，却是鲜血遍流。

    负责指挥平叛事宜的路铎，看着一品堂死士向丞相府发起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厉害，他的内心就越加的纠结的厉害，他现在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敌人这样疯狂，他绝对要多派一些人守卫丞相府了。

    就在路铎担心丞相府出现一点点儿的问题的时候，突然，一个红衣身影，骑着一匹快马，手执钢枪带着一队骑兵向这边冲了过来。

    路铎一看，就知道来人乃是禁军枪棒教头——红娘子杨妙真，看见杨妙真的身影，路铎就知道守卫住丞相府的把握更加大了。

    杨妙真风一样的疾驰上前，但凡是挡在她身前的一品堂死士，都变成了死人，她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就铜墙铁壁一般的一品堂死士组成的攻击阵型撕裂了一个口子。

    杨妙真的身后，来自神武军的百战之兵，纷纷随着杨妙真冲杀，一会儿的时间，就让一品堂损失了上百人。

    眼见着在杨妙真和守卫丞相府的将士们的夹击之下，一品堂死士越来越多的倒在地上，路铎心中彻底的就放下了心。他对着杨妙真说了句：“杨姑娘，丞相府的安危就交给你了，我去皇宫，去抓陆从权！”

    “路总督放心去吧，有我在，绝对不会让敌人的阴谋得逞！”杨妙真一枪将一个死士挑死，一边对路铎答复道。

    ``````

    长安城皇宫，此时也是烽烟四起，夏震麾下的叛军还有从东瀛来到长安支持夏震的忍者，不断冲击皇宫，企图打开宫门，劫走赵扩。

    但是在守卫皇宫的神机营的团团守护之下，一波又一波的攻击，全部付诸流水，眼见着敌人的援兵就要来到，夏震也不敢大意，只好亲自领军，向皇宫之中杀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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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一网打尽（六）

﻿    “大人，要不要现在就动手？”看着全身黑衣，手执忍刀，只留两个眼睛在外面的东瀛武士越过了宫墙，神机营指挥使周虎城立即向路铎请示道。

    站在宫城外的鼓楼上，路铎居高临下看着宫城下惨烈的厮杀，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一样，慢慢悠悠的说道：“周指挥使，稍安勿躁，且让敌人在猖狂一会儿！”

    路铎目光深幽，一脸的神机莫测，让周虎城一时之间也难以分晓出前者的心思。不过见到路铎似乎还有其他的谋算，周虎城也就没有多问。毕竟他只是一介武将，对于朝廷高官们的心思，还是很难把握到的。

    路铎在想什么，周虎城不清楚，但是此时聚集在陈季常府上的文武大臣们却是一清二楚，准确的说应该是追随顾同的大臣们最是清楚陈季常和路铎要做什么。

    在陈季常府上的书房之中，转运司转运使路伯达，参知政事辛弃疾、赵枢、真德秀，吏部尚书张万公、侍郎元格，兵部尚书罗通、侍郎毕再遇，户部尚书张嘉贞、侍郎秉南，刑部侍郎宋巩，礼部尚书张行简、侍郎方信孺，工部尚书胥鼎、侍郎呼延韬略，御史中丞孙即康，几乎属于大宋核心决策层的大臣们悉数都在。

    陈季常横扫了一眼众人，见到众人或多或少的还在担忧城内的叛乱，于是就出言安慰道：“众位大人，莫要心忧，城内之乱，很快就会平息。”

    给所有人吃了一记定心丸之后，陈季常又笑着说道：“今日将大家都叫到我这里，实在是有一件大事想要和众位商议！”

    众人看到陈季常不说陆从权谋逆一事，而是言说其他，心中纷纷一惊，一些嗅觉灵敏者，已经从陈季常的眼眸中读出来了一些不同寻常。

    “副相，丞相出征时命你暂摄朝政，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好与不好，成与不成，自有诸公在一起商议！”德高望重的路伯达笑看着陈季常说道。

    路伯达言毕，众人也都随之纷纷道：“是啊，副相有事直说就是！”

    见到众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自己身上，陈季常也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过为了顾同，为了江山社稷，陈季常还是豁了出去。

    “诸位大人，丞相远征在外，陆从权狗贼竟敢谋逆叛乱，此贼实在可恶，但是我认为造成目前情况的根本原因不是陆从权等人利欲熏天，而是丞相大人名不正、言不顺`````”讲到这里，陈季常略微停顿了一下，看到众人并没有太过激烈的神情变化，于是就接着说道：“陆从权打算从皇宫之中劫走官家，另立朝廷，倘若此贼真的成功，众位大人可以想象一下我们将会处于何等被动？是以，我打算平叛之后，就立即上书丞相大人，请他继帝位，定社稷，如此，方能杜绝那些心怀叵测者的痴心妄想！”

    尽管之前大概猜测到了陈季常要做什么，但是听到他说出来后，所有人还是狠狠地吃了一惊，尤其是像真德秀这种世代接受赵宋皇室恩遇的故老大臣，一时之间难以忍受，尽然流下了几滴泪水！

    诚然，赵宋皇室走到目前已经名存实亡，可是对于真德秀而言，还是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个王朝走向破灭。不过真德秀也明白，顾同上位，接替赵宋皇室另立新朝，已经是势在必得，他说再多，也不可能改变顾同身边这些人的想法的！

    “副相所言甚是，如果没有赵家天子在上面，陆从权又怎么敢如此作为，况且赵家天子庸碌无为，毫无建树，让他继续做皇帝，简直就是误国误民，我同意拥立丞相大人，立新朝，定社稷，开辟******！”兵部尚书罗通第一个站了出来，作为顾同昔日的急先锋，此时在拥立顾同这件事情上，他也是当仁不让第一个相应。

    陈季常是副相、枢密使，是顾同的代言人，罗通是兵部尚书，是军方的代表，这两个人的话，由不得别人不重视！

    眼见着陈季常和罗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大有必须今日将此事定下的架势，赵枢、张万公等从金国归附顾同的大臣们只好表态道：“我等附议！”

    路伯达也笑了笑，低声劝了一旁的辛弃疾几句之后，就说道：“丞相南征北战，一统江山，功在社稷，登基称帝，自然是万民之福，老朽当仁不让，愿意第一个为我新皇庆贺！”

    有了路伯达的话，一下子就又有几名重臣站起身表示愿意一道拥立新帝。

    此时尚未表态的也就剩下辛弃疾、真德秀、宋巩、方信孺四个宋室的故老大臣，四人相互看了看，也明白大势所趋，哪怕自己反对，也于事无补了，于是四人站起身，对陈季常说道：“一切全凭副相定夺！”

    得到所有决策者的同意，陈季常当即就笑了起来，他朗声对众人讲道：“天下新定，必须要有新气象，唯有丞相大人英明神武可以扛起中兴大任，为国计，为民计，拥立丞相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不过我想丞相定然不愿意现在就让宋帝退位，是以我们要效仿陈桥驿旧事，为丞相大人计划好一切，等到丞相大人回到长安，就立即行拥立之事！”

    “好好好，副相说的是！”路伯达一脸喜气的说道：“丞相仁义，不愿背负骂名，那么我等只好为了社稷百姓背负起这骂名。张大人，方大人，我看你们礼部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安排丞相登基大礼了！”

    被路伯达点到名的礼部尚书张行简和吏部侍郎方信孺纷纷点头，并且表示一定会筹划好顾同的登基典礼。

    大方针定了下来，所有人也都一心思的开始谋划顾同登基的事情，谁都明白，一旦顾同称帝，那么他们这些拥立之臣必然会水涨船高，封侯封爵，名垂史册。

    ````````

    陈季常府邸之中的热火朝天的景象，陆从权和夏震并不知道，二人还在指挥武士进入皇宫劫走赵扩，但是让陆从权感到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他一个朝廷的重要大臣也没有看到。

    当陆从权将他的忧虑说给夏震的时候，后者一脸不屑的笑道：“这有什么，一定是这些狗官都被吓怕了，都躲在自己府中不敢出来，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一些牵绕，我们的事情也就会更加顺利一些。”

    嘴上安慰着陆从权，实际上夏震的心中却想的是潜入皇宫的东瀛武士到底有没有得手。就在行动之前，他已经对他手下的人下了铲除赵扩的命令了，只不过这一切都是瞒着陆从权进行的。

    二人各怀心思，各有算计的时候，见到皇宫宫楼上突然升起了一面红色的大旗，路铎当即就对身边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周虎城下令道：“动手吧，一个也不要放跑！”

    “大人请放心，有末将在，一定不让这些狗贼伤害到皇上！”周虎城行了一个军礼，就立即率领神机营的枪炮手出动。

    对于周虎城的言语，路铎只是笑了笑，他知道，就在刚才那面红旗升起的时候，赵扩已经成为了一个历史了！

    四面八方想起的枪声，让一心等待皇宫之中消息的陆从权和夏震又惊又怒，二人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一切怕都是人家设下的一个圈套。

    “夏将军，要不我们撤吧！”陆从权看到越来越多的神机营火枪手出现，当即就惶惶张张的想要逃命。

    陆从权的表现，让夏震十分的鄙夷，他一面指挥手下阻挡神机营将士们的步伐，一面对陆从权说道：“陆大人难道就不想接到皇上了吗？我们好不容易筹划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一定要等到宫内的消息在走！”

    陆从权以为夏震是想要等着接到赵扩，却那里想到夏震是在等宫内杀死赵扩的消息。

    就在两人对于神机营爆发出来的战斗力越来越惊讶的时候，潜入皇宫，刺杀赵扩的夏震的副将林一官终于出来了。林一官跃出宫门，走到夏震身前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后者得到得手的信息，当即就下令撤退。

    “夏将军，陛下还没有出来，你怎么就要撤退？”看着夏震要撤离，陆从权一脸的疑惑，不知道瞬时之间，吵着闹着要迎接赵扩的夏震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夏震扬起刀，狠狠地插进陆从权的身体，然后狰狞的笑说道：“你的陛下已经到了黄泉，你现在就去哪里找他吧！”

    “你，狼心``````”

    扑哧，又是狠狠地一刀，让一生工于心计的陆从权，彻底的断了气。

    将死狗一样的陆从权一脚踢到路边，夏震对着手下的武士说道：“撤、撤，立刻撤退！”

    看到蒙着黑衣的夏震想要逃跑，神机营指挥使周虎城焉能让他得逞，手一挥，神机营一万多将士分成四个方阵，持枪列炮的彻底将夏震的后路阻绝。

    随着一声声枪响，黑衣武士不断死去，周虎城也懒得和夏震继续游戏下去了，端着火器局新研制出来的来复枪，周虎城一枪集中夏震的右腿，然后就立即让麾下将士抓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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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收网

﻿    长安城内的动向，顾同尚不清楚，不过得到沈复发来的关于中兴城战乱平息的情报后，他一颗悬着的心立即就放下了一大半。

    在心安的同时，顾同也意识到这是对铁木真和蒙古军队施以反击的最佳时机，如果速度慢一点，让铁木真得知李遵顼起兵失败的消息，只怕这个狐狸一样的家伙肯定会跑掉！

    下了这么大的精力，费了这么大的周章，好好的一盘棋，顾同不可能让它在最后快要收网的时候出现纰漏。于是他立即着急陈平、甯子宁等军中将领，并且下达了攻打克夷城的军令！

    “本次作战，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可能的消耗敌人有生兵力，杀死一个是一个，绝对不能让这条大鱼跑掉！”顾同也知道想要靠目前的计划将铁木真一举击溃，那是不可能的，是以他的要求也很简单，那就是尽最大可能，消耗蒙古兵力。只要能让蒙古人伤筋动骨，换取几年时间的和平，那么这一仗就算是胜利了！

    “主公放心，我等必定将铁木真擒来`````”

    陈平正欲夸下海口表态的时候，却被顾同出声打断：“好了，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不过不要蛮干，更不要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和蒙古人的战争，还没有开始呢！”

    顾同笑了笑，就将陈平和甯子宁派了下去，指挥军队出战的事宜。此次围攻蒙古军队的有省嵬城五万兵力，摊粮城陈锋部两万兵力，还有克夷城西担当佯攻任务的燕宁部两万兵力，加上已经埋伏在蒙古人撤退路上的黑水镇燕军司罗世昌的三万人，如此多的兵力，顾同相信，哪怕铁木真就是三头六臂，哪怕蒙古人各个虎背熊腰，这一次他也一定能让蒙古人来一次大出血！

    浓重的战争气息，瞬时之间，就在守卫中兴城的北方门户克夷城峡谷上空聚集了起来。

    宋军十二万兵力，齐围屯聚在克夷城，这让铁木真以及木华黎等蒙古将领立即意识到不妙。如果这个时候，铁木真果断的下令退兵，那么说不定也不会有大的伤亡，可是错就错在铁木真内心的不甘让他延迟了退兵。

    铁木真也想和顾同拼一把。

    在李遵顼兵败，蒙古汗国汗帐被袭击的情况下，一腔愤怒的铁木真，想要和顾同真正真正的拼杀一场，看一看到底是谁才是天之骄子！

    “大汗，撤兵吧，回防草原要紧啊！”

    木华黎看着铁木真孤注一掷，改变计划，不由得连连劝阻，可是平时很是听从他的建议的铁木真，这个时候却一力否决了他的建议。

    “木华黎，你休要劝我，快去替我督促各营将士，顾同小儿欺我太甚，我如果就这样撤兵，心中难平，更让天下英雄小看，既然如此，就让我和他在长生天的眼下，分出一个胜负吧！”铁木真铁青着脸色，双眼之中，隐隐然像是喷火一样。

    见到这副情形，木华黎知道难以改变铁木真的心意了，于是只好督促所有蒙古将士，出城列阵迎敌。

    守城之战，是不符合蒙古骑兵的战斗方式的，加上铁木真也不想躲在城墙里面和顾同的军队消耗，他就是要在马背上拼出一个真功夫出来。

    当顾同的兵马抵达克夷城下，见到蒙古骑兵列阵而待，顾同的内心不由得就笑了起来。

    在从省嵬城出发的时候，顾同还有些担心铁木真会逃跑，那样的话只靠罗世昌的三万人根本是抵挡不了蒙古骑兵的撤退步伐的，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他担心铁木真会逃走的时候，敌人竟然放弃逃跑的机会，而是选择在克夷城下和他一战。

    “铁木真啊铁木真，我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选择退兵的！”

    尽管十分佩服铁木真展现出来的无畏精神，可是对于这种消耗麾下将士的赌博行为，顾同还是相当的不赞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难道为了一口气，就可以弃置将士们的性命于不顾了吗？

    顾同自觉自己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的，当然，从这里也能看出来，顾同是希望做一个内王外霸的圣者，但是铁木真则恰恰相反，和苍狼一样，他是一个要用万千白骨来堆积起自己英名的枭雄，这就是两人根本的区别所在。

    “铁木真，我很佩服你的决定，但是今日之后，你一定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重重保护之中，顾同对着敌方阵营之中的铁木真喊着话，话语之中，尽多感慨。

    “顾同，休要花言巧语，究竟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望着对面那个让自己不断受辱的面孔，铁木真当即是怒火高涨，他也不愿和顾同多费口水，直接催动大军，就向宋军阵营杀来。

    蒙古军队是以铁木真的近卫军——薛怯军作为箭头，以各部兵马充作两翼形成的进攻阵型，这在铁木真南征北战的过程中，是很少摆出来的态势，因为这样的阵型，标志着蒙古军队将死战到底。

    顾同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让铁木真这样的疯狂，不过他却不害怕一往直前的蒙古骑兵。

    看着像风一样冲过来的蒙古军队，宋军阵营之中的弓弩手当先发威。不同于蒙古骑兵的弓箭，几乎人人都配备了射程更远、准星更精确的神臂弩之后，在蒙古骑兵的射程之外，宋军的弓弩手就可以将其消灭。

    一万多弓弩手齐射的景象，十分的震撼人心。铺天盖地的箭矢，就像是一团乌云一样，将这个天空都笼罩的变了颜色。黑压压的箭阵，直直射进了蒙军阵中，瞬时之间，悍不畏死的蒙古骑兵就用生命领略了宋军弓弩手和先进的神臂弩的威力。

    可是这还没有结束，第一轮箭雨之后，第二轮箭雨紧接着就射了出去，一连五波箭雨，让蒙古骑兵，损伤数千，就连铁木真，也险些被一支弩箭射中。

    铁木真自然不会让宋军的弓弩手一直逞威，眼见着冲到了距离宋兵六七百步的距离的时候，铁木真立即就让旗令兵发出号令，展开反击。

    天生的骑手，让蒙古人在马背上也能像平地上一样的射出弓箭，加上自幼练习骑射，蒙古人的反击，也让宋军出现伤亡。不过更多的箭雨，还是被挡在了巨大的盾牌上，要不是这些特意制造出来的盾牌，只怕宋军要出现的伤亡会更大。

    铁木真在冲锋之中看到往往能够巨大较大成果的箭阵竟然失利，心头火气就变得更旺，尤其是瞥到顾同在阵营之中指指点点的样子，铁木真更是恨不得立即就冲上前将其撕裂。

    六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眼见着敌人冲的越来越近，顾同的脸颊上也换上了几分凝重，甚至是有几分狠辣在其中。

    就在蒙古骑兵的先锋部队冲到了两百步的距离的时候，顾同连下数令，开始展开反击！

    “刀斧手就位、火炮轮射、两翼骑兵准备分割包围敌人！”

    三道命令，在旗令的变幻之中，很快就通传到了各营指挥官的手中。在各营将领的指挥下，战士们一丝不苟的按照训练时候的要求，分别出手。

    首先，是处在中军阵营之中的火炮兵，校对好射程之后，随着炮兵指挥官的一声令下，经过了数次改进的红衣大炮，再次在克夷城下展现威力。

    不过这一次不是三门，而是三十门，每一门一轮轰炸，三十门火炮，分成三轮，几乎不间歇的就将这个划破时代的无敌利器轰进敌军的冲击阵型之中。

    想蒙古军队冲击时候的阵型是多么的紧凑，三十门火炮，在这里，近一轮齐射之后，就取得了比神臂弩还要巨大的战果。

    所幸的是火炮毕竟需要一定的时间缓冲，正是在这个间隙，蒙古军队历经箭雨、轰炸之后，终于和宋军短兵相接。不过经历过一场场战火训练的刀斧手们，可不会惧怕来自战马上的敌人的威胁，尤其是在经过了木栅栏、盾阵等等缓冲之后的蒙古骑兵，已经失去了巨大的冲击力，是以两军甫一接触，宋军的三万多刀斧手，就将蒙古军队狠狠地咬住，不让其冲破阵型。

    但是这还不是最让蒙古人胆颤心惊的一幕，最让蒙古人感到害怕的是，就在宋军的刀斧手和自己的骑兵展开白刃战的时候，宋军的骑兵也从两翼展开了反击，而且采取的还是他们最为熟悉的分割包围的方式。

    “千万不能让他们完成分割，撤，快点撤！”

    眼见伤亡越来越多，而且己方的冲击没有去的预定的效果，怒气冲冲的铁木真，也不得不忍下怒火，下令撤兵。

    不过此时想要逃跑，哪里有那么容易，燕宁和陈锋的两翼骑兵，按照之前顾同的部署，已经将蒙军阵型冲破，并且开始围剿被包围住的蒙古军队。

    当铁木真最终撤离战场的时候，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五万多的将士，也就是说仅仅一个冲锋，他就丧失了将近三万多的兵马。

    不过离开战场，并不就意味着安全，就在铁木真率军将要渡过黄河的时候，早就埋伏在这里的罗世昌，也冲了出来想要痛打落水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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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    长安逆乱，宋帝被杀，朝野惊动。

    嘉定元年年关之时，这个惊天消息，还是送到了远在克夷城负责督战的顾同手中。

    得知消息，顾同久坐不起。赵扩被刺身亡，这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在他的计划之中，最多也就是将陆从权等江南派官员一网打尽，但是皇帝死了`````

    顾同不知道长安城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陈季常和六部衙门送来的邸报来看，此次长安逆乱，不仅有陆从权和西夏势力，而且还冒出来了夏震这个漏网之鱼。

    按着邸报来看，赵扩被刺，乃是夏震蓄谋为之，不过顾同知道，这里面要是没有陈季常等人的故意放纵，夏震的人在厉害，又岂能得手？

    “糊涂！”

    将邸报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扔，顾同怒气冲冲的说道：“国家初定，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不会乱了套？”

    军帐之中，只有顾同、何方、张复亨，就连陈平也没有资格参加进来，当然，这也是顾同不想让皇帝被刺的消息传到军营中去，毕竟现在三军蓄力，正在追击蒙古军队，要是消息走漏了出去，一定会动摇到军心！

    赵扩在有不是，在不得民心，可是他也是皇帝，是这个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袖，是大宋王朝的天子，顾同相信，只这些身份，在普通的百姓和将士心目中，还是有着相当大的分量的！

    何方、张复亨二人已经看过了邸报，并且二人也接到了陈季常写的一封私信，心中也讲到了想要借此时机拥立顾同的想法。二人尽管觉得陈季常的举动，可能和顾同的心思有些出入，但是又觉得陈季常做得对，也做得好。如果顾同登基称帝，那么日后做起事情来，就会顺畅许多，不会像赵扩在的时候，什么事情还要考虑这个傀儡皇帝的感受。而且有这样的一个皇帝在，也会让一些诸如陆从权一样的人不断膨胀`````

    何方和张复亨对望了一眼，知道这个时候必须劝导劝导顾同，省的顾同一怒之下，将怒火撒向陈季常、路铎等人。

    “主公。”何方在顾同面前少有的一脸忐忑的说道：“现在木已成舟，况且枢密使也是好心，主公就不要生气了。”

    “是啊，主公，现在赵扩被刺身亡，赵宋皇室断了根基，主公还是要以国事为重！”张复亨面色凛然的说道：“请主公尽快回京，主持大事！”

    这二人，一唱一和之下，也让顾同明白，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诚如张复亨所言，赵扩身亡，哪怕陈季常和留守长安的文武大臣封锁了消息，可是这种事情还是隐瞒不下去。是以顾同必须尽快回到长安城，主持赵扩下葬还有一些后续的事情。

    看着顾同的面色渐渐的缓和了下来，何方继续进言道：“主公，老臣说句不该说的话，立赵家血统固然可以邀买人心，但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唯有主公登临帝位，才是社稷、百姓之幸，主公，您还是想一想吧！”

    没有外人在，何方就直接说出了心底话，也说出了顾同麾下文武大臣们的心思。

    “你们且先下去准备，明日随我一道回京，其余事情，让我在想一想吧！”顾同无力的挥了挥手，将何方和张复亨打发走，就开始思索接下来到底该如何是好。

    诚然，此时登基，有诸多好处，可是顾同心中却还是没有底！

    没有登临皇位之前，他只是一个臣子，做错了什么，或者决定之中有错误，或许还会有人指正出来，于国于民来说，这是幸事；但是他一旦登上帝位，那么昔日的部下，就会成为臣子，面对皇帝，臣子必然会说一些违心的话，甚至有的时候为了顺从帝王心思，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做糊涂事情。

    历史上这样的帝王将相太多了，可正是因为看过一个个的帝王前赴后继的在这个魔环上出错，顾同心中才会如此担忧。

    他不怕做皇帝，而且也自信做了皇帝之后，一定会比赵扩这样的昏君做得好，但是同样的问题是，顾同非常害怕，他怕自己一旦登临皇位，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底下大臣又碍于皇帝威严，没有指正出来，那样的话，将会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受苦受难，顾同真的怕，怕自己的一个不慎，就将万千百姓推入到火坑之中。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情多好啊，有赵扩在上面，我也能拼尽智力，为国为民多做几件实事`````”

    夜空之下，顾同忍不住的对着一轮皓月感慨。接下来，一定会有无数多的事情等着他处理，想到赵扩死亡的消息传出去后，湖广、江西两省，忠于赵宋皇室的那些顽固不化之臣，还有赵家的王子王孙们，如此多的势力，定然会兴风气浪。

    李嵬儿一直在屋外看着屋子里惆怅无限的顾同，赵扩身死的消息，她也从何方、张复亨两人那里听到了，她知道，顾同这个时候一定十分的纠结。

    李嵬儿不敢说她就是最了解顾同的那个人，但是作为他的妻子，嵬儿还是知道顾同的一些想法和心事的。正因为了解他，李嵬儿也希望，顾同能够战胜心魔，战胜自我，将一切想通透。

    不过眼见着顾同眉头越加蹙的厉害，李嵬儿终于不忍心继续做一个旁观者看下去了，她爱他，也心疼他，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和他站在一起，来帮助他做出决定。

    “三郎！”

    李嵬儿浅笑着进了屋，给顾同斟了一杯茶，又乖巧的坐在他的怀中，勾着顾同的脖子，也不多说话，就是直直望着爱郎。

    李嵬儿的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她的双眼，就像是爱的海洋一样，将顾同包围在其中，又像是要融化他一样，在这片爱的海洋之中，满是怜惜和关心。

    顾同在惆怅，也不能不顾李嵬儿一双关心的眼神，看到爱人为自己担心，他的内心也是一揪，就这样一分神，沉浸在赵扩死亡一事之中的顾同，悄然之间，心态就从其中转移了出来。

    “你也知道了？”抚着嵬儿的一头秀发，顾同就像是对一个老朋友谈心一样，又像是对自己陈述，他缓缓说道：“我真的觉得好难，我也非常害怕，害怕一旦登临帝位，就会做出什么对不起百姓，对不起天下的事情，你说，我究竟该怎么办？”

    顾同的纠结，让李嵬儿十分的心疼，一瞬间，李嵬儿甚至是想让赵扩活过来，但是她不是神仙，不能让死人重新活过来，她只能从自己的角度，来为顾同提供一些意见和想法。

    “三郎，我知道你心里面一定非常的痛苦，我也知道你此时非常的纠结。但是我也相信，你一定会做好一个皇帝的！”李嵬儿目光一眨一眨，就像是夜空中的星辰一样，十分的闪耀动人。

    “呵呵，你就这么相信我？我自己都没有信心，我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我又怎么可能做好一个皇帝呢？”顾同自嘲的一笑，不过对于李嵬儿的信任，他还是非常感动。

    李嵬儿从顾同的怀中坐了起来，靠着顾同的肩膀，丹唇轻启，轻轻说道：“不是我对你有信心，而是你一定可以！”

    看着顾同的双眼，李嵬儿动情的说道：“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面对皇位，恨不得一下子就坐上去，有的人甚至为了皇位，连父子亲情都不顾，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当了皇帝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但是三郎你不一样，你战战兢兢，克勤克劳，一心为民，面对皇位，你不是想着怎么得到它，而是想着当了皇帝之后会做下伤害百姓的事情，你的这种谨慎，普天之下，谁人可及？我相信，就你这样的态度，一定会成为一个好皇帝的！”一边为顾同加油鼓劲，李嵬儿一边激励顾同道：“况且我知道三郎你是有大抱负的人，你想想看，如果你不去做这个皇帝，让其他人去做，这样固然可以缓和矛盾，但是这个矛盾一日不去挑破，就会像毒瘤一样，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会让你的一切筹划，一切想法都变成流水，三郎，我如果是你，为了天下百姓，我也一定要当这个皇帝的！”

    顾同静静地聆听着李嵬儿的心声，一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才相识恍然大悟一样，彻底的醒彻了过来。

    “是的，不做皇帝，那么终有一天，自己的所有付出，都会被别人破坏掉；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心中抱负，这个皇帝，我必须要做！”

    心中一声长笑，将心结打开的顾同，兴奋的将李嵬儿扑倒，这一刻，他只有用行动来感谢李嵬儿，因为要不是李嵬儿的这席话，说不定他还会做出什么混账决定。

    一夜欢快，等到第二日的时候，何方、张复亨看到顾同醒悟的样子后，也都是纷纷一喜。等到顾同将追击蒙古军队的大事，安顿给陈平还有军中诸将之后，几人就立即动身，往长安城奔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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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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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章 议立

﻿    从克夷城到中兴城，又转道平凉府，沿着泾河谷地，一路疾驰，在长安城内发生惊天变故之后的第五天，顾同一行人终于到达了长安城外。

    不过出于安全和通盘考虑，顾同并没有着急进城，他就在长安城外的驿站停了脚步，然后让沈复传命，让陈季常还有几个参知政事以及六部尚书、侍郎，禁军校尉等等重要人物到驿站商议军机。

    有些事情，必须在长安城外就安排好。顾同不想自己一回到长安城就是一片血雨腥风，更不想好端端的登基大礼，出现什么不该有的变故。

    沈复走后，顾同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觉得应该让这次随他一道回到长安城的尹志平、李志远师兄弟回一趟重阳宫，当然，二人回到全真教的目的不是回去参拜道尊，想要走好接下来的棋局，顾同深觉丘处机、全真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全真教在北方地区拥有广大信徒，在南方地区也有很深厚的影响力，如果在称帝一事上，全真教可以公开支持自己，那么来自世俗的压力，必当减少很多！

    ``````

    长安城内，接到顾同回京消息的陈季常、路伯达、辛弃疾等人，立即放下了手中的一应事情，往城外驿站赶来；担心六部衙门主事和朝廷的几位副相走后城内会发生不测，陈季常又将大小事情交给路铎处置，这才安心出了城来。

    众文武经过一番通传之后，才得以见到顾同；尽管见面之后，顾同并未责备在赵扩被刺一事上众人的袖手旁观，但是从顾同摆出来的这番架势，众人还是隐隐约约觉察到一丝压力。

    在这之前他们见顾同，从未需要什么通传，但是这一次却识破了天荒，从这点上来看，众人就已经领悟到了一些隐含其中的意思。

    陈季常知道自己必须主动认错，不然蓄谋害死宋帝，操控朝堂，如此罪名，哪怕他真的是为顾同着想，恐怕也会落人口舌。想到顾同马上就要登临帝位，陈季常更是战战兢兢，十分惭愧的起身自责道：“主公，臣有罪，臣不该`````”

    顾同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陈季常的话。在这之前，他固然十分生气，不过陈季常等人毕竟都是好心。之所以摆出这副阵势，也是想要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众人。

    见到众人都已经意识到了他们的错误，顾同却也不打算深究对错，他一脸严肃、又有些感慨的对众人说道：“陛下遇害一事，着实让人悲痛，但是诚如众位大人之言，国不可一日无主，万民不可一日无君，既然大宋皇室龙气丧尽，那么我辈必须挺身而出，为社稷，为黎民，撑起一片天来！”

    一句话，总算是定下了基调，当然顾同的表态，让陈季常等人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十分的高兴。只要顾同表明态度要做皇帝，那么他们之前的诸多努力，就是没有白费！

    “主公洪福齐天，又功在社稷，登临大宝，实乃百姓之福，天下之福，臣等叩请主公继帝位，定社稷，建新元！~”陈季常、路伯达等人跪倒在地，高声恳请顾同继位。

    经历过了最开始的思想斗争，这个时候顾同已经显得十分的平静，他先让众人起身，又对众人说道：“继位之事，不用太过着急；在我登基之前，有几件事情，还得做好！”

    不等众人请示，顾同继续往下说道：“一，宋帝丧礼，必须要妥善处置，甚至要不惜钱财，争取办的隆重一些，相反，我的登基典礼，可以适当的缩小一下规模，减少一些排场！”

    对于顾同所讲的第一点，尽管有人心里面觉得抵触，可是回过头来一想，却也觉得在理；赵扩的丧礼隆重一些，可以先显得出顾同对于先帝的尊重，对于大宋皇室的尊重，如此，也可以借机让一部分忠于赵宋王朝的故老大臣们心里面好受一些，也能在天下士子心目之中薄的一个好的名声！

    “二，要在发布陛下遇害噩耗的同时，将陆从权、夏震一伙人阴谋弑君的勾当公布于天下，让天下百姓知道，陛下死的如何的愿望！”

    “三，沈复和锦衣卫的人，要继续顺着夏震的线索，追查下去，要想办法调查清楚杨皇后和太子赵洵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如果发现二人也阴谋弑君弑父，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讲到这里的时候，顾同杀气四溢，让一些文臣都心中为之一振，谁都看得出来，一旦顾同继位，杨皇后和赵洵两人，一定会是染红帝位的那块大好头颅！

    顾同没有理会众人神情变化，接着说道：“第四点，严密监视地方，要让各省总督前来奔丧，同时也要通知各省的军统使管控好军队，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发生什么乱子，同时通知符虎、贺胡子、萧成、李好义四人，让东北、中原、东南、西南四大军区，做好临战准备，尤其是东南军区和西南军区，要同时做好出兵湖广、江西的态势，一旦发现湖广总督王淮之、江西总督盛章不愿意进京为先帝奔丧，暗藏祸心，打算分裂江山的举动，就立即出兵，予以清剿。这件事情，是重中之重！”

    湖广、江西乃是要地，当初不得已将这两块地盘送给江南派，如今陆从权都死了，也是时候将这两个行省的大权收回到中央。但是顾同知道，王淮之和盛章以及他们背后的江南士绅集团一定不会坐视被人夺权，是以他就让萧成和李好义做好出兵的准备。这样哪怕到最后确实要兵戎相见，他也能将损失降到最少！

    此事涉及到军队，是以枢密使陈季常、兵部尚书罗通、兵部侍郎毕再遇三人纷纷点头领命，表示一定会妥善安排好顾同的吩咐。

    讲完最重要的几件事情之后，顾同又就如何防备赵宋皇室的一些王爷等等事情提出了一些看法，不过当陈季常说出之前的一些部署的时候，顾同才发现，自己还真的是小看了陈季常这些人在自己称帝这件事情上的热情。

    “主公，半个月前朝廷以为先帝贺寿的理由，邀请各地王爷、王孙们进京，现在大多数人都已经在京城礼部衙门安置了下来，等到陛下的丧礼发布，这些人就算是有其他的一些想法，也是挑不出手掌心的！”

    顾同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不过还是不放心的说道：“就算是将所有赵宋皇室控制起来，可是我想恐怕也会有人冒充赵家子孙招摇撞骗，尤其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地方势力，在新旧交替之时，一定会兴风作浪，这些事情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每一个王朝建立的时候，必定会有一些人借助前朝的皇室血脉或者神仙之类的东西，在世俗之中邀买人心，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顾同不想见到自己的皇位是用别人的鲜血染出来的，示意他只能尽可能的命令手下人做好预防手段。如此，就算是想要有人叛乱，也不会损害到国家根本。

    眼见着顾同的话都说完了，陈季常向礼部尚书张行简、吏部侍郎方信孺两人使了一个眼色，按照之前众人的筹谋，张行简和方信孺立即就站了出来，将新王朝的国号、新帝的年号等等一些事情报了上来。

    只听张行简说道：“主公，大宋皇室，从太祖赵匡胤传到先帝赵扩这里，亦有百多年时间，我新朝建立，必须要有新气象，新格局，如此才能显现得出新的王朝的不同；是以臣等商议，以《易经》之中‘至哉乾元’中的乾元二字，作为国号，如此，也能显现得出我新朝强盛之貌！”

    这倒是很出乎顾同的意料，按说他现在的爵位是秦王，那么如果称帝，国号也要顺延用‘秦’，不过似乎是碍于秦二世而亡的不幸，没有一个人请用这个国号。

    当然，最让他意外的是张行简和众臣请用‘乾元’二字作为国号的举动。

    “或许，这就是历史之中的必然吧！”

    顾同心中笑了笑，大手一挥，就将‘乾元’二字之中的‘乾’字去了，直接让礼部以‘大元’作为国号，新的国家，也自当以大元帝国称呼之。

    确定下来了国号，方信孺有进奏建议以‘建元’作为年号，‘建元’二字，含有两层意思，即意味着建立大元，也意味着顾同从蛮夷手中统一河山，建立新的国家的意思。对于年号的问题，顾同并未多说什么，直接予以通过。

    国号、年号既定，张行简又请示是不是要请周边的藩属国前来参加新君登基大礼。由于此举意味着周边藩属国对于新建立的王朝的归附之心，顾同自然不会驳斥，相反，他还着重说道：“不仅是周边藩属国，对于草原诸部、在长安经商的西域商人、海外商人，也要请一请，以此显示出我大元的海纳百川气势！”

    顾同没有深讲邀请商人的另外一层含义，但是他相信，通过在登基典礼之上的这一举动，一定会推动国家的海外贸易和经济发展。

    经过了一番‘议立’的筹谋，当所有事情计划妥当之后，顾同立即下令进京，这也开始了他登临帝位、主宰天下的道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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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二章 民心

﻿    民心

    进入长安城后，顾同下达的第一道号令就是向天下宣布赵扩遇害一事，并且邀令行省总督乃至京城之内大小官员，悉数为赵扩奔丧。

    为了办好赵扩的丧礼，同时也堵住天下万民之口，长安城内，甚至是举城披麻戴孝，加上下了一层薄雪，倒也让城池显得十分的肃穆。

    大行皇帝下葬期间，一切酒宴、娱乐，全部取消，就连红红火火的青楼，这个时候也不敢张灯结彩、笙歌艳舞了，朝廷下了禁令，大小官员在皇帝丧期不准进入青楼寻欢。

    当然，也有不信邪的官员想要私下里去找青楼的老相好，但是不等他宽衣解带，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就立即将人带走，经过这样的一番闹腾之后，有了三五个前车之鉴，之后也就没有敢触碰这条禁令。

    不过从此之后，锦衣卫的‘恶名’算是在朝廷文武百官之中有了一个映象，甚至有人为此编造出来了一些歌谣，言说什么‘宁进阎王殿，莫入锦衣卫’、‘惹得小鬼，不欺锦衣’`````

    对于坊间的传闻，顾同只是一笑以应之，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祭出锦衣卫这方宝剑，除了震慑朝廷百官，办好赵扩的丧礼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要让所有人做好心理准备。

    所谓一张一弛，才是圣道。有了锦衣卫在前面重重撞撞，必然会极大的减少建立新国的阻碍。

    跟在顾同身后，一样一身常服的沈复，却是害怕锦衣卫这些天来的作为惹得顾同不开心，是以陪着顾同一面视察坊间百姓对于赵扩遇刺一事的说法，他一面战战兢兢的陪笑道：“主公，你可别听外人乱说，我们锦衣卫的人虽然拿了人，可是最后都是交给了刑部衙门处置，中间我们是什么也不沾，锦衣卫那里敢和阎王殿比啊？”

    对于沈复的担心，顾同自然清楚，不过沈复能够在此时意识到锦衣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一点上，让他觉得很欣慰。固然锦衣卫的运作仿效了大明锦衣卫的一些规程，但是顾同不希望自己的锦衣卫也变成了一个‘谈虎色变’的特务机关，在他看来，锦衣卫除了但当保护朝廷要员的职责之外，最重要的一层职能就是探查情报。

    也就是说他的锦衣卫，只能是情报机关，而绝不能是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特务机关！

    顾同寻思着有些话对沈复还是说开的好，如此，对于沈复本人以及锦衣卫将来的命运，都会十分有好处。

    “沈复，你也不是跟随我一日两日了，我的脾气，你自然也清楚，我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我有我自己的判断，锦衣卫做的到底如何，我还是看得清楚的。”顾同一边走，一边说道：“总体说来，锦衣卫是做的很好，不管是在情报传送上还是在平定李遵顼等逆徒，锦衣卫做得让我很满意。你能够意识到束缚自己手下人，让他们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这一点上，我也十分欣慰。锦衣卫的特殊性，决定了它会作为我手中的一把利剑，但是我不希望这把剑不听指挥，伤及无辜。这把剑，不仅要听话，还要知道分寸，有些事情如果犯了，我想你肯定明白，我是绝对不会留情面的，甚至当有一天我觉得锦衣卫超出了我自己的控制的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把剑销毁。”

    顾同的语气十分平和，就像是拉家常一样和沈复闲聊着，但是顾同越是随和，沈复就越不敢大意，他明白，这种看似谈心一样的聊天方式，其实就是顾同在给自己道出底线。

    正月里的时节，十分寒冷，不过沈复却觉得自己像是在火架上再被烘烤一样，一身的汗水，止不住的就往下流淌。

    一心忐忑的沈复，一面回忆着锦衣卫中的大小事情，看看有没有什么触碰到了顾同划出来的底线，他一面向顾同诚心表态道：“主公，锦衣卫就是你手中的利剑，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会做什么，我代表锦衣卫大小将士，向主公保证，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绝对不会超出我们的职责，做不该做的事情！”

    顾同点了点头，但是他心目中的锦衣卫，还不应该只是一把听话的宝剑，毕竟他之后还会有新的皇帝，他可以保证自己不犯错误，不让锦衣卫成为世间的魔物，但是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后辈子孙都能像自己一样。所以顾同沉吟道：“锦衣卫，不是要以我的意志为全部，而是要以天下、以社稷、以百姓的利益为最高的准则，要以朝廷的法度作为自身行为处事的依据，将来哪怕是我做了皇帝，要让你沈复、要让锦衣卫做对不起百姓的事情，我也希望你和锦衣卫的将士们都能勇敢的站出来，指出我的过错！”

    以天下、以社稷、以百姓利益为最高准则，以朝廷法度作为行为依据`````

    沈复在心中不断回味着顾同的话语，越想，心中越加觉得震撼。他此时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顾同不是为了一家一姓的福祉在努力，而是为了天下百姓在奋斗。

    上报天下、下报黎民，诸如此类好听的话语，沈复之前听过很多，但是向顾同这样，即使登临帝位，却依旧能够跑开自身的利益，站在天下百姓的角度考虑问题，沈复觉得顾同绝对称得上世间第一人。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登临帝位，我却始终站在这个位置的原因了吧！”

    站在长安城中最为繁华的大唐酒庄门前，也就是昔日沈复和顾同初次见面的酒楼，沈复心中感慨无限。

    顾同也十分的感慨，昔日，他面对这家长安城内最豪华的酒楼，甚至不敢踏步进入，但是不过十年时间，他却已经快要坐拥天下了。

    顾同没有志得意满，也没有沾沾自喜，相反，他的内心十分的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一些怪异，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在生命没有结束之前，在没有给天下百姓一个完美的交代之前，他是没有资格激动、欣喜的！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同寻常的人生道路，那么顾同必须尽心尽力，用自己的生命来将这条路走好。

    “走吧，进去听一听百姓们的心声，这样我将来心里面也会有些底子。”

    说笑着，顾同当先，就在伙计的恭迎下进入到了酒楼之中，沈复自然不能让顾同一个人进去，所以他也连忙入内，生怕顾同‘微服私访’出现一个闪失。

    大唐酒庄，还是昔日的布局，甚至连伙计都没有换。但是没有了楼兰女，大唐酒庄里面的‘三绝’却只剩下了‘二绝’。当然，来到这里的老顾客们都不会忘记出落得和仙子一样的安悦儿，也不会忘记美艳不可忘目的沈默娘`````

    楼兰美酒、西域歌舞，一边赏酒，一边观舞，放下了朝堂之上的算计，顾同的内心，也随着这美酒和西域歌姬们的表演，起起落落。不过他的心思也不全都在酒色之中，之所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知道百姓们最真实的想法。

    青楼酒肆，往往是人世间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果不其然，不等一曲终了，顾同就听到隔壁桌子上的几个酒客低着声音说道：“赵官家死了，但是朝廷只发丧，不说立谁为君，你说奇怪不奇怪？”

    说话的人话音未落，同桌的另一人就紧接着说道：“这有什么奇怪，不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嘛，这皇帝的位置，除了咱们顾丞相，还能有谁坐！”

    “对对对，丞相南征北战，一统天下，听说年前又灭了西夏，还有谁比他更适合做皇帝！我看，朝廷要是立了其他人，小老儿我就直接去京兆府为丞相鸣不平，反正我只认顾丞相一个人。”又一个操着关中嗓音的大汉说道。

    关中汉子的话音才落，立刻酒楼之中的酒客，就对立什么人做皇帝发出评论。顾同用心的听了听，几乎说北方口音的人都支持他，但是其中也有几个似乎是南方来的士子，却含蓄的表示赵家不该就此断绝。

    不过这番话，自有人驳斥，好在士子也没有心思和其他酒客争论出一个所以然，不然的话双方定然要为了这件事情，大打出手。

    等着一壶酒喝完，顾同也就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天下十一个行省，支持他的占有大多数，尤其是北方诸省，更是盲目的支持。反对者也很集中，大多是受赵宋皇恩较深的南方地区。不过和支持者相比，持有异议的人还是占少数的。

    顾同不敢期待自己等级这件事情可以赢取天下万民之心，他只希望自己的帝位，是合乎大多数百姓心思的，是符合大多数的民心的。得民心者得天下，有了大多数的老百姓们的支持，顾同才有信心将皇帝做好，也才有信心争取更多的民意、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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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三章 江南联盟

﻿    宋帝遇害，驾鹤归西，但新皇未立，前太子赵洵又勾结奸臣、认贼作父、蓄意谋害其父赵扩，自然不能继承帝位，久悬未决的皇帝之位，一时之间，惹得四方心动，不管民间百姓怎么说，但是身上流淌着宋太祖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血脉的赵宋皇室的后裔们，却都像飞蛾一样，不断游说奔走，想要在这一场‘帝位之争’中取得胜利。

    赵家子孙们的活动，通过锦衣卫的眼睛，顾同全部可以看得到、也可以听得到。这些痴心妄想着想要做皇帝的家伙，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也都在他的心中记了一笔账。

    当然，赵扩才死，这个时候是不能对赵家子孙下手的，不然传了出去，肯定会对他的名声不利；倒也不是顾同爱惜羽毛，只是要称帝了，能够少一些杀戮，少一些刀光剑影，他的心中也能高兴一些。

    谁也不想一场喜气洋洋的登基大典，到最后成为了修罗屠场。

    “继续严密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等到安葬了宁宗皇帝，在对这些王子王孙们下手也不迟！”赵扩的谥号已定，称之为‘宁宗皇帝’，不褒不贬，也算是对其一生的一个定论吧。

    听到顾同的命令，沈复连忙应了声是，说实话，这段时间为了顾同登基的事情，锦衣卫算是都在超负荷运行，毕竟是新旧交替之际，一些牛鬼蛇神自然都冒出了头，这也是让他感到十分心累的地方。

    顾同也知道这几天手下的文武大臣们都忙的和狗一样，但是他又不能改变什么，于是只好出言安慰了沈复和锦衣卫将士们一番，然后就让沈复立即下去办理他的吩咐。

    才将沈复送走，礼部尚书张行简、礼部侍郎方信孺又进入丞相府，这让想要休息一下的顾同只得强打起精神，又继续会见礼部的两位主事官。

    张行简和方信孺先向顾同行了一礼，然后二人分别落座，从二人一身的灰尘就能看得出来，二人定然是从京郊为赵扩修建的陵地赶回来的。

    “陵墓修建的怎么样了？能不能按正月二十七下葬？”牵扯到赵扩的葬礼，顾同也不能不多关心一些。

    张行简跑的可算是满嘴起泡了，喝了口茶水，他就连忙回答道：“主公，二十七确实是赶了一些，加上天寒地冻的，要不是有火器局支援过来的**，我怕是今天都没有时间回来见您！”

    先道了一声苦，张行简又半带着埋怨说道：“太祖太宗的陵墓，在汴京，徽钦二帝，崩于北方，高宗、孝宗、光宗又安葬在临安城外，现在宁宗皇帝的陵寝修建在长安城外，唉，您说将来赵家子孙祭祀，难不成也要东奔西跑吗？”

    张行简不是宋臣，是金朝归附过来的的汉臣，对于大宋皇室，却也没有多少的敬畏，相反，语句之中还尽多嘲讽和挖苦。从帝王的陵寝也能看得出来，大宋王朝自一开始，就是四分五裂的，不是南，就是北，更加可怜的还是徽钦二帝，据说是让女真人活活的烧死的````

    但是汴京的陵墓，也不见得就有多么好的命，当年金兀术兴兵攻下汴京城，就让女真骑兵将皇帝的陵墓盗开，就连皇帝的尸体也没有逃脱厄运，因为宋朝皇帝的尸体为了不腐化，都灌了水银，金兀术为了得到水银，尽然将皇帝的尸身也给煮了````

    “好了好了，也不是让你一下子就修的多么好，本朝不同于前朝，皇帝都是驾崩之后才兴修陵墓，太祖皇帝又曾经说过，陵墓不宜过多的劳民伤财，你就按着这些意思，先将陛下陵墓的大体模样修出来，将安置棺椁的墓室先修好，不要影响了陛下的葬礼，御道、神碑、陵园可以慢慢的修建，总之别让人说我顾同将陛下葬的太寒酸就是了。”事情紧急，是以顾同只好出了这样的一个主意，让礼部先把宁宗安葬了。不然宁宗的棺椁放在皇宫之中，岂不是要影响到他的登基大典？

    抱怨归抱怨，但是有着数万民夫以及中央军区的将士们的参与，张行简还是有信心赶在赵扩发丧的那一天将陵园修建出来一个大体模样。

    说完陵园修建一事，方信孺又接过话头对顾同说道：“丞相，目前十一行省总督悉数收到陛下驾崩的消息，离的近一些的行省总督都开始往来赶了，离得远一些的，也都八百里加急快奏，言说一定会赶在陛下葬礼之前赶到长安城，只是，只是``````”

    方信孺好似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吞吞吐吐，甚至显得有些为难和犹豫。

    “只是什么？”顾同到想要看看什么事能把这个曾经出入金军兵营而不显畏惧之色的纵横之士为难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方信孺也知道有些事情是瞒不过顾同的，于是就坦白的说道：“只是湖广、江西二地总督，依然不见回信。”

    “哦？你的意思是说比湖广、江西还要远的江苏、闽浙都有了回信，但是湖广、江西二地却丝毫没有信息吗？”顾同故作惊疑，但是湖广总督王淮之和江西总督盛章的动静，他都掌握在心中呢。

    看到顾同眼眸之中隐隐闪现过一丝杀机，生怕顾同将江南一派的地方要员彻底除尽，方信孺连忙为其辩解道：“也可能是王淮之总督和盛章总督有事情吧````”

    这两个人能有什么事情，会有什么事情，顾同、张行简、方信孺都心知肚明，不过在那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之前，方信孺还是有些不希望才安定下来的国家，又陷入动乱之中。

    “好了，这些我都知道了，你们且先去筹划宁宗皇帝的葬礼，记住，一定要庄严隆重````”收起心中的几分怒气，顾同带着几分笑意对张行简和方信孺勉励了几句之后，就让两人退下。

    不过方信孺的话，还是让顾同的心中笼罩起了一层阴影。他是不愿意和王淮之、盛章两个人立刻就撕破脸皮，但是如果这两个人给脸不要脸，那么他也就不会给他们脸，不仅不会给脸，他还要狠狠地打两个人的脸。顾同要让王淮之二人还有站在他们身后的那些势力明白，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

    就在顾同计划着怎么样铲除掉王淮之和盛章这两根刺的时候，王淮之二人却也在江西行省的省治南昌城滕王阁上计议着怎么样起兵反抗顾同。

    参加到这场密谋之中的不仅有王淮之、盛章这两个实权大握的行省总督，还有江南各地的一些大士绅、大权贵。这些以往从来都站在背后操控一切的势力，这次终于站到了台面上，也向世人揭开了他们看似光鲜的外表之下的穷凶恶极的一面。

    “陛下之死，肯定是和顾同逃不脱干系，他控制下的朝廷，不筹立新君，自然也是想着自己做皇帝，顾同本就对于我们这些人十分的厌弃，他要是做了皇帝，还会有我们的活路吗？王大人，盛大人，如果你们愿意起兵，我陆家愿意出银三百万两以作军资！”一位和陆从权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大家主铿锵有力的向王淮之二人大力保证，知道此人身份的都晓得他和陆从权的关系，此人，正是陆从权的大哥陆从贵。

    陆从贵言毕，江南钱家、李家、吴家、郑家等等家族的家主们也都纷纷表态，表示愿意倾尽家财帮助王淮之、盛章两个人起兵反抗顾同。可以说江南各地的大权贵们，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的团结，不过在威胁面前，出于利益考虑，他们却又走到了一起。

    王淮之和盛章两个人相视一笑，他们二人自然早早的就已经准备好了起兵的事情，之所以一直都不肯表态，就是想要这些大权贵们出一次血，这不，两人稍微面露难色，这些大权贵就立即捐出了不下千万两的银子。

    王淮之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向在座的权贵表态道：“诸位，只要你们的银子到位，本督就立即起兵，怎么样？”

    王淮之明摆着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好在陆从贵这些人都有了心理准备，于是纷纷说道：“半个月之内，就会从各地的票号之中酬兑银子，一定会赶在顾同称帝之前，将银子运到。”

    陆从贵等人表了态，王淮之和盛章当即就撕开脸上的伪装，一脸杀气的说道：“顾同阴谋篡位，断我大宋社稷，我和盛大人和他势不两立，诸位放心，等我麾下兵马杀进长安城的时候，就是顾同和他的死党们的末日！”

    “好好好，还希望王大人到时候能将顾同小儿交给我来处理，从权之死，我要拿顾同的人头来祭奠！”想起陆从权之死，陆从贵悲从心来，恨不得立即将顾同撕成两半。尽管陆从权不是顾同杀得，但是陆从贵却执拗着非要将这笔账记在顾同头上。

    “陆兄放心，我军入长安城之时，就是你为从权兄雪恨之时。”一直未曾说话的盛章，也站了起来，看似在安慰陆从贵，其实是在往火上浇油，让陆家的人更恨顾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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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帝葬礼即将举行，天下之人谁能想到，江南权贵却在阴谋联盟，分裂疆土，起兵反抗朝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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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大动作

﻿    “三郎，近来余庆堂江南分号大掌柜传来消息，言说江南各地之间，有大笔银款流动，去向虽不明确，但是十余家票号的掌柜分析，上千万两银子的集中汇兑，其后怕是有惊天的密谋。”

    作为掌管余庆堂的大掌柜，柳师师见到顾同回到家中，就连忙将几本从江南各地通过锦衣卫的渠道运送回长安的账本递了上去，要是以往，柳师师定然要先和顾同撒一番娇，但是千万两银款流动事关重大，多年不曾惊慌过的柳师师，脸上也都浮现出了几分凝重。

    柳师师不复当初青涩少女的娇憨，相反，历经岁月，为人妇几载，此时的她，眉眼之间更多少妇的风情万种。

    顾同将师师揽进怀中，微笑着在师师丰腴的臀瓣上拍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的接过余庆堂江南分号送回来的账本，当看到几本账本上面，详细的记载了十几个地方、上千万两银子的进进出出之后，顾同的脸颊上也多了一些严肃。

    “江南分号的大掌柜有没有说都是一些什么人在运转这些银子？”顾同一边询问，心中则是在想着这千万两银子背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要知道现在的余庆堂票号可谓是开遍天下，大的一些城市之中，更是有数家之多，就连一些来自阿拉伯、波斯的商人，到了中土之后，也都接受了这种新颖、便捷的金银存放汇兑机构。

    在余庆堂的影响之下，一些地方票号也是鳞次栉比，尤其是像成都、扬州、太原这些经济发展的相对较好一些的城市，票号的经营更是可谓百花齐鸣。不过要说信誉度和影响力，自然是余庆堂一家独大。

    从当初四川、山西、陕西几地的地主、商人和顾同控制下的晋王府的几次大的土地流转操作以及成都、长安、太原等地新式棉纺工厂的建立，嗅觉敏捷的商人，自然不难发现余庆堂和顾同的关系，正是因为有了顾同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东家，是以南北各地的商人都明白，只要顾同不倒，那么余庆堂更是不会倒。

    随着赵扩驾崩，隐隐然之间顾同随时都有登临帝位的可能，余庆堂也有可能披上一层皇权外衣的时候，商人们自然会更加看重余庆堂所代表的分量。并且随着户部、工部以及各个行省之间税银以及赈灾款项的运转都越来越多的通过余庆堂的渠道的时候，南北行商们更加明白了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也正是如此，开年以来余庆堂票号的存款数目明显上涨，越来越多的商人们也都开始和余庆堂票号建立合作，余庆堂票号在新一轮的经济发展中起的作用，不用多说，但是明明越来越好的形势下，突然有千万两银子从票号中汇兑了出去，并且这些银子明显是通过了好多次的手段取出去的，就好比掩耳盗铃，这样的情形之下，怎能不让人多起疑心？

    千万两银子，相当于国库两年的入项，如果这些银子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操控，那么就不能不让人深思这些银子背后到底还潜藏着什么密谋了。

    柳师师并没有回答顾同的话，她将手中的另外一封信递给顾同，不过信封明显戳了火漆，还没有打开。

    见到这封信上面特殊的印记，顾同就知道这其中牵扯着政治上的一些东西。余庆堂明着是经营票号，但是背后还有一些经济调查的手段在里面，经济调查的目的，也是在于监视一些异常的财产流通、运转。

    本来顾同是想借着隐藏在余庆堂票号之下的经济调查院监督各地官员，看看这些官员有没有贪污受贿，却没有想到当初的未雨绸缪此时竟然真的捞到了一条大鱼。

    打开信封，顾同没有让柳师师回避，当着她的面就看起了信，当看到书信上说这千万两银子背后是江南陆家、吴家、郑家这些顶一顶二的大豪主的时候，顾同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越往下看，顾同的心中越加惊讶，他没有想到在江南这片土地上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大家族，说实话当初他进入临安城杀了一批江南豪贵的时候，还以为自此无忧，却没有想到自己以为的‘大鱼’只不过是一些‘虾米’，真正的大鱼，此时才真正的浮出水面。

    等着顾同将信看完，柳师师这才带着几分猜测询问道：“是不是背后有什么大事情？我想这个时候，江南各地有这样多的银子流转，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顾同身边的这些女子，各个聪明伶俐，平日里不愿意展现，是不想引来外人的闲话，不过一旦到了紧要关头，芸娘也好、师师也罢，往往都能一语中的，有时候甚至连顾同都有些自愧不如。

    就在柳师师还在猜测千万两白银究竟会用做什么的时候，顾同的内心之中，却是隐隐然勾勒出来了江南大豪主们要剑指何方了，其实，在先帝驾崩，新君未立的情形之下，别个要做什么，确实是十分明显了。

    “陆家、吴家、郑家，哼，他们以为他们可以像隋唐时期的门阀一样主宰时政，妄想！”顾同鼻腔之中冷哼一声，对柳师师解释道：“这些江南大豪主们此时调动千万两银子，自然是想凭着巨资，和我争一争，不过我想这件事情，不止是他们参与其中，这些家族虽然有银子，不过手中没兵，他们既然想在新旧交替之际，搏一把，自然是准备扶植一些人，呵呵，不过他们也将我想的太简单了，要是没有一些手段，我岂能走到今天！”

    见到顾同眉宇之间信心满满，柳师师内心的担忧也就少了一些，顾同现在位高权重，柳师师还真的担心他一着不慎，引来什么祸端。其实柳师师的内心，十分怀念当初，她有的时候甚至在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宁愿和顾同、芸娘就在当初的那个小院子里面，相望相守一生一世。

    ```````

    既然猜测到了江南一派会有所作为，顾同自然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陆家、吴家、郑家这些大豪主们和王淮之、盛章两人聚集在一起。要知道这两股势力，一派有钱有银子，一派有兵有人口，真的要是聚集在一起，势必会在江南大地兴风气浪，为祸四方。

    “沈复，密令锦衣卫江南各地的将士们，严密监控浙东吴家、徽州郑家、扬州陆家````这些家族的动作，同时，加大对湖广、江西两地的渗透，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要在王淮之、盛章两个人起兵之前，就将锦衣卫的人安插进去，必要的时候，我要他们给王淮之二人必死一击！”

    顾同从来没有给锦衣卫下过什么要不择手段做成某事的命令，可是这一次，顾同却不想像以前那样堂而皇之的等着对手出招，王淮之、盛章两人密谋分裂疆土，这样的行为，顾同是坚决不允许出现的，为了打击这种行为，就算用一些宵小手段，顾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

    “是不是直接派出杀手将`````”沈复做抹脖状，显然是想直接将王淮之二人清除掉。

    “暂时不到时候，现在动手，会给人口舌，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也要给一些心中有怨言的人上一堂课，让他们知道我顾某人可不是一介文弱书生。”顾同示意沈复等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那么就是王淮之二人掉头之日。

    吩咐完锦衣卫的动作之后，顾同又将枢密院、兵部衙门的主官召集了起来，甫一见面，顾同就展开地图，对陈季常、罗通、毕再遇说道：“严令李好义、萧成二人，尽快将兵马调往湖广、江西，但是动作要隐秘，不能让人察觉，同时告诉他们，一旦王淮之、盛章二人起兵谋反，他们就立即出兵将其消灭，凡是参与到谋逆之中的人，不管是谁，一律清除之！”

    “主公放心，西南军区、东南军区将近二十万兵马，现在都已经在奔赴湖广、江西两省的路上了，不日就能抵达指定地点，这次就算王淮之和盛章两人长了翅膀，也飞不出主公您的手掌心！”陈季常一边将军队调动的情况汇报，一边不忘拍一下马屁。

    “你啊你，越来越油滑了，我看为了防止你沦落成一个奸猾之徒，等过些日子一切忙完之后，我就将你贬为小兵，回到军队之中在历练历练吧！”顾同大声一笑，看似在开陈季常的玩笑一样。

    和顾同在一起这么久了，陈季常自然知道顾同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也清楚顾同不会将他真的贬谪，但是顾同既然说出让他去军中，这就意味着顾同登基之后，怕是还有大的动作。

    “会是哪里呢？”

    看着墙壁上的大地图，陈季常心中恍惚觉察到什么一样，可是向顾同看去，只见顾同早已经转移话题到了。但是陈季常相信自己的直觉，尽管不知道会是什么，但他还是相当期待顾同登基之后的‘大动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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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登基前的最后一场戏

﻿    就在江南各地密谋反抗顾同之时，长安城中，经过了一系列的礼仪和排场，大宋宁宗皇帝赵扩的葬礼，也终于到了最后时刻。

    嘉定二年（，新帝未立，故未改元）正月二十七日，宁宗皇帝梓宫入葬，文武百官送行，从曲江池畔的帝宫到东城之外的陵园，一路之上，尽是素白。

    皇宫通往东门的御道两旁，商铺停业，行人止步，但凡观看葬礼之人，莫不披麻戴孝，不管宁宗生前如何，可是下葬的这一刻，百姓们还是自发的出来为其送最后一程。

    “一个时代终结了，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送殡的人群之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深沉的望着百官包围之中的帝王棺椁，幽幽叹道。

    街道两旁的小孩子们，不知道如此大的阵势意味着什么，他们只觉得人多，看着热闹，唢呐婉转、鼓号哀鸣，成人们的生死离别，于小孩子来说，不过是一场热闹。

    顾同立于百官之前，作为当朝丞相，他自然也是皇帝出殡的主礼之人。不过对于顾同来说，他更加愿意将这场葬礼，看作是一个王朝的葬礼，是大宋王朝的覆灭。

    此时此刻，顾同的心间，要是没有一丁点儿的波动，那是不可能的。想宋太祖如何的意气奋发，一杆九龙杖生生的打造出来了一个大宋王朝，遥想那个时候，估计包括赵匡胤在内，谁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万古江山就会这样断送他人之手吧？

    顾同不想说大宋王朝如何如何的不好。毕竟这个王朝，结束了五代十国的乱世纷争，给了老百姓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毕竟这个王朝，苦苦抵御了北方蛮族的不断入侵，护佑了治下黎民的安康；毕竟这个王朝开创了一个文治的时代，将中国的文化推到了一个巅峰。这个王朝，积累了无数的财富，是中国历史从权贵阶层走向市民阶层的转机，也是一个资本积累和萌芽的历史时期。

    大宋王朝的贡献，不会随着赵扩的入土就会消散，顾同觉得自己有必要在接过王朝的无上大权的同时，也要肩负起继续强盛中华的使命。上天让他重新活了一次，也让他的这一生拥有了可以改变一切的权力，既然有了这份权力，顾同自然不能让中华文明在这里止步，更不会让后世子孙空叹‘宋亡之后无中国’的哀伤。

    “陛下，你就放心去吧，尽管你和你的祖先承载了太多的屈辱，可是从我顾同这里开始，中华民族，一定会开始一个新的纪元，你就在九泉之下，好生看着吧！”

    ``````

    一路的哀嚎，尽管这些哀嚎之中，没有几人是真心实意。一路的悲伤，尽管这些悲伤更多的是虚假。可是承载了许许多多，经历了许许多多的赵扩，最终连带着他的棺椁，他的一生，走进了豪华的陵墓之中。

    窝囊了一辈子，或许，死亡是他最好的解脱。不过令人觉得凄凉的是，杨皇后和赵洵没有出现在葬礼之上。这两个人现在还下落不明，尽管抓到了夏震，可是此贼竟然丝毫不开口，这也让顾同觉得有些无奈。

    眼见着葬礼就要结束，陈季常、路伯达、真德秀、辛弃疾、赵枢、何方、张复亨几人彼此相望，互相点了点头，就在礼部尚书张行简将承载着赵扩一生以及百官对其评价的告书宣读完毕并且火化之时，早就联络好的文武大臣们，就像是训练过的一样，全部都跪了下来。

    陈季常代表百官，对着‘一脸惊愕’的顾同说道：“丞相，国不可一日无主，民不可一日无君，今天子驾崩，帝位空悬，为了早日稳定民心，震慑北蛮南夷，臣等叩请丞相继帝位，定社稷！”

    陈季常话音一落，文武百官纷纷说道：“叩请丞相继帝位、定社稷。”

    文武百官说罢，送殡的上万将士也立即喝道：“叩请丞相继帝位、定社稷。”

    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于一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就在前一刻还未先帝‘哭泣哀嚎’的百官此时竟然在其陵墓之前，叩请另外一人登基称帝。

    不过，此时是最好的时机，正因为谁都想不到，才能出其不意，才能彻底的让那些憧憬皇位的赵家子孙失去机会。

    顾同佯装一脸的怒气，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陈季常和百官说道：“尔等岂不是陷我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地？”

    历史上但凡夺权的开国君主，那个不是经过了三五反的推辞之后才登上帝位的，经过知道这只不过是一种权力游戏，但是顾同此时此刻也不能例外，他可不想将来史书之中记载下他‘迫不及待’夺取赵家江山的模样。

    “丞相愚昧。”陈季常突然站起身，面对着文武百官乃至万千将士说道：“丞相请看，在场的大臣们，哪一个不是希望着能够有您这样的一位君主带领我们，励精图治，振兴社稷？在场的将士们，哪一个不是希望追随丞相征讨四方蛮夷，树我中华威名？百姓们、士子们也都希望能有一个秦皇汉武一样的千古一帝统治这片江山！丞相，您难道要弃置百官之心，万民之意于不顾？为了小仁小义而不顾天下的大仁德、大道义？”

    陈季常又跪在了地上，继续呼吁道：“臣陈季常，叩请丞相，登临帝位，一统天下，治理万民，开创帝国万世之业！”

    “臣等亦叩请丞相，登临帝位，一统天下，治理万民，开创帝国万世之业！”文武百官，再次相请。

    军中将士，则是用手中的木枪杆振动地面，用他们的特有方式，来表达内心的想法。比之百官或多或少的作秀，上万将士却要诚挚许多。他们不管谁来做皇帝，可是却都知道，谁都不如顾同好。

    百官的第二次请求，顾同自然也不能答应，他摇了摇头，死活也不答应。

    陈季常心中暗笑着，可是脸上却不动丝毫，相反，还一脸焦虑的说道：“丞相要是不答应，臣今天就碰死在先帝的灵位之前，以告万民。”

    顾同自然不可能让陈季常去碰石头，他连忙指挥将士们把陈季常架住，然后一脸惶恐的说道：“诸位心意，顾某心领了，可是皇帝之位非同小可，百官可深思熟虑之后再行定夺！”

    说完，顾同就当先离去，这让许多不知道内情的官员摸不着头脑之际，却也让一些还对皇位心存幻想的人兴奋了起来。在这些赵家子孙看来，只要顾同不做皇帝，那么天下自然还是赵家的天下，还是大宋的天下，既然同为赵家子孙，那么他们就有希望登临帝位。

    ``````

    宁宗陵墓之前的一幕，很快在百官回到长安城之后，就沸沸扬扬的传了起来。当然，作为这场舆论风波之中的主角顾同，却紧闭府门，拒绝一切人来访，说是自己无才无德，不堪帝位，要等群臣商量出新皇人选之后，再去参拜。

    可是官场上的人谁都明白，要说顾同都是无才无德的话，那么天下还有谁有能力担负起帝王之位？

    顾同不出面，这场戏自然也不能停下，以陈季常为首的文武百官们，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长跪在顾府门前，并且放出话，言说顾同一日不登基，他们就一日不起。

    这一幕，让百姓们高兴之时，也让赵家的子孙们心灰意冷，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谁还看不出来，从赵扩下葬后的百官跪请到长安城中的继续请愿，这一幕幕完全都是顾同和陈季常等人为了堵住天下万民之口演出来的‘大戏’。

    不过谁都不能说顾同虚伪，因为当年赵匡胤陈桥驿兵变的时候，就是这么演的，只不过现在风水轮流转，到了顾同身上罢了。

    知道赵家人当皇帝没有戏了，一些聪明些的、识时务的赵家子孙们也都三三两两的跪在了顾府门前，表示要恭请圣帝继位，赵家子孙如此作为，也不过是想在顾同即位之后，能够手下留情，放过他们。

    一个新王朝的建立，自然不会将前朝的血脉留下，但是逃又逃不走，赵家人只能用这样近乎于屈辱的方式，为自己的生命祈求一丝生机。

    赵家子孙们的加入，让一些内心依旧忠于赵宋皇室的老人们十分愤懑，但是腿长在人家身上，谁都管不了，也阻止不了；不过赵家子孙们这样的作态，也让一些故老大臣们彻底的对赵宋失去了信念。

    一个人最怕的就是失去希望，在赵家子孙的身上，人们已经看不到宋王朝延续下去的希望了。

    前朝血脉的请愿，似乎也不能让顾同改变心意，顾家人每日将三餐奉上，并且不断规劝这些‘大人’们离去，可是就是没有一个人走，似乎满朝臣子就认定了要顾同做皇帝。

    臣子们请愿，顾同不答应；赵家子孙们请愿，顾同依旧摇头，可是等到城中百姓们也都自发的加入到这场请愿中来的时候，顾同当即就不能‘演’下去了。

    顾同可以让臣子们陪他来演登基前的这场大戏，可是不能让百姓们也来受这份苦，遭这份罪，况且他也从老百姓的脸上，真切的看到了百姓们的期盼和希望。

    那是对于一个美好的将来的期盼，也是对一个新的帝国、新的生活的希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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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 称帝

﻿    宋宁宗嘉定二年（公元1209年）二月初一，应文武百官之请，天下万民之愿，大宋丞相、秦王顾同于长安城大兴宫登帝位，改国号大元，年号建元，取代赵宋王朝，史称建元改制。

    是年，即为大元帝国建元元年。

    ``````

    “跪！”

    随着礼部尚书张行简一声清喝，芸娘、师师等顾家家眷，朝中五品以上官员，陕西、山西等九大行省总督，各国使节、商人，以及长安城中德高望重的儒士、百姓，纷纷向龙椅之上一身黑色龙袍的顾同跪了下去。

    不过几天的时间，朝中文武官员的官府颜色，也都变成了黑色；此举是因为大宋王朝乃是火德，水克火，承袭大宋的大元自然是水德，水德尚黑，故而大元帝国礼服旌旗皆为黑色。

    “拜！”

    一声拜之下，大兴宫前，所有人行叩拜之礼，一连三次，等到张行简说了一声：“起。”之后，百官众人这才站起身。

    但是这才是一叩三拜，距离最为隆重的三叩九拜之礼还差许多，是以众人又在张行简的号令声中，恭恭敬敬的向御座之上的顾同行完礼。

    “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眼见着礼节终于结束，御座之上，顾同也是长长的出了口气，他一面平举上手示意百官起身，一面在心中回想着礼部制定的典礼仪式，一时之间，顿感头大不已。

    “没有想到啊，当个皇帝竟然还要这么麻烦。”

    顾同自嘲的笑了笑，实在不明白历史上那些挣破了头脑也要坐上帝位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当然，张行简不会给他时间去思考这个大命题，等到百官起身，张行简就又说道：“恭请圣上祭告社稷祖宗，宣示天下。”

    顾同收起心思，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又将之前就准备好的一封言辞华丽的祭文宣读了一遍。祭文的大概意思就是，我现在秉承上天的意志，统治天下万民，希望祖宗、神灵庇佑大元兴盛昌隆，等等如何如何，反正就是要向所有的人宣示顾同这个皇帝的神圣性、正统性。

    读完祭文，一些登基的典礼就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文武百官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的望向顾同身后的贴身太监怀中抱着的几道圣旨，无疑，那是顾同将要封赏功臣的圣旨，也是将来大元帝国的权力架构。

    百官的心思，顾同不用去看也都清楚。相反，他心中感慨的是自己毕竟还是不能改变一些事情，就像是延续了上千年的太监制度````对于这种毫无人性的制度，顾同是打心眼里反感的，不过他不能改变世俗和习惯，是以只能将宋朝的一些宫中小太监留了下来，但是他也没有答应一些大臣请求招录新太监的请求，对于这些落后的东西，顾同只能慢慢改变。

    邓秉元就是从宋朝皇宫之中留下来并被选为顾同的贴身太监人选，作为一个自小入宫的小太监，邓秉元不到二十岁就能成为皇帝的贴身太监，不能不说是一种荣幸。

    眼见着顾同的目光扫向了自己，邓秉元连忙将怀中的第一道圣旨递了上去，看到一脸惶恐的小邓子，顾同笑了笑就直接接过圣旨，对百官说道：“朕起于微末，得百官、众将辅佐，才得以成大业，今日朕登基为帝，焉能忘却旧情？”

    “宣，柳氏芸娘，为大元皇后；西夏祁连公主李氏嵬儿，为皇贵妃；柳氏师师，为贤妃；安氏悦儿，为惠妃；沈氏默娘，为淑妃；楼氏念慈为庄妃；晴儿为荣华夫人；乌兰为婉容夫人；皇后、贵妃、众妃嫔、两位夫人，于朕起兵之时，为朕抚育儿女，安抚后方百姓，功劳甚高`````”

    “朕之长子，顾长生，是年七岁，修习经史，秉性聪慧，能持孝悌之道，可为储君````次子文聘，为惠妃生养，当为晋王`````长女文婷，与晋王一母同胞，朕十分怜爱，当为长安大长公主``````朕之子嗣，当孝悌友爱，相互扶持，以延续大元社稷！”

    顾同宣读完后宫妃嫔以及储君亲王公主的诏书之后，百官又向芸娘、嵬儿、师师等后妃一一行拜见后妃之礼，向顾长生行拜见储君之礼，向顾文聘、顾文婷分别行拜见亲王、大长公主之礼。

    看着芸娘、嵬儿、师师、悦儿、默娘、念慈、晴儿、乌兰一个个感动的留下了泪水，顾同的内心也为之感慨了起来，不过他同时也在内心不断的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向宋宁宗赵扩一样，昏晕*，以致连累妻儿。

    等到大臣们向后妃、储君、亲王、公主一一行完大礼之后，顾同又展开一封诏书说道：“朝中百官，与朕同甘共苦，南征北战，讨伐女真，抗衡蒙古，灭宵小奸佞，朕今日为帝，焉能不记得昔日之情？”

    “宣，枢密使陈季常，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为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参军国事，封秦国公，年禄五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兵部尚书罗通，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擢升为枢密院枢密使，封魏国公，同知军国事，食禄三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东北军统使符虎，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擢升为兵部尚书，封卫国公，参与军国要事，年禄三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西北军统使陈平，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加兵部尚书衔，封夏国公，参与军国要事，年禄三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东南军统使萧成，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加兵部尚书衔，封宁国公，参与军国要事，年禄三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中原军统使贺胡子，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右柱国，加兵部侍郎衔，封韩国公`````西南军统使李好义，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荣禄大夫，加兵部侍郎衔，特命兼云南兵马指挥司指挥使````潘武，擢升为东北军统使，封平凉侯````毕再遇为枢密副使，摄中央军区，封镇远侯`````哲别为殿前禁军指挥使，镇国大将军，封蓝田侯````沈复为锦衣卫指挥使，任兵部侍郎，封信义侯``````杜谦、三娃子、王韬、燕宁、陈锋、廖勇强、高逸、高良惠、甯子宁、李好古、王大节、郭倪、皇甫斌、李爽、李全、蒲察官奴、石抹仲温等众将悉数有封赏`````”

    一口气将朝中武官的任命宣读完毕，饶是顾同年富力强，也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但是他还是坚持了下来，不说别的，就说这些人追随自己南征北战，只这份功劳，就值得自己的封赐。

    武将们有些人没有在场，不过其子嗣也带为领赏谢恩，陈季常等人，更是激动万分，口呼万岁谢恩。想他们原本只是微末之人，却只因为追随了顾同，就能够一步登天，这些在他们之前的生命中可从来没有想过。

    封赏完一众武将，顾同咽了口唾沫，又继续宣读起文臣的封赏，只听诏书上写道：“参知政事何方，为开国辅运推诚守正文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师、中书左丞相，封为宋国公年禄五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转运使路伯达，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封为沈国公，年禄三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参知政事张复亨，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封为曹国公，年禄三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参知政事赵枢，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封为齐国公，年禄三千石，世袭罔替，与国朝同荣共朽；参知政事真德秀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封为诚理伯，年禄三千石；参知政事辛弃疾为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封为诚意伯，年禄三千石；闽浙总督叶适，为开国翊运守正文臣、资善大夫，封为经世伯，年禄三千石；吏部尚书张万公、吏部侍郎元格、户部尚书张嘉贞、户部侍郎温良、刑部尚书宋巩、刑部侍郎刘哲、礼部尚书张行简，礼部侍郎方信孺、工部尚书胥鼎，工部侍郎程致远；御史中丞孙即康；陕西总督路铎、四川总督贾铉、山西总督孟涛、河南总督赵汝霖、河北总督许安仁、山东总督徐照、江苏总督周南、云南总督段智祥````悉数有封赏``````”

    将所有的诏书宣读完毕之后，顾同内心之中，有些愧疚，因为像王仁杰、高汝砺、陆游这些年迈之臣，皆不愿意领赏，这让他心中有些难受。

    不过大喜的日子，总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在群臣一一谢恩之后，顾同就直接下令在皇宫之中设下酒宴，以示庆贺。

    总之，这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也是大元帝国扬帆的日子，更是中华民族继续向前的一刻，不过在这份喜悦之下，却依旧杀机不断，至少百官没有见到湖广总督王淮之、江西总督盛章的身影，也没有在圣旨中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有些觉悟的人都明白，随着这场登基大典，肯定就是一番血雨腥风。

    没有鲜血漆染的皇位，又怎么会让人觉得畏惧？

    新的王朝，总是要用铁血来铸就万世之功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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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七章 攘外必先安内

﻿    顾同陪着群臣一边观赏舞乐，一边向芸娘、嵬儿等众女介绍朝廷中的大臣们，芸娘等人不愿干涉朝政，是以朝廷之中好多的大臣，她们都不认识。

    以前作为丞相夫人，认不认识都不要紧，但是现在众女水涨船高，成为了后宫主宰，就不能不多朝臣有一些了解；当然，重中之重的是顾长生这个储君，作为大元帝国将来的继承者，他必须从此刻起就承担起来一个储君应该有的责任，认识大臣，就是他要做的第一步。

    “去吧，去和大臣们熟悉熟悉，带着你的弟弟妹妹，将皇室的威仪给父皇树立起来！”

    顾同和芸娘笑吟吟着将顾长生推了出去，连带着顾文聘、顾文婷兄妹俩也没有例外，不过三个小家伙似乎也没白了现在身份的不一样了，各个有模有样的在太监、宫女的引导下，去向群臣问候。

    群臣见到太子、晋王、长安大长公主分别上前问候，一个个都激动万分的回之以礼；这可是身份尊贵的帝国皇室成员，是将来帝国的继承者，此时在帝国皇室面前搏一个影响，自然是对于家族的发展都十分重要。

    何况顾长生、顾文聘、顾文婷三人，乖巧伶俐、聪慧懂事，像极了邻家小孩一样，也自然而然的赢来了群臣的喜爱。尤其是长得瓷娃娃一样漂亮的长安大长公主顾文婷，更是像一颗夜明珠一样，成为了所有人目光之中的焦点。

    甚至有的大臣都开始谋划，看看怎么样能够让顾文婷下嫁到自己家中，谁都明白，长安大长公主的封号，意味着什么，是以只要能和这位深的顾同恩宠的公主结亲，自然会换来几世的荣华富贵。

    “三郎，你快看，长生和文聘哥俩儿将文婷护在中间，呵呵，小哥俩儿还怕让人欺负到妹妹呢！”芸娘指着顾长生三人，脸庞之上，尽是笑意，虽然已经是做皇后的人了，可是她还是一如平常的温婉贤惠，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持家女子一样。

    安悦儿甚是得意的看着自己的一儿一女，尽管文聘没有成为太子，但是也承袭了顾同最初的晋王封号，尊崇无双，何况文婷的封号更是以都城为号，这样的皇宠，她还能说什么呢？

    李嵬儿、柳师师、楼念慈、晴儿、乌兰眼巴巴的看着三个孩子，都嗔怒的看了顾同一眼，目光中的含义，不用说，顾同也清楚；只有沈默娘含笑抚摸着肚皮，年前她就有了身孕，即将做娘亲的她，自然不用羡慕别人的孩子。

    欢声笑语之中，顾同和芸娘等人一如以前的生活，说说笑笑，一丝儿做作也没有，御阶之下的群臣，尤其是那些赵宋王朝过来的老臣们，见到这一幕，心中感慨颇深，一个充满了人情味儿的皇室，焉能不得民心，焉能不得天下？

    ````````

    日子，一天天的走过，在顾同继位的第三天，南北两个方向，分别传来军情，两封承载着军国重事的要密，也让初登帝位的顾同，放下心头的欢喜，慎重的分析、处置两封军报。

    “看看吧，这是陈平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西北军在兀刺海城追上了蒙古军队，不过西北军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消灭蒙古军队，两军对峙，陈平意思是不是调派兵马，一举将蒙古军队消灭在这里！”顾同沉吟着将手中的军报递到了右丞相陈季常的手中，示意在座的可以参议军机的大臣们一一浏览。

    说实话，在最初接到陈平的战报的时候，顾同想也不想的就想下令紧急调动中央军区的兵马北上兀刺海城，争取将铁木真这个强敌灭掉，但是手中萧成和李好义送来的关于南方局势的战报却让他内心的激动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顾同沉默着将萧成、李好义送来的战报也递给了众臣，然后脸色为难的说道：“本来是消灭蒙古军队的大好时机，但是萧成、李好义也送来了战报，言说王淮之、盛章二人于三天之前骑兵造反，湖广、江西二地一共十五万兵马连带着江南各家族的私兵、家丁统共二十多万人已经在南昌聚集，不日就要将战火烧香江北，到底是先灭蒙古，还是应该消灭王淮之、盛章，你们也都议一议吧！”

    陈季常最先看完两封战报的，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发表意见，等着所有人都将战报看完之后，陈季常才面色凝重的说道：“陛下、各位大人，蒙古乃是外敌，江南却是内患，外敌不足为虑，内患却不能不平，如果调集兵马增援西北，势必会造成京畿空虚，届时王淮之、盛章二人定然会引兵直攻长安，为帝国长久计之，臣建议先平江南，后御蒙古！”

    “秦国公说得对。”作为文臣之首，左丞相何方也极力建议先平定江南，后进攻蒙古，何方说道：“陛下，蒙古固然重要，但始终是皮外之痒，只要帝国内部稳定，则蒙古必不敢南下，况且克夷城一战蒙古人已经被我军杀破了胆，如果此时执意将其赶尽杀绝，势必会引起蒙古人的绝境反击，臣以为与其花费兵力和蒙古人殊死决斗，还不如等平定江南之乱后，徐徐图之。”

    文武大臣的领头人都一致赞同攘外先按内，余下的大臣们自然也都按着这个思路建议。尽管大多数的意见都有些重复，可是按着大臣们的意思来说，蒙古人毕竟是方外蛮夷，不能杀绝，与其浪费帝国的兵力、财力，还不如先平定江南之乱后，慢慢积蓄国力，等到将来国力强盛之后，彻底的将蒙古人镇压。

    顾同默默地听着大臣们的意见，不得不说，大臣们的想法是十分理智，也十分准确的，不过顾同却有他自己的看法。

    蒙古尽管是外患，但是是心腹之患；江南之乱固然重要，但是只要手段得当，顾同有信心将王淮之、盛章两人困死在湖广、江西。没有人比顾同更明白蒙古人的危害，也没有人比顾同更清楚只有铁木真以及他的黄金家族才是帝国真正的祸患，一日不灭蒙古，一日不让蒙古臣服，顾同的内心始终难安。

    “国库之中的银钱、粮食能否支持两线同时作战？”

    顾同实在不忍心就这样错失消灭蒙古人的机会，最后，他将目光看向户部尚书张嘉贞，向其询问国库虚实。

    张嘉贞早就猜到了顾同会询问他这个问题，虽然他也不愿意给顾同的雄心壮志泼一盆冷水，但是现实不得不让他如实上报：“陛下，国库之中，钱粮实在难以支撑南北同时大战。年前平定西夏之战，就让国库之中的粮食消耗了五六成，现在江南用兵，又耗费了两三成，如果西北继续增兵，恐怕等不到秋税之时，国库就要亏空。”

    顾同没有想到现在国库之中竟然会这样可怜，只余下了三四成粮食，这些粮食他自然不能全部用在军事上，要知道今年也是推行‘土改’的关键之年，如果没有粮食支撑，那么到时候天下就不是江南一地叛乱了。

    “能不能向地方豪绅借一些粮食？”顾同不得已之下，只好打起借粮的主意。

    “恐怕不行。”张嘉贞脸色难看的说道：“北方粮食本就欠缺，国家供给，皆仰东南，但是现在江南叛乱，那些地方豪绅怎么会愿意将粮食借出来，他们只要不暗中支持王淮之、盛章就好了。”

    张嘉贞是北人，说起话来，自然不会顾忌什么，何况他也确实说的是实话，自然有恃无恐的很。

    “陛下，张大人所言差异，江南之地也多有忠良之士，臣愿意替陛下去一趟江南，筹措粮食。”真德秀是真的怕因为张嘉贞的一席话，顾同又将屠刀伸向江南的普通豪绅之家，作为江南人，他自然要想办法为江南豪绅说一些话。

    看着真德秀和张嘉贞针锋相对的模样，顾同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争了，你们的心意朕都明白。”顾同一边调解真德秀和张嘉贞的争吵，一边在心中衡量最后的对策。

    最后，顾同心中长叹一声之后，幽幽说道：“季常，替朕拟令，命陈平代表朝廷向蒙古成吉思汗通报我中华帝国睦邻友好之意，迫使铁木真臣服帝国，如果铁木真想要北返，就让他派重臣来我长安向朕朝拜称臣！”

    说完第一道诏令之后，顾同立即杀气腾腾的说道：“何方，拟诏，原湖广总督王淮之、江西总督盛章，不服王化，蓄意谋反，将江南百姓置于兵祸之中，其心可诛，责令东南军统使萧成、西南军统使李好义，领兵平叛，务必要将这两个逆贼以及他们的支持者给朕带到长安，朕要亲手宰了这两个败类。”

    顾同恨不得将王淮之、盛章两个人诛了九族，要不是因为这两个家伙，那么他这个时候完全有能力和铁木真决一死战，不然又怎么会白白让蒙古这个大患就这么溜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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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八章 勾心斗角

﻿    湖广总督王淮之、江西总督盛章，蓄意谋反，为祸江南，其心可诛`````随着一道诏书下发天下各州府，纵然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百姓们，也都明白了帝国建立之后的第一把刀终于祭了起来。

    长安城的舍得茶楼，尽多一些文人士子以及一些爱评议时政的百姓，往日里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会说一说帝国的军队南征北战的光辉事迹，说的就像是亲身经历一样，其实好多传闻也都是坊间之言，做不得真。

    不过今日，当建元皇帝顾同的一道讨逆诏书告示天下之后，喜好看热闹的众人，自然而然的将话题就引到了此事之上。

    但是奇怪的是，往日里许许多多的议论，今天却变成了一言堂。只见茶楼正中间用来说评书的台子上，一个白衣书生正在朗朗说道：“当今天下初定，民心思稳，陛下雄才大略，假以时日，定然可为尧舜之君；可叹，王淮之、盛章此类宵小，不顾天下人之念，唯以一家一姓之存亡为念，起兵江南，着实可恨`````”

    书生似乎对于王淮之、盛章造反的事情十分的生气，说到这里，脸色都变的铁青了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喝了碗茶水，舔了舔嘴唇又挥舞着手臂说道：“不过比王淮之、盛章更让人恼恨的应该是他们身后的那些江南豪族！”

    听客之中，有人听到王淮之、盛章二人竟然身后还有其他势力，当即就好奇的问道：“小哥儿说的是？”

    为了让书生能够畅谈下去，热心的听客竟然不惜要了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茶给书生，总之，此刻听客们的心思都被书生的话语吊了起来。

    顾同也在人群之中细细听着书生的话语，今日他带着小邓子、耶律楚材、元好问微服私访，不经意就来到了这里，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听到这样的一番言论，顾同到想要看看书生是怎么看待王淮之、盛章背后的豪绅势力！

    只听书生语气激昂的往下讲道：“诸位可能不知道，王淮之、盛章谋反，正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江南几大豪族的支持，这些豪族明着是说要为赵宋皇室讨个公道，但是一窝看来，豪绅们执意对抗朝廷，就是不想朝廷将在北方地区推行的一系列新政尤其是涉及到土地、人丁的政策推行到南方；大豪绅们手握十几万、数十万顷的土地，他们怎么会眼睁睁看着朝廷从他们手中夺走土地？是以他们不惜武力对抗，就是想要对抗朝廷的政策，因为这些政策会伤害到他们的根基`````”

    “诸位，我虽是一介书生，但是也知道民心为何物，民意为何物，老百姓莫不想要得到土地，莫不希望可以吃饱穿暖，但是豪绅们却不同意、不愿意从手中割出一点点的利益出来，这些人利欲熏心，妄为人一场，他们现在和朝廷对抗，和圣天子对抗，下场一定是千刀万剐，诸位，我辈尽管不能上战场为朝廷杀贼，可以也应该拿出自己的能力出来，帮助朝廷````我打算书写万民书，向天子言明坊间百姓对于朝廷的支持，诸位如果愿意，也请在这万民书上加个姓名吧！”

    书生将早就写好的万民书从长袖之中取了出来，递与众人，瞬时之间，就有无数的听客上前将姓名书写其上`````

    从茶楼走了出来之后，顾同还沉浸在方才白衣书生的话语之中，他没有想到，年轻书生之中竟然也有人能够明白这里面的利益瓜葛，他即为此感到欣慰，同时也为有如此多的拥护朝廷的百姓感到高兴。

    “楚材、好问，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民意，只要我们能够得民心、顺民意，我们就能够获得天下百姓的支持，有万千百姓的支持，我们还会有什么困难和阻挡？”

    顾同的一席话，让耶律楚材和元好问十分的受教，二人随着王仁杰一直忙碌‘土改’、‘移民’的事情，也正是在这两项工作之中，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老百姓对于朝廷土地政策的支持。

    不仅是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在北方的几个省份里面，好多的士绅也都十分欢迎朝廷用钱粮换土地给贫苦百姓的方式，如此，士绅不受大的影响，又能造福桑梓，这对于希望能够名留县志的士绅们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极好的博取名声的方式。

    甚至有的省份更是提出如果士绅家族愿意拿出土地，则子弟家人为官之时，会优先考虑等等，总之，尽一切可能，争取做到温和的处理土地这个最为根本的问题。

    “小邓子，完了让人查一查这个书生的名字，今年秋闱的时候，我希望可以看到他摘取桂枝，提名金榜。”一边往皇宫走回，顾同一边不动声色的对小邓子吩咐着。

    听到顾同的吩咐，小邓子赶紧点了点头，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中。

    ```````

    就在北方民众齐力声讨王淮之、盛章叛逆的时候，南昌城中的王淮之和盛章却是一点儿的感觉也没有，相反，聚集了湖广、江西二地十五万将士的二人，此刻正在憧憬着将朝廷的军队歼灭在南昌城下的美梦。

    “淮之兄真是厉害，现在元军怕是正在两广、两湖摸不着头脑呢，哈哈，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紧缩阵线，将兵力聚集一处，只要等到元军耗尽精力来到南昌城下的时候，就正是他们覆灭之时。”盛章笑呵呵的夸赞着王淮之的部署，心中更是在想象着元军在南昌城下溃不成甲的情景。

    听到盛章的赞誉，王淮之谦虚的笑了笑，不过任谁从他的眉宇之间都能看得出来他的骄傲。

    此次起兵，盛章将兵马都交到了王淮之手中，也就是说所谓的‘靖难’军总指挥就是王淮之，部署军队作战，以及歼灭元军兵马，这些都是王淮之一手操办，是以听到赞誉，王淮之焉能不心痒。

    “盛章贤弟，我这是要以逸待劳，你看这南昌城，城高池深，又有粮草无数，城中兵丁甚多，有如此的优势，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四处出击，只要利用两广、两湖将敌人的兵力分化，届时能来到南昌城下的元军兵马，定然不足十万之数，以我们手中的精兵悍将，消灭敌人十万兵马，不过是吹灰之力一般，只要灭了元军所谓的东南军区，那么江南各地，均可由我军取夺，哈哈，那个时候你我就可以依长江天险和顾同共争天下！”王淮之眼见着城外操练的将士士气如虹，一时之间，心情高涨万分，片刻之间，恨不得就将顾同的脑袋拧下来。

    “呵呵，淮之兄说的是，不过为弟倒不是贪恋天下霸权，我听说顾同的几个老婆模样娇美，如果淮之兄能够攻入长安城中，可一定要给贤弟保全好美人们的性命，嘿嘿，贤弟可不介意为顾同养养老婆！”盛章一脸的****，如果此时顾同在场，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就这个猪头踢爆。

    王淮之听到盛章的话，不由得就一阵大笑。只要盛章不跟他争权夺利，那么将来他也就可能做皇帝，一想到帝位，王淮之脸上笑意不由得更多。

    正当两个人一个人沉浸在皇位之中，一个人沉浸在美色之中的时候，突然，城墙之下，传来了一个声音；“不好了，不好了，两位大人，不好了！”

    说着话，徽州陆家家主陆从贵、扬州郑家家主郑士铎、临安吴家家主吴有良三人联袂上到城头，一见到王淮之和盛章，陆从贵就惊惊慌慌的说道：“不好了，不好了，元军李好义率领十万兵马猛攻两广，不日就要抵达广州城下了，二位大人，快派兵救援吧！”

    看着陆从贵三人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王淮之不由得就鄙夷了起来，现在三家倾尽家财，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王淮之和盛章才不会给他们好脸色。

    “呵，我以为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元军到了广州城下，哈哈，陆家主也太胆小了吧，等到什么时候元军到了南昌城下的时候，你在来惊呼吧！”王淮之嘲讽了陆从贵几句之后，就不耐烦的说道：“军队调动，自有本官和盛大人决断，你们啊，就给本官做好兵丁的征召事情吧，其余事情，不用你们操心！”

    “还不快走，看着你们就心烦。”盛章可没王淮之那么好脾气，一言不合，就直接下令左右卫士‘送人’。

    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三人彼此对望了一眼，眼神之中尽是懊悔，但是他们没有了退路，无法脱离，也就只好品尝自己一手种下来的恶果。

    顾同不知道南昌城中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幕，倘若他要是知道王淮之、盛章两个人是这样的两个草包的话，他一定会为自己决定放过铁木真、专注力量平定江南后悔，因为王淮之、盛章两个人实在是不足以称得上对手，比起铁木真这个头号敌人来说，王淮之、盛章可谓是又蠢又笨又嫌命长。

    可是谁又能知道，看似声势浩大的江南联盟，竟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这么多的勾心斗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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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帝国未来

﻿    广州城下，从云南发兵，一路披星戴月的李好义，此时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座南疆的重城拿到了手中，可是夺下城池之后，李好义的脸上并没有兴奋，相反，比起从大理出发时候相比，他脸上反倒越来越凝重了。

    “侯爷，宁国公（萧成）、信义侯（沈复）的信来了。”西南军区副军统使、从三品定远将军武博将通信营最新收到的两份战报交到李好义的手中，然后又说道：“侯爷，陛下也未免太偏心了一些，五个军区的军统使，四个都封了国公，只有你一个是镇南侯，这````”

    “闭嘴。”李好义打断了武博的话，有些不满的责斥道：“陛下英明神武，难不成你比陛下还能有主见？封国公也好，封侯爷也罢，都是依照功勋行赏，秦国公（陈季常）、魏国公（罗通）、卫国公（符虎）、夏国公（陈平）、宁国公（萧成）、韩国公（贺胡子），六位国公爷于陛下微末之际，就始终不离不弃，任是女真鞑子朝廷百般拉拢，但是六位国公爷从未有过叛离之心，这份情谊，难道就不能封以大国？我不过是在陛下征讨吴曦叛逆的时候才醒悟了过来，追随陛下之后，也未尝立下什么大的功劳，陛下念我镇守云南辛劳，封我镇南侯，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我又岂能妄自尊大，和六位国公爷比高？”

    看着一脸羞愧的武博，李好义缓和了几分语气，委婉的警戒道：“我知道你为本侯不平，可是你我皆是武将，功勋自当马上取，以后，千万不要说什么闲话了`````”

    李好义不得不将话说的严重一些，他是真的怕武博因言获罪，毕竟诽谤国公，放在那个朝代，都是重罪。况且随着自己在西南驻扎日久，李好义也发现以前的老部下有些人有了其他的心思，是以他也想着借助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下面人。

    武博低下了头颅，恭恭敬敬的认错道：“侯爷，末将错了，末将日后一定专心训练士兵，为陛下征讨叛逆，不敢多说闲话了。”

    “知道就好。”李好义笑着又安慰了武博几声后，就打开了萧成和沈复送来的情报。

    萧成的书信上面，言说东南军现在正在进攻两湖，但是却没有遭遇敌军主力，甚至连一些像样的抵抗的都没有，现在东南军长驱直入，不日就要沿长江而上，进攻江西。

    沈复的书信里面则是写道王淮之和盛章两个人将手中兵马钱粮都聚集在了南昌城下，看样子是要在南昌城下以逸待劳`````综合两封情报，李好义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进攻两广一个敌人也没有遇到了，原来，敌人将兵马全部都聚集到了江西。

    “你也看看吧。”将手中的情报递给武博，李好义心中一面分析王淮之、盛章此举背后有没有其他的阴谋，一面暗自思索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变换战术，以应对王淮之摆出来的态势。

    看完情报之后，武博也迅速的进入到了一个副将的角色之中，他立即说道：“王淮之、盛章两人聚集兵马，收缩阵线，无非就是想要借助两湖、两广之地，消耗我军兵力，我看宁国公做得对，长驱直入，直捣老巢，这样一来，王淮之的算计可就要落空了！”

    言毕，武博心中也不禁佩服起来萧成的杀伐果断；实事求是的说，假如将他自己放在萧成的位置上，恐怕他也不能迅速作出这样的决断来。

    有时候，人可以看穿一些事情，也心知肚明别人的想法，但是要真真下定决心做成某事，却相当的困难，尤其是战胜自我、战胜犹豫，但对于一个将领来说，不能战胜自我和犹豫，也就意味着把握不住战场时机。

    就在武博内心之中暗暗佩服萧成的时候，李好义也在谋划着西南军的下一步动作；尽管他没有和萧成争夺功劳的想法，不过放着这样的一个大好时机白白错过，李好义心中也不甘，尤其是别人都封了国公，他却只是侯爷，要想更进一步，没有功劳，怎么得到国公的爵位？

    就在李好义内心不断的倾向于立即放弃在两广的攻势，转而直攻南昌的时候，他的内心忽然一阵警觉。

    诚然，直攻南昌可以为他和西南军争取来莫大的荣耀，甚至可能为他封赏国公爷的道路垫起一块基石，但是冷静之后，李好义却发现，此时并不是西南军攻打南昌城的好时机。

    “武博，我们还是按照即定的计划，先平定两广，稳定南方局势在说其他吧！”李好义悠悠一叹，不过他却不后悔这个决定，哪怕为此他将失去晋升国公的机会。

    “可是，侯爷`````”武博想要劝谏，但是被李好义一口打断。

    “继续作战，下一步我们要向南推进到泉州港，要将宵小势力肃清，争取还两广百姓一个安宁，同时也要记住，在用兵的时候，一定要谨守军纪，两广民族众多，不要闹出什么矛盾出来！”

    和其他的军队不同，驻扎在云南的西南军是唯一一支要求遵守各族习俗的军队，尽管这会耗费战士们好多训练的时间，不过李好义却还是一力推行。

    “明白了。”知道自家侯爷是属骡子的，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是以武博只好一边替李好义感到惋惜，一边认真的督促各营兵将继续征讨各地的叛乱势力。

    ```````

    “李好义做的不错。”

    长安城中，收到李好义的奏折之后，顾同也不禁为这个能够顾全大局、认清楚重点的将领发出由衷的赞赏，看着陈季常，顾同不无感慨的说道：“当年你要李好义做镇守云南的大将，我当时真的很担心，不过现在看来，你的决定是正确的。前些天云南总督段智祥和我说起李好义在云南统兵的手段，说到李好义能够严令兵将不犯百姓，不坏各族习俗，看来啊，咱们的这位镇南侯，是真正的成长起来咯！”

    没有外人在场，顾同的语气也十分的平和，也不用皇帝的自称，像是拉家常一样和陈季常谈论着江南的局势以及李好义的成长。

    听到顾同的赞赏，陈季常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几分骄傲，李好义怎么说也是他一力推荐的人，现在可以做到被顾同赏识，他的脸上自然也觉得风光无限。

    陈季常笑道：“李好义这小子，还算是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两广不同于两湖，萧成进攻两湖可以不管不顾，长驱直入，直扑南昌，是因为两湖百姓多心向朝廷，但是两广民族众多，势力纷杂，又连接海外，如果李好义也效仿萧成，那么两广在没有大军镇守之后，定然会陷入动荡，两广不平，天下难安，李好义这样做，是正确的！”

    顾同一边听着，一边摇着头补充道：“不仅是如此，李好义这样做，还有另外的一层意思在里面呢。”

    “还有一层意思？”陈季常先是一惊，然后迅速冷静下来思考顾同话语里面的意思，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之后，陈季常猛地抬起头，半带疑虑的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不错，这小子还想着在两广堵截王淮之一把呢，你就看着吧，一旦萧成猛攻南昌城，王淮之要是见到南昌城难以据守，定然会弃城南逃，你说，这小子岂没有这层意思在里面？”顾同一笑，不过笑声中尽是赞赏。

    陈季常算是彻底明白了李好义如此做的用意了，不过他也和顾同一样，为李好义的这般算计感到高兴，一个将领能够抛开名利，实打实的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就说明，这个将领是相当成熟的。

    “好了，等到江南平定之后，让朝廷各位重臣议一议，看看能不能给李好义晋升一步，我看这小子也是梦想着当国公爷呢！”顾同打趣了陈季常一下，意思是你这个国公爷的位置还是相当吃香的。

    陈季常尴尬的陪着顾同笑了几句，不过见到李好义晋升有望，他的内心之中也是十分高兴，同时也心想着是不是应该给李好义写封信，说一说顾同的心思。

    陈季常可是相当怕这些镇守在外、手握实权的大将，心中有其他的心法，尤其是像李好义这样的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将领。

    顾同倒没理会陈季常的心思，说实话，平定江南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并不担心；现在让他牵心的是平定江南之后，国家的休养生息。

    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征战，就算是大宋的底子十分好，但是百姓们也不堪重负了，加上现在帝国初建，在军事上打击叛乱势力的同时，也是时候推行发展经济的举措。

    好在顾同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了，只等着江南平定之后，天下暂时没有战事，百姓在休养生息的同时，他也能将心中的种种举措一一实施。

    顾同的内心之中，自己的帝国，必须要屹立在历史的巅峰，他的名字，也要连同帝国一起，为万世乐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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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章 单刀直入

﻿    “陛下，查清楚了，前日在舍得茶楼中高谈阔论的那个学子叫周策，山西阳城人，此番进京是为了参加秋日的大考来的！”小邓子将手中一张记载着白衣书生周策的众多信息的调查书呈献给顾同，同时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周先生这几日在市井之中多有评议，他的万民书上听说都有不下上万人的姓名了，只是````”

    看着顾同饶有兴趣的看着周策的信息，小邓子却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听来的那些话该不该说给顾同听。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顾同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一边指示小邓子继续将关于周策的一些信息说出来，一边继续观看周策的家庭出身以及求学和生活上大体的一些经历。

    小邓子摸不清楚顾同究竟对于这个周策是好感多于负面感觉还是负面感觉更甚，不过作为奴才，他的使命就是为主子尽可能提供更多的信息。生怕顾同被周策表面的一些信息误导了，小邓子立即将自己从坊间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只是听说这位周先生有些沽名钓誉，有人说他在市井大发议论，做什么万民书，就是在演戏，是在为秋闱博取名声，好在朝廷的官员之中落下一个好的名声！”

    听完小邓子的话，顾同不由得摇头笑了笑，其实在小邓子说后面的这些话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市井之间可能会有对周策的一些议论了，事实上却也正是如此。

    一个出众的人，岂能没有一些差评，古人常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透了，就直接道出了国人善妒的性子；顾同是从后世的网络时代经历过来的，在网络时代里面，一些明星，就因为出众，身上但凡有一些事情，就会引来无数网友的评述，好坏不说，其实这中间就是一种近于病态的妒忌心理在里面；好比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总之，见到别人出风头，有些人肯定有心里面不舒服。

    顾同没有急着说出自己对于周策的看法，他看向小邓子，突如其来的问道：“你是怎么看的？”

    伺候顾同十几日的时间了，小邓子已经渐渐习惯了顾同这种突然式的发问了，不管这个问题涉及到了一个具体的人，小邓子也不敢乱讲，只能凭着内心的直觉说道：“奴才觉得周先生倒是一个人才，毕竟他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为陛下、为朝廷宣传，我看啊，那些说周先生坏话的人，一定是嫉妒，怕周先生抢了风头！”

    小邓子倒也说得实在，不过他的见解还是有一些局限。

    顾同抱着指点的心思，对小邓子讲道：“你看这个人，年近三十，可是却没有参加过进士考试，他是举人出身，没有考进士科的原因是为母丁忧，并且一丁忧就是三年；一个人，心中有孝，肯为母亲守孝三年，且在乡里风评甚好，这样的一个读书人又怎么会在意一些虚名浮利；在者，这个学子是有大抱负的，他丁忧三年，就直接来到长安参加秋闱，考试没有到，他就在京中为自己造声势，说明他不敢于平庸；他能够看破江南豪绅们对抗朝廷的真实意图，有说明他是有目光和远见的；不过此人急切想要成功，有些急功近利之嫌，惹来他人菲薄，也是自取。”

    对周策进行了一番评述之后，顾同笑说道：“如果好好磨砺磨砺，也是一块好铁！”

    对于这个会来事的周策，顾同心中却已经想好了今后的安排，当然，周策能不能走入他的眼睛，还需要经过进士考试，赏识归赏识，但是顾同可没有打算为周策破例。

    长安城中，周策尚不知道自己竟然曾经和帝国的主宰有过一面之缘，更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已经开始进入到帝国高层的眼线中了，和其他的一些学子一样，周策在评议时政，为朝廷呐喊的同时，也在积极准备秋闱的复习。

    作为读书人，没有谁希望名落孙山，这也是学子们不惜提前半年时间来到长安城中等候考试的目的。

    ````````

    同样的对话，也正在夺下汉口的萧成和副将钱文宣之间进行着。

    “国公爷，陛下可算是给咱们出了一个难题了，不让镇南侯的兵马北上帮着咱们牵制敌人，直接将歼灭叛军的任务交给我们，嘿，这不是让咱们一家出力嘛！”

    钱文宣笑着看完兵部拟的军令，不用多想，钱文宣也能明白，能直接将两大军区作战任务定夺下来的，除开皇宫之中的那位，没有一个人可以。

    “你不是还担心让镇南侯的兵马分了功劳嘛，哈哈，这下皇上将天大的功劳推到了你面前，怎么，手软了，不敢接了？”萧成打趣着钱文宣，可是心中却也在衡量东南军十万人马能不能吃下王淮之、盛章十五万将近二十万叛军。

    既然顾同将这么大的任务交给了东南军，那么萧成自然不能让顾同失望，况且如果真的能够一举全歼江南叛军，势必也能进一步巩固他的地位，对于已经融入官场的萧成来说，功勋也是十分重要的。

    “国公爷说笑了，有什么不敢接的，就是多出个十几万、二十万，难道我东南军会怕？”钱文宣脸色一振，气势汹汹的说道：“我军乃是精锐虎贲，王淮之麾下的叛军不过泥丸之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公爷说得对，这是陛下偏爱咱们东南军，将这天大的功劳送给咱们东南军消受呢！”

    听完钱文宣的话，萧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敲打道：“你小子还真以为陛下偏爱咱们不成，你以为陛下不想聚集东南、西南两军齐攻南昌城，陛下能够将我军摆在主攻位置上，是因为镇南侯在两广需要镇守南疆，截断王淮之等人的退路，镇南侯为守，我军为攻，一守一攻，你说叛军焉有不败的道理？”

    尽管萧成的语气呛人，可是钱文宣却听了十分受教，无疑，方才萧成的一席话让他受益匪浅。

    “国公爷说得对，末将眼光狭隘了，看来镇南侯也是放弃了这份功劳，将其赠予我军，嘿嘿，这，这说什么都得将这场仗打得漂亮一些，不然日后见了镇南侯我军脸上都没有什么光彩。”

    钱文宣此时也感受到了肩膀上承受的责任有多么大了，也就是说这一仗，不仅仅是要战胜江南叛军，还要漂漂亮亮的将镇南侯李好义让出来的这份恩情报答了。

    东南、西南两军同时出动，免不了存在暗地里竞争的念头，不过此时西南军自愿承担围堵的任务，那么东南军即必须将兄弟部队的牺牲也一起承担起来。

    “你明白就好，这次要是逮不住王淮之、盛章两个老匹夫，不说是你，就连本公都没有颜面去见镇南侯了。”萧成悠悠一叹说道：“军中重视感情，镇南侯和西南军的恩情，我军一定要用胜利的战果来予以报答。”

    “末将明白。”钱文宣点了点头，然后就和萧成议论起来接下来军队的动作了。

    “公爷请看。”钱文宣铺开地图，一脸凝重的说道：“根据信义侯让人送来的情报，王淮之将湖广、江西的兵马全部聚集在了南昌城下，军队数目不下十五万，城中更是有壮丁数万，一旦武装起来，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况且南昌城城池高大，易守难攻，城内粮草丰沛，如果王淮之、盛章两人诚心要做乌龟王八蛋，我军一时半会儿之间估计也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钱文宣指点敌军态势的时候，萧成的脑海之中却已经构思出来了对敌的基本策略了。

    只听萧成说道：“既然王淮之要守，要做乌龟王八，那么咱们就要让他将脑袋伸出来，只有引蛇出洞，我们才能一举击溃叛军。”

    “公爷的意思是？”钱文宣心思一动，瞬间就明白了萧成意欲何为。

    “我的意思很明确，要让王淮之误以为他的计策有效，要让他的军队主动走出城墙，只要在野外，我军十成把握可以全歼敌军。”对于麾下将士们的战斗力，萧成可是一点儿都不怀疑。

    自始至终，萧成都没有将王淮之手里的乌合之众放在心上，他现在想做的就是活捉王淮之、盛章，好报答李好义主动担当围堵任务的恩情。

    听到萧成杀气腾腾的话语，钱文宣也不敢大意了，自家的国公爷的性格他是十分清楚的，那是不动则已，一动必见鲜血，此时萧成既然动了活捉王淮之、盛章二人的想法，钱文宣就不得不想办法，落实顶头上司的心意。

    “公爷放心，末将一定为公爷将二贼擒来。”

    拍着胸脯一番保证之后，钱文宣领了一路先锋部队，日夜赶路，长驱直入江西境内，直扑向南昌城，大有关二爷单刀赴会的架势。钱文宣领兵在前，萧成亲率主力兵马沿江水而上，两路军队，不多时就齐聚在南昌城下。

    一时之间，南昌城旌旗蔽日，大战将至的气息，更是将空气中的泥土都变得喧嚣了起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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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自作孽，不可活

﻿    建元元年三月十五日，帝国东南军区军统使、宁国公萧成麾下十万精兵，分水陆两路，前后合围江南叛军聚集的南昌城。

    一时之间，南昌城人心惶惶，面对城外甲光粼粼、刀枪林立的帝*队，城内的百姓，无不哀叹；叛军之中，许多不愿意造反的将士们，也在这个时候萌生退意。

    不过城中的人心浮动，一下子引起了王淮之和盛章二人的注意力。王淮之心知如果不能稳定军心、民心，那么总算是与敌鏖战，最终都会一败涂地。暗恨麾下兵将不争气的同时，王淮之和盛章二人分两头，准备整顿军纪，以稳定军心。

    “淮之兄，没有想到萧成这个狗腿子跑得这么快，要不是咱们在百里之外就布下斥候监视，还真的可能被偷袭成功呢！”盛章陪着王淮之一边检查军纪，一边不无感叹的说道。

    盛章的话，也引来了王淮之内心的极大认同。王淮之说道：“兵贵神速，萧成确实给我们上了一课，我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弃置两湖之地不管，直扑南昌城来，看来啊，萧成也罢，顾同也好，都不想将战事继续拖延下去。”

    “淮之兄说得对，过几个月就是江南雨季，到时候暴雨连连，洪水不断，元军想要作战，老天都不答应，这不现在就趁着在雨季来临之前，想要夺下我南昌城嘛！”盛章晃晃悠悠的说着，脸上却浮现出了几分莫名的笑意，不知道这厮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或者在心里谋算什么害人的勾当。

    盛章的心不知道操在了什么地方，可是他的话，却引来了王淮之内心极大的撼动。

    “雨季`````”

    王淮之顺着盛章的话一番沉吟之后，突然大笑道：“盛章贤弟你可真是本官的福将啊，哈哈，雨季，对，就是雨季，只要将战事拖延一两个月，拖到了雨季，暴雨不断，元军后勤必然中断，届时，不用你我出兵，元兵必败、必败啊！”

    终于解开了破敌之计，王淮之激动的一边拍着手，一边大笑，倒把身旁沉浸在其他事情中的盛章吓了一大跳。

    盛章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情，王淮之的话说完了，他却恍恍惚惚的只听到了‘必败’两个字，盛章以为王淮之是说己方军队必败，心中不由觉得沮丧，不过他也不好问王淮之为什么这样说，反正失望至极的盛章，一边伤悲，一边却在谋划着一件‘大事’。

    两个人，接下来就陷入了沉默之中，一个想着战胜元军的喜悦，一个却在沮丧伤感，悲伤之际，盛章的心中更加觉得自己的那件事情，应该迅速去做，不然元军破城之后，他可就没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盛章眼珠子一转，立即对王淮之说道：“淮之兄，听说左营参将孙赧在营中散布谣言，动摇军心，我看不能````”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听到参将孙赧在临战之际动摇军心，王淮之立刻就变的怒火冲天，一脸铁青，对着盛章说道：“这样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对我说，不行，这种人必须除掉！”

    王淮之现在就想着拖延时间，等待战机，大败元军呢，又岂会让这种动摇军心、民心的人存在，他连过问也不想过问，直接对盛章说道：“左营兵马，皆是贤弟以前的兵马，这件事情，贤弟你亲自去料理，记住，对于叛徒，我们决不能手软，要杀一儆百，非常时机，就要手段果决！”

    盛章没有听到王淮之后面说着什么，他只知道，管理军事的王淮之同意了他对孙赧下手了；本担心王淮之会过问孙赧的事情，没有想到王淮之让他全权处理；想到这里，盛章内心不由得就大笑了起来。

    “孙赧啊孙赧，让你把你娇滴滴的美娘子交出来，你却不交，现在老子要让你命都没有了，我看你还怎么拒绝老子，我要在你的灵位之前，睡了花想容这个小贱人，哈哈````”

    王淮之怎么也没有想到，盛章竟然在临战之际，还有心思打手下将领妻妾的主意，要是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他是一定不会同意让盛章处理这件事情，不然明摆着就是将肉送入虎口。

    可惜，上天不会给王淮之反悔的时间，色心包天的盛章，也不会给王淮之反悔的机会，就在二人分开之后，盛章立即带人进入左大营，直接将孙赧带走，之后问也没有过问，将让人以动摇军心，勾结元军的名义，将孙赧斩了。

    不过更加可悲的是，孙赧的鲜血还没有凝固，盛章这个老王八蛋就闯入了孙府，将孙赧过门没有多久的妻子花想容直接奸污，想容也是一个刚烈女子，不堪侮辱，直接撞墙自尽。

    孙家上下，闻知儿子儿媳被狗官残害，当即万分震怒，孙家也是在南昌城里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当即年近八十的孙家老爷子就抬着儿媳、儿子的尸首，在南昌城里面游街伸冤。

    到了这个时候，城中百姓，军中将士才知道了盛章急不可耐的将孙赧杀害的内因了，一时之间，民心激愤，军队之中，一些孙赧的老部下，更是公然提出要杀了盛章，为孙参将和花夫人报仇雪恨。

    “糊涂！”

    王淮之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即就将躲在府邸之中的盛章叫了过来，一见面，就扑鼻子盖脸的骂道：“你是被两腿之间那坨玩意冲昏了头脑还是长着一颗猪头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玩弄人家老婆，我问你，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了，你让我怎么向城中的百姓、军中的将士们交待？”

    盛章知道这件事情自己理亏，是以也不敢反驳，只等着王淮之将怒火发泄完毕，这才一脸不好意思的辩解道：“淮之兄，孙赧狗贼，勾结元军我是有证人的，不信我可以将左营的统将叫来给你问问。”

    “呵。”王淮之讥讽的笑了笑，然后冷言冷语道：“那么花想容是怎么一回事，不要告诉我是人家自己跑上你的床头的！”

    “这个`````”盛章一下子就被呛得无言以对，花想容的事情，确实是一个解释不过去的坎，这一点上，任凭盛章嘴上生花，也说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出来。

    眼见着二人越吵越凶，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四顾的样子，问听到消息的陆从贵立即赶来，将二人劝解的分开，然后好言相劝，才算是将二人的火气压了下来。

    “二位啊，现在大敌当前，城中民心浮动，还是想着怎么安抚民心、军心吧！”

    陆从贵的话让醉心于战胜朝廷军队的王淮之终于清醒了几分，他点了点头，说道：“陆家主说得对，此刻当以军机为重。”话虽这样说，但是王淮之并不打算放过盛章，他继续说道：“不过盛章惹得百姓、将士们对我们离心离德这件事情，也不能不管不问，我看日后盛章就不要去军营了，军中的事情，由我来决断就是了。”

    王淮之竟然是想着借此机会，收了盛章手中的兵权。

    盛章想要反驳，可是见到军营之中，都是王淮之的人马，当即他就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怒哼了一声之后，就气势汹汹的独自离去。

    军营之中，王淮之和陆从贵相视一阵苦笑，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二人既怒又有些无奈，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能不去面对。

    “事到如今，只能先将孙家的人安抚下来。”王淮之沉吟片刻之后说道：“陆家主，烦请你代我走一趟孙家，见一见孙老爷子，就说我已经关了盛章，请他消消气，将街道上的灵棚之类的东西撤了，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答应他。”

    “如果孙老爷子想要盛大人的`````”陆从贵说出了孙家人最想要的结果。

    但是这个结果，王淮之自然不能答应，盛章的事情固然麻烦，可是盛章这个人毕竟是江西军队的老上司，要是给杀了，那么江西军队还不反了天去。

    不过王淮之也知道，要是不答应孙家人的要求，只怕这件事情会越闹越大，甚至是引起民变，生怕这个时候有出现什么危机，王淮之最后无奈的说道：“可以权且答应他，但是告诉他，等到展示平定之后，才能得到盛大人的````”

    王淮之不想说出脑袋两个字，可是陆从贵却知道。点了点头，陆从贵也一脸疲惫的离开了军营，如果现在给陆从贵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是一定不会上这艘破船的。

    总之，在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这些大家主们出面之后，孙家的人似乎隐隐然之间也平息了怒火，不过谁都知道，杀子之仇，不会就这样简单的揭过去。

    对于王淮之来说，盛章是个大麻烦，可是对于城外的萧成来说，盛章的作为简直就是给朝廷军队制胜的机会，看完锦衣卫送来的关于城中近些天来的消息，萧成幽幽叹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盛章啊盛章，不作不会死，这次你可是要活活的将自己作死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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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窝里斗

﻿    南昌城中，人头攒动，尽管城外朝廷大军围城，可是老百姓的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遇到集市，老百姓们拎着菜篮子、揣着米袋子，往集市之中不断涌去。

    菜价、米价升了不止一倍，可是百姓们不得不掏出比平常更高的价格来购买这些生活必需品。

    好在王淮之、盛章还有江南各豪绅家族之间龌龊不断，但是这些人却在稳定物价这件事情上意见相当一致，也正是赖于城中囤积的粮食还有盐油等等物品充足，城中才没有陷入骚乱。

    盛章、王淮之的矛盾还在积蓄，孙家的人在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的百般游说和劝说之下总算是将街道旁边的几处灵棚撤了，看似孙家咽下了这口气，不过谁都明白，杀子之仇，奸媳之恨，焉能就这么勾销？

    ```````

    “大人，王大人请你去军营议事呢！”

    盛章府上，管家小心翼翼的将府外王淮之派来的使者带来的书信放到盛章的案头，不过他清楚自家老爷的心思，要是轻易能和王淮之和解，那可就真的不是盛章了。

    果不其然，听到王淮之派人来了，盛章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轮圆了臂膀就给管家一个大嘴巴子，然后怒气冲冲的叫骂道：“你是猪啊，王淮之老匹夫那么羞辱我，你竟然还敢为他说话，怎么，你以为老爷就好说话吗？”

    盛章一想到前日王淮之当着军中将士的面羞辱、责斥他，他就心中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想到王淮之竟然敢对他说以后不许插手军务，盛章心中就更加的气恼。

    在盛章看来，要不是他将江西军队以及南昌城献出来，王淮之早就被朝廷兵马灭在了广州城下了，那里还有王淮之作威作福的地方，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王淮之居然要鸠占鹊巢，要夺了他的权，盛章心中的火气就更盛。

    “去，去告诉老匹夫派来的人，就说他不亲自来府上赔礼道歉，我一定要让他后悔！”盛章想也不想，就蛮横的将管家打发了出去。

    可怜的管家白白挨了一个耳光，哪里还敢反驳盛章的话，立即将盛章的话原原本本的带给了王淮之派来的使者，王淮之的使者听了，自然也十分生气，话也不多说，就直接回了军营，向王淮之禀报盛章的不识好歹。

    且不说王淮之听到盛章的话之后，怒气冲冲的样子，只说将王淮之使者打发走了的盛章，这个时候也觉得和王淮之这伙人继续勾连下去恐怕不是一个事情，尤其是王淮之对他的羞辱历历在目，盛章就觉得必须要给王淮之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哼，你不认，我不义，王淮之，你要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盛章咬牙切齿的想了想，就觉得必须和城外的朝廷军队取得联系。

    盛章这个时候已经不看好王淮之能够战胜城外的萧成了，是以为了自己的生命打算，他都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管家，管家！”盛章将管家叫到跟前，悄悄对其说道：“前几天不是有几个人来府上找过我嘛，你，现在去给我想办法找一找，务必要和他们取得联系，还有，你去叫左大营的几个将领来我书房，我有要事要说。”

    管家的脸上还留着五道红红的手印子，红辣辣的感觉，让他只能乖乖的应允了下来。

    ``````

    盛章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府上的管家出了门，没有多久之后就进入了右大营之中。

    “什么，你说盛章竟然让你联系萧成派到城中的探子？”

    王淮之惊恐万分的看着盛府管家，脸色满是铁青的问道：“他真的要联系左大营的兵马，要投降元军？”

    盛府的管家心中憋着怒气，将盛章的话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尽管他不知道盛章让他找的神秘人物是什么身份，可是他为了能够平息心中的怒气，果断的将那些神秘人物说成是朝廷派到南昌城的探子。

    “王大人，盛章已经迷了心窍，就为了和你吵架的事情，竟然要弃置讨伐顾同的大业于不顾，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王大人，还请你速速做出决断，不然盛章这个老家伙不知道还要做出什么事情呢！”

    盛府管家的话，让王淮之心中怒火愈盛。不过除掉盛章这件事情牵扯甚大，王淮之不得不小心计议。

    “你先在旁边的军营之中等候，等我作出决定之后````”

    “王大人放心，小的明白，小的绝对不会离开军营，小的对你可是忠心耿耿`````”

    王淮之没心思听这些恶心的话，他挥了挥手，打断了盛府管家的话，然后就命人将其带下。盛府管家下去之后，王淮之就立即将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聚集了起来，与之商议铲除盛章的事情。

    听完王淮之的心思，江南叛军右大营也就是以前湖广行省的兵马指挥使，王淮之的头号心腹祁兴立即进言道：“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啊！”

    不等王淮之询问，祁兴就继续说道:“盛章无才无能，此时竟然阴谋破坏咱们的抗元大业，我们何不趁此机会，将其杀了，然后彻底的将左大营的兵权掌握在手中，没有了盛章这个祸害，等到大人灭了城外元军，陆家、郑家、吴家那些人还不乖乖依大人为首？”

    祁兴言毕，其余诸将，纷纷发言，不过言辞之中，大多是同意铲除盛章。

    “好！”听完了众将之言，王淮之猛地拍了一下手，然后决断道：“盛章阴谋叛盟，其罪当诛，况且他无端杀害参将孙赧，****孙赧之妻，让我等被人唾弃，此等祸害，必须要除了，如此，也可以给孙家人一个交代！”

    心思既定，担心时间一久盛章会起疑心，王淮之立即率领亲兵，在盛府管家的引导之下，往盛府前去。

    路途之上，王淮之一行人杀气腾腾，一些逛街的百姓，连忙躲避，有人看到最前面竟然是盛府的管家，当即就意识到，城中怕是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沿路不断有人声议论，锦衣卫在城中的密探也立即将消息往城中的锦衣卫分舵送去，当然，陆家、郑家、吴家的人也都立即将消息往各自的家主手中送去。

    闻听消息，各方势力纷纷做出反应，当然，更多的人是想看看王淮之和盛章两个人之间究竟会发生什么。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盛府之中，得到王淮之率领亲兵杀气腾腾赶来的消息，下人们立即将消息告诉给盛章：“王淮之领兵杀来了。”

    盛章听到消息，先是一惊，然后就立即叫喊道：“管家呢，管家呢，让他快去左大营给我找人！”

    盛章知道王淮之领兵到来，定然不会是做客，是以想也不想，就要纠集兵马，和王淮之决出一个胜负和高低。

    “老爷，为王淮之带路的人正是管家，他，他背叛老爷了！”下人们不敢隐瞒，立即将这个更让人感到愤懑的消息说给盛章。

    盛章一听，那还了得，当即就指着大门，大声叫骂管家没良心。可是骂是不顶事的，发了一通火之后，盛章立即说道：“快，组织家丁，关闭府门防守，你，从后门去左大营，找柳将军，让他速速带兵前来救我！”

    被盛章点到名的下人，立即点了点头，往左大营去了。报信的下人才走，王淮之的兵马就将盛府给包围了，王淮之也不想和盛章多说话，就立即让人攻打盛府。

    盛家的家丁纷纷从府上的仓库之中，拿出武器，依据院墙和府门防御。可是家丁又怎么会是军中百战之兵的对手，不过片刻之间，盛府就被破开大门。

    当王淮之进入盛府的时候，盛府上下，不是被杀，就是择路逃走。只剩下盛章一个人一脸颓败的看着王淮之和他麾下正在杀得兴起的亲兵，或许，盛章这个时候，心中在为自己当初同意和王淮之起兵谋反感到后悔吧。

    可惜，王淮之不会给他后悔的时间，也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王淮之甚至连看盛章一眼的心情也没有了，直接就命亲兵送盛章上路。

    可叹，也算是一代风云人物的盛章，最后竟然就落了这样的一个下场，不过在这个冷血的世界之中，没有人会记得他了，王淮之下了将盛家老小全部斩杀的命令，就意味着盛章连最后的血脉也不能延续下去了。

    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三人赶来盛府的时候，盛家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看到这幕场景，三人心中也都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了。陆从贵甚至觉得，没有了盛章羁绊的王淮之，恐怕更会对他们这些没有兵权的人打骂随意。

    陆从贵三人正在想着日后该怎么和王淮之相处的时候，杀了南昌城中最大的一个‘对手’的王淮之，却也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陆从贵三人，眼神之中，尽多警告和蔑视。

    不过盛府血案却没有画上句号，左大营盛章的老部下、原江西行省兵马指挥使柳成荫得到盛府被围的消息后，也立即带了兵马，往盛府杀了过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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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减兵增灶

﻿    “柳成荫，盛章已死，你还是投靠本官吧！”眼见着柳成荫领着左大营的兵马将自己团团包围，王淮之却是一点儿都不害怕，他在亲卫的保护下，直接对柳成荫叫嚣道：“盛章死了，你以为你可以和本官抗衡吗？真是笑话，你如果愿意听命于我，我保你坐盛章的位置，怎么样？”

    面对王淮之的咄咄逼人，柳成荫心中也是难以决断，加入此刻盛章没有死，柳成荫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和王淮之动手，但是盛章死了，柳成荫就不能不考虑和王淮之拼杀下去的后果了。

    犹如骑虎难下的柳成荫，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对王淮之说道：“盛大人乃是我左大营兵将之主，现在王大人将他杀了，难道就想两三句话将我们打发嘛，我同意，手底下的弟兄们怕是也不会同意吧！”

    柳成荫的话，让一直担心左右两营兵马会倒戈相向的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三人大大的送了空气，现在城里的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陆从贵实在不想看到窝里斗上升到两败俱伤。

    “柳将军，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出来，我等一定会想办法做到。”陆从贵从中调和道：“现在城外敌军围城，我们可怎么也不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啊！”

    “呵呵，陆家主，你的心思，本将明白，不过想要我手下的弟兄们满意，怕不是两三句话就能够打发走的吧？”柳成荫一笑，装作随意的提道：“听说陆家主、郑家主、吴家主为了支持盛大人、王大人起事，筹措了白银不下千万两，你看````”

    柳成荫扫了一眼陆从贵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王淮之身上，他知道，想要从王淮之手里分到这批银子，那么就必须趁着这个机会要挟其一把，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么银子将和他永无缘分了。

    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听到那批银子，心中不由得就一痛，想这批银子是他们贩卖家财，几乎倾尽所有筹措出来的，可是现在，对于这批银子的分配，他们竟然一点儿的话语权也没有了，三人心中焉能不痛。

    陆从贵也知道，想让同样惦记着这批银子的王淮之张口，割舍出来钱财，那是相当于从盛章的眼下夺走美女一样的困难，不过事情总要解决，不然两军对峙下去，总不是个办法，说不定就会给城外的元军以可趁之机。

    想到这里，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三人齐声向王淮之进言道：“王大人，钱财不过小事，只要能够击败城外元军，何愁没有粮饷？”

    王淮之本来对于柳成荫的要求十分不满，甚至要下令动兵，但是经过了陆从贵三人的建议之后，王淮之内心之中却也突然想通了一些，王淮之突然笑道：“哈哈，柳将军，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愿意与我一道击退城外敌军，千万两白银，我送你一半！”

    尽管是空头应承，可是王淮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些痛楚，割舍银子简直比割他的老命还要厉害；不过王淮之也笃定了注意，只要击败了城外敌军，他就立即将这批银子据为己有。

    柳成荫不知道王淮之心中的想法，他听到王淮之同意给他一半银子的时候，他就立即喜笑颜开。柳成荫当即就表态道：“王大人，有您这句话，我也算是可以和弟兄们有一个交代了，这样，日后我等就唯王大人马首是瞻，希望你我精诚合作，早日击退敌军，呵呵，到那个时候，王大人还请不要忘了今天的承诺啊！”

    “柳将军放心就是。”王淮之淡淡一笑，然后指着柳成荫麾下的兵马，打趣道：“柳将军，你看是不是````？”

    “哈哈，让大人受惊了，我这就带兄弟们回营，等待王大人的军令！”柳成荫大笑着，就调转马头，回了左大营。

    看着柳成荫终于走了，王淮之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愤怒和不满，不过此时并不是和柳成荫反目成仇的时候，王淮之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始谋算怎么击败城外的元军，然后彻底收拾了柳成荫这些不听话的‘奴才’。

    ```````

    南昌城中的勾心斗角、阿谀我诈、窝里争斗，全部都通过锦衣卫送到了萧成的手中。看着城内王淮之和盛章两个人反目成仇，大打出手，萧成内心大笑不已。

    “文宣，是该时候给王淮之这个老匹夫敲打敲打了，呵呵，他想着等待雨季到来，老子怎么能够让他如愿，他想要做缩头乌龟，老子就要让他主动将头伸出来！”

    萧成大手一挥，指着南昌城的地势图，对副将钱文宣说道：“吩咐下去，一营、二营、三营，明日进攻南昌城东门，四营、五营、六营，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一、二、三营，七营到十营，趁着两军交战之际，往城东十里之外的莱山一线移动，明日攻城，只做佯攻，等到七营到十营的兵马退到莱山一线之后，就立即罢兵息战。”

    看着地形图，萧成继续说道：“营中帐篷，不需减少，依然要做出十万兵马全部在城中的架势，要尽量的迷惑城内的叛军，让他们不能明白我们的真实用意！”

    钱文宣笑了笑，在一旁赞道：“国公爷这是要减兵增灶啊，哈哈，王淮之要是能看破国公爷的这一手，那么我可就真的要高看他几分了。”

    钱文宣对于王淮之这种只会窝里斗的家伙，十分鄙视，要不是顾同曾经下过令，在平定江南之中，不许破坏城池，他早就将东南军中的炮营调出来炮轰南昌城了。

    萧成嘴上看似十分轻松，但是他也知道，一日没有结果，就一日不能大意，于是萧成对钱文宣又说道：“去命人尽快联系信义侯，让锦衣卫的人迅速运转起来，今夜，争取给王淮之闹一闹，这样明天咱们的这出戏才能唱的更好一些。”

    “嘿嘿，国公爷就放心吧，锦衣卫那帮小子精着呢，不用咱们说，信义侯那边就会有动作了。”钱文宣一笑，对于锦衣卫这只神秘的谍报部队，这些天来的合作之中，他可是越来越佩服了。

    钱文宣不知道，从王淮之、盛章内斗开始，锦衣卫的人马就已经开始动作起来了。事实上锦衣卫南昌行营的一切运转，不需信义侯沈复这个掌舵人多说什么，锦衣卫自身的运行机制，就能够应付这场战事了。

    夜幕降临，一场谍战，正在上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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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锦衣夜行（上）

﻿    “算一算时间，南昌城的战斗应该要打响了吧！”处理完十几道奏折的顾同，伸着懒腰，走出勤政殿，站在殿前御阶之上，要往南方的夜空，他不由得轻轻一叹。

    “陛下放心，有宁国公，有信义侯，有镇南侯，任是王淮之、盛章三头六臂，也逃不出陛下的手心。”顾同身后，小邓子一边为顾同披上披风，一边从旁劝慰。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小邓子已经不复最初的蹑手蹑脚了，相反，在顾同的鼓励之下，有的时候，他也能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尽管不是多么准确，可是往往也能从一个局外人的位置给顾同一些不同的启发。

    听了小邓子的话，顾同笑了笑，然后权且将心思放下，转身说道：“先去皇后宫中，看一看淑妃，她现在怀有身孕，也幸亏有皇后照顾，唉`````”

    想起沈默娘怀有身孕的这件事情，顾同就不由得觉得揪心；虽然默娘以前从没有说过什么，可是谁都能感受得到她对于有一个孩子的渴望，可惜，当初顾同自己南征北战，以致默娘三十三的年龄才有了身孕，以前觉得没什么，可是随着孩子渐渐要降生的时候，顾同才意识到像默娘这么大的年纪，又是头胎，加上古代医疗技术的落后，万一母子有个三长两短``````

    带着些许的担心，顾同步入了皇后宫，进去之后，才发现师师、悦儿、念慈、嵬儿、晴儿、乌兰都在，见到这一幕，顾同也不禁为之一愣。

    走上前，顾同先和榻上的默娘说了几句，然后对着众女笑道：“怎么，今天人这么齐，你们是要商量什么大事情不成？”

    以前要是听到顾同这样打趣，柳师师肯定要和他‘斗’几句，可是今天，众女却出奇的安静。看着脸色一样的众女，顾同将目光转向芸娘，想要从这个六宫之主身上找一些答案。

    芸娘噙着泪水，微微一叹，说道：“师师、悦儿她们，说我一个人照顾默娘太辛苦了，想将默娘接到他们宫中去住一段日子。”

    芸娘话音未落，默娘也在一旁低声泣道：“都是臣妾不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想着要个孩子，让妹妹们担心了，我实在是``````”

    “默姐姐！”默娘的话，一下子将身边众女的泪腺打开了，众女纷纷啜泣道：“姐姐放心，妹妹们一定会照顾好姐姐，姐姐就安心养胎吧！”

    就连平素里为人有些清冷的李嵬儿，此时也被眼下的一幕感动了，她实在没有想到在皇宫这个冰冷的牢狱之中，后宫后妃之间竟然还有这样浓厚的姐妹情谊，想到这里，李嵬儿也隐隐期望，可以尽快的融入到其中。

    在皇宫之中，没有贴心的姐妹，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有些乏味。

    眼见着众女泣成一片，顾同内心之中愧疚更盛，眼见着自己称帝，身边的妻妾们也都将最美丽的青春时光给了自己，顾同就想着一定要努力给她们爱和幸福。

    “好了好了，妹妹们都别哭了。”芸娘起身将低头啜泣的众女们一个个扶了起来，宛若邻家大姐一样，温声安慰道：“你们啊，心意到了就可以了，照顾默娘的事情，就交给我，我也好歹生养过长生，有一些经验，你们平素里多来看看，多陪默娘说些话。”看了顾同一眼之后，芸娘又说道：“妹妹们也要抓紧，趁着三郎年轻气盛，多要几个孩子。”

    顾同听了这话，心中顿时觉得哭笑不得，难道他在床榻上不够卖力吗？

    问题是生孩子的事情，不是一个人的就可以做到的啊，这个需要配合，配合`````不过眼看着师师、念慈、晴儿、乌兰、嵬儿以及都有了文聘、文婷两个孩子的悦儿，都眼巴巴的看着他，顾同只好耷拉着脑袋，无声应承了下来。

    芸娘笑了笑，然后拉起李嵬儿的纤纤素手，温声细语道：“妹妹，姐姐知道你本事了得，你看，我现在要照顾默娘，我想将后宫大权暂时给你```”

    “姐姐````”听到芸娘要将后宫大权给自己，李嵬儿心中一惊，本能的就想推掉。

    芸娘打断了嵬儿的话，笑着说道：“傻妹妹，你不要想太多，我只是没有精力，你啊，这个时候就替我多多分担一些，好不好？”

    芸娘言辞恳切，却让李嵬儿更加的不知所措，她何尝感受不到，这是芸娘想要给她一个尽快融入后宫众女之间的机会，可是`````嵬儿将探寻的目光看向顾同，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芸娘的心思，顾同最是知道，正是是因为体会到了芸娘的一片痴情，为了自己，为了后宫的稳定，甚至不惜将宫闱大权让与李嵬儿，这样的付出，让顾同万分的感动。

    牵起芸娘的手，顾同看傻瓜一样淡淡的一笑，用一种两人之间的默契互道心声，然后，在芸娘坚决的眼神注视之下，顾同最终向李嵬儿说道：“你是皇贵妃，仅次于皇后，皇后无暇理会后宫，你自当替她分担，不仅是你，师师、念慈你们也都要多多帮助嵬儿。”

    作为大家主，顾同用一个丈夫对妻妾们拉家常的口吻说道：“我们一家人，我不希望出现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情出来，我们要互帮互助，让这个大家庭，更温暖，更幸福！”

    “三郎`````”众女纷纷点头，顾同言语之中的幸福之家，何尝不是她们想要得到的呢？

    “好了，好了，过几天天气好了，我带你们去重阳宫一趟，我们一起游一游终南山！”顾同话还没说完，众女们就跳了起来，就连床榻上歇息的默娘也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

    看得出来，几个月的后宫生涯，让一向自由惯了的众女们都觉得束缚了。

    就在众女的欢呼声中，顾同的目光，却又望向了南方。江南一日不稳，帝国就一日不安，国家不安，他这个皇帝又怎么能彻底放开心扉去游山赏水？

    ```````

    夜幕之下，南昌城中的一家客栈之中，灯光依旧，往屋子里看去，只见几个黑衣男子正在说着什么。

    往近一些，却听到中间有一个人对着其他人说道：“宁国公的兵马明日就打算攻城，是以今夜我们必须做出一点什么，要让王淮之胆颤心惊，只有这样，才能配合好宁国公的后续计划！”

    “指挥使放心，咱们的人在叛军内部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今夜，就闹一个底朝天，看看明日王淮之用什么抵御宁国公的进攻。”又一人在旁边低声笑道。

    唤作指挥使的正是锦衣卫南昌行营的指挥使黎平，黎平听完部下的话之后，立即驳斥道：“胡闹，这次只是敲敲边鼓，怎么能将所有安插进去的棋子都暴露了？记住，闹一闹，不过要将规模控制好，还有，咱们的人培养起来不容易，不要死伤太多！”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小的这就去安排。”被黎平训斥了一顿之后，南昌行营的这名锦衣卫探子连忙向城中的几个联络点行去，将黎平的意思传达城中各处。

    就在部下走了没多久，忽然，客栈之中又进来了一个人，一个一身锦绣的富家公子一样的人。看着来人，正在密议夜间起事的黎平等人纷纷一惊，要知道这处客栈乃是锦衣卫的南昌行营所在，深更半夜，怎么会有人一声不响的就走到里面来。

    “你是？”

    “这里不接客了，还不快走？”

    几个客栈掌柜、伙计打扮的人立即走了出来，将锦衣公子拦住，大有一副你不走，我就让你彻底走不出去的架势。

    眼见着锦衣公子就要落入到锦衣卫南昌行营这帮凶神恶煞手中的时候，忽然，这位公子抬起了头。他看着不远处的黎平，深沉的笑道：“黎指挥，好久不见，怎么，忘了我这个故人了吗？”

    “啊？”

    听到锦衣男子一语就点破黎平的真实身份，南昌行营的人纷纷一惊，尤其是黎平本人，他听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却有一时之间想不到此人到底是谁。

    就在黎平以及南昌行营的锦衣卫将校们心惊不已的时候，锦衣男子突然抬起衣袖，只听‘嗤’的一声之后，锦衣男子撕下脸上的一层用来易容的假脸，然后看向黎平，笑道：“怎么，难道还认不出本侯吗？”

    就在沈复撕下伪装的时候，黎平就大概猜测到了来人是谁，等到沈复彻底恢复真容，黎平只一眼，就看出此人绝对是沈复无疑，也只有沈复这个锦衣卫最高指挥使才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南昌行营的据点之中。

    “侯爷，您怎么来了？”黎平看到沈复，心中是即惊又喜，同时黎平的心中，也开始思索起沈复来到南昌的目的，要知道锦衣卫的信义侯轻易不会离开皇帝的，此番信义侯不惜离京千里，到达南昌，不用去想，也能猜到定然是有大事。

    “我来嘛，自然是有一件惊天的大事，这件事情，也是陛下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沈复只一句话，就让黎平等众人的内心被吊了起来，谁都想听听，来自皇帝的最高指示，会是什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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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锦衣夜行（下）

﻿    “我们的任务不是协助宁国公的兵马平叛嘛，怎么，难道圣上还有其他的旨意？”黎平有些不解，他更是想不通，小小的南昌城有什么事情只得堂堂信义侯亲自出马。

    黎平的疑惑，也正是南昌行营锦衣卫们的不解，不过面对众人的不解、疑惑，沈复却是淡然一笑，他带着几分阴沉说道：“打仗，是宁国公、镇南侯的事情，我们，要做的是找到城里的上千万两银子，这些钱财，圣上很需要，圣上托我给你们带句话，说国库空虚，千万两白银，可解燃眉之急，是以只要截获银子，他会给咱们锦衣卫记大功！”

    “银子不就在城中的余庆堂分号吗？”黎平越听越疑惑，他说道：“陆家、郑家、吴家将银子从江南各地转入到南昌城之后，银子就在余庆堂南昌分号中，怎么````”

    “不错，银子被转移了。”沈复有些头痛的说道：“余庆堂的人被杀了，现在哪里已经不是咱们的人了，银子，银子也不在了！”

    尽管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是沈复却不能不沮丧着认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淮之等人竟然如此狡猾，在锦衣卫南昌行营的监视之下，能够做出这样的大事！

    “侯爷，属下办事不力，请侯爷惩罚！”黎平一听这事，就知道自己责任大了，银子跑了，自己这个锦衣卫南昌行营指挥使却不知道，这不是渎职是什么，黎平此刻真是怕了，锦衣卫之中流转沈复手段厉害，在黎平想来，自己犯下了这么大的事情，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黎平内心惶惶不安的时候，其实沈复的内心之中却是隐隐松了口气。他最初听到银子失踪的消息后，还隐隐之间猜测到可能是南昌行营的这帮人在里面搞了鬼，毕竟锦衣卫对于余庆堂不可谓不熟悉。不过现在看到黎平一脸惶恐不安，其余人更是一脸的茫然之后，他就清楚了这件事情之中锦衣卫没有染指。

    既然锦衣卫的人没有监守自盗，那么沈复这个锦衣卫头子自然就放松了很多。

    “黎指挥，我来这里，不是问罪，也不是要给谁麻烦，我的任务就是找到银子。”沈复顿了顿，继续说道：“今夜，将行营所有的人手放出去，让安插在叛军之中的人争取刺杀几个叛军将领，其余的人，给我集中精力，搜查银子的下落。”

    不用沈复多言，黎平也知道银子如果真的被转移的话，最有可能掌握这笔银子的是谁，他想也没有多想，就对沈复答道：“侯爷放心，属下一定找到银子，为圣上、为侯爷，排忧解难！”

    银子的事情，也着实让沈复这些天乱了心神，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累的挥了挥手，是以黎平先下去安排。

    当沈复来到南昌城中，指挥锦衣卫的将士们秘密搜查千万两白银下落的时候，锦衣卫之前安插在江南叛军之中的武士则开始按照既定的目标，纷纷动手。

    ``````

    左大营，潜藏进入左大营的一小队锦衣卫武士，小心翼翼的躲过营中巡逻的队伍，一步一步的向他们的目标左营统将柳成荫的帐篷移动了过去。

    比之守卫森严的右大营，无疑，左营的兵马更适合用乌合之众这句话来形容。

    或许是因为死了老上司盛章，或许是因为王淮之当众答应了在击退朝廷军队之后，会以五百万两银子酬谢左营将士，总之，这个夜晚，左营的防御松懈到了极点。

    有一些将士的帐篷，隐隐约约的传出来一股酒味儿，不用去问，也都能猜得出来，这些家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不过这样的情形，却对奉命前来刺杀柳成荫的锦衣卫武士来说十分有利。尤其是越靠近柳成荫所在的中军大帐，防御就越加松懈，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来，估计八成是柳成荫心情好，拉着亲兵一起饮酒了。

    “柳成荫的营帐！”

    就在众人纷纷寻找柳成荫在哪个帐篷里面住的时候，突然，一个眼睛灵光的年轻锦衣卫指了指不远处飘扬在一个斗大的柳字旗之下的大帐说道：“营帐里面没有灯光，柳成荫八成是睡了。”

    终于找到目标所在，众人也就不复无头苍蝇一样的漫无目的寻找了，他们迅速调整方向，然后各自分工，往柳成荫的大帐之中杀了过去。

    一身黑衣的锦衣卫武士，就像是嗜血的黑夜怪兽一样，用风一般的速度，接近中军大帐。然后在守卫在柳成荫大帐之前的卫兵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立即使出杀手。

    柳成荫的卫兵连行凶者的模样都没有看到，就惊愕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迅速行动，杀了柳成荫，能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一刻钟之后，按照既定的路线，全部撤退！”一个领头模样的锦衣卫校尉对着众人吩咐了一声，然后就杀进柳成荫的大帐，进去之后，也不给人说话机会，对着床榻上酣醉不醒的柳成荫就是一通乱砍。

    只听钢刀砍得血肉‘嗤啦嗤啦’的乱响，每一刀飞起，都带着柳成荫的鲜血。

    可叹，白日还做梦想要拥有无数家财的柳成荫，就这样烟消云散，成为一抹过往云烟。

    不过，柳成荫的死，并没有成为江南叛军左大营将士们噩梦的终结，相反，噩梦才刚刚开始。杀了柳成荫，刺杀小队就按照之前约定，分头行动，闯进营帐，就是举刀乱砍。

    瞬时之间，左大营痛呼声一片，外围的巡逻兵将，听到中军大帐附近隐隐有喊杀声，立即前去查看，到了近处一看，就发现有一伙武艺高强的黑衣人，正在残杀中军将士。

    眼见着左大营的兵马也都开始反应了过来，刺杀小分队不敢迟疑，当即就各自撤退，撤退之中，又有几十个左大营的叛军将士丧命。

    望着黑衣刺客离去，左营叛军的一些将领立即去柳成荫的军营之中查看情况，见到柳成荫身死，眼见着统将死了，左营的人马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快，快向王大人通禀柳将军遇刺的消息，想必右营现在也是陷入慌乱，不知道右营情况如何了！”柳成荫的副将关键时刻站了出来，他一面吩咐营中将士追赶刺客，一面亲自带人去右营之中向王淮之禀报情况。

    但是柳成荫的副将进入到右营之中的时候，却发现情形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预料。副将看到右营安稳如常，一点儿混乱也没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就是一紧。

    联想到白日王淮之击杀盛章，又被柳成荫当众要挟钱财，副将第一反应就是八成是王淮之派人杀得柳成荫。想到王淮之竟然这样的心狠手辣，副将二话没有，就调转马头回营。

    这个时候，他可不敢去见王淮之，万一王淮之对他也动了杀心呢？

    不过柳成荫被杀的消息，副将不敢隐瞒，最终，他还是派了一个亲兵进入到右营之中向王淮之通传消息。

    王淮之得知柳成荫被杀的消息之后，心中先是一乐，不过眼见着左营的将士还在，他遂装出几分悲伤的样子，对柳成荫副将派来的人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就说让他尽快稳定军营，还有，无比捉拿住刺客！”

    送走左营的将士，王淮之肆无忌惮的就笑了起来，此时，他尚未想到，这件事情可能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

    为了尽快控制左营，王淮之不惜将自己的心腹之将祁兴派到左营接手兵权，可是本来是正常之举，但是在一些左营的将领看来，王淮之这样着急的夺权，定然是和柳成荫被杀脱不了干系。

    想到王淮之鸠占鹊巢，‘连杀’盛章、柳成荫，左营的将士们纷纷心中燃烧起一团怒火。但是祁兴此人心狠手辣，左营将士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隐忍下心头怒火，等待爆发的时机。

    ``````

    沈复不知道自己一招‘挑拨离间’，竟然实施的这样成功，尤其是王淮之竟然会这样‘配合’他演这出戏，沈复一下子就忍不住的大乐了起来。

    在他看来，王淮之这厮绝对是嫌自己命长的那一类人，不然，怎么会处处挖坑，给自己掘墓？

    刺杀行动的成功实施，不过是夜幕之下锦衣卫众多行动的一幕，这一夜，城中的几处叛军将领的府邸、陆家、郑家、吴家的几处院落，纷纷都陷入了锦衣卫的铁血手段之中。

    鲜血，让这座城池之中恐惧更盛，死亡，让城内企图对抗朝廷、对抗顾同的人隐隐然都开始后悔，恐惧，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这就是顾同手中的秘密之剑——锦衣卫。

    可是在其他目标纷纷被杀，几个行动大获成功的时候，亲自负责搜索白银的黎平，却给沈复带回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侯爷，银子没有找到！”黎平脸上，满是沮丧，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复了。

    沈复也没有想到这笔银子竟然会石沉大海一眼的消失，不过他确信，银子还在城中，想了一想，沈复对黎平又吩咐道：“不要灰心，重点监视住王淮之、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这几个人，一旦宁国公的兵马摧毁叛军力量之后，银子，一定会浮出水面。现在，我们就坐等着看宁国公的手段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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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六章 请君入瓮

﻿    上千万两银子，可以做什么，这个问题或许让人一时之间很难想像，但是要知道，在大宋鼎盛时期，每年国库收入，亦与之不相上下。

    在人口大约只有三千万到四千万之间的时期，国库之中，如果能够在固定的赋税之外，有千万两白银的收入，不说可以用之兴修多少水利、治理多少河流、疏通多少道路，建立多少学舍，就算是按人头发放银子，每个人都能得到不少。

    是以，银子的事情，十分重要，顾同不可能让银子就这样白白的流落他人之手，是以寻找银子，就成了肩负在沈复以及锦衣卫头上的第一等任务。

    不过城外的萧成可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作为军中主将，负责进攻南昌城的军事指挥，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的消灭掉王淮之叛军，收复南昌城，还江南大地一个安稳。

    “都准备好了没？”

    萧成看着南昌城的城头，一边寻思昨夜锦衣卫在城中究竟做了些什么，一边对身后赶来的副将钱文宣询问城外伏兵准备情况。

    “国公爷放心，七营、八营、九营、十营，总共四万人马，全部都已经埋伏妥当，只等着这边将王淮之撩拨的出了城，那帮兔崽子们就要下狠手了！”钱文宣心情十分放松，萧成的减兵增灶之计，此时敌人尚未发觉，这说明到此刻为止，战场上的主动权依旧牢牢地掌握在己方，一想到嚣张的想要将东南军打垮的王淮之不久之后就要覆灭，他心中焉能不乐。

    钱文宣办事，萧成还是相当放心的，不过为了将王淮之叛军彻底消灭，萧成又沉声说道：“吩咐各营将士，不能大意，要小心应敌，敌人一日不灭，南昌城一日不得，你我都不能掉以轻心。”

    钱文宣连忙点头说道：“国公爷放心，兄弟们心中都有数的。”

    ``````

    晌午过了，东南军负责攻城的六营将士，吃了午饭，就出营布阵。

    鼓号齐鸣，战马嘶鸣，旌旗蔽日，霎时之间，南昌城上空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一样，守城的叛军将士，心跳也不禁随着城外军队的鼓点跳动。

    “来了，来了。”

    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三人齐齐闯进王淮之的兵营，甫一见面，三人就惊呼道：“王大人，不好了，敌军开始攻城了。”

    “这么快？”

    王淮之的心思还在昨夜的刺杀事件中徘徊，却没有想到，黑夜一过，白昼才来，城外萧成的军队就开始攻城，“娘的，城内肯定有敌人的探子，内应外合，以为杀了区区一个柳成荫，就能让我乱了阵脚，哼，萧成啊萧成，你还嫩了一些。”

    王淮之怒斥了几声元军的阴损，然后就立即下令麾下军队立即登城防御，吩咐完一切，王淮之担心左营的将士才失去了主将，乱了心神，担当不起防御的重责，于是就对传令兵说道：“给祁兴将军传令，命他带领左营将士充作预备，右营将士，一线临敌防御。”

    见到王淮之紧要关头能够放下恩怨，将自己的部队放到第一线，而不是将盛章的老部队拿出去做炮灰，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纷纷心中松了口气，“王大人，别的不多说了，我们几人也迅速组织壮丁，保证兵源，大人尽管守城就是。”

    不管在这之前，几人之间有多少的龌龊，但是真正到了南昌城危急的时刻，几人都自觉的放下了心中的隔阂，不管是王淮之还是陆从贵三人，都明白，守不住南昌城，那么天下之大，将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是非成败，就在此一举。”

    几人目光之间彼此示意，然后分头行动。王淮之领兵亲自守城，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三人则组织兵丁和物资，为守城军队提供支援，祁兴则带着左大营的将士作为第二梯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就在南昌城内的叛军将士们分头行动的时候，城外，萧成亲自督战，东南军一营到六营共计六万兵马，兵分六路，形成三个方阵，三个纵队，依次向东城方向铺天盖地的就压了过来。

    投石机、弩车、弓箭手远距离压制，将城头之上的叛军压制得死死的。此时的东南军，接受了当初大宋临安城器械库的精良兵器，物资丰富，纵算是不动用火炮这等划破时代的武器，仅靠手中的冷兵器，依然能够稳稳的压制住叛军。

    在远距离攻击武器的压制之下，各路将士，扛着云梯，推着攻城车，就像是一条条巨龙一样，带着一道道尘屑激扬，士气激昂的开始攀登城墙，进攻城门。

    尽管萧成制定的作战明令是佯攻南昌城，使敌骄纵，然后诱敌出城，在城外莱山一线的伏击点歼灭叛军，不过一营到六营的将军们还有战士们却都想着如果能够一鼓作气，攻下城池，将功劳占下，自然最好。

    眼看着战争像是一面倒一样的倾向东南军，就连萧成也为王淮之以及江南叛军担心是不是要被一举击溃之时，王淮之也开始沉着脸色指挥叛军展开反击。

    趁着城下军队弩箭、攻石车暂停攻击的时候，城头的叛军抓住机会，将准备好的滚石、热油等等东西，纷纷倾倒下城墙。叛军的弓箭手，也在这个时候，通过城墙骨朵向城下的东南军展开射击。

    毕竟是占着城墙的优势，在反击开始后，东南军就开始大面积出现伤亡。

    “号令，攻城军队，将距离拉开，不要拥挤在一起。”看着自己的兵马出现伤亡，萧成带着几分痛惜，开始下令各队攻城兵马分开，然后降低伤亡率。

    东南军不是城内叛军一样的乌合之众，训练有素的他们，在旗令兵的号令之下，立即一丝不苟的执行萧成下达的军令。

    如此，在攻击了一个时辰之后，眼见着伤亡不断增多，萧成果断下令退兵。

    东南军一退，王淮之还有南昌城内参加防御的各营将士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通过这一次交手，叛军人人都领会到了城下东南军的厉害，就连王淮之本人也都明白，要不是萧成下令退兵，那么南昌城今日到底能不能守住，还真的是一个问题呢。

    可就在人人窃喜之时，陆从贵慌忙跑到城头，一来，就给王淮之带来了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王大人，城内，城内的兵营遭到了敌军密探的破坏，就连粮库`````”

    听到兵营、粮库受到敌军密探攻击，王淮之心中大惊，他连忙问道：“粮库如何？”

    “粮库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可要不是咱们的人严防死守，指不定今日就会被敌人一把火给烧了。”陆从贵唉声叹气的，看来城内敌军探子的行动却是让他伤透了脑筋了。

    “粮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王淮之一边大喘着气，一边后怕的想到，粮食要是被烧了，那么这场战争，指不定谁将谁困死呢。

    “不行，一定要将城中探子们全部揪出来，不然，你我日夜难安啊！”想起柳成荫夜中惨死的景象，王淮之立即意识到，城内的敌军密探的破坏力，一点不亚于城外攻城的敌军。

    可是就在王淮之、陆从贵等人想着要将城里面的锦衣卫全部揪出来的时候，却不想，自从这一日的攻城之后，东南军、锦衣卫的动作就完全没有停下来过。

    三天的时间，仅仅是三天的时间之内，东南军组织起了六次进攻，几乎是日夜丝毫不间断；想比城外军队的‘骚扰式’攻击，城内的锦衣卫更像是阴魂不散一样，每每趁着两军对垒之时，就疯狂的袭击城内的各处紧要；三天的时间之内，死在锦衣卫手下的叛军将校不下十三人，被锦衣卫烧毁的兵营、粮草点也多达七处。

    面对这样巨大的损失，王淮之心中恼恨锦衣卫的同时，却也开始思索敌人这样疯狂攻击的‘原因’。

    “难不成敌人是后勤不稳，或者是长安城内出现了什么变故？”困守城中的王淮之得不到任何的情报，只能凭着脑海去思索，可是越想，他越加觉得敌人如此‘疯狂’举动背后一定隐藏着大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呢？”一个人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王淮之随即就将麾下的祁兴等将领以及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等老谋深算之人纷纷叫来。

    听完王淮之心中的个疑惑，其实陆从贵等人内心之中也都开始觉得东南军的的行为有些‘异常’。

    不过谁也不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倒是在王淮之的心思的引导之下，众人都开始往东南军可能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想要急于攻下城池这方面考虑。

    “大人，一定是顾同的小朝廷出现了什么变故，我说敌人怎么不要命一样每天都攻城呢，看来他们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大人，明日索性出城迎战吧！”祁兴等军中将领，也不想天天被城外敌军骚扰下去了，一个个都建议应当改变策略，主动出击。

    祁兴等人的表态，让王淮之心中一动。在王淮之看来，不管敌人是什么意思，主动试一试说不定可以有一些收获！

    王淮之、祁兴又能料到，这一系列的动作，完全是萧成释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要请君入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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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莱山歼敌

﻿    世间的事情，往往是你越想什么，就会越加觉得他是什么；就像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样，其实，能够参破人心、参破世事之人，实在是太少了。

    佛家常言，妄者惑于心，惑于双耳、双眼，说的就是人常常自以为是，常常一叶蔽目，坐井观天，不知天高地厚。

    王淮之等人出于对胜利的渴望，加上被城内锦衣卫不断骚扰，内心不安之下，是以做出了一个加速走向死亡的决策；也许，如果王淮之能够坚守初见，固守城池，等待雨季到来，说不定此战兴许有胜利可能，但是主动迎战，分明就是自取灭亡之路。

    当王淮之和祁兴等人共同决议次日主动出城作战的军令下发到左右大营各个将士们的手中的时候，安插在叛军营中的锦衣卫密探们随即就得知了王淮之中计。

    很快，消息传到了沈复和黎平手中，得知消息，沈复和黎平都不敢大意，分出好几路的探子，让他们务必尽快将王淮之打算主动出兵作战的消息传递到萧成手中。

    一直在等待着王淮之入翁的萧成，得到消息之后，也立即进行部署。

    “文宣，今夜你立即赶到莱山做进一步的部署，一定要嘱托打伏击的将士们，沉住气，要等着敌人彻底进入伏击圈之后，再行歼敌。”萧成看着莱山一线的军事地图，连连指出好几个要害之处，命令钱文宣到达莱山之后，重点在这几个地方部署军队，等待战机。

    钱文宣耐着性子听完了萧成的安排之后，却没有挪步，而是请命道：“国公爷，您乃千乘之躯，陛下不能没有你，万一你有个闪失，末将怎么向陛下，怎么向朝廷交代，我看，不如您去莱山，我在这里吸引敌军。”

    钱文宣知道，留下来就意味着要以仅仅六万兵马对战王淮之手中的十余万叛军，况且要将敌人成功吸引到包围圈，没有一场苦战，是很难让敌人上钩的，可是钱文宣不能让萧成冒险亲自吸引敌人，萧成一个人，可比他们这些普通将士要重要呢。

    钱文宣的担心，萧成焉能不知，二人搭档依旧，可谓是彼此一个眼神也都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萧成十分的感动，不仅仅是为了钱文宣愿意代替自己担当最凶险的任务，还为了二人之间的袍泽之情，兄弟之谊。

    “文宣，别说了，我不会那么轻易死的。”心中感动着，萧成脸上却无所谓的说道：“阎王也想要收我，还得问问陛下答不答应呢，你就放心去莱山等着吧，本国公一定要亲自将王淮之吸引过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如果明日王淮之见不到我，定然会起疑心，只有我亲自吸引敌军注意力，才能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也只有这样，叛军才能顺利进入伏击圈。”萧成语气沉重的说道：“咱们牺牲了那么多的兄弟，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做无所谓的牺牲了，文宣，听我的话，去莱山！”

    萧成斩金截铁一般的话语，让钱文宣彻底明白了萧成想亲自吸引敌军注意力的决心，此时，他也不禁为明日战场上萧成的安危担心了起来。不过钱文宣也知道，萧成决定的事情，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无奈之下，他对着萧成磕了三个头，然后留下一句保重，就立即骑马往莱山去了。

    钱文宣一走，萧成又立即召集其余将领，一一安排部署明日作战的计划，等到将所有环节都安排完毕，却已经都是子夜时分。

    ·······

    建元元年三月二十九日，此夜无疑是最漫长的一个夜晚，不仅仅是对于即将在天明决战的两军将士，对于关注着这场战争的各方势力也纷纷如此。

    此战，如果朝廷得胜，那么标志着从去年冬天赵扩遇刺开始，朝廷的动荡就要归于平静，相反，此战如果是江南叛军得胜，那么对于帝国建立心怀不满的各方势力，一定会趁机反叛。

    可以说，这将是帝国真正定鼎的一战，也将是皇帝顾同登基之后彻底荡清国内各方势力的一战！

    成败，在此一举，胜负，亦在此一举。

    ········

    “呜呜呜，呜呜呜``````”

    一米多长的牛角号，在天明的时候，就在战场上开始激昂；鼓声，更是想要震破天地一样，一声赛过一声。

    在鼓号的声响中，自封为‘靖难’大将军的王淮之在各路叛军将领的簇拥下，缓缓从南昌城中走出，与此同时，东南军的阵列之中，萧成一身银色盔甲，也冲了出来。

    两军交战，少不了主帅之间扯一扯嘴皮子，但是萧成和王淮之两个人，一个看一个不顺眼，一个恨不得立刻让另一个消失，有哪里有什么好心思说什么话，二人甫一碰面，就立即催动麾下兵马，向对方阵营发起冲锋。

    如果此时王淮之处在战场之外，一定会发现今日东南军的进攻方式有些奇怪，看似声势浩大，却似乎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可惜，王淮之醉心于尽快击败东南军，活捉萧成，然后借此向长安城中的顾同示威，又哪里有心思去观察敌人是否正常。

    眼看着两军一交手，相战不过一刻钟，敌军的阵脚就开始变得混乱，隐隐然之间有溃败之势，王淮之心中更加笃定，东南军甚至是长安朝廷出现了惊天大变故。

    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王淮之，当即对着祁兴说道：“祁将军，立即命令所有将士，合围敌军，一定不要放过一个敌人，尤其是萧成，我要活捉他！”

    在王淮之咬牙切齿的声音里，祁兴当即就率领所有叛军兵马齐齐压向东南军。眼看着两军之间的形势越来越明朗化，东南军越来越处于‘溃败’的边缘，叛军众人纷纷心头一喜。

    “冲冲冲，杀光这些王八蛋。”

    “不能让他们跑了，活捉元军，活捉宁国公萧成`````”

    战场之上，各类声音，此起彼伏，一些疯狂一些的叛军，更是瞅准了萧成的大旗所在，猛烈攻击，大有不捉到萧成就是不罢休的架势。

    如果不是战前萧成做了一系列的动员工作，只怕今天的戏真的会演砸，不过，越是这样‘凶险’，就越显得真实，越是真实，王淮之越是容易上当。

    果不其然，当萧成下令各营将士按照预定的计划依次向莱山一线后撤的时候，王淮之第一个反应就是敌人不行了，要跑路了。

    王淮之怎么可能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在混乱的战场之上，王淮之大声吼道：“各路将领听着，追击元军，勿使逃走一人，尤其是元军宁国公萧成，抓住此人，我赏银十万两！”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十万两银子的激赏，叛军左右人都兴奋了，哪怕是王淮之麾下第一大将祁兴，也为之心动。

    “杀杀杀！”

    英勇的祁大将军，还不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陷阱会是多么凶险，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活捉到萧成。

    是以，如果此时从天空上方去看，就会看到乱糟糟的战场之上，叛军几乎所有的兵力都瞅准了东南军中屹立不倒宁国公大旗追击，为了追到萧成，叛军各路兵马之间，甚至都发生了争抢，有些人，甚至是看到一旁的东南军将士都不去杀，反正在叛军所有人看来，杀十个、一百个普通将士，还不如抓到一个萧成有用。

    如此，萧成就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将叛军不断的吸引，往莱山一线移动，有的时候，怕叛军起疑心，萧成甚至下令减缓一些速度，务必使叛军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被利益蒙蔽了眼睛的叛军将领，谁都没有意识到眼下的危机，是以，当叛军进入到莱山山谷之中，被埋伏在山谷两侧的东南军猛烈攻击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头，完全都懵了。

    谁能想到，只有十万兵马的萧成竟然还敢分兵搞伏击，谁能想到萧成以身为饵，吸引敌军入瓠，可是，当这一切阳谋、阴谋大白于天下的时候，对于十几万叛军来说，却已经迟了。

    一声炮响，山谷口的一块巨石，将叛军的退路彻底堵住，没有了城池的阻碍，东南军肆意的利用地势、弓箭、火炮向山谷之中的叛军攻击，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山谷之下，就死伤无数。

    “中埋伏了，我们中埋伏了！”

    恐惧声，在山谷底下此起彼伏，当意识到中了伏击之后，又面临这样强大的攻势，叛军不用吆喝，也都懂的此时最为明智的做法是什么。

    回过身杀回马枪的萧成，看到战场之上越来越多的叛军抱着头，蹲在地上投降的时候，他心中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投降不杀，顽抗到底者，格杀勿论！”

    被追杀的一肚子是火的东南军，这个时候终于不用装孙子了，一个个如狼似虎一样，冲进谷底叛军之中，见到手里面还握着武器的，就一刀砍死，有些战士，甚至看到方才追击自己追得最狠的那些人，也都一刀剁了。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王淮之以及江南十余万叛军，怎么也没有想到，莱山之下，成了他们真正的墓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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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捷报频传

﻿    “快，六营、七营打扫战场，其余人马，随我入城！”眼见着战场大势已定，萧成立即吩咐各营人马进入南昌城捉拿逆党，倘若跑了陆从贵等人这场仗可就显得不完美了。

    军队有条不紊的稍作整顿之后，就快马入城；不过就在萧成领兵入城捉贼的时候，城内沈复亲自督战，锦衣卫江西、湖广等好几个行省的力量都聚集了起来，此时，正在围攻坚守着高墙大院的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等人。

    “一定不能让他们跑走一个，银子，给我一定要将银子找到！”

    沈复红着双眼，督促着锦衣卫的武士不断向陆府发起攻击，不过陆家人早有所准备，将院墙垒成小型城墙不说，院落之中，更是布下弩车、石炮等重型武器，加上陆府家丁一个个装备优良，倒是将锦衣卫武士的攻击多次击退。

    “侯爷，你确定银子就在陆家？万一陆家也没有这批银子可怎么办？”

    锦衣卫南昌指挥使黎平此时也是急火攻心，本以为银子的事情是一个肥差，哪里料到这批银子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活生生的就不见了，一想到此时乃是顾同亲自吩咐下来的，黎平就觉得身上压力十分之大。

    “王淮之那里没有找到，除了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这么大一个南昌城中，又有谁能将这笔银子瞒下，攻，不管怎么样，攻下陆府，抓到陆从贵等人，这批银子，就一定会有下落了！”沈复面色沉静如水，不过心中却是十分着急。说实话，此时此刻，沈复也不敢确定银子就在陆府，甚至，他怀疑银子可能已经被转移出了南昌城，可是不管怎么说，沈复都觉得能够知道银子下落的人一定就在陆从贵、王淮之等人中间。

    就在沈复和黎平急冲冲的攻打陆府之时，在莱山一线歼灭江南叛军，活捉了王淮之、祁兴等叛军将领的萧成此时也带兵进入了南昌城。

    大军一进入城中，城内的各种混乱就立即停了下来。此时还在抵抗的叛军见到萧成的旗号之后，就明白王淮之败了。没了王淮之，谋反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立时，城内不断传来投降的声音。

    对于镇压叛乱有些经验的萧成，见到城中的局面，一边吩咐副将钱文宣领兵接受俘虏和降兵，一边向随军来的文官们说道：“尽快稳定城内情况，但凡发现有趁机谋取百姓利益者，格杀勿论！”

    文官们可不敢对萧成这个用鲜血和人头堆积出来的国公爷的命令有所怠慢，纷纷领了命令，就开始进入府衙，接受南昌城乃至江西行省的治权。

    得知沈复、锦衣卫的兵马还在和陆从贵等人对峙不下，萧成二话不说，就立即下令重兵扑向陆府。

    小小的陆府，在几万大军面前，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个冲锋，陆家的重重防御就像是窗户纸一样的破开在了沈复和萧成的面前。

    陆府陷落，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三人，就像是包饺子一样，一个不落的全部落到了沈复手中。得知沈复要从这些人手中得到银子的下落，萧成也就没有阻拦，同时也将王淮之一并交了出去。

    不过，让萧成和沈复失望的是，陆从贵三人、王淮之、祁兴等叛军将领，对于银子的事情纷纷不说，哪怕是锦衣卫的刑罚都上了，可是最有嫌疑的几个人一就是紧咬牙关，什么消息也不透露。

    “信义侯，不能再折腾了，要是弄死了他们几个人，我可对陛下不好交代。”萧成看着血迹斑斑的王淮之等人半死不活的样子，摇了摇头，对沈复说道：“我们还是先向陛下将南昌城一战的情况报上去，也好让陛下安心，银子的事情，你我多多费心，我就不信，这批银子还能飞走不成！”

    沈复想了想，也觉得萧成的话说得在理，是以就同意了萧成的建议。当即，二人联名向顾同写下南昌平叛大胜的捷报，并八百里加急，送进长安城。

    次日傍晚，身处长安帝宫，等待南昌城一战消息的顾同、陈季常等人见到王淮之等人兵败被俘的消息后，纷纷大喜。顾同更是高兴的连下数道指令，嘉奖作战有功的萧成和沈复。

    不过在欣喜叛乱平复的同时，顾同也为千万两白银的下落感到忧心，毕竟是江南几个大家族十几代人的积蓄，上千万两的银子，关乎接下来国家的建设和发展，顾同焉能不上心。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这批银子，不管最后落入朝廷以外的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是一件好事情，有了这批银子的支持，有些人，有些潜藏的势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效仿王淮之等人。

    “下令，让沈复继续在江南寻访银子的下落，萧成、钱文宣等将领，先回京领赏，东南军暂时驻扎在南昌城，等着江西、湖广各地的局势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在撤兵回师。”关于湖广、江西等地的局势，顾同不敢大意，只能将东南军十万人暂时留驻，以此来确保几个行省权力的顺利接管。

    ```````

    就在顾同、沈复的目光全部落在那批神秘失踪的银子的时候，江西往泉州的路途之上，却有一支车队迤逦前行。在车队的中央，有一辆素朴的马车，马车之中，一个妇人，带着一个一脸颓丧的年轻男子正在唉声叹气。

    “母后，又败了。”年轻男子双目无神的喃喃道：“从临安城开始，到夏震兵败，到现在王淮之又败了，母后，难道顾同那厮真的是要结束我炎宋王命之人吗？”

    “你住嘴！”杨皇后看着赵洵，又是怜惜，又是怒其不争的说道：“只要你我在，大宋的命运就会继续延续，母后为了你，不惜和夏震那个匹夫，还有王淮之那个老色鬼````你难道就不能心疼一下母后嘛，皇儿啊，你要记住，一时之败，不会是一世之败，只要你有勇气面对失败，那么你终会成功的！”

    杨皇后的脸上已经不复当年的雍容华贵，此时，她就像是一个风尘女子一样，面色苍白，往日漆黑的乌发之中，也明显多了几根白丝，如果不是听她亲口之言，实难想象，昔日的皇后，竟然为了活命献身于夏震和王淮之二人。

    赵洵听着杨皇后的讲述，面色十分的难看，任是谁听到自己的母亲做了那些事情，都会觉得羞愧，可是赵洵却也知道，杨皇后付出这么多，都是为了他。

    “母后。”赵洵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道：“孩儿一定会振作，一定要亲手斩下顾同狗贼的头颅为您洗刷冤屈，母后`````”

    “儿啊```”杨皇后也不禁大哭，她们这一路，可真的是不容易，最初要不是她甘愿献身王淮之，取得王淮之信任，有利用夏震的旧部将这批关乎重大的银子偷偷运出南昌城，恐怕此时他们也会随着南昌城的陷落而落到顾同手中。

    杨皇后一面哭着，一面想着要尽快走泉州，从海路到瀛洲利用倭人力量积蓄复辟大宋江山的时候，突然，行进中的车队突然停了袭来。

    “皇后，太子，前面有军队过来了。”车外，一名管家装扮的武士，一边紧张的握着袖子中的短刀，一边轻轻的叩了叩马车，示意杨皇后和赵洵做好准备。

    佯装成运送粮食的商队的杨皇后一行人，紧张万分的看着这支从南面赶来的军队从身边呼啸而过，眼看着这支军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急急忙忙往北边赶路，似乎有什么急事一样，杨皇后、赵洵等人纷纷松了口气。

    可就在杨皇后急忙催动下人立即赶路离开的时候，忽然，已经冲过去的军队却又折返了过来。

    镇南侯李好义的副将，西南军的副统兵武博低头看着杨皇后一行人的车队在地面上压出来的车辙，微微一笑，就对着麾下的将士们说道：“来啊，将这网大鱼给爷捞起来！”

    百密一疏，杨皇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车队的车印居然会是暴露他们身份的导火线，但是最吃惊的却还是武博，他命人将车队一围，还没有问话，就被杨皇后和赵洵二人的身份给震惊了。

    “娘的，这下可真的是捞到了大鱼了。”武博一面感慨自己是不是走了****运了，一面急忙命人将此处消息向正在广州督镇南疆的李好义还有从南昌城一路向南搜索银子的沈复报送，李好义和沈复一前一后得到消息，二人也不敢置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二人想也没想，又立即将消息上报顾同。

    正在忧心银子下落的顾同，听到银子不仅找到了，而且还抓到了杨皇后、赵洵母子，心中当下就乐了起来。

    杨皇后、赵洵二人流落在外，始终是一个大的隐患，现在将此二人逮住，也算是真正肃清了赵宋皇室的血脉，斩断了那些还复辟大宋王朝的旧臣们的心思。

    短短几日之内，江南之势，急转直下，帝国的力量，开始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开始渗透，新帝顾同的声望，也犹如初升之日，冉冉升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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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罪昭天下

﻿    “好好好，李好义，武博没有让朕失望，银子找到了，杨桂枝和赵洵也一并抓到，不错。”看罢李好义和沈复的奏折，顾同一面叫好，一面对旁边的陈季常说道：“拟旨，着李好义即刻押解杨桂枝、赵洵以及千两白银入京，朕要给他、给西南军的将士们也犒赏一番！”

    “陛下说的是，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只是不知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杨桂枝和赵洵二人？”陈季常不能不问清楚对此二人的处置，毕竟二人都是大宋王朝最亲近的继承者，要是不除掉，必定会酿成大祸。

    陈季常的担心，顾同心知肚明，尽管他不喜欢一言之下，就有人命葬送，不过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顾同又不得认真思考对杨桂枝和赵洵二人的处理。

    寻思了一阵之后，顾同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密令沈复，在来京城的路上，命锦衣卫的人除掉赵洵，手脚做干尽，不要给人口舌。”

    “陛下圣明。”陈季常微微一笑，他倒没有顾同那么多的想法，只觉得赵洵的命是千万不能留下来的，要是赵洵活着进入长安城，指不定那些旧臣们会有什么谋动，是以，只有死了的赵洵才是对于帝国最有利的赵洵。

    “关好杨桂枝，这个女人一定要让她活着进入长安城，这样，也算是给旧臣们一些缓和的空间，如此，朝廷之上也能平稳一些。”对于朝堂之上各种势力掌握的越加如鱼得水一般的顾同，瞬间就将杨皇后和赵洵的命运做了区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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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元元年四月初九，就在镇南侯李好义押解前朝皇后杨桂枝和前朝太子赵洵进入长安城的路途之上，突然有黑衣刺客企图‘解救’杨桂枝、赵洵，不料乱军之中，赵洵中箭，当场死亡，所幸的是杨桂枝受了些惊吓，倒是无碍。

    消息传到长安城，皇帝顾同大怒，一面命令刑部以及天下各衙门，‘捉拿’刺杀赵洵的刺客，一面将禁军指挥哲别派出，命哲别亲自带领禁军神武营出长安‘保护’杨桂枝安全进京。

    虽然谁都明白，最有可能杀死赵洵的人是谁，可是眼见着宋王朝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已经被连根拔了起来，一些旧臣们，心中哀叹愤怒之余，也不得不接受事实；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当朝天子能够派遣禁军‘保护’前朝皇后入京，明显是有恩有义之人，一时之间，百姓心目之中，顾同的圣君形象，又深入人心了几分。

    有人说政治就是演戏，一代代的君王将相们，人后各种阴谋，人前各种仁义，不过有的时候，演戏也是必要的，就看演的戏是不是可以利国利民、为国为民的好戏。

    经过了最初的心理适应期之后，顾同已经可以坦荡荡的面对密令处死赵洵的事情了，当然，其中也不乏他连着处理对一系列反抗帝国和反抗他本人的势力的案子分了一些他的心神。

    “李遵顼、成千林、木青璇蓄意对抗朝廷，在西夏国主投降之后，出尔反尔，阴谋勾结各方，企图恢复西夏社稷````夏震、林一官先是槌杀伐金之臣韩侂胄，后又临安宫变，绑架前朝皇后、太子，在倭国之时，更是威胁、亵渎前朝皇后，以下犯上，后勾结前刑部尚书陆从权，刺杀前朝宁宗皇帝，罪不容赦`````王淮之、盛章、陆从贵、郑士铎、吴有良，于帝国初建之时，公然对抗朝廷，对抗圣命，聚集兵将，公然反叛朝廷，危害江南稳定，当罪诛九族，其中王淮之，更是猥亵前朝皇后杨桂枝，与之暗中****，其心更恶`````前朝皇后杨桂枝，乃是前朝宁宗皇帝钦封正宫，但在临安宫变之后，不能恪守妇道，亵渎皇家威仪，当赐死`````”

    一桩桩，一件件，当江南局势彻底平定之后，压在刑部大牢之中的一个个蓄意和顾同对抗的人全部被揪了出来，看着这些人的所作所为，顾同都觉得愤怒，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人公然反对他，更加重要的是因为这些人，多少的男儿死在了战场，多少的家庭失去了希望，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一己之念！

    “李遵顼、夏震、王淮之三人乃是各案之中的首罪，当千刀万剐，以泄天下百姓之愤，其余人，随三人阴谋造反，罪亦不容诛，一并问斩，不过诛杀九族`````”顾同稍微斟酌了一下之后，对新任的刑部尚书宋巩和刑部侍郎刘哲说道：“诛杀九族，牵扯太广，对于首罪，诛三族，从犯者，一人伏法，家人流放岭南，严加看管就是。”

    “陛下仁慈。”宋巩一面恭维着顾同，一面又不解的问道：“那么杨桂枝该怎么`````？”

    “杨桂枝毕竟是宁宗皇帝的正宫，尽管她的作为，让人嫌弃，不过也是不得已为之。朕在微末之际，多逢宁宗皇帝提拔，朕今日在位，又岂能让他在九泉之下不能瞑目。杨桂枝，她的事情一概不许外露，夏震、王淮之二人案中牵扯到杨桂枝的罪条都去了吧，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去吧！”顾同不想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太多的精力，是以决定给杨桂枝一个‘好’的结局。

    顾同如此一说，不仅是宋巩，就连刘哲也十分动容。二人不禁为顾同的心胸之宽广感到佩服，同时，二人也为大宋能够保全最后的面子感到高兴，二人毕竟也都是受过赵宋皇恩的旧臣，觉得杨桂枝有这样的下场，对于已经终结的赵宋皇室来说，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陛下，臣代一众老臣们，谢谢陛下的大恩大德了！”宋巩流着两行感动的歌泪水，叩头谢了恩，就和刘哲去下达顾同的旨意去了。

    看着宋巩和刘哲感动的离去的背影，顾同摇头笑了笑。或许，在有些臣子看来，对于前朝余孽，当重重处罚，可是只有顾同明白，刑罚是永远不能让人有畏惧之心的。

    如果刑罚、高压可以让时政稳定，那么秦帝国也就不会二世而亡。

    更何况，杀戮太重，对于天下来说，实在是百害无一利，在人口增长缓慢的古代，死一个人可比生一个人容易得多，没有人口，想要将这样大的一个帝国撑起来，实在是痴心妄想。是以，有时候能够不杀人，顾同是坚决不容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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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元元年（公元1209年）五月初一，建元帝顾同下诏，向天下臣民昭告自去岁冬天以来的一系列危害国家和百姓利益的大案、要案，同时也将李遵顼、夏震、王淮之三个对抗朝廷的谋逆势力集团的罪行一条一条的告知天下百姓，在诏书的最后，也宣示了对于三个谋逆集团的处决决定。

    三日之后，长安城的菜市口，人山人海，前来观看问斩的人，不仅有长安城的百姓，就连附近的县乡百姓以及其他地方得到消息的人也都赶了过来，人们想要看看帝国初建之后的第一场问斩是个什么样子。

    不过在百姓们的脸上，我们可以看到的不是麻木，不是在看笑话，不是一个个‘看客’，我们可以看到的是他们对于谋逆集团的强烈愤恨，同时也能看得出来，百姓们对于帝国的支持和期盼。

    秦国公、太傅、右丞相陈季常代表皇帝顾同亲自主持处决，朝堂之上，各位国公、侯爷，以及六部衙门尚书侍郎和五品以上的官员们，也都纷纷前来观刑。

    当关押着李遵顼、王淮之、夏震等众人的囚车从刑部大牢之中缓缓的行进到刑场的时候，人声鼎沸，百姓们斥责这些人利欲熏心、危害社稷的同时，也不忘给这些人增加一些狼狈。

    李遵顼、夏震、王淮之等人走下囚车的时候，身上满是臭鸡蛋、烂菜叶，有些人更是被打的头破血流，不过没有人会同情他们，毕竟，他们违逆了众生之愿，也违逆了天下大势。

    陈季常命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将一干人犯的身份验明之后，就当着数万百姓的面，将众人的罪责一一宣昭。

    等记载着李遵顼等人罪责的诏书宣读完毕之后，陈季常命令将人犯压上断头台，然后在午时三刻到达之时，就立即将判令下达，“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刽子手们手起刀落，只听咔嚓一声，一颗颗头颅应声落地，曾经叱咤一方的各路‘枭雄’，此时，用死亡演绎了每个人生最终会走向的终点。

    历史，会记载着他们的罪责，他们造下的杀戮，不过他们的过往，却将永远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死亡，无情的将他们的一切消散，他们的鲜血，将铸就帝国的辉煌和荣光！

    “成王败寇，历史，最终是由胜者书写的。诸位，一路之上，走好！”顾同在皇宫的宫楼之上，遥望着宫外的问斩，心绪万千，当即，用一杯清酒，来祭奠这些曾经的对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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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喧嚣落定，天下平稳之时，顾同一手创建的帝国，却才真正的进入到自己的发展轨道，对于顾同，对于帝国的将军们，文臣们来说，帝国的历史，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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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黄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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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敕封重阳

﻿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从清晨开始，皇宫之中就各种忙碌。太监们、宫女们，侍卫们东奔西走，在各个宫殿之间穿梭如云。今日乃是顾同钦定的出游终南山，拜访重阳宫的日子，宫里面的奴才们可不敢误了帝后众妃、太子王爷公主的行程。

    眼见着一切准备妥当，顾同又亲自来到默娘的车辇前，满是担心和怜爱的叮嘱道：“还有三个月就要生养了，路上，可一定要注意小心，不要动了胎气`````”

    “好了，臣妾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轻重，太医也说了，生养之前，多多活动，对胎儿也好，路上走慢一点，不碍事的。”荣升淑妃的默娘还像是一个初尝禁果的小姑娘一样，羞红着脸蛋撒娇道。

    心疼的摸了摸默娘的臻首，顾同也不想宫里众人都出去游玩，就只剩下默娘一个人在宫中养胎，不过担心默娘肚里胎儿有失，顾同还是对伺候在默娘身边的宫女、太监们一一叮嘱、吩咐，同时也对负责出游禁戒的哲别安排道：“一路上，一定要保护好淑妃的车辇，要是有半点差池，我拿你是问。”

    “陛下放心，末将一定誓死保护好淑妃娘娘。”出任了殿前禁军指挥使一职的哲别，比之以前战场上那个每战冲锋在前的急先锋内敛了许多，或许是肩子上的职责让他感到压力了，总之，整个人看起来都成熟稳重了不少。

    就在顾同叮嘱照顾好默娘的时候，已经钻进了车辇的顾长生和顾文聘、顾文婷三兄妹眼见队伍还不出宫，当即就急冲冲的将脑袋从车窗里面伸出来，对着后面的顾同喊道：“父皇，父皇，走不走嘛，我们还要登山呢！”

    看着前面闹腾起来的三个孩子，顾同没好气的摇了摇头，又给了默娘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就挥手下令出发。

    顾同并没有坐进车辇，今日的他，一身玄色常服，浑然像是一个书生一样，骑在从西夏皇宫之中缴获来的宝马之上，倒也显得十分的风流倜傥。

    从皇宫顺着御街，一路出了长安城的南门，从喧嚣的世俗，一下子进入到大自然的怀抱中，不仅是顾同，就连车辇之中的芸娘、师师、嵬儿等人都不由得欢呼了起来。

    皇宫里面的生活让她们都觉得有些压抑和枯燥了，此时看着绿草如茵、鲜花遍地以及农家田舍、小河弯弯的自然景象，众女焉能不为之呼唤。

    当然，最高兴的当属顾长生、顾文聘、顾文婷三兄妹。只见三人挤在一辆马车中，对着车外的风光不时地指指点点，顾长生似乎为了要显示他这个做兄长的‘知识渊博’，竟然还当着文聘，文婷两兄妹的面，颂了一首写景诗，瞬间，文聘和文婷就对自己的兄长变得佩服不已。

    “这个孩子啊！”

    看着长生卖弄的劲儿，顾同还有芸娘等人，不由得纷纷大笑，不过看着几个孩子之间和好如斯，当父母的也都觉得欣慰。或许在深谙帝王术的人看来，顾同这样培养储君有些不合格，但是顾同不想自己的孩子们之间，只有权力争夺，在他心中，只要自己的孩子们都能相互扶持，恭悌友爱，他就心满意足了。

    ```````

    车队，缓缓行进着，从长安城到重阳宫，一路之上，风景迤逦，如画卷一样，在众人面前，缓缓拉开。

    浓妆淡抹，大自然尽管没有施任何的粉墨，可是他用最原始的色彩，依然将这幅换卷勾勒的让人为之痴醉。

    蝶飞蜂舞，百鸟啼鸣，山林郁郁葱葱，渭河衣带一样，将众多风光轻轻挽起，一阵轻风吹来，就是一阵花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想要为之歌唱。

    “陛下，前面长春真人带领全真教门人在观前恭候圣驾了，陛下要不要更换衣服`````？”小邓子将前方禁卫传回来的消息恭恭敬敬的报告给顾同，也请示要不要圣驾驾临重阳宫。

    顾同笑了笑，淡淡说道：“不要这么麻烦，朕和长春真人，乃是故交，志平、志远两位道长，于朕微末之际，就随朕征战南北，可惜，他们不愿领受朝廷官职`````今日，朕就是一个普通的香客，来重阳宫上香，你们这些奴才到了重阳宫，也不要惊扰了观里面道士们的修行。”

    小邓子颔首领命，就立即将顾同的旨意传达了下去。

    顾同在马上遥望着重阳宫的巍峨，心中却是想着这次借出游的名义拜访重阳宫，不知道能不能请动丘处机这个牛鼻子老道出山`````

    当帝后车辇一前一后停在重阳宫前的时候，全真教掌教真人丘处机以及丘处机的弟子、徒孙乃至全真教的数千道士，毕恭毕敬的在宫观之前迎候帝后圣驾。

    就在顾同、芸娘以及李嵬儿、柳师师等人下了马和车辇，走到丘处机面前的时候，这个天下道教掌教真人更是诚惶诚恐的行礼道：“重阳宫丘处机率领弟子门人，恭迎圣驾，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即便是出家修行之人，在皇帝面前，依旧不能拜托俗礼，何况道教自出现的那一刻，就深深的印上了权力的色彩呢？

    顾同快步走上前，将丘处机搀扶起来，笑说道：“丘道长，怎么，你贵为天下道教掌教，也要和朕行这种俗礼嘛？”

    丘处机看着眼前登临至尊之位的顾同，心中无限感慨，可是他的面目之中，可不敢有丝毫的亵渎。只听丘处机十分严肃的对顾同回答道：“陛下乃天帝之子，承袭千秋之运，贵拥天下，所谓普天之下，皆为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王臣，老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道人，又怎么敢和陛下相比！”

    “你这老道，倒是越来越没趣了，你要是这样，朕可就直接进终南山了！”顾同佯装出几分生气，向丘处机打趣道。

    丘处机自然不会让顾同就这样从重阳宫前走过，要知道这可是帝国的第一任皇帝拜访重阳宫，对于无时无刻不期望可以将教统传遍天下的全真教来说，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那可就真的是追悔莫及。

    “陛下，老道错了，今日你是施主，老道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士，呵呵，陛下请。”明白顾同心意的丘处机，一面恭请顾同进观叙话，一面又向顾同身后的芸娘、李嵬儿、柳师师、安悦儿等人一一行礼，在看到怀有身孕的沈默娘之后，老道更是‘通情达理’的说了一通愿‘淑妃诞下麟儿’的讨喜话。

    纵然是道人，可毕竟也是人。

    相比丘处机的老于世故，顾同和尹志平、李志远之间的谈话就变得轻松多了，看着又穿上道袍的尹志平、李志远，顾同不由叹道：“青灯经卷，乃是浪费你们的才华，朕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愿意入朝为官，朕一定给你们封一个大大的官位，怎么样？”

    尹志平、李志远自然明白顾同是真心相邀，不过二人心意已定，自然不会为官禄爵位改变心志。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对着顾同答谢道：“陛下，我师兄弟二人，在家之时，就立下宏愿，要发扬重阳祖师道统，后来奉师命伺候陛下，追随陛下南北征战，我师兄弟二人所得甚多，不过在此中，我二人也造下不少杀孽，亲眼目睹了乱世到一统，我们二人不想在世俗之中荒废年华，我们想在师傅面前，多多聆听教诲，也好为死在战乱之中的天下苍生，祈福悼念。”

    顾同看着尹志平、李志远心意笃定，不可能改变什么，于是悠悠一叹，最后说道：“好了，人各有志，朕也不强求你们什么，既然你们要弘扬重阳祖师道统，那么朕也祝愿你们，可以成为一代宗师！”

    和尹志平、李志远的谈话，就像是老朋友一样，平和，却又真挚，顾同不知道多年之后这份友谊是不是还会在，但是他永远不会忘记，在他什么也不是的时候，志平、志远二人保护他左右，为他征战四方的一幕幕。

    作为皇帝游览重阳宫，乃是重阳宫人的福气，也是全真教门徒的福气，更是天下道教的福气，丘处机这个一心想将全真教发展壮大的掌教真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借着顾同和芸娘等人游览停歇的时间，丘处机瞅准时机，就命小道将准备好的笔墨奉上，然后笑道：“恳请陛下为重阳宫，为全真教赐字。”

    其实没有丘处机的请求，顾同都想着为全真教和重阳宫做点什么，毕竟全真教当年支持了他很多。想到往日种种，顾同在心中勾勒一番之后，挥毫当即写下：“敕赐大重阳宫。”

    看着题着顾同名号和印着皇帝玉玺的六个大字，丘处机和所有的全真教门人莫不激动。这可是帝国建立以来的第一份，有了这六个字，重阳宫、全真教，足以有资历凌驾天下各门各派之上。

    不过让全真教上下没有想到的是，对于这个昔日的‘盟友’，顾同不仅仅是以笔墨赐之，却还给全真教上下，送来了一份出人意料的大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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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一章 祸水西引

﻿    “小邓子，宣旨吧！”

    顾同笑看着全真教众人，给侯在一边的小邓子给了一个眼神，就让小邓子将早就准备好的圣旨对全真教众人宣读出来。

    “难道还有封赏？”

    正在沉浸在‘敕赐大重阳宫’六字之中的丘处机以及全真教门人心头一愣，同时也都心中十分好奇，众人都想知道，顾同专门给全真教的圣旨之中，还写了什么。

    小邓子没有理会全真教门人激动万分的眼神，他一丝不苟的从袖筒里面取出圣旨，然后缓缓展开，清了清嗓子，就读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全真教在朕微末之际，鼎力相助，面对乱世，民众疾苦，不以出家人之身份超然世外，而以众生之福址为道统，可敬可佩，朕不忘昔日之情，也不忘全真教对社稷之功，特封重阳宫为天下道教祖庭，全真教门徒，可在天下各处道观传扬重阳祖师道统，全真教亦为天下道教之宗，全真教掌教，乃朕钦封之天下道教掌教，此荣，与国朝同盛共朽，钦此！”

    听着圣旨里面一句句褒奖全真教功勋的话语以及一个个赏赐全真教的圣恩，丘处机一时之间，也都忘了领旨谢恩，不仅是他，就连他身后的尹志平、李志远等全真教的门徒们，也没有想到皇帝会这样优待全真教。

    “真人，还不领旨谢恩啊！”

    小邓子的提醒之下，丘处机等人才反应了过来，看着这道记载着全真教前所未有圣眷的旨意，丘处机当即一面领旨谢恩，一面痛哭流涕。

    想当年全真教开山祖师王重阳的希望，不就是想着能够让全真教成为天下道教之首，全真教门人可以在天下各处传教嘛，此时此刻，重阳祖师的心愿终于达成，丘处机心中焉能不喜？

    尤其是那句‘与国朝同盛共朽’的话，完全就说明了只要帝国不亡，那么全真教的恩眷就不会消失，这可是开国大帝的话，有了这句话，那么全真教的将来，也都有了保证了。

    “陛下，陛下，老道代表重阳祖师以及全真教数万门人，谢过陛下隆恩了！”丘处机几乎都快要将脑袋磕破了，可是从老道的脸上，谁都难看得出来，他此时内心的激动和兴奋。

    顾同微微颔首，笑着命小邓子将丘处机搀扶起来，然后又说道：“这不仅要封真人为道教掌教，还要将全真教帮助朕建立帝国的不世伟业，刻在石壁之上，永留天下，朕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对于帮助过朕，帮助过帝国的人，朕永远不会忘记，朕的子孙后代们，也不会忘记！”

    顾同一个接一个的恩宠，让丘处机实在不知道说一点什么了，到最后，老道只有拍着胸脯向顾同还有重阳宫大殿之内的重阳祖师像起誓道：“苍天在上，皇土在下，丘处机以全真教掌教名义起誓，自今日起，全真教上下将与陛下，与国朝休戚与共，不论后世各代掌教是何人，今日之誓，当永铭全真教经册之上，凡入我全真教之门徒，当谨记此誓！”

    丘处机说完，以尹志平为首的全真教门人纷纷立誓，至此，全真教算是完全的绑在了帝国和皇室的马车上了。

    看着丘处机和全真教门人们对着重阳祖师像发下了誓言，顾同面带微笑，可是心中，却越加笃定他今日到达重阳宫的另外一重目的一定会成功。

    其实，就在顾同可着劲儿的封赏重阳宫的时候，丘处机就已经意识到顾同今日到达重阳宫可能还有其他的目的，不然，这封赏诏书完全可以命一大臣前来宣昭。

    丘处机虽处在方外，但对于世俗的人情往来却比世俗中的人还要通透。就在顾同和全真教的门人叙话的时候，丘处机向身旁的尹志平、李志远悄悄说道：“陛下定然有其他事情相商，等过一会儿，你们二人配好皇后、妃嫔、太子、晋王、公主，陛下定然要和我密议，记住，千万不能慢待了众宫娘娘。”

    “师傅放心，徒儿知道该怎么做！”尹志平、李志远连忙答应下来。

    果不其然，顾同说了一会儿话，突然站起身，看着丘处机说道：“真人，朕近来参悟天机，总觉得有些困惑，不知道真人能否帮朕解答一二？”

    “来了。”丘处机心中一颤，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既然是天机，那么定然不能外露，陛下请到后殿叙话，那里清净。”

    顾同笑了笑，用只有他和丘处机能够明白过来的笑容望了望众人，他回身对芸娘、嵬儿等人吩咐了几句，然后示意丘处机前边带路。芸娘、嵬儿等人聪明通透，焉能不明白顾同有大事情要和丘处机商量，于是她们也就乖巧的往离得远一些的地方赏玩去了，生怕打扰到顾同和丘处机的谈话。

    来到后殿，顾同上坐，丘处机则下首侍奉。点了一盏清茶，二人一边品饮，一边沉默着，两人都在寻思着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丘处机自然不能让做皇帝的顾同先开口，那样也就显得他太不懂规矩了。将茶杯放下，丘处机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陛下有何困惑，但请直言，老道如果可以帮助陛下，一定竭尽全力。”

    既然全真教上下对着重阳祖师发了誓言，那么全真教自然和帝国的利益必须保持一致，不然帝国破灭，全真教也将不复完存。

    顾同目光悠悠的凝视着丘处机，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真人，还记得当年你我重阳宫里谈天论道吗？”顾同的思绪沉浸在昔日第一次在重阳宫遇到丘处机的光景，也正是那一次，他用太极拳换了丘处机的御女心经，也是那一次，全真教开始了对他的扶持。

    “陛下，老道焉能忘记昔日的缘分，正是那次，老道以及全真教上下才和陛下结下善缘，陛下，您说吧，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老道也一定为陛下出生入死，以报陛下对全真教的恩典。”丘处机一脸的红润，似乎显得十分激动。

    面对丘处机的表态，顾同欣慰的一笑，然后语气深沉的说道：“真人，实不相瞒，此时关乎重大，如果可以成功，那么帝国将来可恢复汉唐风采，如果不成功，则北方百姓，依旧会战乱不停，为天下百姓计，真人此番就辛苦了。”

    顾同越是如此说，丘处机的心中就越加感到沉重，尤其是听到此事关乎帝国千秋国运，丘处机就越加紧张，不过此时，他已经没有退路，哪怕前面真的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去闯一闯。

    “真人，朕想请你往北方走一遭。”顾同低声说道：“北方蒙古人，比之当年女真人更为厉害，蒙古人三番两次败于我军之手，定然不肯罢休，尤其是去年冬日，我军长驱直入草原腹地，袭击蒙古汗庭，使蒙古人损伤惨重，后来克夷城一战，又逼迫蒙古人向朝廷臣服纳贡，朕料铁木真一定不会咽下这口恶气，是以，我们必须提前布局，接下来的几年，国家必须休养生息，是以朕想让真人率弟子到北漠，见一见铁木真，如果可以让他可以将目光看向西方，那么就算功成名就了！”

    丘处机听着顾同慢慢讲述针对蒙古人的‘祸水西引’之计，虽然十分佩服，可是他却有些不解，“陛下，老道的身份去合适吗？”

    顾同知道丘处机的顾虑何在，毕竟全真教和帝国皇室关系莫逆，消息灵通的人不难得知，事实上顾同也没打算在这一点上隐瞒什么。顾同看着丘处机，一点点的教导道：“朕没有打算瞒丘处机什么，朕就是要告诉他，南边，他最好别来，对于他和蒙古汗国来说，向西，是最好的道路。至于你的身份，朕想来想去是最合适的。蒙古人信奉神灵，可是萨满教背叛铁木真，已被铲除，蒙古人在信仰上也需要一个支撑，全真教在北方地区深得民心，重阳祖师威名，在草原上也是广为流转，真人去了，我想铁木真不仅不会将你抓起来，相反，他还会对你重礼相待。呵呵，真人到时候可不要弃朕而去啊！”

    顾同打趣着丘处机，其实也带着一些警示在其中；毕竟两个势力之间的合作，利益至上。顾同不能保证丘处机一定会对他忠心耿耿，不过他相信，丘处机一定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

    “陛下放心，老道就算是将这把老骨头丢在北漠，也一定会为陛下完成此愿，陛下，老道不会背叛陛下，请陛下放心。”丘处机撩起道袍，对着顾同就拜了下去。

    顾同起身，连忙将丘处机搀扶起来，然后极为欣慰的说道：“真人只要帮助朕和朝廷完成此事，那么日后，朕一定保证全真教长盛不衰，不仅是朕，朕的子孙后代，也一定会铭记真人和全真教为帝国做出的贡献，真人，朕代表天下万民，在这里谢过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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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 棘手的事情

﻿    深夜，重阳宫里，顾同的身影，在烛光照耀下，略微显得有些孤单。

    白日的喧嚣散去，夜空下的古刹，幽静是唯一的旋律；间或可以听到鸣蝉的婉转、鸟雀的啼鸣。许是因为皇帝一家人都在观里面暂住，观里面的道人们，也不敢喧哗。

    顾同沉浸在这片宁静之中，呼吸着带着香火的味道的空气，他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白天和丘处机的谈话之中。

    祸水西引，或许是目前处理对蒙古汗国的惟一解决之道。作为帝国的主宰，顾同比任何人都明白，帝国的百姓，难以承受起又一场大的决战。

    也许，在有些将领们看来，帝国现在一统，军队不下百万，国库之中，又多了千万两白银的收入，粮食只要秋收一到，自然丰收，加上军中又有火炮、火铳等跨越时代的利器，踏平蒙古汗国，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顾同却清醒的认识到，想要凭借手中的这些筹码，就将蒙古汗国打垮，将铁木真消灭，无异于徒步翻山。比如火炮的问题，顾同就不相信在火炮面前吃了亏的铁木真还会傻乎乎的和自己像以前一样对战，火炮的出现，固然已经打破了时代的界限，可是一个新事物的出现，必然会引起一系列的变化，火炮不是万能的，在机动性十分强的蒙古骑兵面前，有的时候，火炮可以起到的作用，也是十分有限的。

    不过军事上的困难，还只是暂时不能和蒙古汗国决战的主因，民生问题，才是真正拖延这场战争向后的关键。

    从开僖元年开始，到此时的建元元年，整整五年的时间，地无论南北，皆遭受了战火的洗礼；哪怕是江南地区，也在此次王淮之等人的叛乱之中，受到了不少的冲击。

    战火对于百姓生活的摧残站其次，但是几乎三四十个百姓就要供养一个士兵，这样的供给比例，却是真正让老百姓们难以过上好日子的内在因素。

    尽管南宋赋税很低，不过考虑到老百姓要经受各种赋役以及临时增派的各种捐，百姓身上承载的依然很重。五年的动荡不安，整整造成了国家五年时间的停滞不前，如果此时还妄动干戈、穷兵黩武，去打一场自己也没有把握的战争，顾同宁肯将这场战争的时间往后拖延一些。

    虽然此举有养虎为患的嫌疑，尤其是让蒙古汗国向西扩张，无疑会增加蒙古军队的力量，可是顾同自信，给他五年的时间，届时蒙古军队敢不敢和帝国硬碰硬还是一个问题呢。

    五年的时间，蒙古军队或许会征服整个中亚、西亚，可是只要帝国在五年的时间之内，将各种力量聚合起来，全力图谋发展，五年之后，帝国将会像汉唐帝国一样，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中华，我一定会让你名副其实，成为真正的中央之国，成为整个世界的中心。”

    顾同紧紧的攥着拳头，哪怕，他选择的这条路将会是最难走的一条，但是，他相信自己不会后悔，上苍给了他一个机会，那么他就要给中华一个机会。

    没有崖山之痛，没有满清入关之鲜血淋漓，他的帝国，将会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记述的一个传奇，帝国的威名，定将世世代代，永久流传。

    ```````

    终南山麓，顾同将心中的思绪都留在了重阳宫里，这个时候，他不去想天下大事，只是陪着妻儿，尽情享受自然的馈赠和亲情的温暖。

    看着终南山林木葱郁，河水潺潺，其间鸟兽嘶吼，如此美景，让人不能不沉浸其中。

    “父皇，要是我们每天都可以在这里该多好啊。”顾文婷留恋的看着终南山中的风光迤逦，脸上满是向往之情。

    女儿的心思，何尝又不是长生、文聘两个人的想法，不过让顾同感到十分欣慰的却是，长生此时能够以兄长的身份教育自己的弟弟妹妹。

    看着文婷，长生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语气深长的对妹妹说道：“小妹，先生说过，我们乃是帝室皇胄，我们享受天下人供养和爱戴的同时，也要担负起治理好苍生的责任，身为父皇的儿女，我们怎么可以留恋山水之乐，我们要以苍生之乐为自己的快乐！”

    文婷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她将小脑袋埋进顾同的怀里，撒娇道：“父皇`````”

    顾同笑着抚着女儿的秀发，将她抱的放在腿上，然后笑道：“不要听你兄长的话，他是储君，是男儿，自然要学成承担，你是女孩子，是父皇的乖女儿，你喜欢什么，父皇就给你什么，你就是要星星，父皇都要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站在顾同身旁的长生和文聘看着文婷一个人享受着父亲的溺爱，心中都有些想要冲过去分上一些的想法，不过他们刚才从顾同的话里面也听出来了，一个男子汉，自然要承受更多，皇家的男子，更是如此。

    长生和文聘眼巴巴的看着，不过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一步，兄弟两十分有默契的对望了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你啊，就不怕宠坏了孩子。”芸娘和默娘没有去玩，两人就在顾同身边看着他在逗弄孩子们，看着顾同这样宠爱文婷，芸娘不由得就打趣道。

    哪知道顾同十分无赖的趁着孩子们的注意力不在这边的时候，在芸娘的翘臀上摸了一把，然后十分霸道的说道：“我那么宠你，怎么没有宠坏？”

    “你，小流氓。”芸娘满脸羞红的瞪了眼顾同，等她回过头，看着默娘在一旁掩嘴浅笑的时候，心中就更加觉得害羞。

    顾同‘哈哈’大笑一声，满不在乎芸娘的小女儿姿态，这样的温情，他不希望因为身份的变换就消失了，不仅是芸娘，师师、嵬儿、悦儿`````身边的每一个女子，顾同都不希望他和她的感情之间出现陌生。

    ````````

    銮驾五月初五出宫，在重阳宫停歇了一宿。又在终南山游玩了两日，等到五月初九的时候，顾同终于决定摆驾回宫。

    离开终南山的时候，芸娘等人也好，三个孩子也罢，脸上都有些不舍，看着妻子们和孩子们脸上的神情，顾同心中也有些心疼，“走吧，等以后有时间了，我们一家人争取多出来走一走。”

    芸娘等人自然不会不懂事到为了这个事情和顾同闹不愉快，相反，他们都十分理解顾同目前的处境，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三郎，只要你多抽空陪陪我们，哪怕是在皇宫之中，我们也会觉得心满意足的。”师师调皮的笑声中，车架缓缓启动，当下午的时候，众人就已经回到了皇宫之中。

    回宫之后，顾同直接到勤政殿察看这几日来的奏折，芸娘则带着李嵬儿安顿默娘还有三个孩子们，一切井然有序，倒也显得宫闱和睦。

    勤政殿里，奏折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多，一些平常的事务，有陈季常、何方等几个丞相处理，留在勤政殿中的，自然都是臣子们拿定不了主意的一些大事情。

    不过奏折上的内容，却也主要是集中在两件事情上，一件是对平定江南的有功之臣的封赏以及对湖广、江西两个行省的人事安排问题，另一件事情，就是此次作战之中缴获的千两白银，这些银子现在押运回了长安城，暂放在国库之中，可是各个衙门对这笔银子都是‘虎视眈眈’，是以这几天以来六部衙门以及山西、四川等几个行省，都上奏请求拨款，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看着两件当务之急的要紧事，顾同也觉得有些棘手。

    事实上不管是湖广、江西行省的人事安排还是对千两白银的处理，顾同先前都有些想法，不过却都没有想通透，他没有想到，短短三日的时间，就会有这么多的人都来凑热闹。

    “看来是该早一些处理掉这些个麻烦，不然越拖越麻烦哦！”

    顾同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就对身边的小邓子说道：“请秦国公和几位丞相，还有六部尚书以及镇南侯、信义侯到御书房。”

    “遵旨。”小邓子回应一声，然后就立即派人去陈季常、何方等人的府上，请这些议事大臣们进宫面圣。

    就在陈季常等人急冲冲进宫的时候，顾同带着几日来的奏折，已经到了御书房里面等候，趁着众臣没有来的时候，顾同又将心中的想法通盘考虑了一下，等到陈季常等人进入皇宫的时候，他心中已经笃定了主意。

    进了御书房，以秦国公、右丞相陈季常为首的一干武将，还有以宋国公、左丞相何方为首一众文臣，纷纷向顾同行礼，行完礼之后，众臣一一落座。

    看着众臣脸上都有一些惶惶不安，顾同就不由得笑了笑，“怎么，你们也知道不安了，好家伙，朕不在宫里，就多了这么多的事情，件件棘手，都说说吧，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陈季常等人一时之间看不出来顾同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从他语气中的一个‘棘手’就知道今天的议事，怕是没那么轻松简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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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人事和银子

﻿    从顾同的语气中难以听出他的心思，陈季常等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生怕一言不慎，引来帝怒。

    不过皇帝的话，总不能不回答，众臣相互看了看，最终将目光投到了秦国公、右丞相陈季常身上，谁都知道，陈季常乃是朝中第一号的臣子，是顾同心腹中的心腹，是以就算是陈季常说错了话，顾同都不会怪罪。

    陈季常硬着头皮，心中将这些事情理了一理，然后战战兢兢的回答道：“陛下，您不在宫里，朝中多了这么多的事情，都是臣等无能。”

    陈季常先将朝政停滞，政务难行的责任承担了下来，然后继续对顾同说道：“陛下，这些奏折，在臣看来，无非是两件事情，一就是湖广、江西行省的人事安排，其次，就是国库里面的那笔银子怎么运作。国库之银，臣不敢多言，相信陛下自由论断，可是湖广、江西两省人事安排，臣却觉得应当慎重处理。”

    顿了一顿，陈季常抬头看了眼顾同，见他脸色如常，并无任何变化，于是心里面微微一安，然后就顺着思路往下说道：“从王淮之、盛章等人的谋逆一案来看，湖广、江西二省，非有重臣不能托付，尤其是湖广一省，幅员辽阔，可堪高丽一国，臣建议，当拆分湖广，分两湖、两广，分而治之，如此，才可以做到有效治理。至于各省总督、指挥使、提刑使任免，臣不敢多言，陛下定夺就是。”

    看着陈季常战战兢兢的样子，顾同在龙椅之上，感慨万千。当年的挚友，如今成了君臣，说起话来，也都变得谨小慎微了。不过顾同知道，这不能怪陈季常，怪只能怪皇权无情，纵然是一等一的重臣，也不敢对皇帝有任何的亵渎。

    陈季常有陈季常的为臣之道，顾同并不责怪他，相反，陈季常建议拆分湖广行省，建两湖、两广，对于这一点，他是十分同意的。

    “秦国公的话不错，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一件一件事情来商议，就先一起说一说湖广、江西以及西夏故地建立行省、安排人事的事情，朕先定一个基调，就是湖广拆分，西夏故地设立甘肃行省，另外闽浙行省，地域太大，也当分成福建、两浙，经世伯、闽浙总督叶适不在，不过朕相信他一定可以深明大义，支持朝廷的决断的！”

    顾同的话，瞬间就引起轩然大波，谁也没有料到，顾同一开口，就会抖出这么多的料来。

    两湖、两广、江西、甘肃、福建、两浙，一下子就多出来六个行省的人事安排，就算是掌管官员选拔的吏部尚书张万公此时也都慌了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这么多的官员任免。

    “陛下，是不是步子迈的有些大了？”担心此举会引发朝政不稳的沈国公、转运使路伯达忧心忡忡的说道。

    “是啊是啊，陛下，六个行省，就是上千个官位，万一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动荡不安啊！”诚理伯、参知政事真德秀也慎重的建议道。

    眼看着朝臣们都隐隐然觉得顾同的决断有些冒进的时候，宋国公、左丞相何方却站了出来，他对着路伯达、真德秀以及众多反对一次性将六大行省人事问题安排到位的臣工说道:“诸位大人，老臣却以为陛下的想法十分在理。东南乃是国家之重，不仅粮食供给，国家赋税也多有倾仰，如果不能将南方各省处理妥当，那么定然会后患无穷。西夏故地，也是重中之重，设立甘肃行省，不仅可以做到有效管理西夏故地，最重要的是，可以借此将帝国的势力向西拓展。只有经营好了西北的这块地，那么我们才可以做到真正恢复汉唐雄风，只有将西域也纳入朝廷版图，帝国才算是真正的统一啊！”

    何方言毕，曹国公、参知政事张复亨也随着说道：“宋国公所言不假，国家要积蓄力量，就不能不安排好东南各省，国家要真正统一鼎盛，就必须稳固西北，向西域渗透，陛下，臣也建议将六个行省的人事问题一步商量到位，如此，既可以打消朝廷臣子们的心思，也能尽快稳定政局，让百姓们真正安居乐业。”

    何方、张复亨乃是顾同的左膀右臂，二人的话，让众多臣子纷纷变换了心思。

    有了何方、张复亨以及军中的武将的支持，顾同当即就说道：“关于甘肃行省，当以六盘山为界，以西的西夏故地，全部属甘肃行省，六盘山一动的地区，全部划归陕西行省，甘肃行省，当以西夏故都为省治，重点要尽快使百姓归心朝廷，行省总督人选嘛，我看就让陈平这个西北军统使暂任，西北军日后屯驻金城兰州，蓄积向西辽、吐蕃的攻势，鉴于陈平军务繁重，就让耶律楚材去甘肃行省历练，此子固然年幼，可是却是一块好钢，朕希望他能够早日成才。”

    针对情况特殊的甘肃行省，顾同并未打算让它真正的和其他行省一样，相反，关于甘肃行省的架构，顾同心目中更准确的定位是一个军事意义上的行省，一个针对西辽、吐蕃的桥头堡，是以他才让陈平兼任甘肃总督，同时将历练的差不多的耶律楚材大发了过去。

    甘肃行省的问题最好处理，是以顾同三言两语就能处置妥当，可是接下来江南五省的人事任免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江南五省，不仅仅意味着许许多多的官员任免，也意味着江南的无数财富。是以尽管朝中大臣们表面上都看着和睦如常，可是言语之间，任是谁都能看出来彼此争斗不休。在核心利益上，只要不危害国家的利益，臣子们之间，也难免会有争论。

    “陛下，江南五省人事任免，事关重大，不可马虎，臣建议当有众位议政大臣和六部衙门共同商议，力争拿出一个最为完美的解决方案出来。”吵了将近小半个时辰，朝臣们还是没有争出一个结果出来，无奈之下，陈季常只好出面建议应当将五省的人事任免问题留作后议。

    人事问题确实着急不得，是以陈季常的建议，让顾同和所有人都非常赞同，顾同也不想草率的就将五省人事定下，于是他就对主管官员选拔任免的吏部尚书张万公说道：“张大人，下去之后，吏部牵头，要多做一些工作，和诸位议事大臣还有六部衙门以及御史台多加联系，争取，要将这次人事安排做出一个样板出来。”

    张万公一面牢记顾同的嘱托，一面叩头领旨。

    不过第一项人事问题并没有让第二项钱财问题顺利解决，相反，牵扯到钱的问题，吏部、礼部、兵部、工部、户部、刑部六个衙门，几乎轮番上阵，都争着要从国库里面的千两白银之中分一杯羹出来。

    首先是吏部尚书张万公说道：“陛下，吏部主管天下官员，可是，要说六部衙门之中，人员最少的却是吏部，吏部穷啊，非旦吏部的官吏们没银子养家糊口，臣这个尚书就是想给家里面添一点儿油水，也都成了问题，陛下，为了防止吏部官员收受贿赂，臣建议应当改善吏部官员的俸禄，不济也得每月增加一点儿啊！”

    好家伙，有了张万公豁出老脸要给自己衙门的人加俸禄的头，后面的几个衙门，更是说的理所当然。

    礼部要银子，说是国朝初建，必须重新建立国宾馆，要让四方小国使者，感受到天朝上国的气度；兵部要银子，言说连年征战，战士死伤无数，总的给死难者一些抚恤吧；工部要银子，说是要兴修关中水利，要整顿江河，要疏通隋朝大运河；户部当仁不让，说户部掌管国库，银子怎么安排，自当由户部来处理；就连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刑部，也找借口说要给各个衙门的捕快、衙役置换新衣，要翻修几处监狱等等等等，总而言之，六部衙门的尚书大人们，这个时候完全就是一副‘无赖’模样，人人都伸着手，向顾同索要银子，这幅情景，就连顾同身边的小邓子都看得笑了起来。

    是啊，谁能想到，朝堂上威严非凡的尚书大人们也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人事的问题，让顾同脑袋已经够疼了，现在钱财的问题，又让他伤神不已。这不，就在六部衙门的尚书老爷们都挽起胳膊一个个的想要多争几两银子的时候，参知政事，齐国公赵枢又将陕西、山西、四川等几个行省总督的折子递了上来，折子上翻来覆去就几句话，要银子。

    看着奏折上一个个非办不可的理由和非给银子不可的借口，顾同现在可真的想立刻变出来一座银山出来，如此，以彻底的解决大臣们和自己的苦恼。

    不过难归难，问题却总要处理，想了一番之后，顾同最终还是决定，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处理国库中缴获来的这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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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 龙腾

﻿    其实远在当初知晓陆家、郑家、吴家等江南家族通过余庆堂筹集这批银子的时候，顾同就对这批银子的用途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不过那个时候他想的还不是很全面，但是就在重阳宫、终南山游玩的过程中，当他的思绪和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时候，他终于将其中的每一处都想通透了。

    “众位爱卿，你们不要争吵了。”挥手将明显已经都要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六部尚书们拉了下来，顾同笑着说道：“都是朝廷一品大员，却还这么小孩子气，要是传出去了，还不让人笑话。”

    有了顾同的这么一番半带取笑的话，张万公等人这才吹胡子瞪眼睛的坐了下去，不过看他们脸上的神情，明显就是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看着众臣都坐了下来，顾同等他们都喘顺了气，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对着众人讲了出来，“众位爱卿，关于银子的用途，朕有一些想法，朕想将这批银子铸成银币，然后依这批银币，回笼市场上的旧钱，然后铸造新钱，如此一来，朝廷就有了足够的钱来应对各种事情，像你们说的什么，将来朕统统都满足你们，怎么样？”

    “铸造银币？”真德秀、辛弃疾、宋巩等一干宋臣都有一些茫然，不明白顾同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将银子融了，铸造银币，在他们看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倒是金臣出身的张万公、张嘉贞、路伯达等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顾同，张嘉贞猜测道：“陛下，您是想借此举统一南北货币，然后达到发展经济的目的？”

    张嘉贞原本就是金国的户部尚书，在金国的时候，就主持铸造过一批金、银币，当时金国也是想借铸造金银币将北方混乱的货币市场一统，同时为朝廷换取足够的利益，可惜，想法虽好，最后却没有实现目标。是以对于顾同的铸币计划，张嘉贞即是高兴，却又担心。

    顾同点了点头，他见张嘉贞脸上有几分忧虑，于是就询问道：“怎么，有什么顾虑吗？”

    张嘉贞不敢隐瞒，直接说道：“陛下，想当初金主完颜璟也想铸造金、银币，以此来统一北方货币，达到增加财政，稳定政局的目的，可惜，百姓们都将金银视作贵重金属，他们宁肯将金、银币揣在怀里，也不愿意用来花费，长此以往，统一货币的目的不仅没有达到，相反，朝廷的金银库存被消耗一尽，市场上的物价也不断高涨，朝廷最终得到的就是一批混乱的铜钱以及越加乱的政局。”

    作为户部尚书，张嘉贞不敢不将话说清楚，万一顾同下令铸造的这批银币，最终也走了这条路，那么他这个户部尚书必然要出来负责。为了自己的官位，同时也为了帝国的兴盛，张嘉贞的话可谓是入木三分的精辟。

    关于金国币制的混乱以及铸造金银币稳定市场的历史，顾同在前一世的时候，就耗费了很大的精力研究过这个问题，不过当他现在也面对币制混乱的情况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很好处理，相反，比之完颜璟时期的货币混乱状况，目前帝国的货币才是真正的乱成了一团了。

    金国、南宋、西夏，几乎三个国家的货币都在各个地区流通，江南沿用宋币，北地流通的却是金国铸钱和伪齐刘豫铸造的铜钱，西北地区以西夏的货币为主；这样的混乱，对于国家来说不是好事情，一个统一的帝国，在币制上如果不能实现一统的话，那么最终定然也会成为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

    “统一货币，是我们必须要走的一条路。”

    顾同咬着牙齿，异常坚定的说道：“以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如何统一南北，完成江山一统，但是帝国的统一，不仅仅是领土上的统一，更重要的是要实现百姓思想上、生活上、行为上的大一统，不管是秦始皇，还是汉武帝，他们在当皇帝的时候，都将统一货币作为国家的重要任务，秦半两，汉五铢，难道在我大元，就不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统一货币吗？”

    陈季常听着顾同讲到秦始皇、汉武帝的丰功伟业，心中都纷纷为之一振，秦汉风流，作为朝廷大臣，哪一个不想和秦皇汉武的大臣们一样，留名青史。

    “陛下，一统货币，乃是国家统一之象征，臣同意铸银币，回笼旧钱，铸造新钱，陛下雄心，定然可以超越秦皇汉武，壮大我中华。”陈季常率先表态支持。

    “臣等亦同意铸银币，回笼旧钱，陛下雄心，定然可以超越秦皇汉武，壮大我中华。”何方等一众臣子，纷纷随着陈季常表明支持的态度，哪怕是原先心有忧虑的张嘉贞等人，也都无一例外表态支持。

    毕竟统一货币的问题，已经上升到了江山一统，社稷一统的高度了，这个时候谁要是还反对铸造银币，回笼旧钱，统一币制，不就是反对江山的真正一统嘛，在政治上讲求态度立场明确的众大臣们此时可不想言语含糊，给皇帝留下一个反对一统的不良影响。

    顾同看着大臣们都一致同意自己的计划，心头当即就是一乐，不过他还是保持着冷静对所有大臣说道：“朕今天将你们聚集起来，也是想借此机会告诉你们朕要统一币制的态度，你们之中的有些人，也都是家藏万贯的富庶之家，朕希望在银币铸造出来之后，你们可以带头响应，为天下百姓做一个好的表率，当然，朕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尽管顾同没有点名，可是向真德秀、辛弃疾等人还是感觉到了这些话是对着他们说的，不过几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已经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了顾同，区区万贯家财，又有什么不能舍得的？

    “好，路爱卿、张爱卿，你们一个是财相，一个是户部尚书，就有你们两个下去拟定出来一个章程出来，不过一定要快，朕不希望在银币铸造出来之前，走漏任何的风声！”顾同言辞之间不留任何的余地，让路伯达、张嘉贞，还有在场的其他大臣都心中一紧。

    “陛下放心，臣等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干坏了陛下的大计。”众臣连忙表态，表示一定会尽力配合朝廷的这次统一货币的计划。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众臣不好在宫中留宿，是以在几个关键问题都确定了解决的方案的时候，顾同当即连忙让哲别派禁卫护送各个大臣回府。

    好在次日并无早朝，是以顾同也好，陈季常等人也罢，都不用担心会耽误了上朝的时间。

    在陈季常等人走了之后，顾同的内心之中却难以平静。此次铸造新币引起来的影响，定然要比在中原、山东等地施行土改、屯田等政策还要大，那些巨富之家，也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朝廷在其中独享其利，顾同已经猜测到了，当朝廷想要统一币制的计划流露出去之后，势必会让那些利欲熏心的豪绅起心思。

    “来吧，来吧，这一次，朕不会动用武力，朕要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将你们一一击溃，让你们彻底的跪在朕的身前求饶。”

    御书房里，顾同的声音，幽深而又坚定，让在一旁伺候的小邓子都不禁心中一颤，此时，小邓子才真正的领略到了这位从血海中走出来的帝王是多么的不一样。

    ```````

    就在吏部衙门散出风声，并开始考校天下官员，开始选拔江南五大行省以及甘肃行省部分属官人选的时候，户部衙门并转运司也紧锣密鼓的就新币的样式以及新的金、银、铜币之间的汇率进行商讨，铸造金币是在考虑到银币和铜币可能并不能满足市场需求的情况下决定增添的，好在国库和宫库里面，有将近三十吨的金子，如果用在铸造新币中的话，却也不会造成金银币之间汇率太过悬殊。

    余庆堂这个日渐壮大，甚至成为天下百姓都依赖的机构，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它独有的强大能量，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之内，户部就通过余庆堂将天下大概的铜钱有多少，做了一个大概的统计，有了这个数字，张嘉贞和路伯达也更有信心，将币制统一问题，做稳做好。

    不过不管是对于江南五省还是西北边疆的行政区划还是针对货币统一问题，却都是顾同心目中酝酿的一个巨大的计划中的一个环节之一。

    在顾同的脑海之中，他真正的目的不仅仅是实现区划的合理以及币制的一统，他要借助这些手段，来彻底的为帝国兴盛助力，为中华走向一个巅峰布局，他为他的这个计划取名为‘龙腾’，这个龙腾计划之中，实现货币统一和政治统一，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一旦龙腾计划真正实现，那么顾同就相信，中华的命运，绝对不会止步于汉唐时代。

    龙腾，就是要中华龙腾飞于九天之上，腾飞于世界民族之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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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五章 天下贤才，尽如我觳

﻿    长安城西驿站，清风徐徐，拂动杨柳，渭水蜿蜒而过，将天空的蓝与白全部倒映在微皱的河面之上。

    驿亭之中，顾同看着即将西行赴任的耶律楚材，语重心长的教导道：“楚材，此番让你去甘肃为官，是机遇，也是挑战，希望你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耶律楚材脸色平静的听着顾同的谆谆教诲，一边点头，一边默默记在心中。

    当年英俊潇洒的少年郎，此时显得成熟稳重，脸颊上也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譬如宝剑，昔日锋芒逼人，此时却是锐刃藏钾，一旦出鞘，定然血溅四方。

    耶律楚材的身边，元好问眼神复杂的看着昔日和自己辩场上高低难判的好友，心中，却也不禁有几分艳羡。

    朝堂之上，谁都看得出来，顾同力排众议，强将年仅弱冠的耶律楚材放到一省行政长官的任上，明显就是给耶律楚材的将来铺路。

    元好问相信，在甘肃经过几年的独自拼打，耶律楚材他日定然可以出将入相，位列朝廷诸公。

    “楚材，去了记得多写信回来，有什么心得收获，可不要一个人珍藏，也记得点拨点拨我哦。”相较于顾同长者式的教诲，元好问完全就像是一个好友一样，对即将远行的耶律楚材送上真挚的祝福和不舍之情，当然，也不难听出他对自己前程的渴望。

    “陛下，臣此去定当好生辅助夏国公，将甘肃治理好，不负陛下厚望。”耶律楚材跪着先对顾同的教诲表示谨记，后又起身拍了拍元好问的肩膀说道：“好问，你留在陛下身边，多家学习，我相信他日你定然会有远大前程。”

    顾同赞许的看着耶律楚材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处事待人，不过却也对耶律楚材言说要以陈平为主不以为然，他生怕耶律楚材赴任之后，反而束手束脚，于是就给其鼓劲道：“让你去甘肃，不是让你辅助谁，这次朕敢于顶着老臣们的意见，让你去甘肃，并且将陈平和你分离开，就是要让你独自承担重任，当然，你有困难，可以找陈平，不过我希望你可以一个人去面对，西夏故地，幅员辽阔，民族复杂，可是民风却也淳朴，百姓遭受西夏昏晕之君的压榨，现在思定，你去之后，就要从收服民心和发展农业、兴修水利、提高百姓生活入手，朕希望你可以和陈平一文一武，共同将甘肃这个进入西域的桥头堡给朕经营好！”

    顾同的话，算是让这些天一直处于混沌状态的耶律楚材心里面有了一个底，也对于自己赴任之后该怎么做有了一个想法，趁此机会，耶律楚材也大胆的向顾同建议道：“陛下，能不能允许臣在西夏遗臣之中，寻访贤德，为经营好这座桥头堡积蓄力量？”

    “哈哈，当然可以。”顾同爽朗的大笑道：“你不要有任何负担，也不要怕人非议，朕相信你！”

    “朕相信你`````”

    脑海中回荡着顾同发自肺腑的四个字，耶律楚材感动的就跪地叩拜，“陛下，古人言，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陛下不以臣之出身，对臣委以重任，陛下恩德，臣无以为报，只有誓死报效陛下，报效朝廷，陛下，臣去了！”

    耶律楚材强忍着泪水，向顾同和元好问作别，然后翻身上马，就直直向西，宽敞的古道之上，只留下他的背影，映照在渭水之畔。

    ```````

    送走了耶律楚材，顾同的压力却没有减少丝毫，随着吏部关于江南五省的官员名单出炉，朝堂之上，又掀起风波无数，毕竟是上千个官吏的任选，如此一块肥肉，焉能不让人心动。

    可能是来自各方势力的目光太多，作为此次任选官吏的吏部衙门，反而在其中不敢有什么疏忽，就连寻常的人情也不敢送，如此一来，却也保证了五省官吏选任的合情合理，公平公正。

    尽管这些公平公正，合情合理都是相对而言的，不过看着名单上的官吏，各个才德兼备，也都没有什么不好的风评，顾同的心中还是不由得一阵快慰。

    “张爱卿，元爱卿，做的不错，可以在这么快的时间里面，拟定出来这样详实的名单出来，你们，幸苦了！”顾同一面看着各省官吏人选，一面对吏部尚书张万公和吏部侍郎元格夸赞有加。

    扪心自问，要是让顾同来做这件事情，恐怕都不能做的如此的好。

    听到顾同的赞许，张万公谦谨的陪了陪笑，表示这些事情都是分内之事，倒是元格在一旁笑呵呵的说道：“陛下，能这样快拟定出名单，除了陛下的指点、诸位大臣们的配合，最为重要的，还要数张大人的慧眼识人呢，陛下可能不知道，张大人对于天下文武官员，可谓是心中有数，不管是谁，他都能说出一个大概出来，正是这样，我们吏部才能这样快呈报上名单出来啊！”

    “哦，还有这样的事情？”看着年愈六十的张万公，为了这件事情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顾同都觉得有些心疼，当即，他就对着身边的小邓子说道：“从宫里面选一些上好的高丽参，还有成都织造局贡来的蜀锦十匹，赐给张大人；吏部官员，此次确实辛苦不少，就让户部给多加一个月的俸禄，也好让咱们张大人日后在朕面前脸色好一点。”

    顾同笑着打趣着张万公上一次不顾威仪，向他索要‘银子’的事情，倒是教张万公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过张万公秉公执法，倒也没有什么个人因素在里面，是以就算是被顾同调笑，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好了，名单先留在朕这里，晚上朕在看看，明日早朝的时候，朕当廷与朝臣们公示之后，如无异议，就按着这个名单进行任选吧！”顾同起身示意送客，张万公两人连忙请顾同留步，然后二人结伴就出了宫。

    等到二人走后，顾同看着名单上拟定的福建、两浙、两广、两湖、江西的总督人选分别是郑清之、叶适、崔与之、李宗勉、贾涉；五省兵马指挥使分别有刘汉弼、余阶、郭蛤蟆、孟珙、武仙，其余提刑使也都是一时俊杰，细细浏览完毕，顾同不由得又深深为之一叹。

    别的不说，就两广总督崔与之这个任命，顾同是拍着大腿的叫好，崔与之本就是岭南籍的名臣，对于两广地理人文最是了解，任选此人，对于尽快稳定两广局势，自然不用多言，加上郭蛤蟆这个金国武将出身的兵马指挥使，纵然岭南民风刁蛮，顾同也相信两人能很快打开局面。

    郑清之、李宗勉、贾涉也都是风评甚好的文臣，郑清之、李宗勉在历史上都是做过宰相的，不过现在还是默默无名罢了，贾涉尽管是红袄军出身，但是也很有谋略，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有一个在历史上非常出名的儿子——贾似道。看着贾涉也入选江西总督人选，顾同心中也不由得一乐，他倒是很期待，没了宋理宗，贾似道还怎么成为奸相。

    五省文武大臣人选很全面，不仅仅是能力、德品全面，出身也很全面，这些人里面有南宋的进士出身者，有金国的遗臣，也有红袄军出身，如此一来，对于朝廷内的各种势力来说，也算是一个平衡。

    不过看着吏部拟定的让叶适出任两浙总督的安排，顾同却有些不能认同，显然，吏部在叶适这个经世伯、前闽浙总督人选上有些谨慎，可能是考虑到了叶适身份高，是以用幅员大、底子好的两浙来‘安慰’叶适，但是在顾同看来，此举完全没有必要。

    尽管两浙确实是东南重镇，发展也确实要好于福建，但是顾同却更愿意将叶适这把宝刀放在福建总督的任上，因为叶适是自己下一步打算发展海贸的一个重要人选，叶适做事讲究效率和结果，这一点上，确实是将来发展远洋贸易的不二人选。

    想到这里，顾同果断地将相对保守一些的郑清之调到两浙总督任上，将叶适换到福建总督一职，等做完调整，顾同这才心满意足的休息去了。

    次日早朝，顾同当廷将了吏部拟定的江南五省总督、兵马使、提刑使、转运使人选一一公示，听到名单上的人选各个都算是一时俊杰，那些本来打算诘难吏部的大臣们也不得不闭上嘴巴。

    张万公、元格听到顾同将郑清之和叶适对调了一下，都有些摸不明白顾同的用意，按说叶适身份尊崇，是经世派的创始人，深合顾同之心，任两浙总督最适合，可现在顾同却宁愿将两浙交给郑清之，也要让叶适去福建，一时之间，张万公和元格都开始思索顾同此举背后的深意。

    坐在御座之上，看着朝臣们一致通过了五省人事安排，顾同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天下贤才，尽如我觳的感觉。当了皇帝，坐拥四海，天下俊杰，尽为己用，这样的感觉，顾同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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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六章 风雨欲来

﻿    甘肃、陕西、山西`````两广、两浙、福建`````

    御书房里，顾同看着自己凭着前世记忆划出来的那份中国地图，不由地就生出几分感慨。后世的行政区划，在这个时代，已经彻底被他改变的一沓糊涂，从南到北一十四个行省，就是帝国当前的版图。

    不过顾同确信，十四个行省，只是一个开始。东北、西域、吐蕃、安南这些曾经中国的地盘，最终都要划入帝国的疆域之中，届时，帝国可能会有二十个行省，甚至更多。

    但是顾同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会没有人手去治理这么大的国家。帝国有那么多的人，每年都会有无数的青年才俊通过科考进入帝国的管理层，一代一代的去经营，假以时日，帝国必将无比强盛。

    “可惜，交通依旧是制约国家发展的一个要害。”

    看着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顾同的心中确实有几分苦恼。疆域大了，想要做到以前那样政令畅通必然不可能了，除了这个之外，像赋税征收，南北贸易，苦于交通的阻碍，也渐渐会显现出问题出来。

    好在有了余庆堂这个巨无霸的存在，目前各省的赋税都可以通过余庆堂来完成向朝廷缴纳，各省官员将收缴上来的米粮、布匹，折合成银钱，然后在省治的余庆堂分号做成专门用来缴税的票证，然后只需派精兵保护，将票证送到户部衙门，各省的赋税就算是缴纳完成。朝廷呢，最后则从余庆堂在长安城的总号之中兑换出银钱，存入国库之中，一来一去，比之以前复杂的征收赋税的程序，却是简单便捷了不少。

    余庆堂成了商贾百姓经营生活乃至朝廷赋税征收派取得重要渠道，但是对于余庆堂会不会起异心，顾同却是丝毫不担心。

    不仅仅是因为余庆堂牢牢地掌控在柳师师这个‘东家’手中，最重要的是余庆堂里面还存在一支用于监督各个分号经营的秘密部队，这支部队在保护余庆堂巨量现银的同时，也负责监督各分号的重任。加上御史台、都察院等朝廷的监察机构不定时的会阅览余庆堂的帐薄，是以除非是有人想不要脑袋，不然休想在里面起一丝异心。

    就在顾同独自想着余庆堂可以在国家发展之中扮演的各项角色的时候，负责币制统一任务的路伯达和张嘉贞联袂前来请求觐见。

    听到路伯达和张嘉贞到了，顾同当即收起思绪，吩咐小邓子连忙将二人带到御书房来叙话。见到二人，顾同直接问道：“怎么样，币制统一的事情，是不是有了方案了？”

    路伯达笑呵呵的喝了口茶水，然后装出几分埋怨，对顾同嘟囔道：“陛下，这还不怪吏部那帮人，您一起安排下来的事情，吏部做的那么好，让您在朝堂上当众表扬，还让户部给增加一月俸禄，老臣也不想落在后面，也想在陛下这里多领一月俸银，是以这方案一出来，我就和张尚书一起面圣，嘿嘿，也可能着急了，要是有不稳妥的地方，陛下可千万别骂啊！”

    “你这个老家伙啊！”顾同无奈的笑了笑，就让小邓子将路伯达手里的奏折拿了上来，他一面看户部和转运司半个月来忙碌出来的方案，一面对路伯达说道：“丑话可说在前面，要是方案做的不好，朕还是要骂娘的！”

    说完话，顾同的思绪就全部融入到了户部和转运司联名上的这份关于统一币制的奏折上了，看着多达二十多页的内容，顾同不敢有半分大意，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

    “币制统一，乃国之大事，帝国新建，社稷一新，当有新币``````然自盛唐之后，各地割据如林，币制混乱，自此为始`````后宋太祖赵匡胤统一中原，不过是时仍有西夏、辽国、大理未一统于社稷之中，辽、金、西夏，各有铸币，至徽钦二帝遇难，伪齐刘豫又铸新钱，是时，北地币制愈加混乱``````圣尊挥兵统一南北，西夏、大金、大理，皆为云烟，帝国一统，币制焉能不一统`````臣等上考汉唐币制，下参国之实情，民之所需，请奏铸造统一之新币，此举，可促进南北商贸交流来往，可使朝廷赋税征收统一有序，于国于民，利在万世````”

    “新币含金、银、铜三种，一枚金币，当值十枚银币，每一银币，可换百枚铜币`````于铸币之外，由户部、转运司印发相应纸币`````如此，当国家昌盛，社稷兴旺，百姓安康`````建元元年五月二十一日，转运使路伯达，户部尚书张嘉贞。”

    洋洋洒洒数千言，句句精辟在理，又合乎现实，看着笔迹工整的奏疏，顾同就知道，此番路伯达和张嘉贞也定然是费了大功夫了。

    路伯达和张嘉贞在顾同看奏折的时候就一直观察着顾同的脸色，见到顾同的脸色隐隐有些欣喜，二人心中顿时一安。路伯达趁着顾同看完奏折的机会，又将转运司和户部画出来的新币图案呈了上去。

    看着路伯达等人搞出来的铸币图案，顾同也很是满意。只见金银币采用实心圆形状，正面雕龙，背面则用篆书写了一个苍劲有力的‘壹’，在最下角又刻着大元帝国四个小字，通体来看，金银币图案简单大方，又方便识认，没有采用方孔钱样式，却也最大程度的保证了金银币的质量，对于将来进入市场流通环节之后，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损耗。

    铜币的方案，却是沿用方孔钱布局，没有过多的雕饰，只在正面楷书写着‘建元通宝’四字，对于平常百姓来说，这种样式，也易于接受。

    “好，不错，不错。”

    顾同盯着金银铜币的铸币图案，当即就激动的对路伯达和张嘉贞说道：“要尽快铸造出来一批样本出来，也让几位议政大臣都一起看看。”

    从顾同的语气之中，不难听出他的迫切，不过对于路伯达和张嘉贞来说，顾同这样的神情，确实对他们最好的奖赏和鼓励了。张嘉贞当场就拍着胸脯说道：“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快将样本铸造出来，供陛下赏阅。”

    顾同挥了挥手，说道：“铸币的事情，朕会安排高汝砺去做，你和路爱卿一起，还要尽快摸清楚市场上究竟有多少种货币，以及收拢这些旧币朝廷需要投入多少银子，总之，这些事动作要快，要隐蔽，不知道为什么，朕的心中始终觉得不安`````”

    统一币制牵扯实在是太大了，纵然见惯了刀光剑影，可是顾同在此事上，却流露出少有的忧虑。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群看不到身影的敌人，以及谁也难以预料到的变数`````顾同的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有许许多多的人，倒在了金山银海之中。

    “陛下放心，臣等定不敢坏了陛下大计，没有陛下的号令，臣保证谁也不敢走露出风声！”路伯达年岁虽高了，可是该果断的时候，却还是像当年一样的果断、坚决。

    “臣也会着令户部大小官吏，严加保密。”此事牵扯甚大，张嘉贞也不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开玩笑，是以和路伯达离开了皇宫之后，就立即到户部衙门严加警告手下的官员，一通威胁之后，张嘉贞总算是安心了不少。

    可是，事情总会出现一些变故。

    就在路伯达、张嘉贞联手调查市场旧币回笼的数量和难度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整个长安城中开始散布朝廷要强制‘收缴’旧币，发行新币的谣言，并且在有心人的操纵之下，谣言愈传愈烈，传到最后，竟然演变成了朝廷想要借此举从百姓身上获利，朝廷收拢旧币要动用军队强搅，凡有不从者，一律斩杀等等各种传言。

    眼看着谣言穿得越来越厉害，导致百姓都不敢上街购买货物，东西两市商铺关门无数，百姓、商人心思浮动，就像是处于爆发边缘的火药一样，随时都可能炸裂开来，负责监管天下经济的转运司、户部衙门当即不敢隐瞒，急忙将消息通传进宫。

    一直在皇宫中担心着这场暴风雨会从什么地方开始的顾同，接到转运司和户部递上来的奏疏，眼前就是一黑，要不是小邓子在一旁眼睛看的快，只怕人就跌倒在地上了。

    “传，传各位丞相，六部尚书、侍郎，陕西总督、兵马使，中央军区军统使进宫````”病榻之上，顾同苏醒之后，就连忙下令有关大臣速速进宫议事。

    就在传令的太监走后，顾同又对着暗中保护自己的暗卫首领杨浪说道：“御书房的御案之上，有一封书信，是朕写给经世伯、福建总督叶适的，你速速带上信，去福建找到叶适，让他按照信中之言行动`````”

    说到这里，顾同强自挣扎着往起坐了坐，又压低声音对杨浪说道：“如果发现，发现叶适有图谋不轨之举，就地格杀，许你代掌福建政务，去吧！”

    看着杨浪的身影融入到黑暗之中离去，顾同满嘴苦涩的闭上了双眼。风雨欲来，他却没有料到，竟然是这样的骤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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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七章 无愧天地

﻿    “陛下，陛下`````”

    当陈季常、何方等人进入到皇宫之中的时候，看到床榻之上，顾同脸色苍白的斜靠在贤妃柳师师的怀中，当下，一个个都着急的扑跪倒地上，一个劲儿的叩头道：“陛下，臣等没有办好差事，辜负了陛下信任，臣等对不起陛下啊！”

    尤其是路伯达、张嘉贞，二人面色羞愧，不多时，额头上就碰出了鲜血。

    “小邓子，快将各位爱卿扶起来，赐座。”顾同的声音有些虚弱，显然受打击不少，不过看到困难之时，陈季常、何方这些朝廷大臣们还是和自己站在一起，他的心中不由得就觉得欣慰了起来。

    就在顾同说话的时候，柳师师也连忙指挥宫女给众赐座，眼见着顾同要和陈季常等人商讨大事，柳师师就打算避退。后宫不许理政，此乃芸娘和李嵬儿亲手定下来的规矩，柳师师不打算破坏。

    “师师，你留下来，皇后、皇贵妃那里，朕自然会去为你解释。”

    将柳师师这个掌管着余庆堂的‘大东家’出言留下，顾同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向路伯达和张嘉贞问道：“目前东西两市到底受到多大波及，有多少店铺关门，有没有查出来是什么人走漏消息，这一切的背后又是什么人在操纵？”

    顾同一连四问，直让路伯达和张嘉贞浑身都为之颤抖。二人俱不敢隐瞒，带着一腔的惭愧回答道：“东西两市，今日近乎没有开市，七成商铺关门，明日许会更多，消息是转运司的一个小文吏走漏出去的，不过此人目前在青楼之中暴毙，刑部已经开始彻查此人死因，只要找到杀害文吏的凶手，传散谣言，扰动民心的幕后人定然也会浮出水面。”

    路伯达言毕，刑部尚书宋巩也连忙说道：“刑部彻查，转运司文吏暴毙之前，曾与人在青楼密谋，转运司文吏之死，定然和那人相关甚大，刑部业已刻画其人模样，布告天下州府，按图缉拿凶犯，只要此人露面，就一定会被抓捕归案。”

    听到转运司、户部、刑部能在这么快的时间之中就将事情的大概搞清楚，顾同心头的担忧总算是减少了一些。虽然凶犯没有落网，可是总算是有了一个希望，这比顾同之前想象的要好不少，之前，顾同怕就怕到目前为止，一点儿的线索也没有。

    就在宋巩言毕之后，锦衣卫指挥使沈复也急忙将锦衣卫探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陛下，得知东西二市因谣言混乱，锦衣卫探子多方打听，得知东西二市的商铺关门，并非是自愿，也不是因为百姓不愿意入市购买，乃是因为在此之前，有神秘人向他们写信，言说如果不关门，朝廷就要以使用‘旧币’之罪，将他们缉拿，是以商人们恐惧，这才关门！”

    顾同一直没有插言，等着沈复将锦衣卫探听来的消息说完之后，他的心中，关于敌人的阴谋，总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脉络。

    “收买消息——散布谣言——使百姓不敢入市，商贾不敢开门——百姓见商铺关闭，信以为真，越发不敢使用‘旧币’，商贾见百姓不肯入市，越加信神秘人之言`````好手段啊，好手段，此人可以洞悉人性，将百姓、商贾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实在是了得！”顾同不禁有些佩服神秘人的手段，当然，让他最佩服的却是，神秘人敢于挑选长安东西二市下手，在天子脚下犯案，却又出招如此凶猛，几乎一招毙命，这般人物，怎能不让人佩服。

    “可是，神秘人要做什么呢？”突然，何方一言将所有人都惊醒了。

    是啊，神秘人要做什么，按说如果是想要阴谋动摇帝国根基，那么此人何不在谣言之中诋毁皇帝、大臣？

    如果此人是想要天下大乱，那么又不见他有其他的手段和安排？

    “为了权力？”

    众人摇了摇头，想众人都是官场上浸染许久的老手，怎么能看不出幕后神秘人根本目的就不在争夺权力之上。

    “为了钱财``````”

    这是众人可以想到的最可能的一个动机，可是为了钱财，敢于和朝廷争锋相对，这般的生意人，不要说没有见过，就是史书上，也没有记载过啊！

    陈季常等人不禁让幕后神秘人给弄糊涂了，神秘人的手段，神秘人的动机目的，就像是一道道枷锁一样，让众人觉得呼吸困难，觉得难以应对。

    就在所有人的思绪沉浸在幕后神秘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一直支撑着顾同身体的柳师师，眸光一动，用一种生意人的精明对顾同和众位大臣们说道：“陛下，众位大人，何须顺着敌人的路子走，管他想要做什么，我们将我们该做的做好，将他想要做的杜绝，那么，这场战争我们不就胜利了吗？”

    柳师师的话，引来了顾同和陈季常等人的注意。顾同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上了当，差点就按照神秘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圈套走了过去。

    “师师，你不要有顾虑，说说，你有什么看法？”顾同一脸兴趣的看着柳师师，他心想，自己和陈季常毕竟容易站在政治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反而容易忽略许多，或许柳师师站在一个生意人的角度，能够给他们一些正确建议。

    柳师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对顾同说道：“陛下，你看此人手段，他故意散步谣言，言说朝廷统一币制，是要与民争利，是要索取百姓钱财，他这么做，目的明显不过，就是冲着朝廷的‘统一币制’的政策来的，他又说朝廷会动用军队，会用强制手段这些话，明显就是想给陛下下套子，如果臣妾预料不差，陛下只要动用军队，此人定然会拍手叫好，因为这样一来就会更加落实了他散步的谣言，会让更多的人想到谣言是‘真的’。臣妾如果是陛下，就自然不会让他算计，他不想朝廷推行新币，统一币制，我们就要加快新币的铸造和推广，他想让我们动用军队，我们就不动用军队，让他招招落空。只要陛下和诸位大人镇静如常，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东西二市的商人，也自然会开市经营，百姓看到商人开市，又怎么会饿着肚皮不进入东西二市购买东西？”

    “哎呀！”

    柳师师话音一落，包括陈季常、何方在内的所有大臣，几乎心中都是一震。此时，他们才彻底意识到，神秘人对人性掌握之厉害，也更加意识到，想要破开神秘人制造出来的枷锁，就要反其道行之，让他的计划全部落空。

    “贤妃娘娘聪慧，臣等不能及，请贤妃娘娘受臣等一拜，谢娘娘为天下苍生，为朝廷社稷献计！”陈季常领头，一众大臣悉数跪倒就拜，到教方才指点睥睨的柳师师，脸上不由的浮现出几分羞赧。

    “哈哈，确实该谢谢贤妃，如果不是她的话，只怕咱们还真的要进入到幕后人的圈套里去。”顾同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他看着柳师师，打趣的说道：“朕也代天下苍生，谢谢贤妃啦。”

    “死相。”柳师师羞得都快要用被子将脑袋蒙住了，她在顾同的腰间捏了一把，不过看到顾同脸上露出痛楚的神情，立刻心里面又觉得心疼不已。

    有了柳师师的话，很快，顾同就和陈季常等人商讨出了应对幕后神秘人的一系列手段。

    顾同对路伯达、张嘉贞说道:“转运司，户部衙门，连同余庆堂，要继续调查旧币的数量和回笼难度，这次不用隐瞒，不过一定要加快速度，限你们五日之内，就将此事完成。”

    对转运司和户部吩咐完，顾同又将目光投向专门督造新币的高汝砺身上，对他说道：“既然铸造新币的计划业已走漏，你们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直接铸造新币，一个月后，真要看到新币悉数进入国库。沈复，毕再遇，你们二人，一个是锦衣卫指挥使，一个是中央军军统使，一定要保护好铸造局的铸币事宜。”

    高汝砺、沈复、毕再遇三人，纷纷点头领旨。

    接着，顾同又对陈季常、何方说道：“你们二人，代朕拟旨，昭告天下，朝廷将要铸造新币，逐渐淘汰旧币，要号召百姓不要听信谣言，可以用手中的旧币，按照一定的比例到各地府衙兑换新币，同时也要告诫各地的衙门，不要在此事上面动歪心思，但凡发现，一律问斩！”

    生怕诏令难以起到约束作用，顾同又对御史中丞孙即康说道：“御史台、都察院也要派出御史、督察使奔赴各地，监察此事，但凡发现徇私枉法之人，全部砍了！”

    “臣等谨遵圣旨。”陈季常、何方、孙即康纷纷领旨。

    “记住，统一币制，利国利民，朕希望，你们的作为，可以对得起苍生，可以无愧天地良心，去吧！”

    将大体的一些应对手段安排下去之后，顾同就让众大臣回去准备，等到所有人走了之后，顾同依附在柳师师柔软的怀中，有些疲惫的说道：“师师，谢谢你了。”

    柳师师轻轻抚着顾同的脸庞，满是怜惜的说道：“为了你，我死都不怕，又何况这些，三郎，快些休息吧，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梦乡之中，师师的话不断的在顾同的心中回荡，是的，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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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游戏开始

﻿    黎明的时候，顾同睡眼惺忪的看着怀中的柳师师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紧紧的依偎在自己怀里，红色的肚兜，也难以遮掩住那抹傲人的雪白，看着柳师师曼妙的身段，顾同不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加快了。

    “可真是一个要人命的小妖精啊！”

    昨夜的疯狂，让顾同想起来都有些好笑，按说自己身体不好，不该有剧烈运动，哪知道柳师师和自己说着说着就谈到了孩子的话题上，一提到孩子，柳师师就一肚子的埋怨，说他厚此薄彼，给芸娘、悦儿、默娘都给了孩子，却不给自己``````

    面对这样的话，顾同只好用行动来证明自己是有多么的疼她爱她，咳咳，些许女人真的是一切病痛的灵丹妙药，尽管夜晚有些缠绵，可是早晨起来却让顾同感到十分的神清气爽。

    顾同轻手轻脚的起了床，给柳师师盖好被子，然后就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了衣服，叮嘱了一声让人不要打搅到柳师师休息，然后他就带着小邓子准备出宫。

    不过顾同的想法却很快落空，就在他绕道御花园的时候，却被起了一个大早的顾长生、顾文聘、顾文婷三兄妹拦住了。见到顾同和小邓子一身常服，三兄妹就知道顾同又要偷偷出宫。

    “父皇，我也要出宫，我也要。”顾长生碍于储君的身份不敢像以前那样调皮，可是文聘、文婷兄妹俩可就有点不依不挠了，愣是缠住顾同，不让他离开。

    “乖，宫外危险，等父皇回宫之后，给你们带吃的好不好啊。”顾同将文婷抱了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有些头疼的对兄妹二人安慰道。

    “不好，不好，父皇，婷儿就要出去，宫里面都快将我们闷坏了，你要是不带我们出去，我们就自己偷着出去玩。”小丫头板起脸，就是不肯妥协。

    见到文婷这样的坚决，顾同只好看向长生。文婷素来听长生的话，要是长生肯让妹妹留下，那么自然就不用麻烦了。

    但是长生却对顾同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帮着文婷说道：“父皇，婷儿想要出去，您就带着我们一起出去吧，我一定会照看好婷儿、文聘的，父皇莫要担心了。”

    得，顾长生这么一说，文婷、文聘就更加的闹腾了。

    顾同眼见到没有办法了，就只好让小邓子带着长生三兄妹去换衣服，然后一起出宫。

    不过联系到目前形势紧张，神秘的幕后人指不定想着什么坏主意呢，顾同也不敢大意，隧就让哲别亲自带了宫中的禁卫高手，暗中随行保护。

    这样一来，顾同也不好像之前想的那样低调出行，毕竟这么多的人，要是继续装作寻常百姓，反而会让人觉得不正常。

    既然不能低调，顾同索性就扮作一个富家翁，带着儿女和家丁进城游玩，反正长安城里这样的人极为多，是以出了皇宫，来到街道上的时候，倒也难以让人觉察到，此行就是帝国的统治者和继承人。

    “先去京兆府。”

    顾同是带着目的出宫的，是以第一站就直奔京兆府衙门，他想要看看，朝廷张贴出铸造新币的榜文之后，百姓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当顾同一行人来到京兆府衙门的时候，只见衙门之前已经围得是人山人海一样的喧嚣，走的近了一些，就听到京兆府的文书正在对着城里的百姓念朝廷颁布的铸造新币、以及旧币兑换新币的诏令。

    诏令的内容，大致和昨夜商议的一样，不过诏令上面要更加详细，更加的通俗易懂。听着京兆府的文书读完着令，又对着人群说道：“百姓们，请你们不要听信坊市传言，不要中了奸人之计，朝廷是不会，也不屑于与民争利的，陛下还说了，他贵拥四海，难道还会和老百姓争抢一些琐碎银子嘛，所以啊，你们就该做什么做什么，等到朝廷通知可以兑换新币的时候，你们就将手里面的银钱都带来兑换就是了。”

    “这位大人，您的话可否当真？”有个老头似乎对文书的话有些不相信，于是就战战兢兢的问道。

    不过文书没有不高兴，相反，还一脸嬉笑的说道：“这位老人家，俺也是京兆府的人，家就在通化坊，您说，我总不至于为了一份公差，让自家人也跟着吃亏喝西北风吧！”

    经文书这么一说，老百姓们霎时间就炸开了窝。

    将心比心，文书的话显然不可能是假，于是百姓们一下子就放下了心里面的包袱，吵吵嚷嚷的骂着那暗中造谣的奸人，抬步就往集市走去。

    天大地大，既然朝廷没有要收缴他们手里面的银钱，那么百姓们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也就敢大大方方的进入集市，去购买盐米油茶等生活必需物品。

    顾同一直看着人群散去，心里面悬着的不安，才算是放下了一截。当然，幕后神秘人不揪出来，顾同是难以真正安心的。

    “父皇，这个文书不错，十分机智，能够将这些百姓说的服服帖帖的，当真不错。”顾长生却是看着京兆府的文书赞不绝口。

    顾同听到长生能够看出文书是故意嬉笑的将百姓说服，不由得就满意的点了点头。借此机会，顾同对已经懂事的顾长生说道：“这就是御人之道，有时候，要威严，有时候，却要平易近人，如此，你才能让百姓们服服帖帖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对着自己的继承人，顾同很是感慨的说道：“你要记住，中原百姓是最温顺的一群人，只要你可以让他们生活安康，那么社稷自然会延续，相反，你如果扰民乱民，让百姓不得安宁，那么国家以一定会灭亡。”

    “父皇，这个我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就是江水，君王就是舟船，倘若给不了百姓幸福，那么船就会被水冲翻。”顾长生昂起小脑袋，说的有板有眼的，眉宇之间，几分骄傲不言而喻。

    轻轻点了一下长生的脑袋，顾同笑了笑，算是赞赏。

    走过府衙，一行人又往西市走去。东市都会市，西市利人市，都会市乃是胡商经营场所，多为各国商旅在其中，是以想要了解到统一币制对长安城商业和百姓生活的真实影响，还是要去利人市。

    不过日中而市，顾同到利人市的时候，即使还没有开门，顾同也不能傻站着在这里等着，于是他就带着孩子，往利人市边的一处酒楼走了上去。

    早晨出来的早，又没有吃早餐，顾同可舍不得让自己的几个小宝贝饿肚子。

    放手让长生、文聘、文婷三个小家伙点菜，顾同就摇着折扇，从酒楼上往下看过去。酒楼下，就是利人市的坊门，眼见着快到中午了，市坊门口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顾同轻轻的点了点头，派了一个禁卫去人群里面听一听百姓们都议论着什么，然后就凝心定神，将心思放到酒楼中的吃饭的食客们身上。

    自古酒楼和青楼就是消息的聚散地，在这两处地方，往往也能收获很多具有价值的信息。毕竟可以在酒楼、青楼消费的都不是一般的人，不是富商就是殷实之家，这就相当于社会的中上层阶级，想要掌握天下大势，无疑，这些人才是真正具有话语权的。

    果不其然，酒楼中的食客们大多话题都在朝廷要推行新币的事情上。相比于老百姓们的淳朴，这些掌握着大量社会财富的商贾们，却态度很是谨慎。

    “朝廷昭告天下，要按价兑换新币，淘汰新币，话说的好，可是天底下真的会有这样的好事，我看，咱们都要谨慎一些的好，不要和那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老百姓一样，到最后上当受骗。”一个麻子脸撇着嘴角，看着酒楼下等待开市的老百姓们，十分的不屑。

    “你`````”

    听到麻子脸公然质疑朝廷诏令，长生就十分生气的想要冲上去给这人两拳，不过他还没起身，就被顾同按住了，“不要轻举妄动，我们要用行动来让他们心服口服。”

    长生气呼呼的看着麻子脸还在说着朝廷的各种坏话，脑袋耷拉在一边，对点好的菜肴也没了兴趣。

    顾同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直到吃完饭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

    “父皇，难道就任凭他们`````”走着走着，长生忍不住就抬起头相对顾同说酒楼上那些人都该关进牢狱，显然，那些张狂的态度，深深的刺激到长生了。

    顾同捏了捏长生的小脸蛋，微微笑着说道：“傻孩子，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没有到最后一刻，就千万不能慌乱了心神，你要相信你爹，一定可以赢了这一战的！”

    顾同的语气坚定而又充满信心，似乎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一样。不过在转过身的时候，顾同的脸上，却不禁浮现出些许的凝重出来。富贵阶层的态度，显然会对朝廷的应对手段产生一些不利，只要这些人不改变风向，投靠朝廷，那么这场经济战就始终难以说得上胜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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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九章 对弈

﻿    “游戏，刚刚开始````”

    就在顾同带着孩子们走下酒楼的时候，一个包厢之中，冷眼看着利人市坊门前百姓拥挤情形的一个青年男子，站在窗口，幽幽的一叹。

    就在青年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老百姓们争先恐后的进入集市的时候，青年男子转身对着侯在身旁的奴仆说道：“去，给大管家说一声，让他尽快调集银两入京，那些犹豫不决的老家伙，不要去理会。”

    “可是少主，没有长老们的同意，调集这么多的银子，万一`````”奴仆显得有些担心。

    “没什么万一！”青年男子脸色一冷，十分不悦的说道：“我现在是家主，我想要做什么，自然不用狗屁长老会决定。”

    “是是是，少主说的是，奴才这就去办。”奴仆知道自己家的少主脾气不好，是以也不敢相劝了，行了一礼，然后就速速离去。

    青年男子正是此次操纵市场，企图阻挠朝廷铸造推行新币的幕后神秘人——山西蔺氏蔺文武。

    可惜的是，顾同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定然可以将这个幕后的神秘人直接揪出来，不过如此一来，围绕着统一币制一事，双方却斗得越发的精彩。

    ``````

    顾同一行人随着人群，缓缓的进入到利人市。和之前想象中的一样，当朝廷公开透明的将新币的事情公布出来之后，先是老百姓安了心，有了这么多的百姓作为消费主力，本来紧闭店铺的生意人，自然不会将眼前的买卖错过，一家家的店铺，又在正常营业之中。

    但是好的中间，却也有一些不好的情形，譬如像金银首饰铺等比较高档一些的店铺，始终是关着门的。

    看着那些关闭的店铺，顾同冷冷的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在这个时候，不能和朝廷一条心，那么这次的碰撞之中，这些不明是非的人，一定是最先被毁灭的炮灰。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见到关乎老百姓日常生活的米粮铺子、油盐酱醋铺子、茶叶铺子、衣料铺子都在正常营业，顾同的心情还是不断的转好。

    不管此次朝廷和神秘人的力量怎么对撞，只要老百姓不乱，那么他就有信心管控住全局。

    而且，从当下的形势来看，神秘人明显是想从富贵阶层入手，进而制约朝廷，阻挠新币推行，不过不论神秘人后面还有什么手段，顾同都是有信心一一破解的。

    目前是五月底将近六月初，只要等到六月中旬，夏粮收割，那么顾同就有绝对的信心打赢这场仗。

    当下朝廷就是在等，等着夏粮收割，等着新币铸造好，只要粮价稳定，粮食充足供应，那么就算新币推行会有一些波折，可是最多半年的时间，顾同相信，百姓们肯定会接受新币。

    ``````

    不过顾同的想法，很快就被蔺文武识破，此人见到顾同稳定了老百姓之后，逐渐开始向富贵阶层施压，迫使一些富贵之家接纳新币，拥护朝廷政策的时候，他也开始变换思路，朝顾同一直担心的粮食发起攻击。

    在蔺文武看来，继续朝廷打算稳定老百姓，然后缓缓瓦解富贵阶层，那么他就要反其道而行之，先将粮价上涨，然后引起动荡，接着，只要朝廷的新币如期推行，那么势必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蔺家却完全可以凭借着手中的银矿，和朝廷打一场持久战，至于结果嘛，胜了，蔺家自然就可以主导这场币制统一了。

    是的，蔺文武并不反对统一币制，相反，他也认为统一币制是一个很好的措施，不过好却是他人的好，蔺文武不能看着所有的好都落入朝廷手中，是以，他也想在其中分一杯羹，并且，他有足够的信心，瓦解朝廷的手段。

    “去，收购粮食，秘密将粮价抬高，我倒要看看，朝廷还会有什么应对。”

    有了蔺文武的话，很快蔺家的人就开始操控着米粮商行的商人们，开始收购粮食，大商贩们如此一行动，市场上的粮食必然减少，很快，长安城米价就开始抬升。

    ```````

    顾同怎么也没有想到，神秘人竟然会动作这样的快，这样的准，这样的很，一出手，就直接击打在他的软肋之上。

    “粮食不能断，也不能断，开仓，将朝廷粮仓之中的米粮悉数按之前的市价抛售，切记，一定要稳定局势，不能造成百姓乱了心。”顾同的声音，回荡在勤政殿里。

    帝王一声令下，四方焉敢不存。

    好在蔺家也只有集中财力在长安城和朝廷斗法，有了充足的粮食进入长安城之后，粮食价格，也很快的稳定了下来。

    加上河南、河北、山东等地的夏粮开始收割，朝堂之上，所有的大臣，都有信心，将神秘人逼迫的无处下脚。

    ```````

    哄抬粮价失败，蔺文武总算是意识到自己这步棋走的有些愚蠢了。

    单靠一家的力量，就想要和朝廷对抗，显然是有些痴心妄想。痛定思痛，蔺文武也不在粮食上面谋算了，在经过了这次的失败之后，他迫切的感到寻找同盟者的必要性。

    “江南、山西，死在顾同刀下的豪绅不少，我们要尽快的找到可以联盟的力量，只有当我们的势力足够的大的时候，朝廷的打算统一币制的谋算，就一定会泡汤。”

    蔺文武双眼充斥着血丝，看着蔺府的大管家，一面命他尽快寻找同盟力量，一面命他暂停手段，省的提前暴露。

    蔺家的速度向来不慢，通过自己的渠道，很快，蔺文武就在山西、江南各省找到了一些同盟者。这些人不是死在当年顾同在山西的时候镇压掉的三晋世家的亲朋，就是前后平定江南的过程中死掉的陆郑吴等豪绅家族的好友，是以当蔺家发出联盟的消息后，很快就聚拢起来了数十家的势力。

    当然，这些人可不是为了给那些死难的家族复仇，这些人之所以同意和蔺家结盟，更多的还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

    谁都看出来了，如果放任朝廷推行新币，那么向他们这种手里面握有大量财富的富贵之家，定然会损失好多，尤其是失去了货币话语权之后，那么日后商贸往来，定然都要唯朝廷马首是瞻，如此这般，这些人焉能坐视朝廷顺风顺水推行新币、回笼旧币？

    ```````

    不过像这样大的动作，怎么可能一点儿消息也不走漏？

    锦衣卫的人就像是盯着耗子的猫一样，在蔺家开始联络各家族势力的时候，锦衣卫的密探就果断的将这股暗流监视了起来。

    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传报到了沈复手中，得知南北同时有这么大的动作，沈复哪里敢隐瞒，当即就将情报呈到了顾同眼前。

    看着锦衣卫密探得到的情报，顾同的心中对于幕后神秘人的手段也感到十分惊讶，显然，此人的能量也非同寻常。同时，从几次交手的情况来看，幕后人的手段、眼光也十分的了得厉害。

    看罢情报，顾同吩咐沈复不要声张，也不要锦衣卫的人现在就出去打草惊蛇，既然已经摸到了瓜藤，他就不信扯不出西瓜，当然，顾同也想借此举，来看一看幕后人聚集起来的势力究竟有多么大，反正不管幕后人怎么出手，他现在都是稳坐钓鱼台。

    夏粮收割完成，各省也陆续开始进入收缴税赋的阶段，如此一来，朝廷的手中又会多出几千万贯的银钱，有了这么多的旧钱，只要铸成新币，继续投入到流通市场中去，那么谁也不能阻挠朝廷的布局。

    况且，顾同在之前就让杨浪带书信给福建总督叶适，并且给叶适支了一些招数，是以不管幕后人和南北富豪阶层势力多么大，他都不怕。

    相反，他现在还担心，敌人的势力太薄弱了，到头来，不堪一击。

    ```````

    远在福建福州的叶适，当得知顾同的贴身亲卫杨浪带着顾同的亲笔书信来到总督府的时候，叶适不敢迟疑，立即就接见了杨浪。

    杨浪也没工夫和叶适寒暄，直接将顾同的书信递给叶适，结果顾同的书信，也是打眼一看，就不禁觉得身上像是负了几重山一样的沉重。

    不过担子多么重，压力多么大，叶适也知道，自己必须担负起来，唯有如此，他才能不负顾同的信任。

    “杨将军放心，叶某这就安排人手，为陛下筹集银两，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敢辜负了陛下的重托。”原来，顾同写给也是的心中，是让叶适以经世伯、福建总督的身份，在经济相对发达的福建、两浙等地区为朝廷继续筹集白银一千万两。

    一千万两白银，相当于国家一年的收入，这个担子，不可谓不重，不过这些都是顾同为了应对推行新币的一些准备手段，已经听闻目前朝廷关于推行新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叶适就觉得，哪怕是把自己的腿跑断了，他也得把这个差事办好。

    杨浪一直看着叶适东奔西走，筹措银子，这才放下了心。

    如果叶适真的没有按照顾同的吩咐去做，杨浪一定会将叶适斩了！

    ```````

    南与北，朝廷和反对新币的富豪阶层，几乎各种手段不断，好似棋手过招，虽不见鲜血，但招招都让人觉得惊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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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野心

﻿    锦衣卫的动作，出乎想象的迅速，当顾同忙着秋税征收以及科考等一些事情的时候，锦衣卫安插进南北反对新币的势力集团中的密探就已经将反对者的计划和实力通过秘密渠道，传回到了顾同手中。

    看着情报上写着的大小几十个富豪阶层的秘密联盟，顾同不由得就想笑。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总有这么多的反对势力跳出来。

    以前有三晋世家，后又江南联盟，现在又出现一个反对统一新币的势力集团，好像这些豪绅阶层天生就和他过不去一样，每次阻挠，每次失败，却又每次都前仆后继。

    “还真的是飞蛾扑火，以为凭着这些就能击垮一个国家的力量，真的是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将锦衣卫的情报一把火焚尽，顾同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的想着。

    其实顾同也明白，这不是他一个人遇到的情况，事实上自古以来，历朝历代，总有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始终存在。譬如君权相权之间的矛盾、中央和地方的矛盾等等，而皇权和世家之间，其实也是存在着天然的矛盾的。

    作为皇帝，一言九鼎，自然不允许出了皇室之外，还有其他的显贵之家影响到朝廷的政策，而显贵世家，自然也不甘心被皇帝剥夺权力，是以二者之间，形同水火。

    隋文帝杨坚继位的时候，依靠世家力量，唐高祖李渊，本身就是军阀世家出身，是以隋唐时期，世家力量十分强大，不过经过了五代十国的分化，以及宋太祖赵匡胤登位之后推行的文治政策，世家的势力才被打压了下去。

    失去了政治地位的世家力量，自然不甘心，政治上没有出头的地位，于是转而在经济上谋求话语权。所幸的是两宋政府并不限制商业发展，是以到了目前，世家力量却又成了地方豪绅。

    如果不能狠狠地压下这些地方豪绅势力，那么东汉的格局必将重新上演。及至皇权没落的时候，定然又是军阀混战不断。是以此次统一币制，如果能够将这些地方豪绅势力狠狠地打击一把，那么对于帝国的长治久安，也是一件幸事。

    换个角度想，反对统一币制的阶层，何尝又不是想着借此机会试探朝廷，试想，如果此次朝廷不能主导统一币制的话语权，那么定然失去在经济发展上的发言权，没有了经济支撑，反对阶层势必又会得寸进尺，进一步谋求政治上的话语权，长此以往，不导致格局分裂，又会是什么？

    正因为前一辈子是研究历史的，是以顾同比任何人都明白历史兴衰的背后大多都是一样的道理。

    明白其中道理，顾同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帝国也重蹈覆辙？

    就在顾同念及古事，对比当今的时候，铸造局却来人告说新币铸造完成，请顾同前往铸造局，为第一版的新币出炉讲话。

    铸造局的请求，顾同不可能拒绝，相反，这本身就是他提出来的要求。既然已经明白了敌人的企图就是要摄取此次统一币制的话语权，并从中渔利，那么顾同就必须给自己的人鼓励加油，然后保证昂扬的斗志，战至胜利的时刻。

    当顾同在禁卫的保护下进入位于宫城外的铸造局的时候，铸造局上下，披红挂彩，就像是有喜事一样，场面极其热闹。

    路伯达、张嘉贞以及督造新币的高汝砺几人，远远地侯在铸造局的门口，见到顾同的銮驾，就立即叩迎。顾同急着去看新币的样子，于是也就没和路伯达等人多说，直接进到铸造局，看着一个个的大木箱已经装上马车，他的心头，就是一喜。

    “这些都是？”数十辆马车上，满满的磊着的都是铸造出来得新币，顾同都还有些不敢确信。

    “回禀陛下，这些只是铜钱，金银币还在铸造局的库房之中，等着铜钱押运走之后，金银币就立即装车，这第一批铸币，统共有金币一百五十万两，银币九百八十万两，铜钱三千万贯，臣等夙兴夜寐，总算是在陛下限定的日期之前，铸造完毕，请陛下阅览。”高汝砺整个人消瘦了好多，可是和一边的路伯达、张嘉贞一样，他的眉宇之间，却满是欣喜。

    尽管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来，高汝砺整个人算是彻底的扑在铸造局这边，连家也没有回过，可是眼见着帝国的第一版铸币，就在自己手中完成，高汝砺就感到此生不枉一场，只凭他现在的作为，史书之上，也一定会特写一笔。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对于已经无心官场政治的高汝砺来说，能在老迈之时，还能做这样的一件大事，这就值得高家上下，祖祖辈辈相传。

    “好，高爱卿辛苦了！”顾同拍了拍高汝砺的肩膀，直接对着高汝砺就封赏道：“高汝砺，不辞辛劳，督造新币，功在社稷，勋在万民，朕今日不赏你赐你，就是对不起天下百姓。高汝砺听封。”

    “臣，臣听封。”高汝砺激动的跪倒在地，连连叩拜。

    “朕封你为宣化侯，许你三世罔替，特赐你蜀锦百匹，金币百两，朕要你高家世代富贵，高爱卿，领旨吧。”顾同笑着就将高汝砺敕封为一方诸侯，直让高汝砺激动不已。

    高汝砺涕流满面的领旨谢恩，心中，更是将顾同当作世间第一号的英明圣君看待。

    赏罚之道，本就是帝王之术，于此运用的越来越纯熟的顾同，当然知道，一个侯爵，可以给自己带来一个家族的效忠，对于督造新币的高汝砺，重重封赏，也能给其他的官员一个榜样。

    封赏完高汝砺，顾同却也没有忘记铸造局的普通技师和工人，当场验收完全部新式铸币之后，顾同就对铸造局的人一一封赏，并且许给他们三天的假期。

    听到顾同赏了工人们三天的假，高汝砺的心中就突了一下，他不敢找顾同询问后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动作，只好找到路伯达询问道：“伯达兄，陛下这个时候许我们三天假，是不是后面还有什么动作啊？”

    路伯达微微一笑，却也没有隐瞒高汝砺什么，直接告诉后者，朝廷要在年前继续铸造七千万贯铜币，一千万两甚至更多的银币。

    听到这么大的铸币计划，高汝砺不由得就质疑道：“朝廷现在不是府库都腾空了嘛，那里还有银子来铸造新币啊？”

    高汝砺对于朝廷的一系列手段，并不太清楚，是以不知道顾同和陈季常等人此次下的棋有多么大。为了可以让高汝砺安心铸币，路伯达就给他稍微透露道：“高大人，您也不想一想，秋税正在征收，等到九月份的时候，府库之中，定然就会多出七千万的旧币，这些旧钱，不也得回炉重新铸造？至于千万两银子嘛，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陛下说了，那就肯定会有，反正你啊，就做好继续不回家的准备吧！”

    面对路伯达的打趣，高汝砺憨憨一笑，他倒不怕劳苦，毕竟苦这么一回，可以给自己家族换来一个侯爵，这怎么说都值得，他就是担心朝廷没有足够的资源来支撑市场对于新币的需求量，毕竟是四千万百姓的需求，这可不是几千万贯钱就可以满足的。

    听到朝廷回笼旧钱的计划，以及顾同有信心在拿出千万两白银，高汝砺心中的不安也就放了下来。

    随着第一版新币的铸造验收完成，按当初朝廷昭告天下百姓的兑换新币的日期，在长安、成都、太原、杭州、扬州等一些大的城市，官府先后开库，向百姓商贾开始兑换新币。

    成色新，模样好看，质量充足的新币，一经推出，就立即赢得了老百姓们的欢迎。毕竟相比手中成色复杂，损耗严重的旧钱，新钱就足以值得他们去兑换。

    当然，百姓们大多都是兑换铜钱，少有兑换金银币的，毕竟一枚金币、银币顶得上上千铜币的价值，这在普通百姓之家看来，既没有能力兑换，也没有兑换的必要。

    老百姓总不能出去买个菜，买个米，也带着一枚金银币去市场吧，不仅不方便，而且也不安全，是以淳朴而又聪明的百姓，大多都选择兑换铜钱，至于金银币，却大多是一些富贵家庭才来换取。

    金子换金子，银子换银子，铜钱换铜钱，比例公道，童叟无欺，加上随时都有监察御史和督查使在场，是以兑换新币的每一处衙门，都显得十分的热闹，有着朝廷的监察官在，老百姓和商人自然也就不怕官府会从中克扣他们银两。

    看着朝廷的新币终于推出，并且还这样的受百姓欢迎，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朝廷动作的蔺文武，当即下令，命令各大家族的人，在官府门前大批量的兑换新币。

    既然不能阻止朝廷推行新币，那么蔺文武就打算利用手中的资源，将朝廷的铸币全部兑换完，没有了新币，蔺文武就不信朝廷还能坚持下去。

    一旦朝廷崩盘，那么届时他就可以公然出来，替朝廷揽下铸币的任务，有了铸币权，那么蔺家，就完全可以左右帝国的政治。这就是蔺文武不惜与朝廷，与皇帝唱对台戏的图谋所在，当然，这份野心，蔺文武是谁也不会去说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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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出招

﻿    “将府库里面的新币，给我全部兑换来，我要让咱们的陛下彻底的明白，生意场可不是战场，靠着横冲直撞，可不会打胜仗，相反，会碰的头破血流！”

    蔺文武不想坐等下去了，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一丝莫名的心悸，是以，他打算提前动手，提前出招，阻挠朝廷推行新币。尽管这样，会耗费更大的成本，会导致己方暴露，可是蔺文武不想等了。

    “少主，咱们手中，大多是银子，铜钱可没有那么多啊！”蔺府大管家不无忧虑的说道:“是不是等一等，等到百姓们将朝廷的新币兑走一批之后，我们再出手，这样，咱们的压力也能少很多啊！”

    大管家的肺腑之言，却在蔺文武听来有许多的烦躁。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可是出于直觉，蔺文武感到必须提前出招，不然等到百姓们接受新币之后，他想要在里面有所作为，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不能等，千万不能等，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朝廷一直拖延到这个时间推行新币，就是借着秋税来支撑下一个阶段的铸币计划，朝廷每年的赋税所得，不下七千万贯钱，是以，我们越等，朝廷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时间调集天下各州府的赋税入京铸造新币，况且，百姓们用旧币换新币，只要三五天的时间，朝廷必然有可以挪出两三千万贯的旧钱来铸造新币。”

    一边盘算着朝廷接下来可能会有的种种手段，蔺文武一边说道：“咱们将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对于朝廷就越有利，是以，我们必须快刀斩乱麻，只有将府库里面的第一批新币攥在我们手中，朝廷后续的铸币计划就会受到影响。尤其是那些本来打算兑换新币的人，看到新币在市场上很少流通，势必也会进一步抵制新币，届时新币的价值就会抬升，当新币旧钱之间的兑换比例抬升，你说，谁愿意用自己手里面的钱去换新币，朝廷更不会出尔反尔将新币旧钱之间的兑换比例提高，朝廷不提高，也自然不会白白吃亏，只要朝廷感受到铸造新币无利可图，那个时候，拥有了大量新币的我们就是唯一可以稳定乱局的人，朝廷要是不向我们交出铸币权，就只能坐看币制越来越乱，呵呵，朝廷会那样做吗？”

    蔺府大管家听完蔺文武的话之后，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就赞叹道；“少主英明，天下熙熙，皆为利往，朝廷自然不会做吃亏的买卖，嘿嘿，他们没有办法，就只能来求少主，那个时候，只怕当今的陛下还会给少主封一个大大的官呢！”

    面对大管家的恭维，蔺文武表面上十分的谦谨，可是内心之中，确实受用不已。不过大管家不知道的是，蔺文武的野心可决计不是什么当一个大官，蔺文武的最终目地，也无非就是想要通过操控经济，来抬高自身的政治地位，进而向皇宫之中的龙椅靠近。

    一个有手段，又有野心的男人，往往是疯狂的，无疑，此时的蔺文武，已经陷入到了自己的圈套之中，并且难以自拔。

    蔺家的速度也不迟，当官府兑换新币的第二天，蔺家就联合南北反对推行新币的各个家族的人，暗中收买了不少地痞流氓，在官府门前公然开始了针对朝廷新币的狙击。

    当天，朝廷准备好的三百万贯新币，一个上午就被兑换完了，到了下午，金银币又被打量兑换走，一来一去，官府的人也察觉到了，此中殊为不正常。

    按说朝廷每一天分派出来的新币，是统计了大概会有多少百姓来兑换才定下来的份额，可是一天的时间，就数倍于额定的新币被兑走，这显然有些怪异。

    不过官府的人，以为是新币大受欢迎，是以也就没有上奏，不过到了次日，又是一个上午的时间，一百万两银币、三百万贯铜币被兑换走之后，京兆府府尹立即意识到，这恐怕是有人‘恶意’兑换新币呢。

    京兆府尹不敢迟疑，当即就密令府衙捕快暗中追踪、探查上午兑换新币的人都是什么身份，然后他本人，直接到户部面见户部尚书张嘉贞，张嘉贞得知消息后，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恐怕是幕后人开始出招了，是以就连忙带着京兆府尹见了路伯达，然后三人马不停蹄的就进宫去见顾同。

    顾同听完京兆府尹的回报之后，先是对京兆府尹说道：“你现在立即回府衙，命令府衙的官吏继续兑换新币，不过要暗中嘱托他们，适当的放缓速度，尽量拖延时间。你派出去的捕快，也抽回来，如果发现有人扰乱兑换新币，就立即抓捕。同时，将这两日来回笼到的旧币，立即押运铸造局，要做好保护工作，路途之上，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京兆府尹平时也没有太多的机会面见圣颜，是以听到顾同的几点嘱托，他立刻就记在心中，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离开了皇宫去办理顾同交代的事情。

    看着京兆府尹离开，顾同又回过头对负责天下各州府赋税转运工作的转运使路伯达说道：“即日起，命令各州府将税银押运往省治，然后集中就近送往长安、成都、太原、杭州四地，此事要迅速进行，不可有任何拖延。”

    “陛下放心，老臣就是把脑袋掉了，也不敢耽误陛下的事情。”路伯达拍着胸脯表了态，也立即去办转运赋税的事情去了。

    路伯达一离开，张嘉贞就立即进言道：“陛下，户部和铸造局业已分派人手到成都、太原、杭州成立铸造分局，只等着转运司将银钱送到，就立即铸币。”

    “好，这件事情做的相当的及时，恐怕幕后人也不会想到咱们并没有要集中在长安一地铸币吧，哈哈，这一次朕就给他来一个四面开花，让他的图谋，彻底落空。”顾同摸了摸生出茬的胡须，带着几分深不可测的笑道。

    张嘉贞也是越来越佩服顾同的手断了，几乎每一步都料敌于先，是以这次不管幕后人怎么跳腾，怕是都难以跳得出顾同的手掌心去。

    顾同心情大好之下，也轻松的对张嘉贞说道：“其实，我们这次应该谢谢幕后人和那些企图狙击新币的人物，要不是他们，估计朝廷回笼旧币的速度要放缓很多，可是他们现在将所有的拳头都集中起来，想要一下子击垮朝廷，却不知道，如此一来，朝廷也可以一下子吃掉他们手上的旧币。尽管，朝廷可能会在其中损失一些银子，但是只要新币推行下去，那么他们手中就算握着再多的钱，也不能对大势造成什么影响了。”

    顾同的思路，让张嘉贞觉得耳目一新，他才发现，原来一件不好的事情，换一个角度，竟然还可以这样来看待。

    心中微微感慨了一番，张嘉贞带着几分钦佩的语气说道：“陛下说的是，只要咱们稳住四方，然后分出力量在长安城来和他们打这场仗，那么他们就算是再厉害，也蹦跶不出来多大的浪花。”

    “你说的对，稳住四方，到最后哪怕是丢弃了长安城也没什么。只要咱们在江南、在三晋、在巴蜀这些地区，将新币彻底的推广下去，那么就算他们在长安城赢了，也终究是输了，只要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就不要想着能赢。”顾同说道。

    “是啊，陛下的身后，是天下百姓，是万里江山，尤其是宵小之辈、贪图微末之利的人可以比及的，我们现在就等着，等着他们失望，呵呵，臣可是真的想要看看，那个幕后神秘人究竟是什么来路，竟然干和陛下叫板。”感觉到大局势已经完全掌握在朝廷手中，张嘉贞说起话来也洒脱了许多。

    这么多天的时间，也只有现在，张嘉贞才觉得轻松。当然，没有抓到幕后人，张嘉贞是永远不会泄气的。

    顾同和张嘉贞一样，也十分想要知道幕后神秘人的真实身份。说来也奇怪，锦衣卫探查了这么久了，只查到了一些小鱼小虾，始终没有接触到那个幕后推手，可正是因为这样，顾同也就越来越对那个人感兴趣了。

    “不着急，再大的暴风雨，也始终会有停歇的时候，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刻，幕后人的身份，自然就会露出来。”顾同自信的笑了笑，然后和张嘉贞开玩笑道：“恐怕等到明日，就是该幕后人着急的时候了吧，哈哈！”

    ````````

    不出顾同的预料，等到第二天，京兆府衙门照旧放开了兑换新币的消息传到蔺文武耳中的时候，蔺文武彻底的懵了，他当时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不过面对现实，蔺文武却不得不接受。

    “难道，难道朝廷是想借此举，来告诉天下人府库里面有足够的新币吗？”揣测着朝廷的用意，蔺文武越来越糊涂了。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走回头路了，他只能命令手下人加快兑换新币的速度，企图在朝廷第二轮铸币出来之前，就将第一批新币兑换完，以此来彻底的搅动局势，哄抬新币价格，使百姓对新币失去信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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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釜底抽薪

﻿    按说蔺文武的思路是正确的，如果按照他的想法步步落实到位的话，那么百姓必然会失去对新币的信心，进而失去对朝廷的信任，哪怕是朝廷紧接着就铸造出来第二轮新币，百姓也会失去信心兑换。

    百姓是最好哄骗的，却也是眼睛最明亮的。什么东西有价值，什么东西没有价值，什么事情对自己有利，什么事情对自己无利，每个人的心里头，都有着一本明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哼，不要以为你是皇帝，就可以让老百姓心甘情愿的为你牺牲个人利益，等到百姓失去了对新币的信心，你的威望，也必将受损，到那个时候，我等着你来求我！”

    尽管没有见过顾同的面，可是蔺文武的心中，却越来越厌恶顾同，可能是‘文人相轻’吧，经过这么多次的过招，一向自诩天下聪明第一的蔺文武，已经有些羡慕嫉妒恨顾同了，虽然，这些羡慕、嫉妒以及莫名的恨意，他是绝口不会承认的。

    蔺文武的手段，每一招都可谓是击中要害，如果他面对的是和他身份一样的顾同，或者是其他的一个同等身份的生意人，那么他一定可以取得胜利。

    可是，狂妄如他，却没有看到，也没有看明白，他的敌人，究竟是什么``````

    “他面对的不是朕一个人，他面对的是整个帝国，是帝国的千万百姓，是帝国的百万将士，是天下、是四海，以一己之力，想要挑战整个天下，可谓是狂妄啊！”

    稳操胜券的顾同，在和柳师师谈论起这场经济战幕后的神秘人的时候，不由嘲讽的说道：“以一隅敌一国，尚且会败，何况是以一家一姓之私利对抗朝廷国家、社稷万民之福祉呢？朕，代表着天下，代表着社稷，代表着千万百姓、百万将士，朕岂会输，岂会失败？”

    柳师师一面给顾同捏着腿，一边有些痴迷的说道：“三郎，臣妾最喜欢你这个样子了，嘻嘻``````”

    “咳咳，没正形。”顾同没好气的摇了摇头，面对这个丫头，什么正事，都要变的不正经。说到不正经，顾同狐疑的看了眼师师的肚子，纳闷道：“还没有？”

    眼见着顾同提到孩子的事情，柳师师立即就没好气，她翻着白眼诘难道：“还不都是你，我都问了太医了，太医说我身体正好，绝对可以生养孩子，哼，要不是你整日里那么忙，臣妾怎么会到现在也没个音信？”

    爱妾生气，就算是九五至尊，也不得不抹下脸面好言相劝，加上这件事情顾同也确实觉得有愧，是以只好拍着胸脯连番保证，一定一定努力，给柳师师一个孩子。

    倒也不是师师着急，只是她看着默娘即将生养，就连晴儿的肚皮也有了动静，这看着一个个的都快要当娘了，同为接受雨露的柳师师，又怎么会一点想法也没有？

    不仅是一直都想着做娘亲的柳师师，这些日子顾同也发现了，自从晴儿怀孕的消息传出来后，李嵬儿、楼念慈、乌兰都在床榻上变着法的卖力了，就连已经生养了长生的芸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一次闲聊的时候，也表示想要继续生一个女儿，可是这样的‘好日子’，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幸福，亦是痛苦啊！”

    顾同心里面哀嚎一声，只得像是老牛一样，继续耕耘良田，以期早日生长出爱的果实出来。

    关心完柳师师，又不得不安慰李嵬儿，这丫头进入皇宫之后，倒是像是真正的名门闺秀一样，通情达理，替芸娘分担后宫事宜，其实好多事情，都是她在拿主意，诺大个后宫治理的有条不紊，李嵬儿在其中的功劳，不可忽视。

    不过顾同也知道，李嵬儿的心中，其实是有心事的；并且后宫里面的生活以及随时随地都端着皇贵妃的架子，她也一定不喜欢。

    拥着嵬儿的身体，顾同两只手不安分的在那如缎的肌肤上抚过，眼睛，却直直盯着嵬儿说道：“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委屈自己，也不跟我说，傻丫头，你这是何苦呢！”

    嵬儿嘟着嘴唇，眨着睫毛，有些不服气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事的？”

    “不是我知道你有心事，是你将心事都写在脸上！”心疼的碰了碰嵬儿的鼻尖，顾同温情脉脉的说道：“自从你进了宫，做了这皇贵妃之后，其实就一直有心事，我本想着你可以想通的，可是，谁知道你却将心事始终埋藏在内心深处，不肯与我说，傻瓜，你这样我也心痛啊，都怪我不好，政务太多，忘了关怀你了。”

    顾同倒也说的是实话，事实上嵬儿随他回到长安城之后，他就各种事情不断，以至于将身边的人都忽视了，要不是芸娘心细，告诉自己嵬儿有心事，只怕他现在还糊涂呢。

    “陛下`````”嵬儿眼角闪着泪花，满是感动的说道：“只要能在你的身边，臣妾，臣妾就满足了。”

    “我不禁要让你满足，我还要你幸福，快乐。”顾同说道：“朕已经下令，命你父亲，嵬名公辅将军，前去西北军任职，做甘肃行省兵马指挥使，他对于西夏故地熟悉，去了哪里，定然可以有所作为。”

    “陛下！”

    嵬儿一时之间真的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同竟然可以为了她启用她的父亲，要知道，朝臣们可是一直对于西夏旧臣心存戒意呢。

    “你该早一点告诉我，其实，任用嵬名将军，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真正可以让西夏的旧臣们归心，朕要他们看到，真乃是天下共主，有包容四海之心，对于过去，朕是不会计较的。”顾同眼神之中，满是自信的说道。

    “嵬儿相信你，陛下一定是自古以来，最最圣明，最最伟大的帝王。”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嵬名家也终于可以继续征战沙场，李嵬儿没了心事，当即就热烈的用自己的身体来回馈爱人。

    去了李嵬儿的宫中，少不了又要去楼念慈、乌兰的寝宫，三四天的时间里面，等将妻子们一一安慰好的时候，顾同的腿肚子都开始打转了。

    要不是丘处机这个牛鼻子的道家绝学——御女心经真的有些作用，只怕顾同的身体就要被掏空了。

    不过看着妻子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的时候，顾同就觉得，哪怕自己累一些，也都值得，何况，看着每次‘战斗’结束的时候，女人们一个个瘫软在床上的神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绝对是值得骄傲和自豪的。

    ```````

    建元元年七月初七，淑妃沈默娘，诞下凤女，天子大悦，册封淑妃之女小七为昭阳公主，群臣进表，纷纷向天子恭贺。

    小七的诞生，也让这段日子一直都处于经济战烦躁中的顾同，心情彻底的好转。

    人逢喜事精神爽，顾同现在就是这种状态，甚至，看到小女儿小鼻子小眼睛活生生像极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顾同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上战场，去和人厮杀一场，以平息心头的这种亢奋感。

    不过没有让顾同失望的是，他的敌人，终究露出了水面。

    锦衣卫经过了一个月时间的探查，终于探查清楚了聚集起南北众多豪绅的幕后人出于什么地方了，尽管神秘人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的确定，可是看到神秘人来自山西之后，顾同就明白了这场仗，该怎么收场了。

    “传朕的旨意，着令山西总督孟涛、山西兵马指挥使皇甫斌、山西转运使宁致远三人，即日起，对山西境内大小银矿，统一盘查，检查其中有无不法行为存在，在朝廷没有明确旨意之前，山西各处银矿，不得动工，凡违令者，一律发配云南！”

    此时的顾同，已经断定，幕后人敢这么张牙舞爪的和自己对着干，明显是依仗强大的经济资源，可是这个人是山西人，顾同怎么能不会想到，这个人的背后，就是依旧没有将采矿权收回朝廷的山西某处银矿呢？

    要不是身后真的有个金矿、银矿，顾同可真的想不出，那个人，那一家势力，还能够强大到与国争富！

    既然想到了敌人可能是做什么的，可能依仗着什么，顾同索性就给幕后人来一个釜底抽薪，正好，这一次都到了幕后人之后，朝廷还可以将金银矿的开采权收回到朝廷手中，以此为契机，真正实现朝廷对于国家经济命脉的控制。

    皇帝的诏令，很快就下达到了山西总督孟涛手中，孟涛接到圣旨，不敢迟疑，立即联络皇甫斌、宁致远等人，分工协作，开始了对山西各处银矿的‘检查’。

    说是‘检查’，说是例行公务，但是山西的兵马，进了各处矿场之后，就勒令停止开采，却也不说个期限，一下子，可算是将这些个依靠着金银矿发了几辈子财的土财主们害苦了。

    不过面对着脸色比木炭还要黑的大头兵们，矿主们也没有法子，只能硬着头皮等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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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引蛇出洞

﻿    打蛇打七寸，清查山西银矿开采，可谓是集中了蔺文武的脊梁骨。

    当得知山西的行动之后，蔺文武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长久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一种无力以及看不清前路的迷惘。

    银矿停产，那么他用什么来和朝廷继续对抗？

    朝廷也有几处矿藏，朝廷还有千万百姓家中的积蓄，朝廷可以用赋税来支撑新币铸造，可是失去银矿之后，他还有什么？

    “少主，恐怕我们被盯上了！”蔺府的大管家此时心中也是一阵苦涩，要知道现在的情形的话，他宁愿当初死也要阻止蔺文武的举动，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此时后悔，已然晚矣。

    大管家的话，让蔺文武的心中激起一阵波澜，不过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果断的摇头道：“朝廷应当不知道我们的具体身份，不然的话，此时就应该派兵来抓捕我们了。一定是外围的那群头肥脑圆的蠢猪走漏了消息，这才让朝廷怀疑到我们身上了。”

    要说蔺文武的思路还是极为清楚的，瞬时之间，他就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暴露，只是掌握在家族之中的银矿被查，是以蔺文武很快制定出一条应对之策，试图来力挽狂澜。

    “管家，你去，去联络三晋、江南各家的家主，告诉他们，现在到了最后决战的时候了，要他们务必将家中的银钱贡献出来，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既然没有了银矿，蔺文武索性就打算从自己聚集起来的数十家豪绅家族之中来积蓄力量，这些人的身家，不比一座银矿少，况且在蔺文武看来，只要自己继续在官府打量兑换新币，那么朝廷自然会觉得之前的判断之错误的。

    只要朝廷被迷惑过去，那么银矿自然会回到他的手中，继续开采，有了源源不断的银子，蔺文武就不信击垮不了朝廷。

    只是，对于人心揣测的有很深造诣的蔺文武，这一次却有些想当然了。

    当蔺府大管家将消息带到南北各家豪绅手中之时，相应蔺文武者，屈指可数，更多的人，这个时候却选择了观望之态。

    毕竟此时乃是朝廷和蔺文武之间对决的关键时刻，明显蔺文武处于弱势地位，之前打算跟着蔺文武谋求利益的这些人，怎么可能孤注一掷将自己的身家赌上去呢？

    “还是等局势明朗，我等在做决断吧！”

    大多数的豪绅，此时无不选择等待，反正他们是两不相帮，只等局面明朗，胜负分晓，在做选择。

    豪绅们的背信弃义，无疑是雪上加霜，蔺文武得知竟然只有四五家人相应自己后，怒火冲天，恨不得将这些人一下子就给弄死，以泄心头之愤，可惜的是，不等着他和昔日的盟友们之间斗起来，朝廷又颁发了新的诏令。

    诏令上言说，鉴于第一轮铸币，极受欢迎，朝廷业已铸造第二批新币，总数不低于第一批，并且第二批新币，将在多个地点同时供应百姓兑换，此诏令一出，即让之前没有兑换到新币的老百姓们安下了心，同时也让蔺文武有一种没有打着狐狸反而惹了一身骚的感觉。

    “可恶，可恶，顾同这厮岂不是借我来做宣传，什么新币极受欢迎，不过短短几日就兑换一尽，娘的，不是老子，怎么会有人要你的新币。”蔺文武怒气冲冲的见什么就摔什么，恨不得现在就杀进皇宫里面去，去和顾同当面对质。

    ````````

    御书房里，陈季常陪着顾同商议完在东北、西北的军事布局之后，就听顾同讲此番如何算计了幕后人一把，他不由得就大笑了起来。

    “陛下啊陛下，臣可真的是服了你了，你这不是让人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嘛！”陈季常笑着说道：“我估计啊，幕后人这个时候一定在后悔，为什么当初要那么着急的兑换新币，哈哈`````”

    想到这里，顾同也不禁一阵莞尔，回想着一个多月时间以来和幕后人的几次交手，顾同说道：“此人有手段，有魄力，可惜，眼界还是太小了。他以为大批兑换走新币，就可以让朝廷显得新币不足，就可以让百姓失去信心，可惜，他也应该看到，如此做的另外一个效应，就是百姓们会以为新币分量充足，极受欢迎，那些之前没有断换到新币的百姓，自然心里面会着急，你看着吧，等第二批新币出来之后，老百姓就是排队，也会将手里面的旧钱，兑换成新币的！”

    “陛下英明。”陈季常由衷的佩服道：“幕后人没了银矿，又打错了算盘，这个时候，怕是他只能依靠那些盟友了吧！”

    尽管目前局势对于朝廷十分的好，可是陈季常依旧觉得有些担心，毕竟那些豪绅家中，家财多多少少加起来不必朝廷府库里面的金钱少，是以在没有足够的胜利之前，他始终觉得难以安心。

    “你啊你，还是太小看朕的手断了，也忽略了人心险恶啊！朕可以笃定，幕后人从他那些盟友身上，能够得到的支持，定然屈指可数。”顾同嘴角浮起一阵笑意，反问道：“如果你是幕后人的盟友，你会这个时候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赌上来吗？”

    “这`````”

    陈季常先是一愣，然后豁然开朗，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顾同这一步一步棋背后的深刻用意。

    诚然，幕后人凌厉的攻势，固然让朝廷觉得危急，可是在经过了最初的紧张之后，朝廷一招招应对，并且在应对之中，一步步算计，到了现在，幕后人犹如困兽一样，必然难以逃脱。

    “臣，佩服！”到最后，陈季常只能用佩服两个字来表示对于顾同的敬意。

    顾同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说道：“不过为了捉住幕后人，我这里还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请陛下吩咐，臣万死不辞。”陈季常连忙表态道。

    顾同左右看了看，然后起身俯首向陈季常一阵耳语，等吩咐完一切之后，顾同就立即下令，让陈季常速速去办理。

    带着几分激动，陈季常昂首轩宇的的走出了皇宫，京畿之地，各处军营，随着陈季常和枢密使罗通、兵部尚书符虎的联名军令，立即暗中行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复亲自指挥着锦衣卫的精英密探，也展开了针对幕后人的反击。

    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一直没有查清楚幕后人的身份，对于一向无能不能的锦衣卫来说，这就是一种耻辱。

    为了洗刷耻辱，沈复亲自向顾同建议，应当引蛇出洞，逼敌人现身，不过当顾同同意了这次行动，并且告诉他会安排京畿各营兵马配合行动的时候，沈复一下子就觉得负担重重。不说别的，为了不让京畿各营笑话，他也的办好这趟差事。

    “你们，利用之前打通的渠道，将这份铸造局的平面图装作不经意的泄露出去，记住，一定要装作不经意，如果被人怀疑，询问你们这份图纸从何而来，你们就说自家有亲戚在铸造局，明白了没有？”沈复大马金刀的坐在靠椅上，眼神凌厉的对着即将参加此次行动的锦衣卫密探说道。

    “侯爷放心，我等一定完成使命。”一众锦衣卫密探，叩首领了命令，然后就带着图纸，迅速离去。

    三日之后，这份甚至标清楚了铸造局每一处细节的图纸，到了蔺文武的手中，看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图纸，蔺文武首先觉得是假的，可是看了几眼之后，他的目光就有些离不开了。

    “去，派咱们的人，去查一查提供这份图纸的那几个商人是什么身份，还有，将咱们府上的死士派入铸造局，按照这份图纸，去探查一番，看看虚实，记住，不管是真是假，切勿打草惊蛇。”蔺文武深深地明白自己手中这份图纸的作用有多么的大，可真是因为这份图纸太过重要，蔺文武也就变得有些不相信了，区区几个商人，可以将这样秘密的东西弄出来。

    不过半日的时间，蔺府大管家就‘查明’了图纸来源以及提供图纸的几个商人的身份，听到图纸乃是铸造局内部人提供，目的也只是为了金银，商人的身份更是确凿无疑，都是江南各地有名有姓的行商，蔺文武的心瞬间就放下了一半。不过，他那里知道，锦衣卫的密探，表面上的身份有不下四五重的掩护，要是他的人可以查清楚的话，可就真的稀奇了。

    等到夜晚派到铸造局的死士回来之后，言说图纸上的每一处都是真实的，尤其是第二批铸币，全部都在铸造局的仓库之中，只不过防守严密。

    听到这般，蔺文武内心之中心思浮动，他隐隐之间觉得这是关键，可是又有些恍惚不安，一时之间，也难以下定决心。蔺文武真的怕，怕这是一个美丽的陷阱，一枚毒果实。

    已经失败了好几次的蔺文武，实在有些输不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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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四章 兵行险招

﻿    “究竟是不是圈套呢？”

    眼见着朝廷第二批新币即将推行，蔺文武的心中，却像是乱麻一样，一点儿条理也没有。他不得不承认，突如其来的这份铸造局平面图纸，已经动摇了他的心境。

    机会只有一次，成功，抑或失败，看起来这样的简单，可是蔺文武不愿意输，因为输了，就代表着死亡。这是一场生死之间的对决。

    就在蔺文武的心思摇摆不定，始终不敢孤注一掷，去铸造局破坏新币的时刻，顾同也微微有些着急了。

    敌人按兵不动，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他必须在第二批新币推行之前，将这些人抓捕归案。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人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还因为朝廷计划之中，统共只有三次铸币。是以目前流入幕后人手中的四百多万两银币、八百万贯铜钱，是必须收回来的。不然，将来物价定然会上涨，等到朝廷要是继续铸币的话，这些钱进入流入市场，又会使货币贬值，过来过去，这批钱，必须要尽快回归到流通市场中去。

    货币的问题，不是简简单单的铸造那么简单，顾同也想趁着这个机会，给朝廷的大臣们上一堂经济课，货币铸造发行，必须要和物价挂钩，而不是朝廷想要铸造多少，就是多少的问题。

    “怎么能让这个狡猾的狐狸主动露面呢？”顾同微微皱着眉毛，一点点筹划着，可是想来想去，却没有一个好的主意。

    如果这个时候去派锦衣卫的密探继续行动的话，势必会让幕后人察觉这是个圈套，依着顾同对幕后人的猜测，此人一旦感觉到这是个圈套的话，他必定会立即将已经到手的新币卷走，然后逃之夭夭，那个时候，朝廷可就要承受巨大的损失了。

    顾同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是以他必须想办法，尽快将幕后人以及此次阻挠新币推行的势力一网打尽。

    顾同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宫门禁卫将军前来禀报，言说宫外有一女子，姓王名蓉，此刻正在宫外请求面圣。

    “王蓉？”听到这个名字，顾同差点都有些想不起来了，不过稍一回忆，就记起来了这个当初太原王氏王中立的女儿王蓉来了。

    “她来做什么？”昔日的相处，并不是那么愉悦，是以顾同有些不明白王蓉这个时候请求面圣是想要做什么，不过毕竟都是故人，顾同也没有拒绝，于是就让禁卫将军将王蓉带到御书房里叙话。

    御书房中，王蓉见到龙袍加身的顾同，不由得有些出神，脑海之中，更是忍不住的就想起了当初二人之间的一幕幕。

    如果，如果当初，自己能够抛弃家族的利益，说不定今日帝宫后妃也有她的一席之位，可惜``````

    王蓉心中微微一叹，就在她出神的片刻，侯在顾同身边的小邓子，当即就不悦的说道：“大胆，见了陛下，怎么不拜？”

    “民女````”王蓉被吓了一跳，当即就脸色苍白的要跪下叩拜。

    “好了，起来吧。”顾同瞪了一眼小邓子，然后一边吩咐小邓子给王蓉奉茶，一边看着王蓉说道：“好久不见，你现在可好？”

    王蓉又怎么会在顾同面前说不好呢？

    她抿了抿嘴唇，带着几分苦涩笑道：“不敢于陛下相比，却也一家上下，平安无事，都是托了陛下的福了。”

    王蓉此番话，是发自真心的。如果不是当初顾同对于三晋十一世家联盟高抬贵手，只是剥脱了部分家产，只怕他们王家现在早已经奔赴九泉之下了。

    说实话，王蓉对于顾同的感情，是复杂的，既有一丝爱慕，也有一丝愤恨，愤恨之余，却也对顾同十分感谢。不过看着顾同眸光一阵清明的望着自己，王蓉就知道，顾同的心中，没有她，她和他之间，或许只存在友谊。

    可惜，帝王的友谊，是昂贵的。

    说了一会儿寒暄的话，顾同就直接问起王蓉的来意，他以为王家有什么困难了，王蓉这才来皇宫之中找他，此时的顾同心想，只要王家的困难不违反国家和朝廷的律令，帮一帮王家，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仇恨，争斗，只存在过去，人，总要向前看，向未来和幸福看。

    王蓉摇了摇头，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感动，至少，顾同真的没有将她当作陌生人。经过了那么多，王蓉已经变的十分的感恩了，她轻声对顾同说出来意，“陛下，民女进宫，实是想向陛下告知一件惊天大事！”

    “惊天大事？”顾同有些不相信的看了一眼王蓉，不明白一介女子，能够有什么大事情让她不远千里来长安，“难道是`````”不知为何，想到王蓉也是山西人，顾同募的就想到了那个到现在也没有露面的幕后神秘人。

    王蓉看到顾同脸上神情变动，就知道他恐怕已经猜出来了自己的来意，于是微微一笑道:“陛下英明，民女的确是为了此番新币之争而来，民女要告诉你的也正是此番与朝廷作对的幕后人是谁，此人乃是山西阳谷蔺氏少主蔺文武，家中有银矿三处，几代人经营，富可敌国，这蔺家少主向来低调，也不知道他这次怎么就会与朝廷公然对抗````”

    王蓉的话，顾同已经深信不疑了，况且，他也实在想不出王蓉会有骗他的理由。看着告知他真相的王蓉，顾同一面让小邓子尽快将蔺文武的信息告诉沈复，又一面对王蓉好生感激，说实话，这么久以来，神秘人的身份终于揭露出来了，顾同的小心肝都不由得激动的加快了几分跳动的速度。

    “真是谢谢你了，你放心，只要朕抓到蔺文武这厮，朕一定会好好的感谢你的。”顾同一时之间动情的说道。

    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王蓉的个脸色突然一红，她内心挣扎了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向顾同隐晦的问道：“如果，如果我想要做一国之妃呢？”

    尽管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说完之后，王蓉双眼直直的看向顾同。她迫切的想要听到自己想要的那个回答。

    面对王蓉的勇气，顾同艰难的挪开了自己的眼睛。王蓉的样貌，不输于芸娘、师师等任何一个人，人也十分聪慧，可是顾同知道，他对她不是爱情。

    顾同的沉默，许是最好的答案。

    王蓉失魂落魄的笑了笑，却也没有多么的失望，对于这样的答案，她已经心中有数了。

    王蓉走了，带着一丝惆怅离开了皇宫。只不过她并没有带走顾同心中的那分感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王蓉离去的身影，顾同的心中也不由得难过了起来。

    但是，他不会后悔，既然不爱一个人，那么就不要给她许诺，哪怕显得冷漠，也决计不能做一个滥施承诺的‘好人’。

    深埋下王蓉突然到来在自己心间划起的几分涟漪，顾同重新将自己的精力和目光投向蔺文武这个人身上。锦衣卫的速度十分的快，不仅将山西阳谷蔺氏的几代人情况调查了一个清楚，还联合山西总督孟涛、山西兵马指挥使皇甫斌将阳谷县城蔺家的老宅予以了查封，这是顾同为了逼迫蔺文武现身的一个敲门砖。

    果不其然，当锦衣卫联合山西兵马将蔺家老宅还有蔺氏银矿全部查封之后，躲在长安城中的蔺文武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漏了。

    “少主，我们还是快点离开长安城吧，老宅被查封了，恐怕咱们的身份已经被朝廷获知了，我们走吧。”蔺府的大管家一夜之间想是苍老了许多一样，他现在只想着带领蔺文武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反正在这次的新币争夺战中，蔺家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钱财，依靠这些钱财，就算是去他国谋生，也绝对可以几世荣华富贵。

    “可是我不甘心啊！”蔺文武内心之中呐喊着，他像是发疯一样的说道：“再说了，我们现在能够去哪里，那么多的银子，你以为顾同会让我们带走吗？他肯定已经布置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咱们呢，只要我们一动，他就会立即知晓我们藏身何处，三叔啊，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少主，不能再糊涂了`````”大管家跪在地上，几近泣血的劝道：“此时离开，方不失为上等之策啊！”

    “你闭嘴，我现在哪怕是赔上这条命，我也要顾同，也要朝廷心痛。他抄我蔺氏家族，封我蔺家银矿，此仇不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蔺文武大吼一声，然后就径直离开。

    深夜，蔺文武一身劲装，看着眼前的一百多名死士亲卫，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各人的任务之后，就大手一挥，带着死士亲卫，往铸造局中而去。

    既然不能击垮顾同，那么蔺文武就打算选择与关乎朝廷命脉的第二批新币同归于尽，就算是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死的有价值，蔺文武兵行险招，就是要让顾同明白，哪怕是击败自己，朝廷也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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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天罗地网

﻿    夜，沉静如水，黑漆漆的夜空中，布满了璀璨的星辰，一轮满月，中空悬挂，在大地之上，铺满了一层晶莹。

    蔺文武带着他的人，从藏身地出发，经过了几番周转，慢慢向铸造局靠近。

    铸造局就在内城和外城的交界处，一面依托内城城墙，院落就在外城，因为是重点中的重点，是以越靠近铸造局，路上巡逻的队伍就越来越多，要不是蔺家死士一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只怕此时蔺文武已经暴露。

    不过看着街道上严密的巡防队伍，蔺文武的内心之中却微微放松了下来。这么多的巡防队，足以说明朝廷并不知道他今夜的行动，是以，蔺文武对于今晚的行动，越加的有信心了。

    死士队，一点点的向铸造局推进，可是越靠近铸造局周围，就有越来越多的军队在值夜巡逻。

    看着这么多的军队，蔺文武的亲卫向其说道：“少主，军队太多了，我们现在每推进一丈，都有可能被发现啊。”亲卫此时都感觉到头皮发麻了，尽管蔺文武的命令是他的最高行动准则，但这也不意味着，他可以坐视蔺文武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蔺文武趁着躲避巡防队的空隙，一边急喘着粗气，一边往前面观察。

    视线之中，铸造局距离他们不过四五百丈的距离了，可是就是这四五百丈，守卫铸造局的军队，就像是堆人墙一样，活生生的垒起了数道防线。

    每一道防线，都有十几名将士，刀枪林立，让人看了，都不禁觉得一阵心寒。

    不过，蔺文武并不打算放弃，他此时只想着一把火烧了铸造局，让朝廷去后悔，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想了，“你，去那边，制造出一些响动，将军队引开，剩下的人，跟随我，一起往铸造局里面冲，冲进去之后，就立即给我纵火，能烧多少算多少，半刻钟的时间，时间一到，你们就撤离！”

    “那少主你`````”亲卫听到蔺文武不打算走，心中顿时急了起来，来的时候，大管家可是交代了，哪怕就是将人死光了，也必须得将蔺文武带出来。

    “我的事情，不要同你们多管，我害的家族损失惨重，唯有一死，才能去见蔺家的列祖列宗。”保定必死之心的蔺文武，一面冷着脸指挥死士分头行动，一面在心中疯狂的呐喊道：“就算是死，我也要看着铸造局，也要看着上千万两银子，跟着我一起化作灰烬！”

    就在蔺文武红着眼睛等待冲进铸造局的时候，负责吸引守卫铸造局的那名死士，成功的潜近铸造局的另一个方向，等到这名死士到位之后，他立即将一个火把向守卫军队扔了过去。

    火光立即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看到敌人竟然敢这么猖狂，守卫将领大声喝道：“狗贼休要逃走，给我抓活的。”

    守卫将军一开口，几十名部署在铸造局之前的将士，立即都朝着那名制造出动静的死士杀了过去，前者一看军队成功被引来，立即撒开退就往远处跑。

    “好，老八做得好，只剩下铸造局门口的十几个兵将了，你们随我一起冲过去，乱刀将分他们砍死，然后就立即放火烧了铸造局。”蔺文武想也不想，挥手就打算行动。

    “少主，还是等一下吧，奴才总觉得有些太正常了。”守候在蔺文武身边的亲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忽然升起了一种不安感，他按住将要起身的蔺文武，建议他稍等片刻。

    蔺文武先是一恼，不过见到亲卫也是为了他考虑，是以他也就点了点头，有些不耐烦的嘟囔道：“等一等就等一等，正好，也让老八将那些狗官引得走远一些。”

    按捺住心思，蔺文武和他麾下的死士，又耐着性子等了半刻钟的时间，略摸着老八将守卫军队已经吸引远了，蔺文武当即就立刻下令，让死士向铸造局发动冲击。

    “杀！”

    蔺文武当先抽出一柄长剑，大吼一声，就向铸造局门口的卫兵杀了过来。

    蔺文武一声杀字，让卫兵们纷纷一惊，看着越来越近的蒙面武士，忠诚的卫兵，只有用自己手中的武器，来捍卫自己的职责，完成自己的使命。

    铸造局对面的阁楼上，眼睁睁看着蔺文武以及他的手下，将这十几名忠诚的卫士全部杀死，顾同的心中，莫名的就一阵痛。

    陪着顾同来参加这次剿灭蔺文武集团的李嵬儿和楼念慈，一左一右，拉了拉顾同捏的发响的手，温声安慰道：“陛下，不要伤心了`````”

    尽管战场上已经将顾同的心磨砺的如同铁石一般，可是在看到自己的将士被自己故意‘出卖’，被人杀死，这样的感觉，顾同想着都觉得窝火。

    “蔺文武，朕要你血债血偿！”顾同咬着牙齿转身又向陈季常询问道：“铸造局里面的人都撤走了没？”

    “回禀陛下，铸造局五百多工匠，悉数转移到城东的新铸造局里面去了，第二批铸币，也业已秘密转移进了府库之中，现在的铸造局里面，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陈季常毕恭毕敬的答道。

    “好，今夜，朕要蔺文武有去无回，你下去，告诉罗通、符虎、哲别、沈复，今夜要是走脱了一个敌人，朕要他们的脑袋！”顾同这个时候真的怒了，一言既出，就是杀气四溢。

    陈季常还是第一次听到顾同下这样的军令，他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就立即下去给罗通等人吩咐去了。陈季常算是将今夜的情况看明白了，但凡是今夜走脱一个人，他这个右丞相说不定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季常将顾同的话带给罗通、符虎等人的时候，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到朝廷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的蔺文武还在暗暗自喜。

    顺利进入铸造局，蔺文武看着院落里面堆积起来的一个个装钱币的大木箱，桀桀的就一阵怪笑，“给我烧，将这里烧成灰烬，将咱们那位伟大的陛下的银子，给我烧成浓水，哈哈，明日早朝的时候，咱们的大皇帝，定然要龙颜大怒咯`````”

    蔺文武狂笑着，率先将一个火把直直的丢进一处房子里面，然后就命令一道前来的死士，去各处放火。

    就在蔺文武大笑着看着好端端的一个铸造局化作火海的时候，他的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怎么回事在，怎么一个人也没有？”沉浸在烧毁了铸造局的喜悦之中的蔺文武，此时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快奏，离开这里，我们中计了。”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空院子，蔺文武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他可就真的是猪了。

    可惜，在顾同的眼中，蔺文武确实是一头猪。

    就在蔺文武在死士的保护下才走出铸造局的大门的时候，铸造局门外，却已经布满了铁甲军队。弓弩手、火铳手、刀兵、斧兵、枪兵、盾兵，神武军各营算是悉数到齐。

    看着一重一重的铁甲洪流，蔺文武的心，直接掉进肚子里面了。

    已经官至枢密院枢密使的罗通，一身戎甲的打马走出，他看着死士保护下的蔺文武，大声叫喊道:“狗贼，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投降吧，本官留你们一个全尸。”

    “我呸，左右一个死，要你这狗官多言`````”就在蔺文武叫骂罗通的时候，忽然，一直冷箭，直直向蔺文武射了过去。

    “少主小心。”忠诚的蔺府亲卫，用身体护住蔺文武，可惜，此箭乃是有着箭神之称的哲别射出来的，又岂是他所能抵挡得住的？

    羽箭，深深的没入亲卫的后背，然后穿胸而过，箭头更是将亲卫身体之后的蔺文武的胳膊都射穿了。

    “阿龙````”看着随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卫阿龙就这样丧了命，蔺文武连自己胳膊被射中的疼痛都忘了，他现在，只抱着阿龙的尸体放声大哭，如果有选择，蔺文武一定不会来这里了。

    不过，事情没有转机，也没有重来这一说，毕竟谁都不是顾同，可以穿越重生。

    看着一箭落空，哲别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然后就对自己身后的将士们下令道：“给我杀，但凡有抵抗者，一律乱刀砍死。”

    “谨遵将令。”

    好久都没有上战场杀敌的神武军各营将士，舔了舔嘴唇，活像一个个嗜血的魔神一样，挥舞着武器，向铸造局门口的蔺府死士就杀了过去。

    蔺府的死士，倒也不孬，面对成建制的神武军将士，一个个都奋死拼杀着，想要保护蔺文武突围。

    “少主，快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一个死士，用身体替蔺文武挡了一刀，临死之际，犹不忘将还沉浸在痛苦之中的蔺文武推开。

    但是蔺文武已经没有心思逃走了，他也知道，就算是今夜他长着七八对翅膀，也休想从顾同给他布置下的天罗地网里面走脱。情知结局已定，蔺文武也不想白白牺牲人命了，他无力的对着还在抵抗中的死士下令道：“放下武器，投降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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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喧嚣落定

﻿    “丢了武器，都投降吧`````”蔺文武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叹息，久久的回荡在夜空之下。

    有了蔺文武的一声号令，众多死士，无不悲伤，他们都世代接受蔺家供养，此时看到蔺家将要这样走向灭亡，众多死士的心里面，一种悲戚之感，油然而生。

    有些死士，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蔺文武和蔺家死亡，他们纷纷引刀自裁，也算是用生命，捍卫了他们当初对蔺家先祖的承诺。

    顾同远远看着蔺文武弃剑投降，不由得对于此人更加鄙夷，他到宁愿看到蔺文武用武器战斗到最后一刻，“走吧，回宫吧，该结束的，终将结束。”

    原本打算和蔺文武说几句话的顾同，此时连和蔺文武对话的心思也没有了，一个只会耍一些小聪明，一个只懂得贪图利益，一个被金钱污浊了眼睛的人，实在不值得他多费什么口舌。

    顾同走了，陈季常等人却分头行动，该抓捕蔺文武其他同谋的继续抓捕罪犯，该指挥灭火的就指挥灭火，该回府邸写奏折的就回去写奏折了，蔺文武，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拖进了刑部大牢之中，那里，曾经关押了帝国的敌人，此时，诺大个牢狱之中，却只有他一个人独享。

    次日早朝，百官跪拜之后，陈季常当先就将昨夜的抓捕行动，向顾同禀报：“陛下，阻挠新币推行，阴谋破坏帝国利益的山西蔺氏少主蔺文武昨夜已经抓捕归案，蔺氏一族，合计七十余口，悉数关入了京兆府牢房，其余犯案者，也正在抓捕`````蔺氏一族，前番共计从府衙卑鄙兑走的上百万两的银币、三百余万贯铜钱，也都全部查获，另外，在蔺文武藏身地的地窖之中，发现旧钱一百余万贯，白银一百七十余万两，臣已经让户部派人前去查收`````”

    通过陈季常的讲述，蔺氏一案的经过，总算是水落石出，听到但只从蔺家查获的银钱就有这么多的数量，朝中的一些大臣们，脸上都不由得浮现出了几分笑意。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不仅第一批新币悉数收回，就连蔺府的巨额财产，也悉数归于朝廷，呵呵，此番之后，朝廷也算是一下子有了三四百万的收入了，臣这个户部尚书，再也不用当得那么寒酸了。”从五月初一直被新币之争纠缠了近三个月时间的张嘉贞，此时一脸笑意的说道：“陛下，臣记得当初你许诺，说等到铸造出新币之后，就要给我们户部拨一批专用款项，嘿嘿，此事，陛下可不能忘咯！”

    “还有臣，关中水利，各处驰道，继续修复，陛下，您可不能让臣赤手空拳的去修路治水啊！”作为工部尚书的胥鼎，也一脸焦急的站了出来，生怕张嘉贞这厮将库银给全部折腾完了。

    兴修水利，重建几处要道，都是国之重事，顾同自然不可能就这样一直拖着，于是当众就答应了胥鼎的请求，并且要求他一定要将关中的治水和兴修水利以及修复通往太原、洛阳、成都的驰道几项任务做扎实。

    答应了胥鼎，面对其他衙门的合理请求，顾同也一并答应了下来，反正现在朝廷有钱，此时不多用一些，将银子放在府库之中，也是浪费。

    在支出了大概有两百万贯铜钱的数额之后，顾同看着群臣都面带激动，他不由得就为之一笑，“众爱卿，朕想问问你们，朝廷之所以可以取得新币一战的胜利，原因何在？”

    谁都没想到，顾同这个时候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于是都沉思了一会儿之后，齐声回答道：“朝廷可以胜，自然是因为陛下的英明领导````”

    眼看着群臣又是一通锦绣似花的马匹拍了上来，顾同连忙摆手道：“打住打住，朕要听干货，要听实在的。”

    众人被顾同呛了脸色一红，不过都是久经官场的老人了，一个个脸皮厚的和城墙一样，瞬间，脸色就恢复正常，活活像圣人君子一般，一个个开始认真的回答顾同的问题。

    “陛下，臣觉得，朝廷取胜，还离不开百姓的信任与支持，离不可地方州府的积极响应，这场胜利，可谓是我帝国之胜利，万民之胜利，臣为陛下贺，为苍生贺！”老臣何方，当先说道。

    顾同微微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人，他指着主持政务的副相赵枢说道：“你来说一说。”

    被顾同点了名，赵枢却也不露怯，其实他对于此次新币之争可谓是感慨甚多，只听赵枢说道：“陛下，臣觉得除了何大人说的这几点之外，还有其他的一些因素。比如我朝廷上下齐心，始终都不曾动摇，比如我朝建立之后，独有的信息通报渠道，比如天下纷乱之后，民心思定，思稳等等，当然，不能忽视的是，绝大多数的商贾、豪绅，都希望可以有一个南北统一流通的货币，如此，对于他们营生都方便许多。”

    “赵爱卿讲得不错，尤其是这最后一点，看得通透。”顾同也不隐瞒群臣，他回想着当初在利人市坊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说道:“你们知道嘛，自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开始之前，真就一直担心，担心豪绅阶层会全部站在朝廷的对立面，可是让朕欣慰的是，商人们并没有被些许蝇头小利蒙蔽了眼睛，事实也证明了，绝大多数的富人是有担当的，他们选择了朝廷，选支持新币，踊跃的将家中的旧钱统统拿来兑换新币，朕要感谢他们。”

    “张嘉贞，宋巩。”顾同点出张嘉贞二人，语重心长的说道：“朕要你们将这场新币之争记录成档案，供后人阅览，同时，朕要你们，商议制定新的律令，要将经济、货币、市场等等有关的问题悉数写进新的律令中去，朕还要你们，在新律之中，写下这样的一句话，士农工商，皆为国本。”

    “陛下````”一些士人出身的大臣听到顾同竟然说出这样‘逆天’的话，纷纷一惊，想也不想，就要反驳。

    不过顾同并没有给他们大放厥词的机会，他沉声说道：“朕知道你们要说什么，的确，农业是本，可是，你们要看到，目前商税已经成为国家赋税收入的重点，农税不过是一小部分，倘若我们还要像前朝那般，约束商人商业的发展，那么我们将会是逆水行舟，不仅会耽误了朝廷和国家，也必将拖累了我们这个民族。”

    知晓社会发展走势的顾同，站起身，斩金截铁的当着所有大臣的面断言道：“未来的天下，定然会是一个以商业为主的国家，士农工商，皆为国本，才是我朝万世昌盛之根基。”

    多年之后，当顾同一手创建的帝国高度发展的时候，后人们回忆着太祖顾同在朝堂上那一声划破天地的呐喊，纷纷为之钦佩，一位史学家更是忍不住的为此写下：正是太祖皇帝倡导士农工商，皆为国本之策，才是真正让我中华统治世界之基石`````

    后世种种，顾同自然不得而知，在确定了新的国策之后，顾同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和芸娘等人，回到大同府参观了当年的故居，然后又转道以前的金中都也就是当下的燕京城，慰问了一番东北军将士，然后顺着燕京到洛阳的驰道，到洛阳犒劳了一番正在翻修从洛阳到长安城水陆通道十万民夫，当顾同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已经是建元元年十一月末。

    从八月初到十一月末，总共三个月的时间，太子顾长生也第一次被以储君的身份留在了长安城学着处理政务，当然，多数都是陈季常、何方等人处理，顾长生在一边学习。

    三个月的时间之中，牵扯到蔺文武一案之中的数十家豪绅，按照涉案之深浅，一一问罪，有的被处死，有的则阖家被流放到岭南或者大理，以充实那里的汉人比例。

    至于首犯蔺文武，则是受了千刀万剐之刑，蔺府上下，不论男女，都没有逃脱，全部在长安城问斩，此案，也可谓是建元元年的几宗大案之中，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案。

    蔺文武和他的同谋，就这样成为了朝廷推行新币的过程中的祭礼，当朝廷三轮新币全部发行天下的时候，举国响应，有了蔺氏一门被灭的例子，谁就是在不想兑换新币，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和朝廷做对的下场。

    回到皇宫之中，顾同听着顾长生板着一张小脸将三个月来的大小政务一一呈报，脸上也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意，看着儿子总算是被熬住了性子，不像以前那样做事情毛毛糙糙的，顾同的心中，也不禁长长的出了口气。

    “长生，这三个月来，幸苦你了。”顾同摸了摸长生的脑袋，由衷的说道。

    体会到做帝王不易的顾长生，却向顾同长长鞠了一躬，看着顾同，顾长生无不钦佩的说道：“父皇，您为了天下万民，做了那么多，真正辛苦的是您，您放心，儿子长大之后，一定会为您分担，为您解忧！”

    欣慰的看着长生越来越懂事，顾同的心中比当初灭了蔺文武还要开心，正所谓望子成龙，盼女成风，纵算贵为帝王，顾同也不能例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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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恩科状元

﻿    不过顾同的舒坦日子，并没有过多久，因为秋试之后，尚有取得建元元年恩科进士身份的一众学子们，等待面见圣颜，参加殿试。

    所谓恩科，就是非规定之中的科考。因为帝国建立之前，宋金西夏，科考并不同时，为了为帝国招揽贤才，同时也是为了将今后科考时间统一，是以建元元年秋天，才特设秋闱，科考取士。

    礼部省试（中书省）结束，已经获得殿试资格的士子们，终于将皇帝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的盼到了，是以在顾同回到皇宫没有多久，礼部衙门就昭告天下，建元元年恩科殿试，将于建元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在皇宫崇政殿之内举行，但凡省试合格者，一律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

    殿试，又称御试、廷试、廷对，即指皇帝亲自出题考试。此为科举考试的最高一级考试。殿试发端于唐高宗，但并未形成定制，自宋太祖赵匡胤开始，始为常制。

    有的史书上说，殿试始于武则天，其实不然。在唐高宗显庆四年（公元659年），唐高宗皇帝李治就亲自在皇宫之中开科取士，此为科举史上，第一次‘殿试’，不过此次殿试规模不大。载初元年（公元690年）即将称帝的武则天，亲自在洛阳聚集万民考生考试，殿试一连几天，正是因为此次殿试给世人留下了深刻映象，是以到了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的时候，干脆抹杀了高宗李治的功勋，将殿试创始之名给了武则天。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更远的《旧唐书》中，却清楚的记载了高宗李治主持的殿试，一代名相张九龄也正是那次殿试的五名及第者之一。

    翻看着唐宋两代科考史，顾同不得不暗叹一声有些写史的人的春秋笔法害死人，事实上顾同以前上学的时候，学的书上也确实写的是殿试自武则天开始，要不是他后来潜心看过《旧唐书》，此一段还真的可能不清楚呢。

    其实不仅是殿试创始人的问题，看了唐宋殿试并无三甲之说，只有金国对参加殿试的士人有上、中、下三甲的划分后，顾同又不得不叹一声后世的电视剧害死人，娘的，一些唐宋剧中，动不动就殿试三甲，殊不知，殿试一甲、二甲、三甲的叫法，是从元顺帝开始的，到了明清两朝不过是沿用元制罢了。

    一边看着史书记载，顾同的心中，一面想着此番殿试的题目，殿试考试，一般考的都是时务策，不过这也正和顾同心意，他也想看看，这些书读四书五经的士子们，究竟本事如何。

    ``````

    建元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大元帝国建立以来的第一场殿试正式举行。总计一千五百名取得殿试资格的士子，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之下，黎明入宫，经点名搜身之后，又散卷、赞拜、向皇帝行礼，一应礼节完毕之后，即由顾同亲自颁发下策题。

    “以士农工商，皆为国本为题，叙古谈今，试以策论之！”

    士子们算是做足了准备来参加殿试的，可是当看到皇帝亲口办法下来的策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心里面为之一惊。漫不要说士子们，就是陪着顾同一起监考的朝廷诸位大臣，也没有想到，顾同竟然将几个月前在朝堂上的话用在今日的殿试取士上来，众臣既觉得难以理解，又觉得自家皇上，可真是有几分可爱。

    顾同到没有在乎臣工们的神情变化，在出完题之后，他就看向低头苦思的一众士子，看着有些人百思不得其解，此策题之中的含义，顾同不由的就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在思考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之后，出这样的一道题目，其实是有双重含义的。一者，诚如朝中大臣猜测，就是要这些即将走向官场的士子们，牢牢记住‘士农工商，皆为国本’这一国策，其二，确实想考验一下这些士子们有没有关心国家大事的习惯。因为这道考题，本身就已经流转了出去，但凡关心国家大事，不难得到，得到之后，如果能够深思一番，那么近日殿试，必然可以说的上是得心应手，不会有一点儿的难度。

    可是`````

    陈季常看着顾同一脸不高兴的坐回到主考官的椅子上，当即就陪着笑上前说道：“陛下，您可真的是鸡蛋里面挑骨头了，这些士子们一直都在努力备考，哪里知道朝政变化，纵然听说了国策，可是又哪里有心思去思考，嘿，您就不要苛求了。”

    礼部尚书，此次恩科考试的主考官张行简也在一旁帮说道：“陛下，您看，那不是有几个人已经下笔如有神了嘛，看来，还是有士子将您的话思考进心里面去了。”

    张行简紧张的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他还真的怕，自己主考下的第一批恩科士子，不入皇帝的法眼。

    看着陈季常和张行简的样子，顾同也不能继续黑着脸了，堆起几丝笑意，顾同无奈的说道：“好了，你们四处走走看看，发现有好的苗子了，给朕说一声，去吧。”

    ````````

    殿试考试，自辰时开始，到巳时结束，一共两个小时之中，士子们或多则两千字，或少则三四百字，纷纷对策题进行了阐述，不管说的合不合顾同的心意，至少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士子们，都算是尽力了。

    殿试一结束，所有试卷，悉数被密封、誊抄，并将抄卷送到礼部衙门，着从长安书院挑出来的师长们，分批阅览，不过三天时间，一千五百份试卷，悉数批阅完毕。

    按照顾同的要求，礼部又将其中优秀者一百五十人的试卷原样呈到御书房，由皇帝亲自定夺此次恩科进士及第者。

    不过顾同觉得金国的三甲制度还是相当不错的，于是就打算分一、二、三甲，分批取士。一百五十份卷子，看起来，还是着实让人头疼的。顾同自然不会傻到一个人去看，他将朝中的几位丞相，全部请到御书房，同他一起批阅。

    应了伟人说过的那句人多力量大的明言，七八个人一起批阅，等到次日天明的时候，统共一百五十名人，高低优劣，全部都被划分完毕。

    顾同将众人评议的一甲三名的试卷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发现三人的回答，虽不尽如他心意，可是各有各的看法，各有各的观点，比之那些千篇一律的锦绣文章，不知道好了多少，尤其是第一名的试卷上，详实的举例说明，工商比例在国税之中增大，士农却又是治国、强国之根基，此番言论，就算是朝中大臣，也不一定说的出来。

    “不错，就将此三人，定为一甲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其余人等，取二甲四十五人，赐进士出身，取三甲一百零二人，赐同进士出身。着礼部明日开榜，同时让吏部也尽快将这建元恩科的一百五十名进士的去处安排出来。”对着一夜未眠的陈季常吩咐完事情，顾同就打着哈恰说道：“这下可以拆开试卷，让朕看看，朕的第一科状元的名字了吧？”

    顾同笑着，用小刀将糊在试卷上面的纸挂掉，然后就看到，一甲头名也就是中了状元者，赫然就是曾经在茶馆之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山西阳城周策。

    “不错，果然没有叫朕失望。”顾同回想着这个周策在朝廷平定江南时，不惜牺牲自己的备考时间，也要为朝廷奔走呐喊的举动，有些感动，同时也有些欣慰，毕竟自己看好的人，凭着真本事中了状元，也足以说明他的眼光高明。

    就在顾同为周策得中头名状元感到欣慰的时候，一直等在旅舍中的士子们，此时也都是望穿了秋水一样，等待着次日的放榜。

    可是就在礼部放榜的当天，却少有人去看皇榜，大多都是指派书童前去，或者由人代劳，人人都怕落榜，是以在张榜的日子里，都有些患得患失。

    中了的，自然欣喜若狂，毕竟这就算是有了做官的保障了，至于没有高中的，名落孙山者，则尽是长吁短叹，暗道朝廷无识人之明，等发完牢骚，却又不得不打起铺盖卷儿回家，等着三年之后的殿试考试。

    周策和所有人一样，是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之中得知自己中了头榜状元的。当得知自己高中一甲第一名的时候，这个来自山西阳城的寒门学子，不由得喜极而泣。

    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他乡逢故知，金榜题名时，科考高中状元，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有成就感？

    周策中了状元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真个长安城，人人都想一睹状元真容，排着队想和状元见个面，说个话，套个近乎的人更是排起了好几百步的长队。

    就在周策不知道该怎么打发邸店外面的这些人的时候，突然，一个小黄门在几名宫廷禁卫的相陪下来到周策居住的邸店，见到周策，宫中小黄门立即拿出圣旨，邀请恩科状元周策进宫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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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八章 掖庭赐宴

﻿    进宫面圣的非只是新科状元周策一人，按照惯例，凡名列三甲，金榜有名的进士出身者，皆要在放榜之后，聆听圣训。

    但凡科考高中进士者，都是天子之徒，未来的国家栋梁，是以对于这些即将迈入官场的的士子们来说，面圣，不仅仅是要见见皇帝，如果能在朝见之中，给皇帝留下一些影响，那么自然将来仕途会坦荡许多。

    周策来到进入皇宫的金水桥时，只见建元元年恩科三甲一共一百四十九人都在金水桥上等他，见到这番情形，周策未免有些惭愧，不过他也是状元出身，很快就适应了过来，摆出状元气势，和众人一一行礼。

    各人各表籍贯、年龄及榜上名次，互道同年，算是彼此熟悉。

    要知道在官场之上，除了门生故吏、亲朋好友可作为将来奥援之外，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同榜及第者，就是他们将来官场上的人脉，在讲究人情世故的官场上，谁又会冷落了一个‘朋友’，而给自己制造一个‘敌人’呢？

    远远看去，只见人人寒暄，倒是和气融融，可是谁又能知道，就在来到皇宫之前，各人之间还是暗地里诋毁呢，考的低的总归不服气比自己名次要高的，文人相轻，却也是官场上的又一普遍情形。

    不过通过这番寒暄，众人也都认识了状元周策、榜眼李毅、探花郎魏承贤，一甲三人，身份尊贵，一时之间，自然沦为了众人恭贺道喜的重点。

    比之周策的成熟稳重，李毅和魏承贤就要暗淡一点了，不过二人却也各有各的性格，一个随和，一个内敛，从各自的对答来看，也都不是一般的角色。

    不管之前每个人是什么出身，但是到了这里，哪怕是王侯子弟，见了周策、李毅、魏承贤三人，也都要行上一礼，这是规矩，也是各人凭借自己的本事得到的。在一个封建等级森严的社会里面，科考取士，就是为天下百姓大开方便之门，让每个人都能有一个公平的竞争平台。

    就在三甲进士们纷纷道贺并认识的时候，随着司礼太监一声：“陛下召见，众进士入宫。”，一百五十人以周策、李毅、魏承贤为首，昂首阔步的就往掖庭而去。

    进入掖庭，众人就看到诺大的宫殿之中，已经摆好了几十桌宴席，在太监的指引下，人人按着牌子对号入座，一切座位安排，也都是礼部按照进士身份排下来的，但凡这些，都是在告诉新科进士们，人在官场，就要遵守规矩`````

    眼看着新科进士一一落座，司礼太监又喊道：“众文武进殿。”

    随着司礼太监的声音，陈季常领着武将，何方带着文臣，手执笏板，身着礼服，一一进入，按照各自的品级落座。这样的气度和威严，更是让方才还自命非凡的进士们都低下了头颅，有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不过这都罢了，当顾同一身玄色龙袍，牵着同样一身凤冠霞帔的正宫皇后芸娘的手从后殿来到掖庭的时候，新科进士们才算是真正的领略到了什么叫威严，什么叫天子气度，也正是这一刻，高大威武的圣天子，将会成为他们一生为之效忠的对象。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以秦国公陈季常为首的文武大臣们，带领着新科进士向顾同和芸娘恭恭敬敬的行完三叩九拜之礼，然后随着顾同一声免礼平身赐座这才起身落座。

    看着自己的肱骨之臣以及将来的国之栋梁，顾同自然要说上几句。

    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顾同走到御阶前，俯瞰着满朝文武以及一百五十名新科进士，他肃穆的讲道：“众位爱卿，这是一个特殊的时刻，是一个让朕倍感欣慰的时刻，从现在开始，帝国有了自己的栋梁之臣，朕希望尔等可以齐心协力，共同担负起帝国兴盛的伟业，莫要辜负了锦瑟年华啊！”

    顾同此刻是发自心底里的高兴，甚至，此时比他当初登基为帝的时候还要高兴。诚如他的话中讲的，新科进士的出现，标志着帝国从现在开始，就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干部队伍。这不同于以前，朝中大臣，尽多是金国旧臣或者宋朝故吏。新的人才的进入，定然会让帝国官场的气象为之一新，尽管这些人不能立即进入到重要位置上，可是假期时日，他们定然可以取代旧臣，成为真正的国之栋梁。

    当然，除开人才更迭将会形成良性循环，最最重要的是随着第一场科考的举行，南北士子，将会彻底归心朝廷，这绝对是统一南北民心的支撑。但凡士子，都代表着一个个家族的希望，学而优则仕，如果读书人想要做官，就必须要科考，通过科考，这些人自然而然的就会成为帝国利益的一份子，如此一来，如江南势力，三晋集团等等，又怎么可能和朝廷对抗？

    掌握了人事权，就掌握了一切，这句放在后世官场的名言，此时放在蒸蒸向上的大元帝国，却也是同样有道理的。

    顾同仿佛已经看到，在不远的将来，将会有更多的读书人，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会归心朝廷，彻底的从他们的心中，肃清什么辽宋金夏的地域和国家观念。

    将来，但凡帝国之疆域内，百姓只能有一个国家概念，那就是中华！

    在慷慨陈词一番之后，顾同最后将目光落到一百五十名新科进士身上，看着他们，顾同说道：“你们历经艰险，十年苦读，今日得举高中，朕心十分欣慰，希望，你们为官赴任之后，可以造福一方，恩泽百姓，朝廷和朕，是不会亏待你们的，当然，如果你们初入官场，就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习惯，鱼肉百姓，危害一方，那么朕的宝刀，也不会绕过你们。”

    恩威并济，周策等人连忙跪倒在地，口称不敢。此时，周策等人才真正的放下了内心之中的一系列不实际的想法，老老实实的为官，及至他们告老的时候，还难以忘记，当初掖庭赐宴的时候，顾同对他们讲的这番话。

    “好了，都起来吧。”顾同收起威严，笑着命众人起身，然后就宣布宴席开始，百官及新科进士们落座就餐。

    宴席之上，顾同和芸娘分别向朝中重臣和新科进士们敬了酒，面对天子和皇后的敬酒，众多大臣和进士们，哪里敢不领情，纷纷激动着仰首干了杯中酒，以示对皇帝和皇后的尊敬。

    芸娘虽然是第一次参与到这样的场合之中，可是她却并不扭捏，相反，皇后的威严气度，也让一些鄙夷皇后出身的大臣们内心一阵警醒，尤其是看到帝后恩爱有加，相濡以沫的情形，那些心中有意奏请顾同废后另立的大臣们，全都把心中的那些措辞全部都收了起来。

    顾同冷眼看着朝臣们的神情举止，不由得轻轻一笑，事实上今日他带芸娘一同赐宴，除了显示出皇室对于新科进士们的重视之外，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想警告朝廷的一些有废后心思的大臣们。顾同从陈季常那里了解到，朝中有些大臣，非议皇后出身低贱，又有伦理之嫌，是以不可为皇后，企图奏请天子另立正宫。对于这些言论，顾同自然不允许它摆到台面上来，芸娘和他患难与共这么多年，他可不想让芸娘因为这些言论伤心。

    按照顾同对芸娘的了解，一旦这个傻姑娘听到朝臣有这些想法的话，一定会选择离开，顾同那么爱芸娘，又岂会让芸娘独自离去？

    为了严防这类事情发生，在敬酒的时候，顾同将陈季常和何方二人召集了起来，并且嘱托他们二人，将那些有废后心思的人，想办法调开京城，派到地方任职去。

    顾同不想让芸娘伤心，也不想对着朝臣动刀子，是以调离是最好的选择。

    芸娘尽管不知道顾同暗地里为了她做了那么多，可是二人心意相通，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顾同对她的爱意丝毫未减呢，从此之后，帝后恩爱，却也成了史书上的一段佳话美言。

    在掖庭赐宴完毕之后，顾同和吏部尚书张万公商量了一番新科进士们的任职地点，在否定了吏部制定出来的将这批人分散到六部衙门和御史台的建议后，顾同大手一挥，就把这批人安插到了诸如云南、甘肃、两广等一些偏苦的地区，而且定下了不满三年，不许调离的铁律，这让张万公和朝臣们不明白顾同心思的同时，也让那些做着京官美梦的新科进士们郁闷了好一段时间。

    不过当吏部的调令下达之后，周策等一百五十名新科进士们，却还是立刻赴任去了。尽管被安排的地方有些艰苦，可是好歹也都是一个官，对于熬了十几年寒窗生活的士子们来说，条件哪怕更苦，他们也得硬着头皮去赴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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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九章 河西战报

﻿    “是不是没有看明白啊？”

    顾同看了眼陪自己视察京畿各营将士的陈季常，依旧对于自己下令让新科进士去偏远之地任职的举动不明白，于是就耐着性子为其解释道：“季常，你试想一下，如果朕不这样做，那么这些人自然可以留在京城，留在六部衙门，甚至御史台、中书省等中枢机构为官，固然，六部衙门御史台的官职，要比云南、甘肃、两广这些地方要好，可是你想过没，这些人如果留在京城，那么他们只能做一个小小的书吏或者闲散副职，终日消磨时间，等待他用，可是如果他们在云南这些偏远之地，却可以直接从县令做起，主宰一方，不用看他人脸色行事，也会少沾染一些官场习俗，你说，两相一对比下来，朕为他们挑选的那些地方，是不是更适合他们一些？”

    听完了顾同的解释，陈季常才算是明白了顾同的用心之远，之深，诚然，在京为官，固然要好，可那只是眼下，没有十年时间，这些人很难有所作为，但是在偏远之地，这些人可以做主事官，得到全面历练，三年之后，定然成才。

    想到这里，陈季常不由佩服的说道：“陛下，还是你看的深远一下啊！”

    顾同却没有陈季常那么感觉良好，相反，他的内心依旧十分焦急，当着陈季常的面，顾同显得有些焦躁的说道:“季常，朕还是觉得时间太仓促了，贤才太少了啊，你看，真德秀、辛弃疾、张万公这些老臣，一个个都到了告老的时间了，可是朕却依旧让他们留任，说实话，都时候看着他们颤颤巍巍上朝的样子，真的心里面都觉得惭愧啊，如果此时对于人才还不尽可能的磨练，那么等到这些老臣们真的退下去了，谁又来接他们的班？”

    顾同的话，引起了陈季常内心之中的一阵警醒，此时，他才意识到，包括他在内的几个议政大臣们，诸如真德秀、辛弃疾年岁已高，六部尚书之中，张万公明显也到了告老的年纪，朝廷内，年限快到了的大臣们比比皆是，短时间内，或许没有什么影响，可是长久下去，定然会造成政务拖延，人才断层的危险，想通了这些之后，陈季常对于顾同这次的安排，更是钦佩了。

    感慨了一番之后，顾同回身又向陈季常交待道：“季常，军中武将，但凡有能力者，也可以向吏部举荐，今后战事将会越来越少，我军中将领，不能只在军中为职，如果可以在地方历练历练，却也不失为一条良策，一来，补充地方官员，二来，也能让军中武将得到全面锻炼。”

    “陛下英明，臣完了就去和张尚书说道说道。”对于顾同这样的安排，陈季常自然是欣喜不已，自古以来，那一个武将，不想出为将，入为相，可是文臣集团对于武将一直都心存鄙视，并对武将严防有加，武将之出路，实在是有些落魄，不过现在有了顾同的这番话之后，帝国的武将自然会有不同的人生了。

    其实顾同这样的安排，还有其他的隐含在里面。首先，他是想借助这些效忠于他一人的军中将领，渗透到地方官府中去，从而形成对地方州府的控制力度，其次，两宋重文轻武，固然对于文化繁荣和社会治理有一定好处，可是长久下来，定然会造成民风偏弱，将一头狮子养成一头羊，不想走两宋老路的顾同，也是想借着提高武将身份地位的机会，在百姓心目中树立一个帝国尚武的形象，长此以往，必定会改变两宋羸弱的旧习，让百姓走上一条刚强的道路。

    一个国家想要强盛，不仅仅是要军队强，经济盛，最重要的还要民风强，百姓富，如此，才算是真正之强盛。

    一路和陈季常闲聊着自己对帝国将来的一些规划，譬如对道路疏通，对连接南北经济的隋朝大运河疏通，对发展远洋贸易等等，顾同的思路，也渐渐的清晰了起来，帝国的将来，在他的脑海之中也形成了一个富有体系的架构。

    在这个架构之中，不管是上层统治阶级还是底层的百姓阶层，都能够在隋唐两宋积累的基础之上，厚积薄发，走向自己的资本道路，这条道路，包含着经济基础，包含着思想哲学体系，包含着自然科学研究，同时也有一个利于帝国发展的长层建筑，然后几个方面，协同发展，互相助力，让这艘已经偏离了历史轨道的中华巨舰，走的更远，更高。

    清楚的了解到顾同的思路之后，陈季常尽管觉得很多想法是匪夷所思的，可是当他抛却了思想上的束缚之后，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顾同描述下的帝国该是多么的强盛，一门门大炮，一艘艘远洋巨舰，一幢幢高楼大厦，可以飞的铁鸟，比骏马还要快的铁盒子，百姓之家，余粮可以多到去市集买卖，富庶之家，已经可以摆脱土地的牵绊，架帆远航，去海外谋求利益``````

    顾同不管陈季常有没有想象得到未来的世界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模样，可是，当他将那些后世之中司空见惯的东西分享给陈季常的时候，他的内心之中，深深地感觉到了一阵子轻松，就好像原本心中有一个大包袱，这个时候突然去了一样的轻松。

    有些秘密，顾同藏了快十年了，十年的时间，太久了，有的时候，这些秘密，会让他感到孤单，感到没有依靠，现在说了出来，那么未来的道路之上，他就肯定不是一个人前进了。

    就在顾同和陈季常将驻扎在京畿之地的神武军、神机营、羽林军、龙骧军等等隶属于中央军区的精锐部队视察完毕的时候，突然，锦衣卫指挥使沈复一脸匆忙的快马从长安城赶了过来，见到顾同，沈复连忙从袖口中取出从金城兰州西北军军统使陈平处发来的八百里快报，一边递与顾同，一边揣着粗气说道：“西北军，锦衣卫瓜州行营，紧急快报，原西夏瓜州指挥使阿琸、西夏宿将籍辣思义率兵投降，西夏故土，全部并入帝国疆域，陈平将军请示，是不是可以趁此机会，兵锋直指西辽，向西进军。”

    顾同一边听沈复汇报，一边看陈平的亲笔书，看到信上面说征讨瓜州的时候，军队并未太多伤亡，只是阿琸和籍辣思义主动归降，且两员大将均表示归附之后，他的心中就是一喜。

    阿琸和籍辣思义的归附，可不仅仅意味着国朝又得两员虎将那么简单，最为主要的是拿下了河西走廊之后，帝国的势力就可以向西渗透发展，进而为夺下西域，统一整个中华大地奠定基础。

    可是面对陈平请命西征的亲笔信，顾同却不由地微微的摇了摇头。命令随行的哲别找来地图，顾同指着地图上面说道：“此时并不是西征的好时机，一来，天寒地冻，不利我军远征，二来，西辽国经营近百年时间，也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三来，西夏各地新降，不能没有大军屯守，四者，一旦我军出河西，征伐西辽，定然会被吐蕃沿湟水谷地斩断退路，一旦西辽、吐蕃勾结，那么西征之军定然危急，是以，不剪除吐蕃，我军绝对不可轻易言说西征一事。”

    顾同没有说西辽是他留给铁木真的战略误区，是一个拖住蒙古人的泥潭，既然是给敌人准备的泥潭，那么他自然不会自己将这里给填上，何况，要想西征，吐蕃确实是一个难以低估的变量。

    陈季常通过顾同的四点不征之理就感觉到了顾同此时的心思还不在西辽之地，于是就立即以右丞相的身份请示道：“陛下，是不是让陈平整编军队，屯守河西，同时暗中经营准备，为清除吐蕃、西辽做准备呢？”

    顾同点了点头，思量了一会儿之后，又补充道：“命令镇南侯李好义，云南总督段智祥，四川总督贾铉，从即刻起屯粮备战，来年夏日，我军要向吐蕃发起‘进攻’。”说到这里，顾同突然阴阴一笑，补充了句，“陈平也好、李好义也罢，不必掩饰动作，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军下一步的动作，是在吐蕃。”

    顾同重重的咬了咬‘吐蕃’二字，似是在提示什么一样，到让陈季常和沈复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随着顾同的诏令下达，凡是云南、四川、甘肃三省官员，都知道了来年大军即将分几路进攻吐蕃的消息了。闻听帝*队将可能大举进攻吐蕃，吐蕃国内，几大部落首领纷纷震惊，尤其是紧挨着河西，又在当初符虎、潘武手中吃过败仗的青吐蕃首领青宜可，更是心惊肉跳，惶惶难以度日。

    知道顾同麾下军队是有多么厉害的青宜可，实在是没有勇气和这些虎狼之师继续作战了，不过吐蕃王的骄傲，又不可能让他不战而降，是以吐蕃各部，也都纷纷备战，等待着帝*队的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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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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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章 声西击东

﻿    就在帝国的文武大臣以及一线将士们都在努力的为来年夏季针对吐蕃的攻势做准备的时候，顾同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草原。只有熟知顾同的人才能明白，对于渐渐壮大的蒙古汗国，顾同才是始终视之为大敌的，这种重视，甚至比南宋、比女真帝国更加的重。

    深夜，布满了军事地图和战略沙盘的演武宫里，几乎聚集了帝国在京的重要武将，秦国公、右丞相陈季常，魏国公、枢密使罗通，卫国公、部尚书符虎，信义侯、兵部侍郎、锦衣卫指挥使沈复，蓝田侯、殿前禁军指挥使哲别，镇远侯、中央军区统将毕再遇，抚远侯、鹰扬大将军杜谦，定远侯、征东大将军王韬，平远侯、威武大将军燕宁，归顺侯、镇国大将军高逸，克夷侯、辅国大将军甯子宁，铁枪侯、奉国将军李全````只听这些名字，就足以威震四方，可以说，此时的演武宫里，帝*事上的头头脑脑，都在这里了。

    顾同将目光从地图上面收回，他看向陈季常、罗通等人，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严厉对众人说道：“下面，朕的话你们必须听进心里，并且在出了这间宫殿之后，牢牢地守好，如果今日之事，走漏了消息，朕找你们问罪。”

    陈季常等人尽管都很诧异，不明白顾同在大过年的将他们叫到演武宫来是为什么，可是听到顾同还没有议事就开始下达封口令，众人就都明白了，接下来要说的定然是关乎国运的重要之事。

    果不其然，就在众人暗自揣测顾同会讲什么的时候，顾同挥手示意，让小邓子亲自带人将演武宫四周封锁，然后直奔主题说道：“大过年的将你们叫过来，为的就是商讨今年夏天的作战计划。”

    听到这里，一些人心中不免觉得惊奇，例如杜谦、王韬等人，都不由自主的想到夏天攻打吐蕃的军令不是已经下达到了西北军和西南军的手里面了嘛，怎么这个时候又来商议夏季攻势？

    就在杜谦、王韬等人内心惊疑不定的时候，从顾同这些日子的举动已经看出来一些眉目的陈季常、罗通、沈复三人，却是心中不由自主的响起了四个字：声西、击东`````

    “陛下，末将誓死保证，今夜之议事内容，绝不会走漏。”尽管心中大概都有了些想法，可是众人还是纷纷向顾同拍着胸脯保证了一番。

    顾同点了点头，从桌子上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地点开始说道：“众位爱卿，你们看，目前，帝国的敌人，只存有西南的吐蕃、西北的西辽、北边的蒙古以及东北的女真，此四股势力，一日不灭，则帝国边疆，一日不能平稳，为了保证江山社稷之长远，我们必须将四股势力，一一铲除，不让他们相互勾连，为祸我边陲之地。”

    一边讲，顾同心中也一边闪现过吐蕃、西辽、蒙古、女真四股势力的大小强弱和军队、民众多寡，他半带着分析，在讲完了四股势力的基本情况之后，又继续说道：“从眼下来看，吐蕃地处高原，易守难攻，如果要强攻此地，我军必然会死伤惨重，是以对于吐蕃，当以镇抚为主，征讨为辅；西辽，占有汉朝西域之地，地大物博，与我长安，相去甚远，贸然用兵，也必定会遭遇损失，此地，当用计谋平定之，以武力慑服之；其次蒙古，此为四股势力之中，最为强劲之地，前番虽被我军偷袭了汗国金帐，可是蒙古军队，元气未曾打伤，蒙古汗国的成吉思汗铁木真以及他麾下骁勇擅战的将军们，依旧存在，对于此敌，终要武力胜之，然宜缓不宜急，可徐徐图之，后一击中的；四者之中，唯独东北关外之女真残余，可为我军下一阶段征讨之对象。”

    果然，听到顾同在讲完四股势力之后，最终将夏季用兵的重点放到了东北的女真残余势力身上，陈季常、罗通等人心中微微一笑，不过如杜谦、王韬等人，却是禁不住有些犯迷惑了。

    “陛下，您前番不是已经下令，让夏国公（陈平）和镇南侯（李好义）准备军队，囤积军粮，攻打吐蕃吗，怎么突然又改口`````”杜谦是个直性子，加上又是军中议事，是以也没有顾及天子之威，直接就问了起来，不过问完之后，他的心中就止不住有些害怕。

    看着杜谦的样子，顾同不禁一笑，然后说道：“不这么说，朕怎么去糊弄铁木真，怎么糊弄女真人，哈哈，我想，这个时候女真人一定在乐开怀吧！”

    听到这里，众将焉能不明白顾同的心意，此时，但凡站在这里的武将，都明白了，顾同前番大张旗鼓的号令西北军、西南军备战，不过是障眼法罢了，他的正真目的，是一举击溃女真残余势力，从而完成对东北之地的收复。

    明白了顾同的大战略，众人不免心中为之一叹，即使连高逸、甯子宁这样的老将，都为顾同的雄韬伟略感到佩服。面对顾同用西北、西南两个军做障眼法，哄骗敌对势力的举动，高逸和甯子宁只能用八个字来形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事实上，谁都明白，一旦帝*队，准备攻打东北，那么女真残余势力，定然难以抵抗。

    对着众将交了底，统一了口径和想法之后，顾同就让沈复给众人讲一讲当下女真人的情况，也算是在临战之前，给众人冲一冲电，省得将来上了战场，才临时抱佛脚。

    锦衣卫对于东北女真小朝廷的情报刺探，自打女真人出关之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接着当初金章宗完颜璟和顾同定下‘燕京之盟’一事，只听沈复缓缓说道：“三年前，我军攻克燕京，金主完颜璟弃城北逃，于金国东京黄龙府定都，意图以东北之地，作为他们反攻关内的基地，不过完颜璟年岁已高，加上丢失关内之地，忧愤交加，自去了黄龙府之后，就一病不起，两年前，完颜璟暴毙，又有人说此乃东京留守术虎高琪勾连卫王完颜永济秘密杀害完颜璟``````完颜璟死后，未有储君，只宫中贾氏、范氏二妃怀有身孕，完颜璟的遗诏之中，不得不命宗室卫王完颜永济登帝位，然后等皇子长大之后，命完颜永济传位给其子`````后女真大将胡沙虎，为了讨完颜永济欢心，联合完颜璟之元妃李师儿秘密杀害贾氏、范氏二妃，除了二妃之后，完颜永济沉溺于女色之中，将军队和朝廷分别交由胡沙虎和术虎高琪，然而胡沙虎和术虎高琪，面和心不和，暗中敌对，打压异己，至于其军队，更是军纪败坏，装备陈旧，想我帝国只要出一支精兵，也可以直抵黄龙府，擒获完颜永济。”

    顾同听着沈复讲完女真人退出中原之后的情形，心中不免的有些感慨，没有想到，金国的历史，虽然被改变了，可是完颜璟死后完颜永济昏庸无为，权臣、奸臣当道的局面，还是没有被改变。

    “时也，命也！”心中微微一叹，顾同接过沈复的话，说道：“此乃天助我也，女真人不思进取，反而内都不断，诚乃天赐我良机，如果此时不拿下女真小朝廷，假以时日，让其喘过气来，我中原之地，将永不安宁了。”

    本以为攻打金国会是一件难事，可是听了沈复的讲解之后，众将纷纷心中一松，现在听到顾同这样说，陈季常等人纷纷请命，表示愿意替顾同征讨东北，灭了女真小朝廷。

    不过顾同却又他的打算，在否定了众将领的请命之后，顾同先是一一安排道：“陈季常，自即日起，由你联系六部衙门，秘密向燕京输送粮草、兵械，着你在夏日之前，完成上述任务，切记，不能走漏风声；罗通，着你亲自前往东北军，联合东北军统使、平凉侯潘武，勤加训练军队，为我大军东征做好动员；沈复，着你锦衣卫，自即日起，加大对女真国内各地的情报探查力度，朕要你在大军攻打黄龙府之前，将东北各地的地理图册、山水地形、敌军部署一一探查清楚；其余将领，随后候命，朕要御驾亲征，希望众位爱卿，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陛下````”听到顾同想要御驾亲征东北，陈季常等人想也不想，就要给拒绝了，不过顾同却用坚定的目光将众人劝谏的话语堵了回去，看着众人，顾同最后说道：“此战，朝廷必胜，我军必胜，既然乃是万胜之势，朕御驾亲征又有何惧？”

    自古以来，天子御驾亲征，确实是非国难当头不出，非有万胜之势不出，想到攻打东北确实没有什么危险，众将最终点头同意了顾同的要求。

    建元二年（公元1210年），当新年的钟声响过，帝国东西南北，明里暗里，动作不断，尤其是帝国明确的摆出要出动几十万精锐攻打吐蕃的态势，只让天下震动，甚至有人都开始说顾同这是穷兵黩武，攻打吐蕃，乃是自取灭亡我等等，但是谁又知道，这一切的表面之下，却都在为剑指黄龙府做准备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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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鱼儿上钩

﻿    就在长安城内，文武大臣，纷纷忙碌准备夏季大军的攻势的时候，于去年秋日，从重阳宫远赴漠北的丘处机，在经过了一个冬季的相处之后，也终于赢得了铁木真和蒙古臣民的好感和信任。

    丘处机远赴漠北，只谈传教，不参与到蒙古国事之中，俨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尤其是其宣扬的长生不老之术，对于蒙古贵族来说，可谓是诱惑极大，是以但凡只要丘老道开讲，他的道场必然是王公贵族和普通牧民拥挤一处，在大道之前，贵族和牧民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不过对于已经在漠北待了一个冬季的丘处机来说，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牢牢的记着端午节的时候和顾同在重阳宫里的那番谈话，那个将祸水西引的计划。

    在结束了一日正常的修行之后，丘处机和负责保护他安危、助他在蒙古汗国内部探取情报的尹志平、李志远二人，暗暗商议了一番之后如何吸引铁木真上钩的事情，就准备早早休息，可是就在老道要脱衣睡觉的时候，忽然，铁木真的四子托雷来到帐前相邀道：“真人，父汗闻听您要南归，他想在您走之前，和您继续谈论一番大道，烦请您移步屈尊前往。”

    “机会来了。”丘处机心中一喜，根据这几日从长安城传来的情报来看，铁木真这个时候找他，定然不只是谈论天道那么简单，事实上丘处机敢笃定，铁木真绝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乃是顾同派来蒙古的‘密使’。

    “四王子稍等，老道换了衣服就来。”一边更换衣服，丘处机一边对身边的尹志平、李志远暗暗吩咐道：“铁木真此时叫为师前去，定然是和陛下前些日子说要征讨吐蕃有关联，陛下是想声西击东，转移各方注意力，同时让铁木真误以为我军主力会深陷吐蕃之战，然后令其放心西征，只要铁木真的军队动了，那么我军必然会东征女真，收复东北，从而完成对于蒙古人的东面截断包围，现在陛下将戏台子搭起来了，能不能唱好戏，就在今夜，你们二人，在我走后，严密监视蒙古军中其他将领举动，莫要轻举妄动，和锦衣卫的联系，也暂时停下来。”

    “可是师傅，您的安危`````”李志远万分担心丘处机此去，生怕一旦事情败露，丘处机就会有生命之忧。

    “不妨事，铁木真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现在叫我去，不过是想借助我的口，给陛下带句话罢了。”丘处机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对尹志平和李志远吩咐完毕，就随着侯在帐外的托雷一道儿去见铁木真。

    铁木真的汗帐位于蒙古大营的最中心位置，四周都是直属于可汗的亲卫军——薛怯军在保护，一般人想要接近铁木真的汗帐，恐怕没有天大的本事，是难以做到的。

    丘处机来过这里两次，都是铁木真召见，是以薛怯军万夫长速不台很是熟悉，加上带领丘处机的又是蒙古四王子托雷，速不台更不敢阻挠，直接一路放行。

    经过通传，丘处机孤身一人走进了汗帐，托雷却是在外面等候，看来也是得到了铁木真的嘱托和吩咐了。

    当丘处机迈入汗帐中的时候，只看见诺大一个汗帐里面，昏昏沉沉，气氛十分压抑，铁木真一个人坐在火堆旁，端着一碗马奶酒，却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可汗````”丘处机微微颔首行礼，然后故作不解问道：“不知可汗深夜召见贫道，是``````”

    “噢，真人请坐。”铁木真收回思绪，起身请丘处机坐下，等到丘处机坐定之后，铁木真慢悠悠的说道：“真人，您来漠北有三四个月的时间了吧。眼见着就要开春了，您也要回重阳宫去了，难道您就打算一直闭口不言，不打算将你们那位陛下的想法，告知我吗？”

    丘处机没有料到铁木真竟然会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他心中微微一突，可是脸上神色却不做任何变化，丘处机惊异的问道：“可汗，贫道一方外之人，来漠北不过是为了传道布施罢了，哪里有什么其他的心事，何况圣天子贵为九五至尊，又怎么会将他的心思告诉我一个糟老头子呢？”

    铁木真企图从丘处机的脸上寻找到一丝破绽，可是看了许久，却任然看不到任何的变化。“难道我真的猜测错了？”铁木真心中也泛起了狐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老道不简单。

    铁木真想了一想，突然变换语气，改为商量一般的对丘处机说道：“真人眼光卓越，本汗有一件大事，想要询问一下真人，烦请真人不吝赐教。”言毕，却也不等丘处机表态，铁木真直接就说道：“本汗今夏，意欲东征女真，以报祖父俺巴孩被金国皇帝杀死之恨，可是本汗的兄弟、部将，却都纷纷劝说本汗应该趁着你们中原皇帝征讨吐蕃的机会，引兵西征，攻打西辽，本汗一时之间，不得其解，请真人为本汗赐以良策。”

    “厉害。”听了铁木真的话，丘处机不禁在心间暗赞此人心机过人，明看铁木真这是向他讨教用兵方向，可是丘处机却能感受得到，铁木真这是借此机会，试探他的底或者是说试探顾同的底。

    丘处机皱了皱眉头，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应该顺着铁木真的话，极力建议其西征呢还是应该故作悬疑，以退为进，建议铁木真东征，然后打消铁木真的疑虑，让其相信顾同确实要用兵吐蕃，然后让铁木真放心征讨西辽。不过要是以退为进，丘处机还真的怕铁木真真的引兵东征，坏了顾同征讨女真，平定东北的大计。

    不是丘处机想的太多，实在是此事牵扯甚大，一言不慎，可能就会造成顾同前期营造出来的一切部署全部成为云烟。究竟该怎么回答，丘处机的脑门上面，不禁都流出几滴汗水。

    铁木真笑看着丘处机，看着丘处机百般为难的样子，铁木真越加笃信，丘处机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会简单。

    就在铁木真微笑着想要看看丘处机会怎么应对他的诘难的时候，丘处机却突然定下了心思，只见他目光坚定，语气平稳的对铁木真回答道：“可汗之问，是国之大事，按说贫道一方外之人，不该多言，可是为了几十万苍生性命，贫道还是觉得应该说上一说。”丘处机顿了一顿，理了理思绪，继续说道：“可汗意欲东征，众位将军建议西征，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汗国百姓可以有更加丰茂的草场，更多的牛羊，贫道固然不才，却也知道，东北女真之地尽多寒苦，然西辽之地，乃是汉唐西域之故土，草场丰美，十分利于牛羊生长，可汗又何必攻打一苦寒之地，白白浪费将士们的性命，弃西边的无数草场而不顾呢？”

    丘处机的话，引来铁木真一阵思考。事实上，铁木真是想要攻打西辽的，可是他就怕顾同会趁此机会，占领东北，然后形成对蒙古汗国的包围之势，不过现在丘处机的话，却让铁木真明白了过来，那就是不管攻打西边还是攻打东边，都不是他可以选择的，其实，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引兵西征。

    “真人的话，可是你们中原皇帝的意思？”此刻，铁木真已经猜透了，顾同故布疑阵，其实是想让女真人彻底放松警惕，然后一举击溃女真军队。

    丘处机自然不会告诉铁木真让蒙古军队西征是顾同的意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有这样，铁木真才会真的按着顾同的意思去做。是以丘处机只是微微一笑，算作回答，至于笑容之中的意思，却只有铁木真自己去猜测了。

    丘处机说完这些之后，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直接起身告辞，他相信，以西辽之利，绝对可以让铁木真踏踏实实的引兵西征。铁木真也没有挽留丘处机，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铁木真现在一门心思的就是在权衡，到底是该遏制住顾同四处进攻的态势呢还是应该趁着顾同没有积蓄起来力量之前，先占领西辽的疆域，得到哪里的草场和牧民，扩充自己的实力。

    就在铁木真上下难以决断的时候，突然，一支远赴西辽的商队在西辽的花剌子模城遭到了屠杀，凡商队中的商人，尽数被残忍的砍下了双耳、双足、双臂之后才被杀死，财物更是被掠夺一空，得知此消息，铁木真哪里还能忍让，不管是为了汗国疆域的扩大还是为了被虐杀的商队成员，铁木真都必须做出明确的表态。

    很快，蒙古汗国意欲西征花剌子模城，为死难的商队成员复仇的消息，也传到了顾同的耳中，得知蒙古军队即将远征西域，顾同心中不禁一笑。历史上铁木真攻打西辽，几乎是什么阻难也没有遇到，可是此次，他要让西域彻底成为一个陷住蒙古军队的泥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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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二章 备军屯粮

﻿    “去，派人去给陈平说一声，将攻打西夏缴获的那些兵器，低价出售甚至是无偿给西辽各个部落，让他们武装起来，成为抵挡蒙古军队的一道道钢铁洪流！”顾同近乎于疯狂一般的嘶吼着，部署了这么久，终于等到铁木真决定西征，他要是不趁此机会做点什么，那么可就真的对不起铁木真这个老对手了。

    “陛下说得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何况西夏的那些武器，和咱们的军备不同，留在军中腐烂，不如拿去和西辽国王做笔交易，让他替咱们牵制住蒙古人，等到我军攻克黄龙府，平定东北，就可以长驱而入草原，对蒙古人形成夹击的态势。”陈季常在一旁轻声附和道。

    不过陈季常却没有猜到顾同内心真实的想法，只见顾同轻轻一笑，带着几分玩味儿的说道：“记住，不是和西辽国王屈出律做生意，武器，也断然不能给他，要给就给各个城池的城主或者部落的手首领，有了武器，这些人既可以替咱们抵挡蒙古军队，同时也可以瓦解西辽国，将来我军西征之时，你说，西辽国还会有统一之兵力抵挡我天朝之军吗？”

    “陛下高明啊！”何方和张复亨不由得同声赞喝道，此刻，二人才算是想通了顾同这一步一步棋走的有多么的巧妙，不仅是算计到了蒙古，也将西辽国悄然瓦解，不过何方和张复亨也不是省油的灯，二人匆匆一想，就按着顾同的思路往下说道：“曲出律乃是太阳汗之子，当初铁木真攻打乃蛮部落，太阳汗被杀，屈出律外逃至西辽，做了西辽皇帝的驸马，可是屈出律却狼子野心，杀了耶律氏自立为国主，闹的西辽国内乱如散沙，陛下既然想要同时算计到西辽，何不趁此机会，在西辽各部落、城池之中，扶植效忠于我帝国的势力呢，如此一来，将来我军攻克西北，也会少很多的阻力啊！”

    在何方、张复亨看来，既然同样是要武装西辽的部落军队，还不如趁此机会，在西域各个部落之中扶植亲近帝国的势力出来，如此，既可以阻挡蒙古军队，也能为将来收复西域各地奠定基础。

    按着何方、张复亨的思路，顾同稍微一想，就觉得此计甚妙，他甚至也想到了，安悦儿的身份或许也能在此事之中运用一下，毕竟安悦儿乃是西域安国的公主，在西域的城邦、部落之中，甚有一些威望，倘若以安悦儿的名义招揽武士，训练军队，拉拢亲近势力，却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当然，顾同是决计不可能让安悦儿孤身犯险的，不过安悦儿的弟弟，已经在西北军任职的天奴倒是可以担当此任，到时候让锦衣卫的人和西北军的将领多多配合，顾同相信，不出半载时间，有武器有粮食的天奴就可以给他在西域各地拉起一支军队出来。

    “好，此事就按两位先生的意思去办，朕会让陈平从西北军调一名校尉给你们，此人名叫天奴，乃是西域安国的王子，当初耶律大石引兵破西域各国，天奴一家人才躲到中原来的，他的身份，在西域的城邦之中可以拉拢民心，加上朝廷支持的武器和粮食，朕坚信，他一定可以完成朝廷交付的重任的。”顾同倒是没有隐瞒，直接将天奴的身份挑破，反正与其让天奴在西北军中一点一滴的打磨，倒还不如让他在西域各地好好闯荡一番呢。

    说到西域安国，何方等人，自然就明白了天奴的另外一层身份，安悦儿的弟弟，皇帝的小舅子，不过看到顾同并没有徇私的意思，何方自然也就明白了，该怎么利用好天奴的身份了。

    将武装西辽各部落，牵制蒙古军队的决议通过之后，身为兵部尚书的罗通，不由得再次问起该如何应对吐蕃的问题，毕竟帝国调动军队，造成强攻吐蕃的态势，已经引来了吐蕃各个部落的重视，现在吐蕃国内整军备战，是以一旦等到帝国真正的意图暴露出来后，万一吐蕃人恼羞成怒，真的引兵攻打帝国那可就真的是哭笑不得了。

    提到吐蕃，顾同也确实觉得有些头痛，毕竟人家生活在四千多米海拔的高原上，就这一道，足以将帝国的军队拖垮，强攻定然是不行，当然，也不能让吐蕃各个部落感受到帝国是在利用吐蕃制造混乱，让人家恼羞成怒，想了一想之后，顾同最终决定道：“朝廷下一步用兵东北，西边不管怎么说都要稳定下来，咱们不能两线用兵，那样的话国库里面的底子又要被掏空了，朕看不如趁着西北军、西南军制造出来的强大‘攻势’，派一能言善辩之人，赴吐蕃，讲明朝廷不愿用兵的想法，让他们主动纳贡请降，归附朝廷，如若不然，我军攻下东北，就直攻吐蕃。”

    打是不能打的，对于吐蕃，只能恐吓加威胁，这样一来，自然又不愿意动兵的部落会率先归附，有了这部分人作为表率，顾同相信，即使诸如青吐蕃这样的对于朝廷一直怀有敌意的部落，也会考虑考虑他们的立场了。

    说着说着，顾同突然想到，如果一味的通过纳贡的手段，定然难以降服吐蕃各部，想到历史上元朝和明朝对于**的治理，顾同突然对沈复说道：“派锦衣卫的人，前去吐蕃萨迦寺去找萨迦班智达`贡嘎坚赞，此人乃是萨迦教四世祖，在吐蕃各部，威望很大，如果找到此人，就说朕要和他在明年春花盛开的时候，于凉州城会面，一同商议吐蕃的未来，记住，找到此人后，要以礼待之，千万不能有任何的倨傲。”

    萨迦教在吐蕃有很大的威望，是藏传佛教的主流之一，或许说到贡嘎坚赞此人，大家都会觉得陌生，可是此人除了萨迦教四世祖的身份外，还是藏传佛教第一个获得班智达（大智慧者）称号的人，在吐蕃各部的民众心中，贡嘎坚赞是三大文殊的化身，此人名传于历史的有两件事情，一是和蒙古大将阔端在凉州会谈，说服蒙古军队放弃武力攻打吐蕃各部的计划，二是培养出了元朝的国师八思巴，八思巴创造了蒙古文字，是萨迦教的五世祖，不过八思巴能有日后的成就，却离不开贡嘎坚赞的培养，二人不仅是师徒，八思巴更是贡嘎坚赞的侄子。

    也可以说，正是贡嘎坚赞和八思巴的努力，让萨迦教凌然于藏传佛教各派之上，也形成了**政教合一的开始，当然，其后中央政府控制**，莫不是通过控制宗教领袖的办法做到的。

    想要兵不血刃彻底的将**收归到帝国的版图之内，那么扶植一个听话的宗教领袖，就是最好的办法，而贡嘎坚赞此人，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沈复虽然不知道顾同让他寻找贡嘎坚赞是为了什么，可是听到顾同要和此人在来年春天会盟凉州，沈复就知道此事定然关乎重大，是以他牢牢地记在心中，下去之后，就立即去找最最精锐的锦衣卫探子远赴吐蕃，去办这件事情。

    在将蒙古、西辽、吐蕃三股势力一一算计完毕之后，顾同和一众将军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向了矗立在东北大地的女真人身上，现在已经是春天了，有三四个月，大地回暖，万物复苏，正好利于大军远征女真小朝廷。

    不过远征东北，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做到的。想当初隋炀帝为了征伐高丽，就不知道吃了多少败仗呢，所以，尽管拿下女真小朝廷十拿九稳，可是各项工作，却还是要做的扎实。

    “命令，江苏总督周南，两浙总督郑清之，福建总督叶适，即日起从各省征调军粮，走海路向燕京城运输军粮，同时，下令潘武，让东北军放弃休假，即可恢复训练，同时中原军区贺胡子，也让他随时做好支援东北作战的准备，罗通，议事完毕之后，你回府收拾收拾，就即刻出发去燕京吧，你是东北军统使做过来的，和女真将领交手无数次，你去了，朕才能放心啊！”顾同将目光落向罗通。

    罗通无所谓的朗声一笑，抱着拳头说道：“就算陛下不让我去，臣也要请命前去，陛下，您就放心吧，臣一定给你打好前站，等待您的御驾亲征。”

    “好，好，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拍了拍罗通的肩膀，顾同又嘱托了罗通几件事情后，就立即解散会议，着令文武大臣立即下去准备。

    顷刻之间，帝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机械一样，一环套一环的运转了起来。好在前番顾同命令叶适从福建、两浙筹集的千万两银子，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在没有扰民的基础上，很快，福建、两浙、江苏三省，就筹集到了东征所需粮草，然后军粮从泉州港统一装船出发，借着南风，一路顺风顺水，往燕京城行去。

    至于此时的燕京城，更像是一个诺大的兵城一样，整日操练声不断，已经蛰伏了三四年时间的东北军将士，无不想趁此机会，在其余五大军区面前，露露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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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 出征在即

﻿    就在沿着东海岸的几个行省以及东北、中原两大军区暗中准备东征事宜的时候，为了彻底麻痹女真军队，扰乱女真朝廷的注意力，在西线，帝*队的动作接连不断。

    建元二年（公元1210年）三月初，帝国西北军军统使陈平，亲自挥兵屯驻西宁府，兵锋直指青吐蕃、思麻、阿柴等靠近帝国西北疆域的吐蕃各部，西北军瓜州守将阿绰、沙州守将籍辣思义，也同时率领各自兵马，出玉门关，向西辽国东部重镇哈密力靠近。

    三月中旬，帝国西南军军统使李好义，派遣精锐部队，从缅甸借道，大张旗鼓的摆出一副将要奇袭吐蕃王驻地拉萨的态势，吐蕃各部，再次震惊，一些拉萨的王公贵族，甚至准备好行囊，开始准备逃命。就在西南军的一部进入缅甸的同时，李好义下令重兵封锁吐蕃和四川、云南通商的茶马古道，并且严令各地商人，不许给吐蕃输送盐铁等战略物资，不然一经发现，全部按资敌之罪流徙千里。

    西北军和西南军的举动，向世人证明了帝*队强大的机动能力，也让一些吐蕃部落的首领，开始思考到底是抵抗到底还是应该向帝国皇帝纳贡投降，以示归附之心。

    就在吐蕃各部惴惴不安之际，肩负着游说吐蕃各部，说降吐蕃王及吐蕃各部落贵族使命的元好问，也抵达了西宁府前线，元好问是自告奋勇向顾同求来此职的，尽管对前往吐蕃元好问的心中依旧没有底，可是想到唐太宗时候的王玄策出使吐蕃时候的壮举，元好问的内心就又充满了对建功立业的炽热之心。

    这种炽热，在看到雄赳赳、气昂昂的西北军将士之后，就变得更加的热烈了。

    陈平看着瘦瘦弱弱的元好问竟然是毛遂自荐，自告奋勇前往吐蕃的使臣，心中也不禁对这个文弱书生充满了钦佩之心，按捺住元好问想要立即进入吐蕃的想法，陈平思虑了一番之后，对元好问建议道：“公子不必着急进入吐蕃，且先等我大军灭一灭吐蕃人的威风之后，公子在前行也不迟。”

    “夏国公的意思是`````”元好问何等聪明怎么会明白不过来陈平想要为他铺平进藏道路的想法，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国公爷，可万一大军和吐蕃人大战，导致吐蕃各部齐心协力抵抗我朝廷，那可该如何是好？”

    陈平笑了笑，他也看了出来，元好问口才不错，也很有勇气，但就是经历太少了，这一点上，元好问和已经做了甘肃行省实际上的总督耶律楚材想必，后者就要比前者好上许多，陈平也是存心想要替顾同和朝廷好好打磨打磨元好问这块璞玉，于是他缓缓为元好问解释道：“吐蕃人向来钦佩强者，唐太宗能够让吐蕃王派使者乞和纳贡，就是因为初唐强大的国力，吐蕃人对我中原王朝一直都是心存惧怕的，不过晚唐君权旁落，地方割据，中原大地混战不断，到了两宋年间，国家又无力威慑吐蕃，是以导致吐蕃各部对我中原朝廷没有了惧意，倘若我军不灭灭吐蕃人的威风，杀一两个吐蕃部落，那么公子进入吐蕃之后，等然会被别人轻视嘲笑，反之，我军如果斩杀一两个抵抗朝廷大军的吐蕃贵族，其他人自然要考虑考虑慢待你这个使臣的后果了。”

    经陈平这样一说，元好问可谓是醍醐灌顶，自古以来，外交难离军事，没有强大的军队做支撑，想要以口才之辩说服一国纳降进贡，可谓是难上又难。对于陈平的好意，元好问自然不会拒绝，是以就暂时变更行程，等待西北军先发制人，威慑吐蕃。

    四月初，西北军前线斥候抓住一支青吐蕃的间谍队伍，以此为借口，陈平挥兵沿湟水谷地，强攻青吐蕃。青吐蕃首领青宜可无奈只好引军迎战西北军，湟水谷地的战事，牵动了每一个吐蕃贵族的心，尤其是那些处于徘徊不定之中的吐蕃部落首领们，纷纷都想借助青吐蕃和西北军的交战，摸一摸帝国的实力强弱。

    可就在一些部落的首领才得到青吐蕃和西北军交战的消息的时候，湟水谷地的战事，却已经呈现出了一面倒的态势了。青吐蕃的部落战士们尽管骁勇善战，加上占据了地形之险，可惜，已经被封锁了一年多时间的部落战士们，装备武器哪里能够和已经拥有了五十门火炮的西北军相比。一通大炮轰过之后，青吐蕃耗时许久垒筑成的堡垒就成为了一片瓦砾之地，没有了堡垒的庇护，嗷嗷如猛虎一样的西北军将士们，立即杀入青吐蕃的营地之中，凡是手握武器，企图抵抗的男子，悉数被杀死，当然，乱兵之中，死了的自然不只是作为战兵的男人，哪怕是一些体格强健的男子也没有逃脱噩运。

    反正在陈平看来，此时多杀一些人，尤其是一些男人，那么日后这些反反复复的吐蕃部落就会无力抵抗，陈平可不相信，一个只剩下女人的部落，能够翻腾出多么大的浪花出来。

    湟水谷地一战，西北军斩杀青吐蕃两万多人，俘虏士兵不足八千，其余人口，悉数被迁徙到人口稀少的西宁府安顿，当然，入城的都只是女子，至于男人，不是战死，就是‘失踪’``````

    携着湟水谷地一战的胜利之威，元好问也终于踏上了进入吐蕃高原的路途，辞别了陈平和西北军将士，元好问满怀信心的展开了他的吐蕃之行。当然，有了陈平这个杀神在湟水谷地压阵，有了青吐蕃举族覆灭的惨痛教训，但凡是元好问经过的吐蕃各部，无一不是客客气气的将其迎来送往，不管是服不服气，总之，没有一个部落首领敢在礼数上怠慢了天朝使者。而元好问的雄才善辩，却也让一些吐蕃的贵族，想到了当年太宗使臣王玄策的事迹，在这一刻，吐蕃民众心里，不由得又浮现出当年大唐的影子，无疑，此时的帝国，已经初具汉唐风采了。

    ```````

    皇宫之中，顾同也正在为出征做着准备，此次出征，既然是御驾亲征，那么自然不宜带后妃同行，加上默娘生了一个齐王顾文延，需要照顾，师师和晴儿也几乎同时有了身孕，身边也得有个人照应着，是以顾同就更不会带着她们。

    芸娘、李嵬儿自然也都懂事，不会在这个时候缠着顾同不放。况且去岁顾同带着她们巡游了北地，众女也都知道，现在国力初聚，凡事当宜简不宜奢，是以也都没有替随同出征的事情。

    皇帝御驾亲征，自当由太子监国理政，事实上已经有了去岁秋日的监国经验，顾长生已经可以适应作为一个监国储君的身份了。不过顾同自然不会将诺大的朝政交给一个八岁的孩子处理，实际上有五位议政大臣、六部尚书以及朝廷百官的帮助，顾长生要做的也就是临朝听政而已，具体事情都是由陈季常等人负责。

    六位议政大臣之中，顾同这次只带了张复亨随行，是以对于御驾亲征之后的朝廷局势，顾同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加上有了对江南豪绅集团势力的粉碎以及新币推行天下，国内已经没有什么敢于和朝廷公然对抗的势力了。此时的帝国，是一个正在处于扩张阶段的国家，外事要多于内政。

    面对着陈季常以及何方、赵枢三人，顾同一边紧急批阅从陈平那里发来的战报，一边语重心长的交待道：“朕走之后，朝廷诸般政务，就要落到你们三人以及六部尚书头上了，稼轩公、德秀公、伯达公年事已高，就不要给他们增加太重的负担了。”想到已经告了病休的辛弃疾，顾同也不禁一叹，按说辛弃疾的年纪，已经比之原来历史之中多活了两年了，可是从现在看来，辛弃疾的身体，怕也是难以熬得过今年冬天了。

    陈季常、何方、赵枢三人自然明白现在朝廷上大臣们的形势，辛弃疾、真德秀、路伯达加上吏部尚书张万公，这几人恐怕今年都要告老，是以也都明白，顾同现在将朝政托付给他们的用意所在，“陛下，您就放心领兵东征，朝廷之内，我等会尽心辅佐太子，处理好一切事情。”

    顾同轻轻一笑，又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太子生性好动，如果他不听话，你们尽可以向皇后进言，皇后自然会执行家法，切记，不要惯着太子，该说的地方，一定要说。”对于顾长生，顾同宁可对他严厉一些，也要将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储君。

    陈季常三人微微点头，表示一定会尽职尽责。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小邓子进到御书房里奏报道：“陛下，皇后娘娘、李贵妃、贤妃、惠妃、淑妃、庄妃、荣华夫人、婉容夫人还有太子、晋王、齐王、大长公主都在坤宁宫等着陛下呢。”

    听到芸娘等人已经备好了家宴与他辞行，顾同也不在和陈季常三人多说，直接摆架坤宁宫，赴这一场亲征之前的家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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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离愁别绪

﻿    坤宁宫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离愁别绪，尽管芸娘、嵬儿等人掩饰得很好，可是当顾同迈入坤宁宫的门槛的时候，还是感受到了妻子和孩子们心中的不舍和担心。

    顾同觉得一阵恍惚，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想到了九年之前，他第一次随军北征大漠时候的情景，他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芸娘和师师一脸的泪水与他作别，也记得当时的他，确实对前程迷茫难以预测的坎坷不安，目光怔怔的从芸娘、嵬儿、师师、悦儿、默娘、念慈、晴儿、乌兰以及几个孩子们脸上横扫而过，顾同突然笑了。

    想到九年之前他还是一个军中小将，但是九年之后，他就登临帝位，成为天下主宰，这一切，让他觉得自豪，试问天下豪杰，谁可以做到。不过扪心自问，顾同觉得让自己最高兴的是，九年的时间，自己的家庭越来越庞大，妻妾成群，儿女绕膝，想比九五至尊之位，家庭才是他的骄傲。

    “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顾同坐到了芸娘的身边，捏了捏她的手，故作开怀的说道：“此次东征，大军所到，必然势如破竹，文武大臣们都计议好了，况且，朕只是去燕京城坐镇，不会到前线去的，你们，就放心吧。”

    芸娘怎么不知道顾同这是安慰她呢，到了战场，按照顾同的性子，又怎么会不到一线去走一走，知道自己不能改变顾同的心意，芸娘只有满是担忧的嘱托道：“战场上的事情，我们妇道人家，不好多说，你现在是一国之君，自然清楚该怎么做，我只是想让你多为我们姐妹和孩子们想一想，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平安归来``````”

    说着说着，芸娘就几滴清泪悬在了眼眶，但是为了不让顾同看到伤心，芸娘别过了脸，装作去看顾长生，不过这幅情景，落在顾同的眼中，却让他感到更加的伤感。

    “好了，姐姐，你就不要为三郎担心了，他经遭百战，也没有受过什么伤，这次也一定可以凯旋归来。”李嵬儿心里面担心，不过为了不给顾同增加负担，她宁可显得云淡风轻，却也不愿意让自己爱的人带着牵挂上战场。

    “是啊是啊，你们要相信为夫，为夫霸气一漏，女真鞑子定然望风而逃，哈哈，吃菜吃菜，吃过菜，朕就要去军营里面检校将士，祭旗出征了。”顾同哈哈一笑，借着吃菜的瞬间，将眼角的泪水抹去，说实话，他还真的担心，担心自己一去不返，将妻子和孩子们留在这个乱世之中。

    不，我一定要回来，一定要``````

    顾同走出坤宁宫的时候，已经忘记了那是一片怎样的伤感，他只记得纵然最坚强的李嵬儿也哭成了泪人儿一样，只记得晴儿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他，只记得念慈还有乌兰紧紧拉着他的衣角，只记得孩子们满脸的惶恐和不安，仿佛天就要塌下来了一样``````

    顾同冷着脸从皇宫打马直入京畿神武营，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踏遍四方不服，扫清寰宇，为帝国，为自己的家人，创建一个万世平安的环境，到了那个时候，不会有妻离子别，不会有愁云惨淡，不会有哭泣和眼泪。

    当顾同骑着马走进军营，登上拜将台的时候，文武大臣及并此次随军出征的神武营将士山呼海拜，想自己的君王表达必胜之信念。臣子们以及将士们高昂的战意，让顾同心头的伤感一扫而今。看着拜将台下，喊着‘必胜’、‘必胜’```的将士们，顾同心中豪气纵生，有如此之军队，如此之将士，天下之大，还有什么敌人敢挡在他的战矛之前？

    不同于以往大张旗鼓的出征，此次一切仪式从简。为了防止探子靠近，锦衣卫甚至将军营附近几里地全部都封锁了起来，为的就是不让女真人刺探到大军调动真实的意图。当然，顾同没有想过一直都隐瞒着女真军队，他要的就是让这场战争，结束的更加快一些，让阻挠更加少一些。

    “将士们，此次东征，我军必然，朝廷必胜。”顾同的声音荡气回肠的飘荡在每一个将士们的心头，只听顾同说道：“自朕起兵之日起，一直将推翻女真鞑子，将他们赶出中原作为自己的任务，几年之前，朕确实做到了，女真人被赶出了中原，残存在他们的东京辽阳府，虽然他们还称着‘大金国’的国号，可是，他们的嚣张已经不复存焉。有人劝过朕，说没有必要穷兵黩武，将女真人赶尽杀绝，但是朕不放心，对于一个见识过中原繁华的蛮夷民族，朕不放心，因为百年之后，只要他们积蓄起足够的力量，他们就一定会引兵入关，不断犯我边疆。为了帝国的长治久安，为了帝国的昌盛繁荣，为了后辈子孙，我们，要将每一个潜在的敌人铲除，女真、契丹、吐蕃、蒙古，凡是对我帝国心存敌意的存在，都必须消失在战场之上。现在，就让我们呼喊出必胜的口号，出发吧！”

    “必胜````必胜```必胜````”每一个将士，都发自内心的感到骄傲自豪，此去，尽管有些人将要永久的留在那片土地之上，可是他们不后悔，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不为江山社稷，只为君王，他们也要用自己手中的武器，将女真鞑子，彻底的消灭。

    胜利的口号，久久回荡在神武军的军营上空。看着顾同以及神武军将士们的身影，在夜幕的遮掩下，出了出营，向东而去，辛弃疾等一直盼望着王师北伐，收复中原的宋臣哭了，因为他们不仅看到王师收复中原的一天，还看到了大军踏破贺兰山缺，利剑直指黄龙府的情景````张万公，孙即康等曾经委身在女真朝廷的金臣也不由得留下了泪水，曾经盘剥他们、压迫他们的女真人，现在，终于要接受最终的审判了，尽管，这一天来得有些太久，可是，他们终于等到了`````

    “陛下啊陛下，您聚集起来了南北臣民之心，只有您，才是天，才是地，才是万民之幸啊！”望着激动的哭起来的辛弃疾、张万公等人，陈季常的心中也不禁微微感慨了起来，言语之中，尽多佩服和期翼，陈季常想要亲眼见证，见证一个伟大的帝国，在顾同的手上，成为不争的事实。

    ``````

    神武军作为天子之军，向来是令行禁止，军纪严明的一支亲卫之军。从神武军大营出长安城东门，一路之上，大军几乎没有惊动什么人，就悄然的出了城门。顾同在马背上感受着簇拥在自己身边的这支铁血之军、荣誉之军，心中也满是骄傲和欣慰。至少，几年的和平没有让这支从九年前就出现在他手上的军队失去那份峥嵘，酒色，也没有侵蚀到这支军队的灵魂。神武军，还是那支神武军。

    “陛下，前面就是渭水码头了，军队将在那里登船，从渭水进入黄河，直到济南府，然后进入山东地界，换乘海船穿渤海直抵女真东京辽阳府，您看，军队是歇息等到天明上船还是`````”随同出征的哲别和李全二人，从前面探路的斥候部队哪里收到消息，就连忙向顾同禀告请示。

    “不用歇息，命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连夜登船，等到了河中府暂行歇息。我军此次出征，贵在一个速度，乘船走水路就是要为了避开女真探子的刺探，等到我军突然出现在辽阳府的时候，我想完颜永济、术虎高琪、胡沙虎一定会大吃一惊吧。”顾同朗朗一笑，此番大军连夜出发，先走黄河水路又要在登州换乘海船直抵女真人的老巢辽阳府，此番战略，尽管有些冒险，可是一旦成功，那么辽阳府必破。

    哲别和李全也都感受到了顾同言语之中的急切以及此次奇袭辽阳府的任务之重，不过作为敢冲敢打的武将，二人却是一点没有惧怕之意，毕竟罗通现在已经指挥军队，从燕京出关开始攻打女真朝廷控制中的大定府、延平府，只要东北军攻击的态势不减弱，那么神武军奇袭辽阳府的计划就不会有什么岔子。

    顾同笑了笑，随即指挥着军队继续前行。说实话，这番战略，只有陈季常、罗通、符虎等几个人知道，其余的六部尚书以及朝中文武还有芸娘等人都以为顾同会先到燕京，汇合东北军一路稳扎稳打，又哪里知道顾同竟然是要撂下东北军，从海路，直击女真东京辽阳府。如果此番战略让完颜永济、术虎高琪等人知道，只怕要给吓死。

    在夜色掩护下，神武军一共三万余人，悉数登上从江苏、两浙调来的江船、河船之上，充作一般的运粮船队，从长安出发，一路浩浩汤汤，乘风万里，直直向东而来。黄河沿岸，各个州府，都不清楚这支有上百只船组成的浩大船队竟然就是帝国的皇帝以及他的亲卫军，在运粮船名义的掩护之下，大军不过三四个昼夜的时间，就已经抵达了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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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五章 战舰云集

﻿    “陛下，开封府到了，韩国公在码头候着呢，他说今天要是见不到您，他就自己搭艘小船去辽阳府找陛下。”一想到贺胡子那厮说此番话时候的无赖样子，前来通传的李全就觉得好笑。

    不止是李全，就连在顾同身边伺候着顾同穿衣的小邓子也不禁掩嘴一笑。小邓子尽管不敢接触外官，可是却也听在宫中的一些禁卫将军们说过贺胡子，不过任是谁，说到贺胡子的时候，都是一脸无奈，甚至有人说这满朝的国公爷里面，就数韩国公贺胡子最不像话，此刻通过李全的转述，小邓子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文武大臣们要这么说这位韩国公、中原军区军统使贺胡子贺将军了。

    “胡闹，堂堂帝国的国公爷，中原军区的军统使，怎么胡闹的跟一个无赖一样，不见，不见。”顾同没好气的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骂道：“告诉贺胡子，让他不要有多的想法，东北战事，不会那么快就结束，让他做好支援燕京城的准备吧。”

    顾同不想节外生枝，况且他对于贺胡子算是知根知底，怎么会不知道贺胡子跑到开封码头来耍无赖，就是要在他面前求情出兵东北，对于这块狗皮膏药，顾同可不想给他粘上身的机会，是以见面都不打算见，直接让李全去给顶回去。

    本以为就这么可以结束，可是没一会儿，李全就又哭丧着脸跑了回来，向顾同没好气的说道：“陛下，韩国公誓不罢休啊，他说是臣没有通传到他的意思，他说陛下怎么会不见他，他这会正在划着一艘小船，向陛下这边靠近呢。”

    李全一说，顾同就立即走出船舱，站在船头一看，果真看见河面上有一艘小船正在向这边划过来，仔细一瞧，不是贺胡子这个无赖，又能是哪个。看到身体微微有些发福的贺胡子，顾同是真的没有辙了，只好命令李全放下绳索，将贺胡子给吊上船来。为了一解心中的气恼，顺便‘惩罚惩罚’贺胡子，顾同还不忘暗中让李全吩咐人将贺胡子这厮在河面上多吊一会儿。

    李全这厮也是个蔫坏蔫坏的家伙，听了顾同的话之后，他不仅坚定的执行了伟大的皇帝陛下的命令，而且还‘假公济私’，吩咐将士将贺胡子多吊了一会儿，是以等到贺胡子登上船的时候，已经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软到了甲板上。

    “陛下啊陛下，可真是想念死了老臣了。”前一秒儿还一身汗水被折腾的精疲力尽的贺胡子，在见到顾同之后，就立刻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是假装着抹鼻涕，又是抹眼泪的嚎啕道：“陛下，您啊要是不见我，老臣真的要划着小船追着您一路直到辽阳府去了。”

    正准备了一肚子措辞想要责斥一番贺胡子的顾同，被这厮这么一闹，得了，什么训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得无奈的笑了又笑，“你们都下去吧，小邓子，你去吩咐御厨置办一桌酒席，朕今天要和韩国公喝几杯。”

    等着所有人都走了，顾同一边吩咐贺胡子起身就坐，一边仔细端详了一番两年多时间没有见面的贺胡子说道：“辛苦你了，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本来是假模假样和顾同耍闹的贺胡子，在听到顾同这一句辛苦了的时候，泪水忍不住就旋到了眼眶之中，或许别人都以为他这个韩国公、中原军统使做的乐哉逍遥无比，可是只有贺胡子心里清楚，他这两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本是军中一猛将，当初骤然被顾同安排在镇守洛阳，稳定中原各地的重任之上，说实话就连贺胡子自己都不看好自己能够办好这个差事。就是在这两年以来，朝廷不断从关中、三晋向中原的河南、山东等地移民，一系列的问题考研着贺胡子，可以说这两年的时间，比之贺胡子南征北战还让他感到煎熬，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之中，贺胡子却用他自己的风格保证了中原各地和移民的稳定，这一点，就连一向老成持重的罗通等人都感到惊讶无比。

    强忍住泪水，贺胡子摇了摇头，装作不在意的笑道：“陛下说笑了，我这个国公爷有什么幸苦的，日子过的可逍遥呢，您啊，还是想一想该怎么让臣这把闲得发慌的骨头在战场上磨练磨练吧，臣还真的怕日子久了，身子骨儿就散架了。”

    知道贺胡子这是故意岔开话题，看到这里，顾同心中不免又有些感动。朝臣们那一个在他面前不是可着劲儿的给自己表述功劳，唯独只有贺胡子不一样，他还记得去年冬天贺胡子写给朝廷的奏报上面，只写着两个字：无事。顾同明白，这家伙是有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抗，就是怕麻烦到自己和朝廷，就只这一点，对于贺胡子，顾同可以说是千百个放心。

    不过感动归感动，顾同还是不想因为私情而坏了东征的计划，他押了口茶，平和的说道：“东征一事，朝廷已经有了计较，如果此时你这个中原军统使贸然动作，那么天下人岂不是都知道了朕之前命令陈平、李好义攻打吐蕃是假，实际攻打女真才是真的？胡子，你也是我的老部下了，也要体谅体谅朕的良苦用心，你就先命令中原军做好出战的准备，一旦攻打东北有什么不利，就立即引兵北上接引支援，怎么样？”

    顾同完全可以用命令式的语气和贺胡子说这些话，但是他没有，因为他不想让过去的情谊变了味儿，是以，他宁肯选择昔日他和贺胡子等人议论军情时候一样的口吻来谈论这个事情。贺胡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事实上他今日这般‘耍无赖’除了想看看能不能给中原军争取到一丝作战的机会，再者就是来想见一见顾同，两年的时间了，贺胡子是真的想念顾同。

    “陛下，您不要说了，臣不胡闹了，喝完酒，臣就立刻回到军营里面整军备战，随时等候陛下的调令。”贺胡子收起不正经，一脸严肃的向顾同保证道。

    “好好好，美酒有的是，朕今天见到你高兴，就破了军中不能饮酒的规矩，今日你我，一醉方休。”顾同大声笑着，就让小邓子上酒上菜。

    一通酒宴，一直从黄昏进行到午夜，当顾同和贺胡子双双大醉的时候，这场酒宴才算是结束了。看着大醉不醒的顾同和贺胡子，哲别、李全等人都无奈的笑着将顾同安顿的歇息下，然后命人将贺胡子送下船，嘱托几个将士，等着天亮的时候送贺胡子回开封城。

    次日，顾同酒醒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按着脑袋苦笑，碰上贺胡子这样的一个部下，他有时候真的是又喜又愁，就在顾同捂着脑袋看着船队行进的航线的时候，锦衣卫密探八百里快奏，将东北地区的最新战报呈了上来。

    看到战报上罗通、潘武出兵山海关，兵袭大定府，并且成功吸引到大定府、延平府的女真军队，顾同立刻一喜。他和罗通兵分两路，一路在明，一路在暗，罗通指挥着东北军就是给他从正面吸引敌人的兵力和注意力，然后他在从海路直接袭击辽阳府，达到奇兵之效，现在看来，罗通的第一步，已经走得很好的。

    “拟旨，命令罗通、潘武二人，继续向东压进，围困大定府，以吸引女真军队注意力，力争将辽阳府的女真军队也吸引出一部分出去，告诉他们，在约定的时间，朕在辽阳府等着他们。”命令哲别写好给罗通、潘武的回信之后，顾同就立即派锦衣卫的人将诏令送达东北军军中。

    一边和东北军继续着联络，顾同的船队，一边沿着黄河东下，在离开长安城的第十天，船队终于递进济南府。原本大军可以沿着济南府一路东下，进入渤海湾，不过江河之船，在大海之中行进，极容易被海浪摧毁，是以大军必须在济南府下船，前往北方的第一大港登州港，换乘海船，由登州港出发，前往辽阳府。

    在船上颠簸了十天时间的顾同，踏上陆地的时候，竟然有些不适应了，不止是他，军中好多的将士都是如此，不过到底是百战之兵，半天的时间大军就休整了过来。不过在黄河上飘荡了十天也不是一点儿作用也没有，至少在抵达登州港，登上海船之后，军中的将士们没有出现大规模晕船的现象，这一点，到时让顾同大大的松了口气，他还真的怕自己的将士没有抵达辽阳府，就先被海浪给折腾垮了。

    从济南府到登州港的路途，神武军是一路急行军，好在谁也不会料到帝国的军队会从海路进攻女真朝廷，是以这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探子，平平安安的就到达了登州港。而此时的登州港内，是战舰云集，远远近近的商旅们，都感受到了这个北方第一大港的不同，至于敏感一些的商人们，更是意识到，那些数倍于商船的战舰聚集在登州，恐怕不是路过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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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蓬莱云雨

﻿    登州，肇建于隋唐，武则天神龙年间，登州府府治迁于蓬莱，宋金两代沿袭之，及至此时，登州府已经成了帝国山东行省的一个重要区划之一。

    登州的特殊地位，其实在于它作为北方第一大海港而扬名海外。在隋唐时期，登州府志就记载了新罗、百济之商旅，尽皆聚于登州，并在登州设有新罗馆等场所。来自高丽、日本的使者、海商，也都往往于此处登陆前往洛阳、长安。

    与泉州港主要面向南洋不同，登州港聚集的商旅，大多是东洋高丽、日本之人，是以繁荣富庶，比之泉州港、广州港都要差很多。不过正是因为在北地的独特性，登州也就成了来往高丽、日本商旅的首选之地，登州也因此经久不衰。

    不过当几十艘三十余丈长得艨艟巨舰峥嵘着头角在登州港的港湾之中聚集起来的时候，不管是登州府本地人还是正在登州港起卸货物的高丽、日本商人，都感觉到了即将有大事情在登州港发生。

    果不其然，就在艨艟巨舰抵达登州港的第二天，铁枪侯李全带着五千神武军作为先锋部队就抵达了登州府地界，到了登州之后，李全先是同登州太守杨文龙进行了交接。杨文龙之前接到朝廷的通知，言说将会有大人物到达登州，不过杨文龙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大人物竟然是帝国的皇帝陛下。

    “侯爷，陛下现在到了什么地方，微臣这就让登州府大小官员到城外迎接。”杨文龙一脸的激动，他一个州府太守，要见皇帝一面多不容易，此时皇帝就要到登州府了，他如果不借此机会露露脸，那么这辈子也别想有什么进步了。

    杨文龙的心思，李全怎能不知道。不过有过顾同的吩咐，李全可不敢乱作主张，他对着杨文龙说道：“杨大人，陛下下令不见任何地方官员，他的行程，也必须保密，我现在来找你，就是要你以登州府的名义，封锁港口，然后陛下会领军直接登船北上。”

    “啊，陛下不打算进城歇息吗？那，那微臣`````”杨文龙瞬间就沮丧起了脸，天子过城不入，这要是将来吏部考核，被人拿出来说话，他杨文龙纵然官声在好，也会被黜落。

    看着杨文龙由高兴到沮丧，李全心中也有些不忍，想了一想，李全对杨文龙说道：“杨大人，你也算是本侯的半个父母官，本侯就给你出一个计谋，陛下到达港口之后，要等到大军登船之后才走，这中间有半天的时间，你可以前去请求面圣，当然，这件事情，只能你一人知道，碰到其他人问起，只能说是大军正常调动，其余消息，千万不能走漏，不然，恐怕杨大人也担负不起这里面的责任啊！”

    听到事情又有了转机，杨文龙心中一喜，当即谢过李全，就亲自带着登州府的衙役，到登州港封锁港口，为神武军入港登船制造一个安全的环境。面对彪悍的登州府衙役，港口的商人们尽管有许多的怨言，可是谁也不敢和这些大头兵理论，只好骂骂嚷嚷的封存好船只和货物，然后在衙役的监视下，离开港口。

    一直都在登州港十几里外的一处山谷等待杨文龙清港的顾同，在得到李全的回复之后，就立即率领神武军兵马往登州港疾驰过去。大军靠近港口，也没有机会休息，就在各营将领的指挥下，按照编制，一一登船。其间，负责此次运兵任务的江南水师都督洪涛拜见了顾同，并且报告了此番江南水师为了保证奇袭辽阳府做的各种准备。

    “洪涛，江南水师半年时间，可以造出二十余条海船，朕心十分欣慰。将来水师要走向深海，护佑帝国的商船来往各处，此番运兵任务，权当是一次历练吧。”顾同接着这个机会，同洪涛谈起了将来水师发展成舰队的构思，这些言论，也让出身在水师世家的洪涛感到激动无比。

    洪涛立即抱起拳，向顾同保证道：“陛下放心，末将一定不负陛下所托，将水师，磨练成一支敢于走向深海的舰队。”

    就在顾同和洪涛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等待机会朝见顾同的杨文龙，趁着机会，也来到了顾同面前，行完礼后，就立即向顾同表述起登州府一年多时间来的发展，其间言辞，虽然经过了一番修饰，不过却也能看得出来，这一年多时间来登州府大小官吏在其中的付出。

    顾同仔细听完了杨文龙的叙述，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总结似的说道：“杨爱卿，你是一府太守，十几万百姓的父母官，说实话，朝廷的政策不管多好，都要你们这些地方官员施行下去，如果你们这些地方官员做不好，那么帝国也必将成为一座没有根基的楼阁。帝国初建，百废待兴，山东连年战乱，民不聊生，现在朝廷给你们在税赋上减免，又从山西、关中移民山东，充实州府，你们要抓住这些机会，勇于作为，不要辜负朝廷以及百姓们的厚望，你们要记住，你们做过的一切，朝廷都看在眼中，朕也都看在眼中。”

    聆听完圣训，杨文龙的心中既是激动，有感觉到有些忐忑，尽管顾同的话中对于登州府的作为没有什么评议，可是杨文龙还是听出了顾同话语之中的一些不满的情绪，显然是对于山东各州府安置移民的事情有些不满意，杨文龙一边叩头谢恩，一边将顾同前面说的话一一记在心中，以期顾同走后，就对照自身不足，不断改进。

    顾同和洪涛、杨文龙说着话的功夫，哲别就前来禀报，言说大军即将登船完毕，请顾同也尽快登船出发。

    “好了，杨爱卿快快回复吧，记住，此番大军登船，影响到了海商们的生意，等大军离开之后，你们要耐心解释，可以在赋税上给予他们一些优惠，可千万不能让人家对你们登州府有意见啊。”顾同开着玩笑，就在哲别、洪涛等将领的簇拥下，开始登船。

    杨文龙看着顾同一直登上了船之后，才转身离开的，不过就是这次短暂的交流，杨文龙还是领略到了顾同的不同凡响之处，至少，不管是军国大事还是对于海商们的优惠照顾，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天子是通晓世间之事的，不仅可以当朝理政，也能治理一个州府，这一点，古往今来那么多的帝王，可没有几个可以做到。

    当三万大军全部登船完毕，登州港也恢复了做一一座商用港湾的繁荣的时候，顾同当即下令，准备立即出发，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哲别却说岸上有故人请求朝见圣颜。顾同还真没有想到登州港会有哪一个故人，是以抱着几分好奇，就让哲别带人上船。不过当看到来人竟然是王蓉的时候，顾同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震惊。

    “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王蓉似乎心情十分的好，甫一见面，竟然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姑娘一样，和顾同开起了玩笑，“民女正在随同家父在登州港准备船只出海，远远看到了哲别将军的旗帜，想来陛下也在船上，故而冒昧求见，陛下可莫要怪小女子唐突啊。”

    “你倒是聪明。”面对王蓉，顾同心中还是有些尴尬的，过去的不快先不说，就只提上次王蓉孤身进宫，向他禀承蔺文武的事情就让他很是感激，当然，王蓉对于他的情意，他自然也能感受得到。

    就在顾同准备和王蓉说一会儿闲话，然后就立即开船动身北上辽阳府的时候，王蓉却突然从腰间取下一壶酒，并且对顾同说道：“陛下，我们王家这次满载晋中美酒和太原织造局织出来的棉布打算往日本国前去行商，陛下也来尝一尝，我们王家的酒怎么样。”

    说着，王蓉就将酒囊递给顾同，顾同不思其他，想着权当是以美酒和佳人作别，也就安心饮下了酒。可是在喝完酒之后，顾同就感到一丝不适，就在他脑袋昏昏的时候，双眼就看到王蓉已经脱得一丝不挂向他扑了过来。

    “难道今日要被反扑了？”顾同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不由得升起这般念头。

    顾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此时，舰队已经离开登州港在大海上行进了四五个时辰了，顾同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翻身去找王蓉，但是当看到船舱之中，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顾同就明白了，王蓉借着辞行，其实是想和他有一个‘了断’。可是，蓬莱一夜*，难道就真的可以了断了吗？

    “傻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呼吸着床榻之间还依依存有的余香，顾同的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王蓉那朦胧而又曼妙的身躯，想到这里，他的小腹之间，立刻就升起一丝火意。不过佳人已去，顾同只能呼吸着海盐的味道，带着这份甜蜜的思念，横渡大海，往辽阳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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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乘风万里，扬帆起航

﻿    “陛下，您醒了，可真是太好了。”守候在船舱外的小邓子，听到船舱之中有了动静，立即迅速的进入到船舱之中，一边伺候顾同起身穿衣，一边拍着胸脯显得十分惊恐的说道：“那位王姑娘，可真的是，真的是吓坏了奴才了！”

    不怪小邓子胆小，实在是王蓉这件事情做的太胆大了，谁能想到她竟然敢给皇帝下迷药，反过来将顾同给推到了，这要是万一人家不想劫色，纯心想要要命，那么不用多说，小邓子这个贴身太监就算是要千刀万剐而死了。

    “好了，啰嗦什么，朕不是好好的嘛，还有，王姑娘这件事情，不能说给任何人，不然，朕要你好看。”顾同穿好衣服，还不忘反过来吓唬吓唬小邓子，要知道他这次出来可是千保证万保证不会闯下什么风流债，是以万一王蓉的事情传到了芸娘等人的耳朵里面，他这脸面以后可往哪里放啊！

    “陛下放心，奴才已经给船上的禁卫们下了封口令了，谁要敢说出去陛下被人迷`奸的事情，奴才第一抽他个大嘴巴子。”小邓子忙着邀功道，可是他怎么没有想到，自己一不留神，竟然当着顾同说出来了事情的原委。

    顾同被小邓子一句‘****’气的差点没有晕过去，作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他怎么允许在自己的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尽管确实是被推到了，可是这也只能他自己一个人这么说，搁在外人面前，只能是他推到了王蓉。

    严厉的警告了小邓子一番，将推到和被推倒之间的区别以及二者的重要性一股脑儿的灌输给他，顾同这才心满意足的背着手，走出船舱。

    站在甲板上，感受着海风夹杂着咸咸的海水味儿迎面扑来，顾同不由得裹紧了衣服，尽管是六月的天，可是夜晚的大海上，还是十分的冷。

    脑海中勾勒着从登州沿东海岸向辽阳府进发的路线，顾同的心中，却是对这段看似短暂的路程，满是担心。想了想，顾同转过身，让小邓子将洪涛找来，不把在大海上的行程弄清楚，顾同是难以安心的。

    很快，洪涛由小邓子带了过来，见到顾同，洪涛抱拳行礼道：“陛下，夜晚风大，您还是回船舱吧。”

    顾同点了点头，一面回船舱，一面向洪涛询问道：“从登州到辽阳府，需要几天的行程，等不能赶在和罗通将军约定的时间抵达辽阳？”

    洪涛知道顾同定然会有这么一问，于是就从袖口中抽出准备好的航海图，铺展到桌面上，对顾同说道：“陛下，请看，从登州到辽东半岛其实最近的路程就是跨海直直向夏州而去，然后走陆路从辽阳府的东面进攻女真朝廷，不过这段路程耗时虽短，可是危险却要大许多，尤其是六七月的天，极容易碰到海风海浪，万一`````是以臣和水师官兵，定下从登州沿海岸线从南向北，绕路到辽阳府，此段路程，乃是登州海商常走的一条路，航线清楚，也要安全许多，如果一路上风向不变的话，按六月十五日从辽河口登陆，一定不成问题。”

    听了洪涛的话，顾同心中又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按照水师这帮人制定出来的计划行动，虽说横跨渤海从夏州登陆可以缩短不少时间，但是出于水师战舰还有难以预料的风浪的担忧，顾同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急切，选择这条更加稳妥的航线。

    沿海岸线行船，先到天津，然后由天津，向北直插辽河口，兜兜转转不下千里，要是在陆地上行走，没有个把月的时间，是难以抵达的，但是乘坐海船，几乎一个昼夜，就可以行进将近一百多里的路程，到辽河口，七八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

    在离开登州的第三天傍晚，大军抵达天津海河口，驻守在燕京和天津的锦衣卫行营已经向东北军通知了舰队的行程，是以当舰队一抵达天津，就得到了当地驻军以及官府的补给，当然，这一切都是由洪涛出面，顾同乃至哲别、李全等人，一个人都没有下船，神武军的将士们也一样，为的就是防止人多嘴杂，走漏了神武军由海路奇袭辽阳府的消息。

    不过顾同还是相当体恤士兵的，在天津港口的这一晚，军队没有继续赶夜路，而是选择了休整一夜，毕竟连番赶路，水师架舵的将士们也都会吃不消。好在距离六月十五尚有五天多的时间，顾同倒是有信心，在约定的时间，向辽阳府发动突袭。

    当然，趁着在港口休息的这段时间，顾同通过锦衣卫的战报，还是了解到了正在大定府和女真军队浴血奋战的罗通、潘武等人的情况，当得知十万东北军在围困住大定府之后，已经成功的将大定府、延平府的女真军队都吸引了过去，并且取得了不小的胜利的时候，顾同对于此番突袭更加的具有信心了。

    “传令，令魏国公、兵部尚书罗通并平凉侯、东北军统使潘武，迅速消灭大定府女真军队，五日之后，我要他们出现在辽阳府以北的延平府，一定要截断女真人向北逃跑的路线。”下完诏令，顾同这才眯眼睡去。不过当这道军令传到罗通的耳中的时候，后者还是紧紧的捏了把汗水，不说别的，只说从大定府到延平府的路程没有四五天就赶不到，何况信使在路上就已经耽搁了一天的时间呢？

    罗通看罢军令，就像是火烧了尾巴一样，急忙聚集东北军诸将，在全部人员到齐之后，他就立即下达向大定府发起总攻的命令。同时，为了保证不耽误顾同突袭辽阳府的计划，罗通又派潘武带领一万骑兵，迅速向延平府赶去。潘武也知道如果所有人都留在这里攻打大定府的话，想要在五日之内感到延平府就会变成天方夜谭，是以也没有犹豫，当即就分了一万骑兵出来，向延平府赶去。

    不说大定府城下惨烈的战事，只说正在大海上行进的顾同以及神武军的将士们，此刻却在变幻莫测的天气之前，深深地感到了一股无力感。

    “还是东风啊，要是继续吹下去，我军想要在约定的时间点赶到辽河口登陆，决计是不可能的，洪涛，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我们要是不按预定时间抵达，只怕魏国公他们就会遭遇到不测啊。”顾同焦急的站在船头，顶着强劲的东风，心中满是担忧。

    洪涛心中也焦急，按说这个天气，是绝对不会碰到东风的，可是这次却奇怪了，偏偏就遇到了东风，洪涛带着几分愧疚向顾同劝慰道：“陛下勿忧，臣已经命令各船将士放下风帆划船前进，虽然慢，可是却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再者，此风估计再有两三个时辰就会停下，我军夜间多赶一些路，在明日傍晚时分，抵达辽河口，决计不会出现问题。”说完，洪涛又有些忧虑的说道：“倒是这股风可能带来降雨，陛下，您看是不是想办法通知魏国公他们`````”

    洪涛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大雨天登陆攻打辽阳府城，绝对困难要大很多，是以洪涛想着能不能通知罗通，以推迟攻城时间。洪涛的建议，让顾同思考了好一会儿，不过看着强劲的风浪，顾同皱着眉头说道：“现在通知魏国公他们，是不可能的了，下雨就下雨，说不定这雨水，还将成为帮助我们攻城的利器呢！”

    顾同突然一笑，不过他却并未继续解释，只留下洪涛以及哲别、李全等人，暗自思考。

    果不其然，就在这股东风停了之后，风向转变成南风之时，天空之上，乌云翻滚，没有多久，就下起了雨水。好在各船的将士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是以面对瓢泼一样的大雨天气，船队并未出现什么混乱。次日，风雨交加，但是水师舰队的将士们，在洪涛的严令之下，依旧不断前行，看着水师的将士那样的幸苦，就连正在准备夜间攻打辽阳府的神武军将士，也自发的加入到了划船的队伍中去了。

    风雨，虽然给顾同以及水师舰队增加了不少的麻烦，可是同样却也给守卫辽河口的女真军队带来了不少的困难，就算是在大白天，守军的视力也只有一里多远，要是想要看的更远一些，那就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越是到傍晚的时候，守军就越加松懈，看着大海之上一块舢板也看不到，辽河口守军将领完颜国成率先就回了家。这样的天气，正是睡觉的好天气，完颜国成可不相信，这样的大雨天里面，会突然出现一支敌人的舰队出来。

    完颜国成一走，守军将士也都三三两两的躲进了各处避雨场所，一些军中校尉，更是公然开赌。

    让辽河口的女真守军没有想到的是，朦胧的雨幕之后，正有一支巨大的舰队，向他们驶来，而辽河口守军的松懈，也成为了女真朝廷覆灭的开始。直到许多年后，经历过这个雨夜的辽河口女真守军依然难以忘记，当艨艟巨舰闯进辽河口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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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八章 无畏风雨，直指辽阳

﻿    在巨大的雨幕的遮掩下，通过火器局的工匠精打细磨出来的水晶单筒望远镜发挥出来了他得天独厚的优势，通过这支耗费了无数工匠心血研制出来的‘千里眼’，辽河口的一切，都全部映入到了顾同的眼中。看到辽河口的箭楼上空空如也，顾同就意识到，此番大雨，果真是帮了他大忙了。

    将望远镜递给洪涛，顾同看着巨大的海浪不断向辽河入海口灌入，心中越加坚定的对洪涛说道：“洪涛将军，你看，今夜本是月圆之夜，海水涨潮，浪头高于辽河水位，我军何不趁此机会，直接乘船入辽河，顺着南风，直抵辽阳城下？”

    洪涛听罢顾同的建议，就开始思考顾同建议的可行性。作为水师都督，洪涛的首要任务虽然是护送神武军抵达辽河口，可是身为一个军人，他也同样希望可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封侯加爵。按捺住心头的激动，洪涛想了一想之后说道：“陛下英明，此刻正是涨潮的时刻，加上下了一天一夜的雨，辽河水位也定然比平时高不少，正好方便我舰船驶入，只要突破辽河口的守卫，不出半个时辰，我军定然可以到达辽阳城城下。”

    有了洪涛这个水师都督的同意，顾同也对于这个冒险的计划更加有信心了。看着大军已经在海面上休息的差不多了，顾同就立刻让洪涛以灯火示意其他船只，进攻的时刻到了！

    将近九天的时间，一直在大海上转悠的神武军的将士们以及江南水师的将士，此刻都摩拳擦掌，在看到从旗舰上面打出来的进攻号令之后，不消多说，各船立即鼓起风帆，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刷的就冲破雨幕，冲向辽河口。

    “杀`````”

    三万神武军并两千五百多的水师将士，在滂沱的大雨之中，乘着巨舰，顺着南风，好似快箭一样，刷的就冲进了辽河口。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让正在屋舍之中躲雨的女真军队暮然一惊，“敌袭，敌袭`````”尽管不知道敌人是怎么从风浪翻滚的海面上冲进辽河口的，但是看到一艘艘艨艟巨舰正在沿着辽河继续前进，大有直捣东京辽阳府的架势，辽河口的副将当即一面派人通知回了家的完颜国成，一面急忙穿戴盔甲，指挥战士利用弩箭封锁住河面，以阻止顾同的舰队继续行进。

    此时，辽河口的女真军队尚且不知，冲进辽河口的这支舰队上面，载着那个将他们赶出中原并且登基称帝的顾同，要是知道顾同就在上面，恐怕此间将士，就是豁出去命，也要杀上船去。

    “反击，利用船上的床弩，展开反击，尽可能的射杀此处守军，前面舰队，继续向前，直冲辽阳府，我军不能在此逗留，不然完颜永济收到消息，定然会弃城而逃。”看着河岸上的女真守军，已经被组织了起来并且展开攻击，顾同心中一面赞叹女真人的反应之迅速，一面急令已经冲过辽河口女真军队防御阵线的舰船继续向前。

    顾同不想为了一千多人守卫的辽河口耽误了攻打辽阳城的机会，此刻正是夜晚，又下着大雨，只要能够突袭到辽阳城内，并且利用巨大的舰船作为登城的器械，那么上万大军冲入辽阳府之时，就是女真人覆灭之时。

    完颜国成是被辽河口的喊杀声从床上惊醒的，本来正在和小妾颠倒鸾凤的他，正在快活不已，可是辽河口的拼杀声一出的时候，完颜国成就意识到大事不妙，等到他穿好衣服，在亲兵的护卫下急冲冲向辽河口防御阵线冲去的时候，路上副将派来的传令兵就带来了元军攻打辽河口的消息。

    听到敌军舰船已经冲破了防御阵线，并且有十几只舰船正在向辽阳城冲去的时候，完颜国成想也不想，当即下令让亲兵将此间消息，快马传报到辽阳城。

    此刻，双方几乎都是在和时间赛跑，究竟是帝国的舰队率先抵达辽阳城下攻入辽阳城还是完颜国成的亲兵率先将消息带回到辽阳城让女真朝廷做好准备，一切一切，都定格了这短暂而又漫长的时间上了。

    正在指挥舰队射杀辽河口守军的顾同以及感到辽河口防御阵线的完颜国成，也都对眼下正在辽河口发生的战事不怎么关心了。事实上完颜国成以及辽河口的女真军队都知道，只靠他们这千把人是难以阻挡住顾同的舰队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拖延顾同的时间，以让辽阳城尽快得知消息，早点准备防卫事宜。

    完颜国成不着急，顾同自然也不会着急，看着哲别已经带领着十五只船近一万五千多人冲进了辽河，并且顺着南风继续向辽阳城驶去的时候，顾同就已经对拿下辽阳城充满了把握了。哪怕此刻辽河口的军队可能也向辽阳城派人传递消息了，可是顾同敢笃定，再快的马，也比不了此番顺风之船的速度。

    顾同现在唯一有些忧虑的就是哲别手中的兵马能不能一口吞下整个女真朝廷，将此时的女真皇帝完颜永济并术虎高琪、胡沙虎等女真大将一并抓了，在顾同看来，只要将辽阳城内的女真皇亲贵戚一网打尽，那么往东的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自然会不战而降，反之，今夜一旦跑了完颜永济等人，那么这场战事，注定就还的持续下去。

    “一定要毕其功于此一役啊！”

    将近十年的时间，顾同从投身军旅的那一刻，就以推翻女真政权作为自己的使命，可是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大理没有了、南宋没有了、西夏也没有了，唯独女真人还残存于此，他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事情继续下去呢？

    何况一旦不能斩草除根，灭杀女真朝廷，将东北地区划入帝国疆域，那么未来女真人极有可能摒弃前嫌和蒙古人握手言和，到那个时候，顾同就得耗费更多的兵力来应对来自东北、北方草原、西南的吐蕃等等方向的攻击，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形，顾同敢肯定，那些对于他以及帝国的存在已久心存不满的人，一定会趁机出来兴风作浪，那个时候，国家定然会陷入四分五裂，民族也必然会继续被蛮夷践踏屠害。

    就在顾同遐思的片刻时间里面，辽河口的战争，却也进入到了尾声，看着此处守兵被战舰上的弩箭压制的躲在防御所里面出来都不敢出来，顾同当即下令，命令李全率五百将士下船击溃此处女真军队，并且将这个进出辽河的重要据点守住。李全尽管有些担心自己走后顾同的安危，可是他也知道辽河口对于整只舰队的重要性，毕竟此处乃是攻打辽阳城的一个稳定后方，只要辽河口在自己军队的掌控之中，那么不管辽阳城一战究竟是胜是败，都不会影响到整只舰队的存亡，何况舰船之上，又有顾同在呢？

    一面命令李全下船击敌，顾同的心中却在为攻打辽阳城的哲别担心，眼见着李全已经领了五百军士登了岸，顾同也不愿意在此多家逗留，当即亲自率领着后面的十七只巨船，火速向辽阳城的方向驶去。

    还未靠近辽阳城，顾同就看到辽阳城城头之上，火光大作，即使是在雨夜之中，也显得十分的耀眼。

    “陛下，哲别将军已经率领将士们开始登城了。”通过望远镜，看到己方的将士已经登上了辽阳城的城头，水师都督洪涛心中就是一喜，不过想到船舱之中的那些宝贝不能使用，洪涛的心中就不由得觉得有些失望，“陛下，您说这要是没有下雨该多么好啊，那样我军就可以直接从船上发射炮弹，将辽阳城一切轰烂了，可惜可惜。”

    听到洪涛的叹息声，顾同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你啊你，也不想想，要不是这场雨，咱们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冲进辽河口，怎么可能直接将舰船驶进辽河直抵辽阳城下，一利必有一弊，此乃天地之常理，虽然火炮今夜不能发威，可是我万千将士，个个都是虎狼之兵，难道还杀不尽女真皇宫之中，拿住完颜永济吗？”

    “陛下英明，臣当奋力杀敌，争取将完颜永济的人头限于陛下案前。”洪涛抱拳一笑，当即指挥将士下船登岸，包围辽阳城的其他城门。

    看着辽东重镇、女真东京、千古辽阳府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转盘一样，将成千上万的将士吸引到其中，顾同不得不在船头暗叹一声人的渺小。是啊，再好的算计，再好的计谋又能如何，在战争进行到此刻，一切唯有通过手中的武器才能证明自己。顾同不想输，也不愿意输，这场战争，他也输不起，他需要用一场震惊天地的大胜来向世人证明，他才是天之骄子，才是天地之真正主宰。

    顾同如此想，如此不愿意失败，对于辽阳城内的完颜永济以及众多从睡梦之中惊醒的女真贵族来说，这一仗，他们同样也输不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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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亮明身份，拼死相杀

﻿    “陛下，尽快突围吧。敌军趁夜色掩护，驶船直抵东京城下，现在南城已经被敌军攻陷，东城门也出现少许敌人兵力，此时不走，国祚难存啊！”耳畔听着南城越来越激烈的拼杀声，术虎高琪急冲冲闯进完颜永济的宫殿内，顾不得君臣礼仪，拉起完颜永济，一边伺候其穿衣，一边三言两语交待城中境况。

    完颜永济明显有些晕晕乎乎的，直到术虎高琪给他披上了衣物，他才反应了过来，“太尉，你说什么，敌军攻入辽阳城，哪里来的敌军，昨天不是说敌军才在大定府和我军交战，怎么今夜辽阳城就会出现敌人军队，胡沙虎呢，他是镇国大将军，统筹灭敌大计，让他来见朕。”

    完颜永济摇了摇脑袋，脸上满满的都是怒气。

    如果是在平日里，术虎高琪一定会趁机在完颜永济面前弹劾胡沙虎一本，可是此刻，大敌临头，术虎高琪也没有心思继续和胡沙虎争斗了，他一边向完颜永济又解释了一番攻城的敌人是走的海路来的，不是从大定府过来的，一边又对完颜永济劝谏道：“陛下，现在胡沙虎正在领兵在南城组织防线，陛下还是尽快离开辽阳城吧。”

    经过术虎高琪这样一讲，又亲耳听到城内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内心之中已经慌乱成了一团乱麻的完颜永济，立即点了点头，对着宫内禁卫以及宦官、宫女们吩咐道：“命令各宫娘娘们，收拾细软，将宫内府藏一一封存装车，在天明之前，务必要随朕一起离开辽阳城。”

    术虎高琪没有想到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完颜永济这厮竟然还惦记着宫内美色以及珍宝财物，他怒哼了一声，拉住完颜永济的手，大声叫道：“陛下，现在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你怎么还惦记些许身外之物，还是随臣尽快逃开辽阳城，我们去上京，只要陛下您活着，金银财宝也好，无数美色也罢，辽阳城有的，上京城都会有。”

    言毕，术虎高琪也不管完颜永济同意不同意，拉着完颜永济的胳膊就往外拽。

    “太尉，上京苦寒，怎能比得上辽阳府，我们已经失去了中都，已经被赶出了中原，难道我们现在还要继续向东逃命吗？”完颜永济涨红着脸色，怒气冲冲的喊道：“朕不要去上京，朕不要去那片苦寒之地，朕要在辽阳城，和敌人决一死战``````”

    没等完颜永济说完，术虎高琪一掌就将完颜永济打晕，看着终于闭上了嘴巴的完颜永济，术虎高琪即使无奈又是气愤，想章宗皇帝那般英明，怎么就会指定了这样一个昏晕之君作为继任，术虎高琪真的想将完颜永济一刀了结了再去上京另立一个新君，可是想到一旦失去了完颜永济这块旗帜，恐怕女真人更会四分五裂，一蹶不振，为了不让损失加重，术虎高琪只得命令左右，将完颜永济架起，出北城逃命。

    不过术虎高琪却忽略了一点，他只顾得带着完颜永济突围逃命，却忘了向正在抵御神武军的胡沙虎以及其他的女真大臣通知，等着术虎高琪逃出辽阳城的时候，得知术虎高琪偷偷开溜的胡沙虎，想也不想，就放弃抵抗，领兵出北城想要追上术虎高琪，夺下完颜永济。但是哲别又怎么轻易会让这块到嘴边的肉溜走，他一边指挥将士包抄截断胡沙虎逃走的路，一边忙让士兵打开南城大门，迎接顾同入城。

    得知南城门已经到手，顾同欣喜不已，虽然不知道城内情况如何，可是毕竟打开了一个缺口，这总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进城，洪涛将军，命令水师的将士除开留守舰船的人之外，其余人也尽快入城，记住，你的任务就是攻入女真皇宫，捉拿住完颜永济，要是能够活捉此人，朕给你，给水师的将士们，记一大功。”顾同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抓到完颜永济，是以也顾不得调离洪涛以及水师的军队之后，自己身边就只剩下贴身禁卫，随时会遭遇不测的危险了。

    看着洪涛带人离去，贴身保护顾同的暗卫首领杨浪，亲自打头，保护着顾同入城，被残垣断壁以及散步的到处的都是的尸体鲜血震破了胆的小邓子，此刻也顾不得内心之中的惧怕了，他紧紧的贴在顾同的身前，怕的就是夜色之中，有乱箭射到顾同身上。不过好在顾同一行人，都是普通士兵的装束，是以从下船到入城这一路上，却也是平平安安。

    看着顾同终于进入到大军的保护之中，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却有一双妙目也随之露出了放松的眼神。只不过这眼神的主人没有打算揭穿，是以一直忙于军务的顾同，也不知道，就在自己的身边，竟然还潜藏着一个贴身高手。

    “哲别将军，对面是谁带兵，要快，务必要在雨停之前，将这股敌人消灭，将女真朝臣一网打尽。”顾同进城一见到哲别，立即就问起对面正在领兵抵抗的敌军将领是哪个，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觉得辽阳城大局已定的顾同，此番想的是怎么尽快结束这场战事。

    哲别尚不知道术虎高琪已经带着完颜永济悄悄溜出城去，还拍着胸脯，向顾同保证道：“对面领军之将乃是女真镇国大将军胡沙虎是也，陛下放心，天明之前，臣一定歼灭一切顽抗之敌，将女真皇族，尽数擒于陛下面前。”一边说着话，哲别一边指着敌军阵中的胡沙虎的旗帜给顾同看，尽管旗帜被雨水打湿都粘在了一起，可是顾同却还是看出来了那杆绣着镇国大将军胡沙虎几个大字。

    “没有想到啊，朕和胡沙虎竟然要在这里来一个了解了。”顾同面带着笑意说道：“当年金将夹谷清臣、完颜襄聚集各路兵马，出塞北减丁蒙古，这胡沙虎可是好生瞧不起来神武军，哈哈，今时今日，就让他认清楚，咱们神武军，咱们汉人的军队，硬拼硬，也绝对不属于女真人。”

    哲别尽管没有经历过顾同说的这一段，可是他在军中那么久了，自然也听陈季常、罗通等人说过这些，是以听罢顾同的话，就开始命令大军升起一直都未曾扬起来的‘神武军’大旗，哲别想的简单，那就是要让胡沙虎死也要死得瞑目一些，省的这家伙到了阴曹地府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宰了他的。

    “将军快看，敌人的旗帜。”看着神武军的军旗在风雨之中升起，胡沙虎的副将立即惊恐道：“是神武军，是顾同的禁卫军，神武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顾同也出现在这里了吗？”

    经过副将这样一提醒，胡沙虎才意识到风雨夜里领着军队攻城的极有可能就是大元皇帝顾同。尽管心中已经生出了丝丝惧意，可是面对前后被包围的态势，胡沙虎只有强打起勇气，对着麾下的将士呐喊道：“大元的皇帝顾同就在对面，抓住他，抓住他我们就可以反攻入中原，可以世代享福，将士们，随我杀啊！”

    女真军队听到顾同就在对面阵中，立即士气大振，虽然眼下还是被神武军压着他，可是上自胡沙虎下至普通的女真战士都知道，只要擒住顾同或者射杀掉此人，辽阳城之危就可以解开了。

    哲别也没有想到升起神武军军旗竟然会让顾同的身份暴漏了出来，担心顾同出个问题，哲别就立即建议顾同先退避一边，等待城内战事平息之后在入城。但是顾同摇头否决了哲别的建议，看着正在向自己杀过来的胡沙虎以及女真军队，顾同冷静的说道：“升起朕的旗号，朕今日就在这里，看着我神武军将士，立下不世之功，众位将士，杀啊```”

    神武军的每一个成员，目光复杂的看着顾同的旗号在军中升起，看着那面绣着九爪金龙的玄色旗帜，神武军似乎像是唤醒了自己的灵魂一样，每一个战士，都如同当年顾同领兵初出塞北的那批将士一般，目光坚定的随着顾同的指挥，奋勇杀敌。虽然世间沧桑，可是这面军旗，却代表着神武军作为天子之军的荣耀。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兄弟，众位儿郎，冲啊，凡是擒住敌军将领胡沙虎者，朕赏他爵位，赐他府宅。”

    顾同一声令下，上万大军，就像是打了鸡血，吃了兴奋剂一样，更加的疯狂了，就在这般的攻势之下，已经陷入重围的胡沙虎部没有一刻钟就流露出颓败的迹象。趁此机会，哲别提枪亲自带兵冲阵，就向胡沙虎杀了过去。不过十几招之间，哲别就将胡沙虎一枪刺倒，眼见着主帅被擒，其余女真军队，立即就没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了，瞬时之间，纷纷弃械投降。

    与此同时，带领水师将士一路直直冲杀进皇宫之中的洪涛，也将完颜永济被术虎高琪带着逃向上京城的消息告知了顾同，得到完颜永济逃脱的消息，顾同心中不免觉得遗憾，可是事已至此，他也只有一面命令哲别派出一部人马，沿着辽阳城通往上京会宁府的道路追击完颜永济，一面在辽阳城整顿军马，等待罗通带着东北军大队人马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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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胜王败寇，冷血屠杀

﻿    “万般皆好，独独走脱了完颜永济这厮，实在是`````”

    踏着一路的尸体和鲜血，顾同内心有些失望的在禁卫的保护之下，向女真皇宫之中行去，尽管辽阳城的这座皇宫没有中都的女真皇宫修建的气派宏伟，可毕竟也是帝王居所，比之辽阳城内的其他建筑来说，已经是十分的富丽堂皇了。

    不过顾同的心思没有在皇宫内的众多建筑上，此刻，没有逃离辽阳城，没有死在夜晚的战斗之中的女真皇族以及贵戚勋爵、文武大臣，全都都在辽阳城的皇宫之中关押着，在辽阳城的战事告一段落之后，不管处于何种目的，顾同都觉得有必要见一见这些人，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当年被女真军队掳走的徽钦二帝，为了北宋皇城之中那些被掳去的赵宋皇室子孙，为了那些被侮辱而死的皇室公主、妃嫔，为了那些至死也不愿意投降女真人的汉人大臣，这笔账，他现在终于可以和女真人算上一算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昔日完颜璟、完颜永济上朝的大宫殿里面响起，被按倒跪在地面上的众多女真贵族听到这脚步声，都不由得抬起头向这道身影看来，只见顾同器宇轩昂，像是从远古走来的圣王一样，大步流星的走进宫殿，从每一个人面前缓缓的走过，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平和的脚步声，女真贵族竟然像是听到了死神的脚步一样的恐惧。

    终于，顾同的步子停了下来，倒不是他想要停下来，而是他的小腿被一个人给抱住了。

    “顾```不，陛下，求求您放过我吧，我愿意像服侍章宗皇帝那样服侍您，只要您不要杀我，我李师儿就是陛下您的人了。”李师儿散乱着头发，也不顾及身旁的其他女真皇室成员，竟然不知廉耻的公然引诱顾同，想要用美色来换取一线生机。

    不得不说，李师儿确实是一个绝色佳人，尽管衣物凌乱，脸上也多了几分灰尘，可是顾同低头看向她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被恍惚到的感觉。兴许，此女就是天生的狐媚子吧，迷倒了金章宗完颜璟，现在又来迷惑顾同。可惜，顾同不是完颜璟，区区李师儿，也只能让他瞬间恍惚罢了。

    “呵呵，元妃娘娘，辽阳城外，就是完颜璟的陵墓，不知道你说这番话，完颜璟会不会气得从墓地里面爬出来啊？”顾同轻轻抬起脚，将李师儿的胳膊踢开，冷冷的说道：“你如果可以向一个贞女烈妇一样，将朕辱骂一番，说不定朕还会惦念着当年朕与你李家的情谊，念在你也是我汉家之女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可惜````你想要服侍朕，可是朕却不愿意担负起一个浪荡之君的名声，来啊，赐元妃娘娘三尺白绫，让她上路吧。”

    看着被军士拉到偏殿准备施刑的李师儿，顾同悠悠一叹道：“你死后，朕会将你埋入完颜璟的陵墓之中，也会让人在史册之中写下你是在我大军攻入皇宫的时候自裁的，这样，也算是了却朕的一些心事吧。”

    随着顾同一挥手，李师儿就立即被带到了偏殿之中，不多时，负责施刑的军士就将李师儿已死的消息报告给顾同。

    顾同坐在昔日女真皇帝坐过的龙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御阶下跪着的女真贵族们，突然一笑道：“你们现在心中一定是在害怕吧，李师儿死了，你们，你们也逃不脱，今日，跪在这里的每一个完颜氏的人，每一个杀害过我汉民的女真人，都不要存着什么痴心妄想了，你们，都要去死，朕要用你们的人头，来祭奠我死去的将士，祭奠被你们女真人残杀过的数十万汉人百姓，祭奠徽钦二帝、赵宋皇室的王孙公主妃嫔，朕要让你们，要让世人都记得，犯我强汉者，不论多远，不管多久，这一笔笔血仇，朕都会一一和你们算清楚。”

    “陛下，饶命啊，我等未曾屠戮百姓，亦没有侮辱赵宋皇室，陛下，您饶过我们吧。”终于，有人在顾同阴森森满是杀意的言语前惊吓的跪地求饶。

    顾同饶有趣味的打量着曾经一个个作威作福的女真皇族贵戚，心中不由想到，当年女真兵马破开汴京城的时候，汴京城内的皇室贵戚们是不是也是这样，不过他知道，那场劫难之中，不乏有贞烈之女，不乏有忠义之臣，他们宁肯了结自己的性命，也不愿意在蛮夷的手上苟且偷生。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些许，有些人会觉得死亡轻生是不可取的，但是为了家国而死，为了气节而死，这样的死亡，不管是那一个年代，都应该是值得人们敬仰钦佩的。

    等着求告乞饶的女真贵族们都低下了头颅，不敢再多吵闹的时候，顾同才又抬起头，他看着这些人，有些鄙夷的说道：“朕很是为完颜阿骨打悲伤，你们女真人不是号称马背上的民族吗？不是一个个悍不畏死吗？怎么，现在也知道害怕了，可惜晚了，朕刚才说过，朕很讨厌没有气节的人，刚才的李师儿是一个例子，可惜，你们却不吸取教训，来啊，给我将方才叩首求饶的人，悉数拖出去斩了。”

    随着顾同的金口一开，瞬间，二十多个跪地求饶的女真贵族就被拖出了大殿，然后伴着一阵惊恐之声，二十多个人头，就被端上了大殿。

    此时的殿内，只剩下胡沙虎等七人还活着性命，可是胡沙虎等人明白，顾同根本就不会给他们活命的机会，顾同根本就没有打算留下一个女真贵族，这场战争的终结必定是以无尽的杀戮作为终结。

    或许是被血腥味刺激到了，或许是想到刚才求饶的人都被顾同无情的杀了，亦或是这些人觉得不管自己怎么做都逃脱不了死亡，终于，有人挣扎的站了起来，指着顾同，高声大骂，“顾同，你本是我金国之将，受先帝隆恩，你不思为国镇守边疆，杀敌立功，却无情杀害我朝臣功勋，你有何面目在我等面前谈忠孝礼仪，你就是最大的奸臣逆子，杀我族人不说，投靠宋朝之后，又阴谋陷害了宋朝皇帝，哼，狼子野心，来啊，你杀了我啊，与你这逆子同在一世，老夫觉得羞愧。”

    这位白发苍苍的女真老臣可谓是骂的痛快淋漓，骂的心胸舒畅，不过让他觉得郁闷的是在顾同的脸上，他并没有看到丝毫期望中的愤怒，自始至终，顾同的表情一点儿也没有变过。

    等着此人骂完之后，顾同讪然一笑，他提高了几声嗓音，站起身说道：“我是汉人，自然不会忠于蛮夷，我为天下苍生，自当起兵杀四方蛮夷，我是忠于天下百姓的，至于你说的阴谋陷害大宋皇帝的事情，更是从未有过，我登基为帝，乃是众望所归，你一燕雀，又怎么能够明白我鸿鹄之心，来啊，看在这位老大人慷慨陈辞的份上，送他一碗酒，让他上路吧。”

    “顾同，你`````”胡沙虎震惊的看着身边的老臣被带走，立即暴跳如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顾同竟然是这样的水泼不进，不管是求饶还是守义他都不放过。

    “胡沙虎，朕怎么了，不要以为朕是迂腐之人，你我都明白，今天，你们之中要是有人活下去了，那么朕的江山社稷定然不稳，你们活着，必然就会复仇，呵，为了后世安宁，就让朕来背负这嗜杀的罪名吧。”顾同脸色一横，就要命令左右将剩下的几人一道砍了。

    眼看着顾同就要下令，仍然不想死的胡沙虎立即咆哮道：“顾同，你不能杀我，我还有用，我可以带你找到完颜永济、术虎高琪等人，我可以帮助你劝降女真各部，求求你，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顾同微微摇了摇头，他的心坚如铁石，又怎么会为了胡沙虎的几句权益之词就改变自己的初衷，“来啊，送胡沙虎等人，上路吧。”

    几声砍头的声音，在殿外响起，不多时，几十条女真贵族的性命全部被了结。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哲别也一脸血腥的进入殿内禀报：“陛下，城内女真皇族、贵戚、功勋、文武大臣，但凡是家宅之中，男子悉数被杀，女子则已经关押一处，不日就会送往中原各处教坊司`````”

    哲别后面说了些什么，顾同一句也没有听，他只知道，在争霸的这条路上，他又造下了无尽的杀孽，不过顾同问心无愧，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下安宁，他不愿意多年之后的帝国，是一个战火淋漓的国家，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生命终结的时候，中原百姓依旧生活在无尽杀戮之中。

    或许，这条路他走的有些沉重，有些血腥，可是他知道，只有这样的一条铁血之路，才是真正奠定帝国万世基业的大道。对于蛮夷，没有什么仁义可讲，讲不通，也不能讲。对待犯下无数罪孽的人，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他们身上所犯不下的血债，对于女真人来说，这也是他们的救赎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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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一章 追敌千里，剑指黄龙

﻿    风雨之后的辽阳城，到处弥漫着悲伤，城外的巨舰尽管已经乘着暴雨带来的洪水退入到渤海，可是面对着一个个面目冰冷，手持利刃的神武军将士，城内的普通女真百姓，依旧觉得前路渺茫。尤其是当满城豪贵尽数被杀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这些世代生活在辽阳城的女真族百姓，有一个瞬间甚至想到顾同可能纵兵屠城。

    不过，想象中的屠戮并没有到来，随着一道道安民诏令的下达，城内的百姓，这才算是放下了心，尽管，从街道上巡逻的将士身上，他们依旧可以感受到一丝丝的敌意，可是女真百姓此刻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在乱世之中，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在完颜阿骨打之前，不也是汉人做天下的主宰嘛。如斯一想，城内的百姓们，自然也就觉得内心舒畅了许多。

    女真皇帝被赶跑，女真贵族被屠杀，女真族的百姓，此时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张牙舞爪，蛮横不讲理，这对于生活在城内的其他各族的百姓来说，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过没有人站出来痛打落水狗，一来，百姓们毕竟都是淳朴善良的，二来，也是顾同的诏令不允许的。在顾同看来，既然一个时代已经快要结束了，那么就没有必要将仇恨的种子继续在两族百姓之间播撒。

    当城内的秩序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从大定府也传来了东北军大胜的消息。得知罗通领兵取得了大捷，将从燕京到东北地区的咽喉要道终于打通，顾同立即高兴的命令罗通尽快启程，向辽阳府以北的咸平府进军。

    此刻，东北大地，除了黄龙府、上京会宁府等几座城池还在女真军队的把持中外，其余大小城池，已经尽数落入己方掌控。尤其是在完颜永济至今下落未明的情况下，顾同相信，已经没有多少人想继续为完颜永济卖命了。趁他病，要他命，此时正是灭了女真朝廷的大好时机，顾同又怎么会给敌人喘气的机会呢？

    就在顾同命令哲别尽快整顿兵马，向咸平府进军的时候，追击完颜永济的神武军将士也传回来了消息，言说术虎高琪带着完颜永济正在向黄龙府逃去。

    “黄龙府？”顾同在地图上找到这座东北军事重镇，也是当年宋徽宗赵佶被囚禁杀害的地方，有些不明白完颜永济怎么会弃上京会宁府而去黄龙府躲避。

    “来啊，速速查明，黄龙府一应情况，同时，派出斥候，加大对上京会宁府的监视，敌人此番动作，定然有其他深意。”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黄龙府，顾同始终觉得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焦躁感觉。

    虽然作为一国之君，不能凭借感觉来判断事情，可是顾同却觉得，此番可能会有其他的波折发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发生，顾同在命令水师都督洪涛带领水师兵马屯守辽阳城并且监护好辽河水道后，就急忙发兵离开辽阳城，向咸平府进军。同时，为了防备万一，顾同也向之前就一直求战的贺胡子发出檄令，命令贺胡子率领中原军区十万兵马，尽快北上燕京城，以随时做好支援东北军作战。

    且不说贺胡子得到调令之后的欣喜，只说这边顾同带着神武军，在辽阳城以北的沈州和潘武带领的一万东北军骑兵汇合，然后两军迅速进驻已经空无一人的咸平府城，一面等待着罗通率领大部兵马赶来，一面也通过斥候、锦衣卫密探，搜集黄龙府的情报。

    当得知驻守黄龙府的女真大将竟然是当年在中原大败，又通过‘燕京和议’回到金国的女真宿将夹谷衡的时候，顾同隐隐约约的就感觉到了一种棘手的感觉。

    当年夹谷衡宁愿冒着被天下人耻笑的骂名，也要弃械投降，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没有骨气的作为，但是顾同却清楚，当时面对几面包围的夹谷衡，之所以选择投降，更多的却是出于保存军队的想法。试想，有这样的一个战略级高手的存在，顾同又怎么敢掉以轻心。

    顾同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揣测夹谷衡会出什么样的招数来应对东北战局的时候，夹谷衡却也在黄龙府城之中暗暗钦佩顾同敢于率兵从大海直袭辽阳城的壮举。

    “到底是一个英雄啊，只这般手笔，这般气度，古往今来，试问哪个帝王可以做到，可惜，我们注定却是敌人啊！”在地图上操演了一番顾同乘舰船奇袭辽阳城的大致经过，夹谷衡对于顾同是既钦佩又恼恨，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复杂的感觉，事实上夹谷衡自己也说不清楚。

    将完颜永济安顿了下来的术虎高琪，看着夹谷衡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钦佩敌国之君，不由得就冷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夹谷将军，此刻不是英雄惺惺相惜的时刻，你派人说你有退敌之策，我才带着陛下来到你这里的，你可不要戏耍本官，不然，陛下一怒，你我可都承担不起啊！”

    尽管夹谷衡是老将，成名要比术虎高琪早，可是自从中原一战之后，夹谷衡就已经不受待见了，是以才被发配到黄龙府做统将。术虎高琪此时是太尉，主管军事，说起话来，自然也不会同夹谷衡客气。事实上亲眼目睹辽阳城惨败的术虎高琪，已经不相信谁还有回天之策，可以将女真朝廷救于危难之中，所以对于夹谷衡说什么有退敌之策，术虎高琪一概不信。

    看着术虎高琪的模样，夹谷衡不由得重重叹了可口气。女真当年退出中原不假，可是那个时候，女真朝廷依旧拥有带甲之士不下三十万，百战之兵更多，可惜的是，自从完颜璟当年一病不起，皇位由完颜永济继承之后，女真国力才彻底奔溃。完颜永济不理朝政，朝堂之上，术虎高琪和胡沙虎争权夺利，在夹谷衡看来，之所以有辽阳城惨败，就是因为术虎高琪这些人弄权误国造成的。

    掩下心头的怒气，夹谷衡半带解释的说道：“太尉请看，从燕京到大定府，从大定府到咸平府，其间距离，不下千里之遥，顾同此番轻兵冒进，已经是犯了兵家之大忌了，他现在进驻咸平府，麾下兵马超不过五万，如果趁此机会，引兵攻打咸平府，在敌军大队兵马到来之前，生擒顾同，那么此战，我军不战自胜之。”

    夹谷衡说的信心满满，但是听到术虎高琪的心中却好似天方夜谭。不等夹谷衡说完，术虎高琪就摇着脑袋说道：“不行不行，我们已经丢失了十几万大军，已经失去了辽阳城、大定府、咸平府等十几座城池，如果此时放弃防御，改为冒险进攻，胜固可喜，但失败了呢？”术虎高琪叹了口气说道：“我军已经不能再有失败了，一旦黄龙府的兵马也被敌人击败，那么我大金国可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听到术虎高琪竟然以不能失败为由，驳斥掉了自己的主张，夹谷衡当即就哀叹了起来。自古两军交战，那里有什么万胜之策，夹谷衡敢笃定，顾同率兵直袭辽阳城的时候，也肯定是存有胜负各半的心思的，因为从来没有一个将领，敢在战争结束之前，拍着胸脯说什么必胜的话。一个失败不起的军队，又怎么可能会胜利？

    在夹谷衡看来，尽管己方目前被打压的蜷缩在黄龙府、会宁府等几座城池，可是同样也要看到，顾同现在轻兵前进，距离他的后部援军相去甚远的状况，倘若此时可惜奇袭咸平府，将顾同杀掉或者生擒，那么这场战争，就算是胜利了。

    “太尉`````”夹谷衡有心继续劝谏，可惜的是术虎高琪却听也不听，并且蛮横的说道：“夹谷将军，陛下不会同意您的轻率之举的，你最好还是想一个既不需要冒险又能战胜敌人的计划吧，不然，我一定会带着陛下会会宁府，我就不信，顾同能够千里跋涉，追我们到上京去。”

    言毕，术虎高琪就一甩长袖，起身离去，屋里，只剩下夹谷衡一人，经久叹息不已。“天亡我大金国也，术虎高琪，竖子误国啊！”夹谷衡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击败顾同的计划就这样被驳斥掉，心中不由得无限哀伤。

    就在夹谷衡的建议被术虎高琪无情的驳斥掉的时候，顾同也终于盼到了罗通派出来的援军，虽然大队人马依旧在赶来咸平府的路上，可是眼看着咸平府城内的军队越来越多，顾同心中的不安还是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他就怕敌人会趁他落脚未稳手中兵马又没有多少的时候，奇袭咸平府。

    作为帝国最高主宰，顾同深深明白自己所代表的意义有多么大，作为一国之君，一旦在战场上出现个什么差池，不要说兵败了，恐怕亡国都是有可能的。

    在咸平府安安心心等了十天时间，顾同终于也等到了罗通率领着东北军的大部人马的到来，同时，贺胡子的军队也进驻燕京城，并且向大定府增派援军，得知后方稳定，顾同也不愿意继续等待，立即催动大军，长剑直指黄龙府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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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二章 合纵连横，唇亡齿寒

﻿    “夹谷将军，你到底有没有退敌之策，如果没有，就请你死守黄龙府，本官要带陛下离开这里。”眼见着顾同率领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向黄龙府开来，术虎高琪心中是既惊又怒。

    夹谷衡眸中闪过一丝狠色，他看了看术虎高琪，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突然高声道：“术虎高琪，你这竖子，还不嫌误国至深？如果不是你和胡沙虎二人争权夺利，国朝基业怎能到了如斯境地？现在顾同大军临境，你想逃，你以为逃到上京就可以避开顾同麾下十几万虎贲之兵吗？哼，老夫平日里给你一些脸面，你却蹬鼻子上脸，罢了，老夫今日就为祖宗基业冒一次大不违，做一回不忠之臣`````”

    术虎高琪惊疑的看着一脸怒气的夹谷衡，糯糯道：“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老夫要让你去九泉之下，去朝见太祖太宗，请他们庇佑国朝基业，万古长存。”已经萌生了杀心的夹谷衡，双手一拍，立即命令左右武士，将术虎高琪推到门外枭首。

    杀了术虎高琪，夹谷衡内心之中顿时轻松了许多。固然擅杀大臣乃是不忠之举，可是要让术虎高琪活着，夹谷衡就知道这场战争永不会有胜利的机会。

    就在夹谷衡想着该怎么样向完颜永济呈报术虎高琪被杀一事的时候，夹谷衡麾下的几员大将纷纷一身戎装来到堂前，见到夹谷衡，驸马都尉仆散安贞、左将军纥石烈忠、右将军徒单德胜先是行过军礼，然后立刻沉声说道：“启禀元帅，黄龙府各处兵马已经准备就绪，陛下行宫业已换了咱么的兵马戍卫，后面如何行事，请元帅示下。”

    听到城中各处已经把守严密，夹谷衡心中的不安又减轻了少许，他想了一想之后，对着仆散安贞、纥石烈忠、徒单德胜三人说道：“你三人随我去面见圣上，向陛下呈明术虎高琪被斩一事，如果陛下深明大义，肯以祖宗基业为重，赞同我等意见，那么今日一切就安然无事，如果陛下依旧不明大义，想要为术虎高琪杀了我等，我等就`````”

    夹谷衡没有说下去，不过仆散安贞三人都已经明白了夹谷衡会做什么。

    大敌将至，完颜永济却没有一点儿的觉悟，反而纵享酒色，是以当夹谷衡身穿盔甲，带着兵士来到完颜永济的行宫的时候，完颜永济竟然一脸酣醉之态的邀请夹谷衡坐下一同喝酒。

    夹谷衡见到这幅情景，不由得就热血涌上心头，恨不得将完颜永济这厮一刀砍了，然后另立明君，可是想到完颜璟去世之前的交待，夹谷衡紧紧握起的拳头，又放了下来。

    夹谷衡看着完颜永济，带着几分悲悯说道：“陛下，臣今日前来，又要事呈奏。”说完，也不给完颜永济答复的时间，夹谷衡挥手就让随他前来的军士将宫殿之中的歌姬、伶人悉数带了下去。

    突然被人蛮狠的带走了怀中佳人，完颜永济怎肯罢休，他站了起来，指着夹谷衡斥骂道：“大胆，尔等冒犯圣颜，是不是不想活了？”

    完颜永济想着，只要自己一发怒，夹谷衡定然会乖乖趴在地上乞饶，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夹谷衡也好，夹谷衡身后的几员武将也罢，没有一个人惧怕，相反，他从夹谷衡身后的武将眼中，竟然看到了几分杀意。

    完颜永济晃了晃脑袋，他此时才意识到，夹谷衡等人一身戎装闯进行宫，恐怕`````完颜永济不敢向下想下去，他突然恐惧的尖叫道：“太尉，朕的太尉呢，快快来救驾，快杀了这些乱臣贼子````”

    “砰！”就在完颜永济大声叫喊着呼叫救兵的时候，夹谷衡突然一脚踢起完颜永济身前的酒壶，哐当一声，就将酒壶踢碎，同时也吓得完颜永济的声音戛然而止。

    夹谷衡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他握了握拳，权当是行礼，然后抬起头，看着完颜永济，十分平静的对完颜永济说道：“陛下不用喊了，太尉大人不可能听到你的声音了，他去见太祖太宗去了。”

    夹谷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小事一样，语气坚定的继续说道：“不瞒陛下，术虎高琪正是臣下令杀得，脑袋现在还在城门口悬着呢，陛下如果想要为术虎高琪报仇，尽可以下令杀了微臣。”说到这里，夹谷衡笑了笑，好像是浑然不在意生死一样，但是只有完颜永济知道，这不是夹谷衡不在意生死，而是人家根本就不害怕自己会下令杀人，或者说夹谷衡有恃无恐，无惧完颜永济。

    完颜永济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当得知术虎高琪被杀之后，他的内心之中就没有了任何的想法了。失去了术虎高琪的支持，面对手握重兵的夹谷衡，完颜永济知道，自己要是不识相，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恐怕术虎高琪就是自己的下场。

    深深懂得做一个墙头草是多么好的完颜永济，瞬间就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做了。他面色一变，带着几分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说道：“夹谷元帅做的好，不瞒元帅，朕早就想杀了术虎高琪这厮了，可是他拥兵挟持朕，朕也是有心无力，好好好，现在杀了术虎高琪，朝堂上终于可以清明了。”

    看着完颜永济像是一个戏子一样，自编自演自唱，夹谷衡内心之中，对于此人更加的鄙夷，不过完颜永济好歹是皇帝，夹谷衡也不想在顾同大军即将压境之际，让女真朝廷之内继续乱下去，他点了点头，对着完颜永济说道：“既然有了陛下的谕旨，臣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陛下就好好的在宫中享乐，退敌之事，臣自然会有办法。”

    说完这些话之后，夹谷衡袖子一甩，就带兵离去。完颜永济看着夹谷衡离去时分的背影，既感到害怕又觉得羞怒，不过当他看到行宫内外全部换上了陌生面孔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算是被夹谷衡给软禁了起来。

    离开行宫的夹谷衡，心情并不高兴，相反，还是分的沉重，尽管完颜永济眼下同意了他杀死术虎高琪的举动，可是夹谷衡明白，没有一个帝王会允许自己的臣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夹谷衡却不后悔，不管是杀死术虎高琪也罢，还是软禁完颜永济也好，他都做的问心无愧。夹谷衡都已经想到了，等到这次击退顾同的兵马之后，就立即发动朝臣，废除完颜永济，为了女真人的江山，夹谷衡不惜戴上权臣的帽子。

    “元帅，眼下术虎高琪已死，陛下也被您禁足在了行宫之中，您究竟打算怎么退敌啊？”跟在夹谷衡身后的仆散安贞想到几天之后，顾同的兵马就会出现在黄龙府城之下，心中就不由得变得十分的焦急。

    不止是仆散安贞，纥石烈忠、徒单德胜二人也难以猜透夹谷衡心中的想法，不过他们知道，自从夹谷衡三日之前和兵部尚书唐括贡见过一面之后，就下定决心要清理朝政，杀死术虎高琪，几人都能猜得出来，夹谷衡的退敌之策，可能和当日与唐括贡的那次见面有联系。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夹谷衡也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就对仆散安贞三人说道：“三日前，唐括尚书与我商议，要击退顾同之兵，必须要用奇招，单单依靠我军力量，定然难以做到，于是我和唐括尚书就决定借兵高丽，试想一下，一旦顾同大军和我们鏖战在黄龙府城之下，高丽兵马突然出现在顾同兵马的身后，你们说此战焉有不胜的道理？”

    高，就在夹谷衡说完借兵高丽的计谋之后，仆散安贞三人心中纷纷对此计竖起大拇指称赞。此刻几人才意识到，夹谷衡敢于冒险杀死术虎高琪，恐怕就是要在和高丽结盟之前，将朝堂凝成一股力量，唯有如此，才能让此计实行下去。

    “可是高丽人会出兵吗？”徒单德胜还是有些担心，尽管此计甚好，可是一旦高丽人不买这个帐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听了徒单德胜的疑虑之后，夹谷衡很是轻松的笑道：“如果你们是高丽国的掌权者，试想一下，一旦邻国被灭，又有大国临境，你们会不会心生出唇亡齿寒的感觉？况且高丽国内大权，已经不在王室手中，高丽晋康侯崔忠献把控朝政已有十多年了，恐怕他也想借着击败顾同的威名向前一步吧？”

    对于高丽国内政局，夹谷衡并不陌生，相反，自从女真朝廷被赶出中原之后，对于这个比邻的小国，他就十分关注了。但是让夹谷衡也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几年时间，曾经雄踞北地的大金国，竟然也会有向区区高丽国借兵的时候。想到唐括贡亲自前往高丽时候的神情，夹谷衡心中又是一叹，虽然他对仆散安贞三人说的很是轻松，可是对于高丽会不会出兵，他也没有什么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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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 发兵攻城，以直破曲

﻿    顾同尚且不知道夹谷衡和唐括贡竟然会有这样的谋略，此时此刻，他屯兵在黄龙府城外的公主岭下，一面等待着后续粮草物资，一面刺探敌情，寻找战机。

    不过当关于黄龙府的情报越来越多的聚集在顾同的眼前的时候，顾同敏锐的意识到，女真人这次恐怕另有图谋。

    “复亨，你说说，夹谷衡凭什么敢依靠一个小小的黄龙府城抵挡我十几万兵马？朕觉得夹谷衡这个老狐狸怕是另有所图谋啊！”将斥候和锦衣卫得到的战报递到张复亨的手中，顾同有些不安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朕总是觉得心绪不宁，还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看罢情报，张复亨也皱起了眉毛。按说情报上面说夹谷衡现在聚集上京会宁府以及女真东北路招讨司的兵马到黄龙府城，摆出一副决战的气势，这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疑惑的地方，可是让人不解就不解在明明上京会宁府的城池更高大，更加的有利于女真人，可是为什么夹谷衡会放弃会宁府而选择黄龙府作为决战的地点呢？

    张复亨一边思索着，一边带着几分分析的语气说道：“会宁府在东北偏僻之地，按说如果夹谷衡真的要选择一处决战之地，臣以为会宁府对于女真军队更为有利，一来，会宁府城高池深，利于守城，二来会宁府距离中原遥远，可以将我军行军路程拉远，使我军孤军深入，可是夹谷衡偏偏放弃会宁府，却选择了对我军相对有利的黄龙府城，臣觉得疑惑。”

    张复亨的分析，使顾同更加感觉到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顾同指着地图对张复亨说道：“夹谷衡老谋深算，是一个了不得的人，他敢于放弃会宁府，选择将女真所有的兵马聚集在黄龙府城之内，恐怕就是有什么阴谋在其中，可是都到了这种份上了，他还会有什么阴谋呢？”

    顾同百思不得其解，张复亨也越加觉得困惑，就在二人聚头商议夹谷衡动作背后的阴谋是什么的时候，负责大军调动、总管东北军务的罗通和潘武进入顾同的帐中，二人行完礼，就立即说道：“陛下，大军所需粮草物资全部到齐，什么时候攻城，请陛下示意。”

    正疑惑当头的顾同，听了罗通的话，心中忽然觉得一阵开朗，他看着还在思索之中的张复亨，笑了笑说道：“罢了，管他有什么阴谋举动，我军先发兵试探试探，夹谷衡的阴谋自然就会浮出水面，哼，大不了我军一鼓作气破开黄龙府城，抓到夹谷衡，当面问一问他不就能够清楚了吗？”

    既然猜不透，顾同索性就打算给夹谷衡来一个干脆利落，用武力直接粉碎夹谷衡的各种阴谋，顾同就不信了，等到大军破开黄龙府城的时候，夹谷衡还能耍出什么花招出来。

    很快，顾同就命令罗通亲自督率三军，向黄龙府城发起攻击。顾同本想亲自上阵，可是张复亨等人死活不同意，是以顾同只能站在公主岭上，遥望此番攻势。

    黄龙府城之外，帝国魏国公、兵部尚书罗通，亲自督军，以共计十三万的兵马，向黄龙府城涌来。十三万兵马，共分成了四个部分，除开罗通亲自率领的后军四万人马之外，其余三部分别是哲别带领的三万神武军先锋部队，左翼蒲察官奴带领的三万东北军，右翼石抹明安率领的三万东北军。帝国铁枪侯、奉国将军李全则随罗通在后面压阵，负责向各处支援。

    果不其然，当十三万兵马一股脑的到达黄龙城下的时候，黄龙城内立刻陷入到了一片慌乱之中，尽管趁着顾同等待粮草器械的时间，夹谷衡已经从会宁府、东北路招讨司等各处调来了五万兵马，加上黄龙城内的三万将士，他的麾下已经有了八万军队，但是当八万军队分别被安排到四方城墙之后，夹谷衡才深深的意识到自己手中兵马的紧缺。

    尤其是当哲别催动神武军带着投石车、弩车、攻城车、云梯等大型攻城器械开始攻城的时候，夹谷衡竟然有瞬间意识到，皇龙城可能难以保全。

    中军督阵的罗通，看到先锋神武军三万兵马已经开始从西城门发动攻击，当即就挥动令旗，命令左翼蒲察官奴和右翼石抹明安带领各自兵马，分别从南城和北城向黄龙城发动攻击。当左右两路大军也加入到攻城队伍中的时候，依靠各种新的攻城器械，以及数倍于女真军队的人数，很快，帝国的军队就取得了优势。

    公主岭上，顾同看着神武军的将士已经有人登上城头，开始占据一些地域为后续的将士开辟通道的时候，心中高兴的同时，也觉得有几分遗憾，“如果神机营也在的话，朕只需要一通火炮下去，小小黄龙城定然会成为碎屑，可惜，可惜````”

    张复亨知道此刻顾同的内心恐怕还在担心夹谷衡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是以出言宽慰道：“陛下放心，按照眼下的攻势，在天黑之前，说不定咱们的人就可以进入黄龙城里面了，届时，有没有火炮，倒也没有什么，只是臣觉得，咱们手中的兵力还是太少了，您看是不是先调动中原军到辽阳城接引，这样就算是有什么不测，也好有个照应啊。”

    张复亨倒不是怕大军拿不下黄龙城，而是觉得顾同在战场之上，牵扯实在是太大了，要是有贺胡子率领中原军在辽阳城接引以作后援，这样不管怎么样，都能保证的了顾同的安全。

    对于张复亨的提议，顾同想也没多想就摇首予以拒绝，顾同看着前方还在激烈战斗的战场，缓缓说道：“十万大军调动，就是数倍的民夫和粮食消耗，东北军可以拿下黄龙城的话，就不用调动更多的军队了，眼下正是夏收的时候，百姓们农事正忙，能够少叨扰一些就少做一些。”

    看着顾同这样的坚决，张复亨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并在内心深处为顾同、为这场战事祈祷。

    顾同和张复亨内心难安之时，城内的夹谷衡却也好过不到那里去。眼看着西城战况越加危急，夹谷衡无奈将手中仅有的五千亲兵也全部调到了西城城墙上。不过五千人对于这场战事来说，可谓是杯水车薪，一点儿的作用也难以起到，这边五千兵马才投入到战斗之中，那边就被神武军淹没在人潮之中。

    和装备优良，训练有素的神武军相比，黄龙城内的兵马不仅仅在装备素质上差人家一大截，就是在战术和战斗技巧上，也比不得神武军。神武军毕竟是顾同的亲卫军，挑选的都是帝国各处军队之中的百战之兵，哪怕是面对三四倍的敌人，也不见得会落入败势，何况夹谷衡在西城墙上只布置了不到三万人马？

    哲别看着胜利即将在望，当下亲自登城，身先士卒，向守城的女真军队杀去。有了哲别的身先示范，神武军各将士更是深受鼓舞，拼杀起来，简直比吃了兴奋剂还要亢奋。

    守卫西城的正是夹谷衡麾下第一大将仆散安贞，不过这个时候，仆散安贞已经没有任何办法阻止西城墙的溃败之势，军队已经被神武军蛮横的撕裂成了无数个小方块，就算此时他有什么退敌妙策，却也没有办法将命令传达到将士们的头上。面对越来越危险的态势，仆散安贞当即让亲兵向夹谷衡请命，希望夹谷衡能够将守卫东城的两万兵马调动一万来西城墙防守。

    仆散安贞的请求，很快就送到了夹谷衡的手中，不过收到这份请求之后，夹谷衡却是难以下定决心。此时，夹谷衡看得出来，敌军攻城的重点就是西城，南城、北城不过都是佯攻牵制兵力罢了，是以西城之重要性十分重要，夹谷衡有心将东城兵马调出一半来西城支援，可是他看到城外罗通还有四万兵马一动不动的时候，他就难以下定决心。

    谁知道罗通会不会在他调动东城兵马之后，又将主攻方向放到东城呢？

    无奈之下，夹谷衡只好下定决心，将戍守完颜永济行宫的三千兵马以及城内各处大臣府邸的私兵、家奴总计八千人数调到西城来，虽然是杯水车薪，可是夹谷衡眼下只能如此做。

    一面紧急调动军队防御，夹谷衡一面对天祈祷，希望唐括贡可以尽快带领高丽兵马抵达黄龙城支援。就在前一日，夹谷衡已经收到了唐括贡的回信，言说高丽晋康侯，操控高丽国大权的上将军崔忠献已经同意派出八万兵马支援，算一算时间，此时高丽兵马的前锋部队，应该差不多也快要到黄龙府了吧？

    战场之上，两军态势越加的对比鲜明，此刻，对于顾同一方来说，胜利在望，对于夹谷衡以及女真兵马来说，失败，也就在眼下。究竟转机能不能出现，一切一切，都凝结在了正在向黄龙府城赶来的高丽军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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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 援军抵达，无奈退兵

﻿    由高丽王国都城开京通往黄龙府城的大道之上，一队队的高丽军队正在前进着，尽管将士们一个个跑的额头上、前后背都是汗水，可是负责支援黄龙府城的高丽军队先锋大将崔俊生的心头，却依旧觉得当下的行军速度太慢了。

    “快快快，加快速度，太阳下山之前，我们必须赶到黄龙府。”崔俊生一边命令大军加快行军速度，一边对着已经掉队的将士们斥骂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尔等要是坏了晋康侯的大事，可莫要怪侯爷刀口无情啊！”

    一听晋康侯三字，明显已经没有力气的那些掉了队的高丽将士，不由纷纷吸了口冷气，想到这位当今主宰高丽朝政的大权臣的手段，落后的士兵们不知道从哪里萌生出几分气力，竟然又加快了速度。

    看着晋康侯的名声果然让这支支援黄龙府的先锋大军又重新焕发出气力，崔俊生的心中，不由得就一阵冷笑，倒不知道，他是在笑麾下将士们的欺软怕硬还是在笑崔忠献在高丽王国的‘威名赫赫’。

    就在崔俊生不断督促着先锋大军加快行军速度的时候，突然，在大道的前方，一骑扬尘而来。崔俊生本能的搭起箭，就想将来骑射下的时候，他就看到来骑渐渐减缓了速度。当崔俊生看清来骑面目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惊。

    “金国人？”崔俊生勒令大军收起武器，催动马儿上前，拦住来骑，喝问道：“来骑何人，报上名来！”

    来骑正是夹谷衡派出求援的金兵，看清崔俊生以及高丽军队的装束之后，传信的金兵立即激动的说道：“你们可是高丽援军，我家元帅命我前来传信，黄龙府城现正遭受元军攻击，希望将军能够尽快行军，支援黄龙府城。”说完这句话，传令兵就将夹谷衡写的求援信递给了崔俊生。

    崔俊生是高丽国贡生出身，自然听得懂汉语，当听到领兵的话之后，他内心就是一紧，当看到夹谷衡写的信之后，崔俊生更加感到焦急。黄龙府城不能丢失，这是崔忠献当初答应女真兵部尚书唐括贡的条件，崔俊生被选为先锋大将的时候，也答应了崔忠献，力保黄龙府城不失，是以一旦黄龙府城以及完颜永济有个好歹，那么此次就算是可以击退元军兵马，崔俊生也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崔忠献好面子，救援黄龙府城涉及崔忠献的面子，所以崔俊生必须保证黄龙府城不能丢失。

    明白局势迫切性的崔俊生，急忙看罢夹谷衡的信书，然后就立即命令麾下将士丢弃除开武器和水囊之外的一切负重，轻装上路，火速支援黄龙府城。尽管将士们舍不得丢弃身上的口粮，可是深知崔俊生治军甚严的高丽将士，还是不得不丢弃口粮、铺盖等东西。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不能救下黄龙府城，今夜高丽先锋大军不仅要饿肚子，可能还要经受风霜之寒。

    要说崔俊生的手段也当真厉害，如此一手，立刻就将高丽先锋大军的战气激发了出来，此前救援不救援黄龙府城还是别人的事情，现在当这件事情和自身的利益牵扯上的时候，高丽军队自然人人卖力。

    此时此刻，黄龙府城的战事依旧焦灼，尽管西城方向哲别带领神武军攻势不断，全面压制着女真军队，但是夹谷衡却凭借高超的智慧，愣是生生地将神武军堵在西城墙难以再进一步。

    正在中军指挥战事的罗通，看到已经到了这种时候，夹谷衡还是没有调动在东城方向的两万女真守军，他的心中，不由得对于夹谷衡此人就佩服了起来。

    罗通身边的李全，看着天色渐渐变暗，攻城将士的气力也有些难以跟上了，于是就主动向罗通请缨道：“魏国公，末将请战，请您下令吧。”

    “且先等一等，现在不是最好的战机，况且夹谷衡的手段我感觉还没有出完，如果这个时候贸然分兵攻城，那么陛下安危谁来保护。”看着战局对己方很是有利，但是罗通的心中却始终难以安心，不知道为什么，罗通隐隐之间总是觉得可能会有什么变故发生。

    李全很是不解，在他看来目前的战局只要分兵两万，从东城方向攻城，让女真军队不能有所调动，顾此失彼的情况下，敌军自然会出现纰漏，解释自然可以一鼓作气拿下黄龙府城，可是罗通毕竟是主帅，帅令难违，李全只好心中憋着气等待罗通所说的‘变故’。当然，在李全看来，此时此刻，除非是天降神兵，不然谁都休想救下黄龙府城以及城内的女真军队。

    公主岭上，顾同和张复亨遥望着黄龙府城的态势，心中不由对罗通的稳重感到欣慰。此番情景之下，看似分兵攻城有利，可是在没有摸清楚敌人的底牌以前，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万全之策。

    顾同也好、罗通也罢，都有足够的底气做到气定若闲，但是黄龙府城内的夹谷衡却越来越假感觉到难以守住城池了。看着摇摇欲坠的西城防线，夹谷衡甚至有一个瞬间，想到应当带着完颜永济立即逃命。

    就在这个时候，右卫将军完颜充带着从城内聚集起来的两千女真壮丁，及时的赶到夹谷衡面前，有了完颜充的两千临时证掉的民兵，夹谷衡稍微松了口气，他想也不想，当即就将这两千民兵放到了态势最为紧张的西城防线。两千民兵的加入，尽管不能立刻改变交战中的两军态势，可是对于苦苦坚持的女真军队来说，两千人的加入，也让他们大大的喘了口气。

    一时之间，战局又回到了最初，双方就围绕着小小的城墙马道不断拉锯，对于女真军队来说，每坚持一分钟，就以为是上百军士的死亡。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没有一个人想要逃跑。这些女真将士都是世世代代镇守东北的女真族人，城内，就是他们的亲人，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的拉锯战，不仅仅是为了完颜永济这个女真皇帝，更多的是为了他们的父母妻儿。

    哲别看到敌军不断有援兵加入，但是自己一方，却不断出现伤亡，看着一个个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资源武装起来的神武军战士倒在了前进的路途上，哲别就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一样的痛。

    “闪开，让我来。”手中舞着一口大刀，哲别大声一吼，像是一尊魔王一样，就向挡在身边的女真人杀去，一刀砍过，就是三两个头颅落地。哲别悍不畏死的劲头，让女真军队组成的人墙防线出现一丝松动，如果放任哲别继续这样攻击下去，只怕片刻之间西城防线就会松垮，已经立下军令状的女真驸马骑都尉仆散安贞当即就挥舞着长枪来阻挡哲别。

    两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之后，也难以分出胜负。

    仆散安贞纠缠住了哲别，这也让他身后的守城将士们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气，战线，渐渐巩固，双方将士，又进入到不断的拉锯之中。

    城外，罗通看的心中越来越着急，他身边的李全更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眼看着太阳就要下山，天色越来越昏暗，如果在拿不下城池的话，只怕今天的攻势就要化为云烟，是以罗通想了一想之后，就立即命令李全准备从东城方向，攻打黄龙府城。

    可就在李全领兵打算前去攻城的时候，突然，在黄龙府城的南边出现了一支长长的队伍。尽管不知道具体人数，可是在军中十几年时间的罗通，打眼一看，就知道这股军队，不下两万多人。

    “哪里来的军队？”罗通急忙命令李全暂停攻城，他将中军聚集在一起，并在公主岭下形成一道防线，一来保护顾同安危，一来打算探查清楚来军身份。

    很快，斥候就将前来支援黄龙府城的高丽军队情况呈报给了罗通，听到竟然是高丽军队，罗通心中先是一惊，然后就立即命令鸣金收兵。

    李全拦住号令兵，他看着正在南城外整顿队形的高丽军队，对罗通说道：“魏国公，敌人不管两三万人，我们何必放弃攻城，倒不如叫末将领兵冲杀一阵，看看高丽人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了，竟敢对抗我天朝大军。”

    “不可，此时夜色渐黑，高丽军队是不是有后援还说不定，此时如果分兵和高丽军队交战，对我军来说，胜负难以预料，况且陛下就在后军大营之中，一旦分兵，致使陛下安危出了问题，你我怎么能担当得起？”言毕，罗通就立即命令大军后撤回营。

    随着鸣金之声，哲别、蒲察官奴、石抹明安三路大军，缓缓后撤，城内的女真军队也好，城外的高丽先锋大军也罢，都没有继续追击元军的举动，等到三路大军撤回到公主岭下的时候，崔俊生才带着两万五千多人的高丽先锋大军进入黄龙府城。

    顾同得知夹谷衡的后手竟然是高丽人的时候，内心不由得就小小的震撼了一下，不过不管此番高丽和女真人有什么阴谋，顾同都不打算放弃消灭女真朝廷的计划，在顾同看来，既然高丽此番自己找上门来，那么索性也一并打一打，灭一灭高丽军队的气焰。

    附：崔忠献

    出身

    崔忠献在早年时候便成为军人，为国平乱而逐步晋升。但关于他初年的背景，史书里却有不同说法：

    《高丽史》的说法：崔忠献初名鸾，牛峰人，家庭具有军事背景，父亲崔元浩就担任上将军一职。而早年时候的崔忠献，便凭籍父荫，补任“良酝令”一职。近代韩国史家李丙焘的说法：崔忠献是庆州人，原属贱人阶级，父为盐筛商，母是婢女出身。初隶行伍，逐步提升至将军之位。平乱擢升

    崔忠献年青时，高丽正出现武人频起夺权的动荡现象。在高丽明宗四年（1174年），担任西京留守的赵位宠起兵，反抗当时操纵朝政的郑仲夫、李义方等武人。崔忠献参与了平定赵位宠的战事，获得元帅奇卓诚的赏识，后来迁任“摄将军”。

    夺取权力

    高丽明宗二十六年（1196年），崔忠献把握机会，诛灭操控大权的武臣李义旼，并籍此一声威铲除一批廷臣，废立君主，确立了崔氏的统治地位。

    诛杀权臣李义旼

    高丽明宗二十六年（1196年），崔忠粹所养的鹁鸽被李义旼儿子李至荣所强夺，深感不满，并几乎被李至荣所捕。崔忠粹便向崔忠献说李义旼父子数人“实为****”，必需铲除。经过弟弟的坚决劝说后，崔忠献便决定行事。

    崔忠献于是纠合亲人朴晋材、卢硕等，在李义旼出入的别墅埋伏，并成功将之击杀，继而在开城市集中枭首示众。高丽朝野人士，看到此一突如其来的事变，都不知所措，因而“观者惊噪，声振都下”。铲除廷臣、废立君主

    夺权初期的杀戮及废君：崔忠献诛杀李义旼不久，便进一步扩大打击对像，先是重诛李义旼三族，继而大杀朝臣。次年（高丽明宗二十七年，1197年），崔忠献废高丽明宗，擅自改立明宗弟晫（初名旼）为新王。经过这样的君主改易，崔忠献权势就更为稳固，并获得“靖国功臣三韩大匡大中大夫上将军柱国”的衔头，成为高丽朝廷中的大权臣。

    掌权时期的诛锄异己及废立：1204年，神宗死后，由熙宗王韺继位，但仍受忠献牵制，因而引起拥护王室的官员王涛明等，联络僧兵企图伏击崔忠献，但计谋败露，被忠献所收拾。之后，忠献废熙宗，立明宗儿子康宗王祦（1211年）。不久，康宗去世，便由高宗继任（1213年）。综观这一段时期，王室是任凭崔忠献摆布的。

    “三韩以来人臣之家所未有”的威势：透过一系列的夺权及废立行动后，崔忠献得到极高的权势。如高丽熙宗二年（1205年），崔忠献获封为晋康侯后，曾在一次在招呼诸侯的夜宴中，“诸王因奏留使，副其帐具，花果、丝竹、声伎之盛，自三韩以来，人臣之家所未有也。”因而“自后忠献出入宫禁，便服张盖，侍从门客，殆三千人。”到高丽高宗六年，更赐崔忠献姓王氏。

    统治措施编辑独裁制度

    私人部队“都房”制度：除了透过接连不断的政变来稳定权势外，崔忠献又引入了新制度来巩固自身权益，这就是设置私人部队──“都房”。“都房”以“班”位单位组成，轮流守卫崔忠献的私宅及护卫他的出入，具有相当庞大的规模。而要供养这支私人部队，据学者朱立熙所说，主要是靠着崔氏拥有广大的土地，从土地得到的租税与贡品，便成为财富泉源，庞大到足以应付其族人、党羽及宫吏的薪俸所需。朱立熙认为，崔忠献之所以成功地把权力留传四代之久，靠的就是“都房”，因为当时武人间的倾轧异常激烈，所以崔忠献有必要成立这支私人部队来自保。另设官府：1205年，高丽熙宗即位后的次年，崔忠献就获晋封为晋康侯，并且另设官府，称为“兴宁府”，自行配置僚属。于是，高丽朝朝政便完全归于崔忠献所掌握，国王只能仅保虚位，成为傀儡君主。

    改革时弊

    崔忠献刚刚铲除权臣李义旼，夺得权力后，便与弟弟崔忠粹一同向高丽明宗上奏了十个事项，要求改革当时的一些时弊，其中可归纳成这样：

    公允分配土地：崔忠献认为，朝廷应该对臣民“量宜除授先王制土田”，按照实际情况颁发土地；此外，由于有势力人士的贪婪而“夺公私田兼有之”，占有大片土地，造成“邦赋削而军士缺”，朝廷无法根据田丁数字来收税征兵，因而要求能把这些被占的田地交还原有者。

    澄清吏治：崔忠献发现，一些官员“惟利之从”，甚至向人民“争征田租”。而地方官员又“应察不察”，并从中作出舞弊营私。有鉴于此，崔忠献意欲改变地方官制的现状，加强对官员的审核，“能者擢之，否者惩之”。

    倡导节俭：崔忠献认为当时廷臣们的生活“并不节俭”，住所、衣裳都过多修饰，令风俗败坏。因此要求国王“具训于百僚，禁华侈，尚俭啬”。

    整顿佛教徒：当时的“浮图”，都获国王准许随便出入王宫，“以事干秽圣德”，又擅自“营立佛宇”，在崔忠献眼中，这些行径都不太妥当，于是意图令他们“不迹于宫”，多余的佛宇“削去勿留”。

    善选谏诤官员：崔忠献认为当时负责进谏的官员，都“以苟合为心”，未能指出国君施政的毛病。所以就要求国王选择合适人选，“使直言在庭。”

    大义灭亲

    诛杀弟弟崔忠粹：高丽神宗即位后不久，崔忠粹欲将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渊，并妄图先将当时的太子妃逐出，但忠献认为此举对王室及对太子妃都不太合适，劝谕忠粹：“以女配东宫（太子），得无讥乎？况夫妇之闲，恩义有素，太子配偶有年，一朝离之，于人情何？”力陈崔忠粹的做法不合情理。但忠粹并不接受，甚而因不堪母亲的规劝而“以手推之仆地”。崔忠献对忠粹忍无可忍，在得到亲族们的支持后，预备迎战忠粹。忠粹的部下亦转投忠献阵营，而他本人在逃走时被忠献追兵杀害。最后，崔忠献将弟弟“收葬之”。

    流放姨甥朴晋材：朴晋材手下有一批勇悍之士，但获授官职的郤不多，晋材对此含恨在心，甚至图谋除去忠献，忠献亦感到晋材即将作乱，便在捉拿晋材后“断其脚筋”，然后流放。朴晋材不久病死，而他手下的“勇悍者”亦被流放远岛。事件发生在高丽熙宗三年（1207年）。

    平定动乱

    在崔忠献执政时，还有有两股势力随时起事，造成动乱，影响崔忠献的统治。

    佛教寺院的势力：崔忠献执政期间，便有数次多达数千名的武装僧侣涌入开城，以图推翻崔忠献。崔忠献便迫令佛教住持──特别是那此已入佛门而没有合法身份的王子离开京城，并使用武力粉碎武装僧侣。农民起义：对于农民起义，崔忠献先采用武力平定，然后加以安抚政策。对于一些领袖人物，他授以官衔，释放部份贱民，把他们原本所属的“部曲”、“乡”或强制劳动区，合并入常规的县制。崔忠献的各种做法，把农民的起义平息下去。

    失误政策

    崔忠献的施政，亦曾有一些严重的失误：

    对边防疏忽松懈：《高丽史》记载，崔忠献曾形容自己治下的高丽是“国富兵强”，所以当边境有急报，崔忠献就怒骂：“何以小事烦驿骑，惊朝廷？”对于崔忠献的轻率态度，边将只能采取“必待敌兵陷两三城，然后乃可飞报”的消极态度。高丽高宗三年（1216年），高丽边境就曾一度被契丹遗族入寇，弄致“京城无备，人情汹惧”，高丽好不容易才将契丹兵击退。

    “占夺公私民田”：崔忠献曾占夺公私的田地，到崔怡（即崔瑀）掌权时才归还原主。“授人爵，视赂多少”：崔忠献对于授爵，即使有功，都是看对方向他行贿多少。例如高丽高宗六年（1219年），赵冲及孙永等击退契丹兵有功，但崔忠献主持论功行赏时，郤“有功者无赏，人多怨之”。孙永与一干人等因在酒后埋怨说：“顷与契丹战有功，以无赂不得官”，给崔忠献闻悉而被斩，跟他遭遇同一命运的，竟达百余人。到崔怡时代，才对这种失误进行整顿。

    4权力过渡编辑去世

    高丽高宗六年（1219年），崔忠献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即将去世时，崔忠献还召集乐工数十，全日奏乐，“至夜，三鼓乐未阕，果死”。死后，谥景成，其丧礼亦甚为盛大，“百官缟素，会葬，秘器、羽葆、鼓吹、旗常拟于王者。”

    儿子接权

    据《高丽史》的记载，崔忠献身患重疾，即将离世时，便预料身后可能有人作反生事，便叮嘱儿子崔怡（即崔瑀）切勿前来看望。果然，崔忠献所宠任的将军崔俊文与池允深、柳松节、金德明密谋铲除崔怡，并不断促请崔怡到病重的崔忠献家中看望。崔怡遵照父亲叮嘱，没有上当。后来金德明把阴谋告诉崔怡，让崔怡作好准备，而崔俊文、池允深仍不知就里，亲自上门找崔怡，欺骗他“公（崔忠献）疾革，宜速往候”，崔怡见势即捉拿二人，进行惩处，平息了这次危机。到崔忠献死后，崔怡便积极收买人心，革除崔忠献在世时的弊病，稳定了统治权。[12]其后，崔怡在自己的私宅里设立“政房”，令权力更加稳固，崔忠献所开创的“崔氏政权”便得以延绵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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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五章 精心凝神，等待战机

﻿    公主岭军营之中，紧张的气氛，从将军到士兵的脸上均可以或多或少的看到一些。

    本以为轻而易举，如探囊取物一样就可以拿下黄龙府城，消灭女真朝廷，俘获完颜永济，谁能知道，半路竟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来，好生生地就坏了东征伐金的壮举。

    “可恨，着实可恨，这些高丽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尽然敢阻挠我军征程，陛下，请您下令，让末将领兵去灭了高丽人。”东征以来，尚未在战场上出过战的李全，坐在军营之中，越想被高丽军队坏了攻打黄龙府城的事情，心中就越是生气，气愤不已的时候，李全索性直接找到顾同，请求出战。

    顾同此时正在和张复亨、罗通、潘武商量如何对付突然出兵支援女真人的高丽军队一事，此刻听到李全的请战之声，顾同只好好言安慰了李全几句，然后说道：“女真、高丽，一南一北，此番两国结盟，气势汹汹，非同等闲，我军长驱直入，距离中原有千里之遥，如果筹谋不当，很可能就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之中，李将军请勿着急，待朕思虑出一个对付女真、高丽联盟的计策出来之后，朕自然会给你出战的机会的。”

    打发走了李全，顾同的嘴角不由得浮现出几分苦意，从当下的态势来看，高丽既然决定出兵支援女真朝廷，那么就说明高丽军队决计不会是只有区区两三万人。

    心中筹划着退敌之良策，顾同一边向罗通询问道：“派出去的斥候和锦衣卫密探回来了没，后面高丽国还有多少军队向黄龙府城而来？”

    看得出顾同心中不悦，罗通当即带着几分小心谨慎回答道：“陛下，斥候在黄龙府城以南二百多里的地方，发现有大批高丽军队向此开进，观其规模，应当有五万多数。”

    五万加已经进入黄龙城内的两万多人也就是将近八万多高丽军队，如果加上城内的女真军队，那么敌人可能就会有不下十三四万的数量，反观己方多次征战，现在军队有不少损耗，而且在没有探明高丽国究竟会派出多少援兵的情况下，可以说局势对于顾同一方来说，是越来越没有优势。

    “继续向高丽国发出斥候兵和锦衣卫密探，一定要想办法查清楚此番高丽国会有多少军队支援黄龙城，还有，查清楚和女真人结盟的是谁，记住，一定要快。”顾同对罗通吩咐了几句，然后又转头向潘武说道：“命令贺胡子，即刻率领中原军押运粮草，向公主岭前进，还有，着令驻扎在辽河口的水师舰队，即刻返回江南，命令福建总督叶适、江苏总督徐照、两浙总督郑清之，立即采购军粮以及过冬的物资，此事也一定要尽快办好，等到物资采购齐全，即令洪涛率领水师舰队返回。”

    “陛下，您这是`````”张复亨一听顾同的话，内心就是一惊，不等他说下去，顾同就转身向他说道：“不错，这可能是一场持久战，在没有摸清楚高丽军队实力的情况下，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复亨啊，朕现在都有些后悔了，如果当初直接将中原军调来东北，那么这场战事可能已经结束了。”

    “陛下，这都是微臣没有尽到做臣子的职责，劳烦圣君忧心，微臣惶恐。”张复亨面带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在张复亨看来，未能算计到高丽军队这个变数，实在是他这个做谋臣的实职。

    顾同当然不会责怪张复亨，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夹谷衡竟然会联络高丽军队，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办法来应对可能会面临的战局了。

    回想起当年隋炀帝征伐高丽之时的几次惨败，顾同也着实有几分担心自己也会想隋炀帝那样遭受失败之惨痛，对于高丽军队战斗力如何，顾同是陌生的，甚至对于高丽国的国内政局，顾同也只知道一个大概。说来着还要归结于前世时候他研究辽金史的时候顺带对高丽国的历史进行过一些了解。

    公元1210年的高丽国，正是高丽国内武臣独裁政权形成发展的一个时期，熙宗王瑛尽管名义上是高丽王，可是实际上操控高丽国政权的却是高丽国晋康侯崔忠献，崔忠献此人乃是武将家庭出身，承蒙父荫，做了将军，后来在镇压地方起义的时候，得到了当时高丽国大将军奇卓诚的赏识，进而渐渐羽翼丰满，后来在明宗年间，杀死另外一个权臣李义旼，从而开始了独裁专权。在清除高丽朝中大臣的同时，崔忠献还废除了高丽明宗，拥立神宗，神宗死后，又立此时的熙宗王瑛为主，如果历史没有改变的话，熙宗也会被废除，接着崔忠献又会扶持另外一个高丽王室成员做皇帝。历史上的崔忠献，把控朝政二十多年，死后其子又继任，可以说崔氏一门，几乎是高丽王国后期不争的真正王者。

    打发走了张复亨、罗通、潘武三人，顾同独自坐在帐中，手中玩弄着笔管，心中却在想着崔忠献这个人。尽管不清楚女真朝廷和高丽王国结盟的具体情况，但是顾同此时已经可以猜到，主持高丽王国结盟女真，对抗自己的一定就是这个崔忠献。因为崔忠献掌控着高丽王国的大权，在高丽国内，权势比之傀儡一样的王瑛还要大，除了崔忠献，顾同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可以调动高丽国内兵马，前来支援黄龙府城之女真兵马。

    思索着崔忠献这个人，顾同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想要退敌，可能就要从这个人身上下手，可是想来想去，却又没有什么思路。对于崔忠献的了解，他仅仅限于史书记载，此人到底如何，顾同实在是难以清楚。

    就在顾同一边调动中原军支援，一边思索着退敌之策的时候，高丽大军，也源源不断的抵达了黄龙府城之下，并且人数比之最初预计的八万人还多了五万，合计共有十三万之数，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顾同面对的敌人，已经多达十八万。

    敌军旌旗招展，联营十几里，加上依托黄龙府城，优势要比已经在人数上陷于劣势的顾同大军多出不少。不过顾同一方，装备优良，加上将士们的战斗力，要比女真军队高出不少，是以一时之间，两军相互对峙，虽然有过几次小的试探，可是顾同却从这几次交手之中，感觉到高丽军队在尽可能的掩饰实力。

    时间匆匆，很快，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从燕京出发的中原军前锋部队，已经快抵达辽阳城了，也就是说，大概在有半个月的时间，大军就可以得到支援。

    在援兵快要抵达的情况下，顾同却不再着急了。他整日带着罗通等人检查军务，督促将士训练，偶尔也会派出哲别或者李全带一营兵马，出营和高丽军队交一交手，反正在粮草还能支撑大半个月的情况下，顾同是一点儿也不着急，相反，顾同感觉到，只要自己按兵不动，那么高丽、女真联盟就一定会露出破绽出来。

    顾同猜得不错，面对着闭营不出的顾同大军，已经抵达黄龙城半个多月时间的崔忠献以及众多高丽大将，纷纷感到焦急不已。高丽军队加上女真军队尽管人数众多，可是粮草供应却成为了他们的一个短板所在。十几万大军，一日的消耗，就十分的巨大，半个多月时间，黄龙城内的粮草物资，也被消耗的没有多少了。

    担心城中粮草难以供应，夹谷衡一面命令完颜充等人去上京会宁府押运粮草，一边找到崔忠献，希望崔忠献可以出兵。夹谷衡的建议，立即得到了崔忠献的同意，事实上崔忠献也不打算等待下去了，一方面是因为粮草物资确实是一个大的问题，在一个，随着天气渐渐转凉，崔忠献担心自己大军在外，打败了仗，进而影响到他在高丽国内的权势。

    在内心深处，崔忠献甚至有一些后悔，后悔出兵，后悔和女真人结盟。不过世间没有后悔药，既然已经出兵在外，崔忠献就必须拼杀出一番成绩，如此，他才能踩着功勋，更进一步。

    当崔忠献和夹谷衡联名的宣战书送到顾同的案头的时候，顾同微微一笑，他第一反应就是置之不理，不过在考虑到将士们已经休息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如果继续放任下去，说不定会涣散士气，是以顾同想了一想之后，最终还是命人给崔忠献、夹谷衡回信，言明三日之后，在黄龙城南应战。

    当两军即将交手的消息传播出去之后，已经在公主岭上训练了半个多月时间的神武军、东北军的将士们，立即摩拳擦掌，准备在三日之后，杀敌人一个屁滚尿流，而顾同也在准备，三日之后，他打算亲自出战，一来，激励士气，二来，他也想见识见识崔忠献此人。顾同觉得，像崔忠献这样的功利主义者，一定可以以功利击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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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六章 灭其威风，挫其气焰

﻿    黄龙城南，两军阵垒严明，旗帜招展，鼓号齐鸣，战马嘶鸣，从天空上看去，几十万大军对峙就好像是两片乌云一样，随时可能爆发出无限的威力和能量。

    顾同缓缓的骑着马在暗卫的保护下，走到大军阵前，他看着对面的敌军阵营之中，女真军队和高丽军队，像是泾水渭水一样，分开列阵，他就不由得在内心之中一笑。

    自古以来，但凡是这种联盟的军队，从来都是面和心不和的。看起来此时高丽、女真联军，是以女真人为主，但是顾同知道，依着崔忠献这种人的性格，是决计不可能俯首听命夹谷衡的指挥，相反，面对势力要大一些的高丽军队，夹谷衡可能会将战场指挥权交给崔忠献。

    看着崔忠献的旗帜，顾同清了清嗓子，按着之前先想好的措辞，对崔忠献叫喊道：“对面可是晋康侯崔忠献崔将军，尔高丽国乃是我帝国之附属，帝国肇建之时，尔国国王亲自上表以示臣服，怎么，尔今日兴兵助纣为虐，挡朕之路，是要行不忠不孝之举嘛？”

    高丽王国在当日大元帝国建立的时候，就曾经上表表示愿意以附属国的身份向帝国进贡称臣，尽管知道那只不过是高丽国内面对一个统一的中原王朝的恐惧心理，可是顾同现在却就是要用这件事情来挤兑崔忠献。虽然没有指望这番话能够让崔忠献倒台，可是灭灭崔忠献的气焰还是可以的。

    崔忠献被顾同的一席话，激的是面红耳赤，他有心想要反驳，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来高丽王国却是在当初上了国书表示臣服，现在他起兵反抗宗主国，自然是不忠之举，二来，崔忠献总不能当着高丽十几万军队的面告诉顾同，那是高丽国王写的，和他这个高丽国的实际掌权人无关吧。

    就在崔忠献进退两难、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顾同突然一阵长笑，然后他指着夹谷衡说道：“崔将军，你身边的夹谷将军可能没有告诉你，朕兴兵东征之目的，只在于灭女真，一统帝国疆域，真没有打算针对你高丽，是以如果你此时愿意离去，朕定当不会亏待你，就是封你做一国之主也不是难事，呵呵，崔将军可要三思啊。”

    掌握着宗主国宗主的主动权，顾同说起话来，是一点儿也不留情面，他就是要借此机会，来瓦解高丽、女真联军，当然，就算瓦解不了两军联盟，他也相信，从此以后，崔忠献和夹谷衡一定做不到坦然相对了。

    夹谷衡怒视着顾同花言巧语将身边的崔忠献说的是脸色变了又变，他一面在心中暗骂顾同拨弄是非，一边对着崔忠献说道：“崔将军，且不敢听顾同小儿在那里乱说，他不过是想分裂你我两军，唇亡齿寒，将军试想一下，一旦我大金国灰飞烟灭，那么高丽国又怎么会存之于世？”

    夹谷衡的话，让内心矛盾中的崔忠献豁然开朗。他此时意识到，哪怕自己真的退了兵，恐怕顾同也不会放过自己，于是他就将心一横，朗声对顾同回答道：“陛下，上苍有好生之德，你又何必赶尽杀绝，臣虽愚钝，可是也不愿意看到邻国生灵涂炭，这样，陛下给臣一个面子，你我两军，同时退兵，如何？”

    “呵呵，崔将军好大的面子，也罢，既然尔等执迷不悟，那么也就休怪朕麾下将士手中刀枪无眼了，来啊，击鼓，出兵，让崔将军也见识见识，我军之无上天威。”顾同言罢，就退回阵中。

    高丽军中，一名神射手看着顾同缓缓退后，心中十分不甘，他刚才有十分把握可以射杀顾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看到顾同身边的那员身穿银甲的将军之后，手中的弓箭怎么也射不出去了。高丽神射手不知道，如果刚才他敢将箭矢对准顾同，那么在他拉开弓弦之前，他一定会死在哲别的箭下。

    鼓声咚咚咚的响起，一队队将士，在各营将军的指挥之下，排兵布阵，此番，顾同没有打算和高丽、女真联军硬拼，他就是要拖延时间，就是要让敌人心急，就是要让敌人粮草断绝，不战自退。

    看着顾同的军队一改往日的样子，选择了一个相对保守一些的阵型，夹谷衡和崔忠献相识一阵苦笑。他们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事，可是顾同却不配合，反而要和他们磨时间，二人想到这里，心中就一阵莫名的烦操。

    “崔俊文、池允深、柳松节、金德明四位将军，你们各自率领一万军士只冲敌军大阵，记住，给我看准顾同，只要抓住了顾同，这场战事，咱们就算是赢了。”顾同不打算应战，崔忠献索性就要逼着顾同出战。他就不相信，敌人敢于置顾同的生死于度外。

    崔忠献的想法很好，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军队想要靠近顾同，就必须要通过顾同身前的大阵，尤其是要通过神武军的阵列，崔忠献不知道神武军的厉害，是以接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方才下的这道命令，是多么的愚蠢。

    崔俊文、池允深、柳松节、金德明四位高丽大将，接过将令，纷纷点齐兵马，就往顾同的阵中冲去。夹谷衡冷眼看着高丽大军向顾同的中军阵营冲去的情形，心中，不由得为高丽大军感到可怜。“这崔忠献，不知道顾同麾下神武军的厉害，竟然敢长驱直入，哼，过一会儿，他怕就要后悔了吧。”

    夹谷衡并不打算告诉崔忠献神武军的厉害，一方面是因为近些日子崔忠献依仗着麾下兵多将广，对他十分不尊重，他想要借此机会，来灭一灭崔忠献的嚣张气焰，另一方面，夹谷衡知道，就算是自己说了，崔忠献都不一定能够听得进去。尽管和崔忠献相交不是太久，可是夹谷衡能够感觉得到，崔忠献此人，作风独断，是一个难以听得进去他人谏言的主儿。

    崔忠献尚不知道自己的指挥已经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看着崔俊生、池允深等四路大军直直杀向顾同，他的心中不由得就暗暗叫好，尤其是看到敌人的阵型在己方大军的冲击之下，已经松开了一道防线，崔忠献的心中，不由得就对顾同大军以及身边的女真军队感到一阵鄙夷。

    “到底还是我高丽大军厉害啊，哼，中原人不过如此。”

    崔忠献心中一面笑着，一面想象着马上就可以击退顾同大军，活捉顾同的情形，想到这里，崔忠献不由得长笑一声，此时此刻，崔忠献甚至有几分打算趁此机会领兵占领中原的想法了。

    可就在崔忠献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掩去的时候，突然，正在冲击顾同大军阵型的高丽四路大军，就想是撞上了钢板一样，再也难进一步。

    “怎么回事？”崔俊生看着眼前一个个玄色盔甲的敌军将士，心中竟然忍不住的生气了几分害怕，尤其是看到敌人的一个普通士兵的眼中，竟然也充满了无限的杀气的时候，崔俊生的心中就变得更加的惶恐。

    但是不等崔俊生思索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生出来的时候，方才被他们冲开的敌军竟然又向潮水一样涌了回来，将他们包围在敌军大阵之中。此时此刻，崔俊生、池允深四人，才意识到方才可以轻轻松松破开敌军大阵，原来是敌人故意为之。不过这个时候意识到自己中了计，却已经是为时晚矣了，顾同怎么会放任这四路大军就这么退回去，既然崔忠献不识好歹，那么他就要狠狠地打一打崔忠献的脸，让这群高丽棒子意识到，什么叫日月之光，天地之威。

    随着旗令兵手中旗令的挥动，左翼李全、右翼潘武，立即率领大军成巨大的钳状向中间合围而来，如果左右两翼大军彻底合围，那么崔俊生等四路大军，就不要想着能够逃出去了。

    战场上瞬息之间的变化，彻底的震惊到了崔忠献，前一刻还看着自己的将士横冲直撞，杀得敌军大阵阵型大乱，可是后一刻却变成了自己的军队陷入到了敌人的包围之中。崔忠献难以想通这到底是为什么，可是他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想。看着敌军左右两翼已经开始合围，崔忠献不敢迟疑，急忙命令精锐尽出，救援崔俊生等四路大军。

    只有十几万军队的崔忠献，可不敢让崔俊生、池允深这四万军队一个不剩的全部被杀，这一会儿，崔忠献只想破开敌军包围，将自己的将士救出多少是多少，此刻，他已经不奢望能够将军队可以完整的带回去了。

    夹谷衡看着崔忠献被顾同小小的一手，就弄的方寸大乱，他不由得就对崔忠献一阵鄙夷。在夹谷衡看来，此时此刻，固然形势对于自己一方不利，可是如果崔忠献可以放弃已经被包围的四万大军，而命令精锐直捣失去了左右翼保护的顾同后军，直击顾同本人，那么不仅能够救出被包围的大军，还能击败顾同，可惜，夹谷衡的想法难以让崔忠献改变，崔忠献只想救出自己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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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七章 稳坐钓台，通盘取胜

﻿    望着崔忠献调动精锐部队，直直冲向中军大阵，企图救援已经陷入包围之中的崔俊生、池允深等四路大军，顾同心中不由就是一阵冷笑。棒子就是棒子，面对此番战局，不思制敌取胜，只知见招拆招，处处受制于人，对于这样的军队，顾同觉得自己实在是看的太起了。

    “罗通，你说，朕如果放任大军冲杀一回，能不能将崔忠献、夹谷衡项上人头取下呢？”顾同的语气相当轻松，战局如他所料，是以此时他已经开始思考究竟是等待援军抵达之后在决战还是现在就来一场对决。

    罗通在脑海之中谋算了一下此时决战和彼时援军抵达之后决战的得失，最后，罗通一边笑着，一边轻轻说道：“陛下，崔忠献、夹谷衡已经是案板上的鱼儿了，您又何须着急，且不如先灭一灭其威风，然后静等胡子的援军，只要援军一到，任是崔忠献、夹谷衡有几对翅膀，怕是也难以逃脱我军的包围啊！”

    面对罗通委婉的劝谏，顾同只是笑了笑。罗通的心思，顾同自然明白，无非是担心他这个做皇帝的生命安全。顾同甚至敢打赌，如果今时今日他不在大阵之中，那么一向敢打敢拼的罗通，一定会发兵直接和高丽、女真联军对战。

    臣下的心思，作为主上，焉能不考虑考虑，况且顾同也觉得罗通说得对，与其匆忙与敌决战，倒不如精心凝神，等待援军抵达。反正此时此刻，顾同是稳坐钓鱼台，粮饷不愁，援军又即将抵达，反观敌军，十几万人的吃饭问题，恐怕就已经够让夹谷衡、崔忠献二人伤破脑筋了吧。

    “哼，就暂且饶尔等狗命，待我援军到达，看尔等还如何逃脱。”心中一笑，顾同的目光又回到了激战的战场之中，只见此时，当高丽精锐大军冲进元军大阵的时候，化作巨钳的左右两翼大军立时竖起盾牌，形成好几道盾墙，将救援崔俊生四路大军的高丽军队阻止在包围圈之外，任是高丽军队怎样冲击，就是不能撼动盾阵一分。

    崔忠献看着自己的援兵竟然进入不了敌军的中军大阵，不仅没有救出被包围的四万大军，反而隐隐又被围的迹象，看到这里，崔忠祥当即不由失神的向身旁的夹谷衡请教道：“夹谷将军，你乃顾同的老对手，观其阵法，你可有破敌之良策否？”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崔忠献只有收起之前的倨傲，俯首向夹谷衡请教破敌之策。

    夹谷衡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高丽数万大军就这样被顾同包了饺子，尽管对于崔忠献倨傲的态度夹谷衡有些生气，可是本着联军、盟友的身份，本着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原则，夹谷衡叹了口气之后，悠然说道：“晋康侯请看，眼下敌军左右两翼合围，两翼空虚，正是绕其两侧，直取敌军后阵的大好时机，顾同此刻就在敌军后阵，要是捉拿住他，此阵定然胜之。”

    围魏救赵的道理，经过夹谷衡这么一说，崔忠献就明白了。加上自己已经投入了六七万将士在战场之上，崔忠献也不想继续做冤大头，于是就对夹谷衡说道：“既然如此，夹谷将军出三万兵马，本侯出三万兵马，你走右侧，我走左侧，攻击敌军后阵，直取顾同狗命如何？”

    对于崔忠献的提议，夹谷衡心思一转，就知道这是崔忠献的私心使然。面对数万高丽军队被包围的情况之下，崔忠献自然不会让高丽军队继续孤军作战，自然就会让他这个盟友也一同出战。不过夹谷衡也没有责怪什么，反正在他看来，高丽军队毕竟是援军，这场战事，也不能让人家独自来打，作为东道主以及这场联盟的发起者，出兵作战，也是夹谷衡本人以及女真军队义不容辞的责任。

    很快，崔忠献和夹谷衡就调兵完毕，不消多言，崔忠献当即亲自持刀上阵，从顾同大军的左侧直击元军后阵，而夹谷衡也一样，他亲自领兵，麾下仆散安贞、纥石烈忠、徒单德胜等大将紧紧跟随，三万女真大军，从元军右翼方向，冲杀向顾同所在的后阵。

    看着潮水一样向后阵涌来的高丽、女真两路大军，顾同面色如水，没有丝毫的恐慌，好似磐石一样，就矗立在那里。罗通看了眼顾同，见到其没有退避的意思，于是也就放弃了劝谏的念头，罗通将心思一沉，然后挥动手中令旗，开始变幻阵型。

    只见随着罗通手中令旗的舞动，合围到正中的元军两翼大军，后阵变前阵，然后迅速散开，回到左右两侧。整个变换整形的过程之中，数万将士步伐统一，没有一丝儿的慌乱，这一幕，不说黄龙城下的高丽、女真联军，就是顾同、张复亨等人，也对罗通练兵的手段钦佩不已。

    左右两翼军队回防，意欲冲击顾同大军后阵的崔忠献和夹谷衡当即就心头一叹，好好的一个战机，就这样逝去，不过不同于夹谷衡心头的沮丧，崔忠献却只是稍微觉得遗憾，遗憾之余，看着自己的军队有了可以突围的机会之后，他当即直接改变初衷，将身后打算攻击顾同后阵的兵马方向一调，就往元军中军大阵冲去。崔忠献此时此刻已经不想能够擒获顾同的事情了，现在，当下，他只想救出尚在激战之中的崔俊生、池允深等四路大军。

    崔忠献这边擅自改变攻击目标，只剩下夹谷衡一边去攻打元军后阵，夹谷衡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士兵去白白送死，无奈之下，夹谷衡只有望着敌军大阵之中的顾同暗叹一声，然后就命令大军掠阵，为高丽军队制造突围的机会。

    正在率领神武军和崔俊生、池允深等四路大军激战正酣的哲别、李全，看到又有六万敌军向着自己这边杀来，二人当即就命令神武军将士悄悄放开包围圈，让崔忠祥将崔俊生等人救走，反正此战之前，顾同给他们下达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打击高丽军队的气焰，对于战争能不能有更多的收获，顾同只说了一句各凭天命。

    哲别、李全不可能让神武军放开了杀，固然这样可以让高丽军队死伤更多，可是哲别二人也清楚，神武军的身后，就是顾同，一旦顾同出了什么差池，那么就算是他今日将敌军全部杀死，那也于事无补。

    崔忠献尚不知道是顾同在一定意义上救了他的四位爱将一命，眼看着敌军的包围圈‘破开’，崔忠献也没有多想，直接汇合满身是血的崔俊生、池允深四人，然后直接向着黄龙府城退去。整个过程之中，崔忠献也没有和夹谷衡以及女真各军言语一声，是以，整个战场之上，瞬时间就显得混乱不已。

    “陛下，您说，要不要让将士们继续冲杀一次。”罗通看着如此机会，也有些心痒痒了。

    “不急，就让他们全部退回到黄龙城去吧。”顾同阴阴一笑，然后说道：“此前高丽军队和女真军队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内，互为犄角，我军难以全歼其命，不过眼下崔忠献放弃城外营地，直接入城，与我军而言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高丽、女真军队同居一城，你说，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天大的好机会吗？”

    “陛下是想用粮食拖垮高丽、女真联军。”接过顾同的话头，张复亨为罗通解释道：“你看，此番至少有十四万敌军入城，而根据我们的探子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黄龙城中敌军粮草只够供这些人吃十天了，也就是说，十日之后，敌军就会因为粮草问题起内讧、不战自退，魏国公，又何必着急如此一时呢？”

    听完张复亨的解释，罗通现在才明白顾同和张复亨这些日子一直密谋着的破敌之计是什么了，可是就在他以为顾同是想用粮草问题使敌人退却的时候，却又听到顾同幽幽说道：“朕的魏国公啊，你要学着从战场之外去看问题，去通盘看问题，当你将眼光跳出战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原来这战争竟然也可以这样来打，很多时候，胜利，不仅仅是在战场上，也是在战场之外，只有通盘取胜，才是真正的胜利啊！”

    顾同的话，直到夜晚大军退却回营的时候，还在罗通的心中盘旋着，罗通不停的思考顾同说的‘通盘取胜’是什么意思，可是一时之间，却又难以想到，无奈之下，罗通只好去找张复亨旁敲侧击顾同的心意，在被张复亨敲诈了一顿酒喝之后，罗通才算是明白了顾同的用意之深。

    当然，比之罗通的好心情，退缩进黄龙府城的崔忠献、夹谷衡却心情败坏，这不仅仅是因为此战大败，最重要的是，在高丽、女真联军回城之后，顾同就让将士将黄龙府城的四方城门堵住了，这也就是说，十几万联军，此刻只能蜷缩在黄龙府城想法设法的破阵，但是对于只剩下是十几天口粮的黄龙城来说，能不能支持到两军破阵，还是一个问题呢。当然，随着城池被围，粮草告罄的情况，黄龙城中的联军将领之中，也开始有了一些别样的心思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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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八章 大军围城，各怀鬼胎

﻿    “将军，侯爷命你去府上商议军机。”黄龙城中，高丽军营，高丽先锋大将崔俊生正在疗伤，就听到屋外亲兵通传之声。咬着牙关，崔俊生将药敷好，然后回了声：“知道了，就来。”这才艰难的穿衣穿鞋，整顿盔甲。

    前番黄龙府城一战，崔俊生被流矢伤到了胳膊，尽管没有伤及筋骨，可是依然给他的左臂造成了极大的创伤。看了眼受了伤的胳膊，崔俊生叹了口气，然后换好衣物，就往黄龙城内崔忠献的府中行去。

    一边走，崔俊生一边看着城内的凄惨景象，一颗心儿，也不禁接连叹气不已。

    只见诺大个黄龙府城，各处都是伤兵哀将，不管是高丽国将士还是女真将士，一个个的聚成三三两两的团伙，斜靠在城墙底下或者民居之外，有些则公然闹事吵架，尽管城中的风纪队四处纠察闹事的人，可还是止不住将士们心头的火气。

    不止是城里面的普通将士，就是崔俊生的心头，也有一些怒气和怨气，不仅仅因为前番战场之上吃了败仗，最为重要的是这场战争崔俊生本就不同意崔忠献出兵支援女真朝廷，在崔俊生看来，女真人是女真人，高丽人是高丽人，在顾同没有明确表示要攻打高丽之时，高丽王国就应该像一个附属国一样，好生遵照宗主国的意愿办事。

    “如果当初没有出兵，那么也不用像现在这样，陷入两难境地啊。”崔俊生叹着气，进入崔忠献的府邸，进去之后，发现池允深、金德明、柳松节三位大将军以及崔忠献的首席谋士卢硕、崔忠献长子崔怡都已经到了，崔俊生连忙向主座上的崔忠献赔了个不是，然后向众人一一见礼，这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等到崔俊生最好之后，主位上的崔忠献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眼下敌军围城，我军进退两难，城里面粮食又不多，且又在女真人手中，万一我军粮食不继，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崔忠献此时也有几分后悔出兵，但是如果不是粮食的问题，他是决计不会对众人说这些话，此时此刻，进退维谷的境地，让崔忠献心中也没有了底了，对于究竟是继续留在黄龙府城还是退兵回高丽，崔忠献想听一听麾下众将的想法。

    崔忠献言毕，众人却不敢贸然发言，一来，是因为没有弄清楚崔忠献的真实心思，二来是因为不管是说退兵还是留下，都关乎着十几万人的性命，是以不管怎么说，都需要三思之后。

    崔忠献看着这个节骨眼上了，众将竟然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面不由得就火冒三丈，他指着身边的崔俊生，斥骂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平日里你们一个个都话那么多，怎么，到现在就一句话也没有了吗？”

    崔俊生很是无辜的挨了一通骂，可是又不敢反驳，只得低着头等着崔忠献骂完，这才抬起头诚惶诚恐的答道：“常言道，食君之禄，分君之忧，末将无能，让侯爷生气，都是末将不好，请侯爷勿恼。”劝慰了崔忠献几句，崔俊生眼看着躲不过去，于是就直接将自己的心思说了出来：“侯爷，末将以为，与其耗费将士们的性命在这里帮助女真人对抗中原军队，倒不如趁着目前顾同的援军没有到来之前，绑了夹谷衡等女真贵族，向顾同投降。我高丽王国乃是中原皇帝的藩属国，想来顾同也不会没有气量为难我们，最多也就是让我们加大朝贡罢了`````”

    当崔俊生正说到兴头上的时候，他的话却被崔忠献另外一侧的卢硕打断，只见卢硕站起身，指着崔俊生骂道：“鼠胆之辈，平日里看你金甲银兜，怎么，此时吃了小小的败仗，就害怕了吗？”

    “卢硕，我实事求是罢了，难道你要怂恿侯爷，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吗？”崔俊生倒也不怕卢硕，相反，被崔忠献骂了一通，现在又被卢硕这样指名道姓的叫骂，崔俊生怎么能够咽下这口气，是以也不顾及平日里和卢硕的交情了，直接就对骂了起来，“现在城内粮草紧张，我们要是继续等下去，只怕不用敌人攻城，我军就要被困死在城内，万一侯爷出了什么事情，你能担当起责任吗？还是`````”崔俊生一脸鄙夷的笑了笑，毫不留情面的说道:“还是说女真人给了卢大人天大的好处，让你舍不得离开啊？”

    女真人当初走的卢硕的渠道才见到崔忠献，说服崔忠献出兵，也是卢硕一力建议的，谁都清楚，当初女真贵族唐括贡在开京给了卢硕天大的好处，恐怕就是崔忠献都清楚，只不过没有人说出来罢了，卢硕哪里知道，今天崔俊生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你，你血口喷人````”卢硕意欲争辩，可是面对不争的事实，他也只能在嘴上争辩几句。

    崔忠献看着卢硕和崔俊生两个人越吵越厉害，无奈之下，他只能做和事佬，将二人的争执叫喊住，然后各责斥了二人一句大局为重，这才算是将火头上的崔俊生和卢硕二人劝开。

    不过卢硕为人小肚鸡肠，又怎么会就这样轻易的和崔俊生化解开矛盾。他心思一沉，转念想到，既然崔俊生建议退兵，那么他就要建议崔忠献留下。一念至此，卢硕脸上堆积出几分虚假的笑意，看着崔忠献说道：“侯爷，臣不同意出兵，不是因为臣得到了什么好处，而是因为侯爷一旦退兵，那么就是万劫不复之地啊。”

    卢硕一脸的忠心义胆，让崔忠献心中一震，尤其是万劫不复四个字，让崔忠献不由得联想万千，以至于卢硕话音才落，崔忠献就急忙问道：“卢先生的意思是？”

    卢硕早就料到了崔忠献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嘴角微微上扬，缓缓说道：“侯爷试想一下，您此番出兵的目的是什么，一旦退了兵，回到国内，要如何面对那些敌对势力，还有，失去了女真人作为屏障，难道顾同就会放过我高丽国不成？”

    卢硕的话，句句点到了崔忠献的软肋之上。顺着卢硕的话，崔忠献不由想到自己一旦退兵，无功而返，那么国中敌对势力以及时刻都想着恢复王权的高丽王一定会借此机会打击自己，如果高丽王得到顾同的支持的话，那么自己一定会死的很难看。想到这些，崔忠献的脸色一变，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要么得赢了这场仗，否则的话，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拼死一战，或许机会渺茫，但总归有活下去的机会，可是要是束手就擒的话，不消多说，一定是死亡。崔忠献不想死，他还想更进一步成为高丽王呢，所以瞬间崔忠献就有了决断。

    “罢了，既然天不给我退路，那么我等就和黄龙城同生共死，卢先生，劳烦您走一趟夹谷衡将军府上，告诉他本侯的决心，另外，让他在粮草供应上想一些办法，我不想自己的将士没有倒在敌人的刀口下，反而被饿死在城里。”言毕，崔忠献就挥手让众人离去，不过崔忠献没有注意到崔俊生离去的时候满眼的怨毒。

    在崔忠献的府上受了一肚子的气，崔俊生回到府上就发了一通脾气，不过崔俊生对外表现的还是相当支持崔忠献留下帮助女真人，但是内心深处，崔俊生却开始想着该怎么样来保全自己的性命。没有想死，对于崔俊生来说，他更不会为了崔忠献、卢硕等人的愚蠢而交待上自己的性命，在府里面想了一宿之后，次日，崔俊生就有了决断。

    想来想去，崔俊生觉得，想要活下去，那么就必须联络顾同，向顾同投靠，唯有如此，在这盘已经注定结局的棋盘上，他才能保全性命。脑海中想通之后，崔俊生立即就采取了行动，是夜，崔俊生派了自己的心腹从城里面潜逃了出去，然后让心腹带了一封绝密信到达公主岭上元军大营。

    顾同看到崔俊生的信的时候，不由得一笑，果不其然，在大军困城，敌军粮草匮乏的时候，敌人的阵营之中，就开始出现了分裂。对于崔俊生的投靠，顾同并未怀疑什么，相反，他笃定此人投效一定是真心实意的。想到贺胡子的大军马上就来抵达公主岭军营，顾同连夜就派遣沈浪代表自己去黄龙城里面和崔俊生见面。

    有了崔俊生这个内应，顾同更有把握将眼下的这台戏唱好，他不仅要将几万女真人连着女真小朝廷一锅给端了，还要将十几万高丽棒子全部留在这里，只有将这群目光短浅的高丽人打痛了，那么将来对于朝鲜半岛帝国才会有强大的震慑力，也只有这样，高丽人才会真正明白宗主国意味着什么。

    唯有武力，才是让一个国家真正臣服的手段，怀柔手段，不过是战争之余的一个安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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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九章 诱敌出城（上）

﻿    杨浪带着顾同的亲笔信，连夜潜入黄龙府城去见崔俊生。

    自从派了心腹联系顾同之后，崔俊生一直都处于一种恍惚之中，一方面，崔俊生担心顾同会不会接受自己的投诚，另一方面，崔俊生心中惶惶，害怕他叛投顾同的事情，会走漏消息。

    是以见到杨浪之后，崔俊生一脸的激动，心中，也长长的松了口气，崔俊生一边将杨浪往屋子里面迎，一边擦着额头的汗水笑说道：“杨将军，你如果来得迟一些，末将恐怕担心都要担心死了呢。”

    对于崔俊生的亲热劲儿，杨浪只是点了点头。崔俊生自然听过杨浪这个护卫顾同的暗卫首领的名号，也自然清楚杨浪身体上的缺陷，是天的聋哑。想到杨浪的事情，崔俊生又不免觉得奇怪，对于顾同派遣这样的一个人作为使者，他很是想不通。在崔俊生看来，怎么也得来一个能说会道的说客。

    崔俊生哪里知道，杨浪虽然天生聋哑，但是他的观察力却要比一般人更加的敏锐，尤其是在顾同身边做暗卫首领这么多年，在眼光上面，哪怕就是诸如罗通、潘武这样的镇守一方的大将军，都难以比拟。

    随着崔俊生走进屋里，杨浪借着灯光打量了一下崔俊生，看到崔俊生一脸的虔诚，眼神之中，甚至有几分惧怕，他就不由得点了点头，从方才见面再到观察其人，杨浪的心中，对于崔俊生的归降已经有几分相信了。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他的火眼金睛之下能够隐匿心思，除非这个人非常会演戏，但是看到崔俊生的样子，杨浪就知道崔俊生不是那样的人。

    坐下之后，杨浪也没有让崔俊生继续废话，直接就将顾同的信交给了崔俊生。崔俊生接过信，打开一看，脸色就是一变。信上面写着让他配合元军，想办法说服崔忠献带兵出城。崔俊生不敢往下想顾同让他说服崔忠献带兵出城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他的心中，已经隐约的感觉到了顾同一定是有预谋的。

    看着脸色突变的崔俊生，杨浪冷哼一声，以示不满。听到哼声，崔俊生连忙陪着笑脸对杨浪说道：“陛下让我想办法说服崔忠献出城，但是奈何卢硕那个狗贼却极力建议崔忠献留在城中帮助女真人守城，再者，无缘无故，崔忠献也不可能同意出城啊！”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崔俊生会有这样的反应，杨浪微微一笑，用手比划道：“你只管见机行事，如何引诱崔忠献出城，我们自有办法。”比划完之后，杨浪就起身告辞，也不给崔俊生多寒暄的机会。

    崔俊生看着杨浪的身影隐没在了黑夜之中，心中却还在想着如何说服崔忠献出城的事情，不过想到杨浪让他见机行事，他也就安下了心。

    “罢罢罢，且看城外会有着怎样的部署，机会到了，我只需稍加在崔忠献耳边劝说几句就是了。”崔俊生的心中，不由得想到。

    ````````

    从辽阳城通往黄龙府城的官道之上，贺胡子正满头大汗的不断吆喝着催促麾下将士加快行军速度。随贺胡子一道支援顾同的平远侯、威武大将军燕宁看着贺胡子如此着急，不由得笑说道：“我的韩国公啊，将士们只有两条腿，你在催促，他也就只能跑这么快啊。”

    燕宁言毕，抚远侯、鹰扬大将军杜谦，定远侯、征东大将军王韬二位大将军也调笑道：“燕将军，韩国公这是怕去的迟了，连汤都没得喝了，哈哈。”

    让人戳中心事，贺胡子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他咧着一口大白牙说道：“你们几个兔崽子不也是这样想的嘛，不要以为本国公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接下来就想说让本国公压着粮草在后面慢慢走，而你们带骑兵先走去黄龙府城啊？”贺胡子笑了笑，看着燕宁、杜谦、王韬三人说道：“没门，你们啊，要么想办法给我把粮草运过去，要么就想办法让陛下等着咱们到了之后在和高丽人、女真人动手，哼，不让我喝汤，那么大家都别吃了。”

    堂堂帝国的国公爷，说起话来这么浑，要是外人看到，恐怕要大吃一惊，不过燕宁、杜谦、王韬三人也随着贺胡子交往时间长了，自然知道这位国公爷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对于一个敢和顾同犯混的人他们能说什么，只能一笑一付之。

    几个人一边斗着嘴，一边率领中原军火速向黄龙城赶路，不止是贺胡子一人，其实燕宁、杜谦、王韬的心中，都希望可以早一点到达战场，没有谁希望赶了一两个月的路，到最后去了之后却只能给别人打扫战场。

    正当贺胡子几个人心中祈祷着最后的决战晚开的时候，突然，一骑绝尘而来，看着前方来人是朝廷边军的装束，贺胡子几人就连忙迎了上去。通信兵见到贺胡子，大口大口的喘了喘气，等着呼吸顺过了之后，就将顾同写给贺胡子的信拿了出来。贺胡子接过信，拆开一看，脸上就是一笑。

    看到贺胡子一脸的笑意，王韬立即凑上前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快说快说。”

    贺胡子转身一看王韬、燕宁、杜谦三人一脸的急切，故意装作没有看到，就是拿着信不说话。见到贺胡子居然故意使坏，王韬三人立即靠了上去，二话不说，就将贺胡子手里面的信抢了过去。

    将信抢到手之后，王韬还不忘嘟囔一句：“哼，堂堂国公爷竟然这样的小气，等见到陛下，我一定要好好参你一本。”

    一边笑着，王韬三人一边聚起头看信，见到信上面写着命令贺胡子用空车伪装成运粮队先一步黄龙府城赶去，然后中原军大队人马紧随其后，等到这支‘运粮队’将黄龙城里面的高丽、女真联军吸引出城之后，然后东北军、中原军两军前后夹击，争取在城外将高丽、女真联军一举消灭。

    看罢信，王韬三人也和贺胡子一样，一脸的欣喜，方才还担心赶不上黄龙城一战，没有想到现在不仅可以参与到这场战事中去，更有可能成为战场上的主角的时候，几人心中，焉能不乐。

    长笑一声，贺胡子心情大好，对着王韬三人说道：“陛下的命令你们也都看得清楚，现在，我就带领五千兵马化作运粮队先行一步，你们领兵紧随本国公之后，记住，距离不能太近，以防止高丽人、女真人识破此计，另外，粮草押运也是一件重任，一定要妥善保管好这批粮草，千万不能贪功冒进，让粮草出现问题。”

    谈到正事，燕宁三人也都面色凌然的对贺胡子应答道：“韩国公放心，有我等在后面压阵，一定不会让粮草出现问题。”

    言毕，贺胡子就和燕宁、王韬、杜谦分兵分头行动，贺胡子本人亲自率领五千精兵押着上百辆的空车伪装成运粮队在前面走，燕宁三人则带着中原军大队人马押着真正的粮草在其后随行。

    ```````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且说顾同在确定了用运粮队引诱高丽军队出城的计策之后，一方面命令贺胡子依计行事，一方面算计着时间，等到贺胡子的假运粮队已经到黄龙城外一百多里地方的时候，顾同就立即命人进城向崔俊生说明计策，并且让崔俊生一定说服崔忠献带兵出城。

    崔俊生得知顾同的真正计谋之后，心中对于顾同的手段更是钦佩万分，之前他还对投靠顾同有些抵触，但是现在，他才明白，就算是没有自己这个内应，顾同的这个计谋也一定会实现的。因为粮草，对于当下的高丽军队来说，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

    崔俊生心中盘算了一番该如何说服崔忠献率兵出城之后，就立即前去求见崔忠献，见到崔忠献，崔俊生立刻说道：“侯爷，方才派到城外的探子回报，言说元军的运粮队正在往公主岭元军大营赶来，您看，我们要不要将这批粮草截下来？”

    因为担负着情报搜集任务，是以崔俊生将顾同的计谋说成是斥候探来的，倒也合情合理。果然，崔俊生这样一说，崔忠献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这道情报的真实性，而是急忙询问道：“有多少粮草，有多少人押运，现在距离我们多远？”

    看着粮草的消息已经成功引起崔忠献的注意力，崔俊生当即心中一笑，然后脸上装作十分激动的对崔忠献说道：“侯爷，探子说粮车有好几百辆，有五千敌军押运，现在距离黄龙府城大概有一百多里路的路程，侯爷，如果要行动的话，一定要快，要是公主岭的元兵知道我们要打这批粮草的主意，只怕他们会派重兵去保护，到时候我们可就没有希望了。”

    崔俊生故意制造出几分紧张的气氛，就是为了让崔忠献早一点上当，果然，当崔俊生这样一说之后，崔忠献心里面立刻就着急了，不过为了保证可以截到粮食，崔忠献还是找来自己的首席谋士卢硕来商量这件事情。早就料到了崔忠献会找卢硕商量，崔俊生心里面笑着就离开崔忠献府邸，急忙向等候在府上的元军使者回信，此刻，崔俊生已经可以笃定，崔忠献必定会出兵。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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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 诱敌出城（下）

﻿    崔忠献找到卢硕并向他说明想要出城截取元军的这批粮草的时候，卢硕的第一反应是同意，可是正当卢硕要点头的时候，他突然心思一转，向崔忠献问道：“侯爷，您说这消息是崔俊生得到的？他的斥候什么时候打探到城外一百多里的地方去了？”

    卢硕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他觉得元军的粮草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就在黄龙城里面缺粮的时候赶来了而且还偏偏让崔俊生给探听到了，联想到这几日崔俊生神情反常的模样，卢硕的第一反应是这可能是一个圈套，并且崔俊生可能已经叛变了。

    如果卢硕的说法得到证实的话，那么顾同的计谋肯定就会泡汤，而崔俊生也一定会被崔忠献五马分尸。可偏偏崔忠献却对这个情报深信不疑，在听完卢硕的疑惑之后，崔忠献微微一笑说道：“卢先生不要多疑，斥候是我让崔俊生派出去的，本来是想打探元军后续军队的踪迹，却没有想到打探到了敌军粮食队的踪迹，我看，这是天助我军，现在城内粮草匮乏，如果我们可以截取这批粮草，那么我军就可以继续在这里和元军拼消耗，而顾同的军队没有了粮草，就一定会自行离去，到时候我们也能功德圆满，毫无损伤的离开。”

    此时此刻，崔忠献已经不想继续打这场战争了，他只想安安稳稳的退回到高丽，无疑，这批粮草的归属问题就是他能不能安然退回到高丽的关键。

    听到崔忠献这样一说，卢硕心头的疑惑消减了一些，不过卢硕对于该怎么说服女真人出城去截粮这个问题感到十分的棘手，按他对夹谷衡的了解，夹谷衡是一定不会同意出城截粮的计划的，想到这里，卢硕就压低声音对崔忠献说道：“侯爷，可是该怎么说服女真``````”

    崔忠献大手一挥，直接对卢硕说道：“不需要他们同意，我们军队总不能饿肚子替他们守城吧，况且我军出城夺粮那也是为了帮助他们女真人可以尽快赢了此战，他们有什么理由阻止拒绝。”崔忠献一脸怒气的抱怨道:“况且城里面的粮食本来就不够用了，这几日将士们的三餐都吃上了稀饭，要是不出城夺粮，难道我们十几万大军就被这么饿死在城中吗？”

    崔忠献满脸怒气的模样，让卢硕明白了对于这批军粮崔忠献是志在必得，想了一想，崔忠献也说得在理，于是卢硕没有在阻止，而是开始和崔忠献商量起应该派出多少人出城去夺粮。

    关于派出多少将士出城夺粮的问题，崔忠献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他对卢硕说道：“虽然敌军只有五千多人守卫粮车，可是敌军的运粮队距离公主岭元军大营不远，要是派出的人少，说不定我军夺了粮食就会被公主岭上的元军截断回来的路，是以既然要出城夺粮，那么索性就多派出一些兵马，嗯，五万人，对，五万人，让崔怡带着池允深去，怡儿在城里面这些日子都要憋坏了，正好出城可以散散心。”

    崔忠献觉得这次夺粮计划没有什么危险，于是就打算将自己的长子崔怡派出城去，一来，确实是想让崔怡出城散散心，二来，却也是想为自己的儿子积攒一些威望。崔忠献知道自己麾下的这些大将对于自己这个长子不是很看重，是以他就想着要千方百计给儿子累积功勋，然后证明给自己的部下看自己的接班人没有任何问题。

    对于崔忠献的提议，卢硕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也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很快，崔忠献就将崔俊生、池允深、柳松节、金德明以及自己的长子崔怡叫了过来，并且当众说出出城夺粮的计划，听到崔忠献并不打算亲自率兵出城，而是打算派自己的长子去，崔俊生的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崔俊生有心劝说崔忠献亲自出城，但是看到卢硕一脸警惕的正在看着他，于是崔俊生只好将这个心思掩埋了起来。

    得知出城夺粮的计划，崔怡和池允深二人心头的反应却是各不一样，崔怡正如崔忠献说的那样，想到可以出城散心，他的心中自然高兴万分，但是池允深却是顿感头大如牛，尤其是看到自己身边的崔怡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池允深就对此次出城夺粮感到前路渺茫。但是崔忠献的命令池允深不敢驳斥，只好点头应承了下来。

    “侯爷放心，末将一定会保护好小侯爷，将粮食全部运会城来。”

    池允深保证了一番之后，就带着崔怡准备出城夺粮的事情去了。而崔俊生在感到不能改变崔忠献的想法之后，就迅速离开崔忠献府邸，回府找到元军使者，并且向其说明崔忠献的夺粮计划，使者得知崔忠献的具体部署之后，就立即回到公主岭军营，向顾同说明情况。

    顾同听到崔忠献这厮竟然不是亲自出城而是派了其子和手下一员大将出城的时候，心中不免就感到万分失望，本来他还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先消灭高丽军队，却没有想到出城的却只是一两条小鱼。不过失望之余，顾同也知道如果继续让崔俊生游说崔忠献的话，反而可能会让崔忠献起疑心，于是他也就只好按捺住心思，专注精神，将眼下的这几条小鱼先抓住。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崔忠献没有出城，固然是一个遗憾，可是他的儿子一旦被我们抓到，朕就不相信崔忠献会不着急，哼，这出戏，咱慢慢唱，最后输的，一定会是敌人。”顾同对着罗通等人说明崔忠献的‘夺粮计划’之后，就立即遣兵调将，打算给崔怡、池允深以及五万高丽军队来一个十面埋伏，先将这五万人消灭在黄龙城外。

    而此时此刻，听到崔忠献竟然打算派出兵马出城去夺元军的粮草，夹谷衡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个圈套，想到高丽军队一出城就有可能会遭遇到元军的伏击，夹谷衡就急忙去见崔忠献，打算劝阻崔忠献的夺粮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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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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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十面埋伏（上）

﻿    夹谷衡见到崔忠献的时候，崔忠献正在为崔怡、池允深突围出城，夺取元军粮草做最后的交待，见到夹谷衡一脸的心事，崔忠献的心中笑了笑，先将崔怡、池允深二人打发到军营待命，等崔怡、池允深一走，崔忠献直接挥手打断正欲开口劝谏的夹谷衡，一脸坚定的说道：“夹谷将军，本侯知道你今日来我这里为的是什么，如果你是想劝我不要出城夺粮，那么你还是别开这个口，夹谷将军可以不吃不喝，坚持到胜利，本侯不行，本侯的将士们也得吃饭，总不能让他们千里迢迢跟着我来到这里饿肚子，一句话，今夜出城夺粮，成败与否，乃我崔忠献一人的事情，就不劳夹谷将军操心了。”

    崔忠献的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连着突突突突的，根本不给夹谷衡插言的机会。夹谷衡看到崔忠献心意已决，根本不是自己自已说服的，于是他心中忍不住的就叹了口气。

    粮草问题，固然是关键，但是夹谷衡深觉此番城外突然出现粮草运输队这样的事情，着实有些蹊跷，夹谷衡感觉这可能是一个圈套。想到这是顾同布下的一个圈套，夹谷衡自然不忍心看着崔忠献这样白白出城去送死，这倒不是夹谷衡良心发现，真真切切的为高丽人着相，而是因为夹谷衡为了黄龙城的得失考虑，失去了高丽军队这个强力后援，那么但凭女真军队，肯定是守不住城池的。

    想到这些，夹谷衡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他想了想，改变了一下思路，就对崔忠献说道：“晋康侯说的是，高丽将士远道而来，助我大金国守城，自然不能饿着肚子打仗，不瞒侯爷，本官业已派人到上京会宁府、到边地草原诸部中去征粮，固然没有粮草，可是还有数不尽的牛羊，晋康侯你看，是不是等一等，等本官筹措来这批粮草`````”

    “夹谷将军，你糊涂啊！”崔忠献一脸不耐烦的打断夹谷衡的话，然后显得十分推心置腹的说道：“夹谷将军派人征集牛羊马匹，固然可以充作军粮，可是牛羊肉这些东西，你们女真人吃的习惯，我们高丽将士却难以享受，我高丽将士习惯了吃米面，你总不能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吧？”

    叹了口气，崔忠献继续说道：“况且本侯决定出城夺粮也不仅仅是为了为我大军获取粮草供应，重要的是只要夺走了这批粮草，那么公主岭元军定然就会失去粮草供应，到时候我军有粮，敌军却无粮无草，你说，到时候难道还怕消灭不了顾同的兵马吗？”

    听到崔忠献这样一说，夹谷衡也有一些意动，夹谷衡的心中忽然想到，如果这批粮草是真的，不是幌子圈套，那么就会真的像崔忠献说的那样，劫走了这批粮草，敌人就会没有饭吃`````如此一想，夹谷衡也不禁有些眩晕了。夹谷衡迫切的想要尽快击退元军，击败顾同，稳定住金国的政局，他知道，要是和拥有整个中原江山的顾同拼消耗，那么自己绝对会输的很惨。

    “可是，这道情报可靠吗？”已经动了心思的夹谷衡，现在只想确定这个情报究竟是不是可靠的。

    看到夹谷衡被自己说动，崔忠献心中不由一笑，然后他又将自己派人去打探元军后援兵马的行踪接过探查到这批粮草的话又对夹谷衡说了一遍，当听到这其中的因缘际会之后，夹谷衡也不由得将自己最初的想法否定了。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夹谷衡想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抱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对崔忠献说道：“晋康侯，此时牵扯重大，我看，倒不如这样，你们的兵马在前，我派一万人马紧随其后，如此，就算是中了敌人的埋伏的话，我们也好可以互为犄角，彼此照应。”

    不得不说夹谷衡的想法很实际，也很有用，不过崔忠献听完之后，却以为夹谷衡也想打这批粮草的主意，是以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的，心中这样想着，崔忠献不由得对夹谷衡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鄙夷了起来，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么多的粮草如果自己一个人独吞的话，确实吃相有些太难看了，于是就不耐烦的点头答应了夹谷衡的要求，并且催促夹谷衡尽快准备兵马出城。

    夹谷衡看着崔忠献一脸的不耐烦，他也不想继续坐下去了，于是拱了拱手，就向崔忠献提出告辞。离开崔忠献的府邸之后，夹谷衡就立即将自己的几名心腹大将聚集了起来，并且向仆散安贞、纥石烈忠、徒单德胜三人说道：“不过这是不是一个圈套，我们都必须出兵策应高丽军队，一来，是防止高丽军队落入敌军圈套，二来，如果这批粮草是真的，但是敌人守卫力量太多的时候，我们也可以一把火烧毁了，这样也能让高丽军队回到城中````安贞，你乃我的爱将，又是先帝的驸马，先帝在世的时候，常夸赞你有勇有谋，我想让你率一万兵马对高丽大军出城，以为策应，你觉得如何？”

    “将军放心，末将就是舍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辜负了将军的重托。”仆散安贞单膝跪地，珍重其事的应允道。

    看了看仆散安贞，夹谷衡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想到这如果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么怎么说也要将崔怡这个人救回来，因为崔怡乃是崔忠献指定的接班人，如果崔怡被俘虏的话，对于高丽、女真联军来说，一定会是一个噩梦，想到这些，夹谷衡最后支开其他人，只对仆散安贞一个人嘱托道：“如果确实是敌军圈套，那么你就率兵救出崔怡崔小侯爷，不管怎么样，也一定要将这个人带回城里。”

    感受着夹谷衡眼中的期翼，仆散安贞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很快，就在夹谷衡还在为此番出城夺粮一事谋划的时候，崔忠献那边就已经开始派人过来催促女真兵马出城突围前去夺粮，夹谷衡一边让亲兵回复崔忠献，兵马立即就到，一边和仆散安贞一起，整顿兵马，往南城行去。到了南城之后，夹谷衡否定了崔忠献想要从南城突围出去的想法，夹谷衡为了保证一击得手，对崔忠献劝阻道：“晋康侯，我看，不如从东城突围。”

    听到夹谷衡要从东城突围，崔忠献有些摸不到头脑的笑了笑，于是就问道：“夹谷将军，粮草队在西南方向，不从南城突围出城，却走东城，这是为何？”

    夹谷衡摸了摸下巴，阴沉的笑了笑说道：“既然要奇袭元军的粮车，那么自然不能让顾同意识到我们是奔着辆车去的，从东城突围，这样可以让顾同猜测不到咱们的计划，如此，也能保证夺粮之计可以成功。”

    夹谷衡这样一说，崔忠献在心里面一想，也觉得的确是这样，于是就改变从南城突围的计划，改由从东城门突围，突破成为元军的包围圈，先走东门方向，迷惑元军，然后折道西南，奔袭元军的粮草车队。

    计谋定了，崔忠献和夹谷衡也不思考其他，各自对着即将出城的将士嘱托了一番之后，就立即号令大军突围出城。

    看着崔忠献和夹谷衡为了一个假的情报，竟然这样大动干戈，隐藏在人群之中的崔俊生不由得在心中一阵长笑，看着崔忠献依旧被蒙在鼓里面的模样，崔俊生的心中，却已经为他画上了一个死亡的符号。

    “崔忠献啊崔忠献，当年你夺我桐花，害我失去至爱之人，今日，我要你失去长子，哼，这只是一个开始，你和中原皇帝作对，简直是自寻死路啊。”心中笑着，崔俊生已经开始谋划着该怎么逃出城到顾同的军营中去了，此番崔怡的军队一旦遇到伏击，那么他的身份就会曝光，如此一来，他就必须在崔怡、仆散安贞等人离开黄龙城之后，想办法出逃。

    崔忠献哪里知道，自己的身边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一条‘毒蛇’，此时此刻，崔忠献满心都憧憬着如何夺取这批粮草，从而截断元军的后勤供应，从而将顾同击败，可是，现实，一定会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是有多么的残酷。

    相比于崔忠献的满怀信心，夹谷衡却是忧虑不断，看着大军已经出城，先锋部队已经开始和东城外的元军拼杀了起来，可是他的内心还是十分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夹谷衡对于这次夺粮计划十分的不看好，不过此刻想要阻止已经晚了，夹谷衡只能在内心之中为此次计划祈祷。

    ```````

    公主岭元军大营，顾同看着黄龙城东城外冒起的火光已经喊杀声，在心中幽幽一笑，面对着即将晴朗的局势，顾同自言自语道：“夹谷衡啊夹谷衡，你费尽了心思又能如何，女真人的气数已尽，任凭你再怎么绞尽心智，也是于事无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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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二章 十面埋伏（中）

﻿    就在顾同的叹息声中，崔怡、池允深正在率领着五万高丽大军，猛攻围在黄龙城东城外的元军大营，围困东城门方向的乃是蒲察官奴，尽管蒲察官奴以前的身份是女真将领，但是在这一刻，面对着高丽、女真联军，蒲察官奴却一点儿徇私的想法也没有，他一边指挥着麾下将士围堵突围的高丽、女真军队，一边派人向公主岭大营求援。

    蒲察官奴尚不知道此番乃是顾同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当然，为了让这出戏演得更加逼真，为了让高丽、女真联军切切实实的会走进已经设好的圈套，顾同连蒲察官奴这个帝国的将军也没有告诉实情。

    黄龙城东城门上，夹谷衡看见敌军阵营之中正有兵马向公主岭元军大营求援，心中微微的感到一阵放心，夹谷衡尚不知道，这也是顾同为了打消他的疑虑而故意设置下的一个圈套。

    很快，公主岭方向就传回来了消息，当听到顾同命令大军保全实力为主的命令的时候，蒲察官奴就意识到这可能是顾同有后续的计划在其中，尽管想不通其中的关键，但是蒲察官奴还是坚定的执行了下去。带着麾下将士奋力拼杀了一阵之后，蒲察官奴就装作实力不济，然后就命令麾下将士悄悄的打开了一个口子，方放任高丽、女真联军离去。

    等到崔怡、池允深、仆散安贞领兵离去之后，蒲察官奴又在东城外部署下阵势，而顾同这个时候又往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方向增添了五千兵力，当然，做这一切的目的，还是让夹谷衡和崔忠献可以‘放心’。

    且不去说夹谷衡和崔忠献在看到大军突围之后的忐忑心情，只说率兵从东城方向‘突围’出来的崔怡、池允深、仆散安贞在往东城外行了十几里路之后，就立即转变方向，往西南方向行去。仆散安贞也牢记着夹谷衡之前的嘱托，远远的缀在崔怡的身后，以作相应。

    崔怡和池允深，难以明白他们身后的仆散安贞是多么的用心良苦，二人只以为这是女真人想要打这批粮草的主意，是以在分兵之后，就立即加快行军速度，企图独自吞下这批粮草。崔怡的想法十分的简单，他就是想要借助这次机会，给父亲崔忠献以及崔忠献会下的那些桀骜不驯的大将军们证明自己的能力。

    崔怡还不清楚，在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看着崔怡和池允深不顾及行军之大忌，命令将是全速前行，仆散安贞看在眼中，不由得就摇头叹气。要知道这样的行军速度，其实就是在消耗将士们的气力，一旦遇到敌军，那么将会危险万分。

    不过仆散安贞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可能改变崔怡的想法，为了保护好崔怡，仆散安贞只能一面命令麾下将士尽量跟上高丽军队，一面尽可能的保证气力。

    就在崔怡、仆散安贞分别率领着高丽、女真大军向着运粮车队所在的‘柳荫道’奔去的时候，早已经守候在柳荫道扮作一个军中校尉的贺胡子十分不满的正在想着自己的亲兵营长抱怨：“奶奶的，高丽军队什么速度，难道他们是一群乌龟嘛，都这么长的时间了，他们怎么还不到，胡三，你去派个人到前面看一看，这群龟孙子到底到什么地方了？”

    贺胡子的亲兵营长胡三听到自己家的这位国公爷又发脾气了，不由得护着脑袋答道：“国公爷啊，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有四五批了，如果在往出派兵，一旦被敌人察觉，那么`````国公爷啊，你可千万不能坏了陛下的大计啊。”

    作为贺胡子的亲兵营长，胡三深深地觉到自己有义务为自己的上司想周全。

    听完胡三的话，贺胡子想了一想，就觉得胡三说的有道理，可是为了显示自己的聪明睿智，贺胡子还是笑着在胡三的脑袋上敲了几下，并且嘟囔着道：“本国公不清楚这些，要你这奴才多嘴，本国公方才也是这样想的，好了，你去将派出去的斥候都叫回来，咱们不能心急，坏了陛下的大计，你小子的脑袋肯定要被砍下来当尿壶。”

    胡三清楚贺胡子的脾性，一边急忙命人去将外出的斥候叫回来，一边在贺胡子的身边陪着笑说道：“小的的脑袋，掉也就是掉了，可是小的一想，我这颗脑袋就这么掉了，以后国公爷要是想敲打身边人的时候没了我这个脑袋，岂不会伤心，所以啊，小的一定会想办法把我这颗脑袋留着，让国公爷随时都能敲打到。”

    “哈哈，你小子啊，要不是有这样的一颗忠心，老子肯定会将你送进宫，去伺候陛下。”贺胡子大声笑着说道：“你这么一说，老子我就是有心讨陛下的欢心，也舍不得让你去当太监啊。”

    听到太监两个字，胡三的双腿之间不由得泛起一阵冷气，尽管是七月天的大热天，可是想到贺胡子竟然在心中想过要将自己送进宫里面当太监，胡三的内心之中就生出无限的悲凉，为了打消这个可恶的想法，胡三声情并茂，流着眼泪，流着鼻涕，一脸凄苦的对贺胡子说道：“国公爷啊国公爷，不敢啊不敢，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铺的小儿，小的要是进了宫了，谁来伺候老母，谁来照顾我的小儿啊。”

    听到这么熟悉的话，贺胡子当即就脸色黑了，点着胡三的脑门，这位以蛮横出了名的韩国公毫不留情面的对胡三说道：“你有八十岁的老母，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小儿这倒是不假，不过我想你不是舍不得你家小孩儿吧，哼，你小子娶了一房娇妻，我看，舍不得离开老婆，倒是真的吧。”

    被贺胡子赤果果的揭穿心思，胡三只好收起眼泪和鼻涕，不过和贺胡子一样，这也是一个脸皮厚的主儿，他在贺胡子笑了几声，然后就很识趣的亲自去看敌军有没有到达，胡三还真的怕惹了贺胡子不开心了，把自己的命根子给断掉。

    就在贺胡子和胡三耍笑着的时候，崔怡、池允深率领着高丽军队，也开始进入到了元军的伏击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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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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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 十面埋伏（下）

﻿    “来了来了，国公爷，高丽兵马过来了。”胡三一路小跑吆喝着，人还未到，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听见高丽兵马进入伏击圈了，贺胡子心中立刻大喜，他一边制止住大声吆喝的胡三，一边命令随他一起扮作押运粮草的中原军将士按着之前的计划准备。

    贺胡子一声令下，立即，方才还养精蓄锐的五千虎贲，就化作一个个军营中最常见的兵痞，有猜拳的，有闹事的，总之，如果顾同见到此刻贺胡子麾下的这群兵，一定打死都不会承认这是帝国的将士。

    贺胡子如此做，自然有他的用意在其中，他想让崔怡、池允深放松警惕进入伏击圈，不想自己的五千兵马就把敌人的五六万人吓走。

    果不其然，当崔怡、池允深得知柳荫道上的元军运粮队竟然在嬉戏玩耍，全然没有纪律和准备的时候，二人相互对视一阵大笑，崔怡更是带着几分轻蔑的语气对池允深说道：“池将军，父亲常说元军如何如何厉害，我看也不过是锦绣其外，败絮其中罢了，既然敌人没有丝毫准备，那么咱们索性直接开打，如此，也可以速战速决。”

    池允深张了张嘴，想要阻止这个显得很愚蠢的提议，可是想到崔怡乃是崔忠献的长子，是未来晋康侯爵位的继承者，是他效忠的对象，不想给崔怡留下一个不好的影响，池允深只有点头同意。

    当崔怡、池允深决定不顾大军长途跋涉的艰辛，直接想要和元军开战的消息传到崔怡后方还在行军路上的仆散安贞耳中的时候，仆散安贞直接大骂了一声猪，然后他就急忙命令副将前去制止崔怡、池允深的行动，可惜，当仆散安贞的副将到达的时候，高丽军队却已经和贺胡子的‘运粮兵’交上了手。

    崔怡、池允深仗着自己身后有五万兵马，十倍于贺胡子的人数优势，也不做任何的试探，直接铺开阵势，像一张大网一样，就向死死‘守护’着粮车的元军杀来。

    贺胡子面对着十倍于自己的敌人，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相反，他的内心之中还隐隐的感到一阵激动。贺胡子一面观察着敌军的阵势，一面命令士兵依托粮车，用弓箭展开反击。

    一阵阵箭雨，就像是不要命一样的往高丽军队的阵列中扑过，每一阵箭雨，就带倒了一大片的敌人。可是贺胡子身边毕竟只有五千人，对于十倍于自身的高丽军队来说，射出去的箭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三轮箭雨之后，两军终于短兵相接，虽然敌人比自己多了数倍，可是贺胡子和他的将士们没有一个人害怕，反而手持大刀，和高丽军队杀得不相上下。

    看着自己的人竟然不能撼动敌军的阵脚，崔怡不由得就一阵大怒，他指着池允深说道：“池将军，你亲自带人去突破，要快，一定要迅速击溃这股敌军，将粮草夺走。”

    崔怡看着敌人这样的顽强，更加笃定粮车上面一定是慢慢的粮食，看向粮车的眼睛，都红了起来。

    池允深和崔怡一样的心思，之前还担心这可能是敌人设下来的一个圈套，但是现在看到敌人只有五千人还杀的这么厉害的时候，池允深也觉得可能真的碰到了敌人的运粮队了。

    “小侯爷放心，末将一定将这股敌军击溃，将粮草给小侯爷夺回来。”心情大好的池允深，面带笑容，带舞动大刀，向贺胡子杀了过去。

    看到敌人的兵马全部都进入到了战场之中，贺胡子心中阴阴一笑，然后就命令自己的人马悄然向后退。

    池允深不知道这是贺胡子在故意吸引高丽兵将，只以为这股敌军坚守不了多久了，于是就大声指挥着各部兵马，猛烈追击贺胡子，企图将这些‘运粮兵’一举击溃。

    贺胡子率兵又和池允深缠斗了一会儿，当见到在高丽军队的后方女真大军也开始出现的时候，贺胡子立即向左右叫喊道：“敌军势力太大，我们先撤。”

    “想撤走，哪里有那么容易？”看到自己的兵将已经将贺胡子的运粮队击溃，崔怡立即大笑道：“来啊，给我追击，一定要将这些敌人全部都消灭了，千万不能让他们逃脱。”

    看到崔怡竟然还想指挥高丽军队追击元军，从后面赶了上来的仆散安贞立即劝阻道：“小侯爷，查看粮草重要，这些敌人不足为虑。”

    一听仆散安贞的劝言，崔怡一想果真是粮草重要，于是他叫停住池允深以及高丽各营兵马，带着亲兵，在仆散安贞的陪同下，就往粮车走去。

    看着一个个被油布遮盖起来的小山包，不仅仅是崔怡，就连仆散安贞也忍不住的咽了口唾沫，这如果全部都是粮食的话，可不知道可以支撑黄龙城多久，深知这批粮草重要性的仆散安贞，脚底加快了几步，走上前，拔刀就将油布砍开。

    可是当油布下的‘粮食’出现在仆散安贞的眼中的时候，仆散安贞竟然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被仆散安贞挡住了视线的崔怡，在见到仆散安贞的动作的时候，就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可是他想看看这些粮车上面究竟装载的是什么东西，崔怡绕到仆散安贞身前，打眼一看，就见到在油布的遮掩下的竟然是一个个瓦瓮，而瓦瓮之上，竟然还用红纸贴了两个字——**。

    什么是**？

    这是崔怡的第一反应，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他，在看到这些瓦罐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想要弄清楚粮车之上究竟是什么，此刻，崔怡竟然忘了自己前来夺粮的目的了。

    可是不等崔怡弄清楚什么是**，仆散安贞就立即将崔怡一把拉起，往后退。

    仆散安贞一边退开粮车，一边对着部下叫道：“快，向后撤，远离这些粮车，快点`````”

    但是不等仆散安贞的话音传下去，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出来的一支支火箭就冒了出来，然后，在仆散安贞惊愕的眼神之中，火箭直直射到粮车之上，浸了桐油的木车立即就升起熊熊烈焰，可是，这还不是噩梦的开始，当高温引爆粮车上的一个个装满了**的大瓦罐的时候，仆散安贞的心，都快要碎了。

    “咚咚咚`````咚咚咚`````”

    也不知道火药罐连着响了多少声，当一百多粮车全部化作火海的时候，当剧烈的爆炸声停止的时候，战场之上，还站着的高丽、女真将士竟然不足两万多人。这两万多人还是因为距离粮车远，这才没有被炸伤、炸死，可是离粮车最近又没有及时避开的那些人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五六千斤**同时爆炸开来的威力，可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

    仆散安贞艰难的从死人堆里面爬起来的时候，眼前几近一阵黑暗，尤其是在看到一个个残破的尸体的时候，一向在女真军中以铁汉著称的他，竟然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啊，将军啊，末将对不起您，末将有愧太祖太宗，有愧于大金社稷啊！”

    仆散安贞像是疯了一样的放声大哭，哭声，让被轰炸弄的昏厥过去的崔怡也醒了过来，当崔怡拄着佩剑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满目悲怆，见到死伤的大多是自己麾下的高丽兵马的时候，崔怡心想，这一次自己算是彻底的完蛋了。

    但是比之已经残破不全的池允深，仆散安贞和崔怡能够活下来，完全已经称得上足够的幸运了，不过幸运之神并没有一直照顾他们，当战场的硝烟开始散尽的时候，贺胡子率领着杜谦、燕宁、王韬以及十万中原军从四面八方的围了上来。

    看着战场上的悲惨景象，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贺胡子也不禁一阵阵眩晕，“娘的，这下可闯大祸了，要是弄死了崔怡那个小子，我可该怎么对陛下交差啊！”

    想到顾同发火的那个样子，贺胡子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很是担心，崔怡死了的话自己的脑袋还能不能留下来。

    “对，快打扫战场，务必找到崔怡。”燕宁三人嘴边也泛着苦涩对部下开始吩咐，这次三人冒险同意了贺胡子在辆车上装**的想法，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威力，此刻，三人不禁一阵后悔，这何必与贺胡子这个疯子一起发疯呢。

    不过当崔怡和仆散安贞都还没死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贺胡子和燕宁、王韬、杜谦纷纷的松了口气，四人一边去看崔怡，一边忙令人向公主岭大营的顾同回复战况。

    当见到崔怡一脸煞白的在自己的面前不断的抽泣的时候，贺胡子忍不住的就往这小子身上猛踢了两脚，一边踢，一边还不忘骂道：“你小子要是死了，老子的命也保不住了，还好还好，你这个乌龟王八蛋还活着！”

    燕宁见到贺胡子这厮又开始犯浑，马上就笑了起来，其余诸人，也纷纷心情大好，这次十面埋伏，火烧高丽、女真联军，可谓是大功一件，尤其是俘获崔怡这个晋康侯长子，想到这些，众人也不愿意在这荒郊野外浪费时间，当即就命令五千人打扫战场，其余兵将则随着贺胡子押运着真正的粮草以及被俘虏的两万多高丽、女真降兵，往公主岭大营走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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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 高丽问题

﻿    顾同听到柳荫道方向传来的巨响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贺胡子恐怕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就在他还在为柳荫道一战担心不已的时候，贺胡子派回来的传令兵则详细的将柳荫道一战的经过以及结果呈报给了他听。听完整个柳荫道一战的过程之后，顾同不由的在心中大骂一声贺胡子混蛋。

    张复亨看到顾同的面色很是难看，当即就在顾同身边为贺胡子求情道：“陛下，韩国公也是为了想一网打尽高丽军队，您看，崔怡没有被炸死，而且中原军远道而来，就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是不是``````”

    “哼，功是功，过是过，贺胡子这厮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这次好在崔怡没有被炸死，要是这小子死了，我拿什么来威胁震慑崔忠献，用什么来完成对高丽国的布局。”顾同深深地叹了口气，最后，无奈的说道：“还是等贺胡子这厮到了之后在说吧。”

    其实顾同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一下子就炸死了那么多的人，实在是有违天和，可是经过张复亨和罗通的一番劝导之后，顾同也明白了过来，在这样的战争之中，总有一方的死，敌人死总好过自己人死。

    当中原军抵达公主岭元军大营的时候，顾同、张复亨、罗通、潘武、哲别、李全等人悉数出营迎接，在欢迎仪式上，顾同对于中原军不辞辛苦就在支援黄龙城一战的路途之上取得了歼敌三万多，俘虏敌军两万多人的战绩大力称赞，并且讲了此番一战对于整个东北战局的重要性，在讲了一通慷慨激昂的话语之后，顾同就命令潘武、李全负责安顿中原军的营地事宜，然后他本人则冰着脸色将贺胡子带进了大帐。

    一进大帐，顾同就劈头盖脸的对贺胡子责斥道：“谁让你自作主张在辆车上安置**了，五六千斤的**啊，这些**要是放在黄龙城下，岂不是立即就能炸开城墙，现在好了，就算水师将火炮送来，没了**我看你怎么办！”

    贺胡子低着头听着顾同的训斥，等到顾同说完之后，他才唯唯诺诺的悔过道：“陛下，臣知道错了，臣险些坏了陛下的大事，臣认罚，请陛下`````”

    “好了，你也是随朕最久的老人了，现在也是帝国的国公爷，是驻守中原的重臣，有些事情，不是朕来处罚你，而是你自己要有一杆秤，做事要掂量掂量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言毕，顾同将跪在地上的贺胡子搀扶起来，然后又命小邓子将帐外的罗通等人全部叫进来。

    等到众人悉数进入大帐，顾同先将杜谦、燕宁、王韬三人夸赞了一番，赞誉之后，也隐晦的对众人轻率的用**炸死那么多高丽、女真军士批评了一番，为了给这些帝国的将军们灌输一种人也是一种资源的想法，顾同不惜拉下皇帝的脸面，像是一个商人一样给众人算计道：“你们想一想，四五万人的俘虏，如果留下来，送到中原，用这些人去修路，去整治河道，去修建城池，这将减少咱们国内百姓多少人力、物力，这么多的免费劳动力，咱们只需多管几顿饭，可是他们给咱们带来的效益却是无穷的，你们啊，真应该找个时间，好好的算算这笔账。”

    在资本时代最初的时候，充足的劳动力，无疑是支撑一场跨时代革命的关键，汉人的繁衍能力自然不容置疑，可是如果能够将汉人百姓从最基础、最艰辛的体力劳动中解放出来，而改用这些异国战俘来完成许许多多的国家大工程，那么不仅可以将自己的人用在更加关键的地方，而且对于缓和国内的阶级矛盾也是非常有益处的。

    费了一些口舌，将这中间的道理给众人讲了一遍，然后顾同也不管罗通等人听懂了没，就打住这个话题，改为询问起众将对于接下来的东北战局的看法和想法。

    中原军的抵达以及充足的粮草供应，足以支持二十几万大军在东北大干一场，而失去了六万多兵将的高丽、女真联军，此时不光在士气上要比己方衰弱，而且粮食供应问题势必已经成为影响高丽、女真两军合作的祸患，在顾同看来，崔怡被俘虏之后，崔忠献现在肯定在想着离开黄龙城和自己讲和，但是顾同却不打算接受崔忠献的请和。

    “陛下，您说得对，咱们大军兵强马壮，要人有人，要粮有粮，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接受高丽棒子的投降，哼，既然他们敢触犯天威，我看不如一鼓作气，直接灭了高丽王国，省得将来在帝国的东北疆域又出现一个祸害。”贺胡子显然已经忘了先前还被顾同批评的情景了，在顾同说完之后，他就第一个发言，而且言语之中，满满的都是杀意。

    不过贺胡子的话，却代表了军方将领们一致的看法，贺胡子之后，罗通也紧随其后说道：“韩国公说得对，我军目前占尽优势，不必和高丽人讲和，当初崔忠献敢于出兵帮助女真朝廷，那么他就该有兵败的觉悟。”

    听完军方两位国公的看法之后，顾同在心中微微点了头，然后他看向张复亨，想要看看张复亨有没有什么好的见解。

    张复亨在心中回想了一下目前掌握的各种有利条件之后，沉声对着顾同以及一同参与军机的军中诸将说道：“陛下，各位将军，高丽乃是战国末年燕国人为了逃避中原战争到达的后裔组建成的国家，其习俗、服装，皆与中原无多大差别，可以这么说，高丽国自古以来，也是我中华一部分。当年隋炀帝三证高句丽，就是想要收复这块故土，可惜，隋炀帝三征三败，最后诺大个隋帝国也因为国内局势无力继续征讨高丽。等到了唐朝年间，唐高祖、唐太宗吸取隋亡的教训，对于高丽采取怀柔政策，高丽国王臣服中原，年年纳贡，高丽与唐王朝之间交流也日渐密切。唐朝末年，国力衰弱，中原王朝对于高丽半岛的控制日益衰弱，北宋初建，契丹雄踞北地，契丹与高丽之间常有征战，后来辽灭于金，金取辽代之，高丽国又臣服金国。统管高丽与中原王朝的关系，一直都是中原王朝兴盛，则高丽臣服，如果中原衰败或者困于战乱，那么高丽人就趁机脱离。对于这样的反复之国，臣的建议是趁此次机会，一统高丽，将半岛土地彻底的纳入我帝国的疆域之内，以绝后患。”

    张复亨的一席话，不可谓不振聋发聩，不仅仅是罗通、贺胡子这些军中将领，就是顾同这个穿越客也听的很是认同，张复亨的话，不仅道明了高丽和中原王朝的关系渊源，而且还阐述清楚了高丽对于中原王朝的态度变化，事实上高丽与中原王朝的关系也正如张复亨所言，反反复复，遇强则臣服，中原乱则脱离。

    顾同最初的打算是消灭崔忠献的势力，然后扶持高丽王上台，进而控制高丽政权，可是现在听了张复亨的话之后，顾同却有了新的想法。

    此刻，他的大脑之中想到的不仅仅是高丽，他还想到了西域这块地盘，可以说和高丽如出一撤，西域各国对于中原王朝的态度也是反反复复的，而其最根本的原因当属于历代王朝都没有对西域这片广阔的区域实现有效的管辖，西域和高丽，很大程度上都是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存在的，正是因为这种思想，是以每当中原王朝陷入战乱的时候，这些附属地盘就会自行脱离**出去。

    想到这些，顾同觉得是该用高丽作为一个试验田，并且用行省制的方法彻底解决高丽这个麻烦，进而将半岛变为中原地区的一个羽翼。

    不过在具体的操作上，顾同觉得很多问题可能需要重新考虑，尤其是怎么可以破除高丽国内百姓对于中原朝廷的隔阂，从而在民心上实现两地的大一统。

    民心统一，看似简单，可是在交通欠发达的的一个小农经济社会里面，却困难相当的大，尤其是在地狱偏远，经济相对**，可以自给自足的这些地盘上，想要一统民心，有的时候比攻打下来一个国家还要困难。

    顾同想要彻底的将朝鲜半岛纳入中原的行政区划之中，而不是想将这里形成一个拖垮中原地区的泥潭所在。

    当顾同将自己的看法说给众人听的时候，张复亨等人心中莫不感到一阵激动，自古以来，还有什么比开疆辟土更能鼓舞人心，汉武帝之所以可以被万世尊敬传扬，也就是因为中华的疆域在汉武帝的手上实现了一个大概的版图，而现在，顾同要率领着他们，将以前只在文化意识上属于中华范围的高丽也纳为中华版图的一部分，这件事情，一旦实现，他们这些参与到其中的人，必将随之一同载入史书。

    流芳千古，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具有莫大的吸引。是以，一时之间，众人都开始围绕着如何在下好高丽这盘棋展开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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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恩威并济

﻿    开疆拓土，不是在地图之上大手一挥就可以做到的，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将相怀有开疆拓土，壮大版图的心志，可是真真做到的，却只有极少数。

    顾同希望高丽可以成为未来管辖西域、吐蕃等各地的一个试验田，其实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无不怀有激动之心。纳朝鲜半岛于中华版图之内，这可是突破历史的举动。前一世，不管那一个朝代，朝鲜半岛始终是作为中原王朝的附属国存在，这是中国的纳贡体系之中独具特色的一种国与国的形式，可是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打破这种朝贡藩属体系，将一个**的国家，彻底融入中国版图。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求思索。纵然，这条路可能会很难，想要彻底的消亡一个国家，也需要百多年的时间，可是顾同愿意做一次尝试，他希望在实现中华民族**富强的这个愿望的同时，也能够通过自己以及同他一道为了这个帝国的兴盛不断努力的文武大臣以及有识之士，来让这个国家变得更加的强盛。

    “这将是一个新的行省，朕为他命名为朝鲜行省，虽然要将这个行省变为帝国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需要几代人的辛勤付出和努力，可是，这个开头，将从我们的手中开始，不仅是朝鲜，在朕的心中，吐蕃以及西域诸国乃至缅甸等地方，将来，都要成为帝国版图的一部分。”顾同一脸激动的对着众人说道：“这不是在阴谋消灭那一个国家，也不是朕穷兵黩武，而是因为，这些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我中华的一部分，自三皇五帝开始，这些地域的百姓，大多是我中原百姓逃避战乱而开拓过去的，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流淌着炎黄二帝的血脉，虽是蛮夷，可也是我中华一份子，朕不忍心他们生活在贫困之中，受蛮人压迫，朕希望这些地方的百姓，也可以像咱们中原汉人百姓一样，有田种，有粮吃，不用受繁重的徭役，朕希望，他们在自己的生命结束之时，可以以生平为我中华帝国子民而感到自豪和骄傲。”

    如果说，顾同的话语之中，有几分冠冕堂皇和虚假的成分在其中，可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营中众人的心中，纷纷像是被热火在焚烧一样的激动，尤其是哲别、蒲察官奴、石抹明安这些异族将领们，更是激动不已，他们此时此刻，才真正的感受到作为一个帝国将军的归属感，因为这个帝国不只是汉人的帝国，更是天下万族的帝国，是普天之下，凡心向中华之人的帝国。

    “陛下，臣等愚钝，可是也愿意追随陛下，为帝国万世之基业，为天下苍生之福祉，为我中华天威响彻寰宇而不懈努力。”罗通、张复亨、贺胡子领头，众将无不兴奋激动的起誓道。

    看着有这么多的文武臣子效忠自己，顾同觉得这条路兴许不会有那么难走，喝了一口茶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顾同让人将崔俊生叫了出来，既然想要兼并高丽，那么自然要对高丽朝政有一个全面的了解，这不只是顾同需要对此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罗通、贺胡子这些领兵之将更需要熟知高丽国的状况。

    崔俊生是一脸惶恐的进入到顾同的帅帐之中的，之所以惶恐，一来，是因为要参见顾同这个帝国皇帝，二来，却是因为他听了被俘虏的高丽士兵讲述了柳荫道一战的情况，当得知元军竟然用一种叫**的东西将三四万的高丽、女真士兵炸死炸伤的时候，崔俊生的心中彻底的害怕了，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堂堂中原大帝国的实力到底有多么厉害。

    在惶恐之余，崔俊生的心中又感到几分庆幸和开心，他为自己明智的选择效忠顾同而感到庆幸，此时此刻，他甚至在自己的心中大声呐喊着：我和天朝不是敌人，我是天朝皇帝的一个臣子`````

    带着诸般复杂的心情，崔俊生随着禁军进入帅帐，他甚至连头也没敢抬，就直接跪了下去，对着主座上的顾同参拜道：“高丽先锋将军，愚钝无知之臣，崔俊生参见天朝大皇帝，祝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俊生的每一点礼仪都显得无可挑剔，可是从此处也能看得出来，对于顾同，对于帝国，对于公主岭几十万大军他是多么的恐惧害怕。人往往因为畏惧才会生出敬仰，这就是所谓的敬畏之说。

    顾同看着崔俊生，听着崔俊生字正腔圆的汉话，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从崔俊生的表现他能够看得出来，崔俊生是真心臣服，不过顾同深知高丽这个民族的本性，后世的时候，高丽棒子们就反反复复的在中国和米国之间选择，而且将中华传承无耻的据为己有，就连国旗也弄成了道家的八卦图，想到这些，顾同觉得很有必要继续敲打敲打崔俊生，让崔俊生彻底的在内心深处明白中华帝国的厉害，明白背叛的代价。

    倒不是说顾同此举是多余的，而是因为在对高丽的兼并之战中，顾同觉得，崔俊生这个人很关键，摆置得好的话，这将是彻底终结高丽王国历史的一个翘点。

    “崔俊生，你可知罪？”忽然，顾同脸色一变，满是怒气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呵斥道：“你为什么提供残缺的情报给朕，为什么对于夹谷衡派出一万女真大军在高丽军队之后的情况不呈报给朕，你可知道，如果今日不是朕的将士们奋勇拼战，柳荫道一战的结果可能就会改变，朕来问你，你是不是心中还不忘崔忠陷，是不是还不愿意效忠于朕，效忠于我中华帝国。”

    顾同突然的变脸，慢不要说崔俊生，就连罗通、哲别等军中将领也难明其中深意，只有张复亨一脸高深莫测的看了眼顾同，然后心中微微一笑，算是会意。

    被顾同这样一吼，崔俊生马上就让吓得从心到身都颤抖了起来，崔俊生忽然想到顾同被世人口口相传的那些事迹，想到顾同在统一中原的时候铁血杀得那些桀骜不驯的权贵家族，崔俊生的脑袋一下子就变得空白了起来，他心中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不是辩解，而是傻傻的不知所以。

    崔俊生甚至想到，下一个瞬间，自己的生命，恐怕就要走到尽头了。

    看着崔俊生已经足够的恐惧了，顾同脸上多出了几分笑意，感觉这出戏演得差不多了，顾同就对身旁已经快要憋不住笑出来的张复亨使了个眼神，张复亨立即会意，然后就装作劝慰的对顾同说道：“陛下，崔将军虽然提供的情报不足，可是毕竟他对陛下，对咱们朝廷乃是忠心耿耿的，眼下消灭崔忠献、夹谷衡等人，正是用人之际，相信崔将军一定会记住这次的教训，日后尽心尽力，战战兢兢为我朝廷效力，陛下，这次就暂且放过崔将军吧。”

    已经抱了必死之心的崔俊生，听到有人围绕他说情，尽管他还不知道此人是谁，可还是感觉心中松了口气。崔俊生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一样，回过神的他立即痛哭流涕的想顾同表忠心，此时此刻，崔俊生是彻彻底底的对顾同生出了敬畏之心了。

    见到崔俊生被吓得差不多了，顾同嘴角当即就满是笑意的走下主位，走到崔俊生身前，将其扶起，然后笑说道：“好好好，崔将军既然如此忠孝于我，朕自然也不能让崔将军寒心，高丽、中原，本就是一体，崔将军的身体上，怕也是流淌着我汉人的血脉，好好好，今日权当是认祖归宗，日后，只要你好好为朕效力，那么真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勉励了崔俊生几句，顾同就揉了揉脑袋，显出很是劳累的宣布散会，有些话，顾同不好直接对崔俊生说出来，借助张复亨的嘴，顾同觉得崔俊生更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就这样，崔俊生先是受惊，然后又被勉励，起起落落之后，当他走出顾同的帅帐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没有看清楚顾同到底长了一个什么样子。不过此时的崔俊生，才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帝王之威，以至于在走出了好几百步的距离时，他还意犹未绝的在心中感慨道：“不愧是天朝大皇帝，唉，今日，崔俊生算是开眼了。”

    张复亨一直在崔俊生快要回到自己的营帐的时候才将其叫住，看着崔俊生满脸的感激，张复亨就知道，崔俊生这颗棋子，可以放心的下了。

    崔俊生不知道张复亨是满怀深意来找他的，他只记得方才顾同帐中是张复亨为他求情，对中原服饰有一定了解的崔俊生暗地里打量了张复亨一番之后，就断定后者一定是顾同身边的重臣，想到日后就要同殿为臣了，崔俊生立即笑着将张复亨迎进自己的帐中，打算借此机会来和这位帝国的重臣拉近拉近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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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 棋子的觉悟

﻿    张复亨一脸笑意的随着崔俊生进入帐中，二人分主次坐定，崔俊生一边沏茶，一边感激万分的对张复亨说道：“方才可真的谢谢大人了，如果不是大人美言，只怕小子这颗人头今日就要丢了，却还不知大人名号，若是知道，俊生定然会给大人立一个长生辈，早晚供奉，以谢此番活命之恩。”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本官张复亨。”张复亨恭谨的点了点头，丝毫不以救命恩人自居，也没有崔俊生想象中的天朝上官的倨傲，言辞恳切，倒显得十分的平易近人。

    不过当听到张复亨的名号的时候，崔俊生还是心中大大的震动了一下，顾同身边的两大谋士，何方，张复亨的名号他怎么会没有听过，文臣之中，受封国公爵位的龙凤人物，听到这里，崔俊生是既激动又兴奋，想到可以和这样的人物结识，崔俊生只觉得自己三生有幸。

    “啊，原来是曹国公，俊生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曹国公莫要见怪。”崔俊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沉熟稳重，进退有度，想以此来博得张复亨的赏识，不过他眼神之中的热切，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张复亨借着喝茶的机会偷偷看了一眼崔俊生，见到其双眼之中，满是热切之光，见识惯了下臣们那种意欲表现自我的情景，张复亨当即就在心头暗笑一声鱼儿上钩了。张复亨不怕崔俊生溜须拍马，迎合自己，他就怕崔俊生显现出隔阂和陌生出来。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崔俊生还真的以帝国的一份子自居了。

    见到崔俊生如此表现，张复亨浅笑着和崔俊生交谈了一会儿之后，就直接摊开话题，对崔俊生说道：“崔将军，本官这里有一桩天大的好事，想要交付予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替本官，替朝廷，替陛下去做啊？”

    崔俊生现在一心思都想着在顾同的手下可以尽快出人头地，现在听到有一个绝妙机会，他那里还肯拒绝，当即一边感谢张复亨，一边激动的问道：“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曹国公请放心，俊生就算是抛头颅，洒热血，也一定会替陛下，替公爷办好这件事情。”

    “好好好，本官总算是没有看错人，崔将军果然是一个有抱负的人，也不枉本官在陛下面前极力称赞你，举荐你。”张复亨先是一笑，然后语气一转，显得十分严肃的对崔俊生说道：“崔将军，陛下乃古往今来少有的雄才大略之主，其文韬武略，不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陛下念在高丽、中原本是同根一枝，他不忍心看到炎黄子孙血脉，远坠番外，有心将高丽之地纳入帝国疆域之内，让高丽百姓魂归祖宗，可是我等却不甚了解高丽政局，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崔将军乃是高丽土生土长之人，又在崔忠献手下为官多年，想必定然可以帮助陛下实现开疆辟土之功，帮助高丽百姓回到朝廷怀抱，不知道崔将军愿不愿意``````”

    说到这里，张复亨作一停顿，他看了眼满脸惊恐的崔俊生，又变换语气，带着几分遗憾说道：“当然，崔将军如果不愿意帮助陛下，帮助朝廷，自然也没有什么，唉`````”

    崔俊生怎么也没有想到张复亨所说的机会，所说的好事竟然是帮助顾同实现对高丽王国的兼并，他本能的想要断然拒绝，可是当听到张复亨最后一声叹气的时候，崔俊生的内心之中立即突了一下。在这一叹气声中，崔俊生才发现，这件事情做不做，决定权居然不在他手里面。

    作为一个高丽人，崔俊生自然不愿意看到立国数百年的高丽王国就这样成为云烟，他之前还幻想着在帮助顾同击败崔忠献之后，还能够取代崔忠献的地位，做一个听命于顾同的高丽掌权人，可是当他明白了顾同的心思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错估了形势，低估了顾同的野心。

    崔俊生知道，自己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借口，这从他帮助顾同引诱高丽大军出城，帮助顾同对抗崔忠献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此时此刻，在高丽人的眼中，他是一个叛徒，在崔忠献的眼中，踏实害的崔怡以及五万高丽大军被杀、被俘的小人，他就算是想后悔，想要重新选择，恐怕崔忠献恐怕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同时，崔忠献也明白，自从他走入公主岭元军大营的时候，他的前路，他的生命，他的所有所有的决定权，就全部已经在顾同手中了，是生是死，是做还是不做，这都要看顾同的意思了。

    明白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后退的余地的崔俊生，在重重的叹了口气之后，无奈的抬起头对张复亨回答道：“曹国公请放心，俊生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助陛下，帮助咱们朝廷实现心愿，不瞒曹国公，俊生早就有心请命让高丽并入帝国疆域，奈何俊生头上有崔忠献，有高丽王，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在做出选择之后，崔俊生立即摒弃了所有的杂念，他此时此刻，只想借着顾同兼并高丽的机会，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

    崔俊生的心思，张复亨焉能不明白，想了一想，张复亨在自己能够应允的范围之内，对崔俊生允诺道：“崔将军可以放心，陛下向来是一个赏罚分明的人，既然崔将军能够有功于朝廷，陛下又怎么会让功臣流血又流泪，你放心，等到高丽之地并入帝国疆域之时，本官奏请陛下，一定封你一个勋爵，呵呵，想来崔将军也明白，帝国的爵位可不是小小的高丽王封赐的爵位可以比拟的哦。”

    一听事成之后可以封爵，崔俊生立即喜上心头，不过感到此番是一个邀赏的大好时机，崔俊生不想错过，于是又壮起胆向张复亨请求道：“曹国公，不瞒您说，俊生还有一事相求，此时不论如何，曹国公一定要答应俊生。”

    看着崔俊生一脸严肃，张复亨心头一震，他还真的怕崔俊生提出什么痴心妄想，有心想要敲打敲打崔俊生，不过想到万一驳了崔俊生的请求，这家伙就不会尽心尽力的帮助朝廷收复高丽，是以张复亨只好沉下脸对崔俊生说道：“崔将军但请直言，只要是本官可以应允的，本官一定答应，不过要是超出了本官的权限，那么本官只好请奏陛下定夺，不过相信崔将军也一定不愿意为一些琐碎之事叨扰陛下吧？”

    无奈之下，张复亨只好抬出顾同的威望来震慑崔俊生，想让此子知难而退。

    崔俊生一看张复亨的神情，就知道张复亨可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尤其是在看到张复亨言语之中隐隐有怒气的时候，崔俊生连忙辩解道：“曹国公误会了，俊生焉敢有其他的非分之想，俊生之所求，对于曹国公来说只是小事一件，更不消说惊动陛下了。”

    “哦，那本官倒要听听是什么事情了？”张复亨满是好奇的询问道。

    崔俊生显得有些羞赧的说道：“不敢隐瞒曹国公，俊生曾经有一挚爱，唤作桐花，桐花与我青梅竹马，长大之后，我二人更是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可是无奈崔忠献那狗贼，竟然抢夺我桐花，将桐花收为他的侍妾，曹国公明鉴，俊生也是三尺男儿，怎么能够忍受此等屈辱，为了能够救出桐花，我不惜在崔忠献狗贼身边迎合，现在好了，有陛下，有曹国公为俊生做主，我想桐花与我定然可以重新开始，是以俊生只希望将来陛下可以赦免桐花，允他与我结为夫妻。”

    听了崔俊生这段堪称传奇的爱情，张复亨的心中也不禁一阵唏嘘，他好言宽慰了崔俊生几句，然后拍着胸脯就给崔俊生保证下来了他和桐花的感情。

    心中最后一桩心事也被应承了下来，此时的崔俊生可谓是一身的轻松。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在高丽人看来可能会是实实在在的民族罪人，是叛徒，但是崔俊生发过来一想，他发现只要帮着顾同兼并高丽，那么他就将是帮助高丽归入中土的大功臣，这样一想，崔俊生心中的最后一丝愧疚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摸清楚崔俊生的底之后，顾同直接在军中任命崔俊生为剑南侯，并且加封其为朝鲜行省兵马指挥使，命其带着被俘虏改编过来的一万高丽兵以及东北军五千人保护张复亨往高丽而去。

    送走了崔俊生和张复亨，顾同的所有心思都开始注意到黄龙城上了。兼并高丽的道路虽然艰难，可是顾同明白，只要将崔忠献以及他麾下的所有高丽兵马全部留到黄龙城下，那么未来高丽国内，定然无可战之兵，就算是到时候有人不满高丽被兼并的命运，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将高丽从帝国的版图中间割舍出去。

    一代人，只有消灭了崔忠献麾下的兵马，那么高丽将会有整整一代人都不会反叛，也没有力量反叛。

    “那么一切，都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吧。”遥望着夕阳之下的黄龙城，顾同不仅喃喃自语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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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征东行省

﻿    高丽（918年－1392年），又称高丽王朝、王氏高丽。是朝鲜半岛古代王朝之一。王建所建，定都开京（今北朝鲜开城），是朝鲜半岛政权。新罗末年，尚州甄萱建立后百济国。918年泰封部将王建杀弓裔自立，建立高丽国。935年灭新罗，936年灭后百济，基本统一朝鲜半岛。1392年被朝鲜王朝取代。佛教是高丽国的国教。历经16年时间雕刻成的高丽大藏经是世界瑰宝之一。

    王建以高丽为国号。高丽时代阿拉伯商人将此名称传播到欧洲世界。佛教是高丽国的国教。高丽大藏经是世界瑰宝之一。高丽国青瓷制作手艺精湛，闻名世界。高丽被今天的朝鲜政府认为是朝鲜族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国家。但有些学者并不同意这种观点，认为朝鲜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国家是统一新罗，如韩国学者李基白就表示：“毕竟是统一的新罗的领土和人民，在那里形成的社会文化构成了后来朝鲜历史的主流”。韩国前总统金大中也曾在文中提及统一的新罗为韩国历史的源头。

    高丽被今天的朝鲜政府认为是朝鲜族历史上首个统一国家。宋代以来的一些史家由于其认识浅薄，有个别学者错误将高丽与高句丽混谈；但王建高丽时期，那时高句丽已亡二百多年，二者年代有差距，且二者不存在连续性和继承性。为了将其与中国历史上的高句丽区分开来，此高丽特指朝鲜王氏的高丽，史称其为王氏高丽，以正清史实。

    新罗在公元七世纪后半叶借助唐朝的力量完成高丽建国前的形势了朝鲜的统一，以确认其权威与地位。新罗采用唐的年号和服制，派王子或王室成员入唐担任唐帝的宿卫以此来表明对唐的友好。每年新罗都要向唐派遣贺正使，并积极向唐派遣留学生，引进先进的制度和生产技术。总之新罗与唐的亲密关系是其维护国内统治的不可或却的手段

    但是随着“安史之乱”以后唐的日益衰败，新罗的统治同样陷入了危机之中。首先是在朝廷内的争权夺利：809年王叔金彦升举兵杀哀庄王自立为王，史称“宪德王”。836年，兴德王没，没有留下子嗣。王的从弟金均贞及外甥金悌隆争夺王位，结果均贞被杀，金悌隆即位，是为僖康王，以金均贞之子祐征为首的均贞派亡命于时任清海镇大使的弓福处。838年，僖康王的上大等（官名）金明与侍中利弘举兵，金明杀僖康王自立，是为闵哀王。同年12月，流亡的祐征借弓福（此公乃韩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张保皋）之力于清海镇起兵直逼王都金州（今庆州），翌年闰正月杀闵哀王自立。是为神武王。如此种种，新罗朝廷的混乱局面一直持续到九世纪末。在中央的争权夺利愈演愈烈之际，地方人民的反抗此起彼伏。816年新罗大荒，一百七十人渡海到大陆浙江企食；另有三百余人到日本请求“归化”。而广大的走投无路的农民只好起义。九世纪二十年代以后，“草寇”、“群盗”四起，农民暴动，国家动荡为地方实力派的崛起创造了绝佳的条件，与此同时，中央的权利斗争中的各个集团又纷纷借助各地方实力派的力量来加强本方的实力。“弓福之乱”就是地方实力人物企图争得外戚地位而干预国政的最具代性的事件。“弓福之乱”这一事件证明了：尽管以张保皋为代表的地方豪强势力具有相当的力量，但是还不足与庆州的新罗朝廷分庭抗礼。那些身居高位的权贵虽然彼此之间争斗不已，但是一旦有人要触及维系他们地位的基石的骨品制度时，他们依然有足够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地位。岛民出身的张保皋试图打破庆州贵族独揽朝政的企图最终失败了，但是新罗的中央政权已经彻底衰朽，它再也无法阻止地方势力的蓬勃发展了。

    征东等处行中书省（朝鲜语：），一般简称为征东行中书省或征东行省，又称日本行省或征日本行省，为元朝政府曾经在朝鲜半岛设立的一个特殊的行中书省。

    与元朝其它的行中书省不同的是，其设立于高丽王朝所在的朝鲜半岛。高丽国并没有因征东行省的设立而消失，因此保持很强的**性。行省丞相由高丽国王兼任，自辟官属，且财赋不入都省。因此，征东行省仅在名义上受到元朝的直接管辖，与元朝其他行省性质不同。

    1行省历史

    公元1231年，蒙古军进攻高丽；1258年，崔氏政权跨台，国王投降蒙古，双方达成和平协议。高丽成为元朝藩属国，但保留国家主权和自身文化。高丽国成为蒙古汗国的内属国以后，遵照成吉思汗时期确立的制度规定：“凡内属之国，纳质、助军、输粮、设驿、供户数籍、置达鲁花赤（朝鲜语：?）。”不服投降蒙古的三别抄义军发动抗蒙古战争，战争直至1273年才结束。

    由于高丽国具有很强的**性，蒙古达鲁花赤的各项工作进展缓慢，直到1268年还没有促使高丽国对蒙古宗主国做到应尽的职事。

    1280年，元朝为了东征日本，在朝鲜半岛设置征东行省（又称日本行省或征日本行省），专务征讨日本之事，并在高丽首都开城派遣达鲁花赤监督高丽。1281年，随著进攻日本失败曾一度解散征东行省；

    1287年，复设征东行省，并以高丽国王兼任征东行省达鲁花赤（丞相），《元史?世祖纪》记载：至元二十四年（1287年）五月，“授高丽王睶行尚书省平章政事。”二十五年二月，“己卯，以高丽国王王睶复为征东行尚书省左丞相。”二十八年（1291年）五月，“征东行尚书省左丞相、驸马高丽国王王睶为征东行中书省左丞相。”

    征东行省在高丽国的统治没有达到地方统治的层面，只在高丽国都城设有行省官署，没有建立管辖路府州县的地方统治体制。

    征东行省的长官只任命高丽王一人为丞相，其下平章政事、左右丞、参知政事等官职基本是缺而不任，下属机构的官员一般由高丽人来担任。征东行省一般官员的任命程序，是由行省丞相（高丽王）向元廷保举任官人选，奏请元廷批准备案批准。

    至正十一年（公元1351）爆发了红巾军起义，迅速发展为大规模的农民战争，元朝统治已经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在这种形势下，高丽恭愍王决意逐渐脱离元朝的控制，走**发展的道路。

    1356年（元顺帝至正十六年、高丽恭愍王五年）3月，“罢征东行中书省理问所。”10月，在高丽使臣李仁复的上书中告知元廷，高丽已将征东行省“理问所等官司，一切革去”。又向元廷请求：“蒙钦依世祖皇帝旧制，除三万户镇守日本外，其余增置五万户府及都镇抚司，乞皆革罢”；“（元朝）枢密院所差体复使亦宜停罢；宣徽院、资政院、将作院、大府监、利用监、太仆寺诸衙门所差人吏，一切禁断。其方物可充用度者，明立额数，听本国自献。”理问所与都镇抚司是征东行省的诸机构中涉及高丽*事、行政事务较多的部门，这两个机构及所属的5个万户府撤销后，征东行省的职能实际上转变为以迎送元使为主的机构。同时，又禁止元廷各官司派遣来高丽所取物品的官使，由高丽国向元廷供奉方物。从而使高丽国与元朝的关系，由特殊政区恢复到行省设置以前的内属国

    2元地理志

    《元史?地理六》

    征东等处行中书省，领府二、司一、劝课使五。（大德三年，立征东行省，未几罢。至治元年复立，命高丽国王为左丞相。）

    高丽国。（事迹见《高丽传》。至元十八年，王睶言：“本国置站凡四十，民畜凋弊。”敕并为二十站。三十年，沿海立水驿，自耽罗至鸭绿江并杨村、海口凡三十所。）

    沈阳等路高丽军民总管府。

    征东招讨司。

    各道劝课使。

    庆尚州道。

    东界交州道。

    全罗州道。

    忠清州道。

    西海道。

    耽罗军民总管府。（大德五年立。）[1]

    1280年，元朝为了东征日本，在朝鲜半岛设置征东行省，在高丽首都开城派遣“达鲁花赤”监督高丽国政。

    1281年，随着进攻日本失败曾一度解散征东行省。

    1284年，忽必烈将耽罗（济州岛）归还高丽。

    1287年，复设征东行省。

    1301年，元成宗撤销高丽征东行省的行省建置。

    1355年，高丽吞并元朝双城总管府。

    1363年，崔荣成功战胜残留在济州岛，平壤等地的蒙古军队，收复这些地区的主权。

    4机构和职能

    征东行省由于具有羁縻统治的特殊性质，其下属机构的设置、官员的任免以及行省的职能与元朝内地行省也有所不同。元顺帝至正十六年（1356），高丽恭愍王遣政堂文学李仁复如元的上表中论及了征东行省的设置及相关的事情：

    切惟世皇（元世祖）征东，令国王为丞相，行省官吏，委国王保举，不入常调，非他行省比。其后续立都镇抚司、理问所、儒学提举司、医学提举司。比来省官皆托妇寺，滥受朝命，擅作威福。小邦有监察司、典法司，掌刑听讼，纠正非理，而省官听人妄诉，拘取诸司所断文卷，以是为非，莫敢谁何，人疾之如狼虎。况今省官有与逆贼谋者，愿自今其左右司官，令臣保举，勿蹈前弊。其理问所等官司，一切革去。世皇东征日本时，所置万户中军、右军、左军耳。其后增置巡军、合浦、全罗、耽罗、西京等万户府，并无所领军，徒佩金符，以夸宣命，召诱平民，妄称户计，勒令州县，不敢差发，深为未便。如蒙钦依世祖皇帝旧制，除三万户镇守日本外，其余增置五万户府及都镇抚司，乞皆革罢。朝廷使臣及府寺院监司所差人吏，多是小邦之人，不务宣上德意，专要夸耀乡闾，威福自恣，恩仇必报，屈辱宰相，凌犯国主，经年不还，增娶妻妾，无恶不为。

    将上述记载的内容与《元史》、《高丽史》、《高丽史节要》等史籍资料相印证，可知征东行省的下属机构有：左右司、都镇抚司、理问所、儒学提举司、医学提举司等，与元朝内地行省相同机构的职能既有相同的方面，也存在不同的方面。

    左右司，是掌管行省日常事务的机构，设官与内地行省基本相同，置“郎中二员，从五品。员外郎二员，从六品。都事二员，从七品。”下属官吏有掾史、宣使、译史（通事）等。征东行省左右司的特殊职掌，一是传达或秉承元朝的旨意在高丽国行事，二是转交高丽国百官给元朝的上书。

    都镇抚司，是掌管军务的机构。《元史?兵志》记载：“遇方面有警，则置行枢密院，事已则废，而移都镇抚司，属行省。”都镇抚司长官为都镇抚、副都镇抚。在征东行省，元世祖时期为东征日本，在高丽国置万户中军、右军、左军。其后增置巡军、合浦、全罗、耽罗、西京等万户府。按照元朝制度，没有战争的时期，诸万户府由行省都镇抚司掌领。征东行省诸万户府中，元世祖时期为镇守日本设置的中军、右军、左军是领军的机构，其长官是元人还是高丽人，没有见到明确记载。后置的巡军、合浦、全罗、耽罗、西京等万户府，“无所领军，徒佩金符”，其长官主要是高丽人，如《高丽史》记载，高丽忠烈王十九年（1293），元以“李之氐为奉直大夫、合浦等处镇边万户府副万户、行中书省副镇抚”。

    理问所，是掌管法律诉讼的机构，理问所下设有监狱。置“理问二员，正四品，副理问二员，从五品，知事一员，提控案牍一员。”征东行省的理问所掌理的法律诉讼案件，一是受理行省属官或高丽国官员犯罪案件，如巡军千户申青品行不端，且得罪时为世子的高丽忠惠王，及“忠肃薨，忠惠立，令权省洪彬囚青于理问所，命耆老府院君权溥等，疏青罪”，告行省其诸种罪行，“行省录其书，授金永煦呈中书省”。二是受理高丽国民投诉的案件。行省执法以元朝法律为准，元法与高丽国法律不同，致使一些人钻空子，由于行省的特殊地位，“于用刑之际，绳之以元朝之法，则（高丽）有司拱手而不敢言”。三是受理高丽国处理不当的案件。理问所有权更改高丽国司法机关的判决，因此有时会出现省官滥用职权的事情。

    儒学提举司，是掌管学校、科举之事的机构。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1289）九月，“置高丽国儒学提举司”。《元史?百官七》记载：“儒学提举司，秩从五品。各处行省所署之地皆置一司，统诸路府州县学校，祭祀教养钱粮之事，及考校呈进著述文字，每司提举一员，从五品。副提举一员，从七品。”征东行省的儒学提举司并不是具体管理高丽诸路府州县学校、祭祀教养钱粮之事的机构，而是倡导儒学，选拔参加元朝科举人选的机构。征东行省参加元朝会试的名额为蒙古、色目、汉人各1人，共3人。实际上，征东行省历年参加元朝会试的都是高丽人。关于征东行省选拔赴元参加会试人选的方式，北村认为，当时高丽国实行独自录用政府官吏的考试，儒学提举司是从高丽国科举及第者中选拔赴元参加会试的人选。

    医学提举司，掌管医药疗治事宜的机构。《元史?百官四》记载：“医学提举司，秩从五品。至元九年始置，十三年罢，十四年复置，掌考校诸路医生，课义试验，太医教官，校勘名医撰述文字，辨验药材，训诲太医子弟，领各处医学提举一员，副提举一员。”征东行省的医学提举司是如何实行职权，其职掌有何特别之处，由于尚未见到相关史料，只能姑且存疑。

    征东行省下属机构官员的任免与内地行省不同，一般官员的任命程序，是由行省丞相（高丽王）向元廷保举任官人选，奏请元廷批准备案，所任官员通常是高丽人。出任行省官职的高丽官员，往往是从高丽国官职转迁任职，有的任行省官职后，免去原高丽官职，有的则同时还兼任高丽官职。

    征东行省在高丽国具有居高临下的特殊位置，这使得一部分行省官员“滥受朝命，擅作威福”。这些恣意妄为的行省官员有的被绳之以法，但仍有弄威福者，被高丽人“疾之如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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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痛饮黄龙

﻿    黄龙城中，崔忠献、夹谷衡得知崔怡、仆散安贞兵败柳荫道被俘，池允深以及近四万多高丽、女贞联军战死沙场，双双惊怒不已。尤其是崔忠献，当他得知这一切都是崔俊生和顾同暗中勾结，联手施下的阴谋的时候，更是气愤的吐了一口鲜血。

    “悔不该啊，如果当初本侯不听信小人谗言，怡儿怎会落到如斯地步，崔俊生，你这奸佞贼子，莫要让我见到，不然，本侯定要将你刀劈两段。”床榻之上，面对来访的夹谷衡，崔忠献，先是大骂崔俊生的阴险狡诈，然后又涕泗横流的对夹谷衡说道：“夹谷将军，顾同杀我大军，掳我爱子，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不过顾同此子向来狡诈，此番他阴谋设计柳荫道，俘虏我儿，怕是又要有什么阴谋诡计，唉，可怜我的怡儿，夹谷将军，崔某求你，你一定要想办法将我怡儿救回啊！”

    看着素来骄横的崔忠献，这个时候也像是一个关心儿子的老父亲的表情，夹谷衡的心中也不禁对其生出几分怜悯，最初想要和崔忠献计较一下柳荫道一战失败的想法此时此刻也渐渐失去，夹谷衡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和崔忠献斤斤计较的时候，不仅仅因为高丽人也是此战受害者，最重要的是夹谷衡从柳荫道一战之中断定出，顾同一定会加紧对黄龙城的攻势。

    想到这里，夹谷衡一边劝慰崔忠献，一边施展口舌蛊惑崔忠献道：“晋康侯，想要救小侯爷，其实易如反掌，只要击溃元军，杀死顾同，不仅可以救出小侯爷，还能夺取中原锦绣江山，侯爷，此时您万万不能心生退意，顾同此人向来心狠手辣，与他为敌者从来没有活路，是以我们只能和他坚决对抗下去，知道将其击败`````”

    崔忠献挥了挥手，打断了夹谷衡的话，他有些无奈的说道：“夹谷将军所言，固然有理，可是想要击败顾同，谈何容易，之前他只十几万军队，就将我们困在黄龙城难以逃出，此番他麾下又增添了十万大军，各个虎狼一般，你说，我们焉有战胜之道理？”

    崔忠献丝毫不顾及夹谷衡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往下说道：“将军，请听我一言，为今之计，为你女真族人未来考虑，为我怡儿性命考虑，唯有假意和顾同说和才是正理，只要我们假意讲和，顾同一定会放松警惕，届时，我们可以趁机杀死顾同，击败元军，夹谷将军意下如何？”

    如果不是深知顾同为人，如果不是说这番话的时候崔忠献满眼都是闪烁，夹谷衡一定会同意崔忠献的这个看似诱人的建议，可是，正是因为明白顾同生性谨慎，不是那种骄傲自大之人，正是因为知道，一旦和顾同讲和，那么崔忠献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戈一击，是以夹谷衡断然摇头拒绝了崔忠献的建议。

    为了说服崔忠献，夹谷衡不惜用姜维的故事来做说辞，当夹谷衡满怀深情的说完姜维诈降邓艾，意欲恢复蜀汉的时候，却因为低估了对手，导致兵败身亡，蜀汉再无复辟的力量，心中本来存着几分想要投降顾同想法的崔忠献，立刻清醒了。

    在夹谷衡的游说之下，崔忠献明白，此时，对已经剑拔弩张的敌我双方来说，存在任何幻想，那都是不实际的，不管是顾同还是自己，只有在战场上才能让这场战争画上结局。

    崔忠献也不是婆婆妈妈之人，在确定投降无望之后，崔忠献立即向夹谷衡询问起破敌之计。听到崔忠献终于改变想法，夹谷衡按捺住心头的喜悦，对崔忠献说道：“晋康侯，听闻你的军中有一营神射手，恰好我的军中也有一只‘鬲羽翅军’，乃是我朝从各地边军之中抽调能征善射之人组成的`````”

    “等等，夹谷将军的意思是？”崔忠献看了一眼夹谷衡，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将军是想在军阵之中，暗藏神箭手，直取顾同性命吗？”

    “哈哈，晋康侯不亏世间大英雄，不错，我正是此意。”夹谷衡一笑，然后说道：“柳荫道一战之后，顾同伤我大军四万多人，定然会以为我城中防守力量削弱，如此，在得到十万援军以及无数粮草装备之后，顾同一定会安排再次攻城。如果我们继续蜷缩成中，定然会成为瓮中之鳖，在二十多万元军的联合攻击之下，不出一日，城防必破，是以我军倒不如主动邀战，在城外和元军排开阵势，在乱军之中，布下杀手，直取顾同狗命，如此，元军定然会大乱，我军则可以乘虚破开公主岭元军大营，届时，小侯爷定然会得救，东北战局，也定然会形势大转。”

    “正是这个道理，正是这个道理。顾同乃是中原皇帝，立国不过两三年时间，在中原威望未立，且在统一南北过程之中，树敌颇多，只要黄龙城下取了顾同狗命，中原定然也会大乱，哈哈，那个时候夹谷将军领军进关夺取中原，恢复祖业也不是不可能的啊！”完全被夹谷衡描述出来的美好未来吸引住双眼的崔忠献，此时此刻，也不禁兴奋地说道。

    闻弦而知琴意，听到崔忠献这样一说，夹谷衡就立即明白了崔忠献心中所想，他在心中笑了笑，脸上却毫不在意的对崔忠献应允道：“晋康侯请放心，您祝我大金国恢复之功本官乃至大金上下全部不敢忘，等到我大金恢复中原之地后，我大金一定会遵从诺言，将长白山周遭十里之地，全部划入高丽，同时，侯爷想要更进一步，取代高丽王自立，我国也定然会全力支持。”说这些话的时候，夹谷衡的心头几近在滴血一样的痛，对于支持崔忠献称帝的事情他没有什么看法，但是割舍土地这条，尤其是割舍长白山族源之地，夹谷衡是真的觉得难舍，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不答应崔忠献的要求，高丽大军未必会在此番决战之中卖力，所以夹谷衡只好将崔忠献的请求全部答应了下来。

    看到夹谷衡这样的痛快地答应了自己的全部请求，崔忠献心中也是一喜，脑海之中的最后几分其他的想法也全部随着条件被答应而消散，此时此刻，崔忠献和夹谷衡的想法都一样，那就是击败公主岭元军，杀死顾同，然后挥兵进入中原。虽然二人的终极目标各不相同，但是无疑在共同的利益之下，二人的心思全部合在了一起。

    随着夹谷衡和崔忠献的这次富有成效的交谈，高丽、女真联军的力量彻底的整合在了一起。尤其是牵扯整个战局关键的神射手更是被统一的编制在了一起，而且夹谷衡连夜在城中督造毒箭，打算在战场之上，给顾同一个透心凉。

    正如崔忠献尚不知道顾同已经派遣崔俊生、张复亨带兵进入高丽，从后方彻底斩断崔忠献的后路一样，顾同也不知道，一场阴谋和危机正在向他靠近。此时此刻，在整合中原军、东北军、神武军三股力量的同时，顾同也正在和罗通、贺胡子推演对黄龙城的最后一击，三人几近将战争之中的各个关键点都推算到了，因为三人都明白，这场战争，他们输不起，也不能输。

    “骡子，你们东北军对于黄龙城的各个关键点都熟悉，所以我决定将攻坚战的重点交给你们，前番攻城，西城敌人伤损严重，城防工事也有一定损毁，尽管这些天夹谷衡又重新派人加固了城墙，可是西城比起其他三个方向来说，也是一个薄弱点，夹谷衡一定会在这里布下重兵设防，是以我决定，就将西城设为此次攻城战的重点，这里，就交给东北军。”在黄龙城的平面图纸上，顾同先是在西城墙上重重的画了个圈儿，然后又转身看向贺胡子说道：“胡子，中原军乃是一股生力军，朕也想借此机会看看你们中原军有没有落下训练，是以我决定将佯攻的任务交给你，也就是说，除开西城之外的三个方向，都要你们负责，尽管只是佯攻，可是也是对于正常战局来说，也是十分的重要，我给你一个目标，那就是不要给我跑脱一个敌人，你能做到吗？”

    “陛下放心，臣誓死完成任务。”尽管对于没有拿到主攻任务有些埋怨，可是贺胡子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耍脾气的时候，且不久前才被顾同训斥了一番，不敢节外生枝的他，只好一脸笑意的应承了下来。

    见到罗通和贺胡子都是一脸的战意，顾同也不禁觉得一真高兴，他当即将岳飞的那句名言说了出来：“直抵黄龙府，与诸君痛饮尔，今时今日，就让我等来完成岳武穆的遗愿吧。”

    顾同的话，彻底激起了两大主将的斗志，二人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就下去整顿军队，准备来日大战黄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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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八章 箭，我为你挡

﻿    顾同与罗通、贺胡子等人满怀激情的制定出一系列的攻城战的部署之时，却无奈被夹谷衡、崔忠献联名的一封宣战书打破了一切部署。

    虽然弄不清楚夹谷衡和崔忠献是不是因为柳荫道一战的结果刺激的神经失常，可是面对二人提出来的要在黄龙城外决一死战的请求，顾同焉有不同意的道理，当即，顾同就挥毫回信，同意次日在黄龙城西，公主岭以东的开阔地上决一死战。

    顾同的回信，很快就被女真使者带了回去，不过就在使者走后，罗通、贺胡子等人却忍不住猜疑起来了夹谷衡此举背后的深意，“陛下，夹谷衡、崔忠献二人放弃城池，却要和我军在城外决一死战，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不然，就是这老小子的脑袋让驴踢坏了，不然，他这样做对高丽、女真联军有什么好处？”

    不仅仅是罗通、贺胡子等军中诸将，就连顾同身边伺候的小邓子也满是疑虑的说道：“陛下，我看八成敌人是要从您身上谋算什么，明日决战，你可不能出阵，不然万一有个好歹，奴才可该怎么向众位娘娘们交代啊！”

    听着罗通、贺胡子、小邓子等人言语之中的关切，顾同心中不禁升起一抹温情，此刻，他不禁又想起远在长安城中的芸娘、嵬儿、师师等人，想到此刻她们肯定望眼欲穿的等着自己平安归去，顾同当即就充满信心的对着众人说道：“你们的心意，朕明白，但是明日乃是敌我两军最后一场决战，朕不可能躲在阵后看着我的将士们在前方流血牺牲，明日，朕将与你们一道战斗，你们就放心吧，这个世上，能够杀死朕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顾同充满自信的话，让还想建议顾同不要随军出战的众将纷纷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此刻，罗通等人不禁想到如果张复亨在的话就好了，至少，张复亨可以说出一大通理由来阻止顾同。

    见到众人脸上还有阻止自己的想法，顾同立即板起脸，将众人说了一顿，然后就立即将众人遣散，命令他们速速去准备明日决战的事情，不要在他这里浪费时间。等到众人走后，顾同不禁莞尔一笑，他想到自己当初上战场的时候，芸娘、师师也是这样的紧张，可是十几年的时间了，他南征北战那么多次，也没有那一次受伤或者战败，最狼狈的一次还是因为兵力不济被李嵬儿的祖父、父亲猛追一通。

    回忆着往事，顾同又在哲别、李全的陪伴下，将军中各营一一查看了一番，这是顾同每次大战之前的惯例，只有在看到一张张即将面临战争和死亡的面孔之后，顾同才能安然进入梦乡。

    公主岭大营，顾同帅帐之外，一身亲兵装扮的杨妙真看着顾同帐中的灯光熄灭，心中不禁泛起微微的酸涩。从长安城出发，她就一之潜伏在顾同身边，她看到了顾同和王蓉在船舱之中的缠绵悱恻，也看到了风雨之中，顾同无畏死亡亲自指挥大军夜攻辽阳城，杀的女真人屁滚尿流的情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自己就在顾同身侧，他却丝毫没有察觉，杨妙真的心里面就觉得难受。

    轻轻地抚了一下脸庞，杨妙真在内心之中不禁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我真的貌不惊人，平凡普通，我和他，是不是真的如同彼此的身份一样，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想到这份爱明明有那么多的不可能，可是当发现顾同在自己的心中越来越深的时候，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杨妙真此刻也如同一个普通女子一样，落下了几滴泪水。

    就在杨妙真转身欲走的时候，伺候着顾同歇息下的小邓子从帐中走了出来，他看到杨妙真正在独自流泪，当即就明白了杨妙真的心思，念想到杨妙真是一个苦命女子、痴情女子，小邓子不禁叫住杨妙真，对她说道：“四姑娘，你这又是何苦，你要是将你的这番心思告诉陛下，相信陛下一定会接受，可是你又独自一个人什么也不说，这不是让人看着干着急吗？”

    听到是小邓子的声音，杨妙真回身先行了一礼，然后对小邓子说道：“谢谢公公这些日子帮着我隐瞒身份，我对陛下的感情，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知道，陛下不可能看上我一个普通女子的，罢了，等到这次大战结束之后，我就会离去，这样，于我，于陛下可能都是最好的结局。”

    杨妙真不愿意自己的感情是因为别人的可怜同情才得到的，她宁愿孤老终生，也不愿意这场感情是因为其他的因素才走到一起。

    看着杨妙真离去时分的背影，小邓子是一头的雾水，此刻，他算是真正的明白了李后主那一句剪不断理还乱了。

    杨妙真失眠了，不过今夜失眠的人，不止是她一个，公主岭大营之中第一次参战的新兵，黄龙城中的夹谷衡、崔忠献以及天明将要出城决战的高丽、女真联军，纷纷都没有睡去，对于他们来说，天亮之后的命运之战是未知的，不仅仅是战争的结果是未知的，就是自己的命运也是未知的，是以，他们只好利用这个夜晚尽情的呼吸泥土的气息，因为，谁也不知道过了明日自己还会不会呼吸到这样的气息。

    ```````

    决战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黄龙城以西，公主岭向东的广阔地带上，元军二十余万将士阵列严明的靠着公主岭大营排开，真正的可谓是旌旗蔽日，甲光粼粼，比之顾同大军的装备优良以及士气饱满，夹谷衡、崔忠献一方可就要差上许多了，不禁将士们一个个灰头土脸，一脸的困乏之相，就连武器装备都要差元军许多，尤其是高丽军队，看着高丽大军的铠甲几乎就是几枚铁片串在一起结成的，第一次正面欣赏高丽大军的中原军将士尤其是杜谦、王韬、燕宁跟是嘿嘿大笑了起来。

    “这高丽棒子，穷的就剩下几块破铜烂铁了，竟然还敢出兵挑衅我大元帝国，简直就是活的不耐烦了，弟兄们，过一会儿，你们给我将崔忠献的狗头留着，让燕某亲自去砍了。”燕宁咧着大白牙嘿嘿一笑，然后挑衅的看了一眼敌方阵营之中的崔忠献，眼神之中，满是杀意。

    谁知燕宁说完，杜谦和王韬立即不答应了，二人纷纷叫嚣道崔忠献的人头应该留给他们，至于其他的高丽棒子的性命，他们是一点儿也不在乎。

    经过这样一对比，元军士气越来越高涨，相反，高丽、女真联军的士气却一落千丈。看着己方士气低落，夹谷衡当即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打马从阵中走出，眼睛却直直盯着顾同，夹谷衡知道，能不能改变这场战争的结局，关键就是能不能射杀顾同的性命。而能不能射杀顾同，就要看能不能将顾同从元军大阵之中引诱出来，是以，夹谷衡不惜亲自出阵，将自己暴露在元军的弩箭之中。

    果不其然，夹谷衡的这番做法，当真是打消了顾同心中的疑惑，看着夹谷衡步入了自己一方的弓箭射程之中，并且开始向自己喊话，顾同就放下了心中的戒备，缓缓打马向前了几步，同夹谷衡搭话。夹谷衡看到顾同竟然没有走进己方弓箭手的射程中，当即心中就着急了起来。着急过着急，不过为了不让顾同看出破绽，夹谷衡还是按捺住心思，对着顾同吆喝道：“顾同，你一向自诩天下第一人，怎么，就不敢像我一样往前走几步？”

    听到夹谷衡故意刺激自己的话语，顾同心中一笑，不过脚底下却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心态平和的看着夹谷衡，慢悠悠的说道：“朕乃天下共主，你不过蛮国一小将，有什么资格让朕同你一般，呵呵，你要是让完颜永济出来的话，说不定我还会向前走几步呢。”

    被顾同这样呛了一句，夹谷衡险些一头跌下马来，眼见着顾同不上当，夹谷衡也着急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隐蔽在人群之中的崔忠献却暗中向着高丽第一神射手发号命令，在崔忠献的命令声里，高丽第一神射手金明国弯弓搭箭拉铉，目标直指顾同。

    “不好，陛下快躲。”一直都在顾同身后观察敌人动作的哲别在看到金明国的动作的同时，一边拉弓搭箭射向夹谷衡，一边急忙让顾同躲避。

    可是金明国的箭其实那么容易就能避开的，感受着破空而来的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顾同不禁闭上了眼睛，他甚至在想，自己的生命此刻怕就要结束了，尽管有那么多的放不下，可是只要这一箭穿胸而过，一切一切也都结束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顾同身后的杨妙真双腿一提，借着马背作为支点，一个空翻，就跳到了顾同身前。而就在这个时候，金明国的箭也恰好射了过来。噗嗤的一声，箭头破开胸甲，直入杨妙真的身体。巨大的后冲力，直接将杨妙真的身体改变了方向，这一系列的电光火石之中，顾同只看到杨妙真下坠时的惨白面孔以及杨妙真虚弱无力的一句：“箭，我为你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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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 最后的女真

﻿    “不，不要。”

    当杨妙真纵身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顾同来不及思考其他，他一跃跳下马，就将跌落在地的杨妙真一把抱起。暗卫在迅速在顾同身前组成一道人墙，将顾同保护在其中，以防止敌人再次放冷箭。

    此时，见到敌人居然敢向顾同放冷箭，罗通、贺胡子是既惊又怒，当下三军催动，就带着滔天的怒气向高丽、女真联军杀了过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哲别射出去的长箭，直直射中夹谷衡，尽管不知其生死，可是长箭贯胸而过，想来怕也是凶多吉少了。且不言夹谷衡如何，崔忠献看到金国明的毒箭居然没有射中顾同，当即就心中大感不妙，尤其是看到夹谷衡也被敌方射中掉下马来，看到女真大军阵势因此撼动，崔忠献想也不想，就下令高丽大军向城中撤退。

    “想跑，哪里又那么容易，罗通，贺胡子，今日要是跑了那个放毒箭的人，我拿你们人头是问。”看着杨妙真嘴角隐隐开始发黑，顾同立即反应过来了金国明的箭是带有毒素的。他一边将毒箭迅速拔出，一边对着罗通和贺胡子下达总攻的命令，言语之中，几乎是从未有过的一种冰冷肃杀。

    前有乌兰，此次又是杨妙真，且杨妙真是为了替他挡的这一箭，此时此刻的顾同，心中满满的都是愧疚。聪明如他，又怎么能不明白在万千军阵之中，杨妙真丝丝守护在他的身侧的用意呢？

    正在率兵冲阵的李全，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被顾同抱在怀中的杨妙真，看着伊人眼含笑容的替顾同挡住了毒箭，李全的心中说不出的难受。现在，他也才明白，为什么自从当初沂蒙山一战之后，他的表白，总是换来杨妙真的躲避，原来佳人心中早有了钟情之人。李全也说不出自己心头什么样的感受，自己爱的人躺在别人的怀中，这本来是一种痛，可是当他知道这个人是自己效忠的皇帝，是顾同的时候，他又在心中为杨妙真感到高兴。李全知道，如果杨妙真真的可以和顾同在一起的话，无疑比跟他在一起更加的幸福。

    不过看到脸色苍白的杨妙真，李全心中忍不住的就怒火冲天，放下了爱，只将杨妙真看作自己的妹妹的他，恨不得立即将那个可恶的放冷箭之人抓到碎尸万段。

    “妙真，你放心，虽然得不到你的爱，可是我还是会疼你，祝福你，保护你，我一定将那个放箭的人抓到，给你找出解药。”李全提起枪，加快马速，心中想着杨妙真的面容，就如猛虎下山一样杀进敌军阵中。凡是阻挡在他身前的高丽士兵，纷纷被一枪刺倒，遇到高丽女真将校，李全也丝毫不惧，不过几个回合，李全所部就在李全的率领之下，直直的刺进了高丽军阵的前阵。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崔忠献以及背着金弓银色羽翎长箭的金明国，李全也不顾身前的敌人越来越多，他好不无惧的提枪就追了上去。

    “燕宁，你赶快带人追上李全，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日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要是不管不顾，指不定会糟了敌人毒手。”看着杀的有些反常的李全，贺胡子一面看着着急，一面迅速让燕宁带兵护住李全所部的侧后方，以避免李全被人家包了饺子。

    其实不止是李全，中原军好多红袄军被改编过来的将士，当得知方才替顾同挡箭，被毒箭射伤的竟然是当年威名赫赫的红袄军四娘子杨妙真的时候，各个都是双眼充满了愤怒。顾同离他们遥远，他们当兵出战也大多是为了军中的俸禄，但是那是之前的想法，现在被他们是做自己人的杨妙真身受重伤之后，这群义字当头的山东汉子们，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家姑娘被欺负了，既如此，这些人焉有不拼命杀敌的道理。

    尽管不明白自己麾下的将士是怎么了，竟然一个冲锋，就将敌人的两道防线冲破，贺胡子心中暗暗笑了一声，然后就命令王韬、杜谦二人率领本部人马从右侧围歼高丽军队，并且截断高丽军队南逃的去路。与此同时，大军左翼的罗通也不遑多让，他命令蒲察官奴、石抹明安两员虎将各率领一万人马，从高丽、女真联军的左侧迅速穿插包围，并且将敌军开始分割，东北军军统使潘武则直直杀向女真大军的帅旗之所在。

    面对越杀越勇的东北军和中原军，崔忠献现在是一百个后悔为什么要同意夹谷衡的冒险计划，可是就算他现在想找夹谷衡理论却也不可能了，夹谷衡身受箭伤，昏迷不醒，此时要不是唐括贡、纥石烈忠、徒单德胜几人牢牢地守着，怕是早已经在乱军之中被踏成肉泥了。

    眼见着如此下去怕是难以安然逃回城中，崔忠献反身纵观战局，当即就命令麾下大将柳松节率领三万人马在城外断后，他自己则在金德明、金明国、卢硕等人的保护下，缓缓向黄龙城逃进。不过乱军入城，岂是那么容易，尤其是见到身后已经杀的是血流成河，尸堆如山，好多人更是惊破了胆一样往城中挤，如此的形势之下，好多人就这样被踩踏在入城的道路上。

    贺胡子在亲兵的保护下指挥着战场各处，当他看到崔忠献带着高丽兵往黄龙城中逃了进去的时候，心中立刻就着急了起来。不过崔忠献距离他有上千米的距离，他是干着急却没有办法阻止。就在这个时候，贺胡子身侧的胡三当即就建议道：“公爷，何不将东城、南城城门堵住，并且派人通知魏国公分兵将北城门也堵了，这样，就不愁崔忠献这厮能逃走。等到咱们将城外的女真军队一举击溃之后，在抽回力量攻打崔忠献也不迟啊！~”

    尽管着急杨妙真的伤势，可是贺胡子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继续这样乱战下去，恐怕双方杀到天黑也没有办法将敌人歼灭，想了一想，贺胡子立即派人给罗通传话，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为由，与罗通约定，两军先杀女真大军，之后再进攻城中的高丽军队。得到贺胡子的建议，罗通想了一想，也觉得这恐怕是对付目前战局最有效的办法，是以立刻就同意了贺胡子的建议。

    两大国公将目标确定一致，东北军、中原军两大力量也迅速的开始调整战术，在缠斗消耗高丽军队的基础上，迅速的包抄战场之上的所有女真军队，大有一举歼灭此股力量的态势。

    重兵包围之下，唐括贡率领着纥石烈忠、徒单德胜也想突围，可是回城的路已经被高丽军队堵住，其他三个方向则尽是元军，看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居然没有一个方向是活路，唐括贡恨不得现在给所有的女真将士插上翅膀，但是显然这是不可能的，在失去了所有的退路之后，唐括贡只有不断激励士气，希望在这场殊死搏斗之中能够侥幸获得胜利。

    但是此时的元军已经不是当年的宋朝军队了，虽然都是以汉人为主体的军队，可是孱弱的宋军又岂能和敢打敢拼的元军相比，更何况中原军和东北军更是在统一之战中积累了无数经验，积累了无数的功勋荣誉的军队，是以面对女真最后的几万兵马，数倍的元军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一次又一次击垮女真军队组成的防线，一次又一次粉碎女真铁骑的突围，战至最后，即使元军将士都已经精疲力竭了，可是在看到战场之上还有女真人的时候，他们依旧不肯歇息，依旧勇敢的厮杀。

    这几乎就和百多年前金兀术率领女真铁骑从北方南下在中原大地之上肆无忌惮的屠杀汉人一样，百多年之后，金兀术和当年侵略中原的女真族的后代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祖先们早下了什么样的孽障，不过对于他们来说，这只是一场救赎，杀了那么多的汉人将士以及无辜的汉人百姓，他们只能用生命和鲜血来救赎祖先的罪孽以及洗刷清两族之间的仇恨。

    战争，总要一一方的胜利，一方的失败，一方的荣耀，一方的灭亡作为最终的画面，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在十几万汉人将士的攻击下，成为了永远的历史，因为从这之后，再也没有了女真铁骑的这个称呼，悍不畏死，敢杀敢拼的女真军队连着在北方大地屹立了百多年时间的女真王朝成为了永恒的历史，将来，大金国只存在浩瀚史书之中，未来，北方大地，将会一统在帝国的版图之内。

    女真人的历史，就这样结束了，虽然完颜永济还带着一些女真贵族残留在黄龙城中，可是女真大军，女真兵将没有存活下一个，失去了武力保护的完颜永济和女真贵族已经不能代表这个能征善战的民族了，最后的女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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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血债血偿

﻿    最后一个还站立在战场上的女真族将士被刺倒在地的时候，黄龙城之战的第一个阶段宣告结束，当然，结束的不止是城外的战斗，还有一个民族的历史，一个国家的未来，大金，只能成为历史存在，女真铁骑，也将永不复存。

    这一刻，或许应该有眼泪，可是能够流泪的人已经永远的倒在了这片热土之上。

    夹谷衡，这个一力承担起东北战局的女真大将，有经天纬地之才能，但是也没能改变两个民族之间的最终命运，他的反抗和战斗，只是为女真民族带来了更加多的死亡以及更加彻底的失败，如果当初夹谷衡能够选择保存实力投降的话，或许百年之后，女真族还会崛起，但是现在，在重新挺起胸膛，站直腰板，并且越战越勇的汉人军队面前，女真族的残留，只能苟延残喘，惶惶不安之中度日。

    战争的第一个阶段和第二个阶段之间，并没有停留太多的时间。就在城外的战斗结束的半个时辰之后，顾同亲自下达了对黄龙城的总攻命令。这也就意味着，哪怕接下来的冲杀之中，崔忠献哪怕会投降，元军也不可能接受。用顾同的原话来说，血债要血尝，如果崔忠献没有让人用毒箭来射伤杨妙真的话，那么一切一切自然可以好好商量，可是现在，顾同根本不会愿意看见一个卑鄙龌龊手段低劣的小人站在自己面前呈口舌之快。

    “杀！”

    在休战的半个时辰中，得知杨妙真的伤势已经被控制住了，毒液也被随军的御医遏制住了，但是如果想要让杨妙真苏醒，却还需要毒箭的毒药配方，如此才能依照毒药的配材解毒，了解到这些情况的李全，在顾同下达对黄龙城中高丽残兵的总攻命令之后，第一个就扛起云梯率部攻城。

    看到已经满身是血的李全竟然还这样的勇猛，燕宁、杜谦、王韬诸将自然不甘示弱，一个个的也都亲自带兵冲锋，向着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半面城墙的黄龙城就冲了上去。尽管好多的大型攻城器械没有派上用场，可是面对数千架云梯，面对四个城墙、四个方向的敌人，黄龙城内的高丽兵马早已经是惊破了胆。

    如果不是柳松节、金德明、金明国这些女真大将一个个的亲自督战，只怕元军一个冲锋，四面城墙就要易主换人了。可是第一波攻击挡了下去，第二波、第三波的冲击却没有那么容易挡住了。眼见着城防摇摇欲坠，下一刻就有可能四方城门大破，崔忠献想了一想之后，立即命令卢硕在四方城墙之上挂起白旗投降。

    看着高丽兵已经是樯橹之末了，正在冲锋之中的元军将士各个心头一阵激动，手底下的动作也就更加的凶猛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升起了白旗，敌人怎么还在冲杀？”崔忠献看着白旗飘飘，元军却依旧登城厮杀，丝毫不留情面，崔忠献的心几近是流血一样的痛，“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上天真的要灭我崔氏一门在此吗？”

    后悔，懊恼，怨恨。许许多多的情绪瞬时之间用上了心头，他好后悔自己当初答应夹谷衡出兵黄龙城对抗顾同的决定，他对元军面对自己的投降视而不见感到愤怒，但是最终最终，崔忠献只想着怎么能活下去。

    “侯爷，元军看来是要屠城了，您还是尽快突围吧。”金德明一刀将一个登上城墙的元军杀死，一边对着崔忠献说道：“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侯爷您活着回到国内去，就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

    卢硕此时也一脸惧色的看着城下越来越多的元军向崔忠献劝说道：“侯爷，金将军说得对，只要您平安回国，那么顾同也不敢将事情做绝，您要是不走，咱们所有人可都要丧命在这个地方了。”

    听到金德明和卢硕的劝词，崔忠献突然一阵长笑，他看着脚下躺得到处都是的高丽士兵，声泪俱下的哭道：“悔不该，悔不该当初同意夹谷衡的请求，悔不该出兵黄龙城，我崔忠献对不起大家，对不起死去的数万将士们啊，诸位，我就算活着回到高丽又能如何，国内王氏恨不得杀我九族，我就这样回去，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既然如此，倒不如同诸位一起，就在着异国他乡，战死沙场。”

    崔忠献一边哭，一边说道：“只是可怜我怡儿，生死未知，哎，死之前如果能见到怡儿一面，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崔忠献的哭声，引来金德明、卢硕心中无限悲戚，二人看着崔忠献已经怀有必死之心了，二人也就掩起突围的心思，和崔忠献一道，一边指挥防守，一边奋起拼杀，一时之间，在看到突围无望、投降无望的情况之下，高丽军队却也和顾同大军杀得旗鼓相当，不过这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在杀退了高丽人的最后一股气之后，黄龙城立即就被突破。失去了城防的优势，当元军杀入城中之后，高丽军队只有束手待宰的份儿了。

    尽管好多高丽兵将已经放弃了抵抗，可是杀红了眼的元军入城之后，却根本不分这些人有没有投降，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了好几条街，直到罗通和贺胡子发现麾下将士已经错杀无辜的时候，为了防止天明之后的黄龙城成为一座空城，二人当即下令停止对投降兵士的屠杀，但是等到战争停止，计算战果的时候，二人才发现，就入城之后短短的半个时辰的时间，高丽兵活着看到第二天太阳的只有一万人不到。

    谁也说不清楚这其中是不是有顾同或者罗通、贺胡子这些军队高层的默许，史书之上，却因为这段屠杀，有人指责顾同在南征北战之中屠杀太多，尤其是一些高丽史的研究者。不过大多数的人却认为，高丽兵死伤那么多，都是罪有应得。

    大战之后，李全逮住躲到民宅之中的金明国，从他的身上找到毒箭并且逼问出解药，好在金明国的毒箭在射中杨妙真的时候，被她的护心甲挡了一下，箭头没有穿入杨妙真的心脏，是以在服用了解药之后，杨妙真的伤势就立即被控制了下来。经过随军御医的亲自调理，半个月之后，杨妙真的伤势逐渐好转。

    顾同在黄龙城一战之后，就立即下令将完颜永济以及完颜氏贵族悉数赐毒杀死，崔忠献、崔怡、卢硕等高丽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顾同甚至连见崔忠献一面的心情也没有，就直接在黄龙城将这些人砍了脑袋。在对一干敌人斩杀的同时，顾同将军队一分为二，由罗通指挥东北军，继续向东，横扫女真上京会宁府以及女真东北路招讨司等残留势力，一边命令贺胡子只会中原军向高丽和东北接壤的地带移动，以便能够随时支援在高丽布局的张复亨。

    顾同本人在在神武军的保护之下，在杨妙真的伤势得到控制之后，就缓缓退回到距离中原更近的辽阳府，一来，是等待杨妙真的伤势复原，二来，则是等待张复亨和崔俊生二人的消息，消灭了女真朝廷，将女真人最后的一点力量也都粉碎了，顾同现在只想趁着这场战争的胜利，将高丽问题也一并解决了。尤其是在霜寒未至之前，大军尚能在东北地区发挥一些作用，不然霜寒到了，不用出现什么强劲敌人，就老天爷也能将自己逼退。

    就在顾同等待远赴高丽都城开京的张复亨的时候，已经到达开京和崔俊生控制了高丽国王王瑛的张复亨，此时此刻，也正在等待高丽王最后的答复。

    不过很快，高丽王的使臣就向张复亨送来了王瑛的意见，言说高丽王对于投降中原皇帝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是国内百姓恐怕难以认同。张复亨知道这恐怕是王瑛的托辞，他一面按耐住心思向王瑛答复会尊重高丽百姓的选择，一面和崔俊生商量，打算通过自下的方式，瓦解高丽王的态度。

    当张复亨将一份已经在中原以及山东等州县施行了好几年的土地改革政策交给崔俊生的时候，后者甚至在心中为高丽王以及那些还心存幻念的高丽贵族们默默地悲哀了起来，看着一脸笑意的张复亨，崔俊生在看罢土地政策之后，带着几分同情的语气说道：“曹国公，你这是要高丽贵族们的老命啊，土地，一旦您的这道政令下去，恐怕不用咱们动手，被高丽贵族盘剥的只能给别人种地的高丽百姓们怕就能将这群人撕碎，厉害，你这招釜底抽薪实在是厉害啊！”

    面对崔俊生的恭维，张复亨只是微微一笑，在最终的结局没有出来之前，他是不会放心的，想到顾同还在等待高丽这边的消息，张复亨当即就对崔俊生说道：“立即将这份土改大纲抄写百份，命人发放到高丽各个州县，要让百姓们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帝陛下的恩赐，代价嘛，就是让他们认同陛下，认可高丽被帝国兼并的现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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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一章 土地的诱惑

﻿    开城高丽王宫之中，高丽国王王瑛以及王室成员聚在一起，正在商议如何对付来自大元皇帝的谕令，此时此刻，王瑛以及众多的高丽王室成员们尚不知道，一场危机，正在向他们袭来。

    “诸位，此刻诚乃我高丽国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大元皇帝想要兼并我千里国土，废我社稷传承，实在是用心险恶，本王誓死也不会将祖宗社稷拱手交给外人，尔等与我均乃一脉之宗室，当下，更应该同舟共济，共渡难关，诸位，你们可有什么妙计助本王保存社稷，他日本王定当与尔等共享社稷。”王瑛看着御书房内的宗室重臣，几乎声泪俱下的说道：“如若不然，社稷不存，你我这些王室成员，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的。”

    王瑛说罢，一个莽头大汉就满脸怒气的站了起来，他横扫了一下其余宗室成员，然后带着几分不满说道：“怎么，都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了，你们还缄口不言，是不是真的等到顾同那厮灭我高丽王国，你们才会有所触动？陛下，涛明虽不才，可是亦愿意为主上征战疆场，我看，没有必要在这里苦等，倒不如聚集宫中禁卫，在城内和大元的曹国公以及已经成为了顾同鹰犬的崔俊生火拼一场，如此，就算是死，我等也可以对得起祖宗社稷啊！”

    王涛明的话，尽管火药味十足，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赞同这个冒险的计划的，是以王涛明的话音一落，就有好多人站出来反对。龙椅之上的王瑛，也不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来做赌注，不过对于王涛明这种勇气，王瑛还是大加赞同了一番，之后，王瑛又对众人说道：“当下张复亨、崔俊生一伙人逼我紧急，无非是想在大雪到来之前向顾同回复佳音，既如此，我们到不妨等一等，一来，先看看黄龙城一战的结果，二来，大雪一到，元军必然要退兵，届时，我们自然就可以不战而退敌人之兵。”

    此刻，王瑛尚不知道黄龙城一战崔忠献以及十几万高丽将士战死沙场，更不知道，顾同已经派出中原军八万多人奔赴高丽，若是知道，他一定不敢这样托大。

    不过正是因为王瑛的心存幻想以及错误判断，才导致了之后的一系列高丽王室的失败，却也正是因为高丽王室的失败，高丽千里之地，才真正的成为了帝国的行省之一。

    后话暂且不提，只说王瑛心想着崔忠献回兵高丽指不定可以解除当下的危急，是以王瑛不惜抛下昔日的仇恨，主动向崔忠献发出求援信，当然，这封信崔忠献是永远都收不到了。在写信求援的同时，王瑛也听从了众多王室成员的意见，从各地抽调忠于王室的力量来往开城支援，此刻，王瑛以及高丽王室的众多成员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和张复亨、崔俊生动武。

    “陛下，我举荐二人，可堪重用。”高丽汉南公王祦向王瑛说道：“昔日有孙洪胤、赵永、孙冲三人，世代受我王氏恩惠，此番国家危亡，可调此三将率兵入京，以备不测。”

    正苦于手中无将可用的王瑛，自然一脸兴奋的同意了王祦的建议，不过王瑛不想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些边将手中，崔忠献已经给他留下了太多的阴影，想到这些，王瑛便又对王涛明秘密吩咐道：“开城之内，多僧众，可从各寺僧众之内，挑选武艺高超之人，命他们暗中准备，待到和元兵非动手不可之时，这些僧兵可做利剑。”

    “陛下放心，臣这就去安排。”王涛明点了点头，就随着其他王室成员离去。

    看着王涛明，王祦等人离去的背影，王瑛的心中微微放下心了。不过张复亨、崔俊生等人一日不离去，王瑛心中就难以安定。

    就在王瑛等高丽宗室成员密谋铲除已经强势进入开京的张复亨、崔俊生的时候，张复亨结合高丽现状，改编的‘告高丽百姓书’在崔俊生联络的众多高丽青年才俊的散播之下，很快就传到了高丽各地。崔俊生是贡生出身，在文武之中皆有一定的影响力，是以当崔俊生将自己归顺大元皇帝的想法告诉给他的一些同乡以及同窗好友的时候，这些人在崔俊生描绘的美好前程的诱惑下大都多加入到了拥护顾同，同意高丽被兼并入大元帝国版图的阵营之中。

    崔俊生在外谋划，策动四方人士，散播土改政策，以吸引民心的同时，坐镇开京的张复亨，也在暗中观察着王瑛、王祦等人的行动。张复亨知道王瑛等人定然不会坐视高丽亡国，是以在向王瑛下了半个月时间的通牒之后，就暗中派锦衣卫在高丽的分部人员监视高丽王室成员，当得知王瑛竟然阳奉阴违，表面没有违逆高丽兼并一事，暗中却联络边将以及僧兵的时候，张复亨的心中不由得怒火高涨。

    “泥菩萨也有三分火，王瑛这厮竟然敢欺骗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哼，去，马上去派人联络韩国公，让他派遣五万兵马进驻开京以备不测。”话音才落，张复亨又连忙将传令的人叫住，对他耳语一番之后，才放其向贺胡子传令。

    且不说张复亨会有什么样的手段应付王瑛，只说贺胡子收到张复亨的求救信之后，立即开怀大笑，“到底是读书人，一肚子的坏水儿，让我派兵救援，却还要每日只安排五千人入城，哈哈，五万人连着十天时间，这不是要将高丽王给吓死吗？”

    得知张复亨有这样的安排，贺胡子瞬间就明白了张复亨故作声张的意思，不过对于张复亨这样的安排，贺胡子觉得没有什么不妥，相反，倒觉得这样故意制造紧张气氛，一定会震慑住那些怀有不服之心的人。

    很快，贺胡子调燕宁、王韬二人率领五万兵马火速向开城开进，在抵达开城之外的三十里铺的时候，大军则停止不前，按着张复亨的建议，燕宁和王韬每日里只安排五千人进入开城，每一日正午，观看元军入城在之后的几日，就成了开城百姓必做的事件事情。

    就在王瑛等人被源源不断的元兵吓得胆颤心惊的时候，负责散播土地政策的崔俊生这一边，也收到了利好消息。在崔俊生以及他的同窗的推动下，不过四五日时间，一张张关于大元皇帝将要重新分配高丽土地的政令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在高丽的众多城池之间开始流传。

    最初的时候，城内的百姓，只是存在于观望态度，因为对于城内的商贾以及手工业者来说，土地明显对于他们有些遥远，尤其是一些巨富之家，本来手中就掌握着巨量的土地，现在听到大元皇帝将要亲自主持高丽土地分配的时候，这些人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对于这道政令自然而然的明确拒绝，不过相比于富贾之家的反对态度，那些没有土地之人，却眼巴巴的看着这一纸纸政令，并且在心中怀疑这些政令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市民的态度，大多是反对或者观望者，不过当这些消息传到高丽的乡村之中的时候，乡村之中，只能为大地主们种地的无田佃农以及只有少许土地，难以供养全家人口的农民们却激动了起来。

    “这是真的吗？中原的大皇帝真的会给咱们分配土地吗？”

    “听说中原好多地方已经分配土地了，那里的百姓前几年和咱们一样只能给地主家种田，可是现在家家有地，有牛，全都富了起来。”

    “可不是，我的大侄子在登州一带经商，他年前回来的时候还说，那里的官府竟然为了保护老百姓的土地，还出台了一系列的政令打击土地兼并，对于那些拥有巨量土地的富人，大元朝廷也会出手打击，如果咱们这里也能相中原一样，那我那可怜的妞妞就不会被人贩子买走了。”

    这位可怜的高丽村民流着两行泪水，回忆着往时的苦痛，将一旁的村民看的同样难受。

    就在众人被这位卖了女儿的老父亲的经历触碰到内心的伤痛的时候，突然，一个同样给地主家耕地的青年人站了出来，他在脑海中想了想，最后定下决心对众人说道：“没有土地是一个死，为土地站出来可能也会死，固然一死，可是咱们也得拼一把，不然，我们世世代代也逃出脱这种穷命，咱们的子子孙孙说不定还得卖儿鬻女，咱们不能这样下去了，大元皇帝也是咱们的宗主，咱们也是汉人子孙，既然如此，咱们干脆就回归祖宗，重新做大元皇帝的子子孙孙，老弟兄们，咱们联名给开城的曹国公，让他主持公道。”

    “对，管他谁做皇帝，只要给咱们有口粮吃就对了。”那位卖了女儿的老人也不无悲壮的说道。

    建元二年八月初，高丽民众联名上书大元皇帝顾同，恳请大元收回高丽故地，恳请重新做回大元百姓，由此拉开了高丽并入中华帝国版图的序幕，史称‘高丽百姓大回归’。不过这场因为土地而爆发出来的革命，却没有在这里停止，相反，因为土地这一尖锐问题，赞同高丽并入大元以及反对兼并的力量开始了更为激烈的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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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二章 快刀斩乱麻

﻿    “曹国公，现在百姓们都群情激动，踊跃支持高丽并入帝国一事，我看事不宜迟，应当立即向高丽王室递交国书，让高丽国王王瑛签订国书，这样，你我也好早早向陛下复命啊！”得知高丽百姓已经被成功的发动了起来，此事的主谋者之一的崔俊生立即喜笑连连的向张复亨提出建议。

    看着一脸喜气的崔俊生，张复亨知道崔俊生这样建议*不离十是想借助此事在顾同面前邀功，张复亨并不反对崔俊生追求上进，但是他也知道，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因为高丽王室以及众多反对高丽兼并入帝国的力量还没有浮出水面呢。张复亨不想日后成为帝国行省之一的高丽成为拖垮帝国的一个脓疮，他想要加注此次机会，一举歼灭众多反对力量，将高丽日后百年政局彻底的肃清。

    当听完张复亨心中所想的时候，崔俊生的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羞惭。崔俊生现在才明白自己距离张复亨有多么远，也才意识到，想要真正达到张复亨一样的高度，不能只靠一时的功勋，需要建立长久的功业，如此才能在人才济济的建元朝廷立足下去。

    见到崔俊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张复亨随即就转变话题，他对崔俊生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反对高丽并入帝国的有哪些力量，只有将敌人弄清楚了，咱们才能对症下药，才能快刀斩乱麻，彻底的厘清楚目前的这摊子乱局。还有，民众那边，也要想办法控制局势，千万不能酿成民变，不然他日就算高丽并入帝国，也会是一个烂摊子。”说完这些话之后，崔俊生不无指点意味的说道：“俊生，你要记住，有些事情，咱们做臣子的一定要替陛下想的周周到到，或许你会觉得这样做有些麻烦，可是你要明白，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陛下看在眼里，百姓们看在眼里，史官们看在眼里，如果人只贪图一时的便利和痛快，而弃置长久于不顾的话，这样的人，注定也走不了多么远的。”

    张复亨的这些话可谓是掏心窝子一样，说完，只将崔俊生感动的涕泗横流。看着张复亨，崔俊生十分感动的说道：“曹国公，您这一席话可谓是点醒梦中人，如果不是你的话，怕是我又要走一条弯路了，您放心，今天您说的这些话俊生一定会记在心中，永世不敢遗忘。”言毕，崔俊生重重的向张复亨行了一礼，然后就转身去办张复亨交代的事情。

    和张复亨一席交心话之后，崔俊生的办事效率也大幅度的有了提高。以前崔俊生总觉得大元朝廷上至顾同下至朝臣可能都会将自己当作一个筹码来使用，可是在张复亨说了那番话之后，崔俊生才明白，原来顾同也好，朝廷的臣子也罢，早已经将他视作帝国的子民了。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怀着报答知己之心的崔俊生，做起事情来，自然要比以前更加有积极性。

    看着崔俊生调查来的几股反对高丽并入帝国版图的本土力量，张复亨的眉头先是一皱，后又缓缓展开，这一幕，到叫他身边的崔俊生看的不解。

    “曹国公，这就是目前反对高丽并入帝国的几股力量，除开高丽王室以外，高丽朝廷之内的诸多大臣还有许多边将以及各州府的富贾商人都站在了咱们的对立面，可以这么说，现在除了老百姓们支持咱们意外，高丽国内再也没有什么人会赞同这件事情。”担心张复亨会将这件事情看的太简单，是以崔俊生不无忧虑的在一旁提醒道。

    对于崔俊生的提醒，张复亨微微点头算是感谢，不过他有他的考虑，在张复亨看来，目前这几股力量看似十分大，可是想要瓦解这些势力，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提起笔，张复亨先将高丽王室和各州府反对并入一事的富贾商人圈了出来，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对崔俊生说道：“俊生你看，其实真正反对高丽并入帝国的力量只有这么两股力量，朝臣也好，边将也罢，他们只不过担心自己的荣华富贵将来受到伤害，是以在这个时候他们才会声源王瑛以及其他的高丽王室，当然，这中间或许有人想要做高丽王室的殉葬品，但是我敢笃定，大多数人一定是持着观望态度的，此时反对，不过是待价而沽，想要在我们和王瑛之间的对决分出形势的时候在来下决心。”

    张复亨越说越加自信，谈到最后，甚至激动的拍了拍崔俊生的肩膀。崔俊生也被张复亨的这一番分析惊醒了，之前他以为这些反对力量势必会让并入一事难上加难，可是现在他才明白，看似强大的反对派，其实也都是纸老虎，而且是可以加以分化的纸老虎。想到这里，崔俊生立即向张复亨问道：“曹国公，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从中拉拢一下这些朝堂大臣以及各地将领，只要将他们说服，那么这件事情就算是定了。”

    张复亨点了点头，顺着崔俊生的话往下说道：“是的，朝臣们关注的是自己的仕途，边将们也都是想要谋求一个好的出身，既然如此，咱们索性投其所好，只要把朝臣以及边将拉拢到咱们的战车上，高丽王室和各州县的富贾商人就会想没有爪牙的老虎一样，任我们宰割。”

    一边想着分化反对派力量的方法，张复亨一边对崔俊生吩咐道：“俊生，你先去联络高丽朝堂的大臣们，对他们许之以利，他们想要什么，只要不是很过分的要求，你都给我应承下来，但是他们必须联名上书，让王瑛退位，这算是投名状，凡是肯上书让王瑛退位的，将来我一定会奏请陛下，将他们好生安顿的。”

    “那么各地边将应该怎么处理？”感到手握兵权的边将才是此次分化敌对力量的关键，崔俊生当下感到十分困惑的问道：“朝臣们那里还好说一些，可是边将们掌握着军队，是实力人物，如果他们不低头，那么王瑛一定不会退位，王瑛一日不退位，咱们想要在霜寒之前将高丽并入帝国就难以实现。”

    看到崔俊生能够有这样的见识，张复亨当即十分高兴的夸赞了崔俊生几句，在脑海中想了几条应对之策，然后缓缓对崔俊生说道：“各地将领以及军中将士，固然十分棘手，但是军中将士，大多也是贫困人家，这样，你就利用你在高丽军中的故旧以及威望，想办法告诉军中将士，只要他们支持并入一事，各家各户，可以多得到三分土地，如此一来，大多数将士一定会举双手赞成并入，到那个时候，纵然各地边将还心存他念，也难以聚集起士兵，没有兵，那些边将又有什么好怕的，恐怕到时候他们还要翻过来求我们呢。”

    “高，国公爷这一招实在是高，俊生实在佩服。”竖起大拇指，崔俊生连连夸赞，不过张复亨却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对崔俊生吩咐道：“记住，此时要快，一定要在王瑛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上述两件事情落实，咱们要从内外两个方面对高丽王室施加压力，哼，我就不信，朝中有朝臣上书，外有边将赞同，下有民众支持，王瑛还能弃置民意、臣心于不顾，和我们对抗到底，你看吧，只要这两件事一落实，王瑛这老小子一定会坐不住，到时候，咱们大可以坐地要价，高丽什么时间并入帝国，怎样并入，可都要看我们了。”

    领了张复亨的嘱托，崔俊生立即信心满满的去办张复亨交代的事情去了，在崔俊生走后，张复亨也没有闲着，他和已经赶到开城的燕宁、王韬二人取得联系，让二人率领将士暗中控制开城各处关键以及高丽王宫，此次，张复亨打算快刀斩乱麻，在崔俊生联络朝臣边将的同时，借着高丽民众支持并入一事的机会，动用武力向高丽王室施加压力。

    如此，可谓三管齐下，民众支持算是基础，朝臣边将赞同视为高丽国内之势，至于燕宁、王韬二人的军队向高丽王室施压则是外力，内力外力共同作用之下，张复亨就不信王瑛等人还不低头。

    果不其然，随着张复亨、崔俊生、燕宁、王韬的联手施压，感觉到由内到外全部都是压力的王瑛也不禁在心中开始动摇起了最初的心思，不过就在王瑛快要顶不住诸多压力，想要在高丽并入大元帝国的国书之上签下名字的时候，以王涛明和王祦为首的高丽宗室重臣，却将王瑛拦了下来，情知想要依靠和平阻止并入一事已无可能，无奈之下，王涛明和王祦打算利用已经联络到的赵永、孙冲两大边将以及开城之内的僧兵，伏击张复亨和崔俊生的府邸，并且利用二人的性命，来威胁元军退兵，与此同时，王瑛也做好了迁都的打算，这也是高丽王室商量出来的最后的对抗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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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血洗开城（上）

﻿    “陛下，为今之计，应当迅速决断，如果继续放任张复亨、崔俊生以及那些凶神恶煞的元兵在开城做乱下去，只怕我祖宗社稷传承，真的就要在我等手中断绝啊，到时候，陛下与臣等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啊！”汉南公王祦掷地有声的劝谏着高丽国王王瑛，言辞之中，尽多悲戚，这让王瑛的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动摇。

    看着王瑛心思动摇，一旁观看的王涛明立即抓住时机，向王瑛建议道：“陛下，汉南公说得对，当下我们不能在等下去了，应当迅速行动，陛下，赵永、孙冲二位将军以及开城各寺之中抽调来的僧兵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张复亨、崔俊生的人头立即落地，陛下，为祖宗社稷计，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的壮烈一点儿啊！”

    如果只是王祦的话，只怕王瑛还不会下定决心，可是一听王涛明的话之后，王瑛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就这么在国书之上签下自己的名号，那样的话，他将无颜面对高丽王室的列祖列宗，想到这里，王瑛猛然从龙椅之上站起，一把将张复亨起草的那封高丽并入大元帝国的国书撕碎，然后怒气冲冲的对王祦、王涛明说道：“你们说得对，朕如果就这样向顾同小儿低下了头，那我有何面目去见太祖太宗，罢，既然顾同以及大元朝廷这样逼迫我，那我王瑛就起兵杀贼，我就不信，我有百万臣民，十数万将士，就不能和顾同战一个雌雄出来。”

    心思既定，王瑛也不愿意浪费时间，他和王祦、王涛明一合计，就毒计涌上心头。

    只听王祦说道：“陛下，当下开城之内，逼迫甚紧的无非就是张复亨、崔俊生，我看，应当设计先将此二人铲除，以阐明我们誓死不愿投降并入的决心，然后，陛下应当迁都他处，由我和涛明来组建军队，对抗元军，只要杀死张复亨，开城之内的元军一定会失去主心骨，届时，击溃此股敌人，亦不是什么难事。”

    “张复亨此人素来谨慎，他又常在元军营中，我们怎么才能杀掉他呢？”王瑛眉头一皱，显然对于杀死张复亨这件事情感到十分棘手。

    “陛下勿忧，此事臣心中已经有了法子。”王祦阴阴一笑，俯首对王瑛说道：“可以派人传旨，假说陛下要设宴招待大元重臣，届时要在宴会之上亲自宣布并入一事，想来张复亨和崔俊生立功心切，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要他们进了皇宫，呵呵，不须出动军队，只许涛明将军准备的百多名僧兵就可以将二人杀死，只要杀死张复亨、崔俊生，我与涛明将军就立即率领宫中禁卫和城内的元兵厮杀，陛下则出城由赵永、孙冲二位将军接应南迁，只要陛下走脱，以我王室的威望，数日之内，一定可以聚集起数十万大军，到那个时候，就算是顾同亲自到来，我们也无需恐惧。”

    王祦的话，让王瑛一阵感动，想到王瑛、王涛明要以身犯险，亲自为自己断后，王瑛立即感动的给二人许了无数的好处，只差给王祦二人分享自己的江山社稷了。不过危难当头，王祦、王涛明也没有心思去谋算王瑛的帝位，毕竟覆巢之下，难有完卵，唇亡齿寒的道理，王祦二人十分清楚。

    定下了计策，王瑛、王祦、王涛明以及已经暗中潜藏到开城之外的高丽大将赵永、孙冲以及两万高丽军队就开始分头行动了起来。

    王瑛命宫内宦官向张复亨、崔俊生传旨，言说要在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宴请大元使臣，一来是叙述两国交好，二来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当众宣布并入一事；王祦、王涛明二人则是抓紧时间，暗中布置一切，一个训练僧兵，一个安排刺客，都想争取在中秋之夜杀死张复亨、崔俊生；至于赵永、孙冲二人则是在开城之外安排将士，秘密向城内潜进，并且加大了对元军大营的情报刺探。

    “曹国公，王瑛突然想通，要在中秋之夜设宴款待你我，并且当众宣布并入一事，我怎么感觉这其中有一些莫名奇妙啊？”得到王瑛派人送来的消息，崔俊生第一个觉得这件事情很反常，毕竟张复亨写的国书已经给王瑛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如果王瑛真的有意投降的话，也应该先将国书签了，以此来显示诚意，想着想着，崔俊生突然说道：“这该不会是王瑛设下的一个圈套吧？”

    其实就在崔俊生心中犯疑惑的时候，张复亨心中也对这件事情正在百般思考，和崔俊生一样，张复亨也觉得此事大有蹊跷。“不过，王瑛到底是要做什么呢？难道他要给我们一场鸿门宴？”突然，张复亨意识到八月十五中秋夜宴恐怕是王瑛以及高丽王室设下的鸿门宴，想到这里，张复亨就立即将开城的锦衣卫负责人找来，向其询问王瑛以及王祦、王涛明等人近来的动作。

    锦衣卫开城负责人自然不敢迟疑，连忙向张复亨答复道：“王祦、王涛明和往日一样，多数时间鬼鬼祟祟的出入高丽王宫，王瑛则整日在皇宫之中，听说他为了祈福，还从开城各大寺院征召了一百多个和尚在宫中诵经，只是，只是王祦、王涛明府上的下人，出城的次数多了，末将觉得此中必有蹊跷，是以已经派人去调查了。”

    听完开城锦衣卫负责人的说辞，张复亨心中更加笃定王瑛、王祦等人肯定还有什么阴谋，于是他一面派开城的锦衣卫尽快查明王祦、王涛明的下人出城都做了些什么，一面将燕宁、王韬二人找来，与其一起商议应对之策。

    听到王瑛、王祦、王涛明等高丽宗室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安稳，还在想着什么阴谋手段，王韬立即暴跳如雷道：“没什么好想的，曹国公，您下令吧，索性今夜就让我和燕将军率兵大杀一番，我看明日高丽国内还有什么人敢对并入一事阳奉阴违。”

    “不可，此时尚不是用武的最佳时机。”张复亨摇了摇头，对王涛安抚道：“当下高丽上自君王下自群臣，尽管对并入一事有些怨言，可是他们没有武力反抗，是以如果我们一旦率先动手，就一定给他们正义的理由，如果到时候王瑛等人说我们处心积虑的谋算高丽国土，那么好不容易让咱们发动起来的高丽百姓说不定就会调转心意，拥护高丽王室而对抗我们，届时，咱们可就真的被动了。”

    一边安抚着王韬，张复亨一边说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王瑛一定要在八月十五的中秋宴会上对我们动手，只要他一动武，咱们就可以起兵，到时候可就不是咱们先动的手了，高丽的老百姓也只会将我们和王瑛之间的战争看作是权力之争，罢，且先一边暗中准备，一边等待王瑛亮剑吧。”

    “可是，您一旦遭遇什么危险，我二人可怎么向陛下复命啊？”听到张复亨有意去赴宴，以此来让王瑛等高丽不服之人先动手，燕宁和王韬就着急了起来，“曹国公，我们来之前，陛下可是千叮咛，万嘱托，让我们保护好您，您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我看，不如就让我二人前去，到时候曹国公您在城内指挥军队，如何？”

    “不行，我乃国公，是在高丽境内爵位最高者，王瑛如果不看见我，定然会心中犯疑，他要是不动手，咱们可就要在高丽过冬了，那个时候，咱们更是向陛下难以复命了。”眼见燕宁和王韬还想再劝，张复亨立即板着脸继续说道：“我之命，诚乃陛下所赐，生也罢，死也罢，只要能够为了陛下，为了朝廷尽忠效力，那么我就死而无憾了，就这样吧，燕宁、王韬，你二人从现在起就在军中抽调二百武技高超者中秋之夜随我入高丽王宫赴宴，俊生，你代我向陛下拟一封奏折，说明我为国之心，好了，就这样吧，你们都下去准备吧。”

    张复亨斩钉截铁的将燕宁、王韬、崔俊生三人拒绝，然后就静心准备八月十五中秋之夜，而随着建元二年八月十五中秋之夜的不断到来，王瑛等人的阴谋也开始渐渐浮出水面，得知王瑛真的是要在中秋之夜对自己下杀手，张复亨也起了万千杀心，誓要在八月十五日夜晚将高丽王室成员一网打尽，然后铁血推动高丽并入大元帝国一事。

    由张复亨口述，崔俊生起草的奏请高丽并入帝国的奏章，也在经过两三个昼夜八百里加急送到了辽阳城中。辽阳城里，心中焦急地等待着高丽并入一事的顾同，在收到张复亨送来的奏折之后，片刻也没有迟疑，就立即下诏，命令张复亨全权负责并入一事，也就是说，随着这封诏书的下达，张复亨将会成为这场并入之事中真正的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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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四章 血洗开城（下）

﻿    目送着信使离去，顾同的目光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血海一样的开城，顾同明白，随着这份诏书的下达，已经在高丽国搅风搅雨两个多月的张复亨以及数万憋足了劲头的将士一定会将高丽国弄一个天翻地覆出来。

    不过对于高丽民众是不是会在这一次的权力冲撞之中顾同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半分的感觉了，顾同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一次次的战争对于生命已经失去了感触，只不过想到后世高丽这个民族的所作所为，顾同当真是对高丽民众的死活提不起来半分的兴趣。

    摇头将心中的思绪散去，顾同就移步到杨妙真的闺房之中。自从黄龙城一战，杨妙真用身躯为自己裆下毒箭，顾同就知道自己对这个愿意拿生命为自己付出的女孩不能在无动于衷了，想到王蓉都已经被自己接受，顾同当下对于杨妙真的感情也就默许了下来，并且随着在辽阳城静等高丽并入一事结果的这段时间，顾同发现，自己对于杨妙真也并不是真的一点儿感情也没有。

    且先不说顾同和杨妙真的感情进展，只提顾同的诏书到达开城之后，已经在开成憋足了劲头的张复亨等人立即就感到自己有了主心骨。不得不承认，之前张复亨的许多动作，都是在提着自己的脑袋进行，因为作为一个臣子，擅自在他国发号施令，调兵遣将，如果这被有心之人捅了出来，势必会对张复亨未来的仕途造成影响，不过有了顾同的这份诏书，张复亨就明白，不过自己在高丽国内怎么做，顾同都能够相信自己。

    有了这样的一种信任，不止是张复亨，就连崔俊生、燕宁、王韬等人也都放开了手脚，因为他们都明白，自己不管这次将事情闹得多么大，顾同都不会责怪，这就形同于他们有了一道免死金牌，日后哪怕回朝之后，有人想拿他们在高丽的一些过激作为说事，也是不可能了。

    “诸位，陛下对咱们的信任，你们也都看到了，既然陛下如此信任你我，我们就不能让陛下失望，诸位，功败垂成，就在中秋之夜，切记，一定不能放走一个高丽王室成员，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深知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的张复亨，满口杀气的对燕宁和王韬吩咐道：“中秋之夜，我和俊生率领二百精锐入高丽王宫赴宴，一旦宴会之上王瑛的人动手，你们就立即按照之前的安排，封锁高丽王宫以及开城的城门，但凡是发现手中持有兵器或者对我大军怀有敌意之人，全部砍了，一切后果，都有本公一人承担。”

    吩咐完燕宁和王韬，张复亨转身又对崔俊生说道：“俊生，你我进入高丽王宫之后，一切都见机行动，要是王瑛真的安排的是鸿门宴的话，那么就由你率领二百兵将杀开一条血路，迎接燕宁、王韬二人的大军进入王宫，不过要记住，不能伤害了王瑛的性命，这个人是关键，其他的王室成员，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可是国公，我带了兵将去厮杀，谁来保护你啊？”见到张复亨对自己委以这样的重任，崔俊生的心中是既激动，又感动，不过激动感动之余，崔俊生还是觉得张复亨将他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的行为有些不妥，“要不就在军中多抽出一百人，这样国公您的安全也有保障啊！”

    崔俊生的话，引来燕宁和王韬的一阵赞同，二人纷纷建议张复亨应当多带一些兵马去赴宴，这样，这才可以保证万全。

    面对崔俊生、燕宁、王韬的好意，张复亨只是微微一笑，算是心领，不过他的心意已决，断然不可能多带兵马，张复亨不想打草惊蛇，让这一切布置到最后都落空。

    见到张复亨这样坚持，燕宁、王韬、崔俊生三人也是一点辙也没有，毕竟顾同已经命令张复亨全权负责一切事宜，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张复亨的话差不多就相当于皇命了。

    就在这样的准备之中，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很快就来到了。是夜，准备妥当的张复亨在崔俊生以及两百兵将的保护之中往高丽王宫门口而来。到达高丽王宫门口，王涛明看到张复亨居然只带了二百兵将赴宴，心中不由得一笑。

    张复亨看着一脸笑意的王涛明，他的心中也泛起几分笑意。看着王涛明，张复亨说道：“怎么，涛明将军今日亲自来迎接老夫入宫，呵呵，真的是有劳啦！”

    王涛明皮笑肉不笑的附和着笑了几声，然后就带着几分阴沉对张复亨打趣道：“曹国公赴宴还带这么多人，真的是小心翼翼，难不成我王宫之中还有人会谋害曹国公的性命不成？”

    “哈哈，听闻高丽王宫之中好酒好菜十分的多，且和中原口味大不相同，听到老夫要来，军中好多将士都来央求要随我一道，你看，我总不能都带着吧，于是就挑选了二百人随行，至于谋害老夫性命，只要涛明将军不做，我不信开城之中，还有第二个人敢做。”张复亨高声一笑，然后满怀深意的看了眼王涛明之后，就往王宫之中行去。

    经过了一道道的宫墙门楼，沿着御道，张复亨在高丽王宫之中的大成殿内见到了一身盛装的王瑛，眼见王瑛竟然不敢和自己直视，张复亨心中愈加笃定王瑛确实已经是真心的要刀兵相见了。

    心中鄙夷着王瑛的不识好歹，张复亨脸上却满是笑意的和王瑛寒暄着，如果是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一定难以想到，此时二人的心中想的都是将对方置于死地。

    寒暄完毕，张复亨也不想和王瑛浪费时间，于是直接跳开话题，对王瑛说道：“国主，一月前，老夫呈献国书，言明高丽应当并入我大元帝国，以效仿大理故事，不知道国主想的如何？”

    听到张复亨居然以国主的称呼来称谓自己，王瑛心中立即就不高兴了，不过想到今夜的大事，于是王瑛压下心头的不开心，带着几分虚伪的笑容对张复亨答道：“曹国公，大理和高丽不同，大理自两汉开始，就和中原朝廷联系密切，汉武帝的时候，更是在西南诸夷之地施行郡县，但是我高丽王国，自从先秦开始，就不属于中原朝廷，无论秦汉还是隋唐，都是作为中原的属国存在，现在大元皇帝要改变祖宗旧例强行逼迫我将国土并入中原，这叫我如何答应？”

    尽管王瑛已经十分克制，但是从他的话语之中，还是不难听出他的怒气。

    看着王瑛因为气愤而变的青黑的脸庞，张复亨脸上不由得就多出了几分笑意，他就是要激怒王瑛，然后让王瑛先动手，“国主，此言差矣，高丽民众，也是我华夏子孙，也是炎黄后裔，譬如高丽开国之君，昔日也是我中原皇帝册封，现在我朝皇帝念在高丽百姓生活贫苦，王室又难以压制朝臣，以致冒出向崔忠献这样的逆贼臣子，为了保证帝国东北疆域安宁，为了让高丽百姓生活幸福安康，现在皇帝陛下不嫌弃高丽地方偏远贫困，要亲自管辖，难道国主要弃置天朝圣君的美意于不顾，弃置高丽民众的福祉于不顾，执意对抗我天朝吗？”

    “这``````”王瑛那里是能言善辩的张复亨的对手，不过三两句话就被张复亨挤兑的无言以对。

    大成殿内，眼见着王瑛让张复亨的话语挤兑的失去了上风，王祦和王涛明二人立即就怒火高涨，二人心想如果这样持续下去，说不定王瑛会中途改变主意，于是二人也不管龙椅之上的王瑛，贸然站了出来，指着张复亨就大声斥责道：“狗贼，你谋图我朝国土，现在还说的这样的个冠冕堂皇，哼，要想吞我国土，你先问问我手中的这把钢刀同意不同意。”

    言毕，王涛明和王祦就拔刀砍向张复亨。一直都在观察着王祦、王涛明二人动作的崔俊生，在二人拔刀的那一刻，就立即派人将张复亨保护好，然后崔俊生立即跑出大成殿，将袖口之中的烟火点燃，以此来向城内正在等候消息的燕宁和王韬发出动手的消息。

    开城之内，正在军营之中静候高丽王宫之中张复亨和崔俊生消息的燕宁和王韬，在见到天空之中那朵闪耀的烟火之后，片刻也不迟疑，立即就催动三军，向开城之内各处杀去。在闻听到城内元军大杀四方的声音之后，悄悄潜进开城之内的高丽大将赵永、孙冲二人也立即点齐兵将向元军大营杀来，两军相遇，立刻就爆发出一场激烈的战争。

    不过高丽兵马人数不及元兵数目众多，不过几个冲锋，高丽兵阵就被杀破，孙冲更是让王韬一刀砍下马来。杀破高丽兵阵，燕宁和王韬二人当下就兵分两处，燕宁领兵继续在城内厮杀，而王韬率兵进入高丽王宫救援张复亨。好好的一个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夜，对于开城民众来说，却将是一个永远难以忘记的血光之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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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开疆辟土

﻿    听着宫外越加激烈的喊杀声，张复亨看向王瑛的双目之中的笑意，愈加的浓烈。反观王瑛，一脸的恐慌，恐慌之中，还夹杂着几分后悔，看得出来，对于今夜的行动，王瑛已经从心底心里面感到后悔了。

    大成殿内，厮杀，也在进行着。尽管只有两百兵将，可是在崔俊生的率领下，两百元军却也杀得血肉横飞，不同于高丽战士的各自为战，燕宁、王韬从军中抽调出来的二百兵将，不仅在个人武艺上十分高超，而且相互之间十分懂得配合，可以说以一敌十也不为过。

    狭小的大成殿，隐隐之间像是一座修罗地狱一样，血光剑影，充斥其中。看着一个又一个高丽王宫禁卫倒地，看着己方兵将越杀越勇，张复亨自觉胜券在握。

    “王瑛，难道你真的想顽抗到底吗？”张复亨冷哼一声，好似最后通牒一般，直直击中王瑛的内心，为了摧垮王瑛的意志，张复亨一脸自信的说道：“你以为你今夜的布置本公会不知道，我之所以前来赴宴，就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收手，在并入国书之上签字，说不定本公还会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如此，你也可以乐享余生，如若不然，你可就真的要跌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张复亨的话，让王瑛心头一动，想到目前自己已经步步计算失利，王瑛也不想继续和元军对抗下去了，可就在他将要开口投降的时候，一直拔剑指挥王宫禁卫作战的王祦立即打断王瑛的话，一脸激愤的向王瑛劝谏道：“陛下，千万不敢受贼人蛊惑，他不过是花言巧语，一旦你在那封国书之上签上名号，他日你就不免要走李后主的道路。”

    “汉南公说得对，陛下，此刻你应该速速逃离出宫，另谋其他地方，以作抗元之路，千万不能听信贼人之言，一旦你签了国书，他日你我又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太祖太宗啊！”王涛明挥刀杀退身前的元兵，也一脸急切的向王瑛劝谏道。

    正要答应张复亨的王瑛，听到王涛明和王祦这样一说，内心之中，也不禁动摇了起来。

    想到建立高丽王朝的太祖太宗以及自己的父辈祖辈，王瑛手中的笔也像是千斤一样的沉重，他怎么也不敢在国书之上签下自己的姓名。

    看着王瑛临时改变主意，张复亨并不在意，耳听得宫外的杀声渐渐靠近，张复亨就明白今夜大局已经掌握在手，怀有万千把握的张复亨，鄙夷的看了眼王祦和王涛明，又带着几分奚落说道：“迁都，逃走，呵呵，二位想的可真是简单，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走脱嘛，不怕告诉你，现在城内全部是我朝兵马，你要是走出这座王宫，本公可就不敢保证，军中将士会给你们活路。”

    张复亨的话，虽然不是那么锋锐，可是也像是藏锋之剑一样，隐藏着无限杀机，言毕，就让王瑛、王祦、王涛明等人觉得一阵心寒。

    崔俊生看到张复亨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于是他也抓住机会，向王瑛劝谏道：“国主，您还是签了这封过书吧，不然，天朝大皇帝一旦震怒，那么您的宗族社稷一定就会断绝，您说，那个时候，你又有什么面目，去见祖宗，您执意对抗天朝兵马，只会给开城百姓带来血光之灾，难道您真的忍心看到开城没有一个活人吗？”

    “崔俊生，你这贰臣贼子，这里有你什么话说的？”听到崔俊生居然也来劝降，王祦当即一阵大怒，言语之间，也好不留情面。

    不过崔俊生听到心中，却是微微一笑，丝毫不为之动怒，看着气急败坏的王祦，崔俊生坦然笑道：“汉南公，王祦，不要给你脸面你不要脸，昔日崔忠献在开城之时，你不断地给崔忠献输送金银财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打算，不就是想着取代国主，自立为高丽王嘛，怎么，现在看到高丽即将断绝，你的高丽王位也难以保全了，你就怂恿国主和这些无辜的将士为你卖命嘛，呵呵，你不要否认，有本事你就摸着你的心口起誓。”

    “你，你``````”崔俊生的一席话，当即激的王祦一口气难以喘的上来，要不是一旁的卫兵搀扶着，只怕就会被气倒。

    眼见得王祦的气焰已经被打掉，而且其本人也被气的无话可说，崔俊生当即大笑的说道：“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是不是无话以对了，哼，王祦，你自己不要为了你的一己私利，就害的万千民众以及国主为你陪葬。”

    崔俊生的话，王祦的表情，让本来就有心投降的王瑛心中一震，看到王祦的表情，王瑛此时才发觉，王祦这样积极的怂恿自己对抗元朝，原来是为他自己打算，想到这里，王瑛立即气冲冲的看向王祦，大声质问道：“王祦，崔将军的话可是真的？”

    本来就被崔俊生气的一口气喘不上来的王祦，现在看到王瑛竟然也开始怀疑自己，他的内心之中，不禁怒发冲冠，不过王瑛却丝毫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看着张复亨以及崔俊生，王瑛立即提笔在国书之上签下姓名，然后堆起几分苦涩的笑容说道：“曹国公，崔将军，本王听信奸人之言，对抗天朝，实在是糊涂，现在本王已经彻悟，希望曹国公可以在陛下面前，替本王多多美言，如此，本王一定感激不尽，他日，另备厚宴，以感谢国公之恩德。”

    此时的王瑛，已经不想在继续对抗下去了，看到区区两百元军，就已经杀的宫中禁卫溃不成兵了，王瑛实在难以想象，数十万元兵杀入高丽时候的景象。

    看到王瑛终于在国书之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号，张复亨的心中也不禁一阵喜悦，他一面派人将国书取到，一面兴冲冲的对王瑛应允道：“国主放心，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好生的说，不过像王祦，王涛明这样的人，希望国主自己可以有个决断，这样，我相信陛下一定会记在心中，相信对于国主日后也会有无尽好处。”

    大势已落，不想节外生枝的王瑛，当即就命令大成殿内还在厮杀的宫廷禁卫立即放下兵器。王瑛一声令下，大成殿内，只剩下王祦和王涛明还在继续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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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

    隋朝的开国皇帝杨坚是个很有作为的皇帝，建国之后采取了一系列的军政和经济改革，使隋朝很快走上了辉煌的颠峰。隋炀帝广即位后更是采取积极的对外进攻战略，征服了契丹、流球（今台湾）、土谷浑等周边强国，迅速崛起?。

    隋炀帝时，黄门侍郎裴矩告知隋炀帝：“高丽之地，本孤竹国也，周代以之封于箕子，汉世分为三郡，晋氏亦统辽东”。这里将高句丽政权所占之地往上追溯到西周以前，下至魏晋时期，无可辩驳地指出辽东为中国领土。

    这时的高句丽已经成为东北地区的一个比较大的国家，国都在汉乐浪郡的故地平壤城，亦名长安城。平壤城与国内城、汉城，并称高句丽国的“三京”。此时的高句丽人占据辽东大部，高句丽主世袭爵为辽东郡公。高句丽是辽东的霸主，是实力强大的政权。高句丽与隋的关系逐渐进入战争状态。

    590年，高句丽平原王“治兵积谷，为守拒之策”，随时准备迎战隋大军。高句丽与隋维持着紧张而和平的关系，继北朝之后，受隋高祖文皇帝册封为“高丽王”。由于此时百济与新罗联盟的早已瓦解，高句丽南部相对平静。586年，平原王将都城由平壤城迁至长安城（即今朝鲜平壤市区），直至高句骊灭亡。历时83年。

    高句丽曾多次小规模袭击隋北部边疆。对此隋高祖很不满并致书平原王高汤，“辽水之广，何如长江？高丽之人，多少陈国？朕若不存含育，责王前愆，命一将军，何待多力！”。高句丽婴阳王继位后的596年，隋的特使在突厥遇到高句丽在突厥的特使后，隋高祖传书高句丽要求高句丽终止与突厥的联盟，停止对隋边疆的连年的侵袭并对隋表示臣服。高句丽婴阳王虽然表面上接受了隋高祖的最后通牒，但第二年，597年，婴阳王联合粟末靺鞨先发制人攻击隋在冀州道的军事驻地?。

    当时在东北地区还存在还有百济、新罗、靺鞨等政权，它们多时臣服于大隋。在隋朝建立之初，高句丽为了消灭其他小国采取对隋朝臣服的政策，但随着隋朝的强大，高句丽逐渐感到恐惧，于是采取联合其它国家对隋朝进行侵袭。598年，高句丽王率靺鞨骑兵万余进攻辽西，被营州总管韦冲击退。隋文帝派大军30万，分水陆两路进攻高句丽，后因道路和天气的原因，粮草供应不上，同时高句丽王慑于隋军威，亦遣使谢罪，隋文帝于是罢兵。

    这次出征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战争，但为今后的大规模征伐埋下了引线。当时的隋朝已经完成了对西、北、南多强族的征讨，国内经济也达到了鼎盛，而杨广又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对高句丽的战争只是早晚的事。

    原因

    元607年，隋炀帝北巡至突厥启民可汗大营，遇到高句丽使者。炀帝以高丽本是箕子所封之地，汉、晋时皆为所辖的郡县，命使者转告高丽国王高元速来朝见，不然将率大军巡游高丽国土。高句丽王闻报甚为恐惧，一直未前来。结果611年（大业七年），炀帝以高丽不遵臣礼为由，下诏征讨高丽，由此对高丽的战争全面爆发！

    隋文帝开皇十八年，高句丽婴阳王“元率革末革曷之众万余骑，寇辽西”。高句丽婴阳王侵犯辽西，《三国史记》也有记载：“婴阳王九年，王率革末革曷之众万余侵辽西”。当时高丽王非但如此，而且，“往岁为高丽不供职贡。无人臣礼”。

    高句丽侵略辽西，直接带来隋边境的不安和危害，“不供职贡”，则影响到统一的中央政权对地方的控制。对于这些，隋中央政权都是不能忍受的，也就必然采取相应措施，于是“命将讨之”。

    隋炀帝大业三年，高句丽婴阳王又背着隋，派使臣暗中交通突厥，当时正值隋炀帝北巡至榆林（今内蒙古准格尔旗东北十二连城），停留在突厥启民可汗处，“启民不敢隐，引之见帝”。

    隋炀帝命牛弘向高句丽使者传达其旨意：“朕以启民诚心奉国，故亲至其所，当往涿郡，尔还日，语高丽王知，宜早来朝，勿自疑惧，存育之礼，当同于启民。如或不朝，必将启民巡行彼土”。隋炀帝知道高句丽婴阳王暗中通突厥，并没有予以制裁，只是给以警告，让其尽为臣之礼节，按时朝觐，则既往不咎，与启民可汗一视同仁?。

    可是高句丽婴阳王坚持“不从”隋炀帝的意旨，从而导致“帝议讨之”。当时隋仅议征高句丽，并未出兵。到了大业七年，新罗真平王三十三年，真平王“遣使入隋，奉表请师”，隋“许之”。

    第二年才正式出兵征高句丽。隋征高句丽，不仅是高句丽对隋不臣，也是新罗请隋出兵所致。

    第一次（612年）

    先期准备

    604年，隋炀帝登基后，大修运河，将中国北部的政治中心与经济发达的南方连接起来。

    这使得跨地区大规模运送军队成为可能。大业七年二月，隋炀帝以高句丽本为箕子所封之地，今又不遵臣礼为由，下诏征讨高句丽，隋炀帝开始募集军队。募集的军队被集中在涿郡。八年正月，应征士兵全部集中于涿郡，据说共一百一十万人，号称两百万，隋炀帝将其分为左、右十二路大军。初三，第1军出发，以后每日发一军，前后相距40里，经过40天才出发完毕。各军首尾相接，鼓角相闻，旌旗相连960里，炀帝的御营最后出发，又连绵80里，史称“近古出师之盛，未之有也”]?。

    辽东之战

    598年的战争，高句丽得到一些缓冲地域。由于这些地域不适于和隋这么大规模的军队进行面对面的交锋，高句丽婴阳王将军队撤到辽水一带。天时地利，那年，辽河水比往常提前好久就开始解冻了。当隋世祖到达的时候，辽河水已全部融化。隋世祖毫不气馁，下令在辽河上修建了3座桥梁。不过隋世祖所修的桥还没修到对岸，高句丽就对隋军发动了进攻，并有效地击退了隋世祖的第一次进攻。不过最终将桥修好，隋军过桥包围了辽东城。

    开战前，隋世祖下令隋将不得擅自作出任何有关作战决定，必须先向他报告后再听从命令。这使得隋军在战场上很被动。隋将在做每个决定的时候都要先派人驰报远在后方的隋世祖，这就延误了军情。高句丽的军队也因此有充足的时间进行重整和反击。就这样5个月过去了，隋世祖没拿下辽东城。于是，隋世祖感到需要改变策略。

    平壤之战

    隋世祖的新战略是在同高句丽在辽东周旋的同时，派海陆军攻打高句丽的首都平壤。30多万陆军和20万海军构成的先遣队就这样出发了。

    海战

    隋的海军先于陆军到达了大同江。发现隋的陆军没有到达，婴阳王派出了一小批军队与入侵的隋朝军队交战。简短的交锋后，高句丽的军队假装被击败并向城里撤退。隋朝军队将领以为立功的大好时机已到来，带领10万军队开始攻平壤。

    当隋朝军队来到平壤的外围城堡时，发现大门敞开，墙上也无人把守。进入城堡后，发现地上放着钱财和武器。为了谨慎起见，隋朝军队将领下令禁止掠夺。当隋朝军队来到一个寺庙后，遭到了高句丽的伏击。不过高句丽的军队并没有取胜，然后就撤逃了。这次隋朝军队将领真的以为高句丽不行了，于是开始掠夺外围城堡。

    正当隋朝军队掠夺之时，一支由几千人组成的高句丽先遣部队对隋朝军队进行了伏击。毫无防备的隋朝军队一时慌了手脚，不知所措，并开始向海边撤退。据说10万隋朝军队仅有几千人成功退出。第一次单独行动失败后，隋朝军队的将领决定还是等隋朝部队的陆军到达后再围攻平壤。

    陆上的进攻

    然而，隋世祖派出的陆军在路上也出了问题。在隋国内行军，隋军后勤很有保障。但一旦进入高句丽的国土，隋朝军队的后勤供应就会遭到高句丽的伏击。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隋世祖下令每个士兵都要自己携带食物。不过这大大加重了士兵的负担。许多士兵为了减负，扔下所带的食物。等隋朝军队到达鸭绿江后，物资已严重缺乏。

    在鸭绿江和平壤之间有一条青川江，高句丽大将乙支文德下令在清川江的上游修筑堤坝蓄水。当隋朝军队到达清川江时，江水很浅。于是隋朝军队便涉水过江。正当隋朝军队过江之时，乙支文德下令开闸放水。数千隋朝军队被淹死。乙支文德随后率领高句丽军队向入侵的隋朝军队发动了猛烈的进攻。据说隋炀帝派出的30多万陆军仅有2700人返回。

    第二次（613年）

    隋大业九年（613年），隋世祖再次对高句丽发动进攻。这次又无功而返。在隋世祖亲征高句丽之时，杨素的儿子杨玄感在国内谋反。担心两面受敌，隋世祖被迫撤退回国镇压杨玄感的叛乱。

    第三次（614年）

    在镇压了杨玄感的叛乱后，隋世祖于大业十年（614年）又攻高句丽。虽然隋世祖冲破了高句丽的第一道防线，但由于高句丽的持续伏击和对隋朝军队供给线的切断，隋世祖始终不能拿下辽水这层防御线。婴阳王将在杨玄感造反后逃到高句丽的斛斯政遣返给隋世祖。隋世祖接受了婴阳王的请降并撤军。

    隋炀帝对高句丽发动战争，连续三年的征战使隋数十万人丧生，“九军并陷，将帅奔还亡者二千余骑”，引起隋朝内人民对隋炀帝的强烈不满。隋炀帝第一次攻高句丽之前的两年（610年），就爆发隋末民变，但在第三次攻高句丽（614年）失败之后，已无军力镇压隋末民变了。隋对高句丽的连年征战不仅使隋国力锐减，民不聊生，也使隋世祖丧失民心。不仅农民起义，而且隋的将领也相继叛变。隋都大兴城在617年11月为晋阳留守李渊所据。隋洛阳城在618年为宇文化及和后来的王世充占据；619年隋朝灭亡。不过隋对高句丽的连年征战也严重消耗了高句丽的国力。645年—668年八月，在唐朝的征伐，和最终联合新罗军队的征伐下，高句丽最终灭亡。

    这次战争之后隋朝由强盛转而衰退，在农民起义的大潮下最终走向了灭亡。而高丽此后更加的放肆，不断对周边国家进行侵略。只是到了唐朝之后，又导致了唐太宗对高丽的战争，由于唐朝的强大才最终灭亡，可是由此却产生了另一个国家的崛起--新罗，也就是今天韩国的祖先。而朝鲜半岛似乎也成了中国胜衰的一个缩影！

    战争就是如此的让人敬畏，所以孙子在其兵法中的第一篇就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而其后人另一个著名的军事家孙膑也说“恶战，王者之器”！只有真正懂得战争真谛的人才知道和平的可贵，也只有珍惜和平的人才懂得怎么去面对战争！人才是最关键的因素，如果一切从人民的利益出发，那么就没有打不胜的战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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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善后（上）

﻿    王瑛投降，签署国书，开城之战，以元军的最终胜利，高丽军队的惨败而宣告结束。

    当天空中的第一抹阳光撒向大地的时候，胆颤心惊的高丽百姓，睁开眼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王宫，没有让他们失望的是，果如心中所想，昔日王宫前高高飘扬的高丽王旗，此时已然换作了一面玄色龙旗，但凡是见过元军入城的百姓都知道，这面旗帜，正是大元帝国的国旗。

    “难道，高丽就这样灭亡了？”

    人们的心头，有些落寞的想着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统治了百多年时间的高丽王国，忽然化做了历史中的一道云烟，即使往日时常菲薄、责斥高丽王的人，这个时候，也都变得沉默了起来。

    人们不知道应该怎么适应，一个‘自己’的国家没有了，从现在开始，他们成为了另一个国家的民众，尽管，他们的祖先也曾属于那个国家，甚至他们的血脉里面也流淌着和那个占领‘自己’国家百姓一样的血液，可是，这一切来的这么突然，突然地让他们丝毫没有准备。

    男人看着屋子里面低头悲戚的妻子，忽然怒哼一声，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桐木做的桌子，然后似是在责备妻子，又似是自语一样大叫道：“哭丧脸做什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国主都降了中原的大皇帝，你跟着在这里悲戚什么，往日里你不是没有白受那样王宫禁卫和仕宦的欺凌，何必为他们哭丧，中原的大皇帝，只派了十万兵马，就杀得王室将军们溃不成军，这说明什么，说明大皇帝是一个雄才大略之主，是比那个隋朝的炀帝还要厉害的人物，在这样的天子治下为民，乃是你我几生几世修来的福报，莫要悲伤了，快去做饭，在给我温二壶酒，今日为夫要同你喝上一杯。”

    妻子诧异的看着平素里默默不言的丈夫，今日竟然说出了这么多的‘大道理’，妻子有些钦佩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男人，然后红着脸蛋微微一笑，就连忙起身，为丈夫做饭温酒。

    男人见妻子竟然对自己流露出了少有的敬佩目光，心中顿时升起无限的自豪之感，他又想到自己方才的言论，越发觉得自己不得了了，当即男人就兴冲冲的合拍了下手掌，也不理妻子的叫唤，就壮着胆出门往酒肆而去。到了酒肆，男人一该平日里只低头默默不语的样子，然后就站到了说评书的老夫子的位子上，也不顾酒肆之中食客们惊诧的表情，然后他就高谈阔论，继续说着他对妻子说过的那些话，不过神情之中，却更加的自信了。

    男人的话语，究竟会影响到多少人，又会有多少人听进心中，无从得知，可是男人的话语，至少代表了一部分高丽人的心态，面对‘亡国’，这些人选择了顺从，站在高丽王国的角度上来说，或许我们应该批判这样的举止，可是反观来想，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作为，避免了另外一场生灵涂炭。

    ````````

    自从王瑛签了并入国书之后，张复亨就派人快马将国书送往辽阳城，张复亨明白，此时的顾同一定在焦急的等待着这封国书。这将宣示着华夏版图，在顾同以及他这一个朝代之中开拓并且壮大，尽管高丽在春秋时期就是中华故地，可是在这片故土脱离中原几百年之后，现在又重新并入中华，不得不说，这将是为千秋称颂的史诗般的壮举。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没有完成的事业，在昨夜完成了。几十万隋兵牺牲在辽水之畔没有完成的壮举，在昨夜完成了。

    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张复亨的脑海却始终难以平静，他站在高丽王宫的宫楼之上，举目四望，但见城中徐徐炊烟燃起，不知道为什么，张复亨甚至觉得，此时的高丽，竟然比锦绣江南更加的吸引他。

    崔俊生站在张复亨的身后，他听得到张复亨因为喜悦而加快的呼吸，甚至，就连崔俊生眼角的几抹喜意他也能真真切切的看到。不止是张复亨，崔俊生此时心中也是异常的激动，尽管此前他也是高丽人，可是在他看到元军的厉害之后，他就将自己归于一个华夏人，“高丽人也是华夏人。”崔俊生的心头，不禁如此想到。

    突然，张复亨转身，静静地注视着崔俊生，一字一句的问道：“俊生，你说，此时开城美不美？”

    从张复亨言语之中，不难听出他内心的雀跃。崔俊生轻轻一笑，然后顺着张复亨的话语接着答道：“曹国公，江山锦绣，尽归中华，如此情形，怎能不美丽，呵呵，俊生此生此世，还从未觉得开城竟然也会让人这样的心旷神怡。”

    也许，崔俊生的话语之中，有几分阿谀奉承的意思，可是从他的神情之中，却也能发现，他是真真切切的兴奋着。此刻，作为帝国的将军，开疆辟土的喜悦，已经让崔俊生忘却了自己之前的身份了。这谈不上忘本，只能说是一种人性的本能，就连张复亨也不能说崔俊生的行为有小人之嫌，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本就是人性之中的一种本能。

    “俊生啊，或许说下面的这番话会显得有些早，但是我还是想要说给你听。”张复亨凝视着崔俊生，就在后者有些慌乱的神情之中，只见张复亨慢悠悠的说道：“现在王瑛已然投降，下一步，定然会是朝鲜行省之建设，如果不出意外，陛下一定会任命你为朝鲜行省的总督，一来，是因为你本身就是开城人，对于高丽故地，了然在胸，二来，也是因为在并入高丽一事上，你尽心尽力，始终为帝国着相，你的忠心，你的能力，陛下都看在眼中`````如果，如果你真的成为了朝鲜行省的总督，我希望你能记住下面的几件事情，虽然可能会显得累赘，可是你如果能够时时能够记在心中，我想，你的未来一定不会止步于此。”

    崔俊生一听到自己将有可能出任朝鲜行省的第一任总督，他的心中不提有多么的高兴了，尽管对于总督的具体职责他还不甚清楚，可是崔俊生在脑海中通俗的想了想，觉得总督应该就相当于昔日的高丽国王一样，统治着高丽故地的一切，想到这里，崔俊生的脸庞不禁都涨红了起来，甚至，他都激动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实在是``````”正当崔俊生激动万分的想要感谢张复亨在这件事情上给自己的支持的时候，他却见到张复亨面色突然一凌，神情异常严肃的交待道：“行省总督，统揽一省之政务，黎民百姓生活福祉，全在行省总督能不能秉公治政，是以，作为行省之总督，第一要素，就是将百姓放在心头最重的位置上。”

    “或许，你会觉得我这番话说的有些虚妄，你甚至在心中想着，作为行省总督的第一要务是忠于陛下，不错，忠于陛下，是为人臣子的基本，但是你要明白的是，当今的陛下，咱们的皇帝，他是一个将百姓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要的人。不瞒你说，在高丽推行中原的土地政策，将富绅之家的土地，重新分配给百姓耕种，不仅仅是为了兼并高丽那么简单，而是因为这样做，才能真正给这里的老百姓带来福祉。或许你还有一些高丽故臣会将我们看作异族外人，可是你要明白，从当下开始，从你开始，这样的观念，就不要再有了。过了今天，你是华夏子民，是陛下的臣子，你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如果你出任了朝鲜行省的总督，你一定要努力将陛下制定的土地政策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不管这中间会得罪多少高丽权贵，你都不要害怕，因为你的身后，是陛下，是朝廷，是数百万的雄兵强将，是一个史无前例的伟大帝国。”

    张复亨的话语，久久的徘徊在崔俊生的心头，以至于当张复亨离开的时候，崔俊生也竟然没有发现。此刻，崔俊生没有了将要当上第一任朝鲜总督的喜悦，相反，崔俊生的心头泰山压顶一样的沉重。张复亨的话，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作为一个行省总督，得到无限权利的同时，也将意味着担负起巨大的责任。

    看了一眼冉冉升起的太阳，崔俊生一边清理着自己繁杂的心思，一边在心头默默的发誓，一定要努力做好第一任朝鲜总督，这将是一份荣耀，将来不管沧海枯田，在史书之上，他的名号，一定会随着朝鲜行省这个光荣的称谓一起被载进史书之中。人活一世，不外乎功名利禄当头，不外乎建功立业，流芳千古，面对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崔俊生不想错过，更不想让它成为自己人生的败笔，不仅不能成为败笔，朝鲜行省，应当是他人生的辉煌和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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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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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七章 善后（下）

﻿    开城到辽阳，其间不下千里之遥。一路之上，驿使放声高呼着高丽大捷，高丽并入帝国的捷报，当驿使骑坏了五匹快马，将消息带入辽阳城的时候，辽阳城，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不止是巡城的将士，城内的汉人百姓，就连辽阳城内的契丹人、女真人也都随同着手舞足蹈的汉人百姓一起欢呼喜悦。尤其是那些当年随着隋炀帝杨广一起征讨高丽最终却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将士们的后裔，更是满脸的泪水，跪在祖先祠堂，焚香祷告这件大捷报。

    当捷报传到顾同手中的时候，顾同也忘了自已一个皇帝的身份了，他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竟然忘情的将丝毫没有准备的杨妙真一把抱起，然后就抱在怀中，绕了三四个圈儿，来发泄他心头的快感。

    “摆酒，朕要宴请群臣，宴请东征的万千将士。”

    放下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的杨妙真，顾同立即将小邓子唤上前，一面吩咐摆置庆功酒宴，一面让小邓子联合哲别从军中挑选嗓门大的将士，将捷报尽快传遍关内诸州，“去，去将高丽大捷的消息，立即传向天下各州府，让帝国的子民们，也都来分享这份喜悦，让他们感受到，身为帝国的臣民，他们将会生活在一个远超隋唐的盛世国度。”

    顾同比任何人都明白，高丽大捷的消息对于新建立的帝国是多么的重要。如果说黄龙城大捷，代表着女真王朝的覆灭以及辽东故地的收复的话，那么兼并高丽这件事情，就意味着眼下的帝国，已经在国土之上，远超隋唐，并且随着西域故地的收复，这个数值还将继续增长。

    顾同就像是一个守财奴一样，在原先的帝国地图之上，又重新，充满神圣的将朝鲜半岛加入了进来，看着像一面墙壁一样守护在帝国东方的朝鲜半岛，看着这个控制住了对马海峡的朝鲜半岛，顾同的目光，甚至有些灼热的看向了日本。不过很快，顾同就迅速冷静了下来，将目光从日本四岛收了回来，他明白，眼下还不是和这个卑贱龌龊的民族开战的时候。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安排好整个辽东地区以及朝鲜半岛的人事以及行政架构。

    守业总比创业难。当顾同脑海之中沉浸着应当如何划分辽东乃至整个朝鲜半岛数千里土地的时候，他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治理这片江山，远比他攻打这片土地还要困难。

    不仅仅是因为辽东地区以及朝鲜半岛幅员辽阔，最为重要的是，这两个地区地广人稀，且异族多于汉族，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辽东大地以及朝鲜半岛的后续事宜，那么这两块地方，势必会成为拖垮整个帝国的烂泥滩。顾同不想看到自己幸幸苦苦，牺牲了数万将士性命打下来的土地，竟成为自己人生的败绩，是以在庆祝完高丽并入帝国的酒宴之后，顾同就将自己一个人关进屋子中，穷死思如何处理东北这块疆域。

    移民，这是顾同想到的最好的一个办法，可是很快，顾同就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中原连年战乱，人口就已经稀少，前几年好不容易从山西、四川、江南等人口稠密的地方迁移百姓前往，现在要是又从中原抽调百姓到东北的话，无疑，百姓们一定会怨声载道。到时候，出乱子的可就不仅仅是东北这一块地方，有可能，祸乱的将是整个帝国。

    不能扰民，不能牺牲中原各州的发展来稳定东北。

    在明白了这个关键道理之后，顾同就另寻解决方案。功夫不费有心人，在耗费了三个夜晚，四个白昼的时间之后，就在第四日太阳将要下山的时候，顾同终于想到了一个‘锦囊妙策’。

    为避免疏漏，在想出办法之后，顾同立即将罗通、贺胡子两人找来，然后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二人，听到顾同想要用引诱之法，迁移朝鲜民众填充东北，一来瓦解女真人、契丹人的固有势力，二来也虚弱高丽故地的民心的时候，二人心头对于这个法子，既感到可行，却又觉得有几分难以实行。

    “陛下，您说的法子，固然可靠，但是想要循循善诱的引导高丽故地的百姓迁徙到辽东地区，微臣觉得很难。”罗通一边斟酌着自己的用语，一边缓缓说道：“土地固然可以吸引高丽民众，可是高丽百姓和中原汉人一样，落叶归根，故土情怀十分的浓重，要是靠温和的法子，将高丽人迁徙到辽东地区来，没有几十年的时间，实在难以形成气候。几十年的时间，谁又能保证，契丹人、女真人不会趁着东北汉人稀少的空子，重新崛起？是以臣以为，乱世当用重典，应当强征三十万户高丽民众填充了辽东，如此，新成立的辽东行省和朝鲜行省，才能平衡协调，互为犄角。”

    罗通话音才落，贺胡子也在一旁向顾同建议道：“不仅仅要从迁移高丽百姓的角度考虑，高丽民众固然可以分化女真、契丹势力，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臣以为最终之策，莫过于往辽东地区迁徙汉人百姓。中原州府民众如果不愿意，可以继续考虑从山西、关中、四川、江南诸省之中抽调民众，如此，当我汉人不满辽东大地之时，这片土地，又何惧外族崛起？”

    罗通与贺胡子的话，交相辉映，互为支援，当二人说完的时候，顾同也发现自己最初的想法有一些想当然了。

    发现了不足之后，顾同和二人一起，通宵商议弥补，当次日天明的时候，一个综合了各种考虑，平衡了各方势力的终极善后的法子，终于出炉了。

    按着顾同口述，罗通起草的这份‘平定辽东、朝鲜奏疏’上的内容，未来的时间之内，朝廷将会系统的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开发利用辽东以及朝鲜半岛。

    首先，就是将东北军区的辖区由以前的燕京东移到辽阳城以东的整个辽东大地乃至朝鲜半岛，主要包含辽东行省和朝鲜行省两大行政区划；其次，在屯兵东北的同时，也要尽可能的将东北军区数十万将士们的家人往东北地区迁徙，如此，可以迅速的填充辽东汉人比例，此外，也应该将囚犯以及那些关押在牢狱之中的江南豪绅家族，整族前往辽东，双管齐下，汉人数目一定会成几何式的增长起来。

    在迁徙汉人百姓填充辽东大地的同时，也要利用强制手段将高丽以前的王公贵族们前往辽东各城，尤其是那些阻碍在高丽推行土地政策的富贵之家，更是要被整族整族的迁徙，这样一来，在进一步瓦解辽东固有的契丹族、女真族势力的同时，也可以空虚高丽故地的敌对势力，为进一步控制朝鲜半岛，奠定一个坚实的基础。

    当计议通过的时候，为了赶在第一场大雪到来之前，尽快将辽东和朝鲜半岛的后事安排妥当，顾同当即就在辽阳城下旨，命令将东北军区的驻地迁到辽阳城，与此同时，也鼓励军中将士，将自己在燕京以及河北、河南等靠近一些的家人、族人往辽东迁移，顾同在圣旨中承诺，除了会在辽东行省为将士以及他们的家人置办出田产以及家宅之外，还会在迁徙的过程之中，命令水师舰队承载迁移民众的任务，同时顾同也通过锦衣卫，联系到在登州的王蓉，号召王蓉以及王氏家族可以将他们手中的船只贡献出来，来承担这个巨大的迁移任务。

    对于顾同的请求，王蓉自然不会拒绝，甚至王氏家族众人，也都纷纷喜悦的接受了这个看似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不过知道顾同和王蓉有了那一层关系的王氏核心族人们都明白，顾同断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亏待王家，说不定，这还是故意给王家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呢。

    在抽调军队以及将士们的家族迁移辽东的同时，顾同下旨任命崔俊生为朝鲜行省第一任总督，任命王韬为朝鲜行省的兵马指挥使，在成立朝鲜行省之后，崔俊生和王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一千多户以前的高丽王公贵族前往辽东行省；与此同时，结合锦衣卫的情报，崔俊生和王韬也很快制定出第二波的迁徙名单，名单上无一例外，满满的都是反对在高丽国内推行土改政策的各州各道的地主豪绅。

    比之昔日的高丽王公贵族以及地方豪强在虎狼之兵以及武器的威胁下不情愿的整族迁移到辽东，朝鲜的普通老百姓，却是无比强烈的支持这个政策，并且，许多不满足于在朝鲜分配到土地的朝鲜人，也纷纷报名，希望可以迁移到辽东去，在哪里领取到更为广阔的土地。

    就在整个东北大地，就在从燕京到辽阳，从辽阳到开城长达几千里的土地之上，掀起轰轰烈烈的移民浪潮的时候，平定东北，剿灭女真，吞并高丽，在天下百姓心目中已经开始被神化的顾同，也在神武军的护卫之中，凯旋归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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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八章 一切，从猴子开始

﻿    去时花开灿烂，正是四五月时间，归来处处霜寒，一片萧条景象。

    官道两侧的处处秋意，处处寒意，处处冷意，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裹紧衣服，但是顾同的内心，却如被炉火烧烤一样的炙热，离开长安半载时间，要说不想念长安城的风光，不想念皇宫之中的妻儿，那是不可能的。

    归心似箭，只要当‘家’这个概念，在心中深深印刻住的时候，一个人才能明白，在自己的一生之中，最最重要的是什么。江山锦绣，战场激烈，可是有什么可以比的上那一方静静的港湾。

    “到什么地方了？”一路之上，顾同不知道问了多少次了，是以当他才张口，守候在龙撵之外的小邓子就立刻回报道：“启禀陛下，车架已经快到洛阳了，离长安还远呢！”

    其实顾同自己也知道不可能这么快回到长安，不过当听到小邓子的回答之后，他的内心之中，还是忍不住的升起了几分失望。失望之余，顾同叹了口气，将窗帘放下，又回到了之前的宁静中去了。

    看到顾同脸颊上的那几分失望和急切，杨妙真不禁噗嗤的笑了出来，“你啊，心这么着急，就是给人插上翅膀，要从辽阳城到长安城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啊。”

    杨妙真的打趣和奚落，让顾同感到一阵羞愧，自觉在这位敢爱敢恨的四姑娘面前丢了脸面的顾同，立即将脸色一变，十分严肃的说道：“谁说一日不能到，告诉你，朕就见过一日可以飞上千里的人，不要说从辽阳到长安，就是从最东边的大海到最西边的海岸，飞上一天一夜也能到呢！”

    “哈```”这一下，杨妙真彻底的大笑了起来，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顾同一眼，然后翻起白眼说道：“本姑娘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也跟在我兄长身前见识过不少东西，也听南来北往的商贩讲述过古今中外的稀奇古怪之事，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三郎你说这样骗人的鬼话，而且说的这样的振振有辞，呵呵，难道当皇帝的人脸皮都这样厚吗？”

    说着，杨妙真扬起纤纤玉指，轻轻地在顾同的脸上捏了一把，然后就前仰后翻，一点儿也不顾及二人身份的大笑了起来。

    看到杨妙真笑的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的灿烂，顾同刚才因为思念家人的心也不禁变得阳光了起来，他跟着杨妙真笑了一会儿，然后就将这双能够将一杆铁枪舞得虎虎生威的玉手牵住，带着几分快意说道：“给你说，你还不信，你怕是不知道吧，有个叫孙悟空的猴子一个跟头就可以翻十万八千里呢！”

    “啊？”听到顾同竟然还说着这样的‘疯话’，杨妙真立即满是担心的将手搭向顾同的额头，一边摸，一边还痴痴的说道：“没有发烧啊，怎么你今日会有这样多的疯话，猴子能翻十万八千里的跟头，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可要比那个从大海的东边飞到西边还要吓人呢？”

    见到杨妙真这般天真模样，顾同也童趣大发，他环手将杨妙真揽进怀中，然后诡异的笑了笑，接着就清了清嗓子，带着几分磁性的沧桑感给杨妙真讲道：“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感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这部书单表东胜神洲，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那座山正当顶上有一块仙石，其石有三丈六尺五寸高，有二丈四尺围圆`````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便就学爬学走，拜了四方```````”

    当顾同哈欠连天的将一代神魔巨著‘西游记’第一回说完的时候，低头一看，见到杨妙真正扑哧扑哧着双眼盯着他看，顾同摸了摸脸，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朕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讨厌，快讲快讲，后面这只石猴怎么样了。”杨妙真蹙着眉头将顾同的手推开，然后拉着他的衣袖，就一脸小可怜的催促着顾同继续往下讲。

    “啊，原来你是想听猴子的故事啊。”本以为四姑娘是被自己的玉树临风震慑到了，知道真相之后，顾同忍不住就失望了起来，不过佳人之意不敢违，可怜的顾同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往下说‘顾氏西游记’，一直到洛阳城，讲完大闹天空的时候，杨妙真才依依不舍的随着顾同下了车辇，不过在下车之前，已经被石猴的无限魅力征服的四姑娘，还不忘对着顾同说一句：“明日继续。”

    可怜被朝廷诸臣、军中诸将，奉若神明一样的大皇帝，这个时候就像是一个可怜的说书人一样，这要是说出去，怕是满天下的人都不敢相信。

    见到杨妙真这般模样，顾同心头不禁升起几分坏坏的笑意，他突然将杨妙真抱起，然后大笑道：“你要是想听，我今夜可以给你讲啊，何必要等到明日``````”顾同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期翼，话说从黄龙城到辽阳城，从辽阳城到洛阳城，从杨妙真负伤之后的这段时间之中，尽管顾同****夜夜的都和杨妙真待在一起，可是他还真的没有和杨妙真有什么实质性的突破，最多平日里也就是卿卿我我，玩玩暧昧罢了，谁让御医一直防贼一样的不断警告顾同，四姑娘重伤未愈，不能行房事`````就在昨日，御医终于发话，四姑娘已经痊愈，做了好几个月和尚的顾同，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杨妙真不知道顾同有心借助猴子的魅力来施展他内心的小邪恶，天真的四姑娘，充满疑惑的看了一下在车辇上一直没精打采此时却活力无限的顾同，然后实在禁不住对石猴未来命运的兴趣和好奇，杨妙真立即就同意顾同连夜挑灯‘夜讲’。

    当顾同兴高采烈的跟着杨妙真进入到四姑娘的闺房的时候，他始终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美好的一夜，就这样被这只可恶的猴子给破坏了。顾同万万没有想到，四姑娘真的让他讲了一夜的猴子打妖精的故事，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和活力无限的四姑娘一起度过了一个无比纯洁的‘良宵’。

    当然，最让顾同生气的是，明明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在他顶着一对黑眼圈儿从杨妙真的闺房里面，心情无比沉重地走出来的时候，上自哲别、下到神武军的普通将士，竟然都无比‘邪恶’的看着他，那眼神中的意思明显就是‘皇帝陛下威武，皇帝陛下厉害，竟然能够苦战一夜`````’

    顾同有心辩解几句，顺便给别人说一说自己这一个夜晚的悲伤，可是在见到小邓子也用一副‘邪恶’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顾同就明白了，自己这是裤裆里面和稀泥，有嘴也说不清楚，恐怕就算他说了，怕也没有人相信。

    “猴子，这只逗比的猴子，他奶奶的你坏了老子的洞房花烛夜啊``````”顾同内心就像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一样，他对着苍天悲吼一声，然后又继续投入到了自己作为一个‘说书人’和‘剽窃者’的角色中去了。尽管，这只猴子屡屡破坏了他和四姑娘之间的进度，可是当顾同发现自从厚颜无耻的将‘西游记’的著作权扣到自己头上之后，四姑娘看到自己的目光之中已经是满天星辰的时候，顾同就彻底的豁出去了。

    能被一个小姑娘这样崇拜，作为一个邪恶的大叔，又怎么能够错过这样一个永远俘获小萝莉内心的机会呢。何况，在顾同的脑海之中，征服美女的第一步，永远是从征服这个女人的心开始。按照顾同的思路，征服了一个女人的心，还怕征服不了她的身`体？在这方面已经深有体会和心得的顾同，俨然可以算得上一代宗师了。

    就这样，从洛阳到长安城，顾同没日没夜的讲述着石猴保护高富帅唐僧以及史上第一**丝猪八戒还有第一酱油瓶儿沙悟净的故事，一直在快要到长安城的时候，顾同才完成了这部跨越时代而来的巨著，当然，顾同不知道，这部剽窃来的竟然还在他的传记之中大书特书了一笔，更被后人交口称赞。也正是因为这只穿着豹纹短裙的猴子，顾同在民间的威望，简直比历史上任何一个帝王还要高，此外，就连顾同也没有想到的是，作为市民文学的，就在他这样的无心之中，掀开了历史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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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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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九章 战争，避无可避

﻿    “父皇父皇，你快说一说，那只猴子为什么要被压在五指山下，他在五指山下，不吃不喝，是怎么活下来的？”

    “父皇父皇，那个菩提老祖在哪里，孩儿要去找他，孩儿也要学会七十二般变化，要学会筋斗云``````”

    顾同万万没有想到，回到皇宫不到一天的时间，自己的一切心思，全部都让这只‘万恶无比’的猴子给破坏了，看到文婷、长生、文聘还有在一旁故作镇定的芸娘、师师、嵬儿，实则都竖起耳朵在听这边，甚至就连已经听了一遍，并且将孙猴子的故事带给长生、文婷的杨妙真也在准备倾听，为了显示自己这个‘第一作者’的名副其实，顾同只好耐着性子对自己的后妃以及儿女继续讲述石猴身上的精神气概，直到顾同讲的快要口吐白沫的时候，文婷、长生几个熊孩子这才将心头的诸般问题全部问完，不过顾同知道，这一切一切一定只是个开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之中，几个孩子一定会围绕齐天大圣以及那只好色无比的老猪会继续提出无限多的问题。顾同已经做好准备，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内的许多精力，都投放在这只猴子身上。

    夜晚，顾同抱着芸娘，一边叙述离情别绪，一边带着无限的悲催说道：“都怪这张嘴，没事说什么猴子啊，这下可好了，几个孩子恐怕都没有心思读书了！”

    见到顾同一脸的疲惫，芸娘心头不禁升起一阵心疼，她轻轻地帮助顾同按摩解乏，然后轻声笑道：“谁让你没事乱讲的，呵呵，还说给四姑娘听，你啊，怕是当初心思不正，现在被孩子们缠住，活该你遭罪。”

    芸娘的眼睛，就像是能够看破顾同的心思一样，实际上，自从白天顾同将杨妙真带回皇宫的时候，芸娘就明白了顾同可能和杨妙真之间已经有了什么，不过白天她不好当着孩子们的面发作，现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芸娘再也不能遏制住自己心头的醋意，芸娘也是一个女人，或许在别人的眼中，她贵为国母，可是在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又要将对自己的那份爱和关心分出来一些到别的女人身上的时候，她还是像一个普通女子一样，一样的吃味，一样的难以释怀，一样的感到难受。

    低头看着芸娘眼神中的那抹伤感，顾同心中也不禁感到几分惭愧和伤痛，不过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瞒着芸娘，更不可能将他对杨妙真还有王蓉的事情隐瞒下去，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顾同就从蓬莱开始，先讲了王蓉，之后又说到黄龙城下的惊险一幕，以及杨妙真在万军之中，以身为盾，替他挡下毒箭``````“芸儿，我不能对不起她们，我知道，对于你，对于师师，还有其他人，可能会感到，我能理解，可是我不想瞒着你什么，也不能将蓉儿、妙真对我的这片情意置若罔闻，你能理解我，对不对？”

    芸娘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当她听到在同高丽、女真联军对峙的时候，顾同差点被毒箭射伤之时，是杨妙真挺身而出，将自己心爱的三郎救下，芸娘的内心彻底的被感化了，“你为什么没有在心中给我说这些事情，我还以为，还以为`````三郎，对不起，我不该使小性子的，妙真也好，蓉儿也罢，她们都是真心爱你的，你将她们带回宫中，是对的``````师师、嵬儿、悦儿那里，我会去对她们说，你就放心，她们也一定会支持你这么做的！”

    芸娘的话，让顾同彻底的放下心来，不过在听到芸娘要亲自替他去对其他几女去讲这件事情的时候，顾同也被芸娘这样的识大体，顾大局，懂得牺牲和付出，以及永远的为他着想的行为感动了，紧紧地抱住芸娘，顾同带着几分感动以及一些愧意对芸娘说道：“芸儿，谢谢你能这么识大体，我没有对你说黄龙城的事情，是怕你们担心，不过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好自己，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你，为了孩子们，我也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妙真、蓉儿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妙真这里好说，蓉儿那里，还是应该光明正大的娶进宫中，毕竟王家也算是一方显贵，也算是借助这件婚事，给王家还有那些心中惶惶不安的世家一些安慰吧，现在各地总督都说豪富之家都在担心我下一步会拿谁家开刀，呵呵，蓉儿也好算是一个缓冲朝廷和世家势力的良药，一举两得！”

    “就你说法多，明明像是猪八戒想娶嫦娥仙子，却还要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哼，我看也不好厚此薄彼，就将妙真也一道明媒正娶进入皇宫，这样，也能给天下寒门一个好的观感，让天下平民家的女子都能知道，只要舍得，这皇宫也一样能够进来的。”芸娘突然在顾同的腰间捏了一把，然后语气古怪的说道。

    让芸娘这样打趣一番，顾同可真的是哭笑不得。不过帝王之家，好多事情确实不能简简单单的去看。知道芸娘已经解了气，顾同当即就转移话题，和芸娘又说起了几个孩子在这半年多时间里面的变化，直到夜深人静，当一个说的满是倦意，一个听的满是疲惫的时候，这场谈话，才宣告结束。

    在经过了这夜的谈话之后，芸娘就代表顾同，将顾同准备迎娶王蓉、杨妙真的消息给师师、嵬儿、悦儿、默娘、晴儿、乌兰、念慈一一通了个口风，当然，众女在初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都和芸娘最初的反应一样，十分的生气，可是在听到王蓉、杨妙真对顾同的情意，以及二人为顾同做出的那么多的付出的时候，不管是生性活泼外向师师、嵬儿还是内向一点儿的晴儿、乌兰，全部都点头同意这场婚事，用嵬儿的话来说，就是绝对不能辜负了王蓉、杨妙真，不能让人觉得皇家凉薄，不能让天下人小看顾家女人的心胸。

    迎娶二女的事情，获得后宫全票通过之后，顾同就迅速将这件事情在朝堂上公布，并且让礼部隆重安排这场婚事。当顾同要迎娶王蓉和杨妙真的消息公告天下的时候，不管是那些心中惶惶不安的世家还是终日里盼望出头的寒门弟子，都看到了一个希望。此时，天下各层之人，都感觉到，在皇帝的心中，他们都是一样一样的。尤其是那些之前一直以为顾同是抑制门阀世族力量的那些人，在见到顾同要迎娶三晋世家之女为妃的时候，他们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心。当然，就连顾同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场婚事，竟然牵动了两个阶层的心，牵动了整个帝国的凝结和发展。

    建元二年十二月初八，在一个瑞雪飘飘的良辰吉日之中，大元皇帝顾同，迎娶容妃王蓉以及珍妃杨妙真，婚宴之上，四方来朝，就连一直都对大元怀有戒心的蒙古，也在这个时候派遣来了使者。不用多言，在顾同铁血兼并了高丽，消灭了女真之后，天下各方势力都明白了，在大元帝国蒸蒸向上的劲头上，要是招惹了这个巨无霸，无疑是一种低级错误，何况在这种错误可能会带来灭族、灭国之威的时候，就显得更加的犯不着了。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高丽的例子，不是每个国家和势力都想要犯的，尤其是在婚宴之上，见到昔日的高丽国主王瑛，而今的大元帝国归顺侯爷，还要一脸欢笑的为顾同敬酒祝词的时候，那些亲自来为顾同道贺的国主们，就更加在自己的心中牢牢的标记住千万不能和大元为敌的这条铁一般的戒律。甚至，有的国主在回国之后，召集群臣以及自己的儿子们，将这条戒律作为他们国家最高的生存准则传承下去。

    有人欢喜，自由有人忧愁，作为铁木真的代表，蒙古帝国的使臣木华黎在看到四方邦国都被顾同以及大元军队的威严慑服的时候，木华黎就越加为蒙古帝国的未来感到忧虑。木华黎知道，顾同一定不会放任蒙古汗国雄踞北方且不断向西域渗透开拓，没有了东方之忧，在消灭了女真人之后，顾同的下一步，一定会是征讨蒙古，将大元的旗帜，插向北漠。木华黎不知道这场危机应该怎样化解，当时他知道，如果一定要化解的话，那么一定会是通过战争的方式。这不仅仅因为在两族、两国之间的不痛快的过往，还因为不管是铁木真也好还是顾同也罢，作为天之骄子的她们，一定不会允许在自己的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就在木华黎满心忧虑，在为蒙古还有大元两国之间的未来考虑的时候，作为顾同的第一心腹的陈季常还有朝中诸臣，也都一脸深不可测的看着木华黎还有其他的蒙古使者，虽然双方之间并未有什么过激的言论行为，但是外人们都能看得出来，在大元和蒙古之间，一场战争，已经无可躲避的写进了上方的议事日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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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辽王朝

﻿    10世纪初，契丹族兴起，在中国北部建立了一个强大的王朝--辽。这个王朝存在二百多年，称霸于亚洲东部，影响远及欧洲。辽朝疆域广阔：东濒太平洋；西包额尔齐斯河上游地区，与喀喇汗王朝、高昌回鹘王国为邻；北至外兴安岭和贝加尔湖一线；南逾鸭绿江、长城和大戈壁，同高丽、北宋、西夏接壤。这些王朝或向辽朝缴纳巨额”岁币“，换取名义上的**，或干脆称藩受封，作为附庸。所以在穆斯林文献中常把北中国称为契丹（khita，khata），而在俄语、希腊语和中古英语中则把整个中国称为契丹（分别读音为kitay，kita1a，cathay）。但是这个赫赫王朝从11世纪中期开始衰落，统治集团内部因皇位继承问题，党争不已；进入12世纪后，人民起义连续不断；1114年女真首领阿骨打起兵反辽，在短短十一年内彻底推翻辽朝，建立起金朝。在辽朝覆亡前夕，皇族耶律大石北走漠北建立政权，后又率部西征，先后降服高昌回鹘王国、东西两部喀喇汗王朝、花刺子模沙国，建立起强大的西辽帝国，穆斯林和西方史籍称之为哈喇契丹（qara-khitay）。西辽王朝虽统治时间只有88年（1124~1211年），但在中亚历史上是一个重要的朝代。

    ?西辽帝国的创建者耶律大石，字重德，辽太祖阿保机八代孙，生于1087年。一他幼年时受过很好的契丹族的传统骑射训练和文化教育，又接受过汉族的文化教育。史称大石“通辽、汉字、善骑射”，1115年考中进士，“擢翰林应奉”。根据辽朝的科举制度，殿试第一名方能擢授此职，这说明耶律大石的汉文化修养很高。不久，他又迁升翰林承旨。契丹语把翰林称为林牙，所以人们称他为大石林牙，或林牙大石。

    ?耶律大石一踏上仕途，正是大辽帝国开始覆没的时候，作为皇族，他为挽救这只正在下沉的船，尽到了自己的职责。1116年全军占领辽东京，耶律大石出任泰州刺史，后又调任祥州刺史；1120年辽失上京，中京危机，北宋也想趁机占领燕云，耶律大石调任辽兴军节度使，守卫南京道。1122年金军大举进攻，取中京，下泽州。天祚帝从南京撤退，受到金军的掩袭，仓皇逃奔，“乘轻骑入夹山”，与外界消息隔绝。当天祚帝出走南京时，诏留宰相张琳、李处温与秦晋国王耶律淳守南京。至是，数日命令不至，李处温便与南京都统萧干、辽兴军节度使耶律大石等立耶律淳为帝，据有燕、云、平及上京、中京、辽西六路，史称这一短命政权为“北辽”。

    ?1122年耶律大石打败了南线宋军的两次进攻，但是北线的金军又逼近长城。这时耶律淳已忧惧而死，其妻萧德妃称制，料难以抵挡金军，便逃离南京，同耶律大石去投奔天祚帝。他们次年春到达；天祚帝杀萧德妃，责问大石：“我在，汝何敢立淳？”耶律大石义正词严地回答：“陛下以全国之势，不能拒一敌，弃国远遁，使黎民涂炭，即立十淳，皆太祖子孙，岂不胜乞命于他人耶？”天祚帝无话可答，赐予酒食，赦免参与其事的全部人员，任耶律大石为都统。1123年耶律大石率军袭击金军，战败被俘。次年耶律大石逃归，并带回一支军队。天祚帝得到这支军队，又得到阴山室韦谟葛失的支持，自谓天助，再谋出兵，收复燕云。大石认为不可，说：“向以全师不谋战备，使举国汉地皆为金有，国势至此，而方求战，非计也。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但是天祚帝不能采纳，坚持出兵。大石知其不可能成就恢复大业，便杀掉悻臣萧乙薛和坡里括，率铁骑二百，夜间离开天祚帝大营。他走后，天祚帝出兵，先取得了一些小胜利，但很快被金军打败，他在逃亡党项的途中被金军俘虏，辽亡。时为1125年春，上距耶律大石出走只有半年。

    耶律大石出走时，自立为王，设置北南面官属。他们一行二百人从夹山（今呼和浩特市西北的吴公坝以北地区）出发，北行三日过黑水（今蒙古国爱毕哈河或译为艾卜盖河），遇到白鞑靼首领床古儿。床古儿献马四百匹，骆驼二十头，羊若干。耶律大石一行穿越沙漠，到达辽朝北疆重镇--西北路招讨司驻地可敦城。他立即召开七州、十八部的长官、首领和部众开会。他说：“我祖宗艰难创业，历世九主，历年二百，金以臣属，逼我国家，残我黎庶，屠翦我州邑，使我天祚皇帝蒙尘于外，日夜痛心疾首。我今仗义而西，欲借力诸番，翦我仇敌，复我疆字。惟尔众亦有轸我国家，忧我社稷，思共救君父，济生民于难者乎？”这是一篇极好的演说词，全文只有92字，先述辽朝历史，次讲目前局势，然后说明自己此来目的，最后发出号召，真正是言简意赅！激烈慷慨，伤国忧民，以天下为己任之情洋溢于纸上，八百年后之今日读之犹受其感染，可想见当日听众感动之状。史载，“遂得精兵万余，置官吏，立排甲，具器仗”；“松漠以北旧马，皆为大石林牙所有”，于是国家规模初具。

    ?耶律大石在可敦城掌握实权后，并未像他在演说中所说的那样，出兵去“救君父、济生民”，而是贯彻他的既定方针，“养兵待时而动”。这里的地理条件对他们是有利的：有水草丰茂的牧场，广有牛羊，给人们提供了主要食品，同时又有一定的粮食作物，补给人们一些淀粉食品。这为耶律大石政权提供了相当的经济基础。其南部有宽阔的沙漠地带，穿越困难，成为自然防线，便于耶律大石政权休养生聚。在这期间，耶律大石积极展开外交活动，争取金国的敌国，同北宋、西夏都有联系。

    ?耶律大石政权经过五年的休养生聚，实力已经相当强大，决定向外发展。为此耶律大石对周围做了调查研究，并进行过军事侦察。“翦我仇敌，复我疆宇”，重建大辽帝国，固然是他和臣下最向往的，也是最为神圣的事业，但是严酷的事实告诉他们此路不通：新兴的大金帝国处于全面上升时期，其实力大大超过他们。当时西域的情况则相反，高昌回鹘王国、喀喇汗王朝经过几个世纪的发展，已进入衰落时期，忙于内争，无力对外。于是耶律大石政权决定先向西发展，扩大领域，建立更为雄厚的物质基础，然后再来消灭金朝，光复旧物。

    ?庚戌年（1130年）二月二十二日，耶律大石按照契丹族传统，杀青牛白马祭告天地、祖宗，整旅西行。他率军队进入叶尼塞河上游的吉利吉思地区，向这里的部族发动进攻，这些部族反过来也袭扰耶律大石的军队。耶律大石率军离开这里，向西征进，进入翼只水（今新疆额尔齐斯河）和也迷里河（今新疆额敏河）地区。

    ?耶律大石西征军在叶密立（今新疆自治区额敏县）修筑城池，建立根据地，招抚当地突厥语各部族。这里水草丰美，气候凉爽，宜于放牧；但是处于高山、沙漠包围之中，地面狭小，不可能长期供养一支强大的军队，成为一个统摄中亚的国家。于是耶律大石决定通过高昌回鹘王国，向西扩展。他率军出发之前给回鹘毕勒哥送去一信，说辽朝“与尔国非一日之好”，“今我将西至大食，假道尔国，其勿致疑”回鹘王收到这封信后，耶律大石的军队已兵临城下，即使“致疑”，也毫无办法，便大开城门，把耶律大石迎进宫中，大宴三日，在耶律大石临行时又献上马六百匹、骆驼一百头、羊三千只，并表示愿送质子孙，作为附庸。他一直把耶律大石及其军队送到境外。

    ?耶律大石率领军队翻过天山后，向西推进。东部喀喇汗王朝阿赫马德汗集合军队进行抵抗。耶律大石的军队被击溃，通过高昌回鹘王国撤退。但这次回鹘王毕勒哥却再不“迎接”、“大宴”，而是掩杀、追袭，俘虏了耶律大石的将领撒八、迪里、突迭等。耶律大石带领败兵回到叶密立后，接受了这次出征的教训，再回头执行过去行之有效的政策：“养兵待时而动”。

    ?耶律大石率领主力部队西征后，金朝西北前线很快得到情报。第二年，即1131年，金军元帅粘罕发燕云汉军和女真军一万人令右都监耶律余睹率领，北攻可敦城；又发燕云、河东夫运粮随行。金军的这次进攻以败告终，《大金国志》说：“最童城（可敦城之异译。一引者。）自云中由猫儿庄银瓮口北去，地约三千余里，尽沙漠无人之境。是行也，三路之夫，死不胜计，车牛十无一二得还。”

    ?耶律大石政权在东线击败了金军的进攻，取得了巨大的胜利，西征喀喇汗王朝虽遭惨败，但及时调整了方针，与民休息，得到了当地突厥语各部族的拥护，户数达到四万。疆域空前扩大，东起土兀刺河（今土拉河），西至也迷里河，连成一片。于是他在文武百官的拥戴下，壬子年（1132年）二月五日在新修成的叶密立城登基称帝。根据当地人民的习惯，号菊儿汗（或译为古儿汗），意为“大汗”或“汗中之汗”。群臣又上汉尊号“天志皇帝”，建元“延庆”。然后大封功至，萧斡里刺等四十九人的祖父均封爵。至此，西辽王朝创立完成

    耶律大石在叶密立称帝建元，不是西辽王朝向外扩展的结束，而是它大规模向外扩展的开始。其后十年间，耶律大石利用有利的国际环境，东征西讨，先后归并了高昌回鹘王国、东部喀喇汗王朝、西部喀喇汗王朝和花刺子模国，以及康里部，建成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1132年，当耶律大石在叶密立巩固住地位之后，开始扩大领域，他首先率领军队南下，再次进入高昌回鹘王国。大概国王同上次一样，没有组织抵抗，便归顺了西辽，成为附庸。耶律大石把高昌回鹘王国并入西辽版图，但并没有消灭其王朝，仍让它继续统治这一地区。1130年耶律大石进攻东部喀喇汗王朝的喀什噶尔地区失败之后，把进攻目标转向七河地区。早在耶律大石西征之前，在喀喇汗王朝的边境上已住着一万六千帐从辽朝来的突厥-契丹人，东部喀喇汗王朝委派他们守卫边疆，赐给他们份地和奖赏。以后东部喀喇汗王朝与这些突厥-契丹人发生矛盾，强迫他们与妻子隔离，想使他们不再繁殖。这些突厥-契丹人起来造反，向巴拉沙衮进军，但遭到喀喇汗王朝的袭击；以后又多次向他们发动”圣战“。当耶律大石的军队出现在喀喇汗王朝边境上时，他们便投入他的军队，使西辽军队的人数增加一倍。但耶律大石并没有率领军队向巴拉沙衮挺进，而是驻扎在边境上等时机。东部喀喇汗王朝阿赫马德汗死后，儿子伊卜拉欣继位。据《世界征服者传》记载，他是一个无能的人。葛逻禄人和康里人不再服从他，而且经常欺凌他，袭击他的部属和牲畜，进行抄掠。但他不能阻止他们或赶跑他们。他听说菊儿汗耶律大石率领大军就驻扎在边境上，便向他派出使臣，“把自己的软弱、康里人和哈刺鲁（葛逻禄）人的强大和奸诈告诉他，并请求他到他的都城（巴拉沙衮）去，以此他可以把他的整个版图置于他的统治下，从而使他自己摆脱这尘世的烦恼”耶律大石接到请求后，便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巴拉沙衮。这一事件当发生在1134年初。耶律大石把伊卜拉欣汗降封为王，保存了东部喀喇汗王朝对喀什噶尔与和田地区的统治，作为附庸国；同时也派出军队对这些地区巡行。巴拉沙衮地区，是可耕可牧的”“善地”于是耶律大石决定建都巴拉沙衮（即虎思斡耳朵），改延庆三年为康国元年。他把沙黑纳（意为监督官）派往各地，康里人也服从了他的统治。

    前面讲过，光复旧物，重建大辽帝国是耶律大石与其臣下最为向往的光荣事业。于是在兵不血刃而归并东部喀喇汗王朝的当年（1134年）三月，耶律大石以六院司大王萧斡里刺为兵马都元帅，敌刺部前同知枢密院事萧查刺阿不为副元帅，茶赤刺部秃鲁耶律燕山为都部署，护卫耶律铁哥为都监，率领七万骑兵东征大金国。出征部队举行誓师大会，以青牛白马祭天，树立旗帜。耶律大石对战士说：“我大辽自太祖、太宗艰难而成帝业，其后嗣君耽乐无厌，不恤国政，盗贼蜂起，天下土崩。朕率尔众，远至朔漠，期复大业，以光中兴。此非朕与尔世居之地！”他对元帅萧斡里刺说：“今汝其往，信赏必罚，与士卒同甘苦，择善水草立营，量敌而进，毋自取祸败也！”这些领军作战的原则是很重要的，是耶律大石军事经验的总结。但是东征部队行程万里，无所得，牛马多死，勒兵而还。耶律大石说：“皇天弗顺，数也！”西辽的这次东征，虽然半途勒兵而还，但已引起金朝的注意。金熙宗继位后，命粘罕征伐西辽。金军进入沙漠后，被西辽潜伏在沙漠的部队反复交攻，共三昼夜，胜负未分。但是金军粮草断绝，人马冻死很多。副将外家得本契丹人，得知父兄妻子都在西辽军中，率部下数千骑起事。金军内乱，在西辽军队的夹击下，粘罕大败而归。这一事件当在1135年或1136年。

    ?西辽王朝在西方的扩展取得了巨大的胜利，在东方也击退了金军的进犯，王朝的疆域进一步扩大和巩固。在经济上，根据穆斯林史籍的记载，西辽王朝对其归并的地域的城乡居民的所有权没有做任何改变，特别是耕地，仍归居民耕种，也就是说没有发生过历史上游牧民族征服者惯用的“毁耕为牧”的“圈地”。居民交很轻的税，每户纳一个狄纳尔。不久，百姓兴旺，牲畜肥壮。在政治上，西辽王朝对归属他的国王让他们继续统治本土，发给他们一块银牌做为归顺的标志；西辽政府满足于征收一小笔年贡和把一名沙黑纳派驻在那里。这些附庸国王一般都受到菊儿汗的礼遇。因此西辽王朝的整个社会安定，“军势日盛，锐气日倍”。

    ?1137年西辽王朝又开始了第二阶段的向外扩展。它首先进入费尔干纳谷地，在这里大概没有遇上什么抵抗；继续向西推进，到达忽毡。在这里遇上西部喀喇汗王朝马赫穆德汗的抵抗。两军交战，喀喇汗王朝军队被击溃，马赫穆德汗逃回首都撒马尔罕。“事件严重地震惊了它的居民，恐慌和沮丧加重，单等着早上或晚上灾难[的降临]。布哈拉和河中其他城的居民也是这样。”然而西辽军队却没有乘胜前进，而是停下来巩固他们新占领的阵地，等待更好的战机。1141年在河中地区又爆发了喀喇汗王朝与作为王朝军事力量的主要组成部分的葛逻禄人之间的经常性冲突。喀喇汗王朝马赫穆德汗向自己的宗主塞尔柱突厥人苏丹桑贾尔求援。在此之前，马赫穆德汗被西辽军队打败逃回撒马尔罕后，便向苏丹桑贾尔派出使臣求援，说穆斯林遇上了灾难，鼓动他保卫穆斯林。呼罗珊、西吉斯坦、伽兹纳，马赞兰德和古尔的国王们都带兵加入了苏丹的部队。桑贾尔集中了十万多骑兵，仅军事检阅就用了六个月的时间，于1141年7月渡过阿姆河。当他听到马赫穆德汗关于葛逻禄人的诉说后，便向葛逻禄人进攻。

    ?葛逻禄人也派人向菊儿汗耶律大石求援。耶律大石给桑贾尔写信，为葛逻禄说情，请他原谅他们。不可一世的桑贾尔不但没有接受说情，反而要耶律大石接受伊斯兰教，否则就要武力解决。耶律大石下令进军，他率领由突厥人、汉人和契丹人组成的军队在撒马尔罕以北的卡特万与敌相遇。耶律大石察看了地形，叫军队靠达尔加姆狭谷立营。他告诉将士们说：”彼军虽多而无谋，攻之，则首尾不救，我师必胜。“耶律大石派六院司大王萧斡里刺、招讨副使耶律松山等领兵二千五百攻桑贾尔军队的右翼，枢密副使萧查刺阿不，招讨使耶律术薛等领兵二千五百攻其左翼，自率其余部队攻其中军。桑贾尔军队的右翼是异密库马吉，左翼是西吉斯坦国王，中军由自己亲率，有经验的老兵殿后。

    1141年9月9日会战。西吉斯坦国王最为勇敢，但西辽军队越战越猛，葛逻禄人发挥了重要作用，逼使桑贾尔军队逃跑。西辽军队追杀，桑贾尔走脱，但是他的妻子、两翼指挥官及著名伊斯兰法学家胡萨德·奥玛尔被俘。桑贾尔军队伤亡惨重，仅达尔加姆狭谷就装下了一万名死伤者，“僵尸数十里”，死亡总数达三万人。穆斯林史学家伊本·阿西尔说：“在伊斯兰教中没有比这更大的会战，在呼罗珊也没有比这更多的死亡。”塞尔往王朝苏丹桑贾尔带着喀喇汗王朝马赫穆德汗，仓皇逃奔忒耳迷（今乌兹别克斯坦之捷尔梅兹），渡过阿姆河，进入呼罗珊，从此塞尔柱王朝的势力退出河中地区。耶律大石释放了战俘，领兵进人撒马尔罕。它是河中地区最大的城，“回纥国最佳处”，“西辽名是城曰河中府”。耶律大石也没有消灭西部喀喇汗王朝，同对待东部喀喇汗王朝一样，让它继续统治河中地区。菊儿汗耶律大石封逃人呼罗珊的马赫穆德汗的弟弟伊卜拉欣为桃花石汗，并留下一名沙黑纳，监督其统治。耶律大石把西部喀喇汗王朝变为自己的附庸之后，便派大将额儿布思进军花刺子模国。额儿布思进入花刺子模后，大肆屠杀平民，洗劫村落，迫使花刺子模沙阿即思投降。阿即思向他表示愿效忠菊儿汗和交纳年贡三万金狄纳尔及其他贡品。缔结条约后，额儿布思从花刺子模撤军。

    1141年卡特万会战后，西部喀喇汗王朝和花刺子模国进入西辽王朝的版图，西辽帝国的疆域至此基本稳定下来。帝国的疆域，分为王朝的直辖领地和附庸国、部的地面两部分。直辖领地为以巴拉沙衮为中心的锡尔河上游、伊塞克湖周围地区，其附庸国有高昌回鹘王国、东部喀喇汗王朝、西部喀喇汗王朝、花刺子模国；附庸部族主要有粘拔恩（乃蛮之异译）部、康里部、葛逻禄部。

    ?西辽王朝为辽朝的继续，所以西辽的官制基本上是沿用辽朝的官制。辽朝的官制是两部制：“官分南、北，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北面治宫帐、部族、属国之政；南面治汉人州县、租赋、军马之事”。《辽史》作者评论这种制度说：“国制简朴，汉制则沿名之风固存也”，“因俗而治，得其直矣！”实际上，这是辽朝统治者根据游牧民族和农业民族的不同特点，分别设置国家机构进行统治，即定居之农业民族接地区管理，设置州县，中央设南面朝官总理军政事务；游牧的畜牧民族，仍以其部族为行政单位，设官统治，中央设北面朝官总理部族军政事务。这种国家机构的两部制对于一切立国于游牧而征服了农业地区的政权都有普遍的使用价值，所以耶律大石沿用不废。

    ?辽朝的官制相当复杂。它首先分为“北面”和“南面”两大体系。

    ?“北面”官，主治游牧部族。其下分为：“朝官”（中央政府机关）、“御帐官”、“皇族帐官”、“诸帐官”、“宫官”、“部族官”、“坊场局冶牧厩等官”、“军官”、“边防官”、“行军官”、“属国官”；“南面”官主治农业居民，分官设职基本依据唐制，根据国情略有变通，有“朝官”、“宫官”、“五京官”、“方州官”、“军官”、“边防官”。

    ?辽朝的国家组织机构有三个明显的特点：

    ?（一）辽朝从初建时期即受到汉文化的影响，日后更加强烈。因此其官制不仅“南面”体系基本照搬唐朝的官制，“北面”体系也受到唐朝官制的影响，分工细密，许多官司虽用契丹名称，但其职能与唐朝的相同；有的则干脆用汉语名称。为适应游牧社会的实际情况和传统习惯，又保留了许多氏族社会末期和阶级社会初期的官司，所以辽朝的官制异常复杂而机构异常庞大。

    ?（二）“北面”体系中特别突出军事机构的职能，而“南面”体系中则着重于财政、治安的职司。这清楚地表明了辽朝国家机器的本质；以契丹和其他游牧部族组成军事机器，对外掠夺，镇压属国、属部；以农业居民作为剥削的主要对象--税赋的主要来源，并注意安定其社会秩序，以保证财赋来源的稳定。

    ?（三）有很大的一批官司是直接为皇室服务，供皇帝私人和皇室成员支配和享用。这正是游牧民族“把国家认为是整个汗族的财产”的传统观念的反映。

    ?西辽王朝在其直接领地上基本沿用辽朝的官制，而对附庸国则保存了其原有的国家机器，让它们继续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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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辽王朝（续）

﻿    辽朝的国家组织机构有三个明显的特点：

    （一）辽朝从初建时期即受到汉文化的影响，日后更加强烈。因此其官制不仅“南面“体系基本照搬唐朝的官制，“北面“体系也受到唐朝官制的影响，分工细密，许多官司虽用契丹名称，但其职能与唐朝的相同；有的则干脆用汉语名称。为适应游牧社会的实际情况和传统习惯，又保留了许多氏族社会末期和阶级社会初期的官司，所以辽朝的官制异常复杂而机构异常庞大。

    （二）“北面“体系中特别突出军事机构的职能，而“南面“体系中则着重于财政、治安的职司。这清楚地表明了辽朝国家机器的本质；以契丹和其他游牧部族组成军事机器，对外掠夺，镇压属国、属部；以农业居民作为剥削的主要对象——税赋的主要来源，并注意安定其社会秩序，以保证财赋来源的稳定。

    （三）有很大的一批官司是直接为皇室服务，供皇帝私人和皇室成员支配和享用。这正是游牧民族“把国家认为是整个汗族的财产“的传统观念的反映。

    西辽王朝在其直接领地上基本沿用辽朝的官制，而对附庸国则保存了其原有的国家机器，让它们继续发挥作用。

    耶律大石为巩固西辽王朝的统治制定并推行了一套独具特色的政策；

    一，在行政方面。耶律大石在王朝的直辖领地，再不分封，实行中央集权。穆斯林史籍记载，“他劝导自己的亲信们要居安思危，战战兢兢；不让异密（将军）们拥有封地，但自己赏赐他们，并说：‘如得到封地，就要肆虐。‘“[《吉尔吉斯人和吉尔吉斯地区历史资料》，第1辑，第67页]中亚地区自萨曼王朝以来，实行分封制度（伊克塔制），喀喇汗王朝尤为盛行。这是导致喀喇汗王朝分裂为东西两大部以及内部纷争不已的重要原因。辽朝的“宫卫“制和“头下军州“制，实质上也是一种分封制度，其弊病耶律大石在辽朝崩溃过程中亲眼看到。唐、宋的政治制度可资借鉴，他毅然决然取消了分封制，这也是塞尔柱王朝大政治家、宰相尼扎姆·穆尔克极力主张，但未能行得通的。取消分封，这在中亚史上是一个重大进步，它不仅限制了领主的肆虐，而且有效地保证了中央集权。所以终西辽一代，从史籍中未见有地方政权**、封建领土混战的记载，这有利于社会的安定和生产的发展。

    二，在军事方面。伊本·阿西尔说：“［耶律大石］不委任异密为百骑以上的军官，使其不能叛乱。“[《吉尔吉斯人和吉尔吉斯地区历史资料》，第1辑，第67页]西辽王朝的军队由皇帝直接控制；如征战，临时派若干士兵给某位将军指挥，而不是派遣某位将军率“所部“去执行任务。这正是宋太祖“杯酒释兵权“之后实行的制度。耶律大石目睹辽朝将领拥兵叛立对帝国覆亡所起的作用，一反祖宗旧章，同宋太祖一样，收回将军们的兵权，在物质上“赏赐他们“。这一措施在一定历史条件下为保证中央集权、巩固王朝统治发挥了作用。

    三，在赋税方面。西辽政府为巩固其统治，对其臣民减轻赋税，以取得人民的普遍拥护；同时也维护原有制度，特别是所有制，以换取封建地主阶级的支持。西辽王朝的这些政策有力地促进了生产的发展和经济的繁荣。

    四，宗教信仰。西辽时期有一显著特点，各种宗教都允许在帝国的境内存在和发展，契丹人本来信仰萨满教，仍保持着自己的信仰。伊本·阿西尔说，耶律大石是一位摩尼教徒。有的学者对这一说持怀疑态度。不管他是不是真是摩尼教徒，但可以说明一点，在伊斯兰教兴起后，摩尼教在中亚作为异教基本已被消灭或转入地下，而在西辽时期肯定又公开出现或活动，甚至受到耶律大石的尊重，不然公认为严肃的史学家伊本·阿西尔不会毫无根据地说他是摩尼教徒。佛教在辽朝时期已在契丹上层流行，在西辽时期也如此，西辽嫁给屈出律的一位公主就是信奉佛教。佛教在附庸国高昌回鹘王国盛行。景教在巴拉沙衮地区流传，在喀什噶尔设有教区。犹太教在撒马尔罕和玉里鞬[今花剌子模]也很流行。至于当地人民信奉的主要宗教——伊斯兰教，更得到耶律大石的尊重。他用穆斯林方式给下属写信，叫他根据当地伊斯兰宗教首领的意见办事。所以朱兹贾尼说：“一些人说，这位菊儿汗秘密地成为穆斯林。“但是他又谨慎地补充说：“真主才知道这件事的真象。“[《卫教者列传》，英译本，第2卷，第911页]由于西辽王朝执行比较宽容的宗教政策，各种宗教信仰的人都得到保护，有利于社会的安定，促进了文化的交流和民族的融合。

    五，开明的羁縻政策。西辽王朝对归顺的国家一律采取保存其原有王朝的政策，让其继续统治本土，享有相当的自主权，并拥有军队。西辽王朝在这些国家基本上不驻扎军队，有时派兵巡边，或应当地政府请求派兵镇压“反叛“。西辽王朝派出官员常驻或定期巡视属国。他们的任务是监察情况和收取贡赋。从穆斯林作家的记载中反映出附庸国王对西辽王朝的这种羁縻政策的满意情绪：“当哈刺契丹的诸汗控制了河中时，算端（苏丹之异译）乌思蛮（乌斯曼）也受菊儿汗的统治，服从他的敕旨和禁令。菊儿汗那方面让他继续拥有河中的国土，没有把他从那里撵走，满足于征收一小笔年贡和把一名沙黑纳派驻在他那里。算端乌斯曼过着安逸和快乐的生活，每当朝见菊儿汗时，总受到尊崇礼敬的接待。“[《世界征服者史》，汉译本，下册，第466页]西辽王朝的前期和中期与其他附庸国的关系也是良好的，绝不像塞尔柱王朝与其附庸国的关系，战争连绵不断。但是西辽王朝后期，这种政策遭到破坏。

    西辽王朝采取上述政策，在主观上毫无疑问是为维护其封建统治，达到长治久安的目的，但在客观上对社会的安定、经济文化的发展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在西辽王朝统治时期，中亚社会经济和文化艺术进一步向前发展，除去劳动人民和知识分子的创造性劳动之外，西辽王朝的上述政策也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耶律大石于康国十年（1143年）去世，在位二十年，庙号德宗。耶律大石是我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和军事家，起初为挽救辽朝覆亡，转战长城内外，尽心竭力，后来审时度势，率众西征。建立起另一个新的帝国。疆域东起土拉河，西尽咸海，左右中亚形势近百年；在戎马倥偬中，总结辽朝衰亡教训，吸收土著统治经验，创建和制定了一套体制和政策，对中亚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发展起了积极作用。穆斯林史学家称赞耶律大石是“一位公正的君主，因为公正和才干而受到崇敬。“[朱兹贾尼；《卫教者列传》，英译本，第2卷，第912页]在蒙古征服中亚时，随成吉思汗来到这里的耶律楚材说：耶律大石“颇尚文教，西域人至今思之“[《湛然居士文集》卷十二《怀古一百韵寄张敏之》自注]。耶律大石死时，儿子夷列年幼，依据辽朝的传统，“遗命皇后权国“。皇后萧氏，名塔不烟。她比辽朝历史上一些皇太后更厉害，不仅“称制“，而且改元“咸清“，号称“感天皇后“。但她这种做法，并未引起皇族和大臣的反对。看来她在耶律大石创建西辽帝国的过程中定有功劳，而且本人也有相当统治能力，使臣下驯服，社会安定。

    1144年回鹘遣使向金朝“进贡“，说耶律大石已死。金朝加粘割韩奴武义将军衔，出使西辽。1146年粘割韩奴经由高昌回鹘王国到达西辽直辖领地，正值感天后塔不烟到野外。她遇上韩奴，问他是什么人，怎敢不下马。粘割韩奴回答说：“我上国使也，奉天子之命来招汝降，汝当下马听诏。“感天后说：“汝单使来，欲事口舌耶！“叫人拉下马来，命他下跪。韩奴大骂：“反贼，天子不忍于尔加兵，遣招汝。尔纵不能面缚请罪阙下，亦当尽敬天子之使，乃敢反加辱乎？“感天后怒，杀粘割韩奴[《金史·粘割韩奴传》]。感天后怒杀金朝使臣是不对的，但是这件史实却能告诉我们，西辽当时是国力相当强大的王朝，非南宋、西夏之可比；而金朝及其使臣仍以“上国“的态度对待它，那粘割韩奴碰壁以至遭杀都是咎由自取。

    感天后“权国“七年，于1150年把政权交给儿子夷列。夷列即位后，改元“绍兴“。在他统治时期有两件大事见于史籍：（一）绍兴元年（1151年）西辽王朝进行人口普查，“籍民十八岁以上，得户八万四千五百户。“[《辽史·天祚皇帝本纪（四）》]这条史料措词过简，后人多种解释，极可能只是帝国内畿（即巴拉沙衮地区）的能提供成年男子服役的户数。（二）西辽王朝令东部喀喇汗王朝出兵支援西部喀喇汗王朝平定葛逻禄首领的叛乱，在喀喇汗王朝一章已讲过。

    夷列在位十三年，于1163年去世，庙号仁宗，儿子都年幼，“遗诏以妹普速完权国“。这位公主以母亲感天后为榜样，也“称制，改元崇福，号承天太后“[《辽史·天祚皇帝本纪（四）》]。

    西辽王朝发现随身携带武器的葛逻禄人始终是河中地区不安定的因素，决定给予彻底解决。1164年菊儿汗普速完命令西部喀喇汗王朝把布哈拉和撒马尔罕两地区的葛逻禄人迁往东部喀喇汗王朝领地喀什噶尔，他们到那里后不准再携带武器，应从事农业或其他劳动。西部喀喇汗王朝执行命令，逼迫葛逻禄人迁徙，结果引起暴动，但很快被残酷地镇压下去。从此，葛逻禄人在河中地区的势力衰落。

    1170年西辽王朝与西部喀喇汗王朝联合讨伐花刺子模。花刺子模战败，不久沙伊勒-阿尔斯兰死去，幼子苏丹沙继位，其兄特克什投奔西辽。特克什向西辽王朝保证每年进贡，菊儿汗普速完命驸马（普速完之丈夫）萧朵鲁不率大军护特克什回国，苏丹沙及其母图尔罕逃走。特克什干1172年登上花刺子模沙的宝座，西辽王朝因此加强了对花刺子模的控制。但是在普速完统治时期西辽王朝对东北部的控制减弱，1175年粘拔恩部和康里部有三万户归附金朝。

    普速完与驸马之弟朴古只沙里通奸，出驸马为东平王，又罗织罪名把他处死。驸马的父亲萧斡里刺，是西辽王朝的元老，官拜六院司大王，是一位权势人物。当普速完处死驸马后，他发动政变，杀死普速完和萧朴古只沙里。仁宗次子直鲁古立为皇帝，改元“天穆“，这年为1178年。西辽王朝在感天后和仁宗统治时期，基本上贯彻执行耶律大石制定的国策，对外派兵，对内生聚，到承天后统治时期国力已相当雄厚，直鲁古继位后，西辽王朝达到鼎盛时期。同任何封建王朝一样，它的鼎盛时期也是统治集团奢侈腐化，对外连年用兵，对内加重剥削的时期。

    在卡特万会战之后，塞尔柱王朝的势力不仅完全退出河中地区，在呼罗珊地区也日趋衰落，代之而起的是古尔王朝[今阿富汗]。古尔王朝在12世纪末已是阿姆河以南的大国，极力对外扩展。它于伊斯兰历594年（1197一98年）占领了巴里黑（今阿富汗马扎里沙里之西北）。该城的统治者原来每年向西辽王朝送缴哈拉吉（土地税），古尔王朝占领巴里黑后，停止了该城向西辽王朝缴纳贡赋。古尔王朝继续向外扩展，与花刺子模发生冲突，花拉子模沙特克什向西辽王朝求援。使臣对菊儿汗直鲁古说，西辽王朝应该出兵报复，不然古尔王朝将像夺取巴里黑一样夺取花刺子模，然后进攻西辽王朝。

    西辽王朝派塔阳古为统帅带领大军出征，1198年春渡过阿姆河，进入呼罗珊地区，同时花刺子模沙特克什也率军到达图斯。西辽军队进入古尔国家后，占领了许多地方，军纪很坏，到处抢掠、杀戮，并赶走很多俘虏。西辽军队向古尔王朝的巴里黑城长官发出最后通牒：或是放弃巴里黑城，或是送缴像从前一样的贡赋。巴里黑城长官拒绝这一通牒，呼罗珊的一些城堡联合起来袭击西辽军队。他们的大营被偷袭，仓皇逃走，死亡很多，天明才知道不是古尔王朝的主力部队，于是回头再战，但穆斯林志愿军和古尔的预备队都投入战斗，结果西辽军队溃败，被追逐至阿姆河，许多士兵被赶进河中淹死。这次战役西辽王朝共死亡一万二千人。西辽军队惨败的消息传到巴拉沙滚，菊儿汗直鲁吉大为震惊，向花刺子模沙派出使臣索取损失赔偿。特克什拒绝，并出言不逊。菊儿汗派兵伐花刺子模，失败而还；花刺子模军追至布哈拉，并攻下该城，不久撤军回国。

    伊斯兰历600年（1203一04年）古尔王朝与花刺子模又发生战争，并进军花刺子模。特克什已死，他的继承人摩诃末沙向西辽王朝派出使臣求救。菊儿汗派塔阳古率领一万军队救援，西部喀喇汗王朝苏丹之苏丹·奥斯曼也率军参加。古尔王朝苏丹什哈布·丁听到消息后仓皇撤兵。古尔军队在安都淮沙漠被西辽军队包围，双方展开激战。古尔军队有五万人死于战场，古尔苏丹和约百余人被围在中心，后用计得脱，进入城堡。西辽军队又把城堡团团围困，经奥斯曼说合，古尔苏丹交出了他所有的一切：大象、马匹、财宝作为赎金，西辽军队释放了古尔苏丹。西辽军队虽然获得胜利，但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对王朝并没有带来实际好处，相反却为自己未来的敌人花刺子模沙在呼罗珊的发展扫清了道路。随着花刺子模国力的增强，沙摩诃末越来越不甘心于自己的附庸地位，便停止了给西辽王朝的年贡。菊儿汗直鲁古派宰相马赫穆德三依督责贡赋。当时摩诃末正准备对钦察发动战争，怕引起西辽的入侵，但自己又不愿以藩属的身份接待菊儿汗的使臣，便请母亲图儿罕可敦来处置。图儿罕可敦以尊崇的礼节接待西辽的使臣；缴纳了所欠的全部年贡，并派出几名贵族随马赫穆德巴依朝见菊儿汗，表示迟纳年贡的歉意，保证今后。洛守藩属的义务、马赫穆德巴依告诉菊儿汗：“苏丹（指摩诃末沙）是不老实的，不会再纳贡了。“[世界征服者史]，英译本，第358页]果然，摩诃末沙征钦察胜利返回后，不仅停止了对西辽王朝的贡赋，而且开始有计划地征服整个河中地区。

    1206年布哈拉爆发了桑贾尔领导的人民起义，摩诃末沙认为这是征服河中地区的大好时机，便率军进入河中地区，攻占布哈拉，镇压了人民起义。摩诃末同西部喀喇汗王朝统治者奥斯曼结成同盟，与西辽对抗，但被西辽军队打败。摩诃末沙退回花刺子模。奥斯曼转向西辽王朝，并向菊儿汗的女儿求婚，但遭到拒绝，于是再转向花刺子模。摩诃末沙于1210年再次出兵，进入河中地，受到奥斯曼的热烈欢迎；但他们再不是平权的盟友，而是宗主与附庸的关系。摩诃末沙为动员广大穆斯林支持自己，煽起他们的宗教狂热，宣布对西辽王朝进行“圣战“。他在怛罗斯附近打败西辽军队，并俘虏了其主帅塔阳古。从此摩诃末沙威名大震，在官方文书中提到他的名字时开始加上“第二个亚历山大“的称号，表示他的武功同历史上的马其顿·亚历山大一样显赫。这位自以为不可一世的摩诃末沙对臣下说：“桑贾尔（塞尔柱王朝苏丹）的统治很长。倘若写这些称号是为了吉祥，那么让他们写作‘苏丹桑贾尔‘吧！“于是在他的名字上又戴上“苏丹桑贾尔“的称号。

    西辽王朝在对付帝国西部的花刺子模国和西部喀喇汗主朝的叛离而失败的同时，帝国东部的高昌回鹘王国于1209年杀死西辽王朝的监督官投靠蒙古国，1211年葛逻禄部首领阿儿斯兰汗也投奔成吉思汗，归顺蒙古国。这样，西辽王朝只剩下东部喀喇汗王朝这一个附庸国。而这个附庸国也曾起兵造反，菊儿汗出兵镇压，并把喀喇汗王朝的穆罕默德俘虏，囚禁于巴拉沙衮，才暂时稳定住局势。但是这时西辽王朝的直辖领地，情况也是非常之不妙。

    蒙古兴起后，乃蛮部被成吉思汗打垮，其王子屈出律及大量部民逃脱。他们奔往别失八里[北庭，今吉木萨尔]，从那里又越过天山到达库车。屈出律带领部下在库车山里“东游西荡，既无粮食又乏给养，而跟他的那些人已作鸟兽散“[世界征服者史]，汉译本，上册，第71页]。他只好去投奔西辽王朝的菊儿汗。据《圣武亲征录》记载，这件事发生在1208年的冬天。屈出律到巴拉沙衮后，有一段时间为菊儿汗供职。当花刺子模沙摩诃末起兵反对西辽时，东方的属国、属部也起来造反，西辽王朝处境困难。这时屈出律对菊儿汗说：“我的人很多；他们遍布叶密立地区、海押立、别失八里；人人都在欺侮他们。如我获得允许，我可以把他们召集起来，靠这些人之力就能支援和加强菊儿汗。我决不能背离菊儿汗指定的方向，那怕竭尽全力也要完成他的任何命令。“菊儿汗直鲁吉接受了他的建议，并赏赐他许多财宝和封他为可汗。屈出律到叶密立和海押立一带收集自己的族人，又同其他部落结成联盟。他率领这支军队进入西辽直辖领地，大肆杀戮和抢劫。他向花刺子模沙派出使臣，约定夹攻菊儿汗，瓜分西辽土地。屈出律出兵击败西辽军队，遂劫掠乌兹干，又进攻巴拉沙衮，但被菊儿汗打败，士兵大半被俘。屈出律北走，重新集结兵力，等待时机。1210年怛逻斯战役后，花刺子模和西辽各自退兵。西辽军队纪律败坏，沿途烧杀抢劫，人民惊恐。当他们抵达巴拉沙衮时，居民们紧闭城门，拒绝他们入城，认为花刺子模军队也会随之到达。西辽军队的将领们劝他们缔结和约，告诉他们花刺子模已退兵。但居民们不相信，坚持战斗了十六天，最后被西辽军队用大象把城门攻毁。西辽军队入城后，屠杀三天三夜，据《世界征服者史》记载，有大名绅四万七千人被杀。西辽军队同时大肆抢劫，得到大量财物。但是这时菊儿汗财政困难，国库空空如洗。宰相马赫穆德巴依怕菊儿汗征收自己的财产，便建议把士兵抢劫的财物集中归国库。当将军们听到这一消息后，便各自带军队离开菊儿汗，煽动叛乱。

    屈出律得知这一情况后，于1211年秋天带军队突袭菊儿汗。《辽史》记载，“乃蛮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擒之，而据其位。“这位末帝在位34年，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结束了耶律大石创建的西辽帝国。屈出律攫取政权后，表面上对阶下囚很礼敬，“尊直鲁吉为太上皇，皇后为皇太后，朝夕问起居“，实际上是利用他来稳定自己的统治。屈出律为了取得契丹贵族的支持，娶了西辽王朝的一位公主，并依这位公主劝告，他由基督教[景教]改信佛教，并且在全国大力推行佛教，打击伊斯兰教。直鲁吉在郁抑悲意中生活了两年，于1213年死去。屈出律要穆斯林改奉佛教，至少要穿戴契丹人的服装，并强制推行，引起人民群众的普遍不满。这时蒙古军队已进入楚河地区，原来的西辽官员起兵响应，屈出律南窜，1218年在瓦罕走廊东部的达拉兹山谷被杀。从此中亚历史进入一个新的时期——蒙古统治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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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章 亮剑，永不退缩

﻿    本该新婚燕尔，尽享齐人之福，可是纳了王蓉和杨妙真二女之后，顾同却几乎为政事忙碌的没有时间到二人宫中。王蓉和杨妙真也知道顾同要忙的事情一件件都是关乎国之重事，是以二人都极为乖巧，无有半分的抱怨和不解，相反，二人心中还十分的心疼，尤其是在看到顾同处理政务到深夜的憔悴之后，二人心里面就像是针扎一样，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王蓉和杨妙真恨不得可以帮助顾同，但是碍于后宫不得干政以及国事重要，二人这般想法，也就只能在心中存在。

    年关将近，初入皇宫已经半月时间的王蓉和杨妙真，按例一大早来到皇后芸娘的宫中问安，说是问安，其实也就是后宫众女在一起拉拉家常，说一些闺话，彼此拉近一下关系。见到芸娘，王蓉和杨妙真正要行礼，芸娘就一脸热情的走过来将二人拉住，然后熟络的先问了问二人这段时间生活的可还如意，可还顺心，完了之后，芸娘和王蓉、杨妙真分别坐了下来，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说道：“你二人来得正好，姐姐这里有两件事情，恰好需要找人帮忙，我想了想，还是让你二人来做比较好。”

    闻听芸娘之言，王蓉和杨妙真脸上一喜，特别是年龄相对较小一些的杨妙真，更是忍不住心中的喜悦，紧紧拉住芸娘的手询问道：“好姐姐，这段时间都快要闷死了，是什么事情，也好让我忙一忙，不然我怕非的在宫里面憋坏。”杨妙真毫不忌言，一脸的天真，看到她这般模样，听到她这般的俏皮话，芸娘和王蓉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了一会儿，芸娘就像是对长生一样，在杨妙真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假带着几分‘责备’笑说道：“你现在都是堂堂珍妃，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这可怎么了得，要是让外臣们看到了，岂不埋没了皇家威严``````倒也不是什么紧要事情，就是余庆堂和宫内训练女侍卫的事情，师师下个月就要生养了，挺着个大肚子，不好继续理会余庆堂的事情，虽然现在悦儿那边也在帮忙，可是悦儿对于账面上的事情，也不是很懂，蓉妹妹在家的时候，就是商界之中的女英雄，是以姐姐想将余庆堂的事情交到你手中，加上悦儿从旁协助，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等到师师那边生完孩子，坐了月子可以活动之后，你们三人就一起负责这件事情，现在余庆堂的摊子越来越大，你们三人一起来做，彼此协助，也能分担不少压力，不然一个人定然要被累坏`````”

    “这，这，这怎么可以，姐姐，我才入宫，而且余庆堂的生意那么大，每一天进出都是上百万两甚至千万两的银钱，让我来做，这，恐怕不太好`````”王蓉一脸的惶恐，她看着满脸真诚的芸娘，心中实在摸不清楚，芸娘突然这样安排，究竟会是什么意思。在王蓉看来，余庆堂可以说牵扯着整个帝国的经济，甚至可以将余庆堂看作整个帝国的命脉，王蓉觉得自己才入宫，在宫中人都不熟悉的情况下，突然之间接受这么大的事情，实在说不上是好是坏，最为重要的是，王蓉担心一旦自己接了手，会被别家以为自己会给娘家人什么好处和利益，不想节外生枝的王蓉，尽管心中对于接管余庆堂这件事有些意动，可是最终她还是想拒绝不做。

    看到脸色不断变换的王蓉，芸娘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王蓉心中的诸般想法，知道王蓉可能还没有彻底的从当初王家失败的阴影之中走出来，而且心中可能也对当下的感情和生活有一种敏感，芸娘在心中微微一叹，然后语重心长的就对王蓉开解道：“妹妹误会我的意思了，可能你觉得余庆堂的事情会牵扯到你的娘家人，甚至是你现在的生活，但是我可以以皇后的身份向你保证，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让你负责余庆堂，不仅仅是因为师师怀孕生养，也不仅仅是因为你过去的时候又经过商，最最重要的是，余庆堂现在越来越大，它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咱们皇家的利益，更是与天下百姓民生息息相关，如果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会有千万户百姓遭殃，重一点，甚至会危害到朝廷的生存延续，是以让你来负责余庆堂，真正是为了余庆堂的发展，可能妹妹会觉得大可以从外面找人来管理账务，但你要明白，毕竟人心隔肚皮，不是一家人，不会说一家话，这么大的生意，交到外人手中，莫要说我这个妇道人家，就是三郎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我和三郎都觉得，只有你才能担起这副担子，三郎说，你可以做到的。”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听完芸娘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王蓉立即双眼充满精光，一脸自信的点头道：“姐姐，您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妹妹还不知好歹，不答应，那就实在说不过去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余庆堂，等到师师姐姐生养完孩子，做好月子之后，我就将余庆堂交回去`````”看到芸娘还想说，王蓉立即将她拦住，然后满是感动的流泪道：“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毕竟是王家人，我的父兄又和三郎为过敌```````姐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真的不想为这件事情，连累到我的娘家人。”

    王蓉的话，让芸娘不禁动容，此时此刻，芸娘才明白，当年三晋世家覆灭的那件事，对于王蓉心灵的创伤有多么的大，眼见得王蓉珠泪点点，芸娘也就没有执意说余庆堂以后的事情，只说了一句将来在看，就止住了这个话题。

    劝好王蓉，芸娘又转身向坐在右侧的杨妙真说道：“妹妹历经沙场，可以称得上军中骁将，进了宫，没办法舞刀弄枪，怕是也憋坏了你，正好，我想在后宫组建一支女子侍卫队，来护卫后宫安全，妹妹如果愿意，就和默娘、念慈一起来负责这件事情，尽管只有一百个女侍卫，可是妹妹一定要给我训练出一支可堪重任的精锐之师哦！”

    对于芸娘的这个提议，正苦于怎样打法在后宫里面的时间的杨妙真，立即就同意了下来，并且拍着胸脯向芸娘保证，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她就可以将这一百名宫女训练成战技高超的合格禁卫。

    先不说杨妙真会用什么样的法子来训练这一百女子侍卫，只说在芸娘尽心尽力的安排后宫诸事，为顾同处理打点家庭琐碎的时候，前朝之中，和陈季常、何方、张复亨这些人忙了半个月时间的顾同，也终于将手中的事情忙出了一个大概出来了。

    这段时间，顾同其实大多精力并未在国内政务之上，因为行省总督以及六部衙门和几个议政大臣们在政事方面，已经可以说做的十分的好了，所以就造成能够通报到顾同这里，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就真的很少了。顾同这段时间之所以会很忙，忙到没有空子去宠幸王蓉和杨妙真，是因为他忙着布局漠北以及西域。

    就在顾同率军远征东北，剿灭女真朝廷，兼并高丽王国的这段时间之中，和大元处于一个相对稳定的和平期中的蒙古汗国却并未消停，在被西北军和西南军截断了联盟吐蕃这条道路之后，铁木真就兴兵十五万，西征花剌子模城，尽管在攻打花剌子模城的时候，蒙古铁骑被花剌子模城的坚固挡住了长达三个月的时间，可是铁木真却利用围点打援的战略，围住花剌子模城，然后以花剌子模城为圆心，四处出击，征伐花剌子模城周边的其他城池，就在十月中旬，蒙古骑兵共计夺下了七座城池，消灭了花剌子模城以及其他西辽各城七万多兵马，目前，蒙古人已经在西辽的东部地区深深地扎下了根。

    顾同自然不可能让铁木真继续这样发展下去，在半月前接见蒙古使臣木华黎的时候，顾同就知道，和蒙古这一仗是避无可避的，也是一定要打的，这不仅仅是两个强人之间的决斗，也是汉蒙两个民族之间的决斗，当然，在插上了火器的翅膀，历经无数次大小战役之后，顾同相信，哪怕是正面对决，帝国的将士们也一定不会逊于让整个欧亚大陆陷入恐慌的蒙古骑兵。当然，从****来说，顾同也想借这场战争，彻底的奠定大元在陆上的绝对霸权。

    “到底是弯刀厉害，还是我大汉民族的智慧厉害，铁木真，就让我们各自亮剑，决出一个胜负吧！”看着地图之上，帝国西北疆域的形势图，顾同一边静静聆听陈季常讲述西辽以及吐蕃、蒙古乃至西亚、中亚各国间的实力大小以及相互关系，一边在心中满是信心的呐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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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一章 信心和谨慎

﻿    演武殿里，陈季常口若悬河一般，对着顾同以及朝廷内的十多位重臣，缓缓的讲解着当下漠北、西域的局势，只见他一脸肃穆的指着地图之上的各方势力，对众人讲道：“陛下，各位同僚们，当下在消灭了东北女真残余势力，兼并了高丽王国之后，帝国东北疆域乃至整个东方，可以称得上海晏河清，一片太平，可是就在我军在东北战局取得绝对的胜利的时候，北方蒙古汗国趁我大军精力在东方之际，兴兵十五万攻打花剌子模城，现在已经夺下此城，并且在花剌子模城周遭建立起强大的防线，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蒙古大汗铁木真在开春之后，一定会继续兴兵西征，从我们潜伏在蒙古汗国之内的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来看，铁木真的野心极其的大，他很有可能想要借助攻打西辽，拓展蒙古汗国势力，从而在我们的西北两个方向，建立起一个横跨大陆的强盛帝国，一旦铁木真的战略意图完成，那么将来，我国北方疆域定会遭受极大的威胁```````”

    “西辽目前执政的是太阳汗之子屈出律，此人在当初乃蛮部战败之际，就独自逃到了西辽国，并且成为了西辽国王的驸马爷，不过屈出律狼子野心，三年前趁着西辽古儿汗耶律直鲁古攻打花剌子模的时候，竟然联合花剌子模杀了耶律直鲁古，并且自立为西辽国王，此人心狠手辣，在西辽国内，为所欲为，并且强迫那里的信仰伊斯兰教的百姓改信佛教，在西辽国内引起了极大的不满，好多城池，都在趁机寻求分裂，铁木真能够这么快占领西辽东部诸城，就和此人的倒行逆施有关。不过陈平利用西北军换装退下来的那批军备，已经在西辽好几个城池找到了可以联盟的势力，如果屈出律难以抵挡铁木真的话，那么这几个城池的武装力量也可以起到延缓蒙古骑兵进军速度的作用，可以为我大军西征赢得不少时间。”一口气将蒙古和西辽两国的情况讲述完，陈季常的嘴角都隐隐出现了白色唾沫，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之后，陈季常就将目光投向顾同，想听一听顾同对于目前局面的意见看法。

    顾同站起身，先挥手示意让陈季常坐下，然后目光横扫了演武殿内的众大臣，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的时候，顾同立即说道：“东方已无忧虑，而今国之患者，唯漠北蒙古部，蒙古骑兵，骁勇善战，勇武过人，是以我们必须在没有必胜之把握前，绝对不能和蒙古轻易开战，加上成吉思汗铁木真，此人通晓兵法，犹善骑兵作战之术，观其一统草原之战役，就可以看得出此人犹恶狼一样，能够敏锐的观察到敌人的弱点，并予以致命一击，因此，对蒙古之战，要慎之又慎。”

    一边说，顾同一边指着地图，继续往下说道：“目前蒙古人占据漠北，并且以漠北为后盾，不断向西拓展疆域，扩大势力，虽然其势锋锐，好似利剑，但是要击败蒙古人，却并不是那么难；首先，观其军队，除开蒙古族将士，其余者大多是被蒙古军队征服的民族强征来的仆从军，这些人对于蒙古人是口服心不服，只要时机成熟，他们一定会倒戈一击，那时，我军甚至不需要耗费什么力量，就可以击败蒙军；其次，蒙古人远征西域，战线非常长，此乃用兵之大忌，只要我军出奇兵，斩断其粮草通道，那么西征之蒙古军队，必定会成为无根之草，此为蒙古人之必败。反观我方，上下齐心，地大物博，军队战力强大，且连年征战，军中善战之将甚多，此为我方必胜之理。有蒙古之必败，我方之必胜，何愁蒙古不灭，北疆不平，西域不归？”

    “陛下英明，有陛下运筹帷幄，蒙古骑兵也好，铁木真也罢，都不过是过江之鲫，翻腾不起什么浪花的！”听着顾同充满信心的铿锵之词，以陈季常为首的文武大臣，立即站起身，恭恭敬敬的称颂道。

    看着文武大臣们的战志都被激发了出来，顾同的脸上不禁多出几分笑意，不过在他的心中，却丝毫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自信，相反，顾同心中对于接下来已经板上钉钉的对蒙古之战的结果，却始终是难以下决断的。胜负各半，这四个字，可能最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其实顾同方才之所以说那些激励士气的话，是因为他不想自己影响到臣子们的心态，他需要自己的将士们对这场战争充满信心，在这层信心之下，是他一直需要保持住的冷静。

    在发表了这番激奋士气的讲话之后，顾同就将其余大臣遣散，只留下陈季常，罗通、何方、张复亨四人。

    陈季常、罗通、何方、张复亨见顾同面色凝重，就立刻意识到顾同接下来有重要的话对他们讲，于是一个个都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将全部目光聚集到顾同身上。

    顾同清了清嗓子，也不迟疑，直接就对四人说道：“方才说的那些话，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把它们给我忘掉，你们都是真正能够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人，是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对接下来和蒙古人的这一仗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固然，如我刚才说的，在这场战争之中，我们占有很多的优势，可是这些优势，是充满着变数的，国内很多人不希望我们打赢这场仗，国外也有很多的国家不希望我们取胜，铁木真和蒙古骑兵也不是我们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你们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也应当明白，决定一场战争的，除了正常的一些因素之外，还有一些谁也没有办法预料的变数，对蒙古之战，对我国朝事关重要，我们输不起，也不能输，是以我们要怀有谨慎之心，好好盘算，如此，才能增大取胜的把握。”

    言毕，顾同就关起门，和四人开始密议征讨蒙古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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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二章 纵横，削其羽翼

﻿    心中装着目前蒙军攻伐西辽的态势图，顾同一边在心中组织语言，一边对着陈季常、罗通、何方、张复亨说道：“东征一役，我军虽然取得大胜，但是需要看到的是，几十万将士，长途远征，伤亡惨重，加上自建国前后，江南各省承担了国家建设的七八成左右的粮饷以及建设用度，江南虽然富庶，可是长此以往，百姓也难以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对于蒙古来说，现在是他们的战略扩张期，但是于我大元来讲，却是一个战略困乏期。是以，在没有彻底准备好对蒙古汗国的战备力量之前，我们对于蒙古，要以束缚、拖延、骚扰、削减其力量为主，要在大战略上形成对蒙古汗国的包围，等到将来时机合适，就可以一举击溃蒙古骑兵。”

    “可是陛下，如果放任蒙古军队在西辽开疆辟土，积攒实力，恐怕会养虎为患，将来说不定我军损失的会更加惨重。”想了一想，张复亨还是将心里面的想法讲了出来，在张复亨看来，与其将这场战争往后拖延，还不如一鼓作气，携着东北一战的胜利之势，将还未彻底强盛起来的蒙古汗国解决掉。

    不得不说，张复亨的考虑是有一定正确性的，如果换作是一个其他的敌手，换做是西辽或者其他的势利的话，顾同一定会点头同意，但是正因为自己的对手是被称为天之骄子的成吉思汗，是曾经在马背上征服过亚欧大陆的蒙古骑兵，是以顾同不得不慎重，不得不谨慎决定这场战争。

    有的时候，作战双方在参考自身的因素的同时，也应当考虑到敌人一方，此时，顾同就觉得要以自己常年征战的疲惫之兵去和兵强马壮的蒙古骑兵立即开战，无疑是不智之举。顾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能失败的理由，在以前，他只是一个边军将领，可以失败，可是现在，他贵为天子，坐拥四海，一旦失败，不用外面的敌人，就是帝国内部的势力，也能将他从皇位上拉下龙椅。内斗，远比外部战争更加的残酷。

    顾同摇头否定了张复亨的看法，然后坚持己见说道：“复亨，你的话固然有道理，可是你要明白，和蒙古军队的斗争不像和咱们以前的那些敌人的作战，不管是宋人军队还是女真军队亦或是高丽军队，说到底，他们都像是没落的太阳一样，更本没有什么力度，他们的国家内部，混乱，争权夺利，*横行，军队之中，军备废弛，军队丝毫没有战斗力，可是你看看蒙古骑兵，自从铁木真掌握黄金家族之后，就率领乞颜部的战士四处征战，十三部联盟、乃蛮部、西辽、西夏`````可以说，除开在我军手中吃过一两次亏，蒙古骑兵可以称得上是百战百胜``````连年征战，不禁为铁木真训练出了一支嗜血之兵，还为他积累出了无数的战争经验，尤其是草原的骑兵作战之术，而这，正是我军所欠缺的，以我方之短，去战敌方之长，此举殊为不智``````”

    喝了口茶，舔了舔已经有些因为口干舌燥而起了皮的嘴唇，顾同继续往下讲道：“除开敌我两军的势力对比，我们还要看到，在我们的周边，有许多的势力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帝国的每一步布局，前朝故老旧臣，女真兵将，高丽王室，虽然表面上看已经臣服，可是将心比心的讲，如果他们真的心服的话，恐怕就奇怪了``````除开国内复杂的势力，像吐蕃、西域各邦，都是可以左右到我们和蒙古之战的力量，尤其是吐蕃，陈平尽管指挥西北军在湟水谷地战胜了青吐蕃，震慑到了吐蕃各部，萨迦班智达也都同意来年开春和我会盟凉州，不过萨迦班智达怕是也难以掌控吐蕃各部，是以在没有彻底拉拢到吐蕃这股力量之前，我们不能轻启战事，更加不能将吐蕃这股力量倒向蒙古，不然到时候从北部到西北到西南，整个帝国的边疆地区，都将会遭受蒙军和吐蕃军队的攻击，四面受敌，你们说，那个时候我们又要耗费多少的兵力、人力、物力、财力？”

    “陛下，您说得对，臣也以为，当今之计，是要先将吐蕃征服，并入帝国版图，断掉蒙古人的羽翼`````”陈季常接过顾同的话，往下说道：“蒙古人现在正在集中力量西征，想要在西域建立起一个强大的战略空间，将来用作和我军的决战，不过需要看到的是，铁木真此次虽然兴兵十五万西征，可是在蒙古各部之中，却还留下了十数万军队，这是为什么呢，无外乎防备我军，前一次克夷门一战，铁木真已经被我军抄了一次老巢，此番是以留下了一半军队``````因为要防备我军，是以铁木真不敢尽全力西征，不敢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西征一事上，他还要时时刻刻留意我军动态，留意我军动作，防备我军攻打漠北，这样的情形下，西征定然会显得十分困难，说不定时间越久，蒙古军队就会被消耗越大``````趁着蒙古军队攻打西域各城这段时间，我们大可以先将吐蕃问题解决掉，如此，既可以解决西南边疆安危，也可以让蒙古人失掉奥援，将来对蒙古一战之中，我军也不必遭受两面夹击。”

    陈季常讲罢，何方也站了起来缓缓说道：“季常之言，甚有道理，如陛下所说，蒙古不同于女真，不同于高丽，在没有彻底的把握之前，耗费举国之力来和蒙古人打着一场仗，倒不如不打`````西汉建立的时候，汉高祖刘邦、文景二帝，为了能够积蓄国力，一举战胜匈奴，不惜屈辱和亲，甚至对匈奴称臣，尽管他们的做法看似有些有辱汉家仪度，可是我们要看到的是，正是汉初数代帝王的忍辱负重和卧薪尝胆，才为汉武帝三征漠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眼下，朝廷新建，各种制度都需要重新制定，百姓需要重新编户，辽东、朝鲜两大行省需要进一步的加强管辖，江南各省也需要进一步的治理，河道、道路、边塞、城池，无不需要巨大的财力来重建，军备需要银子，这一切一切无不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是以，我们必须一方面准备对蒙古之战，一方面，尽可能的将战争的主动权控制在我们手中，不让这场战争，提前爆发，也不能让铁木真和蒙古汗国形成气候。”

    陈季常三个人都发了言，罗通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说，接过何方的话，罗通也将心中的看法讲了出来，只听罗通说道：“臣以为，在拉拢吐蕃，断掉蒙古羽翼的同时，也要从另外两个方面着手，来加大对蒙古人的叔父。一，我们要利用在西域各处城邦的影响力，来继续支持那些敌对蒙古军队的城邦，哪怕是公开和屈出律结盟，也要让西域各邦变作蒙古人的一个噩梦，让铁木真的脚步永远陷在这处泥潭之中；二，就是要从蒙古汗国内部想办法，从锦衣卫探听中的情报可以看到，铁木真这几年迅速崛起，四处征战，奴役各处部落，好多的草原部族，对于铁木真是敢怒不敢言，我看，我们不如就在这些势力之中，寻找可以同盟的力量，给他们武器和粮食，让他们站出来反抗铁木真，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让他们反戈一击，彻底的断掉乞颜部和黄金家族的金帐驻地。”

    四比一，见到自己的意见不被赞同，陈季常、何方、罗通都赞成顾同的部署，张复亨当即也改变了自己的意见，最终点头同意顾同和其他三人的想法。

    看到所有人都站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思路上，并且集思广益，想出了这么多的对付蒙古军队的策略，一直担心对蒙古一战胜败的顾同心中立即又充满起了无限的自信，有如此良臣猛将，天下何愁不平，四方蛮夷，何愁不克？

    心里面长笑一声，顾同当即就将陈季常、何方、罗通还有张复亨的看法综合了起来，在去除了一些不适宜的想法之后，顾同最后一手拍着桌子，一手挥舞着对参议军机的四位重臣说道：“好，对蒙古一战的基本战略，就按我们方才商议的来，要先将蒙古人的羽翼斩断，让铁木真失去援助，进而要在西域各城之中扶持咱们的势力，来阻击蒙古骑兵西征的铁蹄，此外，罗通说得对，大可以在蒙古汗国之内寻找那些对铁木真不服的草原部族力量，将他们武装起来，让他们来扰乱铁木真的老巢，让他不能尽全力西征，从而为我军赢取一个修养生机的时间。此外，西北军各部，山西、河北乃至东北军，在训练军队的同时，不妨也四处出击，这样，既可以用蒙古军队来训练咱们的骑兵作战能力，也能打断蒙古军队的部署，虚虚实实，让铁木真难以捉摸到咱们的真实想法，等到战机一到，百万军队尽出，争取一举击败蒙古军队，俘获敌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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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敲打，理顺国事

﻿    建元二年的年关，如期而至，和往年一样，帝宫远近，都开始笼罩起了火红火红的喜意，还没有到除夕，就有爆竹声不断响起，等到了除夕这一天，爆竹、烟花更是从早晨到夜晚响了个没停。

    已经成为帝国正是册封的道教祖地重阳宫，香火也较以往的春节旺盛了好多，毕竟有建元帝顾同御笔钦赐的‘敕赐重阳道宫’的大字，还有长春真人丘处机这个金招牌，全真教的香火想不旺盛都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因为顾同下了命令，严禁佛道二教乱收门徒和弟子的话，恐怕现在愿意皈依到全真教门下的道士就会有十数万。

    除夕一大早晨，架不住芸娘的央求，只好带上顾长生、顾文婷、顾文聘，然后由默娘带着还在咿呀学语的顾文延，并着一身武士服，男扮女装的杨妙真、楼念慈还有还是想一个大女孩一样的乌兰，在宫廷禁卫以及潜藏在暗处的暗卫的保护下，就往重阳宫而去。

    走在路上，顾同还不忘打着哈欠，向身边的默娘抱怨道：“芸娘也正是的，就不能让我睡个懒觉，都要过年了，还让我去拜访丘处机这个牛鼻子，哎，朕贵为天子，坐拥四海，可是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看着顾同扮出来的懒惰模样，不仅是默娘、杨妙真、楼念慈，就连几个小孩子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笑了一阵，默娘一手掐了掐顾同的老腰，一手掩着殷桃小嘴说道：“你这般模样，让姐姐还有师师妹妹、晴儿妹妹看到的话，该要有多么的生气，她们二人眼看着正月里就要生养了，姐姐让你去重阳宫，去向丘真人求个签，不也是希望师师和晴儿能够为你开枝散叶，生出一对宝贝儿子吗？”

    “是儿是女我都喜欢。”顾同翻了个白眼，然后满嘴嘟囔道：“再说了，生儿子生女儿这种事情，不问我，去问丘老道有什么用，默娘，你生文延的时候，朕不就是告诉过你，一定会是一个大胖儿子嘛，怎么样，现在文延这样健康，为夫是不是没有骗你啊？”说着说着，顾同忽然压低语音说道：“默娘，话说你好久都没有侍寝了，怎么，有了儿子就不要我这个夫君了吗？”

    顾同阴阳古怪的话语，让默娘不禁一阵脸红，她也是一个花信少妇，又怎么可能不渴望男女之间的情事呢，只不过之前是因为文延才出生，她又不放心交给奶娘去照顾，这才造成这半年多的时间来和顾同没有什么床笫之间的交流，现在顾同说到这里，想到文延也可以放心的给奶娘照顾，默娘当即就红着脸，好似蚊子一般低着脑袋说道：“好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妾身都听你的就是了。”

    “哈哈，你说什么，我怎么没有听到。”看到默娘这副娇羞欲滴的可爱模样，顾同当即坏坏的笑着抬高了几分声音，然后肆无忌惮的笑说道。

    “你要做死啊，都被她们听到了。”默娘攥起小拳头，在顾同的怀中扑打了一阵，然后恼羞着威胁道：“要是还敢乱说，小心我，小心我不让你上我的床。”

    别的威胁顾同都不怕，可是听到这个威胁，顾同立即就正襟危坐了起来，说实话，他还真的怕默娘心一横，不让他上床呢，尽管坐拥后宫佳丽，可是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要说在默娘身上，顾同才能感觉到那种大女人的成熟味道`````想着想着，顾同不禁心猿意马了起来，脑海之中，也充满了无数的旖旎画面，这让一旁的默娘看到身子骨都酥软了起来。

    幸好车架行得极快，在小邓子一声重阳宫到了的声音之中，顾同终于从脑海中的旖旎里面清醒了过来，如若不然，恐怕这厮还会真的把持不住呢。

    不过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是顾同的下身还是起了反应，顶起了一个大包，虽然他极力掩饰，但就在他下车的时候，还是让杨妙真、楼念慈看见了，看到这一幕，二女又不禁望向一脸羞红的默娘，二女误以为方才顾同在车辇里面做了什么，当即二女就拉住默娘的手，趴在她的耳边打趣了起来，这又让默娘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当然，作为这场乌龙事件的另一个主角的顾同，却丝毫没有觉得羞愧的觉悟，相反，他还一脸坏笑的在杨妙真和楼念慈的****之间望了一眼，那其中的意思，似乎是在说要是再敢笑话夫君，小心下次将你们一起给办了，不过他的威胁，杨妙真和楼念慈却一点儿也不害怕，二女还壮着胆子，给顾同还了一个谁怕谁的眼神，这却让顾大老爷心中恨不得立即将杨妙真和楼念慈的裤子扒了，然后大施一阵家法。

    不过不等顾同发威，已经得知顾同要到重阳宫为柳师师和晴儿祈福的丘处机带着尹志平、李志远还有其他的几个弟子就悄悄的迎了上来，见了面，相互之间各自打了一个道家的礼仪，算是问候，然后就由丘处机亲自带路，顾同一行人绕过人山人海一样的重阳宫正门，就往后山的清静之地行了过去。

    一边走，顾同一边指着山门前的信众对丘处机说道：“你这老道，日子过的比我这个皇帝还要舒服，看信众这样多，怕是得了不少香火钱吧，你看朕现在正为军饷的事情着急呢，你就慷慨一点，给朕分出一半出来，怎么样？”

    面对顾同的要求，丘处机本来笑呵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成了苦瓜一样，他换了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鼓着眼睛，看向顾同说道：“我的陛下啊，你看到信众这样多，那是因为百姓都想给来年祈福，平日里哪里有这么多人，况且我全真教门徒弟子甚多，要不是信众的供奉，老道可怎么养活这么多的人，陛下，你就放过老道吧``````”

    顾同挥手打断发挥着好莱坞实力派演员一样演技的丘处机的表演，然后平静的笑了笑，之后，在丘处机惊慌的眼神之中，突然说道：“少林寺的主持几次上书，希望进宫为皇家祈福诵经，朕一直不想同意，现在看来，朕是该好好考虑考虑少林主持的话了。”

    听到顾同说到少林主持，丘处机立即意识到这恐怕是全真教的迅速扩大引来顾同不满了，想到这里，丘处机立即在心中就有了决断，他不可能让全真教失去圣恩，也不可能让少林寺主持进宫来分道家的地位和待遇，有了这般想法之后，丘处机立即表示愿意从全真教的积累之中，抽出一百万两白银来充作军饷。

    看到丘老道终于在自己的威逼之下认下这笔账，顾同心头不禁感到一阵喜悦，虽然一百万两银子的事情他不怎么放在心上，可是顾同希望通过这件事情，能够让丘处机以及全真教的信徒弟子们意识到，这片天下，无论是在家还是出家，皇帝的威望永远是最大的，最不能质疑的。

    敲打完毕丘处机，顾同又和尹志平、李志远交谈了几句，然后众人就来到了已经准备出来的祈福道场，到了道场之后，丘处机亲自主持祈福大会，重阳宫一些德高望重的道士也都出来一一诵经为柳师师和晴儿祈福，祝愿二妃能够诞下龙子。等到仪式结束后，顾同就让默娘、杨妙真还有念慈、乌兰带着几个孩子自行去找地方玩耍，他自己则和丘处机以及其他的全真教道士交谈了起来。

    “真人，方才让你捐献饷银的事情，希望你能理解，一来，大军正在准备西征，却是需要粮草，二来，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面，朕多次收到各省传来的奏折，言说你全真教的门人弟子在城池乡野广收门徒，不将官府放在眼中，朕知道，这些事情或许真人也不清楚，可是朕也希望真人能够以天下百姓为念，莫要放纵了下面的门人弟子`````也莫要给全真教带来什么劫难！”喝了口茶，顾同最终还是将心里面的话说了出来，他不想丘处机还有全真教的门徒们在这条路上走的太远。

    顾同几乎算是斥责一般的话语，终于让丘处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之前以为顾同是在和他开玩笑，因为全真教在顾同建国的进程中起过很大的作用，可是现在，丘处机才明白，一旦全真教的利益和帝国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旧情往事能够起到的作用就真的不大了。一脑门冷汗的丘处机，起身向顾同鞠了一躬，然后就率领重阳宫的道士们向顾同保证道：“陛下放心，自今日起，贫道一定会严加管束门人弟子，一定不会给地方官府添麻烦，招收门徒也一定会接受朝廷的监督，坚决按照朝廷的意思办理，希望陛下能够给全真教一个改过的机会。”

    见到丘处机还有全真教的其他人，都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顾同当即就点了点头，答应给全真教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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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安详，辞旧迎新

﻿    敲打，是帝王之术，却也何尝不是顾同对于全真教的一种偏爱；顾同不希望全真教发展到目中无人的地步，不希望教权影响到地方官府的治权，当然，如果丘处机以及全真教众人不能明白这层道理的话，顾同也是绝对不会放任任何敢于挑战皇权、挑战朝廷、挑战帝国律度的行为延续下去。

    或许，有一些全真教的道士会认为这是皇帝权力逐渐稳固之后的一种过河拆桥的行为，甚至，有人会觉得顾同寡恩少德，毕竟全真教在帝国建立的过程之中发挥了那么大的作用，出人出钱出力`````不过明白事理的全真教弟子都会明白，顾同给予全真教的已经很多，有时候限制全真教的过分扩张，其实从另外一个层面上来讲，却也是对全真教的一种保护。

    南北朝时期佛教的兴衰典故，无不佐证了要是想用神权、教权来挑战皇权的威严，那么注定，会给自身引来天大的祸灾。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想通了这些之后，丘处机心中的那点别扭自然也就过去了，剩下的，是对顾同深深地感激。

    “陛下，贫道管束门人不严，使门徒弟子胡乱侵占民间土地，掠夺民财，又不遵朝廷律令，乱收弟子门人，贫道身为天下道教掌教十分惭愧，希望陛下能够给我全真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日之后，贫道一定会重新编订门规，严加管束门徒，如果在出现胡作非为者，不许陛下发话，贫道一定会自缚双手，到宫中请罪。”丘处机面目通红的看着顾同，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顾同当然没有想借机发难，将全真教赶尽杀绝的意思，现在看到丘处机在他的敲打之下，已经意识到了自身的错误，顾同也不愿意深究下去，不过担心丘处机会心里面起疙瘩，顾同一边喝茶，一边微叹道：“真人也是参破红尘之人，本应身外方外，些许世俗中的事情，有的时候，莫要那么斤斤计较，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看的太重了，反而会拖累自己，朕要是真人，一定会长远的去看，或许此时舍弃一些，或者克制一些，对于将来的全真教，才能更加有利，毕竟，教统传承，乃是千秋万代之事``````”

    顾同将话没有说的太通透，因为他知道，丘处机也是一个聪明人，自然能够从他的话语之中可以领悟出他的用意。果不其然，就在顾同说完这席话，丘处机稍微一沉思之后，就立即抬首对顾同说道：“陛下，贫道近来身体有些困顿，加上对于祖师的经传又有了一些新的参悟，所以贫道想将全真教掌教和天下道教掌教的位置传给志平，让志平权摄掌教事务，请陛下恩准。”

    “师尊，万万不可``````”尹志平跪倒在地，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丘处机的提议。

    “志平，为师的号令，难道连你也不遵守了吗？”丘处机冷哼一声，面色冷的如冰一样，言语之中，更是隐隐有了几分怒意。

    就在尹志平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丘处机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的时候，顾同这个时候发话了，看着争执中的尹志平和丘处机，顾同先是一笑，然后缓缓说道：“真人，既然你决定将全真教的重任托付给志平，此事又是你全真教内部的教务，朕不应该干涉，不过真人想辞去天下道教掌教一事，朕实难同意，就算是要闭关修行，也要随朕西行凉州一趟，回来之后，真人想要做什么，朕都不会干涉了。”

    “陛下的意思是？”丘处机一脸困惑的看着顾同，不明白顾同邀请自己西行凉州到底是何用意。

    “真人，朕已经下诏吐蕃萨迦班智达，约他于建元元年四月十五日，会盟凉州，共商吐蕃和战之事，朕觉得真人也是修道之人，或许能够帮朕劝一劝萨迦班智达，当然，如果真人一定要隐居修行养身的话，朕也不会强人所难，只好让少林主持随朕前去了。”顾同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看了一眼丘处机，实际上心中都已经笑开怀了，顾同敢笃定，听到少林主持，丘处机装出来的几分淡定，一定会不复存在。

    果然，顾同话音才落，丘处机就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样，惊愕的叫喊道：“什么，少林主持也要去，这个老秃驴去了岂不要坠了我大元的威望，陛下放心，贫道身体虽有微恙，可是事关朝廷，事关社稷，贫道又怎么可以置身度外，况且听闻萨迦班智达通晓佛性，道行颇深，此去正好和他探讨探讨，也好让他明白道教传承之深邃。”

    知道丘处机这会是煮熟了的鸭子，就剩下嘴还在硬，顾同却也看透不说透，完美解决掉全真教在世俗中的扩张一事，又让更能够遵守朝廷法度的尹志平做了全真教代掌教，并且也为柳师师、晴儿祈了福，可谓是行程收获丰富。在丘处机的陪同下，又欣赏了一番终南山的雪景之后，顾同就领着众人沿着来时的道路回到皇宫。

    当车辇进入宫门的时候，顾同远远就能闻到从芸娘居住的坤宁宫里面传出来的菜香味，已经饥肠辘辘的顾同，立即就带起几个孩子，先行往坤宁宫里行去，默娘、杨妙真、楼念慈、乌兰却要先回自己的宫殿换装，是以就没有一道前去。

    顾同进入坤宁宫的时候，发现芸娘、柳师师、晴儿、李嵬儿、安悦儿都已经等着了，跨过门槛，几个孩子就嬉笑着往饭桌上凑，看着孩子们欢聚一堂的情景，不仅是芸娘、悦儿几个当娘亲的，就连师师、晴儿也都不禁摸起了已经鼓得像个枕头包一样的肚子，在有半月时间，二人就要生养了，尽管马上要当娘了，可是二人还是忍不住想让孩子们早一点到来，好与这些哥哥、姐姐在一起玩耍。不过李嵬儿的脸上明显有几分不自然，看着宫里面的后妃们差不多都要有孩子了，只剩下自己还有年龄小一点的乌兰、念慈以及后进宫的王蓉、杨妙真没有孩子，贵为贵妃娘娘的她，心里面自然会生出几分郁闷。

    李嵬儿幽怨的眼神，让顾同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愧疚出来，想到嵬儿入宫之后，他要么是通宵达旦的处理政务，要么就是率军远征，空下来的时间，也还要平均分配到其他几个女人身上，留给嵬儿的时间，也就越加的少了，虽然这不是他故意，可是一想到嵬儿曾经为他做出的付出和等待，顾同就觉得是时候努力给嵬儿一个孩子了，这样就算是自己没有空，孩子也能给嵬儿一个慰藉。想到这里，顾同不禁为自己当初决定由众女自己带孩子的这个决定感到庆幸，自己的后宫不同于前朝，前朝后妃生养之后，孩子一般都会交给奶娘去带，可是在自己的后宫之中，母子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平民百姓家庭，这样一来，不管是后妃之间还是孩子们之间，都能享受到一份家庭的温暖和爱。

    坐下喝芸娘、嵬儿、师师、晴儿说了一会儿话，默娘、乌兰、楼念慈、杨妙真四女就一身盛装的来到坤宁宫，又坐了一会儿，一脸忙碌相的王蓉也赶了过来，虽然是除夕了，可是余庆堂里面的好多账务还需要处理，况且成千上百万两银子的运转，王蓉也不放心交给外人，这才导致她现在成了整个后宫之中最忙的一个人了。

    后妃到齐，几个孩子也都按年龄大小乖乖的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了，看到这样一幅其乐融融的欢乐景象，顾同一脸欢笑的就举起茶杯，同后妃以及公主、王子们庆祝新年，也没有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在对几个孩子新一年的学习提出了几点期望之后，顾同就当先举起筷子夹菜，不过第一口却还是像以往一样，夹给了幸苦操劳后宫的芸娘，当然嵬儿、悦儿、默娘等人也都没有漏下，等给众女一一夹完菜，顾同这才自己吃到口，不过饶是这样，却也让长生、文婷两个小捣蛋不高兴了，不知道为什么，长生都十一岁的小男子汉了，可是古灵精怪的脾性还是没有收服，不仅没有收服，还把文婷也都带的古灵精怪了起来，倒是文聘、文延两个孩子，生性要平静许多。

    龙生九子，各个不同，顾同对于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期望，尽管贵为天子，可是作为一个后世教书育人的老师，他自然懂得与其过多的干涉孩子们的成长，还不如放开本性，让他们自行成才，顾同有一万个信心，他相信在这样一个充满爱和温暖的家庭之中，几个孩子就算是疲懒一些，也不会走上什么歪道。当然，对于注定要继承自己帝位的顾长生，顾同觉得还是应该给这小子加一加担子，不过从两次远征，让长生临朝听政的效果来看，这小子捣蛋归捣蛋，可是在政务上，却要稳重许多。

    随着一阵烟花和爆竹的响声，建元二年就在这样的一份爱和温暖之中走过，当次日的天空破开光明的时候，建元三年，就在这样的安详中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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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双喜，喜得龙凤

﻿    建元三年，寻常百姓家还沉浸在国泰民安的欢乐安详年中的时候，长安城的帝宫之中，却越来越忙碌了；顾同和芸娘并太子顾长生参加完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之后，就下令让陈季常、罗通、何方、张复亨、赵枢五位辅政大臣暂摄朝政，非万千紧要的事情，就不需要上达皇宫，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柳师师和晴儿生养的日子就在这几日，害怕二女出什么问题，顾同索性就暂且将朝政推出去，安心在柳师师和晴儿的宫中分别陪二女。

    柳师师还要好一些，她生性本就开朗许多，加上有芸娘在跟前照顾，身体一直以来都很好，是以太医估计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倒是晴儿，她生性平静，不喜运动，加上小时候营养就没跟上，受了许多的苦难，身体孱弱，现在又是第一胎，不止是宫里面的御医，就连顾同都暗暗为她捏了把汗。

    这一日，顾同亲自煮了乌鸡汤，端到晴儿的宫里面的时候，正听到晴儿对前看探望的芸娘交待，或许是没有注意到顾同进来，晴儿还自顾自的往下说道：“姐姐，晴儿本就是一个贫苦家的孩子，当年如果不是你和三郎收留，怕是晴儿就要流落风尘之地``````御医前些天嘱咐我调理身体，我就知道这第一胎怕是要难产，姐姐，晴儿自从嫁给三郎之后，什么也没有求过，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就是告诉御医，一旦难产，只能在母子之间选择一个的时候，就保全小孩吧，这样，就算是我死了，也死而无憾，晴儿没有为三郎做过什么，这个孩子，是我唯一可以给他的`````”

    “不，你给了我许多。”躲在帷幕之后的顾同，微笑着从幕后走了出来，他一边将鸡汤交给芸娘，一边在晴儿惊讶的目光之中无比坚定的说道：“你给我的，不仅有咱们的孩子，还有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你的温婉，贤惠，你的朴实，真诚，都让我眷恋，晴儿，你知道你在我的心中想是什么吗？你就想一只小兔子一样，你的一静一动，都那么让我痴迷，如果有一天你要离我而去，我一定会伤心，所以，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不仅是你，就连我们的孩子，我也不会让他有一定点儿的问题，朕贵为天下，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能保全的话，朕又有何面目来治理天下，给万民福祉？”

    顾同充满坚定的话语，不禁让晴儿感到一阵眩晕，此时此刻，当顾同对她流露出心声之后，晴儿才真正明白，在顾同的心中，自己是有多么的重要，尤其是听到顾同霸道的要让她、要让孩子都平安无事的时候，晴儿的眼泪，再也不能抑制，沿着有些清瘦的脸颊，直直的就落了下来。

    将晴儿揽进怀中，顾同一面为她拭去眼泪，一面从芸娘的手中接过鸡汤，然后端在右手，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晴儿道：“来，乖，张嘴。”

    当着芸娘的面，让顾同这样宠爱，饶是已经为人妇甚至要为人母了，可是晴儿还是忍不住羞赧起来了，但是顾同的一片心意，晴儿又不想拒绝，是以只好红着脸蛋，将鸡汤一口一口的喝下。

    看到晴儿将所有的鸡汤都喝完了，顾同这才满意的将晴儿轻轻的放倒在床上，又亲自为晴儿拭去嘴角水渍，忙完之后，在晴儿的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声：“好好休息，不要乱想，一定会平安无事。”就带着芸娘一道离去，只余下晴儿一个人回忆着方才的温馨进入甜甜的梦乡之中。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顾同看到芸娘的身体有些发抖，就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给芸娘披上，一边披，顾同一边说道：“这段时间忙怀了吧，等到过几天师师和晴儿生养之后，你就不要这么忙了，让默娘还有悦儿多去照料，在说了，宫里面这么多的宫女，也都会照看好的，可不要将你自己的身体也拖垮了。”

    尽管都是老夫老妻了，可是感受着从顾同身体上散发出来的呵护和关爱，芸娘的内心之中还是多了几分感动，这么多年了，时间虽然改变了很多事情，也改变了很多人，可是却丝毫没有让顾同对她的感情减少丝毫，不管宫里面多了谁，她永远都是他的那个港湾和依靠，这对于性格温和、与世无争的芸娘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满足了。听着顾同对自己的关心，芸娘在一旁浅浅笑道：“文延还小，需要默娘在身边照料，悦儿还要帮着蓉儿处理余庆堂的事情，也抽不开身，况且她也是个孩子，让她来照顾师师、晴儿，这让我怎么放心，宫里面的宫女，都没有生养过孩子，一个个毛手毛脚的，让他们来，我更不放心了。”

    “你啊你，就是不放心这个，不放心那个，到头来，就累了你一个，你看你，哪里像一个皇后，明明就是一个持家的大妇嘛。”顾同溺爱的将芸娘的手拉住，然后半带着几分责备说道。

    芸娘知道这是顾同关心她，爱护她，不过她也有她的坚持，芸娘看着顾同，坚定的说道：“朝堂上的事情，我帮不到你，余庆堂的事情，我也帮不到忙，南征北战，我也不如妙真、念慈，三郎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配不上你，配不上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你不要生气，先听我说完，我啊有时候就想，既然不能帮你做这做那，那么我就帮你照料好后宫的琐碎，这样，每天当你忙完政务的时候，也不用被宫里面的大小事情累到身体，这也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

    芸娘的话，就像是一股春风，又像是一条潺潺流淌过的溪水一样，让顾同的心里面一阵清新和感动，他抬起头，紧紧的看着芸娘，然后满是爱怜的说道：“芸儿，你知道嘛，你比任何一个皇后都做得好，都做得称职，她们或许显得尊贵，或许气度不菲，可是她们都没有像你一样，能将后宫操持得就像是一个充满爱的大家庭一样，你看，咱们的孩子，还有师师、嵬儿她们，几乎没有发生过什么争吵和矛盾，这一切一切，不都是你的功劳嘛，所以说，你是天底下做得最好的皇后，没有一个皇后能像你一样，也没有一个皇后可以比得上你，你就是我心中的唯一。”

    “都老夫老妻了，还这样肉麻，也不怕被人笑话。”嘴上笑骂了顾同一句，可是芸娘的心中，却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的甜，对于芸娘来说，这分肯定，就是信任，就是爱，就是对她这一切默默付出的回报，当然，在她的心中，从来都没有期望过能够得到什么回报，她要的，只是想让顾同能够生活的更加幸福，只是想让顾同的精力不要被宫廷的些许琐碎小事烦扰到。

    ````````

    建元三年正月十六日午时，太医院负责柳师师、晴儿生养工作的御医们，还有从长安城里面找到最好的稳婆还有一干生养要用到的器具全部都准备完毕，顾同、芸娘、嵬儿等人分别守在师师还有晴儿的宫殿里面，焦急的等待着二女产子的那一刻。

    当柳师师和晴儿的叫喊声先后响起来的时候，顾同的心不禁揪了起来，虽然守在晴儿的宫里面，可是顾同也同样为柳师师感到担忧，毕竟在这个医疗技术落后的年代里面，孩子一刻没有降生，母子二人就可能会有危险`````就在顾同为柳师师担忧的时候，很快，随芸娘守在柳师师宫里面的乌兰就一路小跑的来到晴儿宫里面，对顾同说道：“师师姐姐那边母子平安，师师姐姐为陛下生了一个龙子，晴儿姐姐这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啊？”

    听到柳师师那边已经平安产下儿子，顾同的心立刻就放下了一半，不过听到帷帐里面晴儿的喊痛声还在不断响起，顾同另外一半心，丝毫也难以放下，“御医说晴儿的身体有些孱弱，可能会麻烦一些，不过这段时间芸儿一直在负责调理晴儿的身体，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晴儿一定不会有事的！”顾同紧紧的攥起拳头，对乌兰，也是对他自己说道。

    看到顾同眼神之中难以掩住的担忧，乌兰的心也不禁紧张了起来，在宫里面，她和晴儿的出身最相似，二人平素里也玩的最好，是以现在看到晴儿还没有平安产下孩子，乌兰也不禁为自己的这个好姐妹担心了起来。

    就在顾同、乌兰以及后面赶到的芸娘还有李嵬儿、默娘等人悉数焦急不已的时候，晴儿的产房之中，忽然想起了一阵嘹亮的孩童哭声，听到孩子的哭声，顾同立即就放下了心，接着，就见到稳婆抱着已经洗干净裹在锦被之中的孩子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就对着顾同笑说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是个公主，母子都平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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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六章 俘兵，疏通运河

﻿    “顾文昭、顾文秀。”

    挥毫写下两个孩子的姓名，似乎就连笔墨之间也充斥着顾同的欢喜一样，龙飞凤舞，文昭、文秀两个名字，顷刻间跃然纸上。

    “男孩就叫文昭、女孩就叫文秀，你们觉得怎么样？”顾同有些沾沾自喜的看向芸娘、嵬儿等人，然后一脸欣喜的将一对儿女抱在怀中，对着柳师师生的男孩叫了一声文昭，对着晴儿生的女孩叫了一声文秀，两个孩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竟然‘咯咯咯’的笑了出来。

    “父皇父皇，妹妹笑了，快给我看看。”听到小孩子的笑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顾长生，立即迫不及待的将文秀轻轻抱住，一边逗小孩高兴，一边不忘向身边同样一脸急切的文婷打趣道：“比你小时候漂亮多咯，秀儿将来一定是皇室最最漂亮的公主，哈哈！”

    “你`````”长生的打趣，让文婷急切的神情之中立刻就布满了几分冰冷，小姑娘就像是一座即将要爆发的火山一样，随时都有可能释放出心中的‘怒火’，不过就在文婷要反驳长生的时候，突然，顾同怀中的文昭又笑了起来，听到小弟弟的笑声，文婷黑漆漆的眼珠一转，然后照着长生之前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将文昭抱入怀中，然后对着长生奚落道：“文昭多好看，比你小时候好看多了。”

    小丫头噘着嘴唇，一脸不认输的认真模样，到让一旁的几个大人，都不禁笑了起来。倒是被文婷奚落的长生，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本正经的说道：“哦，才知道你见过我小时候的模样，可真是稀奇了，哈哈````”

    让长生软绵绵的顶了一句，文婷的小自尊心难免受到了侵犯，小丫头憋着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这个时候，顾同蹲下，将文婷怀里面的文昭抱好，又微笑着将文婷也抱的放在膝盖上，然后满是爱溺的说道：“文婷也漂亮，也是皇室最最漂亮的公主，赶明个儿，父皇给你寻一个好驸马，日后长生要是欺负你，就让驸马去揍他，好不好啊？”

    “父皇，讨厌！”经过顾同这样一开解，文婷立即就扭扭捏捏的害羞了起来，不过习惯了被顾同这样开玩笑，文婷也都习惯了，害羞了一会儿，她就马上露着一对小酒窝，甜甜的腻在顾同怀中说道：“才不要嫁人呢，婷儿要永远留在父皇和众位娘亲的身边伺候你们呢。”

    小丫头懂事的样子，又让众人一阵感动，尤其是顾同，看到儿女们一个个的成长，自己也算是妻妾成群，享尽人间荣华，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倒觉得自己这重生一世真正的意义不是坐享万里河山，于他，这一生最最珍贵的，当要数眼下的天伦之乐、阖家之欢。

    ````````

    匆匆之间，冬去春来，山花烂漫，百鸟争鸣，建元三年的春日，显得是这样的宁静，这样的安详。

    没有战争的硝烟味儿，只有田地里远近飘散着的菜花香；没有战场上的血腥拼杀，只有坊市之间百姓商人们的锱铢计较；没有无定河边骨，只有春闺梦中人`````这样的美好，通过一封封奏折全部都呈现到了顾同的面前，看着各地总督均都上书言说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建元三年一定会是一个大丰收年的时候，顾同甚至忍不住想要插上一对翅膀，到自己的帝国的每一处疆域走一走，看一看。

    不过在没有飞机，没有火车的时代，想要实现这个梦想，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也正是这样，却也激发了顾同心中的另外一个伟大构思。

    “重新疏通、开凿隋唐大运河！”早朝时分，顾同掷地有声的对群臣说道：“建元三年，注定没有大的战事，各处风调雨顺，理应与民休养，不过帝国新建，百废待兴，与其坐等，不如奋争，我们哪怕是牺牲一代人的辛苦，也要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片锦绣河山，疏通大运河，重新连接南北，这不仅可以促进民间贸易往来，也有利于朝廷对各地的管辖，是以朕决定，重新疏通大运河，并且在燕京到通县之间开凿通惠河、山东临清到东平之间开凿会通河、东平到济宁之间开凿济州河，朕估算了一下，较之隋唐运河，将航线改成直线后，从燕京到临安将会缩短一千八百多里的距离，试想一下，对于南北商贸，文化交流，将要起到多么重要的作用？”

    贸然听到顾同想要疏通、开凿新运河的想法，群臣们都内心惊慌万分，怕顾同又犯下当年隋炀帝好大喜功的错误，可是在听完顾同的全部想法之后，群臣们心中一合算，发现如果只是将原先的运河疏通，开凿的三段运河耗费的民力、财力都在朝廷的支撑范围内的时候，群臣们当即就同意了顾同的建议。

    不过顾同却并不打算用自己的人来修建这条新运河，嘴角带着几分坏坏的笑意，顾同先是向陈季常问道：“季常，辽东一战，我军俘虏到的女真、高丽降兵有多少人？”

    “回禀陛下，共计有十一万人，其中女真兵将五万，高丽兵将七万多人。”陈季常想也不想，就将数目呈报上来，看得出，帝国的军队在他的心目中已经有了一本帐了。

    对于陈季常的表现，顾同是十分的满意，也对自己当初决定将军务上的常规事情感到十分庆幸，庆幸之余，顾同的思绪又回到了这十一万俘虏身上，在稍微一沉思之后，顾同就将工部尚书胥鼎、工部侍郎程致远以及户部尚书张嘉贞、户部侍郎温良四人叫了出来，看着掌管帝国工程和财政的四大臣，顾同带着几分睿智和通透说道：“胥鼎、程致远，你二人散朝之后，就迅速制定出新运河的工程示意图，张嘉贞、温良，你二人散朝之后，配合工部的构思尽快制定出一份银钱的用度计划出来，当然，人力成本就先不要加进去，有十一万免费劳力，如果不用，就这样白白养活着他们，朕的仓库，岂不要给他们吃空了。”

    原来顾同是想借着十多万俘虏来修建、疏通新运河，这样一来，自然也就不会发生繁重的劳役引发国内民众不满乃至造反的情形了。

    对于顾同这神来一笔，不仅是胥鼎、张嘉贞几人，就连其他大臣也都感到心中豁然开朗，此刻，大臣们才发现，原来俘虏还可以这样使用，想到这里，群臣们不禁有对顾同心生万分佩服。不过佩服之余，还是有一些大臣感到担忧，只听御史台的一位御史说道：“陛下，您的想法固然好，可是十几万异族将士，如果聚集在一处，难免会发生骚乱，且运河沿线都是帝国繁华之地，如果这些降兵惹出事端，到时候恐怕会动摇到国之根本啊！”

    御史的话，让顾同心中一震，之前他只想着利用俘虏来修建新运河，却忘了这无异于将老鼠放在米缸之中的害处了，想到十几万女真、高丽降兵一旦在江南繁华之地闹事的景象，顾同立刻就感到头大如牛。

    就在顾同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将这十几万降兵利用好又不会导致叛乱的时候，一向足智多谋的何方站了出来，只见何方缕着胡须，悠悠笑道：“陛下勿忧，十几万俘兵，不过是没了牙齿的老虎，没有什么好怕的，臣以为只要将高丽、女真俘兵分而治之，以夷制夷，在加以重兵监管，就算是心有不服者，怕是也难以翻出什么浪花出来。”

    “分而治之，以夷制夷，重兵监管。”何方的十二字方针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听到这十二个字，顾同一下子就联想到历史上蒙古骑兵远征欧亚大陆时候的一些手断了，思路打开的顾同，立即就对陈季常安排道：“季常，限你半个月之内，将十一万俘兵打散编排，记住，每一营要高丽俘兵多于女真俘兵，并且给高丽俘兵管辖女真俘兵之权，同时，命令贺胡子、萧成两个人，给我派出重兵看管好这些俘兵，什么时候大运河修好，这些俘兵就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当然，不管是开凿还是疏通，难免会死人，只要死的不是咱们人，死的不多，就让贺胡子和萧成二人自己看着安排，不过可别给朕闯出什么大的乱子出来。”

    顾同的话说得有些隐晦，但是依着陈季常的聪明和对顾同的了解，他又怎么会领悟不到顾同言语之间的深层含义呢，微微一笑之后，陈季常就点头应承了下来。但是让顾同还有陈季常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他们的一点点私心，却也造成了修建新运河的时候，有过半女真、高丽俘兵死伤的惨痛发生，这也让后世的史学家，在谈到这条最终被命名为京杭大运河的新运河的时候，都不禁为永远倒在这条运河两侧的女真族、朝鲜族俘兵感到悲戚，不过悲戚之余，大多数的史学家都对顾同的这一用意感到佩服，因为正是顾同这样的部署，让这条连贯南北的生命线，消耗的‘成本’降到了最少，在大多数国人的眼中，高丽、女真降兵，只是‘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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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西行，彰显武威

﻿    从顾同开始下令疏通大运河，并且开凿济州、会通、通惠河，将昔日隋唐大运河的中心从洛阳北迁到燕京的时候，朝堂之上，但凡是嗅觉敏锐的文武大臣们都从这道旨意之中琢磨出了几分其他意味。

    “皇帝要迁都，建元三年不会有战事。”

    燕京地位越来越重，并且工部不断派遣能工巧匠前往，加之大运河修建起来之后，燕京势必成为北方第一大城，甚至将取代长安城的地位，尽管顾同没有流露出迁都的意思，可是最善于揣摩君上心思的臣子们，又怎么能感受不到这迁都前夕的准备呢。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臣子们都聪明的选择了闭口不言，一来这只是他们各自心中的揣摩，顾同并未言明，要是贸然进言，怕是会惹来顾同不开心，二来燕京位置，较之长安城确实更宜作为帝都，尤其是几年时间之中，海贸越来越成为帝国赋税收入的重点的时候，选择一处有出海口的城市作为都城，无疑是适合帝国未来发展的。

    当然，也有人会觉得在西域未平，漠北不靖，吐蕃未服的情形下，迁都燕京，势必会造成关中空虚，届时一旦蒙古骑兵南下，帝国西北疆域必定会陷入水火之中。就在群臣们议论纷纷，私下里揣测不已的时候，顾同颁下诏书，言说建元三年四月十五日，将要于凉州城同吐蕃高僧萨迦班智达会晤，商议解决吐蕃事宜，诏令一下，朝堂之上，立刻一片哗然。

    “不可不可，陛下怎能以万乘之躯冒险西行，且不说吐蕃到现在都没有一个明确表态，恐怕蒙古铁木真也不会坐视凉州会盟成功，到时，铁木真一定会派人阻拦，陛下，您的安危要紧，臣以为当遣秦国公或者魏国公这些重臣前往，如此，既能表明陛下重视吐蕃之心，又能确保圣体安康。”大朝会上，御史中丞孙即康第一个站出来明确反对顾同前往凉州。

    孙即康之后，以吏部尚书赵枢为首的礼部、户部、刑部、工部五位尚书，悉数上奏反对顾同西行，五部尚书之后，御史、国子监、大理寺、都察院等文官顷刻之间都上书反对，除了陈季常、罗通、何方、张复亨四位议政大臣，还有兵部尚书符虎，兵部侍郎、锦衣卫指挥使沈复还有哲别、毕再遇等武将，朝堂上，竟然多数都站在了顾同的对立面。

    看着自立国之后从来没有过的这一幕，瞬间，顾同都觉得有些嗔目结舌了，不过看到群臣都是出于担心自己的安危，是以面对如此强烈的反对之音，顾同只是淡然的一笑，然后，他坚定的对着众人说道：“众位卿家，朕知道你们都是在担心朕的安危，但是请你们放心，这个世间，能够让朕陷于危难的事情还真的很少，再者，凉州城有西北军十数万将士，除非铁木真要放弃西征的打算，不然谁也破坏不了凉州之盟。”

    顾同的话虽然没有说的决然、断然，不过言语之中的那份不容置疑还是让赵枢等人听出了他的决心。赵枢是在张万公告老之后接任的吏部尚书，作为天下文官之首，赵枢知道自己是时候表出一个态度了，不然僵持下去，恐怕顾同真的会发飙，想到这里，赵枢在心中稍微一沉思，就出列上奏道：“陛下意欲远赴凉州，会盟吐蕃高僧，以彰显朝廷对吐蕃之重视，臣等自然不能拖了陛下的后腿，只是为陛下安危考虑，请陛下征调神机营、神武军随驾左右，如此，臣等也能放心，吐蕃贵族也能知道我朝军队之厉害。”

    不得不说赵枢言辞之厉害，巧妙之间，不仅为顾同堵住了群臣的嘴，同时也让顾同不得不答应率领神机营、神武军随行，尽管顾同觉得没有必要，可是在看到要是不答应赵枢的请求的话，那么自己想要远赴凉州就决计会不可能。无奈之下，顾同只得点头同意。

    看到顾同不情不愿的同意会带神机营、神武军两大战力随行，群臣这才满意的站了回去，虽然没能成功的阻止顾同远赴凉州的计划，但是能够看到从来都一言九鼎的顾同做出让步，群臣都觉得这是自己的一次小小胜利，当然，像这样的‘争嘴’，也是为臣之道，只有偶尔顶一顶君上，这才能凸显出臣子的重要性。

    朝堂上通过了西行凉州会盟萨迦班智达的决议之后，顾同一面让陈季常准备随行军队以及粮草事宜，一面命令沈复派遣锦衣卫先行一步到凉州城打好前站，同时又让陈平率领西北军出凉州向西攻打攻打与西辽接壤的几个小城邦，如此，也好震慑震慑铁木真，让他没有机会来捣乱这场事关吐蕃未来以及将来天下局势的会晤。

    军队调动、粮草运输、情报刺探，这一切一切都有朝廷的文武大臣们负责，顾同自然不用亲力亲为，不过回到宫中之后，顾同却又为带那些人去凉州为难了起来，之前顾同本想全家人一起西行凉州，一路沿泾水而行，翻越六盘山，入河西走廊，最后抵达凉州，可是最后一想柳师师、晴儿两个人还有文昭、文秀两个小家伙明显不适合长途跋涉，是以在和芸娘商议了一番之后，最终顾同决定，留下顾长生监国摄政，宫里面留下王蓉、柳师师、晴儿还有文昭、文秀两个孩子，其余众人，全部随行。

    得知自己又不能出去，还要留下处理繁杂的政务，长生的小脸蛋一直掉了好几天，直到顾同临行的前一天，答应在从凉州回来之后，要给顾长生放一个长假的时候，这小家伙才屁颠屁颠的乐呵着笑了出来。其实看着长生那双渴望远行的目光，顾同的内心也像是针扎一样的痛，他也是从一个孩子走过来的，自然明白一个花季少年对于外面世界的渴望，不过想到这万里江山，千万臣民，注定将要要让长生接手，顾同最终又狠下了心，因为只有这样不断的历练，顾长生才能迅速成长起来。

    ```````

    建元三年三月二十八日，御驾出长安，西行凉州，长安城文武百官、城中百姓，一直将车架送到长安城西的十里亭的时候，这才在顾同的严令之中，依依不舍的退了回去。长生站在十里亭一直看着顾同、芸娘的车架消失，这才在陈季常的陪同下，缓缓打马归去，路途之上，陈季常看着顾长生脸颊上依稀映射出的几分失望，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之后，就像是规劝自己的女儿一样，将长生安慰道：“殿下，您是帝国的储君，注定身上要比寻常人承担的更多，您不是一直希望超越自己的父皇，成为一代文治之君嘛，那么这就正是你展现能力的时候，你要借着陛下给您的这个机会，向朝臣，向百姓、向将士们证明，作为储君，您当之无愧。”

    陈季常的话，让顾长生心头的些许遗憾彻底的散去，换之的是一股初升朝阳一般的奋发向上的拼搏劲头，回身看了眼顾同车架离去的道路，顾长生像是孤狼一样长啸了一声，然后昂首向陈季常也是向他自己说道：“放心，我一定会超越父皇，一定会！”

    看着顾长生心中的那股子拼搏劲终于被激发了出来，陈季常当即就欣慰的笑了出来。除开顾同、芸娘，他算是最希望顾长生成才的人，因为当初自己的长女陈小乔出生的时候，就被顾同赐下恩旨许为太子妃了，是以作为未来的国舅爷，顾长生的岳丈，陈季常自然不希望顾长生是一个沉溺于玩乐之中的懵懂少年，同时，陈季常也想看看，在经历过顾同的铁血整治之后，当这片河山传到顾长生的时候，那就是一片怎样的迤逦景象。

    ```````

    车辇缓缓行进在古丝绸之路上，虽然道路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有些坎坷，不过这却丝毫难以抑制以顾文婷、顾文聘、顾文延三个孩子们的心情，沿途的山山水水、花花鸟鸟、牧羊人悠扬的歌声```无一不引来孩子们欢快的尖叫声。看着沿途美景，美不胜收，农田屋舍，整齐俨然，顾同的心情也不禁被这片太平景象吸引到了，联想到几年之前，关中、陇东之地还是一片战火纷飞的焦土，现在不过几年的时间，就有了这样的一片景象，作为这派盛世的缔造者，顾同心中的自豪感可想而知。

    除开一路的美景和农业水利的恢复发展，最让顾同欣喜的当属丝绸之路上来来往往的商旅，尽管西域现在还处在一片动荡之中，可是却丝毫不能影响到商旅们追求利益的脚步，况且在大元帝国渐渐强盛的情况下，就算是铁木真，此时此刻也不敢无故拦截下这些中原商人，更不消说西域各邦，也正是中原的平稳，也让越来越多的外邦商人远道而来。

    一幕幕的繁荣，并未让顾同放松，相反，他深感在没有彻底解决西域问题之前，零零碎碎的商贸往来还是不足以将帝国的文化影响力散播出去，在没有击败铁木真和蒙古骑兵之前，这条丝绸之路，永远是难以安定的。“那么，就先从吐蕃开始吧。”，些许感叹之中，顾同走过六盘山，往凉州行去，与此同时，作为邀请萨迦班智达前来凉州使臣元好问，也带着萨迦班智达一行，跋山涉水，向凉州行来。顷刻之间，凉州这座曾经彰显大汉王朝武威的城池，成为了天下热议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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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骑兵，不动如山

﻿    古道苍凉，驼铃阵阵，越靠近凉州，西北地域的那种粗犷感就越加的凝重，前世的时候来过河西一趟，不过穿越千年，在来感受这里的风土人情的时候，留给顾同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前世的时候，河西地区饱受沙尘和沙漠的侵害，这里的百姓，一直都在和风沙做着艰苦卓绝的斗争，贫瘠的土地，稀缺的水源，这些自然条件，无一不影响着河西地区的发展；反观眼下，没有记忆中的扬尘、浮沙，有的只是青山绿水，有的只是一处处的牧场，一朵朵洁白的毡棚。

    耳畔传来的牧歌，婉转，悠长，让人不禁沉浸在这片天地的宁静之中；远处，不知名的小溪，从雪域高原缓缓流淌而来，宛如一条条仙女织就的碧绿腰带，将这一片美丽，轻轻的挽起。

    看着这一幕幕，顾同的心中，更加坚定了迁都燕京的想法，自古以来，关中地区为数代王朝古都，承载了太多的历史重担，战乱、农耕，让这片土地已经疲惫，如果继续以长安作为帝都，那么必将造成人口过度向此地区集中，到那个时候，不仅是关中平原，恐怕就连脚下的河西走廊地带，也要重演后世的悲惨。

    脑海中记忆着‘罗布泊’那篇文章，顾同的视野不由得沿着山谷向西看去，尽管看不到西域，看不到楼兰，可是他的心中，那片土地已经成型，在顾同的谋划中，将来一旦夺回西域故地，那么就一定要想办法在那里推行各种环境保护的律令，这样做，不仅是在保护西域子民，也是在为帝国的将来，减少一分灾难。

    青山绿水，世代相传，唯有这样的故乡，唯有这样的家国，才是真正的人家乐土，才是真正的天朝上国。

    “陛下，夏国公、西北军统使陈平，甘肃行省转运使、甘肃行省兵马指挥使耶律楚材并凉州刺史萧远山以及西北军大小将领在是三里外恭迎圣驾，夏国公呈奏，问陛下是直接进城，还是先视察城外西北军大营。”

    小邓子的声音，打断了顾同的思绪，听到陈平已经率领西北军诸将以及凉州刺史萧远山在凉州城外候驾了，顾同心中在为陈平也变的世故的同时，嘴上也不忘答道：“传令，神机营、神武军保护后妃及亲王、公主们先行入城，着陈平、耶律楚材、萧远山随朕视察西北军大营，另外，传令沈复，命他亲自带领锦衣卫过凉州，沿吐蕃高僧萨迦班智达到来的路途之上前去迎接保护，记住，萨迦班智达并吐蕃使臣团，一定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很快，小邓子就将顾同的旨意传到沈复耳中，得到旨意，沈复也不敢迟疑延缓，当即就率领随驾前来凉州的锦衣卫精锐迅速脱离本队，绕过凉州城，往吐蕃高原的方向疾驰过去。

    那边沈复带人前去迎接萨迦班智达，这边顾同的车辇也丝毫没有停留，在凉州城外的驿亭，同陈平、耶律楚材、萧远山等西北军将领和凉州城官员见过面之后，顾同就和芸娘兵分两路，他自己在陈平的带领下往凉州城西的西北军大营，芸娘一行则在殿前禁军指挥使哲别的保护下，直入凉州城。

    在前往西北军大营的路途之上，顾同听到凉州刺史萧远山激动的讲着凉州城的历史，当萧远山讲到凉州乃是“四凉古都，河西都会”，自古以来就是“人烟扑地桑柘稠”的富饶之地，“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的军事战略要地和“车马相交错，歌吹日纵横”的商埠重镇的时候，顾同也不禁为凉州的历史感到动容。

    在萧远山讲完凉州历史，呈述当下凉州正在逐渐恢复昔日盛况之时，顾同也微微有些激动的对萧远山说道：“萧爱卿，凉州古时就是西北重镇，眼下朝廷正在运筹收复西域，一旦西域收复，丝绸之路定当重演汉唐盛景，那个时候，凉州的繁华可想而知，不过萧爱卿，在逐渐恢复凉州河西都会盛况的时候，你也要注意保持这一方水土，千万不能图眼下一时政绩，一时发展，罔顾凉州千秋万代不顾，作为凉州百姓的父母官，你要保得住青山绿水，留得住凉州民心。”

    顾同的话，是结合自己之前内心的感慨而发出的，虽然萧远山还有其他的凉州官员此时还不能理解他的用心，可是顾同希望，哪怕是通过强制性的命令，也要让凉州乃至整个西北地区的山山水水永葆本色，不变成一片沙海。

    一旁，耶律楚材默默的在心中记住顾同的话，两年时间在西北的历练，让这个当初好似一把利剑般的小伙子，已然成长为了一个雪山一样的男子，没有了那么多的言语，可是当耶律楚材站在那里的时候，谁都会禁不住的看他一眼。

    耶律楚材的变化，顾同一一都看在眼中，当然，变化的不仅仅是耶律楚材一个人，映象中的陈平也变了一些，愈加黝黑的皮肤，以及耳畔几缕斑白的发丝，都让人不禁对这位镇守在帝国西北边陲的武将生出几分钦佩，顾同想对陈平说一声幸苦，可又觉得一句幸苦难以概述他对陈平的感激，最终，在走进西北军凉州大营的时候，顾同重重的拍了拍陈平的胳膊，然后就直接走入军营。

    有的时候，男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彼此领会。

    “陛下，右营是步军大营，左营是骑兵大营，不知道陛下想从那边观看。”陈平眼角带着几分湿润，紧紧的看着陈平，眼中满满的都是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情，显然，顾同刚才无言的一拍，也深深的撼动了陈平的心。

    “就从步军大营开始吧。”尽管顾同十分想看重金打造出来的骑兵部队训练到什么程度了，可是生怕看到之后，心中又会觉得失望，是以顾同就提议从步兵先开始看。

    迈入步兵大营的时候，整整三万多步兵正在整齐俨然的操练着，看到三万多人，步伐一致，动作就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画出来的一样时，顾同忍不住的就点起了头，一边观看步兵操练，顾同一边说道：“不错，看来西北军还是延续着千里奔袭中兴府的劲头，陈平，你的兵训练的不错，当然，切记不能搞绣花枕头式的训练，朕要看到这支军队一声令下，就能奔赴疆场，就能打出胜仗，好了，让将士们都散了，都去休息休息，现在我们去骑兵大营看看。”

    说着，顾同就率先往左营行去，走在去左营的路上，顾同感到有几分奇怪，因为左营就像是没有人一样，一丝儿的声音都听不到，回身看了一眼陈平，见到这厮一脸的高深莫测，顾同心中越发觉得好奇了，也越加想要知道，陈平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当顾同走进骑兵大营的时候，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只见到十几里长得左营之中，满满的都是带甲骑士，不过这些骑士们，顶着日头，纹丝不动，除了马儿偶尔晃动之外，五万骑兵，竟然没有一个扰乱阵脚之人。看到这里，顾同深深地动容了，回头再看陈平，只见到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矜持的自豪。

    “好啊，给朕也来这么一手，不错，不错。”一边佯装责备，顾同一边急不可耐的登上已经搭建好的点将台检阅这支将来注定要和蒙古骑兵决一雌雄的骑兵部队，当站在高处，将西北军骑兵部队全部收入眼底的时候，顾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有几分加快的迹象了，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的激动，顾同当着众人的面，深深地向所有将士鞠了一躬，然后带着几分哽咽，缓缓说道：“将士们，幸苦了，你们无愧于供养你们的百姓，无愧于你们守护的这片土地，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我只希望，将来在战场上，你们也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帝国，需要你们！”

    说完话，顾同就转身离开了西北军大营，这让还准备为顾同演练骑兵冲刺、拼杀的陈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当他后来从哲别哪里探听到回到凉州城之后，顾同就对芸娘等人连番称赞骑兵训练的卓有成效的时候，陈平这才算是放下了心。

    其实倒不是顾同不想观看骑兵冲刺训练，只不过在看到西北军能够将骑兵训练到人马合一的地步，顾同心中对于这支军队就已经有了相当的信心了，骑兵训练不同于步兵，步兵讲究的是大兵团和战略战术的训练，可是骑兵却恰恰相反，只有提高了每一个战士的骑术之后，才能谈得上施展战略战术。而骑兵训练中最困难的一个环节就是做到不动如山，凡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基本上在实战之中，就可以保证冲刺时的速度和力度，在蒙古骑兵的训练之中，军队常常要保证在马背上待三四天的时间，因而再看到西北军也做到这一点之后，顾同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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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章 小镇，刺客突现

﻿    洁白的雪域高原，苍鹰回旋在群山峻岭，牛羊成群结队在山麓的草场嬉戏，牧人的帐篷，就像是一块块云朵一样，或许有个叫卓玛的姑娘，正斜跨在枣红的马驹背上，伫望着自家门前的小路`````

    元好问的脑海里面，尽是这样一幅幅的雪域景象，去岁春日，他奉诏出使西域，冬去春来，恰好一年时间，他终于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将萨迦班智达·贡嘎坚赞这位乌斯藏地区第一位获得班智达称号的活佛从萨迦寺请了出来，看着在一旁正在对着进出雪域的最后一座雪山诵念佛经的萨迦班智达，元好问晒得有些高原红的脸蛋上，立即洋溢出了几分欢喜和笑意。

    默默等着萨迦班智达念完佛经，元好问这才上前同他说道：“班智达，离四月十五只剩下十天不到的时间了，翻过大雪山，往北走五天路程，就可以到达凉州城了，我朝皇帝可能已经驾临凉州，可莫要让陛下等候的久了。”

    “天使说的是，我们还是加快脚程，出来时叔父多次交代，千万不能失了礼仪，要是怠慢了时间，惹恼了大皇帝，于吐蕃来讲，亦非幸事。”萨迦班智达回忆着离开萨迦寺之时，自己的叔父，萨迦教三祖扎巴坚赞的教诲，也顾不得腿脚的劳累，就急忙催促着身后一同前往凉州城参加会盟的吐蕃各部贵族加快速度。

    虽然对于顾同这个中原皇帝的旨令，大多数吐蕃贵族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可是萨迦班智达的话，吐蕃贵族们却奉若神旨一样，看着吐蕃贵族们在面对萨迦班智达之时的尊敬模样，元好问的心中，不由得就佩服起了顾同，如果不是顾同的指点，他就是将整个雪域跑遍，怕是也找不到这样一个可以代表整个吐蕃地区的人物。

    翻过大雪山，视野一下就广阔了起来，看着人烟不断增多，路途之上，前往长安的商旅也不时碰到，尽管还没有看到繁华的中原，但是萨迦班智达已经对即将进行的凉州会盟无比的期翼了起来。此番萨迦班智达到达凉州，不仅仅是代表吐蕃各部会盟中原皇帝，同时他也希望可以在中原地区宣传佛理，弘扬佛法。

    此时，萨迦班智达还不知道在凉州城里，已经急不可待的丘处机正在望眼欲穿的等着他。这位雪域高僧，在元好问的带领下，走出雪域，不断的向凉州城靠近。就在翻过大雪山的第二日，元好问就收到锦衣卫快马送来的情报，言说顾同已经到达凉州，且沈复正在带着锦衣卫武士往前迎来，让元好问务必注意行程，保护好萨迦班智达以及其他的吐蕃贵族。

    得到锦衣卫的消息，元好问立即就明白了沈复派人传信的用意，想到到达凉州城的路途之上，随时都可能有铁木真派出的刺客破坏此次会盟，元好问当即就命令吐蕃使团减缓行速，并且派出随行的卫兵四处探查，以防止刺客出现。

    元好问的举动，让萨迦班智达还有其他的吐蕃贵族都感到几分震惊，萨迦班智达当即就问起元好问缘何减缓速度，元好问也没有隐瞒萨迦班智达，直言相告剩下的三天时间的路程之中，可能会遭遇蒙古刺客，并且请萨迦班智达和吐蕃贵族们可以将他们的卫兵都交出来，统一安排，听到可能会有刺客行刺，萨迦班智达心中一惊的同时，就立即同意了元好问的请求，其他的吐蕃贵族尽管对将自己的亲卫交出去的举动感到有些不满，可是在萨迦班智达的严令之下，众人最终还是一一交出了卫兵。

    点了一下吐蕃贵族的亲兵加上随自己出使吐蕃的卫兵一共有三百人，元好问当即就将卫兵重新编排，让十人一队，一共分成三十个小分队，并让自己的卫兵充当小队长，分配完毕之后，元好问当即就派出三个小分队作为斥候，交替在前探路，余下二十七个小分队，留下保护萨迦班智达和吐蕃贵族，忙完这些之后，元好问的悬着的心才安定了几分。

    是夜，车队行进到距离凉州城还有三百多里路的一个小镇子上，到达镇子之后，元好问立即就派人拿着自己的印信，找到当地的里长，让他找了一处安全的院落，一行人，这才歇息了下来。不过使团才安排好食宿，元好问也正要歇息的时候，就被宅院外突然想起的拼杀声惊了起来。

    “终于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宅院外的杀喊声，元好问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前往凉州的路上蒙古刺客一定会出手，与其等到萨迦班智达见到顾同的时候蒙古刺客出现，元好问宁愿刺客现在就露面，只有这样，既能保证顾同的安全，也能尽快粉碎铁木真的阴谋，让萨迦班智达和吐蕃贵族彻底的放心去凉州会盟。

    “卫兵，前面的情况如何，有多少敌人？”走出屋子，元好问一面走向萨迦班智达的屋舍，一面向前院赶回来的卫兵询问前院战况。

    卫兵不敢迟疑，立即答道：“大人，夜色凝重，敌人数目不明，不过杨将军正在率兵死守前院，大人放心，此处院落墙体高大，敌人一时之间难以突破进院子的，咱们的人也派了出去，如果快的话，信义侯那边天亮就能赶到，请大人安心。”

    卫兵的话，让元好问心安的同时却又有几分不安，因为敌人的数目不明，这就意味着自己这些人目前只能死守这处院落，不过死守却不一定可以保证每个人的安全，想到这里，元好问立即就对卫兵吩咐道：“快去找到里长，让他组织乡勇，装作卫兵，敲锣打鼓，震慑敌人，不过让他千万不得和敌人拼命，死伤太多百姓，陛下那里，我们也不好交代。”

    言毕，元好问走向萨迦班智达和吐蕃贵族住的屋舍，尚未走到，他就看到萨迦班智达和惊魂不定的吐蕃贵族们从西厢房走了过来，走到跟前，萨迦班智达就向元好问道：“天使，可是蒙古刺客，卫兵们能否挡住，如果不行，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萨迦班智达的话音未落，其他的吐蕃贵族们一个个像是被人捏住脖子的公鸭一样，不断向元好问说道：“离开的好，守在这里，万一刺客闯了进来，伤到活佛，那可如何是好！”

    “我看诸位不是担心班智达的安危，倒是在担心自身的安危吧！”元好问冷笑一声，然后理也不理吐蕃贵族，转身就对萨迦班智达解释道：“班智达，现在院外刺客数目不明，如果我们贸然离开此处宅子，势必会陷入敌人的阴谋之中，相反，死守此处宅院，依靠深墙大院抵挡刺客，加上镇子上的乡勇帮忙，我们一定能坚持到天明，我朝信义侯就会带着精锐将士赶到，那个时候，就算敌人有成千上万，班智达也不需担心。”

    萨迦班智达到底是吐蕃智者，得道高僧，参破生死玄关的大能，在听完元好问的解释之后，他就立即转身向还在吵吵嚷嚷之中的吐蕃贵族们说道：“不要吵了，都听天使的安排，敌人多么强大，只要自己内部团结，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砸到你们。”

    萨迦班智达的话语，让吐蕃贵族们都有一些羞愧，正是因为不团结，所以元军才击败了青吐蕃，威慑吐蕃各部，是以萨迦班智达的话，与其是在言说眼下蒙古刺客的事情，倒还不如说是在提醒吐蕃贵族们，千万不能在元好问面前丢了脸面，哪怕是死，也要表现出骨气和团结出来，莫要遇到事情，就像是没头苍蝇一样，嗡嗡嗡的自己先吵起来。

    不仅是吐蕃贵族，就连元好问在听到萨迦班智达的话之后，也不禁对这位一路之上都寡言少语的吐蕃高僧另眼相看了，元好问能听出萨迦班智达对吐蕃贵族的暗示和警醒，不过一个团结的吐蕃，却不是朝廷愿意看到的，只有纷乱中的吐蕃才是对帝国最有利的吐蕃，想到这里，元好问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借助蒙古刺客的手除掉萨迦班智达，不过想到顾同还在凉州城等着萨迦班智达，是以元好问只好收起这份心思。

    在安顿好萨迦班智达和吐蕃贵族之后，元好问也提着宝剑，往战况激烈的前院走来，才走到前院，元好问就看到己方的士兵被悍不畏死的刺客逼迫的不断退缩，地上，倒下去的刺客数目虽然数倍于自己一方，可是刺客们却丝毫没有畏缩的样子，看到这一幕，元好问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继续派人向信义侯传出信息，让他一定加快速度，萨迦班智达安危要紧，要是此人出现差池，我和他的人头加在一起，也难以向陛下交代。”事态紧急，元好问也顾不得自己说话时候的语气，说完，就立即派出第二批信使，往凉州方向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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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锦衣，踏血前行

﻿    小镇杀机突现，刺客悍不畏死的向吐蕃使团驻扎的院落发起冲击，火光萦绕，远远看去，遭受攻击之下的宅院，就像是在风雨飘摇之中的孤舟，随时都有可能船毁人亡。

    元好问到达前院之后，一面继续派遣卫兵向凉州求援，一面亲自指挥卫兵防御，虽然没有立刻改变前院凶险的态势，不过在元好问的指挥之下，情形还是慢慢稳定了下来，纵不能杀光、杀退全部刺客，但是萨迦班智达和吐蕃贵族的安全还是有了确保。

    与此同时，得到元好问救援消息的里长，此刻也组织起乡勇，拿着家中的各种刀锄铁器，敲锣打鼓的就向这边赶来救援，刺客初始时候不知道是乡勇，只以为是从凉州赶来的援兵，一时之间，也都慌了心神，几番冲击，也没有了先前悍不畏死的劲头。

    看着刺客减缓了攻击的力度和速度，卫兵们和元好问心中都轻轻的松了口气，不过大概又过了片刻的时间，刺客们探明外围救援的只是乡勇却非正规军队的时候，感到受到蒙蔽和欺骗的蒙古刺客，立即又恢复了先前的气势，甚至比之先前还要恐怖。

    就在元好问和卫兵们拼死抵抗，依靠宅院的各处建筑和手中的弓弩节节防御的时候，宅院之外，一身黑衣的速不台看着小小的宅院两个多时辰还不能拿下，立刻就火上心头，观看着麾下精挑细选出来的勇士，历经艰险才埋伏到这处通往凉州城的必经之路上，可是却不能完成刺杀使命，速不台不禁为将来和大元的战争感到担忧。

    “难道汉人军队都这样厉害了吗？才几年时间，汗国的勇士就不是汉人的对手，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将来注定的那场战争，汗国还有胜利的可能吗？”

    速不台的心头，冒起了一阵阵的冷汗，但是他心中的斗志却也被激发了出来。冷冷的看了眼有一个蒙古勇士倒在攻击的路途之上，速不台当即就对左右吩咐道：“再给你们两个时辰，如果两个时辰之后，尔等还攻不破敌人的防御圈，那么就一把火给我烧了这处院子，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否则一旦汉人援兵抵达，我们想要离开怕是也不可能了。”

    “将军，大汗说要生擒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如果烧了这里，岂不是完不成大汗的命令？”速不台的一名心腹有些疑惑的看着速不台，不明白速不台缘何下达这条和铁木真的旨意截然不同的命令。

    心腹的话，让速不台脸色微微一变，不过很快，他的面色就恢复正常，在火把的照耀下，只见速不台目光幽幽的说道：“大汗的旨意固然重要，可是勇士们的生命也不能白白牺牲，横卧沙场，才是我等的宿命`````吐蕃使团固然重要，可是就算攻破宅院，我们也难以将他们安全的带离大元，与其一路之上躲躲藏藏，保护这些蠢猪，倒不如就在这里杀了他们，让吐蕃和大元交恶，这样，我们既能完成大汗的嘱托和交待，也能护全将士们的性命，一举两得，何乐不为？”言毕，速不台就命令左右心腹迅速将他的命令下达到每一个蒙古刺客。

    宅院之内，元好问一边指挥着卫兵抵挡刺客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一边冷静的观察着蒙古刺客的一举一动，当他看到没有参加到攻击之中的蒙古刺客往宅院外堆积柴草的时候，元好问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妙。想到一旦蒙古刺客纵火烧院，将这里化作一片火海，致使吐蕃使团尽数丧命，那么朝廷想要联盟吐蕃的意图就会受阻，元好问马上就让人给防御圈里面的萨迦班智达还有吐蕃贵族们传令，命令他们和一队卫兵准备水和灭火器具，这个时候，元好问已经难以顾及萨迦班智达的尊贵，生死关头，宅院里面的每个人，都有责任参与到防守中来。

    但是让元好问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号令才传下去，后院的吐蕃贵族就炸开了锅。只听这些吐蕃贵族吵吵嚷嚷的将萨迦班智达围起来，像是一群夜鸦一样，乱哄哄的吵闹道：“活佛，汉人竟然敢让您去做这些苦力，实在是无礼，我看汉人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不然怎么会让您身陷危难，活佛，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出去，去向蒙古讲和，想必蒙古可汗也希望看到吐蕃、蒙古和好。”

    “是啊，唇亡齿寒，如果此时倒向大元，等到大元灭亡蒙古之后，一定会回头屠戮我雪域百姓，活佛，咱们还是和蒙古结盟吧。”就在吵嚷之中，一名藏东地区的吐蕃部落首领阴沉沉的向萨迦班智达不怀好意的开始进言，在此人带动之下，一些之前支持同大元和谈的吐蕃贵族也改变了心中的想法，尤其是在看到蒙古刺客随时都有可能纵火烧院的时候，这些人更是希望借助同蒙古结盟而保全性命。

    听到这些贵族们的话语，萨迦班智达心头一股无名火就燃烧了起来，他有心想要责斥这些出尔反尔的贵族们几句，可是想到如果话说重了，对于萨迦派和自己家族的利益都不利，于是在叹了口气之后，萨迦班智达用委婉的语气说道：“先于大元结盟，此刻又出尔反尔，自食其言，诸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激怒大元皇帝，大元皇帝先来攻打吐蕃，那个时候，你们有准备用什么对付元朝的百万大军？青宜可当初的悲剧，你们难道想要重演吗？”

    萨迦班智达的话，让众多吐蕃贵族心头一震，他们之前只想着活命，没有意识到得罪大元的下场，现在经萨迦班智达一提醒，众人立即意识到，比之蒙古，大元才是真正的巨兽，高丽已经灭亡，如果惹恼了大元，恐怕吐蕃也在劫难逃，是以很快，方才吵闹的十分凶横的吐蕃贵族立即又见风使舵一般改变立场，并在萨迦班智达的带领之下，开始打水，准备灭火用的一系列工具。只是那位藏东地区的部落首领却面有不甘，尤其是在萨迦班智达提到青宜可的时候，这位首领的面色，就越加变得难看，其实极少有人知道，已经死在元军刀下的青宜可，正是这位部落首领的外甥，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这位名叫吉赞的首领，是十分不愿意吐蕃各部和大元结好联盟。

    吉赞不知道，就在他喋喋不休的向萨迦班智达建议应当撤回吐蕃，废弃和大元之前的协议，改于蒙古结盟的时候，闻讯赶来的元好问正借着门柱的遮掩将这些话丝毫不漏的都听了进去。不过元好问并未当场发难，在将吉赞的面目记下之后，元好问就悄悄转身回到了前院继续指挥战斗，反正萨迦班智达没有改变心意，是以元好问也不必现身，至于吉赞这个人以及他的部落，这个时候在元好问的心目之中，已然不复存在。

    “凡是敢于帝国为敌者，死！”一刀杀退闯进防御圈的蒙古刺客，元好问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

    宅院之外，速不台紧紧的盯着战场，在看到己方的攻击，一次次落空，敌人一次次的将防御圈堵住的时候，速不台的心中彻底的焦急了起来，又观看了半刻钟时间，见到还是难以突破，速不台当即就向左右下令，命令放火烧院，这个时候，速不台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消耗时间，他心中感受得到，敌人的援兵正在向这个方向赶来。

    不过速不台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的话音才落，从他的身后，就想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等他回身，几支夺命之箭就直直射向了他的后胸，凭借着战场上得到的战斗经验，速不台没有转身去看，直接俯身躲避，但是箭并未落空，虽然错过了速不台，可是他身后的几名蒙古刺客却没有那么好运气，当场就被神臂弩射出来的箭头狠狠的钉在了地上。

    “快放火，撤退，撤退。”见到敌人援兵抵达，速不台立即将手中的火把扔出，然后就命令其余随行的蒙古刺客迅速逃离。但就在他急冲冲的命令左右突围的时候，一脑门汗水的沈复，却像是毒蛇一样的盯上了他，看着指挥蒙古刺客的速不台，沈复冷笑一声，然后亲自端起一架神臂弩，就将一支淬了麻药的短箭射出，短箭破空而来，带着空气微微作响，听到短箭破空之音，速不台挥刀去挡，可是刀却没有击中短箭，下一个瞬间，速不台就面带不甘的被这支可以麻醉一头老虎的短箭射中倒地。

    主帅即到，其他的蒙古刺客立即就没有了主心骨，一时之间，就乱作一团，纵火的，厮杀的，意图逃离的，场面十分混乱。看到蒙古刺客已经乱了心神，沈复也不迟疑，立刻就命令锦衣卫四处厮杀，除开身份尚不明确的速不台，沈复给随行锦衣卫下达的命令是格杀勿论，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到底死了多少蒙古刺客，只知道当沈复保护着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离开小镇的时候，靴子踏出的道路，全部化作了一条血染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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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一章 舞乐，乱其心神

﻿    “信义侯，多亏您到的及时，不瞒您说，昨夜好问还在想，究竟还能不能看到今天的太阳，哈哈！”脱离危境，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中，元好问心情大好，竟也和沈复开起了玩笑。

    元好问的谢意，沈复只是轻轻一笑带过，并未在意，看着元好问深入雪域一年，不似往时的那个俊俏书生，倒像是个军中汉子，沈复当即就打趣道：“好问，长安歌姬、富家小姐，这下子怕是要哭坏眼睛了！”

    “信义侯此言何意`````”初识时候还未听来沈复话中隐藏的意思，不过在看到沈复脸上那抹男人都能看得懂的笑意的时候，元好问也立即大笑道：“信义侯，世人都说您掌握锦衣卫，杀敌无数，是个不懂风流的铁血将军，现在看来，信义侯和好问一样，也都是性情中人，只是不知当年信义侯入伍之时，又有多少江南佳丽哭红了双眼啊？”

    “好小子，竟然开起我的玩笑，就不怕我让人查一查你的风流帐吗？”被元好问这样一说，沈复也不禁乐开怀的笑了起来，不过笑容之下的落寞，却少有人能够看得出来，人无少年时，想到自己当年也是和元好问一样的风流不羁，沈复心中感慨岁月无常的同时，也对元好问生出无限好感。

    元好问倒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竟然让很少亲近朝堂大臣的沈复对他生出好感出来，如果知道，元好问恐怕还真的会受宠若惊，因为人人都知道，想要让沈复感兴趣或者让沈复对一个人生出好感，此间难度，丝毫不亚于将牛头按下，给牛灌水。

    就这样，在离开小镇之后，有了五百锦衣卫武士护佑，沈复、元好问还有吐蕃使团，也就加快了速度，尤其是在得知顾同已经驾临凉州城的情况下，萨迦班智达为首的吐蕃贵族更不愿意让顾同久等，是以三天的行程，硬是两天就走完。在第二日的黄昏时分，历经艰险，跋山涉水的吐蕃使团，终于进入凉州城。

    得知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到达，并且在路途之上遭受了蒙古刺客的袭击，顾同当即就下令神武军接管凉州城防御，在加强城内防卫力量的同时，顾同也不忘在城外部署西北军加强巡逻，与此同时，顾同让陈平传令驻守瓜州的阿琸和籍辣思义，命令二人率领五千轻骑出玉门关，往铁木真西征大军的方向急进军五百里，用以震慑蒙古军队。

    在付诸武力的同时，顾同亲自写了一封措辞强硬的诏书，命令使臣传给铁木真，责斥他使用这种宵小行为，刺杀吐蕃高僧和使团，几种手段之下，不管是在道义上还是战略上，铁木真都陷入了被动之中，尤其是在顾同派人故意散播下，吐蕃各部百姓得知铁木真竟然派出刺客暗杀萨迦班智达的时候，吐蕃各部百姓还有贵族首领们，当即就将蒙古军队视为吐蕃的敌人，铁木真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幕刺杀，最终却成为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的闹剧，尤其是在得知速不台行动失败被俘的消息之后，铁木真更是气的三天没有吃一块肉。

    暂且不说顾同的诏书抵达蒙古军中时铁木真和蒙古诸将的反应，只说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抵达凉州城的使馆之后，做了短暂的歇息和梳洗，是夜，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成员就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进入凉州行宫，前去参加顾同为吐蕃使团精心准备的迎接宴会。

    从使馆到行宫的路上，萨迦班智达向礼部官员不断询问宫廷礼仪，不过当听到礼部官员坚定的告诉他，顾同已经吩咐了，使团一切礼仪皆循吐蕃惯例，不需要遵循中原礼仪，听到这句话，萨迦班智达心中不禁感到一阵温暖，其他的使团成员也为顾同这般大度感到惊讶，一些之前还挑唆着让萨迦班智达联盟蒙古的部落贵族，这个时候，也不禁为自己当初的想法感到羞愧。

    “不愧是天可汗，心胸如此宽广，诸位，等会儿见了天可汗陛下，可千万不能莽撞多言，丢了咱们吐蕃人的礼仪啊。”````“是啊是啊，那天夜里，你看元军几百人，就将蒙古刺客全数围歼，想来铁木真也不是天可汗陛下的对手，咱们还是联盟大元朝廷得对。”```````

    就在一片议论之中，吐蕃使团终于抵达行宫，当走入行宫的正门的时候，吐蕃使团成员心中再次震动，尤其是看到玄色铠甲，羽缨飞扬，气宇轩昂的神武军守卫和同样玄色轻甲，但是手持火铳的神机营将士的时候，众人不禁为当夜没有背弃大元感到庆幸，尤其是在听到神机营将士手中的火铳竟然能够发射出比弩箭还要厉害的弹药的时候，吐蕃使团之中有部分成员的双腿，竟然忍不住的就颤抖了起来。

    看到吐蕃使团成员被神机营、神武军将士的表现吓得魂不守舍的时候，从礼部众多官员之中挑选出来的这位能言善辩的青年官员又轻飘飘的对众人说道：“火铳算什么，诸位如果见识过朝廷的将军炮的时候，怕是更要被吓出魂`````”

    这位官员说话的时候，表现出一脸的后怕，这让没有见识过火炮的吐蕃使臣即对这种利器感到向往，又让他们在心里面感到可怕，就连萨迦班智达的只会难以想象，比弩箭还要厉害的武器，运用到实战之中会是多么的可怕。

    就在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成员们震惊的眼神之中，礼部官员微微一笑，然后就继续带着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向举办宴会的行宫大殿走去，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不知道的是，这位礼部官员的任务，其实不是引领他们，这位官员的一个最重要的任务，其实就是极力向吐蕃使团描述元军之厉害，当然，这也是顾同意欲彻底慑服吐蕃的众多手段之中的一个环节。

    在行宫大殿欲借之下，礼部侍郎方信孺代表顾同，先是向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成员表示了大元朝廷对吐蕃使团的欢迎，然后，就亲自带领吐蕃使团拾阶而上，往行宫大殿行去。买入高高的门槛，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成员才算是进入行宫大殿，不等他们细细观看大殿之内金碧辉煌的装饰，就突然被一阵清脆的声音惊醒。

    “吐蕃使团觐见，诸臣起身，乐起。”小邓子比之以往，故意提高了几分嗓音，甚至都有些破音的感觉，然后在他的呼声之中，以何方为首的随驾文臣和以陈平为首的武将，轰然起身，之后，一阵悠扬典雅的乐音就传了出来，恢宏大气的建筑、动作整齐俨然的文臣武将、还有如同仙乐一样的乐曲，让萨迦班智达和吐蕃使团的心头顿时有一种自己像是来到了天朝上国的感觉，不过震惊之中，萨迦班智达的心头也惊醒了起来，此时此刻，萨迦班智达意识到，顾同这样做的背后，恐怕会有另外的深意蕴含其中。

    就在吐蕃使团成员还沉浸在顾同特意为他们营造出来的气氛中的时候，顾同的目光，也在所有使团成员身上扫过，当顾同的目光最后落向萨迦班智达的时候，萨迦班智达也正在抬头看向顾同，尽管二人目光只是短短的一聚，可是二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眼神之中的那抹深意，尤其是顾同，看到自己的手段还没有让萨迦班智达入彀，他就对萨迦班智达这个人警惕了起来。

    不动声色的向坐在文臣之中的丘处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顾同轻咳了几声，就对吐蕃使团说道：“班智达，诸位吐蕃首领，尔等不辞辛劳，跋山涉水来到凉州，朕心十分欣慰，诸位是带着吐蕃百姓的心愿而来，朕自然也不会让尔等空手回去，我想，吐蕃和朝廷和解，两族人民团结一心，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好，现在请班智达和各位首领就坐，朕今日要同你们同饮共乐，为你们接风洗尘，至于和谈的事情，今日就暂且不提，等你们适应之后，再来谈也不迟。”言毕，顾同就微微点头向萨迦班智达示意，也算是回礼。

    萨迦班智达听到顾同今日不愿意谈会盟之事，在不明白顾同心思的同时，萨迦班智达只好按耐住心神，坐了下去，观看舞蹈，一直到宴会结束，顾同也始终没有提及会盟的事情，只是不断邀请吐蕃各部首领饮酒吃肉，宴会结束，顾同又对吐蕃使团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之后，就起身离去，直到顾同离去的时候，吐蕃各部贵族还意犹未尽的看着宴会上的舞姬，当然，在如狼似虎的宫廷禁卫的注视之下，这些人虽然有心，但是也不敢有什么不轨动作。

    吐蕃贵族的表现，让萨迦班智达深深叹了口气，他现在算是有几分看明白了，顾同这样布局，无非就是分化吐蕃使团，这样，就算是在之后的会盟之中，他想提出什么强硬的要求，怕是也难以得到所有人的支持，想到这里，萨迦班智达不禁对即将到来的会盟感到无力，无力之余，萨迦班智达只好祈求顾同别狮子大开口，要求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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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二章 一念，祸福雪域

﻿    一念，造福雪域

    宴会即散，文武大臣礼送吐蕃使团走出行宫，之后，由神武军保护着使团成员，就往暂歇的驿馆行去，张弛有度，既不显现的亲近，又不多么疏远，总之，就连这些细节之中，也都透漏着几分意味深长。

    当然，这些一般人是难以体会出来的，也就是萨迦班智达能够领悟一些其中奥妙，但是于他来讲，这恰恰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景象，坐在装饰豪华的车辇之中，萨迦班智达总觉得当下的处境，好似在砧板上，刀柄却在顾同手中，对于一场本以为对等的和谈来说，这种主动权始终牢牢在他人手中的景象，是极为不好的兆头。

    “佛祖保佑，愿我雪域百姓，莫要经受苦难！”已经忘了这是今天第几次向佛祖祈愿，虽然贵为班智达，但是他还是没有能力操控事情的发展，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萨迦班智达觉得顾同给自己的影响已经开始多于佛祖，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这就是事实和现实。

    ```````

    凉州行宫，此时也是一片灯火通明，烛光照耀之中，元好问滔滔不绝的向顾同以及何方、陈平等朝臣讲着他在吐蕃一年时间的见闻，跳过吐蕃各方势力分布不讲，顾同着重让元好问讲了讲吐蕃百姓还有各部首领对于此次和谈的看法，只听元好问顺着这个思路讲道：“吐蕃各部首领以及百姓，对于此次会盟看法各异，靠近湟水和巴蜀地区的部落，有感于朝廷兵马强盛，武器精良，对于和谈，乐见其成，不过远离朝廷的藏南各部，对于会盟却持有意见，认为朝廷这是分化离析之计，意在稳住吐蕃，好集中精力消灭蒙古，等到蒙古灭亡，朝廷必定用兵吐蕃，是以藏南各部首领在此番会盟之中，可能会趁机发难，阻挠此次会盟成功。”

    顾同一边听元好问讲，一边在心中盘算着对付吐蕃使团的方式，当他听到藏南各部对于会盟和谈持反对意见的时候，他先是一笑，然后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说道：“看来吐蕃也不尽是蛮夷未开化之众，竟也有这样看得长远通透之人，呵呵，不过有些事情，看得明白通透又能如何，圣贤说难得糊涂，所以还是糊涂一些的好，免得想的太多反而断送了身家性命`````对了，贡嘎坚赞的心思有没有探查出来？他是吐蕃第一位获得班智达称号的高僧，在吐蕃各部有很深的影响，此人才是此次会盟的关键和重点。”

    所谓打蛇打七寸，深知此番会盟关键所在的顾同，在嘲笑外藏南各部首领的不自量力之后，就立即向元好问询问起萨迦班智达对于会盟的意见和看法，以及萨迦班智达可能会在会盟之中提出什么样的要求，知己知彼，百战百殆，这也是顾同在见到吐蕃使团之后缘何没有直接提会盟的事情，而是端着架子将吐蕃使团成员晾在一边的原因。

    “萨迦班智达`````”舔了舔嘴唇，元好问忍住口舌干燥，向顾同答道：“陛下，臣无能，未能探明此人之心思，不过从萨迦班智达的叔叔，也就是萨迦教而今的教主扎巴坚赞那里，臣看出，萨迦教对于和谈是乐见其成的，扎巴坚赞也想借此机会，向陛下讨要在河西地区宣传萨迦教佛理的权力，继而以此为基础，做出超越萨迦始祖、二祖的成就，是以微臣估计，纵算萨迦班智达有其他想法，怕是也不会背离促成和谈这个大框架`````”

    顾同知道萨迦班智达不是那么好对付，但是在听完元好问叙述了萨迦教的整体意见之后，他的心中就彻底有了把握了，此刻，顾同根本不怕萨迦班智达会不同意自己的意见，正因为萨迦班智达不能代表他自己，也不能代表所有吐蕃部族，是以就算萨迦班智达想要求什么，怕是也会有心无力，最后，怕是也不得不全盘接受自己开出的筹码。

    想到这里，顾同立即喜上心头，不过最终成果没有达成，他也没有骄傲自满，想到必须给萨迦班智达制造一些阻力，迫使他低头，当即顾同就侧身对身旁的沈复沉声低语道：“去将那些倭人女子，送到驿馆，并且告诉那些吐蕃贵族，只要他们愿意，朕就给他们每人送两个倭国的绝世美人，让他们放心享用，不要有什么负担，好生游玩凉州各处，同时密令锦衣卫，将这些人暗中控制起来，他们每天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都要搞的一清二楚，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上报，勿要延迟，以免坏了会盟大事。”

    “陛下放心，臣一定将此事办的稳稳妥妥。”沈复奸险的笑了笑，然后又向顾同请示道：“那么贡嘎坚赞那里要不要派人监视，臣感觉这厮怕是不那么容易对付。”虽然和萨迦班智达只有很少的几次交流，可是凭借自己的直觉还有方才元好问的讲述，沈复都觉得萨迦班智达非同寻常。

    沈复能感受到的，顾同焉能感受不到，不过顾同比沈复还要看得明白的是贡嘎坚赞的宗教领袖身份，是以顾同坚决的摇头制止道：“贡嘎坚赞乃是吐蕃得道高僧，不能用世俗手段去对付，如果让他感受到咱们在监视他，怕是和谈会受阻，对付此人，朕心中自有计较，锦衣卫就不要插手其中，你要严令你的手下，莫要惹到此人头上。”

    顾同的坚决和严令，让沈复心头一凛，想到朝中许多大臣都开始上奏言说要废弃锦衣卫，沈复立即不敢在多说其他，低头应诺的几声，然后就迅速退下去亲自吩咐锦衣卫的密探。看着沈复离去的背影，顾同没有多说其他，此刻，他的心中正在想象，丘处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和贡嘎坚赞‘交锋’，“佛道之争？秃驴和牛鼻子？这丘老道，可莫要坏了我的大事啊！”脑海中想着丘处机和贡嘎坚赞交谈的情形顾同就觉得好笑，好笑之余，顾同也不禁有些担心，他生怕丘处机会意气用事，进而坏了他的计策。

    不过丘处机和萨迦班智达的‘交锋’却丝毫没有顾同想象的那么无厘头，相反，在经过了自报家门和一番寒暄之后，丘处机此时竞然像是在和多年相交的老友一样，正在同萨迦班智达谈论‘天地之道’。在各自貌似恭敬，实则咄咄逼人的各自讲了一番自家信仰的唯一性和优越性之后，丘处机话锋突然一转，俨然以顾同的急先锋的姿态，开始向萨迦班智达发难，只听丘处机说道：“班智达，你乃是雪域高僧，听闻佛家讲戒杀止贪，以前贫道还不太相信，可是现在看到班智达愿意以一己之力促成吐蕃和朝廷的和解，为雪域百姓造千万代之福祉，贫道当真佩服不已`````”

    “真人！”萨迦班智达初始没有听明白丘处机话中的隐藏，可是当他稍一回味之后，就立刻意识到丘处机话中有话，是在给他下圈套，萨迦班智达当即急忙打断丘处机的话，澄清道：“贫僧非是以一己之力促成吐蕃和大元的和解，而是代表雪域百姓而来，是不愿意看到两族百姓其无端杀孽，佛家讲求无欲无争，不过为了雪域百姓，贫僧就算是庸俗一回，也是心甘情愿。”

    丘处机的圈套，萨迦班智达轻轻一跳就跳了出来，并且萨迦班智达着重强调自己不是和谈的主导，而是受雪域百姓所托前来，意思是丘老道你说的什么戒杀止贪在我这里没有用，现在我也就是一个俗人，会谈之中，我也会提出要求，并且这些要求不是我提出来的，而是雪域百姓的意思``````

    不得不说萨迦班智达通透了得，只不过匆匆数语，不禁跳出了丘处机设下的言语圈套，反而让丘处机处在了被动的地步。但是丘处机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作为王重阳的得意弟子，全真教的掌教真人，天下道教领袖，丘处机面对萨迦班智达的反驳只是一笑，大笑之余，丘处机又带着几分鄙夷说道：“原来班智达是想借着和谈有所要求，不是真正的为了百姓福祉，呵呵，却不知道班智达所求为何，如果不嫌弃，您大可以说给贫道听听，贫道虽然只是一派掌教，可是也愿意为了天下太平贡献一份薄力，省的班智达在和谈之中，市侩的向陛下提要求，以致佛门遭受世人嘲笑。”

    如果说萨迦班智达的反驳还算彬彬有礼的话，那么丘处机的反击却全然不留情面，甚至是带着几分奚落的，匆匆一言，不仅将萨迦班智达的话顶了回去，反而借此突出道家比萨迦派更真心为天下太平谋福利，如此一来，到叫萨迦班智达想说一些什么都难以说出口了。此刻，萨迦班智达也算是看明白了，丘处机完全不是什么找他探路大道，而是故意来‘找茬’，扰乱他的心神的`````

    就在萨迦班智达寻思着该怎么样反驳丘处机的言论的时候，丘处机却大袖一甩，起身告辞，离别之际，丘处机不忘意味深长的对萨迦班智达提醒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班智达一念，福及雪域亦可能祸及雪域，三思啊！”，言毕，丘处机就朗声大笑着离去，只留下萨迦班智达一脸苦涩的回味着丘处机离别时分的这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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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三章 盟约，利益交换

﻿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一念祸福雪域。默默咀嚼着丘处机留下来的这句话，萨迦班智达嘴角不由得升起几分苦涩的笑意。此时此刻，萨迦班智达感觉到的不是羞辱，相反，在他的内心深处，是一种希望破灭之前的无力和沮丧。

    满怀希望，可是希望还不曾说出来的时候，就被人堵在嘴边，只能生生地憋回去，这样的感觉，可想而知是多么的痛苦，贡嘎坚赞纵然贵为雪域高僧，萨迦教的班智达，但是离开雪域，走出高原，贡嘎坚赞才深深的发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封号在华夏大地上是那么的卑微。

    “难道就这样放弃吗？贡嘎坚赞，你不仅是佛门弟子，也是雪域百姓，你难道就这样坐视雪域百姓受外族奴役？不，坚决不，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只要使团成员同我一心，无论大元皇帝怎样强势，我们也能在会盟中保留吐蕃的尊严！”

    萨迦班智达内心低吼了一声，好似狮子咆哮一般，这在他修道的生涯之中，还是从未有过的一幕，就连萨迦班智达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一步一步的正在走进顾同为他精心准备的牢笼，纵然萨迦班智达是雪域大通透、大贤能，但是在强权和智慧面前，他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一份子。

    ```````

    “怎么样，贡嘎坚赞的底有没有探出来，他究竟想要什么条件？”深夜，熬着瞌睡，顾同好不容易将丘处机等到，甫一见面，他就急不可耐的向丘处机询问同萨迦班智达的交谈情况。

    “陛下，贡嘎坚赞的嘴相当严密，贫道难以探出他的条件，不过贫道却知道，不管他想要什么，恐怕在这次会盟中都不敢说出来，到时候陛下就看着给他一些好处，想必他就是不乐意，怕也要硬生生的接下来。”丘处机捋了一把胡须，然后昂首带着几分傲气说道。

    见到丘处机这样神气，顾同心中不禁也好奇了起来，当即，他就让丘处机讲述起来和萨迦班智达交谈的过程，当听完丘处机的‘英雄事迹’之后，顾同立刻就让这厮的‘流氓’行为惹得大笑了起来，一边笑，顾同还不忘一边打趣道：“好你个丘老道，你这不是威胁贡嘎坚赞嘛，亏你说得出来，你就不怕将重阳祖师从墓中气出来？”

    如果换做他人用王重阳来开玩笑，丘处机少说也得生气，不过顾同贵为天子，丘处机自然不敢有意见，相反，丘处机只当这是顾同亲近全真教的真情流露，于是他也哈哈一笑，顺着顾同的话往下说道：“陛下，不是你让我去给贡嘎坚赞几分颜色看看嘛，现在贫道将这贡嘎坚赞给震慑住了，接下来陛下在和谈之中不是也能取得几分先机吗？”

    “那你的意思是朕还应该赏你不成？”顾同被丘处机逗得再次大笑，大笑之余，顾同也微微沉思起来萨迦班智达会不会就范，不过当送走丘处机，有得到锦衣卫的回报的时候，顾同就明白了萨迦班智达决计不会这样就认输，“想要拉拢吐蕃使团成员，合起伙来向朕发难，呵呵，贡嘎坚赞，那就看看，是你拉拢到的人多一些还是朕拉拢到的人多一些，可惜，就是可惜了这些娇滴滴的倭国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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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州驿馆，彻夜难眠的贡嘎坚赞，满腹心绪，虽然找来萨迦教势力范围内的三名部落代表都一致同意在和谈之中极力支持他的决策，可是想到使团成员多达十九人的时候，贡嘎坚赞立刻就觉得自己得到的支持还是太少了，不过想到那夜蒙古刺客出现的时候，好多部落贵族都有反对和谈的意向，贡嘎坚赞就觉得还是能够在拉拢一些同盟者，但是碍于天色已晚，贡嘎坚赞也就没有找其他部落的首领或者贵族代表来谈话，可正是因为他这一夜的放松，以致使后面他步步都落后于顾同的算计了。

    驿馆的其他楼阁，此刻，却正在上演着一幅幅的春宫图，本来看完宴会上的舞乐之后，吐蕃使团成员莫不对那些皮肤白的和天山上的雪莲一样的姑娘念念不忘，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才回到驿馆，就发现屋子里面多了几名娇滴滴的美人，虽然得知这些女子并非是中原女子，而是漂洋过海从倭国来的，不过美人就在眼前，他们哪里还能思考其他，当即就提枪跨马，一展雄风，只是当真苦了那些身材瘦弱的岛国女子了。

    一觉醒来，却已经是正午时分，当看到怀中佳人还在的时候，吐蕃各部首领和贵族代表立即就带着几分****大笑了起来，尤其是在知道这些女子已经被大元皇帝赏赐给他们的时候，这些一面对顾同感恩戴德，一面就白日宣淫了起来。只是他们不知道，一院子的****秽语，可将贡嘎坚赞气了一个好歹出来。

    佳人在前，佛爷的话也不管用了，在多次劝说无效之后，贡嘎坚赞无奈，只好独自去找顾同，希望顾同可以收回诏命，将这些狐狸精一样的倭国女子收回去。好不容易将贡嘎坚赞置于一个被动的位置上，顾同怎么会就这样收手，这只是他分化吐蕃各部利益的一招。没有理会贡嘎坚赞的苦苦哀求，装了半天糊涂，顾同最后给贡嘎坚赞出了个主意，那就是让贡嘎坚赞搬出驿馆，住到凉州城外的白塔寺去，这样，既不用理会驿馆内的乌烟瘴气，亦可以和白塔寺的僧人探讨佛理。

    眼看着顾同这是明显和自己打哈哈，装糊涂，可是自己就是没有办法点破，窝了一肚子火的贡嘎坚赞，在看到从顾同这里着手没有成效之后，就连驿馆也不愿意回去了，直接就让顾同派人送他去白塔寺修行，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贡嘎坚赞现在恨不得立刻转身走人，离开凉州城，不过又担心自己一走，顾同对付起已经被****迷了心窍的吐蕃使团成员会更加的得心应手，无奈之下，贡嘎坚赞只好在白塔寺暂时住了下来。

    尽管离开了凉州城，可是贡嘎坚赞却还是没有放弃劝说其他吐蕃使团成员，但是就在他劝说的同时，顾同也施展糖衣炮弹，不断向吐蕃各部首领和贵族抛出橄榄枝，总之，要女人，给女人，要银子，给银子，要豪宅，给豪宅````在顾同这样大方的手段之下，很快，吐蕃使团成员就丢盔弃甲，难以抵抗，最终都喜笑颜开的将顾同的美意全部收了下来。

    不过拿人手段，吃人嘴软，在接受了顾同这么多的馈赠之后，就算是一头猪，也都能明白顾同这些手段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的意思，作为部落首领或者贵族成员，这些人的智商比起猪来还是要强一些，他们大概也都明白顾同拉拢的意味，不过在见识过神武军、神机营的强大武力之后，这些吐蕃使团成员也都意识到，纵然自己反对，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吐蕃军队完全和大元军队不在一个档次上，想到当初势力强大的青吐蕃已经灭亡的悲惨过往，纵然是为了自己的部落考虑，吐蕃使团成员也都在心中默默的对大元、对顾同生出了臣服之心。而这也正是顾同希望看到的，一个臣服大元的吐蕃，一个属于朝廷的吐蕃，一个行省一样存在的吐蕃，这才是对朝廷最有利的吐蕃。

    ```````

    水落石出终有时，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暗中尽量和博弈之后，于建元三年五月初一，大元皇帝顾同与吐蕃高僧萨迦班智达在凉州白塔寺签订《凉州盟约》，盟约中写道：自盟约签订之日起，吐蕃权归大元朝廷，朝廷设宣政院管辖吐蕃，凡吐蕃政教领袖选任，皆须大元皇帝和朝廷同意，朝廷可在吐蕃各处要道设立卫所，以保护商道，一旦吐蕃遭遇攻击，朝廷有权出兵防御，吐蕃各部，不得同大元敌人联盟、勾结，一旦发现，当即由吐蕃政教领袖同朝廷出兵平叛，其他各部，亦有责任一道出兵``````

    盟约即成，当即散发天下，大元境内，百姓无不拍手相贺，吐蕃境内也一样，在得知终于不用和大元朝廷为敌，反而能够受到大元朝廷的保护的时候，吐蕃各部百姓，更是喜极而泣。

    有人欢喜有人忧，当《凉州盟约》签署的消息传到铁木真耳中的时候，正在为错失爱将速不台伤心的他，又被气的昏厥了过去，等到郎中将他救醒，铁木真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加速攻打西辽，一定要在大元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西辽，形成一个巨大的战略纵深，从而为将来的大决战奠定基础。

    《凉州盟约》的意义，自然不仅仅是加速了蒙元之间的大决战的到来，同样，对于大元来说，吐蕃在这份盟约之后，也终于成为了帝国版图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对于顾同本人来说，在继承了大元这个国号之后，他的武勋和荣誉，也在随着吐蕃的臣服而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上来。但是顾同知道，所谓的盟约，不过是一时的利益交换，想要吐蕃真正臣服，尚需经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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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灵四章 祁连，决胜之望（上）

﻿    四月底的白塔寺，一片热闹喧哗，前来进香礼佛的信徒，快要将白塔寺的门槛都要踏破，不为其他，只为贡嘎坚赞驻锡此处，宣讲佛理，对于这位给吐蕃、大元带来和平的圣僧，不管是信仰藏传佛教的信徒还是周遭平民百姓，都怀着虔诚的心，希望可以礼拜礼拜。

    毕竟汉蕃交好，对于生活在两族交接地域的百姓来说，就是最大的幸运和福祉。凉州地区，承载了太多的战争，生活在这里的百姓，莫不希望和平，当然，不仅仅是凉州百姓，于吐蕃民众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绕过白塔寺吵嚷的前院，顾同只带着丘处机只身拜访贡嘎坚赞，此次，顾同只是以个人身份前来，是以也没有惊动百姓和寺院里面的和尚，当顾同出现在贡嘎坚赞的禅房中的时候，贡嘎坚赞当即就一脸的惊讶，他十分不解，和谈已经结束，顾同怎么还会前来找他。在贡嘎坚赞看来，自己的意义就是代表吐蕃各部在顾同写好的盟约上签字，现在字已经签了，贡嘎坚赞自然觉得顾同没有见他的必要。

    贡嘎坚赞的脸色，将他的心意明明白白的都告诉给了顾同，面对沉默和尴尬，顾同先是向贡嘎坚赞施了一礼，然后十分诚挚的对贡嘎坚赞说道：“班智达，先前多有无礼，但都是为了两族交好，而今吐蕃亦我大元土地，雪域百姓亦为朕之子民，两族睦邻友好，将千年无战事之害，此诚乃班智达之功劳，朕在这里，代表朝廷，代表天下百姓，谢过班智达了。”

    直到顾同说完所有的话，贡嘎坚赞才明白顾同来此处的用意，看着顾同不顾帝王之尊，屈身向自己行礼致谢，贡嘎坚赞心头先是一暖，然后又为顾同表现出的大胸襟、大情怀所折服，想到这样的一位圣天子坐朝，吐蕃臣服大元，也未尝不是好事。当即，贡嘎坚赞心头的几分不快和郁闷都随着顾同这深深一礼彻底散去，留下的，除了敬佩，就只有对汉蕃两族交好的无限殷切期望。

    贡嘎坚赞盯着顾同的眼睛，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对顾同说道：“陛下，您是贡嘎坚赞从未见过的大智慧者，吐蕃百姓，能够成为你的子民，乃是吐蕃之福之幸，贡嘎坚赞为今只有一个心愿，还请陛下务必答应。”

    “班智达请但说无妨，莫说一个心愿，就算是千百个心愿，只要朕能做到，朕都会答应你。”顾同丝毫不在意贡嘎坚赞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相反，顾同觉得如果贡嘎坚赞的心愿是自己对这个出家人的一种忏悔，毕竟在此次和谈之中，自己用到的那些手段，当真都有一些‘下三滥’的感觉，也着实委屈了贡嘎坚赞这样的一个圣僧。

    就在顾同期颐着贡嘎坚赞能说出什么样的心愿的时候，只见贡嘎坚赞微微笑着说道：“陛下，小僧只希望将来朝廷对吐蕃民众也能如同对待汉人一样，小僧只有这一个请求，小僧也相信，就算小僧不讲，陛下也一定会做到。”，放下了心事，贡嘎坚赞就像是看朋友一样的看着顾同，双眸之中，尽是信任。

    感受着贡嘎坚赞眼神之中的信任，顾同心头不禁一热，当即，顾同就点头应允道：“班智达请放心，吐蕃乃朝廷疆域，吐蕃民众，自然也都是朕的子民，汉蕃都是炎黄子孙，朕又岂会厚此薄彼，一视同仁，朕说到做到`````当然，吐蕃风土习俗和中原迥异，在一视同仁的基础上，朕也会尊重吐蕃旧俗，如果朕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班智达莫要吝惜言语，一定要当面指出。”

    所谓交人交心，顾同的话，句句发自真心，他的真挚，贡嘎坚赞自然也能感受得到，是以当顾同表完态之后，贡嘎坚赞立即就起身向顾同鞠了一躬，以作感谢。贡嘎坚赞这一礼，顾同也并未阻止，而是坦然接受，因为这一刻，贡嘎坚赞是代表吐蕃民众在向他行礼，顾同也希望，在接受了这一躬之后，日后在处理吐蕃事务的时候，他能够做到秉公公正，不然，到那个时候回想起贡嘎坚赞今天的这一礼，他一定会感到愧疚。

    当顾同和贡嘎坚赞谈完话之后，丘处机也向贡嘎坚赞行了一礼，以作赔礼道歉，一边为那夜威胁逼迫贡嘎坚赞的行为致歉，丘处机也还不忘代表全真教邀请贡嘎坚赞他日到终南山做客。丘处机的好意，贡嘎坚赞自然不会拒绝，当即，贡嘎坚赞就笑着答应了丘处机的邀请，并言说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去终南山和丘处机再次谈论天地大道，为佛道之争画上一个圆满句号。

    离开白塔寺的时候，顾同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就连来时已经看过的风景，此刻他也都觉得分外迷人，不为其他，只为一件心事了却，只为吐蕃之事的功德圆满，不过在轻松之余，顾同心中最深处的那根弦也悄然绷紧了起来，顾同知道，吐蕃臣服，也就意味着他和铁木真之间的战略缓冲越来越少，当所有的缓冲都失去的时候，那就是大元和蒙古决战的时刻。当然，此时的顾同，已经不是那样惧怕铁木真，对于蒙古铁骑，他也只是觉得难缠，除此之外，顾同并不觉得，蒙古铁骑和铁木真就真的难以应对。

    没有吐蕃这个强援，顾同有理由判断，单打独斗的铁木真，一定战胜不了自己以及自己身后这个愈加强盛的帝国，不论是从国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亦或是武器装备、兵员训练，顾同都相信，大元远胜于蒙古，现在大元和蒙古之间差的也就是骑兵作战的经验，想到骑兵，顾同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西望去，哪里，正有一片沃土，在寄托着他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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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武帝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骠骑将军霍去病，将万骑，出陇西、过焉支山、汉阳（大马营）大草滩，直达祁连山西端。击败盘踞在焉支山、大马营草原的匈奴各部，败退的匈奴族凄然回首，发出千古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汉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武帝刘彻“梦骏马生渥洼水中“，大臣作天马歌献上。即刻下昭在中央王朝设苑马寺负责马政，在大马营草原设置牧师苑。大马营草原因位在河西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四郡中部，且这里有天然大草场和丰盛的水源，历朝王师大军从这里不断得到军马补充。至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太延5年（公元439年）结束了河西“五凉纷争“，消灭了北燕、北凉、西凉政权，统一了北方。此时，扩充后的大马营草原，十数年养马高达200万匹，骆驼100万峰，牛羊无数。

    隋炀帝大业5年（609年），炀帝杨广西巡张掖、御驾焉支山，会见突厥及西域27国王公使者，亲临大马营草滩，并领昭下令在大马营草滩设牧监，牧养官马。唐朝初年，唐太宗李世民命太仆张景顺主持牧马事业24年，张景顺在经营马政之时，创造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经营管理马政之法，大马营草原在唐朝年间育有良马七万多匹`````

    脑海中回忆着大马营草场亦后世世界第一军马场——山丹军马场的历史沿革，顾同的心中，不禁升起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尽管还没有看到大马营草原的盛况，可是只从马场牧正和张掖刺史的奏折之上，顾同就已经感受到了大马营草场的波澜状况。

    “马场计有西域汗血种马十匹、大宛良驹一百五十匹、阿拉伯种马千余头、蒙古马两千匹`````已经培育成功的战马，计有十五万匹，尚有马驹三万`````但凡战场所需，臣等即刻便能供应``````”

    一次次的拿起大马营牧正起草的这份关于大马营马场概述的奏折，顾同就一次次恨不得立刻飞到祁连山颠，去看一看这一副壮阔景象，不过从凉州到张掖的路途却还有一段时间，是以在迫切期待之余，顾同也不得不按捺住心思，等待和大马营马场的初遇。尽管不渴望大马营草场能在自己手中经营出马匹两百万、骆驼一百万峰的盛况，可是作为培养骑兵以及和蒙古骑兵决战的重要战略资源，顾同还是希望在战争没有到来之前，大马营草场能够在为帝国增加五万匹军马。

    想到二十余万骑兵驰骋的景象，顾同也不敢想象那会是一副怎样的美妙画面，不过顾同知道的是，如果能够在骑兵对决中胜过铁木真，那才算是真正的胜利，以彼之长，作为攻击手段，这样的胜利，才会更加充满意义，也只有在马背上彻底征服草原民族，才能彻底征服一切游牧民族对华夏农耕地区的侵略挑战，才能换来中原的真正长治久安。所以，顾同在凉州会盟之后，才会专门驾临大马营草场，来观看大马营经营状况和指导战马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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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五章 祁连，决胜之望（下）

﻿    皑皑千里雪，皎皎一天月。心如玉壶冰，身似瑶池客，懒赴五母晏，岂践麻姑约，青女与素娥，婵娟谁与越。

    蓝天映照白雪，轻风微微拂面。牛羊恬静饮水，军马驰骋奔腾。山巅雪莲，山下碧草，值此初夏之时，野花丛生，种野花争奇斗艳，异彩粉呈，清香醉人，花草间，虫鸣，雀跃，峰飞蝶舞，山鸟啁啾，优美迷人，燿眼夺目；一望无垠的祁连白雪，绿如碧玉的辽阔草原，星罗掑布的牛羊马群，碧绿清澈的雪域溪流，一切一切，都这样让人着迷。

    如果不是大马营牧正张代远在身边兴致高昂的正在介绍大马营牧场的历史和现今状况，只怕顾同都要忘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用意了。留恋的看了一眼这一副天地美景，然后顾同不舍的将目光收回，将思绪放在张代远的介绍之中，只听张代远一腔骄傲的说道：“大马营牧场，自汉武以来，有千年历史，一千多年以前，汉武帝就在此处设立马场，培育良种，并以当地蒙古马为基础，引进了各种西域良马，培育出了汉军骑兵主力乘用的山丹马，大马营马场也凭此成为了历代皇家军马养殖基地。山丹马体形匀称，粗壮结实，雄健膘悍，速度和持久力俱优，是乘用的良骥。比之身材矮小的蒙古马来说，在战场之上更具爆发力，在短距离的突击之中，远胜蒙古战马数倍。”

    对于战马，顾同不是多么熟悉，但是作为史学研究者，顾同还是知道蒙古战马以耐力著称的优点的，想着蒙古战马的优势，顾同就急忙向张代远追问道：“战马耐力如何，如果是千里奔袭，能否堪当重任？”

    “陛下放心，臣所育之马，兼具爆发力和持久力，不仅有西域战马体型高大，雄健彪悍的特点，也兼具蒙古战马耐苦耐寒的优势，可以这样说，大马营马场的战马，要是拿出来和蒙古战马比的话，两者高下，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当然，骑兵作战，不仅仅考验的是战马，还有将士对战马的操控能力以及骑兵作战指挥才能``````”张代远是一个较真的人，见到顾同对自己培育出来的战马尚有一些疑惑，他就立即加以反驳，最后还不忘提醒顾同，战马没有问题，如果打败仗的话，那就一定是人的问题。

    听完张代远的话，顾同不由得开怀一笑，他当真还没有想到张代远竟然这样有个性，在他这个皇帝面前也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已经很少看到有人敢顶撞自己，心情大好的顾同，当即也转身向身后随行来的陈平打趣道：“夏国公，张爱卿的话你听到了没，战马不会出事，你麾下的将士可不要给朕丢人啊！”

    知道顾同重视骑兵建设，但是张代远的话还是让陈平微微觉得有些气恼，是以陈平也当着顾同的面极力保证道：“陛下放心，只要张大人的战马没有问题，那么微臣的兵自然也就能打胜仗。”

    “得得得，朕知道你们是满怀信心，好，朕就要你们这样的自信，不过可不要为了口头之争坏了彼此之间的和气啊！”笑着将陈平和张代远两人拉散，观看完大马营马场设施的顾同，转身就对张代远说道：“夏国公的兵，前番朕在凉州城外已经检阅，确如夏国公之言，绝对不成问题，不过张爱卿的马，朕还没有看到，我看下面咱们就看看战马，如此，将来战场之上吃了败仗，是谁的原因，朕的心里面也能有个数不是？”

    一边开着玩笑，顾同就一边命令张代远带路去观看大马营马场之中培育出来的战马。当顾同一行人随着张代远坚定的脚步走进专门为战马开辟开来的草场的时候，一行人彻底被十余万战马驰骋的景象震惊到了。看着顾同和陈平脸上显露出来的惊讶，张代远心中骄傲的一笑，微笑之余，他故作谦谨将顾同和陈平带到一处观看战马的高台之上，对着顾同说道：“陛下，你看，这山丹马从体型外观来说，是不是要胜于蒙古战马？”

    顾同尚未回答，陈平就急不可耐的说道：“不止是胜于蒙古战马，我看是远胜蒙古战马，陛下，你看这些战马的四肢，多么有力，你看这些战马的骨骼，全然是西域战马的模样，你在看牧马人将这些战马赶了这么久，可是它们却还能驰骋崩越，这就说明他们的耐力也非同寻常，张大人，对不起，我为我方才的话向你道歉，你说的对，有这样的战马如果还打了败仗的话，那么就一定怪本公没有训练好将士。”

    尽管是当着许多人的面向张代远道歉，可是陈平却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相反，此刻对于张代远，陈平是满腹的感激和钦佩，因为张代远培养出来的这些战马，足以改变战争结局，足以让西北军在战场上威力倍增，有了如此宝驹，将士们也能有更多的机会从战场上活下来，这一点，对于一个统兵之将来讲，实在是太重要了，和将士们的性命相比，个人的荣辱实在是不足计较。

    张代远也没有想到陈平这样坦坦荡荡，看到陈平道歉的样子，张代远连忙将陈平扶起，然后也自我检讨道：“夏国公，下官只会养马，就是个马夫，刚才话说得有些粗，还望国公莫要往心里面去，国公放心，西北军所需战马，就是豁出下官这条命，也一定要竭力保证，下官在怎么说，也不会让将士们靠两条腿远征蒙古。”

    看着眼下这一幕将相和的局面，顾同心中不由得一暖，此时此刻，顾同由衷的感到骄傲，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拥有这样的臣子，也不仅仅是因为大马营草原十几万匹战马，最重要的是因为他从陈平和张代远的言语和表情之中都感受到了一种自信，一种作为大国臣民的自豪，而这样的情绪，在十年之前，都还是不敢想象的，那个时候，哪怕是起兵反金，那也是不断的遮掩，不断的彷徨，可是现在，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面前，帝国子民的自信心和自豪感都有了，对于一场战争来说，自信心和自豪感往往也是一场战争胜败的关键。

    此消彼涨，己方实力不断高涨，蒙古人的力量相对的就在减弱，想到此刻铁木真和他的军队还在西域各城之间奔波劳碌，顾同心中不禁就是一笑。看似铁木真也在扩大势力，也在积蓄力量，可是顾同知道，铁木真的对外扩张，远没有自己从自身建设的积蓄来的坚固，这就像是在比赛堆砌一座高楼一样，谁的底子牢固一些，谁的楼阁就能修建的高一些。

    兴奋的观看完马场的每一处，在离开大马营马场的时候，顾同单独将张代远找了过来，看着这位为帝国的骑兵事业在默默付出心血的老臣，顾同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声辛苦，然后又对张代远叮嘱道：“战事越来越近，谁也说不清楚这场战事会耗费多久时间，但是朕要你在明年春日，给朕拿出二十万匹战马，不许说做不到，也不许以次充好，朕要每一匹战马都像你刚才给朕看的那些战马一样的英俊，如果届时你能完成使命，朕一定不会亏待你``````代远，你要明白，每一匹战马都可能挽救回一个战士的性命，多一匹马，咱们的将士就能多一分胜利的机会，一切，一切，就全部靠你了！”

    顾同的话，让张代远觉得一阵沉重，可是想到前线拼命保卫家国的将士们，张代远立刻觉得自己承受的压力不算什么，是以他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拍着胸脯应允了下来，向顾同保证，一年之后，一定在培养出五万匹战马，凑够顾同要求的二十万匹战马之数。

    离开大马营草场，顾同就直接返程回凉州城，准备在凉州汇合芸娘等人之后，就立即起驾返回长安，不过在回凉州的路上，陈平还是对顾同要求张代远培育二十万战马的要求感到不解，因为从目前军队规模来看，十万匹战马就已经可以将全部西北军武装成骑兵军团了，哪里需要二十万的数目。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陈平在快要到凉州城的时候，终究还是向顾同询问起培养这么多战马的用意。

    早就知道陈平会有这样一问，是以当陈平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顾同慢条斯理的就对陈平说道：“对蒙古之战，非是西北军与蒙古之战，而是蒙元两国之战，是一场国战，是以你要跳出西北军的局限来看这场战争，站在整个朝廷的角度来说，二十万战马，都显得有些少了，从帝国最西端到最东端，这样长的国境，几乎大多都和蒙古接壤，如果我们有二十万骑兵，分几路出击，那个时候铁木真就得用三倍、五倍的兵力来防御，可是你说，举蒙古之国力，他们能组织起这样多的兵力吗？”

    顾同的话，深深地回荡在陈平的脑海之中，顺着顾同的思路，陈平的脑海之中猛地就显现出了最终一战的景象，看到千里大地，烽烟尽起，饶是杀敌万千，陈平也为顾同的布局感到心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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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

﻿    宣政院，初名总制院，是中国元朝时期设立的一个直属中央政府管辖的国家机构，负责掌管全国佛教事宜并统辖吐蕃（今**）地区的军政事务。

    至元元年（1264年）元世祖忽必烈下诏设立总制院，院使秩正二品，由当时的元朝帝师八思巴兼领，并设有院使、同知、副使等官员，下辖吐蕃地区各级地方行政机构，包括宣慰司、安抚司、招讨司、万户府、元帅府等。当时全国藏区被划分为三个宣慰使司都元帅府（即吐蕃等处、吐蕃等路、乌思藏纳里速古鲁孙等三路），均受总制院管辖。到了至元二十五年（1288年），尚书省右丞相兼总制院使桑哥认为总制院责任重大，故向忽必烈奏请根据唐朝在宣政殿接待吐蕃使臣之例而更名为宣政院，由帝师兼领，被批准，而且院使升从一品，与中书省、尚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并列。

    根据元朝的规定，对于全国各省佛教和吐蕃地区的一般*务可设行宣政院驻当地处理，如遇重大军事则由宣政院与枢密院联合负责处理。他们凡是对汉地佛教有利的也做。

    元朝掌管全国佛教事务并统辖吐蕃地区的中央机构。初名总制院，于至元元年（1264）设立，以国师八思巴领之。二十五年，尚书右丞相兼总制院使桑哥，以总制院统领吐蕃各宣慰司军民财谷，责任甚重，宜加崇异，奏请用唐朝皇帝在宣政殿接见吐蕃使臣的故典，改名为宣政院，秩从一品，用三台银印。以帝师领院事。置院使二员（后增至十员），其为长者常以朝廷大臣担任，位居第二者由帝师推荐僧人担任。宣政院官属得自选用，与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并为元朝四个**的任官系统。

    灭宋后，即置江南释教都总统；至元二十八年，又分设行宣政院于杭州，掌江南各省佛教，其后曾两度废而复置。吐蕃发生变乱，亦设行宣政院前往当地处置，唯重大军事行动需与枢密院商议。诸路、府、州、县置僧录司、僧正司、都纲司，为宣政院下属地方机构，管理各地佛寺、僧徒。

    至大四年（1311），罢僧录等司，凡僧人词讼皆归管民官决断。至顺二年（1331），复于各省置广教总管府十六所，掌管僧尼政事，由宣政院选僧俗官任达鲁花赤、总管等职。

    元统二年（1334）罢。宣政院所辖吐蕃之地，分设三道宣慰司：吐蕃等处宣慰司都元帅府（又称朵思麻宣慰司）、吐蕃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又称朵甘思宣慰司）、乌思藏纳里速古鲁孙三路宣慰司都元帅府（又称乌思藏宣慰司）。宣慰司下辖安抚司、招讨司、宣抚司和元帅府、万户府等。自宣慰使都元帅至万户等各级官员多以当地僧俗首领担任，由帝师或宣政院荐举，朝廷授职。

    元代特别重视宗教，对于佛寺大加保护，特设总管机构“大禧宗禋院”，有院使、副使等官。所属各大寺院设总管府（如“南镇国寺”，设龙禧总管府；大“护国仁王寺”，设会福总管府；“大承天护圣寺”，设龙祥总管府等）。此外还设有田赋提举司、营田提举司、财用所、民佃提领所、香户提举司、营缮司等。在这方面几乎政教不分，而以正式官署管理寺院事务也是前代所未有的。

    历代掌管宫廷器用之制作多为少府监所属官署。而将作监则掌管公用之建筑。元代升将作监为将作院，专司宫廷器用及衣冠服饰之制作。其所辖各种工艺品的作场也是非常繁多的，依其种类分设三个总管府掌管：一、诸路金玉人匠总管府。所属有玉局提举司、金银器盒提举司、玛瑙提举司、金丝子局、带斜皮局、瓘玉局、浮梁磁局、画局、装钉局、大小雕木局、温犀玳瑁局、漆纱冠冕局等。二、异样局总管府。所属有异样纹绣提举司、异样织染提举司、纱罗提举司等。三、大都等路民匠总管府。所属有备章总院、尚衣局、御衣局、织佛像提举司等。

    关于宫廷的职事，专供皇后的有中政院，所属有中瑞司、内正司、正翊司等。专供太后的有徽政院；供应太子的有储政院。总之，元代的皇后、太后、太子诸王都可以有领地，有丁口，国官与宫官交错设置，政令分歧，是历史上所仅见的奇特现象。

    元代所设各院，与传统比较接近的是：太常礼仪院、典瑞院、太史院、太医院（其所属有惠民局及医学提举司，是有关医疗事业与医学教育的）。

    元末设置的奎章阁及艺文监，专掌书画鉴定及刊布图籍之事，也是前所未有的特设机构。

    元代的驿站制度特别发达，因此而特设通政院以管理全国驿站之事，而於各路置脱脱禾孙一官以辨奸伪。

    元代官制特点：

    第一，除最高机构外，一般中外军民官署皆在主官之外设一达鲁花赤，主要由蒙古人担任，特别是外官，自总管府以至府、州、县行政实权皆操在达鲁花赤之手。

    第二，自仁宗始，开科取士，分蒙古人、色目人与汉人、南人为两榜。虽已稍变初期专用蒙古人担任要职的做法，但南榜进士最多做到御史台及六部尚书为止，最高职位仍限于蒙古族人。

    第三，事务官及吏员比较充实，其地位也有所提高，例如都事及令史等，往往都有发言任事之权。这是由于蒙古高级官吏对情况不够熟悉，能力薄弱，不得不假手於这些低级职员。

    第四，工艺技术官司之设置十分繁琐，这是由于元代手工业发达，有匠户组织的缘故。

    宣政院的几次废罢：

    1、元武宗在位期间（公元1308-1311年），对于藏传佛教十分尊崇，以致宣政院曾经宣旨：凡俗人指斥诟詈西番僧人者都处之以截手断舌的酷刑。当时武宗的太子，即其弟弟、后来的仁宗，就加以谏阻。至大四年（公元1311年）正月武宗去世，仁宗在已亲政还未即位时，二月下令旨禁止宣政院违制度僧。同月甲寅“罢江南行通政院、行宣政院”。过了半个月，二月丁卯“罢总统所及各处僧录、僧正、都纲司，凡僧人诉讼，悉归有司”（《元史·仁宗本纪》）。他即位后，四月丁卯重申罢诸僧司这一命令。此即“除宣政院、功德使司两个衙门外”，全国各处僧官衙门一律停废，其印信一律拘收销毁，凡涉及僧人违法和诉讼案件全由地方官审理。这是仁宗锐意改革庶务中的一项重大措施。其原因是仁宗早年曾居住在怀孟（治今河南沁阳），目睹僧官贪劣腐化的种种作为，他说：“在前我栲栳山（今山西永济东北栲栳镇）回来时，至潞州（治上党，今山西长治市）呵，平阳（路名，大德九年改晋宁，治今山西临汾）的僧录，腊月八日就潞州我的陆水寺里杀羊，唤歹妇女每吃酒；又和尚每告他则潞州里要了玖拾余锭钞来。”又认为“乾净的好和尚每，在寺里住着念经，与咱每祝寿也者；不乾净的歹和尚每要做僧官有。”（18）加以陪伴他出居怀孟、他的师傅李孟等汉人学者的反佛思想对他的这一决策也起了作用。李孟在仁宗嗣立之初，看到“释、老二教，设官统治，权抗有司，挠乱政事，僧道尤苦其挠，……（李）孟言……僧道士既为出世法，何用官府绳治！乃奏……罢僧道官，天下称快”。在取消了行宣政院及其下属诸路府州县僧官衙门后，经过七年，到仁宗延佑五年（公元1318年）九月丁亥“立行宣政院于杭州，设官八员”（《元史·仁宗纪》）复置的原因不明。但仁宗在位期间，铁木迭儿为相，总领宣政院事，“纳江南诸寺贿赂”；杨琏真伽之子暗普任宣政院要职，备受宠信；仁宗及其母都崇信佛教，所以仁宗初年虽欲更张庶务，并非如儒臣所期望那样，就江南佛教事务作一番彻底改革。此外，我们看到《元史》中记皇庆元年（公元1312年）四月壬午敕：“僧人田除宋之旧有并世祖所赐外，馀悉输租如制，”《通制条格》卷二九皇庆元年四月十七日中书省奏读的是同一件事，大意说：当时中书省据江浙行省报告，宣政院官奏免僧道等税粮得到皇帝皇太后准许。中书省认为这适与一直奉行的政策相违，“省官与宣政院官互相闻奏不一”，请求前此这类圣旨懿旨应予拘收，嗣后颁旨，请依旧例。《元史》又记，皇庆二年（公元1313年）六月乙亥，“诏谕僧俗辨讼，有司及主僧同问，续置土田，如例输税。”《元典章》卷三三《和尚头目》说出颁下这道诏旨的原因，大意是以往革除了一切僧官衙门，如今帝师为首的僧人上奏反映政府叫和尚们交纳钱粮、叫寺院供应铺马、听任使臣歇宿，这样和尚们更加受罪，他们的学经和作法事更受到妨碍。从这两条史料看来，在征收税粮政策上，中书省与宣政院意见分歧，在地方官管理寺院事宜上，帝师替僧人们说话，而皇帝依违其间，谕旨更变无常。在这样的背景下，延佑五年之再立行宣政院是有其必然性的。

    2、行宣政院复立后经过八年，泰定帝泰定三年（公元1326年）八月罢行宣政院及功德使司，原因和执行情况，史文不载。但《元史》又记文宗天历元年（公元1328年）十一月，从御史台臣言，罢行宣政院。此后两年内情况不明，至顺二年（公元1331年）二月戊申“立广教总管府，以掌僧尼之政，凡十六所：曰京畿山后道，曰河东山右道，曰辽东山北道，曰河南荆北道，曰两淮江北道，曰湖北湖南道，曰浙西江东道，曰浙东福建道、曰江西广东道、曰广西两海道，曰燕南诸路，曰山东诸路，曰陕西诸路，曰甘肃诸路，曰四川诸路，曰云南诸路。秩正三品。府设达鲁花赤、总管、同知府事、判官各一员，宣政院选流内官拟注以闻，总管则僧为之”（《元史·文宗本纪》）。原在杭州的行宣政院既然撤消，所辖事务归浙西江东道、浙东福建道二广教总管府处理，其上则有宣政院总领全局。通例：达鲁花赤职掌印信，僧人总管则握判署之权，这是有意抬高僧人的地位，但总管府的级别比行宣政院降低了三级，官员名额也减少了。

    文宗之所以在全国地方上作出这样大的更改，还不易释明。在元朝诸帝中，他是接受汉文化最深的一个。当他即位前住在建康，就认识许多南方僧人，受到汉地佛教文化的薰染。虞集颂扬他说：“天历天子，久潜金陵，清燕之暇，洗心于佛乘。凡行道明教之士莫不知名。”他在建康即游览佛寺，修建寺塔，还曾沿江东去镇江金山龙游寺揽胜；即位后将在建康的住宅改建为大龙翔集庆寺并命祥僧大欣为第一任住持。这些都说明他对江南佛教僧侣素怀好感，设总管府一举也许出于他振兴汉地佛教的心愿。

    3、广教总管府只存在了四年，元顺帝元统二年（公元1334年）正月甲寅“罢广教总管府，立行宣政院”。这是《元史·顺帝本纪》的记载，同书卷九二百官志，云：“行宣政院。元统二年正月，革罢广教总管府一十六处，置行宣政院于杭州。除院使二员，同知二员，副使二员，同签、院判各一员。首领官：经历二员，都事、知事、照磨各一员，令史八人，译史二人，宣使八人”。从编制上看，官员八人，与廷佑五年九月再立时同。对比至元二十八年成立时的编制，即“设院使、同知、副使、佥院、同签、院判、经历、都事、照磨等员”（《至正金陵新志》卷六官守志）。官员中无佥院一员，馀全同，可知这第三次立院恢复了至元体制。

    《元史·顺帝本纪》记至正二十七年（公元1367年）五月“癸未，福建行宣政院以废寺钱粮由海运送京师”。这仍是原在杭州的行宣政院，因为前一年十一月明军攻下杭州路，这所机关随着元官员迁到福州，所以改称“福建行宣政院”。

    总结行宣政院立废变化，大致如下：

    a、1291（至元二十八年）--1311（至大四年）存在20年；

    b、1311（至大四年）--1318（延佑五年）废罢7年；

    c、1318（延佑五年）--1328（天历元年）存在10年；

    d、1328（天历元年）--1334（元统二年）废罢6年，代替以广教总管府；

    e、1334（元统二年）--1367（至元二十七年，元亡）存在33年。

    如此，行宣政院共存在约63年，其所以废罢数次，与元廷收权中央、减少机构或许有关，另外，朝廷在委任俗官（从方面大员到亲民之官）以管理释教的全权抑或听任僧人自治，重用僧人参预政治这一矛盾间游移，也可能引导到机构的取消变更。顺帝之再设行宣政院则是再度把权力收归地方长官之手。行宣政院下属各级僧司（其中也有皂隶等俗人）受仁宗于至大四年那次废罢的打击，至此时迄未恢复元气，因为至正四年（公元1344年）诸山主僧向丞相兼宣政院使脱脱抱怨他们在郡县管理下很苦，如坐地狱，请恢复僧司，脱脱说：“若复僧司，何异地狱中复置地狱耶？”

    附：

    凉州会盟

    公元1247年在中国西部凉州（今甘肃武威）**纳入中国版图完成祖国和平统一。公元13世纪初，蒙古汗国西凉王阔端在奉父王之命率蒙古大军挺进吐蕃雪山脚下时想起10多年前战争给吐蕃带来的灾难和被藏族姑娘卓玛所救的往事时，他毅然决定抗旨撤兵。为了祖国和平统一，阔端忍辱负重，放弃汗位，以汗国名义颁发诏书，亲派助手多达那布将军为金子使者和女儿萨日朗一起前去邀请**高僧萨班来凉州会谈。吐蕃高僧接受了邀请，并说服众僧族人，毅然率侄儿八思巴和那多吉等僧人赴凉州与阔端举行了举世瞩目的“凉州会盟”。从此使**纳入了中国版图，实现了蒙藏汉及多民族之间的世代团结和睦。

    白塔寺

    白塔寺是**宗教领袖萨迦班智达（萨班）与蒙元代表、西路军统帅阔端举行“凉州会盟”的地方，正是这个会盟，让吐蕃（现在的**）则会正式归入中国版图（那时候是在元朝忽必烈掌权时代）。因此，萨班也就成为**归入中国的重要推进者。除了这个历史事件之外，白塔寺其实还是萨班领导下的众多僧侣传播佛教思想的集中地儿，据说最辉煌的时候有3万多僧侣居住在白塔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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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六章 回京，山呼海拜

﻿    建元三年，六月初七，帝驾辞别凉州，结束整整三个月时间的西北巡检，并未汉蕃会盟画上了圆满篇章。

    离开凉州的时候，顾同不忘嘱托河西各州府官员，务必要落实朝廷各项律令，尽快促进民生发展，鼓励人口繁衍增长，充实河西地域，为朝廷收复西域，奠定坚实基础。

    在对陈平以及西北军将领的训话之中，顾同多次提及军队训练和战斗力，让陈平在最后的这段缓和期之间，务必要尽快将西北军战斗力提升起来，尤其是提高骑兵部队的实战水平，为此顾同甚至提议，可以采用换防的方法，将骑兵部队，拆分成若干个营，轮流安排到一线，争取在对蒙之战开始之前，能够让每一名将士都能有实战经验。

    “平时多流一滴汗，战场上少滴点血，陈平，这里朕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顾同拍了拍陈平的肩膀，表情十分的凝重。

    “陛下，微臣以项上人头保证，绝对不负陛下重托，臣，还有西北军的将士，一定能给陛下交出一个胜利的答卷！”深知顾同和朝廷都将收复西域和对战蒙古大军的任务放到了西北军的头上，虽然心中觉得这一副担子分外沉重，但是陈平却还是拍着胸脯向顾同作出保证。陈平明白，他这个三军之帅如果都没有信心，那么对蒙之战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陈平的态度，让顾同心中如释重负，为了不让陈平有太多压力，可以安心训练军队，顾同也向陈平允诺道：“西北军所需粮饷，朝廷一定竭力供应，不管朝臣们怎么说，朕都相信你，相信西北军。”

    此一番话，可谓是交心。因为自从边疆战事日渐平息，朝廷之中，许多的文臣就上奏言说应该削减边军权力，以防止外重内轻，酿成唐末割据之势，所以能在这样的言论之中，顾同还这样坚定的支持陈平和西北军，一来，的确是西北战事的需要，二来，何尝不是顾同对于陈平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想到自己一介武夫，能够官拜国公，与朝廷同休共戚，现在还依旧这样身受顾同的信任，陈平既感动，又觉得自己不能有负于顾同，想到这里，陈平当即就俯身跪下，对天起誓道：“臣蒙陛下赏识，能有今日荣华，如果负于陛下，当乱箭穿心而过``````”

    止住发毒誓的陈平，顾同将他扶起，只是一笑，算是领了陈平的心意。对陈平说罢，顾同又转身对耶律楚材说道：“自今往后，你就是甘肃总督，全面接受西北政务，朕希望你能挑起这副担子，给夏国公做好辅助，等到将来收复西域、战胜蒙古，朕一定不会亏待你。”

    年仅二十二岁，就官拜甘肃总督，对于耶律楚材来说，这绝对要算得上是绝对的宠信，感受着来自顾同心间的殷切期望，耶律楚材的内心也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当即，耶律楚材就俯身跪谢道：“楚材身受隆恩，如果不肝脑涂地，报效陛下，报效朝廷，楚材何以对得起头顶官帽，陛下尽情放心，等到西域收复之时，臣一定恭请陛下再训河西，见证甘肃发展。”

    “好，你能有这份自信，朕就放心，楚材，甘罗十二拜相，你二十二为总督，此中意义，你要自己领悟琢磨。”顾同不忘点醒耶律楚材在这次任命之中，自己是顶着朝臣的反对毅然宣布的，如此，既是在告诉耶律楚材圣恩所在，也是在向耶律楚材惊醒，莫要被一时的得意蒙蔽住眼睛。

    顾同言语中的意思，耶律楚材焉能不明白，不过他有信心，做好这个总督位置，不仅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了顾同，还有他治下的百姓。

    其实不止是耶律楚材，在外臣的任命之上，顾同的大胆和胸襟，已经多次被朝中老臣议论，如果说耶律楚材还是个例，那么像元好问，像建元元年恩科状元周策等等进士及第，短短三年时间，已经成长为府县之尊，这样的做法，如果不是顾同的目光长远，只怕谁也不敢这样大胆。当然，顾同这样做，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事实上大力提拔年轻官员，他更多的用意在于为朝廷输送、培养新鲜血液，培养真正效忠于他，效忠于皇室，效忠于帝国的臣子```````

    离别的时候，总觉得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安排到位，可是眼见着日上竿头，如果不启程，只怕又要留在凉州，经受不住何方的再三催促，顾同只好收起心中诸多的担心和牵挂，作别凉州，作别河西，启程归京。

    漫漫古道，雄关如铁，来时一腔忧虑，去时一腹牵挂，谁说天子享尽洪福，乐哉逍遥？谁知帝王创业、守业之艰辛？不当皇帝，不知帝王辛苦，也只有真正处在紫禁之巅的时候，才能真正明白，为上者的不易。

    看着凉州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眼眶之中，顾同一边叹气，一边对身边的芸娘感慨道：“芸儿，你说我是不是担心的太多，可是有的时候，明明知道臣子们会做好，但还是不放心，总觉得自己要是不看看，不盯一盯，就会出问题。”，在芸娘身边，没有任何顾虑，顾同缓缓的讲着自己的烦恼，这些话，顾同觉得如果不说出来，只怕终有一天会将自己压垮。顾同知道，自己这种什么都放心不下的心态，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其实并不好处，相反，它还过多的消耗着他的精力。

    这些话，纵然顾同今天不讲出来，芸娘都觉得自己应该说，恰好现在顾同问起，芸娘当即就丝毫没有保留的对顾同说道：“三郎，你现在是天子，是九五至尊，主宰天下，你为了朝廷大小事务操心，这本无可厚非，可是大小事情你都不放心，都要去理会，这会不会拖垮你的身体呢？孩子们现在还小，如果，如果你有个问题，你可曾想过，我们孤儿寡母又该怎样生存？就像我以前不放心长生一样，但是慢慢看到他可以在朝臣的帮助下，处理朝政，我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孩子会长大，朝臣也会处理好自己的本务，我们又何必事必躬亲？”

    芸娘的话，让顾同更加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看着芸娘眼眸之中的关切和心疼，顾同心中又是一阵愧疚。他只顾着为了天下操劳，只顾着为对蒙一战担忧，可是他却忘了，在自己忧虑的同时，有一些人比他还要忧虑。她们，担心的是自己的担心，忧虑的是自己的忧虑，她们，有时候让自己忽视，可是她们却不离不弃`````

    “芸儿，我`````”

    “不要说，我们都知道。”芸娘微微一笑，带着幸福和甜蜜依偎在顾同怀里，坚定的说道：“只要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芸娘的心声，是李嵬儿、柳师师等人的心声，是这群深深爱着顾同，又默默为顾同付出的女人们的心思，她们不期望顾同的作为是多么的惊天动地，她们只是希望自己的丈夫可以平安一生。

    承诺、保证```顾同此刻很想放下一切，只和自己爱的人度过余生，可是他内心的悸动却又让他将这些话吞了回去，好男儿活一世，如果不能轰轰烈烈；就对不起自己这条生命。想起自己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发下的誓言，顾同只有在自己心头默默说道：“等到战胜蒙古，收复西域，天下太平安定之时，我就陪芸娘、嵬儿、师师``````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车架沿着来时的道路，一路向东，来时春花灿烂，归时夏日炎炎，尽管炎热的酷夏让规程充满了许多艰辛，可是在看到夹道农田里面忙碌收割的百姓的时候，顾同就觉得全身上下一阵清凉。有这样一个丰收的季节，这一年有没有大规模的战争拖累，百姓一定能够缓一口气，并且有了这一年的积累，顾同相信，即便是建元四年就对蒙古开战，他也有战而胜之的信心。

    事实上现在的顾同，对于和铁木真之间的这场对决，已经不是考虑胜负得失了，现在的他，需要的也不仅仅是一场胜利，而是北疆的长治久安和民众的幸福安康。在以前的岁月里面，说这样的话或许显得有些不切实际，但是对于现在的大元来说，却非是不可能，而是究竟可以做到多少的问题。

    建元三年六月二十五日，离开凉州城的第十八天，帝后结束凉州之行，回到长安城。太子顾长生、秦国公陈季常以及朝中大臣出城迎驾，三秦父老、长安百姓也自发来到城外迎接，当看到代表着顾同的黑色玄龙旗出现在视野的时候，整个城池彻底的沸腾了，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百姓官员纷纷跪立车道两旁，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车辇之中的顾同叩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海拜之音，经久不绝，民众用这种最质朴的方式，向顾同促成凉州和谈表示出最大的钦佩和感谢，没有了战争的干扰，华夏又将会是一片乐土盛世景象，这不仅是顾同的期盼，也是百姓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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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七章 设计，请君入瓮

﻿    回到长安城，和以往一样，顾同先将顾长生和陈季常召到御书房，向他们询问在巡视西北的三个月中朝廷有无什么大事，其实也无需询问，朝廷里的事情，长生都有备份发往凉州行宫，是以大小事情，顾同差不多都了解到了，之所以还问，无外乎是想借此机会考校考校长生的学习情况。

    等着长生一五一十的将朝中事务禀报完，儿子的表现，让顾同满是欣慰，他将长生叫到跟前，鼓励道：“做的不错，尤其是对于辽东移民这件事情，你能在朝臣建议的基础上，形成自己的见解和主张，并且安排的有条不紊，头头是道，父皇很是为你感到高兴，你的成长，我和你的母后，都看在眼中`````现在是父皇该履行之前答应你的诺言的时候了，说说看，想要去什么地方游玩，父皇都准奏。”

    “父皇，儿臣不想游玩了。”顾长生退后一步，恭恭敬敬的对着顾同说道：“父皇，这三个月来，儿臣阅览各地奏折，看到许多繁荣，也看到了许多的贫苦，譬如江西，经受水患，百姓颗粒无收，如果不是江西总督贾涉处理的好，只怕难民这会都要涌入京城，百姓这般受难，儿臣怎么还敢游玩，请父皇恩准，儿臣想亲自运粮，到江西赈济灾民，以彰显朝廷恩德。”

    顾同万万没有想到，昔日嬉耍玩闹的顾长生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一席话，看着儿子神情之中对江西灾民的怜悯之情，顾同心中不由得对长生有些刮目相看，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有觉得长生还是孩子，但是现在，顾同觉得，儿子确确实实成为男子汉了，或许他还缺少磨砺和历练，但是作为储君，有对民众的悲悯心，顾同就相信，在未来长生肯定也能成为一代贤君。

    “好，不愧是父皇的好儿子，也不愧是大元的储君，长生，你的请求，父皇恩准了，就着你押送粮食五十万担去江西赈灾，去到江西，赈灾是一方面，体察民情是另一方面，父皇希望你回京的时候，也能给父皇一个满意的答卷。”顾同点了点头，就提笔写下命令太子往江西赈灾的诏令，并让陈季常将诏书下发各部衙门以及禁军，江西毕竟平定没有几年，顾同还是有些担心长生的安全的。

    不需顾同具体指示，陈季常也会尽心尽力的安排好顾长生的保卫工作，不谈其他，作为长生将来的岳父，陈季常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婿出现什么问题。

    又仔细叮嘱了顾长生一些关键之后，顾同就将顾长生打发到芸娘宫中去向芸娘亲自说这件事情去了，顾同不想去提，因为儿行千里母担忧，从未独自出过远门的顾长生要出巡江西的话，芸娘少不了要担心，顾同怕自己下定的决心，会让芸娘的眼泪给逼回去，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顾长生亲自去提。

    直到长生走后，顾同这才和陈季常慢慢谈起了巡视西北的情况，顾同详细的将河西各州的发展、西北军的训练、大马营牧场的经营还有吐蕃臣服之后的局面做了一番描述，等将这些说完，顾同又说起西域目前的战况：“铁木真今年二月，趁着冰冻未消，又袭击西域中部城池，虽然迫于严寒未能攻下，可是在四月，蒙古军队挺进哈密，现在铁木真估计正在寻思夺下西辽都城虎思幹耳朵，不过战线太长，后勤供给困难，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臣也这样认为，不过臣担心的是，如果屈出律聚集西辽军队主力，和蒙古军队展开决战的话，那样一来，西辽怕是就不会存在了。”陈季常不无担忧的对顾同说道。

    陈季常的话，让顾同心中一突，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险些落入到思维误区中了，一直以来，他都站在铁木真的角度去思考蒙古和西辽之间的关系，却恰恰忽略了西辽可能会有的动作`````经过一阵反思，顾同意识到，一旦陈季常的担心成为现实的话，那么西北的局势定然会形成另外的局面，想到这里，顾同当即就猛抬起头对陈季常说道：“要想办法阻止，只要西辽主力不亡，铁木真就始终难以收回兵力，如果屈出律真的和蒙古军队决战了，恐怕咱们也要被拖下泥潭了。”

    不想过早和铁木真碰撞的顾同，此刻分外着急，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着急没用，关键还在屈出律身上，想了一想，顾同又对陈季常吩咐道：“让沈复派遣锦衣卫精锐，去虎思幹耳朵拉拢屈出律，就说如果他能帮着朝廷拖延蒙古军队一年，那么一年之后我军战胜蒙古军队时，就是他乃蛮部复兴之刻````如果屈出律难以说服，就让陈平派遣阿琸和籍辣思义出兵向哈密突进，做出截断蒙古军队撤退道路的架势，迫使铁木真不能全力攻打虎思幹耳朵，不管怎么样，都要将铁木真和蒙古骑兵钉在西域一年，一年之后，朕不管铁木真能不能打进虎思幹耳朵，但是在这一年之中，务必要保证蒙古军队还在西征的路途上。”

    情非得已，顾同只能下达死令，因为能否在战略上困住铁木真，关乎着对蒙一战的胜败，只有西辽存在着，只有铁木真的军队还停留在西政的路途上，顾同才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对蒙古的包围。是以在一年时间之内，在大元尚未准备好各项决战的事项的时候，西辽还必须存留着。

    “陛下，尽请放心，臣一定督促西北军和锦衣卫联手办好这件事情，另外臣也建议，在拉拢屈出律、威慑铁木真的同时，也该加速对蒙古的布局了，如此，哪怕是屈出律不顶事，铁木真要提前回军蒙古，咱们也能牢牢掌握战争主动权，不至于陷入被动之中。”陈季常脑海中演算着将来可能会出现的诸般变化，再次向顾同进言。

    这一次，听完陈季常的话之后，顾同考虑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然后才回神说道：“这件事情，你说的对，是要提前布局，但是不能惊动铁木真，如果让他知晓咱们的意图，他肯定会舍弃西征，回军蒙古草原，到那个时候，于我军来讲，却是不利。朕方才想了想，觉得在西北军威慑蒙军的基础上，可以让东北军秘密向西挺进，不过不能贸然进入蒙古核心区域，就以弘吉剌部为界限，如此，既能麻痹铁木真，也能进一步压缩蒙古汗国的疆域。”

    一边分析铁木真会有的反应，顾同一边冷静的说道：“不过不能以入侵的姿态挺进，要做出反击的态势，可在东北军辖境范围内的草原部落之中挑起和蒙古部族的战事，这样，我们才能合情合理的介入其中``````还有，为了迷惑铁木真，可以适当规模的扩大江西水灾的规模，哪怕是说成整个江南地区都遭了灾，也要让铁木真意识到，朝廷现在没有空理会蒙古和西域，有，也只是小打小闹。”

    不知道铁木真会不会上当，但是此刻的顾同，却不得不这样去做，哪怕有一线机会，顾同都不愿意放弃。就在顾同想着该怎么让铁木真能相信这个消息的时候，忽然，他猛的想起了被沈复抓获的速不台，想到铁木真的这员大将，顾同当即就有了让铁木真上当的办法。招了招手，将陈季常叫到身前，顾同低声说道：“铁木真的长子术赤还在长安为质，倒不如让他做一回蒋干，呵呵，让人不经意将‘江南遭遇水灾’的消息传到术赤耳中，然后将速不台被俘的消息也告诉术赤，想必术赤会有办法救出速不台的，只要速不台回到铁木真军中，何愁铁木真不上当。”

    将顾同的计策听罢，陈季常不由得就竖起大拇指赞叹，“陛下，有你这样的算计，想赖铁木真不上这个当都难啊。”，陈季常现在对于顾同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假假真真，虚虚实实，总之为了迷惑铁木真的视线，顾同做的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不要在这里夸朕了，还是将这件事情尽快办妥。这件事，朕看就由你亲自操持，交给其他人做，朕怕他们办砸了。”深知此事牵扯之重大的顾同，不放心他人去做，当即就让陈季常亲自操刀上阵，也只有陈季常去做，他才能放心得下。

    陈季常微微一笑，立刻点着头允诺道：“臣一定将这件事情办的妥妥当当，保证不出丝毫差池，呵呵，说来臣也好久没做事情了，这次就和术赤、速不台玩一玩，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姜是老的辣。”，说笑着，陈季常就起身告辞，直接向外国使臣居住的礼部驿馆走去，至于该怎么让术赤上当，陈季常的心中，却已经有了一番计划了。

    此刻，驿馆之中的术赤尚不知道，一场阴谋正在向他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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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八章 入瓮

﻿    晚饭过罢，一身儒士服的术赤，摇着一把文士扇，悠哉悠哉的顺着曲江散心，偶尔有相熟的异国使臣或者蒙古的商旅走过，术赤都会笑着和他们搭讪闲聊，纵然是碰到曲江边公侯将相出游，术赤也要上前去行礼问好。如果不是一脸的络腮胡子和高深的眼眶让人能够看得出他的异族身份，只凭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俨然就是饱读诗书的江南儒生。

    也不怪术赤忘本，他这样附庸风雅，只不过是想让他在长安的生活能够有意思些，记得出来长安，他的蒙人服饰，让他几乎没有什么相交，后来也是结识到前高丽国主王瑛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做出改变，当然，改变的效果出奇的好，自从他穿了汉服之后，再也没有异样的目光审视他，人人都将他看作来长安求学的异族王子。

    七年，整整七年的时间，从最初的人质，到现在的‘使臣’，术赤觉得自己也都快忘了自己王子的身份了，或许，父汗也都忘了我吧，术赤回想起在脑海中已经有些模糊的那个面孔，术赤的心头，不禁一阵悲痛。尽管铁木真放弃了他，但是术赤却不能忘记草原，术赤恨铁木真、恨他的三个弟弟，有时候他甚至想就这样在长安寓居一世也挺好，可是想到母亲那夜夜悲泣的景象的时候，术赤又恨不能带着一对翅膀飞回到大草原，回到母亲的怀抱`````

    “母亲，孩儿不孝！”一面笑着和路人寒暄，一面心中滴血一样的悲痛，术赤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随着时间的迁移，对母亲的思念，在他心中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沉重了，术赤觉得自己必须想办法回到草原，回到母亲的身边去。但是转身看着名义上在保护自己安危的大元禁军，术赤的心中就多了几分无奈和无力，禁卫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实际上好几次他打算逃走，都是被这些禁卫阻止住的。术赤尝试过用金银珠宝去诱惑这些铁铮铮的禁军，但是无一不宣告失败。

    沿着曲江心思重重的走了一圈，术赤走回驿馆门口的时候，发现驿馆前正好停下一架官轿，看着官轿上的纹饰，术赤心头一惊，因为官轿的纹饰表明着轿中主人国公的身份。大元无限广阔，民众数千万，可是位列国公的却屈指可数，想到自己如果可以和一位位高权重的国公拉上关系，止不定自己就能回到草原去看望母亲，想着想着，术赤的脚步不由得就加快了几分。就在他想要自报家门，同轿上的人搭话的时候，却看到陈季常一脸笑意的走出官轿。

    “咦，这不是大王子嘛，哈哈，闲来听说大王子最近学习汉礼，着汉装，本公还不相信，现在一看，果真是风流倜傥啊！”陈季常笑吟吟的同术赤搭话，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在看到术赤的时候，陈季常就像是老虎看到猎物一样在眸底闪过的那抹精光。

    陈季常的音容面貌，术赤怎能不认识，从最初的大同，后来到太原，最后到长安，几乎顾同征战的过程中，术赤都有和陈季常打过交道，按说有这些过往，术赤应该同陈季常熟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术赤看到陈季常的时候就觉得害怕，这种感觉，术赤只在三个人身上感到过，一是父汗铁木真，二是大元皇帝顾同，三是在汗国位高权重的木华黎`````术赤觉得陈季常的感觉像木华黎一些，但是如果从直觉看的话，术赤又觉得陈季常给自己的这种压迫感要强于木华黎。

    “是，是秦国公啊。”术赤顾不上失礼，极力镇定的摇了几下扇子，像是要用这几缕微风将心中的惧意带走一样，好不容易镇静下来，术赤才询问起陈季常来到驿馆的用意。毕竟陈季常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很少来驿馆，现在陈季常亲自来到这里，术赤觉得那肯定是有要紧的事情。

    陈季常心里面笑着，脸上却佯装出几分窘迫，不过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叹着气对术赤说道：“不瞒大王子，本公今日来驿馆也是情非得已，江南遭遇水灾，灾情严重，陛下命我赈济灾民，可是连年用兵，国库空虚，我是心有余力不足啊，想来想去，本公觉得也只有大王子还有住在驿馆的众多使臣能够帮助到本公，是以本公这才拉下老脸来到这里。”

    一边往驿馆里面走，陈季常一边显得有些为难的对术赤扯着来时在路途中想好的说辞，如果不是熟知江西水患的朝臣，一般人绝对要被陈季常这样的神情言语给糊弄过去，恰好，术赤就属于不知江西水患内幕的人，是以在听到江南遭遇水灾，术赤心头先是一惊，然后又不解陈季常在驿馆来寻求什么帮助。术赤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不等他细思，听闻秦国公陈季常来到驿馆消息的异国使臣还有像王瑛这样的降臣，纷纷就上前同陈季常问礼，如此一来，到将术赤的思路给打断啦。

    陈季常笑着同异国使臣、高丽王室、大理段氏一脉子孙、依附大元的草原诸部王子打过招呼，然后就在驿馆的庭院之中，和这些人说起自己的来意。只见陈季常面色突然一变，变作十分悲戚的说道：“诸位，本公今日到这里来，是有事情求助你们，本公想来想去，长安城能够帮到本公的也就只有你们了。”

    陈季常的话，让驿馆里面的人猛地一惊，他们都想不通什么事情竟然让堂堂的秦国公陈季常能够求助人，而且求助的是他们这些没有一丁点儿话语权的人，甚至有人觉得一定是自己错觉了，好比王瑛，他实难想通，陈季常为什么会求助他们，也想不通，自己能在什么地方帮助到陈季常。

    不过秦国公都撂下话了，驿馆中的这些来自各个地方的人精有焉能失去这个巴结到陈季常的大好机会，是以人人都吵嚷着一定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的帮助陈季常，就连术赤此刻也不禁意识到，或许通过这件事情，可以交好陈季常，从而实现他回归草原，看望母亲的愿望。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各持谋算的时候，看到术赤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入瓮，陈季常立即也不掩饰，就直接说道：“江南诸省经受水患，百姓无以为食，陛下在派遣太子往江南运粮赈济的同时，命令本公募集粮饷，以作后援，奈何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本公有心救助百姓于水火之中，可是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时候，本公忽然想到，诸位或许能够施出援手，帮助本公、朝廷和江南百姓，本公知道诸位的身家都十分的殷实，与其藏之阁楼，不如先借给朝廷，将来等到水患平息，秋税征收之后，本公一定连本带息的交还给你们。”

    这番话听罢，王瑛、术赤等人算是真正明白了陈季常的‘来意’了，听到陈季常要向他们借银子，王瑛等人面色就隐隐流露出几分为难，王瑛等人自然明白，陈季常张口，借的肯定不是小数目，正是觉得数目不小，王瑛等人觉得如果借出去朝廷到时候万一不还、不认账该怎么办。但是陈季常的请求又不能不答应，想着想着，众人一个个脸色都变成了苦瓜色。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为难的时候，术赤突然站了出来，只见他一脸同情的高声说道：“江南水患，百姓遭受灾害，值此时机，我又怎能安心，秦国公，术赤无有百万家产，可是凭借着这些年来父汗的帮助，还是积累了三十多万两银子，现在，我想将银子全部都捐出来，请秦国公不要嫌弃数目小了，术赤，术赤只能尽到这份心意``````”

    “术赤贤侄哪里话，你能在百姓为难之时，施出援手，本公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不过不需要这么多的银子，就要十五万两，每人十五万两，二十多号人也有两三百万两银子了，加上军费之上节俭一些，江南水患一定可以平息。”陈季常一脸‘感激’的将术赤夸赞了一番，然后就拍着胸脯向术赤保证，将来一定还给术赤这个人情。

    能让秦国公陈季常欠下人情，这可是天大的荣耀，看到术赤第一个吃到螃蟹，其他人自然也不甘落后，况且十五万两银子却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多，是以不消片刻的时间，所有人都拿出余庆堂票号的存票，交给陈季常，陈季常也不愿落人口舌，当即就和众人签下借款证明，以作凭据。

    ‘筹借’到巨款的陈季常，似乎心情也好转了起来，笑着和众人吃过饭，才离开了驿馆，当然，在离开驿馆的时候，陈季常不忘对术赤说道：“蒙军大将速不台现关押在长安大牢，明日你持着我的令牌，去和他见见面，好歹也算是故人。”，言毕，陈季常就将自己的令牌递给术赤，然后转身离去。

    尚不知道这从头至尾就是个阴谋的术赤，拿着令牌，想到可以见到速不台，向他询问铁木真和母亲孛儿帖的消息了，术赤当即就兴奋的恨不能连夜去大牢中找速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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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中计

﻿    一夜的辗转反侧，一夜的煎熬等待，天色微微发亮的时候，术赤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急切，换上自己在草原的装束，就带着两名贴心的奴仆，匆匆走出驿馆。

    尽管身后依旧有监视自己的大元禁军，但是一想到速不台那张久违却又熟悉的面孔，术赤对于自己平日极为厌烦的几名禁军也不是那样讨厌了，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术赤觉得一切似乎都换了个模样，今天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有趣。

    走着走着，术赤忽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如也，想到速不台从凉州到长安这一路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现在又身陷囹圄，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带前去探望，有些不像那么一回事情，想到这些，术赤立即就转身往长安城名气最盛的大唐酒庄，到了酒庄，也不管酒庄尚未经营，他就摆出几锭银子，让酒庄的大厨做了几道拿手菜肴，又买了几壶佳酿美酒，这才回转继续前往长安大牢。

    长安大牢是京兆府衙门关押一般犯人的地方，比之守卫森严的大理寺太牢和刑部衙门的天牢相比，守卫及其松懈，按说像速不台这样的要犯，怎么也不该关押到长安大牢，而是应该关在太牢或者天牢之中，但是‘极巧’的是天牢和太牢翻修，是以两座监狱里面的重犯，这才被转移到长安大牢之中。

    此刻，术赤还不知道几座牢狱的转换的背后有什么样的深意，在他看来，牢狱就是牢狱，没有什么不同，对这些不甚了解的他，正是因为疏忽了这一点，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悲惨’的发生，当然，悲惨是相对的，对于术赤、速不台、铁木真的悲惨，对于顾同来说，却恰恰是乐于看见的。

    走过重重守卫，在监牢的最深处，术赤终于看到了速不台，当他看到速不台没有想象中那样戴着铁锁的时候，术赤长长的出了口气，在看到关押速不台的监牢尚算干净，有一套桌椅，也有床铺的时候，术赤甚至还有些感激顾同，觉得顾同在这方面做的还是比较大度，如果放在蒙古，向速不台这样的重犯，此刻怕是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大王子？”就在术赤观察着速不台的状况的时候，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术赤到来，速不台不由震惊道：“大王子，你怎么也来了，难道顾同将你也要关进大狱吗？”

    速不台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刺杀贡嘎坚赞，使顾同震怒，此刻顾同要用术赤出气，也要将术赤关进大牢里来。

    “速不台叔叔，你没有受什么委屈吧？”虽然速不台的状况还算良好，可是看到速不台在冰冷的牢狱里，术赤就不由得悲伤道：“没有，我是听说你被关到这里，才想办法进来看你，速不台叔叔，父汗、额娘他们还好不好，我的弟弟们，他们怎么样，珂额仑祖母呢，术赤真的好想你们啊！”

    知道术赤只是前来探望自己，不是受自己牵连被关押，速不台心头立刻就松了口气，看着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淌的术赤，速不台这条铮铮铁汉也不由得眼睛湿润了起来，速不台仔细看了看术赤，见到他比在草原的时候还要发福，皮肤也白皙了不少，就知道术赤没有受委屈，放下心来的速不台，当即就对术赤细细讲述起现在的蒙古境况和黄金家族的变迁，讲到珂额仑已经去世，孛儿帖日夜为术赤哭泣，铁木真也苍老了不少的时候，术赤再也不能克制，当即就放声痛哭了起来。

    “额娘，儿子想你，儿子****夜夜的都想回到你的身边，额娘``````”

    “术赤，你不要哭了，你的额娘知道你很好，她也一定会开心的，哎，当初大汗要将你派遣到顾同这里做人质，实在是不应该，我知道你恨大汗，但是你要知道，你是黄金家族的男人，为了汗国，黄金家族的男子就要不断付出，术赤，等你将来回到汗国的时候，我一定让大汗将你选为继承人，你为汗国做出的努力，丝毫不亚于你的三个弟弟。”速不台深深的叹着气，言语之间，尽是愧疚和遗憾。

    “可是，速不台叔叔，我们还能回到草原吗？”术赤的双目有些迷惑的看着速不台，用一种迷离的语气说道：“我才到中原的时候，也想着我会很快回到草原，我的父汗，一定会挥兵南下，征服中原，可是七年，整整七年的时间，我等到的不是蒙古铁骑南下的消息，我看到的是大元军队不断征伐四方，不断壮大的景象，速不台叔叔，你告诉我``````”

    “够了，术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带着几分惊恐，速不台紧紧的盯着术赤，毫不留情的教训道：“你在中原这么久，是不是让顾同灌了*汤，你怎么能够怀疑大汗，怎么可以怀疑蒙古勇士，你可知道，大汗的军队马上就要开进虎思幹耳朵，要夺下西域诸邦，等到大汗攻下西域的时候，他就会挥兵南下中原，和顾同展开决战，数十万蒙古骑兵，岂是汉人能够抵挡的，当年完颜阿骨打几千人就能打下汉人半壁江山，大汗肯定可以比完颜阿骨打做得更好。”

    提到铁木真，速不台就像是在述说自己的信仰一样的虔诚、热切，他不允许任何人怀疑铁木真，就算是为了蒙古受尽委屈的术赤也不能，速不台只觉得术赤是让汉人的言论迷惑了心窍，担心这样下去术赤会彻底没有救，当即速不台就沉声向术赤提醒道：“术赤，你是蒙古汗国的大王子，是黄金家族高贵的血统，也汗位的继承人之一，你不相信自己的父汗，放弃自己的族人，就是在自绝于天下，没有大汗，没有黄金家族，你还能有什么，那个时候，你以为顾同还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吗？”

    速不台的话，让术赤的内心就像是混沌初开一样，豁然开朗，术赤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险些背离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国家，想到昨天他还将自己回到草原的希望寄托在陈季常的身上，术赤内心就不由得羞愧了起来。“速不台叔叔说得对，没有父汗，没有黄金家族的胜利，我就什么也不是。”心中一次又一次的警醒自己是蒙古人的术赤，在‘醒悟’过来的第一个瞬间，就意识到或许自己可以趁机救走速不台，想到这里，术赤立即想到陈季常给自己的那面令牌``````

    “速不台叔叔，我救你出去！”术赤眼中眸光一闪，然后就回身对着仆人耳语一番，然后就将食盒交给仆人，接着术赤让看守牢狱的狱吏打开术赤的牢门，让仆人伺候速不台进食，与此同时，术赤以陈季常的令牌，让狱卒和禁卫退出，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术赤的脸上，立即浮现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

    长安大牢的对面，顾同、陈季常一身常服，一面欣赏街道风光，一面看着术赤会怎样将速不台弄出来，当二人看到术赤竟然让速不台扮作仆人溜出大牢的时候，二人不禁就大笑了起来。顾同看着术赤故作镇定的从守卫、监门走出，就笑指着术赤身后的一身奴仆装扮的速不台说道：“以前当真小看了术赤这小子了，没想到他还这么胆大，呵呵，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将速不台带离长安，朕想这厮怕是又要用你的令牌了。”

    听着顾同的打趣，陈季常也不由苦涩的陪笑道：“给他一块令牌，他还当真的用，哼，要不是提前给守卫、狱吏打了招呼，只怕这小子还没走出大牢就要被乱刀砍死，陛下，咱们下了这么大的功夫，要是速不台还不能将消息带给铁木真，可就真的是`````”陈季常欲言又止，现在他倒觉得顾同这样麻烦，实在有些大费周章了。

    “哈哈，你不懂，只有让速不台带消息，铁木真才会信，动用咱们的密探，只会打草惊蛇，引来铁木真的注意，好了，速不台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朕已经给陈平下了令，会让他暗中放水，让速不台逃回铁木真西征大军之中，不过半个时辰之后，你最好还是将术赤这小子给朕抓回来，他，将来还有用。”言毕，顾同也没了继续看戏的兴趣了，就立即起身回宫。

    半个时辰之后，正在为逃离长安城暗喜的术赤和速不台，还没有回过神，就发现身后有元军骑兵追来，看到追兵，二人看也不看，就立即夺路而逃，不过他们一路逃，却始终难以摆脱追兵，万般无奈之下，术赤只好和速不台商量分头走，如此也能逃走一个，速不台自然要回西征大军，去见铁木真，但是术赤只想见母亲孛儿帖，是以直接就调转马头，向北走去。

    跑了半天的时间，以为可以摆脱追兵，可以回到草原的术赤，在泾州遭遇重兵阻击，势单力薄的术赤，尚未抽刀，就被拿下。不过速不台却显得十分好运，和术赤分开之后，就’成功‘摆脱追兵，然后一路向西，在遭遇了几次惊险之后，历经一个多月的时间，速不台最终回到了蒙古西征大军。

    回到军中，速不台立即将自己逃出长安的经过对铁木真说了一遍，提起术赤，众人不禁一阵唏嘘，不过在听到元朝正在苦于江南水患，无力整军备战的时候，铁木真和军中诸将立即大喜，以为这是天赐的大好时机，让蒙古军队有充足的时间击败西辽。铁木真不知此为顾同计谋，当他醒悟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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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疯狂

﻿    术赤被押解到长安的时候，才明悟过来，自己中了圈套，想到顾同、陈季常通过自己和速不台给铁木真带回去的虚假消息，术赤心中悔恨万千，但是此时反悔，却已然是为时晚矣。

    看着术赤满脸的愤怒和悔恨，顾同一阵大笑，都说坑爹坑爹，铁木真应该怎么也不会像到会被术赤给狠狠的坑一回，遐想着铁木真最后知道真相时候的怒火冲天，顾同心中就分外觉得高兴。不过对于术赤，顾同不想刺激过多，这厮将来对于漠北局势尚有一定作用，所以顾同打算将其留着，以好生调教一番，让其为己所用。

    “术赤，这个时候恼恨迟了，朕如果是你，就一定不会如此，你要明白，终有一天，朕的百万雄兵是要征服草原的，与其那个时候又成为朕的俘虏，此刻让你充作使臣，是不是一个更加明智的选择？”顾同笑道。

    从顾同的话中听出自己还会像以往那样，术赤心中闪过几分疑惑，他带着质疑和恐惧的眼神，盯着顾同，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吼道：“顾同，你想做什么，你不要想着用我对付我的父汗，我不会上你当了，要杀就杀，要刮就刮，术赤绝对害怕。”，想到自己与其像奴隶一样存活，倒不如死了，这样还不会被顾同利用，瞬时之间，术赤就有了自绝的想法。

    可就在术赤正在思考该怎么死亡，选用何种方式才能死的壮烈的时候，却听到上首落座的顾同，用怜悯、同情的语气说道：“你真的要死？呵呵，朕想，你如果死了，你的父汗一定不会悲戚，你的兄弟一定会乐开怀，这个天下，能够记得你，能够为你悲伤、痛苦的怕也只有你的母亲了吧`````”

    “不许提我的母亲！”让顾同一言戳中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柔软，瞬间，术赤就像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一样，放声嚎啕了起来。虽然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听进去，尽管明明知道这是顾同为了摧垮自己心理防线的言语，但是术赤却不能不承认，如果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那么顾同说的这些话将会全部成为现实。

    回想起父亲对自己的厌恶，兄弟对自己的鄙视，族人对自己的异样目光，术赤就像是即将要坠入十八层地狱一样，无力、无助，如果不是记忆中母亲那双温柔的眼眸在看着他，如果不是每次委屈的时候有母亲温暖的怀抱，术赤觉得，自己可能就会立刻垮掉。

    “你想怎么样？”哭了一通，术赤的情绪渐渐地也稳定了下来，对于生命的渴望以及想要见到母亲的迫切让他很想听听顾同会说些什么，此刻，就连术赤自己也没有发现，除了母亲，茫茫大草原上的任何人和物竟然都消失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或许，和过往的决裂，也是一种新生`````

    “很简单，接受大元，接受朕，放弃你的父汗，放弃所谓的黄金家族，放弃你心中那点可怜的骄傲，好好的活着，听朕的话，帮朕击败你的父汗，等到将来朕收复西域，将漠北也一统之时，朕可以保证你、你的母亲的安危，甚至可以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些，却是你的父汗，你那些厌恶、鄙夷你的弟弟们所不会给你的，怎么样，这笔交易你觉得如何？”顾同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撒旦一样，慢条斯理的向术赤展开心理攻击，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都说的那样的精准，那样的恰到好处，让术赤无从反驳，无从抵抗。

    在顾同的话中，术赤慢慢低下了头颅，此刻，术赤知道自己必须在顾同和自己的父汗之间做出一个抉择了，或许以前他也做过，但是并不彻底，而这次，在顾同的威逼之下，自己必须要有一个彻底的、最终的决定`````到底是选择父亲，还是选择顾同，对于常人来说，可能这是一个简单不过的选择题，可是对于术赤，却十分的艰难。

    顾同看着术赤的脸色不断地变换，就知道术赤已经让自己的话打动，不过术赤却为难难以抉择，看到这些，顾同脸上挂着些许笑意，继续诱惑道：“术赤，纵然你叫他父汗，可是，他真的将你视作过自己的儿子吗？在他的心里，你不过是篾儿乞人的种，你叫术赤，于他来讲，你就是客人，不是亲人。”

    顾同这些诛心的话，彻底将术赤心目之中对铁木真黑暗的一面勾了出来，想到自己的名字（注：术赤，草原语客人的意思），想到大小铁木真就对他冷淡，想到自己三个弟弟将自己看杂种一样的看，想到那些族人在自己背后的跌跌私语，术赤豁然意识到，其实在草原上，除开生他养他的母亲孛儿帖，自己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依靠。

    术赤想到，纵然自己回到草原，恐怕一旦铁木真去世，母亲去世，自己的人三个弟弟中的任何一个登台，自己都将会受到驱逐的下场，立刻，他就觉得或许投向顾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陛下，你的话可否当真？”术赤希望能够有一个保证，一个和铁木真决裂之后可以存活下去的保证。

    看到术赤彻底的被自己击垮、征服，顾同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忘打消术赤最后的疑虑。将一份之前就写好的丹书递于术赤，顾同说道：“这份丹书，用汉、女真、契丹三样文字写就，上面写着朕对你、对你母亲以及你们未来的保证，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朕都可以添上去，之后，朕会命人刻下铁券，送与你保存，丹书铁券，此乃国朝赐予臣子最高的荣誉，只要大元不亡，丹书之言，铁券之字，就永远有效，如此这般，你可还算满意？”

    在顾同解释丹书铁券的时候，术赤也在看着丹书的内容，见到顾同给自己的这份丹书上，不管是汉文还是契丹、女真文字，均言辞清晰的写明了将来会给自己的待遇以及保证母亲安全的承诺，看到这些，还有知道丹书铁券的意义之后，术赤彻底就放下了心。见到顾同这样诚恳的对待自己，术赤也不在推诿，直接跪下，举起右拳，向天发誓道：“长生天在上，我术赤今日起誓，日后和铁木真、黄金家族断绝关系，只为大元皇帝效忠尽力，如违此誓，让我万箭穿心，万马踏身而死。”

    “好好好，术赤，朕敢打赌，你有生之年，一定不会为你今日的决定后悔，相反，你和你的继承者，一定会为此感到庆幸，感到骄傲。”心情大好的顾同，也抛开过往不提，对着术赤大加许诺一番，这才放术赤离去。不过顾同却并未真正对术赤放心，毕竟非我族类，是以在撤掉了监视术赤的禁军之后，顾同又让沈复在锦衣卫抽调精锐密探，暗中监察。

    就在顾同瓦解术赤的心里防线，将其拉到自己旗下的不久，铁木真也在速不台的假情报的攒弄下，放缓了对西辽的打击速度，不仅是铁木真，就连蒙古军中的大小将领，也都觉得建元三年蒙元之间肯定不会有战事发生。随着越来越多来自中原的假消息，铁木真和蒙古西征大军，彻底的被蒙蔽了双眼。

    趁着铁木真上当的机会，顾同却也在暗中加快对草原和西域的布局。派遣太子顾长生前往江西赈灾，同时顾同下令让江南各省，在征收秋税的基础上，大量收购粮食、铁锭、精盐、帐篷等战略物资，为了保证能够尽快备齐几十万大军所需之军备，顾同在和朝臣商议适当压缩其他各项开支的同时，以赈济江西水灾的名义，向各地商会、余庆堂票号的股东和各省豪绅大举借债，虽然商贾们对于朝廷借债的举动有些难以理解，可是想到江南那么多世家死在了顾同的刀下，为了保命，这些人最终还是乖乖地将手里面的银子借了出去。

    当然，在从国库、从民间筹集粮饷的同时，顾同也从皇室的库存之中甩出三百万两巨款，用以添加太原、燕京两处铸造局和兴建临安江南水师基地等几大项目。如此大规模的建设，虽然让建元三年的财政显得很是吃力，但是顾同却觉得这不仅不会将国力拖垮，反而会加速国家建设的速度，建设的同时，何尝不会催动技术更新和富裕民众，想到后世中国的五年计划，顾同就觉得，可以在朝廷的主导之下，利用备战的名义，将一些科技项目和基础设施建设拉动起来。

    千万两白银的支出，不禁让人觉得疯狂，但是机会只有一次，顾同不想失去，哪怕是让人觉得痴癫，他也不会收手，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未来世界的走向，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中华改向那条道路前进，他要在有生之年，以自己的疯狂，来助力中华的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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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部署

﻿    建元三年，战争似乎已经远离，帝国之内，除开受了水患之害的江西，其余各处，可谓是国泰民康，一片锦绣，四处繁华。

    黄河南北，丰收是一年的主题，在帝国新设的大司农司的指导下，北方各省，农田水利设施有了长足的发展，从建元二年到建元三年，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北方各地兴修的水利设施就超过了辽金两代的总和，拓荒新开辟的农田，也是金章宗年间北地农田的同等规模，这也就意味着在人口没有爆发式增长的基础上，每一个人又多出了一份耕田，而且这块田不是地主家的，真真切切是属于老百姓自己的。

    农田水利的发展，不仅仅在于朝廷政策上的倾斜和财政上面的支持，也离不开北地百姓的辛勤劳动，尤其是从人口稠密地区举家举族迁移到北方的那批人，没有了地主的盘剥，没有了贪官污吏的吸取民脂民膏，翻身成为土地的主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贫穷了几辈子的百姓，自然是恨不得可以在田地里绣出一片花来。

    精耕细作，官府支持，让北方各地迎来了一个丰收喜悦的年景，但是南方各省，却丝毫不输北地；暂且不说在粮食总量上远超北地，秋税上缴的数目，南方各省的总和也几乎达到了整个帝国收入的七成，真正做到了“国家供给，皆仰东南”，不过让顾同觉得欣喜的不仅仅是南方地区农业、手工业的发展，顾同真正觉得高兴的是，远海贸易在这一年同比增长也高达百分之六十，反映到赋税收入中就是整个建元三年的赋税收入之中，远海贸易占到了七百万贯钱的收入，占到整个国家赋税中七分之一的规模。

    或许同建元三年商业税收和工厂手工业税金相比，这个数字还显得有些少，可是同比以往，这却是一个相当了得的比值了，从建元三年商贸的发展情况来看，顾同觉得，建元四年远海贸易的比值还会大比例提升，这种提升不只是说提高了国库收入，顾同关心的是远海贸易发展背后对整个国民经济和工业产业的推动作用，例如造船业、纺织业、制瓷业、港口建设、航运、自然科学、仪器制造等等一系列在资本主义产业革命里面占据基础性地位的行业的发展，这是助力整个民族未来腾飞的关键，也是中华永远屹立世界的基础。

    有些事情，顾同觉得自己可以起到推动的作用，可是也有好多事情，他只能在竭力推动的基础上，慢慢引导，让其自然发展，好似顾同知道一些动力学方面的原理，但是怎样依靠这些原理制造出蒸汽机等新型的动力机器，这就需要更多的、专业性的人才来推动、来研究、揠苗助长，反而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何况对于基础科学，顾同也只是知其然罢了。也好比顾同知道资本主义发展的脉络，但是他不能将记忆中的那些例子套在自己身上一样，因为西方的民主，到了东方，或许就会产生水土不服的情况，在顾同看来，要发展到资本主义阶段，那么也一定是基于中华传承上的资本主义，是带有浓厚东方色彩，有深厚民族基础，属于本民族特有的资本社会。

    也许有人觉得身为封建帝王，考虑资本主义，似乎是在自掘坟墓，但是顾同知道，与其抑制、害怕资本主义社会的到来，倒不如从皇室开始，以一个自信的姿态去迎接，可能到了那个时候，皇帝的权力和尊严会下降，但是皇室的传承以及皇帝的尊号却能长久保留，说来这也是顾同的一点私心，毕竟锦绣江山是自己铸造，如果拱手让于他人，他又怎么会心甘。

    `````````

    “北方几省今年的赋税虽然少，可是至少可以保证自给自足，这部分钱，户部还是要想办法腾出来，继续用在北方几省的恢复发展上来，明年朝廷虽然会紧张，但是不过多么紧张，都不能动用这笔钱款，这部分钱，保的可不是北地的发展，而是整个北方地区的稳定，是以不管耗费多大，也都是值得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惯例的政务院议政大臣和六部衙门尚书每月到御书房议事成为了一项惯例，在八月初的这次会议上，顾同一面就建元三年的赋税收入以及预想支出听取了户部尚书张嘉贞的汇报，一面在听取张嘉贞回报的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有意无意的给张嘉贞还有其他人灌输着财政预算的概念和作用，顾同继续对下一年的支出谈着自己的想法，只听顾同说道：“江西水患一事，给了我们很深刻的经验教训，太子从江西传回来的奏折上面，讲到长江水道在江西段堤坝年久失修，致使此次水患严重，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必须投入很大一笔钱到黄河、长江这两条问题江河河提加固的事业上来，尤其是黄河，在雨水丰沛的时候，几乎年年泛滥，泛滥的原因，固然是多个方面的，可是如果河堤不修，整治的话就是虚话套话假话，朕看北地几省赋税收入的一半，可以专项拨款到河道整修一事中来，趁着现在农闲，河水较浅，提前加固，来年也就不怕遭遇水患，没有水患，北方稳定，这么一笔账，不用朕来教，你们肯定也都能够想明白。”

    “陛下说的是，臣回到户部就拟出一个条陈出来，一定尽快将陛下的吩咐落实。”张嘉贞恭恭敬敬的看着顾同，心中对顾同的钦佩之情更是达到了一个无限高的层次，张嘉贞觉得，在顾同这样一个皇帝手下，哪怕是做一辈子的户部尚书，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因为在顾同身边，能够学到了财税知识，实在是太多。

    没有理会张嘉贞对自己的无限敬仰之情，顾同在说完整修黄河水道一事之后，就又对工部尚书胥鼎交待道：“京杭大运河的工期，还是要加快一些，只有将河道早一天修好，南北经贸才能早一日通达，到时候一旦北方用兵，南方粮草，也能迅速运抵前线，事关数十万大军生死，和之（胥鼎字）还是要盯着一些，朕给你一个期限，在明年五月之前，怎么也得将通惠河这一段开凿出来，你有没有信心？”

    “陛下，臣已经让工部的人到每一段河道上面蹲点去了，下一步，臣也打算亲自去监督通惠河的开凿，臣保证，在明年五月之前，一定将大运河主体工程全部修完。”凭借着二十多万的战俘，胥鼎主持下的大运河修建工程，也可谓是一日百里，虽然通惠河主体工程还要耗费不少时间，可是胥鼎还是有把握，在顾同要求的时间之前，完成整个大运河主体工程，保证在用兵漠北的时候，大运河就能投入运营。

    对于胥鼎的办事能力，顾同还是十分放心的，他也相信，在倾入了如此多的资源之后，大运河一定能够在明年上半年投入到使用之中。

    户部、工部的事情说完，顾同不忘对建元四年的礼部春闱提出要求，毕竟此时各省的省试已经开始，通过省试的学子，也马上就要赶赴长安，参加大元建国以来，真正的第一次礼部科考，之所以说是真正的第一次，是因为建元元年的殿试是恩科，是皇帝特点的，非是三年一度正常轮下来的。

    礼部尚书张行简，做了三年的礼部尚书，也即将要告老归乡，能够在告老之前，在主持一次科考，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极大的荣幸，是以张行简当着顾同的面，就拍着胸脯极力保证道：“陛下，臣会妥善安排科考事宜，一定为陛下选出最优秀的学子，为百姓选出最优秀的官员。”

    “好，张爱卿，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科考一事，可就全都交给你了！”知道自己来年肯定没有太多精力耗费在这些事情上，是以顾同也给张行简提前打好预防针，将科举取士的这副重担，全部压倒张行简身上。

    说完科考的事情，顾同又对吏部尚书赵枢、刑部尚书宋巩分别讲了管理考核和刑事判处等一些事情，尤其是对官吏考核这件事情，顾同是寄托着厚望的，立国之初，他就定下了官员三年一小考、六年一大考的制度，建元三年即将开始的第一场小考，是否能够收到预期的目的，顾同是十分在意的。

    一直将六部衙门分管的诸般事情一项一项的议完，顾同这才算是暂时松了口气，虽然六部衙门的事情讲完了，可是作为重头戏的军事会议却还没有展开，在送走六部尚书，又做了短暂歇息之后，顶着身体上的疲累，顾同就将陈季常、何方、罗通、张复亨四位议政大臣留下，同他们交谈建元四年对蒙之战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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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进逼（一）

﻿    “刚才你们也都听到了，朝廷现在正在积蓄实力，按说对蒙之战，可徐徐图之，甚至可以等到国力进一步增强之后在展开，但是，铁木真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不断经营，在草原不断开拓势力的蒙古军队也不会坐视我们这个强邻越来越强``````铁木真不愿意看到咱们强盛，朝廷自然也不能坐视蒙古不断强大，与其等到将来耗费更多的资源去和蒙古打这一仗，倒不如趁现在，趁着蒙古军队气候未成之际，与之决一胜负！”

    环视四位议政大臣，顾同也不和他们见外，直接就讲起建元四年对蒙一战务必进行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如他所讲，蒙古、大元是相看互厌，一个看不得另一个强盛，一个见不得另一个发展，是以顾同觉得，哪怕建元四年开战，会显得有些仓促着急，但是却是最适宜的时机。

    顾同的话，引来陈季常、何方等四人的赞同，其实四人也是支持顾同的作战计划的，况且四人也明白，依着顾同在朝廷的威望、在军中的威望，就算他们四人都反对，顾同定然也能执行下去，与其让顾同讨厌，还不如陪顾同打好这一仗，对于从战火之中走出来的四人来说，战争，并不可怕。

    “陛下说得对，臣也以为建元四年开战，乃是最佳时机！”就在陈季常、何方、张复亨尚在思考这一战该怎样开始的时候，作为枢密院枢密使，主管军队的罗通就第一个站起来说道：“臣认为建元四年开战，朝廷有三点必胜之由，蒙古有三点必败之理。其一，朝廷幅员辽阔，占地万里，西接雪山，东止大海，域内百姓五千余万，有带甲之士近两百万，国库充实，粮草堆积如山，兵士装备优良，此为朝廷之必胜；反观蒙古，窃据漠北，土地贫瘠，民赖以游牧为生，常受天寒地冻之苦，虽草原无垠，但是宜于住人之地，却少之又少，与朝廷比之，蒙古只算得上一弹丸之地，是以蒙古必败，朝廷必胜。其二，我三军将士，自陛下起兵以来，未曾一日下马，军中饱战之将，比比皆是，自击溃女真、统一南北、辽东鏖战、兼并高丽几战一来，我军未曾有一败，将士信心高涨，有必胜之心，将士训练优良，有必胜之道，将士敢打敢拼，有必胜之勇，如此几点，可保朝廷必胜；反观蒙古，虽也经久作战，然战绩，未有我军显赫，蒙古军队，昔日就曾落败于陛下之手，后为苟存，不惜以嫡子为质，铁木真数次和陛下斗智，也悉数落败，现今蒙古军队又强攻西辽，苦战两年未曾攻下，将士疲惫，是以以我养精蓄锐之兵攻其疲惫不堪之将，诚可胜之。”

    罗通一口气讲完朝廷两胜，蒙古两败，显然是有些口干舌燥了，一直聆听罗通讲述的顾同，见之起身就亲自给罗通斟了杯茶水，然后止住要谢礼的罗通，对其说道：“喝口茶，继续讲，你讲的颇有道理。”

    喝完茶水，又得到顾同赞誉的罗通，带着几分喜悦，就高声继续说道：“其三，朝廷之内，陛下威望隆盛，天下各省、各州、各府，莫不以陛下之命咸从，治下百姓，莫不以陛下为尊，此为四海一统，天下一心，所谓众志成城，齐力可断金，有如此团结之朝廷，焉愁不胜？焉能不胜？反观蒙古，虽名为汗国，然实际上各部落各自为政，且铁木真之汗位，乃是强抢而来，先杀义兄，又杀义父，称汗之后，大杀功臣，被其征服的部落，也不过是面服心不服，各部民众，盼陛下正义之兵，如盼星星月亮一样，陛下一旦用兵，草原诸部民众定然云集景从，为陛下效力，以正义击不义，朝廷胜，蒙古败，陛下胜，铁木真败！”

    罗通的高谈阔论，纵横捭阖，不仅让顾同，就连平日文采甚高的张复亨也不禁一阵惊讶，不过想到在顾同的要求之下，陈季常、罗通这些军中重将都开始学习文史，是以微微震惊之后，张复亨又觉得合情合理，吴下阿蒙，三日不见，就能让鲁肃刮目相看，何况罗通本就学过春秋，知论语呢？

    “前面说的实在，后面一句，朕看着实马屁味浓厚。”顾同笑指着罗通说道：“让你多看史书，是让你知晓朝代兴替、家族盛衰之理，可不是让你学来拍朕的马屁的，不过老实说，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有这样的成效，看来你这厮也是下了一些功夫。”笑着将罗通夸赞了几下，然后顾同就言归正传说道：“罗通说的有理，不是因为他说的文辞华丽，而是因为他确实看到了朝廷和蒙古一战的利弊，当然，朝廷也有自身的缺陷，例如骑兵之术确实不如蒙古，例如将士勇猛不如蒙古，这些，是事实，也是我们要正视、要提升的；但是和咱们的缺点不足相比，蒙古的劣势诚然更多，罗通讲到蒙古国力不如朝廷、蒙古军队连征西辽，久攻不下，士气疲惫，不如我军士气饱满`````诚如这些事实，这就是我军可以一战而胜蒙古的根本。”

    眼见得罗通开了个好头，其余三人也不甘落后，何方结果顾同的话，往下说道：“陛下之言，甚为合理，臣观目前蒙古西征之战，好似陷进泥潭，难以自拔，西辽对于蒙古来说，其实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如果铁木真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退兵固守草原，臣以为那自然对蒙一战越晚越好，可是现在铁木真不思加固根本，反而举全部之兵力，向西开拓，此诚乃自取灭亡之路，如果错过这个时机，等到铁木真攻下西辽，那个时候在和蒙古开战，我军损失定然会更加严重。”

    何方的话，道理简单不过，就好比一个人的拳头，握起来的时候，自然力量大，如果摊开，则容易被人扳折，现在蒙古军队战线拉得出奇的长，不管顾同从那个地方出兵，都很容易将蒙古军队拦腰斩断，然后断其根本，当然，这也是陈季常等人的看法。打蛇打七寸，对于当下的蒙古军队来说，七寸就是从草原到西域漫长的供给线。

    “既然要打，就要快、猛、狠！”从高丽战场回来之后，越发变得果断的张复亨，一张嘴，就是无限的杀气，“快，就是要趁蒙古军队占领西辽之前完成对蒙古的布局；猛，就是要在战争发动之后，猛打猛攻；狠就是不留情面，不能手软，不接受蒙古投降，蒙古不是高丽，要打，就要彻底的将它打趴，打的爬不起来，只有这样的蒙古，对于朝廷来说，才是最好的蒙古。”

    不得不承认，高丽开城的血腥，改变了以往只能算得上‘阴毒’的张复亨，现在的张复亨，活活像一尊嗜血的杀神，一旦峥嵘流露，定然就是血雨腥风，当然，张复亨的狠辣，是对着朝廷的敌人，对着顾同的敌人的，在自己内部，在顾同面前，张复亨只能是温顺的‘绵羊’。

    等到张复亨言罢，顾同在四人脸上都看到了一种求战心切的神情，看到这里，觉得朝廷基本上可以统一到来年开战的进程中的顾同，当即大手一挥，意气奋发的就说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将太多的时间浪费到战争中，倒不如趁你我还有斗志，斗志满满的时候，就将一切战争结束，以战止战，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也是我们对下一代人的交代，季常、两位先生、罗通，你们随我这么久，经历过如此多的战争，但是有那一场战争，我们是存着必胜的信心的，但是最后，每一场战争，我们都胜利了，我们赤手空拳，靠我们自己，打拼出来这样大的一片江山，朕虽贵为天子，然四海之内，却也有你们的一份，现在就让我们提起战矛，跨上战马，来开始对蒙古的最后一战吧！”

    顾同一番慷慨陈词，让陈季常四人振奋不已，虽然不敢真的认同四海之内也有他们一份这种话，但是作为这个国家的缔造者，陈季常等人还是觉得，帝国就像是自己的孩子，现在为了保护孩子，他们要进行最后一战，固然生死难料，胜负无常，但是为了国家，哪怕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他们也都无怨无悔。

    “陛下，下令吧，百万将士，只等你一声令下，四海之内，莫不翘首以盼朝廷凯旋得胜的消息，您就下令吧！”陈季常望着顾同，就像是当年在顾同决定起兵攻打金国时候一样，坚定，充满信心。

    “好，既然诸位爱卿都这样坚定，朕又岂会怕，对蒙之战，现在就开始拉开序幕吧，季常、罗通，你二人以朕的名义，草拟诏书，加盖玺印之后，下发各军，以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为根本，让各支部队，在建元四年三月之前，务必进入预定的地点。”随着顾同的话音落定，一场巨大的棋局，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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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进逼（二）

﻿    帝国东北疆域，绵延千里，其面积大小，放在山海关内，绝对可以化作三四个行省大小，如此宽广的疆域之内，有帝国第一大行省——辽东行省，有帝国六大军区之一的东北军区，尽管如此大的土地上，民众只有一百多万，但是随着关内越来越多的移民以及从朝鲜迁移过来的百姓进入，辽东行省也正在向帝国内的其他行省一样，日新月异，每一天，都有道路在修建、城池在扩大，田地被开垦````不过对于驻扎在辽东的军队来说，这些变化，对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牵扯了，自从皇帝一道密令下达，自平凉侯、东北军区军统使潘武开始，下到每一个普通士兵，都放弃休假和训练，顶着越来越冷的天气，进入到了临战状态。

    辽阳城内，平凉侯潘武同定远侯、征东大将军、朝鲜行省兵马指挥使王韬，辽东兵马指挥使高良惠，河北兵马指挥使嵬名公辅一面听取锦衣卫密探的情报，一面就东北军区如何展开对蒙之战的布局展开激烈讨论。

    作为东北军军统使，潘武率先说道：“从情报来看，蒙古大军西征之后，草原之上虽然留存了一些军队，可是却大多是防备山西方向军队，蒙古留守精锐，也都沿阴山部署，对于我东北军区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纵观蒙古东部，几乎没有什么军队存在，也就是说，这是一片空白区域，如果不是需要足够的军队镇守辽东、朝鲜，我大军长驱直进，定可直捣蒙古汗庭。”

    一边说，潘武一边觉得遗憾，明明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是因为辽东、朝鲜新定，军队不能大规模的抽离，导致这场大战之中，东北军只能敲敲边鼓，不能承担挑大梁的作用，眼睁睁看着军功怕是又要让西北军领走，潘武就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他知道，这是一盘大棋局，绝对不能贪功冒进，坏了顾同的全面部署，是以在叹息之余，潘武只能按耐住心头的遗憾，虚心向王韬、高良惠、嵬名公辅请教如何才能敲好边鼓。

    王韬、高良惠、嵬名公辅，都可以称得上是举世名将，虽然比陈平、萧成、贺胡子这些军中统帅要差一些档次，但是却也都是凭着自己的功勋获得侯爵的实力将领，三人不仅统兵有方，而且对于战局也有着出奇的洞察能力，在潘武询问东北军怎样才能完成朝廷的要求的时候，三人其实心中就已经分别有了想法。

    “大帅，末将觉得，如果想要敲好边鼓，那就必须有足够的兵力，但是陛下却又下令让我等务必保证辽东、朝鲜的平稳安定，是以末将以为，可在东北军中，抽取五万精锐骑兵，以作备战之用，其余军队，可镇守四方，有五万精兵，在朝廷其余各军的配合之下，我东北军也未尝就是一定要敲边鼓啊！”王韬摸了摸胡须，眼眸闪着精明缓缓说道：“我东北军有兵将十六万，抽调五万，余下十一万，足以震慑女真、高丽余孽，纵然辽东、朝鲜出现叛乱，在外精兵，也可回防平叛，此举，进可夺取军功，退可保辽东、朝鲜安定，对我东北军来说，最好不过。”

    王韬言罢，高良惠也站起身说道：“王将军之言，甚是在理，末将也以为当抽调精锐，尤其是应该抽取骑兵，想有五万铁骑，在西北战事爆发之后，我军就可以火速拿下蒙古汗庭，俘虏铁木真家眷，断其根本，诸位试想，如此一来，纵然西北军取得头功，难道我东北军拔除蒙古汗庭的功勋就比之会少吗？”

    在军功之前，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大老粗也不禁开始精明得算计了起来，如果此时，陈平在这里，听到东北军竟然正准备在西北军和蒙古主力作战的时候，拔除蒙古汗庭，分取功勋的话，相比他一定会气出个好歹，好在潘武、王韬只是关起门说话，陈平难以知道，不然定会是一场口水战。

    军功的激励之下，就连平常话语很少的嵬名公辅也都话多了起来，作为当朝皇贵妃李嵬儿的生父，嵬名公辅的身份是特殊的，但是在军中，他却还是像一个普通将领一样，对潘武这个主帅恭恭敬敬的建议道：“主帅，前番陛下命令锦衣卫在蒙古汗国东部各部之间挑起矛盾，然后命令我东北军可趁机进入蒙古汗国东部疆域，以形成对蒙古汗庭的包围之势，末将以为，这可能就是陛下要将攻打蒙古汗庭的任务交给咱们东北军。陛下有如此美意，我等又焉能辜负，末将请为先锋，率先引兵进入蒙古东部，为主帅和各位将军打好前站，还请主帅准允。”

    嵬名公辅说出这番话，其实也是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危险的，毕竟军中那么多的将领，现在嵬名公辅却提出要做前锋，这给外人看来，多少有几分想要争夺军功的意味，但是只有潘武等人明白，嵬名公辅这样说，也是有苦衷的，谁让嵬名公辅有个做贵妃的女儿，是顾同的岳丈，是以军中好多将领都将嵬名公辅视作关系户，却鲜有人知道，在西夏的时候，嵬名公辅、高良惠是被称作西夏新一代军神的代表人物。

    嵬名公辅的心思，潘武明白，是以潘武觉得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都应该答应嵬名公辅，但是想到战场之上，生死难料，一旦嵬名公辅出现个意外，自己也难以向皇贵妃交待，是以在沉思一番之后，潘武一边点头答应了嵬名公辅作为前军先锋的请求，一边又对高良惠说道：“高将军，你和嵬名将军乃是旧时相识，本帅觉得打前站的任务沉重，是以想也给你一路军队，如此，你和嵬名将军互为前后犄角，各自策应，这般对于我军后续进军，才能有利。”

    从潘武的话语之中，嵬名公辅自然不难听出潘武对他的保护意味，虽然这种保护，对于一个将领来说，近乎一种‘侮辱’，但是嵬名公辅知道潘武也是好意，他知道女儿带来的光环他是难以抹去了，是以只能在心中苦笑一声之后，点头答应道：“主帅放心，末将一定同高将军尽心配合，为我大军西进攻打蒙古汗庭，打定基础。”

    “好，有嵬名将军这句话，本帅就放心了。”潘武微微一笑，然后就从案上拿起两枚令箭，分别交到嵬名公辅和高良惠的手中，做最后的叮嘱道：“嵬名将军、高将军，三日之后，本帅会从大军之中，先抽取两万军队给你们，到时候你们一人一万，即刻出发西进，在已经在那里布局的锦衣卫的配合之下，务必在大雪到来之前，在蒙古东部的弘吉剌部附近站住脚。本帅稍后也会请奏陛下，让山西军队出阴山策应你们，但是你们要记住，行动要隐秘，不能给蒙古人觉察到你们的意图，只要熬到大雪降下，那个时候就算铁木真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也是晚了。”

    作为一名老将，潘武对于天时地利人和的算计算是到了一定高度，他现在已经开始跳出东北战区的思维去看待对蒙一战了，潘武明白，只有一环套一环，每一环都精确操作，那么对蒙之战才不会出现偏差，才能步步到位，才能取得预定的战果。

    三日之后，辽阳城下，忌过天地之后，嵬名公辅、高良惠以及东北军两万先遣军队，对着长安城皇宫的方向遥遥叩首一番，喝了壮行酒，然后就催动战马，率先向西进军。嵬名公辅和高良惠一前一后，大军昼伏夜出，就像是猎豹一样，不断向前方的猎物靠近。与此同时，收到潘武奏折的顾同，也派人火速向山西传诏，诏令山西兵马指挥使皇甫斌领军向净州一带前进，通过汪古部和兀立特部，威逼蒙古南方边境，以吸引蒙军留守军队注意力，为嵬名公辅和高良惠两路军队创造制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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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大草原上，荒凉的秋意越来越浓，萧瑟，成为这片天空的主基调，大雁，已经离开这里，向南边飞去，绿草，也披上了一层枯黄色的‘蓑衣’```````一切一切，都开始为冬日的到来，准备着，狼群，尽可能的猎杀走兔奔羊，猎鹰，在高空扫视着草原上的所有，不变的，唯有牧人的歌声，唯有马群的奔腾，以及夜晚之下，燃起的熊熊篝火和芬芳的马奶酒香``````

    作为草原上一个特殊的存在，弘吉剌部的贵族们选择在一个宁静的夜晚之下，向神灵祈祷，祈祷冬日不要有大雪，不要有寒冻，因为一旦出现雪灾，那么必定意味着有上万族人的死亡，这对于弘吉剌部这样的一个中等规模的部族来说，也是难以承受的，就在弘吉剌部的首领默默虔诚的向长生天祈祷的时候，在夜色的掩护下，潜藏在弘吉剌部的锦衣卫密探，也开始活跃了起来。作为帝国南征北战的一支暗中主力，锦衣卫在对蒙之战即将开始之时，也不甘寂寞，开始展现他的冰冷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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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进逼（三）

﻿    盛大的篝火晚会，将整个弘吉剌部的天空照耀的分外明亮，悠扬的马头琴，婉转动听，少女的歌声伴着族人的舞蹈，轻快空灵，恰似夜莺的啼唱`````

    汗庭之外，歌舞笙箫处处欢快；汗庭之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按陈，大汗的军队现在到达什么地方了，还有多久，才能拿下虎思幹耳朵，结束西征啊？”弘吉剌部首领薛得禅满是忧虑的看着汗帐之内的地图，向长子按陈询问蒙古军队西征的状况。

    按陈从蒙古军中才返回部落，是奉命替铁木真押运补给和一万后备军，对于蒙古西征现状最为了解，听到薛得禅的询问，按陈当即说道：“父亲，大汗的军队已经推进到虎思幹耳朵七百里开外的地方了，但是屈出律那厮却一直避而不战，是以西征大军难以取得决定性胜利，不过大汗已经有了对付屈出律和西辽军队主力的办法，想必最多下一年春天，西征就会结束。”

    “明年春天````”薛得禅微微沉吟，虽表面无有异样表情，但是眼神之中的凝重之色却越来越多。

    “父亲，可有什么不妥？”按陈还是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在弘吉剌部有智者之称的薛得禅有这样的神情，所谓父子连心，一瞬间，按陈就觉得薛得禅可能有其他的想法了。

    暂时没有回答按陈的问题，薛得禅却也开始慢慢思考这几个月来发生在弘吉剌东部的几场冲突，按说这些冲突都是其他相邻部落的事情，于弘吉剌部，并无多少关联，但是薛得禅却看得明白，这几场冲突看似都是为争夺牛羊、争夺牧场爆发出来的，在草原上寻常不过，可是靠近大元辽东行省的几个部落，却非蒙古汗国的管辖，也就是说，这些部落冒然滋事，背后很有可能是大元军队在其后策划。

    一想到边境越来越多的事情发生，薛得禅就意识到这恐怕是大元军队要进攻草原的前奏，不过这些话，薛得禅也就是在心中想了想，他并未说出来，一者，怕走漏风声，引起族人骚动，二来，却是因为自己的女婿铁木真率领大军在外，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冒然猜测，恐怕西征大军会无功折返。

    没有真凭实据，薛得禅只好命令按陈多派斥候在蒙元交接地带探查元军活动，同时，薛得禅为了保险起见，也给远在蒙古汗庭的女儿孛儿帖写了封信，信中大抵将自己的猜测和疑虑说了一番，然后他希望女儿可以利用汗妃的身份，节制蒙古留守军队，以随时防备不测。

    就在薛得禅和儿子们的这场议论才结束，消息就立刻被薛得禅身边的侍应暗中送到了弘吉剌部的忽吉忽老人帐中，忽吉忽老人在弘吉剌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牧人，他之所以能够让薛得禅贴身侍应为他效劳，却还因为在他普通的外表之下的另外一重身份——锦衣卫密探，甚至，包括为他传递薛得禅活动情报的那名侍应，也是忽吉忽发展出来的下线，当然，忽吉忽需要付出的是一笔不菲的酬薪，但是对于依靠着大元朝廷的他来说，些许黄白之物，实在不值得一提。

    忽吉忽收到薛得禅命令按陈派遣斥候探查蒙古东部疆域几个部落之间冲突的情报之后，立即起身，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找到潜入弘吉剌部的其他锦衣卫，见面之后，忽吉忽迅速将手中的情报递给锦衣卫直系密探，然后又很快的折身返回自己的敖包，从见面到结束，忽吉忽没有多说一句话，这足以显示出他缜密细心谨慎的一面，当然，这也是成为一名锦衣卫密探必须具备的条件。

    忽吉忽的情报，通过锦衣卫的传送渠道，在一天之后，就到达了正在向蒙古东部边境进军的嵬名公辅和高良惠手中，得到情报，嵬名公辅和高良惠稍微一商量，就觉定暂时按兵不动，等到弘吉剌部的斥候探测过去之后，在向前进军，如此，既能瞒过弘吉剌部，也能出其不意，迅速拿下蒙古东部诸部落，向预定的战略位置逼进。

    ``````````（喝得有点高了，明日修改。）

    元太祖成吉思汗生于金世宗大定二年，后因父亲被杀，所部就分散了。经不断努力，成吉思汗·塔尔浑夫人·刘家瑜联合札木合以及父亲的安答脱斡领勒，重组乞颜部，最后慢慢发展以至统一蒙古。当时，今中国北方区域处在女真金朝统治之下。大漠南北草原各部各自**，互不统属。金朝对其实行“分而治之”和屠杀掠夺的“减丁”政策。

    1146年，蒙古部首领俺巴孩汗被金熙宗以“惩治叛部法”的名义钉死在木驴上。蒙古部落联盟曾经组织了多次反抗斗争，他们的几代先人为此付出了鲜血与生命。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出生的铁木真，自然也将对金国的胜利看作是他一生中最主要的奋斗目标。

    儿时经历

    他一直把这个仇恨记在心里，正是这种几代冤仇导致了草原内外的长期征战，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仑夫人出身于弘吉剌部，同蔑儿乞人赤列都结亲。1161年秋，蒙古乞颜部首领也速该在斡难河畔打猎，发现了途经蒙古部驻地的诃额仑。他在几位兄弟朋友的协助下，根据当时的“抢亲”传统，打败了蔑儿乞人，抢来了诃额仑夫人，于是诃额仑成为也速该的妻子。

    第二年，也速该生擒塔塔尔部首领铁木真兀格，恰好这时第一个儿子降生了。为了庆祝战争的胜利，也速该给自己刚出生的长子取名“铁木真”。铁木真9岁时，父亲被铁木真兀格之子札邻不合毒死。也速该死后，俺巴孩汗孙泰赤兀部的塔里忽台乘机兴风作浪，煽动蒙古部众抛弃铁木真母子，使其一家从部落首领的地位一下子跌入苦难的深渊。?

    十三翼之战

    铁木真18岁时，昔日仇敌蔑儿乞部的脱脱部长又抢走了他的妻子。铁木真向蔑儿乞部开战，打败了蔑儿乞人。1184年前后，铁木真被推举为蒙古乞颜部可汗。

    铁木真称汗引起了雄心勃勃的札木合的忌恨，札木合结合塔塔儿、泰赤兀等13部向铁木真发动了“十三翼之战”。这是铁木真一生所经历60余场战争中唯一一次战败。[7]?

    统一部落

    随着自己力量的不断强大，铁木真开始向杀害父祖的敌人寻仇。败主儿乞部，杀其首领，部将木华黎父子投诚。后木华黎成为铁木真的第一名将，封太师国王，让他独当一面地经略中原。

    草原各部贵族害怕铁木真的崛起，推举札木合为“古儿汗”，即众汗之汗，誓与铁木真为敌。他们组建12部联军，向铁木真和克烈部发动了阔亦田之战。札木合率领的乌合之众经不住铁木真王汗联军的猛烈打击，不到一天就土崩瓦解，札木合投降王汗。随后铁木真进攻塔塔儿部，其首领札邻不合服毒自杀，塔塔儿部另一首领也客扯连投降。铁木真追击泰赤兀部，在指挥作战中被泰赤兀部将射中脖颈，生命垂危。第二天清晨，泰赤兀部众向铁木真投降。

    泰赤兀部的覆灭，铲除了铁木真进一步统一蒙古各部的巨大障碍，而其几员部将如神箭手哲别、纳牙阿等却成为铁木真征服天下的得力助手和一代英雄。后来远征西辽消灭屈出律的是他们，第一次在西征中哲别和速不台作用最为特殊，追赶苏丹的是他们，活捉秃儿罕太后的是他们，败罗斯基辅大公的也是他们。

    1202年秋，铁木真集中兵力，消灭了其宿敌塔塔儿部。1203年秋，铁木真袭击了一直与自己争战不休的王汗的金帐，王汗父子被打败。1204年，铁木真征服乃蛮部。

    王汗只身一人想投奔乃蛮部，在乃蛮边界被边将当作奸细杀死，其子桑昆身死异乡。

    强大的克烈部被灭，铁木真占据了水草丰美的东部草原——呼伦贝尔草原。蒙古草原上只剩下乃蛮部还有力量能够与铁木真对抗，败于铁木真之手的各部贵族先后汇集于乃蛮汗廷，企图借助太阳汗的支持夺回自己失去的牛羊和牧场。但草原人民并不希望部落林立的局面重演，而未经战阵的“太阳汗”也不堪一击，经过纳忽崖之战，乃蛮部被其彻底消灭。

    崛起扩张

    1206年春天，[8]蒙古贵族们在斡难河（今鄂嫩河）源头召开大会，诸王和群臣为铁木真上尊号“成吉思汗”，正式登基成为大蒙古国皇帝（蒙古帝国大汗）这是蒙古帝国的开始。遂颁布了《成吉思汗法典》，是世界上第一套应用范围最广泛的成文法典，建立了一套以贵族民主为基础的蒙古贵族共和政体制度。

    成吉思汗立国后，势力益盛，实行千户制，建立护卫军。开始对外发动大规模征服战争。经二十余年与西夏的战争孛儿只斤·铁木真出征雕像，屡创西夏军主力，迫西夏国王乞降，除金朝西北屏障以顺利南下攻金。六年，亲率大军伐金，开始了为时24年的蒙金战争。首战乌沙堡(今河北张北西北)获捷；再战野狐岭(今河北万全西北)、会河堡(今怀安东南)，歼灭金军大量精锐；又战怀来(今属河北)、缙山(今北京延庆)，大败金军十余万；重创金军于东京(今辽宁辽阳)、西京(今山西大同)、居庸关等地。后不断改变战法，分兵三路攻掠中原腹地及辽西地区。

    成吉思汗九年（1214年）三月，集兵大都(今北京)城下。料一时难以克城，遂遣使逼和，迫金朝奉献岐国公主、金帛和马匹，引兵退出居庸关。六月，以金朝迁都南京(今河南开封)而“违约”为藉口，乘金人心浮动及憋军哗变降蒙之机遣部将三摸合拔都、石抹明安率军，会合降蒙乣（jiu辽、金、元时代对被征服北方诸部族人泛称）军进攻中都，以围城打援和招降之策，于次年五月克城。为适应攻城需要，成吉思汗采纳部将建策逐步建立炮军，攻城以炮石为先。后来攻城作战，一次用炮即达数百座，迅即破城。同时，为吸取各民族的先进技术四处掠夺工匠艺人，一城即掠数万。随后建工匠军，设厂冶铁制造兵器。在通信联络上创建“箭速传骑”，日速数百里，军令传递和军队调遣速度增快。善于发挥骑兵之长，有“蒙古旋风”之称。

    成吉思汗十二年（1217年），成吉思汗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指挥攻金战争，自率主力返回蒙古准备西征。

    十三年，遣先锋将领哲别灭西辽屈出律势力，扫清西征障碍。

    十四年，以西域花剌子模国杀蒙古商人和使者为由，以军事扩张和掳掠财物为目的，亲率大军约20万分路西蒙古在中原地区的扩张征。数年间先后攻破讹答剌(在今锡尔河中游)、布哈拉及撒马尔罕等地。遣哲别、速不台率军追击花剌子模国王摩诃末，迫其逃至宽田吉思海（今里海）中小岛(后病死)。再命哲别、速不台继续西进，远抵克里米亚半岛；自率一军追击摩诃末之子札兰丁至申河(印度河)。

    十九年，班师返漠北。

    二十一年，率军10万歼灭西夏军主力(次年西夏灭亡)。成吉思汗正欲集中全力攻金，于二十二年七月十二日(1227年8月25日)在六盘山下清水县(今属甘肃)病逝，年66岁。临终遗嘱：利用宋金世仇借道宋境，联宋灭金。其子窝阔台和拖雷遵此遗策，于窝阔台汗六年(1234)灭金。

    领户分封

    军队是国家政权的主要组成部分。有兵就有权，兵强则国固。在以征服战争为职业的历史阶段尤其如此。因此，成吉思汗统一蒙古草原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封功臣、宗室，把在战争中已经实行的千户制进一步完善和制度化，创立了军政合一的千户制，先后任命了一批千户官、万户官和宗室诸王，建立了一个层层隶属、指挥灵活、便于统治、能征善战的军政组织。成吉思汗把占领区的人户编为95个千户，分封给开国功臣和贵戚们，分别进行统治。

    《史集》和《蒙古秘史》一一列举了这些千户官的姓名、出身、主要经历以及各千户的组成情况，其中包括78位功臣，10位驸马，有3位驸马共领有10千户，因此当时实际分封的只有88人，这就是蒙古汗国历史上著名的八十八功臣。千户制的建立，标志着部落和氏族制的最后瓦解。这是一种军事、政治、经济三位一体的制度，是蒙古汗国统治体制中最重要的一环。建立特殊功勋的那颜，还被授予种种特权，那颜阶层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统治蒙古人民的支柱。这实际上是用战争打败了原来各部的奴隶主和氏族贵族，又重新培植了一个新的奴隶主阶层，这是以成吉思汗所在的黄金家族为主、各级功臣为辅的新的奴隶主阶层。

    西征花剌子模

    导火线

    花剌子模讹答剌城的海儿汗杀死了蒙古汗国的499名和平商人，其国王摩诃末又武断地杀死了成吉思汗派去交涉的正使。

    这成为成吉思汗西征的导火线。

    西征的主要目的

    如何看待成吉思汗西征，古今中外一直有不少争议。蒙古族是个马上民族，他们在马背上降生，在马背上成长，甚至在马背上死亡。成吉思汗是个马上皇帝，他跨马挥刀统一了蒙古草原，攻下了金朝的中都，又将马蹄所到之处视为自己的领土，掠夺人口和财物，为自己的子孙经营一片理想的领地，这确实是成吉思汗西征的真正目的。

    出师前争吵

    出师之前，成吉思汗诸子之间发生了一场关于长子术赤的出身与汗位继承问题的争吵：术赤是不是成吉思汗的亲生骨肉，并非当时争论的焦点，其关键在于究竟由谁继承汗位。能否使自己的事业发扬光大，是成吉思汗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在这场冲突中，成吉思汗确定三子窝阔台为汗位继承人，主要就是从政治稳定和个人才能方面考虑的。同时它说明当时蒙古汗位的继承还没有实行嫡长子继承制，而是保留了一些原始社会末期推举制的痕迹：从嫡子的“贤者”中选拔继位者，最后由库里台大会予以确认。正是这种汗位继承制度，导致了成吉思汗死后蒙古皇族的皇位之争。

    术赤是长子，当时关于此人是不是成吉思汗亲儿子的争论，在成吉思汗心理上留下了阴影，这个阴影一直伴西征花剌子模随他走完自己的一生。察合台是孛儿帖生的二儿子，打起仗来不失为一个勇士，有不服输的性格。不过他鲁莽、好斗、残忍，成吉思汗知道他不是继承自己事业的材料。窝阔台是老三，论战功和勇敢他都不如两个哥哥。可是他比两个哥哥聪明，能体察成吉思汗的心思，为人也随和，不参与兄弟之间的争斗，从不对继承汗位表现出任何热衷。正是这一点，使他得到成吉思汗的信赖，并把汗位传给了他。

    扫清边界中间突破

    成吉思汗对花剌子模的进攻采取了“扫清边界，中间突破”的战略。花剌子模的新都撒马尔罕在不花剌以东，旧都玉龙杰赤在不花剌西北。国王驻新都，母后秃儿罕驻旧都。成吉思汗首战的目标是攻取讹答剌等边界城市，同时亲率中军进攻不花剌，目的在于避实击虚，从中间突破，切断花剌子模新旧二都之间的联系，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这场战争打得最激烈的地方就是讹答剌城，海儿汗最后被活捉。成吉思汗为了给被杀的商队和使臣报仇，融化了银液灌在他的眼睛里。

    摩诃末国王之死花剌子模在当时相当强大，国王摩诃末苏丹号称世界征服者。中东地区和相邻的欧洲诸国都十分惧怕他，连斡罗思的不少公国，也常常被他们袭扰，以致花剌子模的集市上常常有斡罗思人被拍卖。摩诃末不可一世、目空一切，他除了对母后有所忌惮之外，将西辽人、乃蛮人全不放在眼里。对于蒙古人，开始他知之甚少，太后的兄弟海儿汗贪财害死了蒙古商队，他并不赞成，也不知情，但因为太后支持国舅，他也只得以强硬的态度对待蒙古的使团。当时他真的相信那是一群野蛮的异教徒，骑着像兔子一样矮小的马，根本不堪一击。他第一次在西辽边境同哲别率领的蒙古小股部队遭遇的时候，才领略了蒙古人的战斗力。

    面对着蒙古大军的进攻，摩诃末国王拒绝了集中兵力决战的建议，分兵铁木真和蒙古帝国把关、城个自为战，导致被动挨打。而当蒙古大军日益逼近时，他又放弃都城和天险，率众逃跑，从未组织过一次像样的抵抗。根据成吉思汗的命令，蒙古名将哲别、速不台率军追击摩诃末。成吉思汗要求他们要像猎犬一样咬住自己的猎物不放，即使其躲入山林、海岛，也要像疾风闪电般追上去。躲入山林的秃儿罕王后被迫投降了，逃往海岛的摩诃末也悲惨地死去。

    摩诃末死后，哲别、速不台又挥军北上，进入钦察草原与斡罗思地区。因术赤与察合台意见不合，玉龙杰赤久攻不下。成吉思汗命令窝阔台为前线指挥，最后才攻下玉龙杰赤城。不可一世的花剌子模被消灭了，钦察骑兵和斡罗思诸公国也一败涂地，古印度河、伏尔加河一带成为激烈争夺的战场。花剌子模的王子札兰丁率领残部进行抵抗，在八鲁弯之战中一举消灭了近3万蒙古兵。但花剌子模大势己去，札兰丁被成吉思汗围困在申河边上，最后突围逃往印度。

    长春真人

    回军路上接见长春真人——在西征回军的路上，成吉思汗接见中国北方道教全真派首领长春真人丘处机，日本学者称之为是为西征送去的一股清风。丘处机是道教全真龙门派掌教，成吉思汗待他也如师友。丘处机与成吉思汗的相会时间不长，但是在成吉思汗人生道路上起的作用却相当大，使其性格也发生了不小变化。

    丘处机清楚地告诉他，人是不能长生不老的，只能养生。还告诉他一条治国之道，劝他要清静无为，不要滥杀无辜等。

    逝世

    回军灭西夏（1225年）秋，经过7年西征的成吉思汗回到了蒙古草原。因西夏背盟，主将木华黎含恨而死，成吉思汗不顾64岁高龄，坚持亲征西夏。途中围猎受伤，高烧不起，但他仍不退兵。西夏王被迫派使者求降。

    成吉思汗病危，在六盘山休养，留下了三条著名的遗嘱。元太祖成吉思汗二十二年七月十二日（1227年8月25日）[9]，成吉思汗死于六盘山附近的清水县。

    他虽然未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灭亡西夏，却为自己的子孙留下了灭夏、灭金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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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四章 进逼（四）

﻿    元军突然出现在东部疆域，数个小部落被灭、汗国东部屏障弘吉剌部危在旦夕，一日之间，接连收到弘吉剌部和蒙军东部镇守将军的战报，别勒古台的心头，像是在滴血一样的疼痛。

    无疑，这是一个圈套，从元军走出太原城的时候，从元军光明正大的将一切都暴露在自己的眼皮子下的时候，这个圈套，就已经开始形成。想到自己竟然还傻乎乎的在这里陪着人家‘玩耍’，还自以为是的认定一定可以取胜，到头来却被人家迷惑，致使东部疆域处境危在旦夕，别勒古台心痛之余，又觉得羞愧。

    不过此时此刻，心头再多悔恨已经于事无补，想到自己已经犯下弥天大祸，想到对面山上敌人还在耀武扬威，别勒古台想也不想，就立即聚集军中诸将，想要立即踏破皇甫斌的军营，用这里两万元军的鲜血，来为东部死难的同胞洗刷‘冤屈’。

    就在别勒古台认定皇甫斌就是那个可恶的害得自己上当受骗的狐狸，并且想一刀将皇甫斌杀掉来泄心头的愤恨的时候，脑袋稍微清醒一点的副将急忙将别勒古台劝住，并对别勒古台说道：“将军，此刻不是意气用事之时，敌人来势汹汹，蓄谋已久，如果此刻继续在此强攻敌军大营，势必会上敌人的奸计，为今之计，当立即向大汗和汗妃传信，让他们早作准备，另外，我军也当立即分两路，一路回守汗帐，一路前往弘吉剌部，帮助薛得禅首领守住东部疆域，唯有如此，才算得上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如果继续拖延时间，恐将酿成大祸！”

    副将振聋发聩的一席话，终于将愤怒之中的别勒古台惊醒了过来，想到铁木真西征之前给自己的交待，想到弘吉剌部对于整个蒙古汗国的重要性，别勒古台马上就改变主意，命令军队，分成两路，一路由副将统领，往斡难河源头的汗帐而去，一路则由他自己亲自率领，往弘吉剌部赶去。

    羊儿山元军大营之中的皇甫斌，见到别勒古台率领大军匆匆离开，就知道嵬名公辅和高良惠已经得手，在为东北军旗开得胜欢喜之余，想到这些日子没有少受别勒古台气的皇甫斌，也立刻抓住战机，紧紧追随别勒古台的身后，企图伺机将别勒古台这股军队吃掉。反正此刻‘诱敌’的计划已经实现，皇甫斌也不用担心吃掉别勒古台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就甩开膀子，追击起别勒古台这一路军队。

    和皇甫斌一样，两万山西兵马司的将士，此刻也都是心头憋着一股火，想要在别勒古台的身上找回面子，毕竟让别勒古台这厮紧紧逼着困守在军营半个月的时间，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是此刻谁还管那么多，将士们都将这笔账算到了别勒古台的身上。人人都是恨不得将别勒古台和他的军队大卸八块。

    就这般，一个在前奔逃，一个在后紧紧追击，一连三日时间，几乎都没有做过什么休整，终于，就在别勒古台的军队将要抵达弘吉剌部的时候，皇甫斌终于还是将别勒古台截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何况一个觉得对方个自己气受，一个觉得对方骗了自己，是以两军停下，在‘绅士’般的彼此停歇了半日，吃饱喝足，精神状态恢复之后，就立即开战。此刻，皇甫斌和别勒古台也不讲究什么战法，反正两人麾下军队对等，在军队数目上谁也不吃亏，况且二人都想着速战速决，是以打起来都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两万对两万，如果是在平时，皇甫斌这边定然要吃大亏，毕竟蒙古军队的骑兵战术不是吹出来的，不过马儿赶了三天的路，都已经疲惫，只不过交手数息，战马就已经没了什么冲刺的气力，无奈之下，别勒古台只好命令部队下马和皇甫斌大军步战。步战倒也没什么，可是身上只着轻甲的蒙古军队，又怎么能够和全身武装的元军对等作战，战场之上，往往是蒙古军队砍四五刀才能砍死一个元军，但是反过来元军却只要一刀就能让蒙古军队失去战斗力。

    好似一场拉锯战，本来双方的距离不大，但是在一方放弃了自己的优势之后，另外一方就立即占取优势，而往往，在战场上这样的一丁点儿优势对比都将决定整场战局的走向。

    两个时辰之后，被元军已经开始分割包围的别勒古台，眼见自己的士兵只余下两千人不到，忧愤至极的他，在诅咒了皇甫斌一声之后，就立刻下令撤退，往弘吉剌部的势力范围内奔逃。到手的鸭子岂能就这样放飞，向来只有自己占人便宜，哪里容别人占自己便宜的皇甫斌，也不多言，将战场交给副将肖剑，然后自己亲自率领五千兵马追着别勒古台就是一顿穷追猛打。

    眼见着别勒古台的兵将越打越少，其本人也岌岌可危之际，得到别勒古台求援信的薛得禅派出长子按陈带领来的弘吉剌部的部族战士也恰好赶了过来。见到别勒古台两万人马，被元军杀得只余下一千不到，按陈一面在心头大骂别勒古台愚蠢，一面无奈的将别勒古台护住，然后缓缓向弘吉剌部的营地退回。

    皇甫斌眼睁睁的看着别勒古台就这样让按陈救走，他心头恼怒之余，又觉得无可奈何，毕竟按陈手中有一万兵马，他却只有五千，而且都是疲惫之兵，当真交起手，恐怕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无可奈何之下，皇甫斌只好退兵和副将肖剑汇合，一面清扫战场，统计战果，一面给孟涛回信，请求留在弘吉剌部草原，为嵬名公辅和高良惠的军队提供支援。

    收到皇甫斌的信函，孟涛苦笑一阵，当即就回信同意，同时也派出兵马押运粮草给皇甫斌，在提供后勤支援之余，孟涛也以总督的身份，要求汪古部、兀立特部等附属大元朝廷的草原部族，各出兵五千和粮草若干，支援皇甫斌。在孟涛看来，既然皇甫斌想要留在草原，帮助嵬名公辅和高良惠解决掉弘吉剌部，那么在没有妨害到朝廷整体利益的情况之下，山西兵马多多历练也是好事一桩。

    有了孟涛的支持，皇甫斌当即就在弘吉剌部以西驻扎下来，并且从兀立特部、汪古部得到的支援也开始源源不断的进入，如果不知道皇甫斌的打算，不知道的人真心会以为这厮是要在这里开辟牧场，建立一个新的部落。皇甫斌在弘吉剌部以西的地界闹的虎虎生威的时候，剪除掉通往弘吉剌部最后一个屏障的嵬名公辅和高良惠的军队，也从东边抵进弘吉剌部。得知皇甫斌率领山西兵马司的军队竟然干的有声有色的时候，嵬名公辅和高良惠的心中也开始着急了起来，生怕皇甫斌这厮一发威将弘吉剌部也灭了，二人一面派信使联系皇甫斌以期统一行动，一面也不断向弘吉剌部施加压力。

    嵬名公辅和高良惠的目的，自然不在于攻打弘吉剌部，此刻，弘吉剌就如同一颗棋子一样，可以捏在手里面摇摇掌控铁木真的西征大军，当然，这也是逼迫蒙古军队主力的一招手段而已`````

    皇甫斌、嵬名公辅、高良惠三路大军围攻弘吉剌，蒙古汗国东部疆域岌岌可危的情况之下，留守斡难河源头蒙古汗帐的铁木真之妻、蒙古汗妃孛儿帖立刻就向铁木真发出求援信，孛儿帖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救自己的族人，她也是感到元朝军队此番动作定然不只是为了图谋弘吉剌一部，在孛儿帖看来，元军的连番动作，定然还有其他招数在等着。

    孛儿帖的猜测没有错，就在皇甫斌、嵬名公辅、高良惠三路大军齐齐围困弘吉剌部的时候，顾同也开始下令，命令西北军开始行动。随着东北方向的棋局渐渐部署完毕之际，顾同也将目光投向西边，这里，也是他给铁木真划出来的决战之地，而且，铁木真就算不愿意，也必须在这里展开决战，因为，此刻唯有顾同才是主宰。

    “命令陈平、耶律楚材、陈锋（甘肃兵马指挥使）还有西北军其余诸将，从现在起，给我封锁住西域通往蒙古的几条要道，命令沈复，加大对蒙古西征主力军队的监视，一旦发现铁木真有撤退的迹象，就立即给我将气钉住，不管如何，我要铁木真的军队在这个冬天，要留在西域，等到明年开春，等到铁木真的精气神被咱们和大雪消耗尽的时候，我要一战定天山！”

    演武殿中，顾同看着作战地图，语气激昂，面带激动得对陈季常说道：“谋划了这么久，如果放虎归山，那么我们必将前功尽弃，季常，我的话，你一定要给陈平他们说清楚，这是诏令，是圣旨，也是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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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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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进逼（五）

﻿    恐慌，如同瘟疫一样，在大草原上无穷无尽的开始弥漫。

    不管是健壮的士兵，还是孤守草场的妇孺，在得知汗国东部疆域失守，弘吉剌部受困的消息之后，无不在心中担忧。

    没有战士守卫的草原，就如同没有篱笆的羊圈，此刻，狼群正在露出獠牙，正在一点点的靠近，但是，草原的战士们却还在远征的途中。

    “母亲，您催催父汗吧，让他快点回军，快点回到草原，母亲，我真的好怕啊！”铁木真长女豁真别乞紧紧的抱着孛儿帖，她一脸的恐惧和无助，前番元军突入斡难河源头的时候，就劫掳无数族人，豁真别乞真的好怕那噩梦一样的情景会再次上演。

    孛儿帖一边安抚惊恐之中的女儿，一边‘坚定’的说道：“豁真别乞，你是草原上的明珠，是黄金家族的长女，在你的父汗和兄长远征在外的时候，你不该害怕、恐慌，豺狼来了，我们要用手里的武器将他们击退，虎豹来了，我们要用自己的身躯守护牧场和子民，豁真别乞，不要害怕，等到你父汗的大军踏入草原，汉人自然就会离去！”

    “真的吗？”、“嗯！”，将女儿安抚走，看着自己的母族弘吉剌部所在的方向，孛儿帖的心头，却是无尽的苦涩。虽然对女儿说的百般坚定，但是作为铁木真的妻子，作为和这个天之骄子的男人朝夕相处的女人，孛儿帖却比任何人都明白，铁木真此刻已经是一张张开了弦的利箭，除非草原危在旦夕，不然谁也休想劝他退兵``````

    尽管知道劝铁木真退兵回防草原的可能性太小，但是孛儿帖还是继续写信催促，此刻，孛儿帖的心头还是有几分期翼的，那就是希望木华黎等人可以明白草原的危机，可以帮助她将铁木真和西征大军劝阻回来。

    ``````````

    果真如孛儿帖猜测的那样，在她的第一封求援信到达蒙古西征大军的军营中的时候，铁木真一眼瞟完信上的字，二话不说，就将书信扔进了火堆，并且严令信使勿要将草原的消息散布出去。此刻，已经是西征的关键当头，只要将屈出律和西辽军队主力逼迫出来，就可以一战胜之，并且占领虎思幹耳朵，在这样的紧要关头，铁木真又怎么会放任后院起火的消息来动摇军心？

    但是，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其他各部族首领的族人的信件传到，西征军中的显贵都知晓了草原如今的处境，一想到元军的利刃又要像砍西瓜一样的在草原的每一个部落和草场举起的时候，各军将领都自发的聚集在一起，然后就壮着胆子去找铁木真。

    不过进入汗帐，在看到一脸冷死的铁木真的时候，众将却无有一人敢当先开口，各个低着头，不过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不难看出他们此刻内心之中的恐慌。

    “你们都知道了？”终于，铁木真当先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事实上他也没有期望这件事情可以隐瞒众将多久，看着诸将脸上的恐惧，铁木真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淡定说道：“怎么，都怕了吗？顾同的刀剑还没有砍过来，你们就已经心生恐慌，试问，此刻就算回到草原，以你们目前的心态，我军焉能取胜？”

    讥讽了一番惊慌中的诸将，铁木真又转变语气，侧身对木华黎说道：“接着说虎思幹耳朵的军情，屈出律这厮，和我躲猫猫这么久，这一次，我看他还能逃到什么地方！”

    木华黎见铁木真避开草原上的连连求援不提，只问虎思幹耳朵的西辽军队，就知道铁木真的心意已决，想到这里，木华黎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就顺着铁木真的话往下说道：“大汗，西辽最后的七万大军，现今全部集结在虎思幹耳朵，屈出律也在城中，看样子屈出律也是知道元军攻打草原，误以为我军会撤退，这才有恃无恐回到虎思幹耳朵的。”

    “哼，有恃无恐，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他能无恐到什么时候！”铁木真怒冲冲的将手中马鞭一掷，然后又向三子窝阔台和幼子托雷问道：“将你们制作的攻城器械造好了没？”

    “父汗，按照您的要求，攻城车，弩车，云梯，石炮，一应攻城器械，俱已备齐，只等父汗一声令下，就能运到虎思幹耳朵城下！”窝阔台答道。

    “好，既然攻城器械已经备好，西辽军队主力也已找到，那么就让我们用弯刀来结束这场漫长的战争吧，屈出律，乃蛮部的王子，就让他在虎思幹耳朵的城下，去和死去的乃蛮汗王相聚去吧！”铁木真脸色一横，遂对麾下诸将说道：“虎思幹耳朵，西征的最后一战，诸将，拿出你们的弯刀，拿出你们的勇气，让我们一起来终结这一切吧！”

    “可是，大汗`````”

    “赤老温，你不要说，我知道你的心思。”打断四杰之一的赤老温的话，铁木真叹了口气说道：“西征霸业，在此最后一举，如果不征服虎思幹耳朵，那么我们数万将士的鲜血注定白流，我蒙古必将四面受困，只有将西域这条通道打通，届时草原西域连成一片，不管元军如何进攻，我们都可以退避保存``````草原形势危急，不过是元军故意制造出来的紧张，如果顾同真的想要攻打草原，又何须徐徐图之，他只不过是想要逼我退兵````````弘吉剌部、亦乞刺部、合兀兰部统共有七个万户的军队，加上留给孛儿帖、别勒古台的五个万户部队，十二万大军，要想保存部族的安危，我想还是可以做到的``````只要结束虎思幹耳朵一战，我就立即退兵，到时候西域只许留一大将，和草原护卫犄角，尔等试想一下，如此是否更要妥当？”

    铁木真也知道，如果不将赤老温这些担忧草原安危的人说定，那么虎思幹耳朵一战，恐怕都难以胜利结束，为了安抚赤老温等众人，铁木真想了一想之后，遂对木华黎说道：“木华黎，你有统帅之才，我再给你十名大将，五万军队，你即刻率兵撤回草原，保护汗庭安危，我再给你节制草原诸部的大权，你可能保全汗国？”

    将木华黎派回草原统帅诸部，以防备元军偷袭汗庭，这也是铁木真不得已之举，因为不这样做，西征大军军心难稳，军心不稳，想要战胜西辽军队就存有变数，作为一名睿智的统帅，铁木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诸将看到铁木真做出妥协，要派遣木华黎还有五万精兵撤回草原，诸将心中纷纷感到一阵安定，那些想要劝说铁木真放弃虎思幹耳朵的人，也明白，在铁木真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如果还想让铁木真继续增加回撤草原的军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是以诸将只得接受这样的结果。

    军情危急，在对木华黎匆匆交代一番之后，铁木真就划出五万军队和十员猛将，交予木华黎，命其速速带领军队回防草原。就在铁木真和木华黎分兵之际，时刻监视蒙古大军动向的锦衣卫密探也迅速的将这一情报送到西北军军统使陈平的面前，得知此一消息，陈平一面部署军队打算拦截木华黎，一面向顾同请示，该如何处置目前的局势。

    收到战报，顾同和陈季常等人分析一番之后，就做出决断，命令陈平将木华黎放回到草原，并且要在木华黎过境之后，就迅速掐断西域通往草原的道路。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在顾同看来，如果现在就将木华黎拦截下来，不禁难以达到削弱蒙古主力军队的战略意图，反而可能会逼的让铁木真孤注一掷撤军。是以在放木华黎回到草原之后，掐断蒙古主力军队的撤退路线，就能将铁木真率领的蒙古主力军队进一步削弱，如此，不管是草原上的蒙古残存军队还是铁木真率领的西征主力，都难以形成大规模战斗力。

    “分而击之！”

    收到顾同的回复，陈平就立刻领悟到顾同的意思。在将军队撤退几十里，放任木华黎率领的五万蒙古军队通过之后，陈平严令截断西域进出草原的要道，并且在关键之处，开始建立要塞，辅以火炮、弩车等等利器，加之数万精锐防守，如此一番，算是彻底将蒙古西征大军和草原留守军队夹断。

    就在顾同这边步步设局，步步紧逼的时候，铁木真率领的蒙古西征主力和屈出律的西辽军队主力也在虎思幹耳朵城下展开决战，此战，也将成为蒙元大战之前的最后一场戏外之戏。十五万蒙古大军对战七万西辽精锐，虽然人数上蒙古军队占据绝对优势，但是靠着虎思幹耳朵的严密城防工事和元军暗中支持的武器装备，西辽军队还是坚守了半月多的时间。不过此刻的西辽国，已经是破了底的漏船，任是如何努力，已经无济于事。

    建元三年十月二十八日，虎思幹耳朵城破，西辽国主屈出律战死，西辽国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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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咽喉

﻿    蒙古、西辽之间的大战，牵引着太多人的目光，从遥远的西亚，到东边的朝鲜，凡是知晓此战的人，都在密切注视着此战的结果。

    结果，在顾同看来并不那样重要。事实上，也正如他想的那样，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蒙古战胜西辽，铁木真战胜屈出律，这是必然，也是天意。

    就在虎思幹耳朵大战之后的第八天，战报就呈到了顾同的面前，看到战报，顾同只是轻轻一笑，倒是让陈季常、何方等人有些看不明白，在陈季常看来，蒙古这么快结束西征，对于己方的部署来讲，无疑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你真的以为屈出律能够抵挡蒙古大军两三个月的时间？”顾同的目光从作战地图之上收回，悠悠笑着对陈季常说道：“战争，朝夕瞬变，哪里会一切都如我们的预料，屈出律本就不是铁木真的对手，他能抗住蒙军半个多月的时间，已经着实让朕欣慰了，呵呵，现在西辽灭亡了，下面，就该咱们登场了。”

    陈季常也知道将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是不现实的，是以在顾同一番打趣之后，陈季常立刻就将心态调整好，指着作战图，对顾同和其他参与军机的朝臣讲解道：“目前，随着蒙古占领虎思幹耳朵，结束西征之战，我军对蒙之战也进入最后准备阶段，或者说，战争已经开始打响。诸位请看，目前蒙古大军在虎思幹耳朵共有十五万兵马，折去虎思幹耳朵一战的损耗，蒙军至少还有不下十二万的兵马，如果加上蒙古军队在西域各邦征召的附属军队的话，铁木真在西边的兵力少说也有二十七万到三十万；东边，木华黎率领五万蒙古精兵已经回到斡难河源头的蒙古汗庭，算上弘吉剌、合兀兰、亦乞刺、翁吉兰、合答安等从属蒙古汗国的几大部落的兵力，在草原，蒙古军队也有二十万兵力。尽管我军目前已经完成对蒙古军队的分割，在东部更是形成夹击之势，但是一旦让铁木真和木华黎大军汇合，那么我军势必要投入上百万的军队来赢得这一战`````所以，大河古城，是关键！”（注：大河古城，既现今新疆巴里坤自治县，系唐景龙年间驻屯于此的伊吾军所筑，乃是西域进出蒙古草原的东大门！）

    就在陈季常替众人讲解目前蒙古军队的态势的时候，关于大河古城的资料已经散发到众人手里，看完大河古城的地理之后，任是多么挑剔的人，也不禁要对陈季常和兵部大臣能够挑选出这样一个关键要冲而拍手叫绝。

    “大河古城距离哈密五百里，距离瓜州府九百余里，且此地地形独特，东高西低，南有天山余脉、北有准噶尔山，自古进出草原，唯此一道，现在西北军已经开始在此地修建要寨，并且从瓜州往哈密方向也已经开始增派军队，兵部给西北军下达的作战任务是在建元三年结束的时候，要将这里打造成一座不能攻陷的堡垒。”兵部尚书罗通，接过陈季常的话，继续说道：“西北军预计投入十二万兵力，作为先遣部队，屯守大河古城、哈密、瓜州一线，东北军投入五万兵力加上山西兵马司三万军队，也将会在东北到山西一线部下天罗地网，下一步该如何动作，还请陛下指示。”

    “不够。”听完陈季常和罗通的汇报，顾同直接了当的说道：“西北军、东北军、山西兵马司的兵力，远远不足以撑起这场战争，从现在开始，向中原军下达作战指令，命令贺胡子率领十万兵马，于建元三年十一月底进驻燕京城，明年开春，在对蒙之战开始之前，朕要中原军和东北军的十几万兵马，出现在斡难河以东```````西北军十二万兵马对抗蒙古西征主力将近三十万军队，还要防御从瓜州到大河古城近千里的防线，也是捉襟见肘，即刻起，调动中央军区五万兵马先行投送到瓜州，增强西北军的数量，然后在建元三年年底，西南军、东南军，也要各自抽调五万兵马前往瓜州`````也就是说，在建元四年年初，西北方向，要至少保证二十七万军队，在东北一线，也要保证有十八万的军队。”

    “可是，中原、东南、西南三大军队同时调动，中央军区也一下子调出去五万兵马，会不会````”考虑到如此大规模的军队调动，身为吏部尚书的赵枢，从社会安定方面，表示可能会有些欠妥。

    不过顾同知道，如果不投入这么多的战斗力，那么对蒙一战仅凭火器是难以取胜，在否决了赵枢的疑虑之后，顾同说道：“东南、西南、中原三大军区调动，纯熟正常之举，况且各行省之内，也或多或少有一万到三万不等的军队存在，是以赵爱卿的疑虑有些多余。经过了三年时间的治理，朕也相信，天下子民已经归心一处，敢在这个时候作乱的定然没有几人，当然，一旦发现有人趁着大军征蒙之际意欲乱为，立即就地格杀，无需上报朝廷。”

    乱世当用重典，虽然顾同对于三年时间以来的治理很有信心，但是他也知道，越是在关键的时刻，内部的稳定越是重要，自己能够看到这一点，自己的那些隐藏不漏的敌人定然也能看得出，皇位只有一个，想做皇帝的人却很多，顾同必须保证，在对蒙之战开始之后，国内一片安定。

    ````````

    大河古城，一个宁静的小镇，此刻，却因为数万元军的进驻开始变得拥挤、吵嚷。小镇的宁静不在，换之的是叮叮哐哐的建筑声音和军队集训的口哨声，从十月底到十二月初，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军队一天都没有停止过向这里开进，到这个时候，就连镇子上一直盯着军队数数的闲散汉子也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兵马进驻。

    “快看，又有一队元军从东边来了`````”

    “还是一个大将军，你看他的战马，还有护卫在他身后的卫兵，指不定是元军的大元帅呢！”

    就在一片议论声中，陈平领着陈锋、阿琸、籍辣思义、廖勇强等西北军大将驰入大河古城，进入城中，陈平片刻也不停歇，就带着陈锋四人登上正在天山和准噶尔山之间修建起来的军事堡垒群。站在最高的一个堡垒之上，陈平放眼观看前方正在修建的堡垒群，向负责此事的大匠作呼延灼略问道：“呼延大人，这些堡垒群按年底能不能修成功？”

    呼延灼略捋了把胡须，然后颇为自傲的说道：“夏国公尽请放心，从这里往巴里坤湖，三十余里的地方，老夫设计了一百零八座连垒，现在最前面的七十二座已经成型，后面的三十六座，也只需半月时间就可以完工，每一个堡垒，可以容下一千人马和三个月的粮草，各个堡垒之间，又有五十六座炮台和二百座箭楼，可以这样说，除非铁木真的军队都插上翅膀，不然他休想从这里踏过。”

    呼延灼略的一席话，让阿琸、籍辣思义纷纷一惊，二人难以想到，自己眼前，这一座座不起眼的堡垒，竟然会暗藏着这样的可怕。二人此时再看脚下的堡垒，眼前不禁浮现过血流成河的景象。

    似乎是感受到了阿琸和籍辣思义心头的画面，陈平微微一笑之后，指着前方说道：“现在大雪困住了铁木真东归的途径，等到开春大雪消融，他的军队，就会出现在这里，到时候，这里就会成为他丧命之地！”

    检查完堡垒的修建情况，陈平又前往兵营检阅了军队，见到在天寒地冻里面，将士们的士气都保持的不错，丝毫没有被恶劣的天气击垮，看到这一幕，一直都在担心严寒会让士气削减的陈平，也终于放下了心。

    “十日之后，平远侯、威武大将军燕宁会统帅中央军区五万兵马进驻哈密，在大河古城之后作为我军的援助，在年底，西南军、东南军共计十万人马，会抵达瓜州，到时候瓜州、哈密、大河古城将会成为一条索命的军事线，会彻底隔断蒙古军队东归之路。”陈平的目光遥望着虎思幹耳朵的方向，缓缓说道：“现在，就让大雪先封冻一切，等到冰雪消融之时，就是战争爆发之日。”

    ``````

    大河古城的动静，牵动着蒙古十几万西征大军的心，每隔几日，都有关于大河古城的情报从东边传来，但是每一封情报，却都是坏消息。

    得知东归的咽喉要道让元军占领，并且已经开始在上面修建军事堡垒的时候，铁木真是恨不能立刻到达大河古城城下看个究竟，不过大雪封路，就算是情报递送，都是无数的人命换来的，如此此时兴兵东归，被大雪冻死的战士，一定比死在战场上的还要多。对着苍天长叹数声，无奈之下，铁木真只能静等大雪消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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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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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七章 关键

﻿    “瑞雪兆丰年，好一场大雪！”

    曲江池畔，处理完政务正往后宫走的顾同，望着天空中大雪连绵不绝，不禁生出几分感叹，“这一场雪，顶百万大军。”

    跟屁虫一样跟随着顾同的小邓子，见到顾同这般模样，也学着抬头看天，不过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到顾同口中的百万大军，看来看去，只有漫天雪花。

    “呵呵，你这蠢货，难道真以为天上会掉百万大军不成，朕只是比喻，有了这一场雪，铁木真和蒙古西征军队就能被困在虎思幹耳朵一冬，等到来年的时候，我军一切部署都已成型，你说，这场雪的作用是不是可以顶作百万雄兵？”心情大好之下，顾同的语气之中，都充满了几分孩童一样的欢快。

    虽然让顾同骂作‘蠢货’，但是小邓子知道，这是顾同对他亲近，才会如此，如是外人，想让皇帝骂一句，那都是困难得很，想到这里，小邓子也识趣的拍马屁道：“奴才愚笨，不过奴才以为，雪下的如此及时，当是陛下之功，陛下乃是天子，上天知道陛下来年要征战蒙古，就特意下了这么一场及时雪，要奴才说，应该是陛下一个人可以比得上百万雄兵哩！”

    “哈哈`````”小邓子的话，引来顾同一阵大笑，尽管在朝堂上他不苟言笑，但是私下里能让人拍拍马屁，却也觉得极为舒坦，笑骂了一句“以后不许说这样马屁味十足的话”后，顾同就踏步向前行去。

    后宫之中，芸娘、师师等人正在围着火炉拉家常，以长生为首的几个孩子，这个时候也都成群的玩耍，进到坤宁宫，直让人有种错觉，觉得此处不应是深宫，当是富贵之家的后宅。

    祥和，不管是谁，在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这样的两个字，而这里，也是顾同唯一可以觉得轻松的地方，在这里，只有家人，没有君臣，只有亲情，没有权力，只有关爱，没有争斗，这里，是他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造就的家，虽然没有外面的国大，可是没有家的国，又怎么会完整。

    芸娘一眼就看到顾同满身都是雪花的走了进来，生怕雪花消融，会让顾同着凉，芸娘连忙起身为顾同将满身的雪抖去，然后又亲自侍奉顾同换了一件干净的外衣。本来这些事情，自有宫女来做，不过在坤宁宫里，只要芸娘得空，都会亲自上阵。其实不禁是对顾同，对于长生、文聘、文婷几个孩子，对嵬儿、师师这些后宫妃嫔，芸娘都是如此，这或许也是嵬儿等人都愿意带着孩子来这里的缘故吧。

    坐下来陪着众女一通闲聊，当听到芸娘等人有意在下个年头替长生和陈季常的长女陈小乔将婚事办了的时候，顾同立即就摇头反对：“那怎么行，长生十二，小乔年后也不过十三，二人都是孩童，怎能如此着急？”

    看到顾同说的这样严肃，芸娘、嵬儿等人不禁一愣，然后带着几分不解问道：“小，怎么会，百姓家的孩子也都是这个年纪完婚，长生是太子，有了太子妃自然更能明白什么是责任，也才能更加成熟。”

    这个时候，和弟弟妹妹在一起游戏的顾长生，听到父皇、母后在说自己的婚事，不由得就停下了手中的游戏，侧耳倾听父母会如何安排。

    顾同自然不能对芸娘等人说早婚的危害性有多么大，毕竟在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如果贸然发出什么异端言语，纵然自己身为皇帝，怕是也要让那些腐儒斥责，不想节外生枝的顾同，想了一想之后，就将长生叫到跟前，郑重其事的询问道：“刚才我和你母后的话，你也听到了，父皇问你，你是怎么想的？”

    顾长生怎么也没有想到，父母之言，媒妁之亲，板上钉钉的婚事，现在顾同竟然会来问自己，瞬间，长生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不过好在几年时间的历练，让他成熟稳重了许多，是以在经过最初的呆愣之后，长生立即回答道：“儿臣的婚事，自当一切听从父皇、母后安排，不过儿臣觉得自己还年轻，应当多学一些知识，婚事倒也不着急。”

    尽管芸娘三番五次的使眼色，警告长生不要乱说，可是面对顾同的目光，顾长生还是勇敢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儿子的回答，让顾同十分满意，他点着头说道：“好，不愧是父皇的儿子，也不愧是帝国的储君，你能有这样的想法，父皇很是为你感到满意，你是储君，代表着皇室的未来，你的举动，百姓们自然也都会看在眼中，成婚之事，就等你成年之后办理，不过你母后也说得对，太子妃早日定下来，你的心性也能收一收，小乔是个不错的女孩，朕看，来年就由你母后主持，给你们先定亲，三四年之后，等你们都长得大一些的时候，就给你们将婚礼办了。”

    顾同不能明说早婚早育会对男女双方的身体造成不好影响，只能通过这种途径来慢慢改变，此刻，顾同也意识到，在自己的精力放在战争中的时候，也应该适时地将一些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推广出去了。

    不过顾同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自己去做，毕竟自己已经是皇帝，如果头上再顶一个学术大家或者圣人的帽子，怕是天下文人都要撞墙了，心中微微一想，顾同就觉得此事或许交给现任福建总督的叶适最合适，一来，叶适创建的‘经世派’本就倡导格物学，二来叶适在学术界名声很大，影响不凡，如果让叶适做这个顶头羊，想必定能功半事倍。

    芸娘等人哪里知道，顾长生的婚事，竟然能让顾同想到这么多，不过就是顾同也没有想到，在他将自己花费无数时间整理出来的一些关于前世记忆之中自然科学方面的知识交给叶适之后，在他的治下，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位‘叶圣人’，而在顾同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的支撑下，一向倡导务实的‘经世派’也最终战胜‘理学派’成为了帝国学术界第一大派别。当然，学术研究的一系列成果，也极力推动了国家的发展。蒸汽机、蒸汽动力等等一系列标志着工业时代到来的符号，也都在‘经世派’门徒的手中，成为现实。

    后话暂且不提，只说大雪阻路，害的蒙古西征大军难以东归，而在大河古城，元军修建的军事堡垒却渐渐成形，加上西南军、东南军各抽调出的五万兵马已经驻扎进瓜州城，西部战线，彻底形成；而在东部，成功将木华黎大军吸引回草原之后，嵬名公辅、高良惠、皇甫斌三人当即纵兵在弘吉剌部大开一番杀戒，在劫掠无数牛羊之后，就暂时退兵，虽然严寒将东北军和山西兵马司占领的地盘重新还给蒙古，但是在死伤无数战士和牧民之后，蒙古在东部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存在，而注定的是，随着严寒退去，当春天到来的时候，元军一定会卷土重来，只是那个时候，谁都清楚，元军的铁蹄必定不会只止步于东部草原。

    蒙古汗庭，当元军的诸般手段和布局渐渐浮出水面的时候，木华黎心中震惊之余，又觉得万分懊悔，他现在悔恨当初没有劝阻铁木真及时退兵，等到现在，发现蒙古大军被一分为二的时候，木华黎也少有的露出了惊慌的神情。

    想到顾同肯定不只有眼下的手段，想到铁木真大军生死难卜，想到大河古城的一百零八座堡垒将会彻底阻断西征大军东归之路，木华黎忧愤之余，也开始暗暗着急。他此刻必须想办法，破坏掉大河古城的军事堡垒，或者要想办法破坏掉元军的部署，唯有这样，才能彻底的解眼下之困。

    “可是，破局的关键在什么地方呢？”木华黎揪着头发，穷思苦想，一时间也难以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大河古城的一百零八座连垒，驻扎着不下十万的元军，单只靠他手里面的兵马，莫要说毁坏堡垒，就是想要攻打，怕是也只有惨败的份，况且哈密、瓜州一线的元军也有十几万数目，随时都可以支援大河古城，想到这里，木华黎果断的就放弃了这个思路。

    “除开大河古城，那就是要``````”换了一个思路，木华黎立刻想到了一个能够立刻破解掉当下困局的法子，不过一想到这个法子的困难度比之攻破大河古城的连垒也不相上下的时候，木华黎心中又是一阵苦闷。不过值此时刻，已经没有别的法子的他，最终还是采取了后面的这个思路，而木华黎想要破局的关键，就是顾同。

    “只要顾同一死，元朝必乱！”木华黎敏锐的看到了大元的关键所在，但是不知道他的毒计，是否能够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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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八章 遇刺

﻿    木华黎洞晓蒙元之战的关键时分，长安城里却没有人意识到这场危机的渐渐迫近。

    随着西北、东北两条战线彻底成型，在完成预定的战略部署之后，顾同乃至朝堂中的文武大臣纷纷都松了口气，从目前的态势来看，战争的主动权，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这一幕，让担心此战胜负的朝臣也不禁安心了许多。

    不过，就算是有人对于这场战争还是持着反对的态度，顾同也会将战争进行到底，哪怕是被人骂作穷兵黩武，他也要做，毕竟耗费了这么多的兵力、财力`````毕竟死伤了那么多的百姓、战士``````毕竟北疆尚不安定``````毕竟那片蒙古铁骑占领的土地，也是中华的一部分，那里的百姓，也是他的子民，于此刻的顾同来说，他有一千个、一万个作战的理由。

    暴风雨到来之前，天空总是一片宁静，好似现在，前线紧锣密鼓的正在备战，战士们正在磨刀霍霍，将领们都在紧张的商讨军情，但是对于内陆的城市和城市里面的百姓来说，战争确实已经远去。三年时间的治理，不说北方全部，只说昔日秦汉、隋唐心腹之地的长安城以及周边的关中平原，已经可以称得上一片‘治世’景象。

    有土地，有屋舍，有耕牛，有官府对于土地兼并的打击，有朝廷对于农业的扶持，多种因素，造就了这片奇迹，但是顾同却丝毫不惊讶，他一直都坚信，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可以向大汉民族这样辛勤，这样伟大，那怕是只有一把种子，一个锄头，他们，也能在这片不算肥沃甚至显得贫瘠的土地上，造就出耀眼的成绩。

    “一切，都会越来越好，或许，没有战争的威胁之后，五年之后，这片天下，就会呈现出一派盛世气息出来。”将各地总督呈报的各省民政奏折一一看罢，尽管没有亲眼去看，可是在这些类似于年终总结一样的奏折之上，顾同还是看到了帝国每一处疆域所蕴含并将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的那股朝气。

    北地各省，随着移民工作的结束和化割土地、施行屯田制等等土地政策的落实，自给自足的小农社会景象，已经开始实现，虽然比之江南各地，北方已经显得贫困，可是从流民数量减少和财税做到不依靠朝廷这两项指标来看，北地比之建国之初的那副疮痍满目的模样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

    江南繁华依旧，不过这种繁华的背后，却也呈现着异样。继建元二年海贸税收大比例增长之后，建元三年海贸税收又提升了三分之一的比重。远洋海船，海贸瓷器，从各处纺织工厂织就出来的新式棉布，还有光彩夺目的绸缎，这些都成为了海贸发展的重头戏，在一个个走海贸暴富的商旅的诱导下，更多的江南地主，开始投资棉纺织厂或者是瓷器制造，也有一些家族，甚至是将自家的土地、屋舍全部出售，然后孤注一掷的买下大海船，出海经商。

    新式的风帆船还有一些带着推动机械装置的海船，可以将他们送到南洋、天竺、波斯甚至埃及，向东，已经成为帝国疆域的朝鲜行省还有依然分裂中的日本，也是海商常去之地，有些国家，甚至因为这些海商的奔波，开始修建专门的贸易码头，海贸，不仅带动了国内经济的发展，也让贸易输入国变得繁华。

    当然，随着这么多财富在大海上流动，不可避免的是海盗的出现以及猖狂，尤其是日本和波斯海域的海盗，已经有愈演愈烈的态势，而且这些海盗手段极其残忍，往往劫财杀人，无恶不作，有一些日本海盗的背后，甚至浮现着日本幕府将军和各地藩国的势力。仅建元三年，就有十一家海商的客船，在日本海附近被劫，船上商客、船工，悉数被杀。

    “江南水师是干什么吃的，朝廷每年那么多的银两，难道都是用来喂猪的嘛！”想到猖狂如斯的海盗，顾同不仅一阵大怒，手中奏折一放，顾同立即铺开一张诏书，给江南水师都督洪涛下令，命令洪涛还有江南水师的将士，一定要将这些海盗剿灭，不管是什么人在支持，也要一同拔出根来。

    “海盗不亡，海域不宁，海贸如何发展，如果放任海盗劫杀海商，试问十年之后，茫茫大海，还会有往来之贸易乎？水师，乃帝国海域的守护，如若不能保全帝国出海之百姓，留之何用？”在诏令的最后，顾同言辞恳切的一连两问，誓要洪涛和江南水师舰队荡平海盗，归还海域安宁。

    其实顾同更想在此时兴兵将日本国灭了，不过北方战事眼看着就要爆发，且从福建东渡日本，从现有的航海技术来看，还是难以做到大规模投送兵力，是以顾同只好按耐下心头的怒火。不过这也不代表这件事情顾同就会这样放过，在给洪涛写完诏令之后，顾同就将沈复找来，告诉沈复日本几处储量极大的银矿，并且让沈复安排锦衣卫速速前去占领这些银矿，至于如何占领开发，将里面的银子输送回国内，顾同相信，不需要自己吩咐，沈复和锦衣卫这帮人也能将此事做的天衣无缝。

    想着岛国的银矿马上就要成为给中原供血的原料供应地的时候，让海盗搅乱心情的顾同，终于算是觉得出了口恶气，想到将来日本天皇只能看到被搬空的银山之时，顾同更是忍不住窃喜了起来```````

    和往年一样，皇室在除夕这天，要去终南山重阳宫祈福，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一连好几年时间都去了，建元三年的除夕自然也不能例外。

    本来顾同打算派顾长生代表皇室去重阳宫祭祀，不过当听到丘处机身体不适的时候，顾同还是觉得应当亲自前去探望比较合适。在辛弃疾、陆游这些人前前后后的去世之后，顾同还真的怕，因为自己这个改变历史的妖孽的缘故，让丘处机这个牛鼻子老道也提前去玉帝那里报到。

    皇帝出行，本该隆重，不过念及今年后宫妃嫔以及皇储、亲王、公主一概没有随行，加之国库耗费巨大，顾同也就没有让司礼监过于铺张，随行的禁军也比往年减少了不少，顾同不想在前线将士流血流汗的时候，还被人指责铺张浪费。多事之秋，能够少一些争议，少一些矛盾，就还是少一些的好。

    面对顾同的三令五申，深感禁卫工作越来越难做的哲别和暗卫首领杨浪，不得不提起百倍注意力，没有人比他们清楚，顾同一旦出现一点差池，对于这个帝国的震动会是多么巨大。

    顾同却不知道，就在他的车架走出皇宫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看到顾同的车辇缓缓从眼前走过，从草原赶到长安的朵里不合脸上立即浮现出几分阴笑。担负着刺杀大元皇帝的重任，朵里不合此刻，觉得鱼儿就快要上钩。

    一路遥遥尾随，看着顾同的车辇在重阳宫前停下并且确定是顾同本人来重阳宫祈福之后，朵里不合心头的疑虑全部逝去，之前，他还有几分担心出现的会是其他人，但是曾经在会盟仪式上见过顾同一面的朵里不合在见到顾同的时候，就确定这就是木华黎让自己刺杀的对象。

    朵里不合自然不会是一个人行动，事实上此次随他南下的蒙古刺客不下百人。在确定是顾同本人之后，朵里不合立即就联系其余刺客，在顾同回到长安城的路途之上开始潜藏。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顾同走出重阳宫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不过此刻，不管是顾同还是重阳宫的道士，都不知道在这里一番惊心动魄的场景即将出现。

    车架，越来越近，近到朵里不合都可以看清楚保护在顾同坐的那辆车辇上马夫的面孔了，想到大元皇帝即将在自己手中丧命，朵里不合心头暗喜的同时，也立刻向身边的刺客们开始示意。当顾同的车辇和朵里不合手里面的毒箭形成一条直线的时候，朵里不合立即松开手中的弓弦，然后大喊一声：“杀。”字，就拔刀向皇宫禁卫杀去。

    虽然毒箭直直射进了车辇，可是在没有确定顾同死亡的消息之前，朵里不合绝对不会放手，他牢记着木华黎给他的交代，那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抓刺客，有人行刺``````”

    “保护陛下，快来人，保护陛下！”

    突然出现的刺客，让禁卫军一阵慌乱，不过随着哲别的沉静指挥，禁军片刻之间就恢复镇定，随着一个又一个刺客倒地，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

    朵里不合身中数刀，可就是难以接近车辇，在朵里不合闭眼之际，他隐约看到，自己射出去的那支毒箭，在一个人的手中晃动，之后，朵里不合连同所有的蒙古刺客的记忆，全部宣告终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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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 肃清（上）

﻿    “哲别将军，陛下如何？”

    收到顾同遇刺的消息，陈季常火速出城，来到终南山下之时，发现此处只有一片拼杀过的惨烈痕迹，却不见顾同，陈季常连忙抓住哲别的胳膊，声音有些低沉的怒吼道：“陛下呢，陛下去哪里呢？”情急之下，一向温文尔雅的陈季常也变得狰狞万分，他一掌抓了过去，竟将哲别的胳膊捏的微微作响。

    不知道是因为陈季常用力太猛还是其他的缘故，听到陈季常的问话，哲别脸上浮现出几分异样的神色，他也不回答陈季常的话，只是对着身边的亲兵招了招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陈季常随他的亲兵走就是了。

    哲别这样的神情和动作，让陈季常一阵郁结，他也看不出哲别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过陈季常笃定，哲别不会无故如此作为，加上惦记顾同遇刺到底有没有受伤，陈季常就按捺下心头的疑惑，跟随着哲别的卫兵往山下的树林里面走去。

    哲别一直看到陈季常进入树林，这才大大的出了口气，甩了甩胳膊，哲别流露出几分无奈的眼神，然后就立刻对着其余禁卫说道：“都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打扫战场，今夜你们不用回营，先各自回家去看看父母妻儿，明日正午，直接随运粮的部队前往瓜州前线，记住，没有本将的令牌，你们不得回长安，今夜的事情，也不许对外面透漏一个字，谁如果敢说出半分，不消本将动手，锦衣卫信义侯的手段，自然会让你们知道厉害。”

    夹带着威胁的语气，将手下兵将严令一番之后，哲别就开始等待树林里面的陈季常，到现在为止，哲别心头显然十分后怕，后怕之余，又不禁对自己每天都要见到的顾同感到神秘和敬畏。一想到朵里不合的那支毒箭还有‘中箭’的顾同，哲别不由得就心乱如麻，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清楚，顾同究竟是要做什么。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哲别就看到陈季常从树林之中走了出来。看到陈季常，哲别立刻迎了上去，然后带着几分疑惑向陈季常询问道：“秦国公，陛下`````”

    “陛下遇刺，身受重伤，急需医治，现在陛下不宜动身，只得在重阳宫等待太医，哲别将军，你现在速速持着我的令箭前往宫中，一来，请来御医为陛下诊治箭伤，二来，这里有陛下的书信，你去呈给皇后和太子，记住，今夜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许在城中透漏半个字，如果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本公拿你是问。”陈季常慢慢悠悠的说完话，就从袖子中将他的贴身令箭递给哲别，只将后者弄的愈加的糊涂。

    不过看到陈季常面含深意，哲别就猜到今夜的事情恐怕不只是‘遇刺’那么简单，想到顾同和陈季常这样安排可能还有其他的意思在里面，哲别也就不敢多问，带着陈季常的令箭，就急冲冲的向长安城里面奔去。

    直到哲别的身影没入黑夜，陈季常这才笑着收回目光，抬起脚步，回到小树林中的时候，陈季常再也忍不住，直接大笑了起来，“陛下，你这是何苦，我看别人不知道听到你‘遇刺’的消息之后会怎么想，单只这样安排，就已经把咱们的禁军统领，堂堂蓝田侯给吓傻了。”

    顺着陈季常的目光看去，只见顾同正在裹着一件玄色貂裘烤火，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映着脸庞通红通红，从脸色来看，丝毫不见中箭遇刺的样子，反倒显得精气十足。顾同笑着示意陈季常坐下来烤火，一边烤，一边沉声说道：“你以为朕愿意这样做，只不过当听到沈复的情报之后，朕也吓了一跳，你说，上百个蒙古刺客，潜入帝都，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如果没有朝廷内部有人暗中策应，他们能够做到？朕看，这朝廷上有一些人怕是又不安分了，也是，自从陆从权一案之后，朝廷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变动，时间久了，有些人自然就忘了朕的手段，这次，索性就让他们看一看，朕这个‘顾屠夫’的名号是不是浪得虚名。”

    “陛下，刺客潜入帝都，意欲行刺天子，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这些乱党贼子，抓住之后，理应全部处以极刑，以正视听，不过陛下，不是微臣胆小怕事，只是下一次，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时候，能不能给臣提前通个声啊，您可不知道，得到您遇刺的消息之后，差点没有将臣这条命给吓没有。”陈季常对于顾同要做什么，自然是十万个支持，不过对于顾同以身犯险的作为，他还是十分的不满和后怕，为了防止顾同日后还闹出这样的事件来，陈季常不惜冒犯天颜，以死谏言道：“陛下，如果下次您还这么做，那么臣就立刻碰死到皇宫宫门前``````”

    “好好好，堂堂秦国公都这样说了，朕如果不虚心纳谏，日后岂不是要被后人戳脊梁骨！”知道陈季常这是在关心自己，顾同心中感动的同时，又对陈季常说道：“现在网已经撒出去了，随着朕遇刺的消息传散，相信那些井底之蛙一定会跳出井口，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一定要一网打尽，不然这些人必定会成为国之蛀虫。”

    “可是，北线战事即将开始，如果这个时候天子‘遇刺’的消息传散出去，会不会引来军心不稳啊？”陈季常觉得顾同的决定有些冒险，此刻，他还是希望顾同可以慎重考虑，然后作出决定。

    陈季常的忧虑，顾同自然也都清楚，事实上从丘处机病重，到他要亲自去重阳宫祈福，这些消息都是在收到锦衣卫的密报之后他故意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在于让那些勾结蒙古刺客的朝臣还有边军将领放松警惕，顾同相信，在这次刺杀事件之中，一定有一个巨大的利益链存在，虽然他还不清楚这条链子上到底有那些人，也不清楚这些人是单纯的让蒙古收买还是怀有其他的目的，但是在顾同看来，这何尝又不是一个引蛇出洞的机会。

    想了一想，顾同坚定的对陈季常说道：“军队，有你、有罗通，有陈平、贺胡子、萧成````有你们这些老弟兄们，朕不怕会乱，朕也相信，几十万大军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朕自信，哪怕朕是真的遇刺了，军队也会坚定的站在皇室、站在朝廷一边，不过朝臣们的心思就难以揣测了，三年时间，朝廷是强盛了，但是有些米粮蛀虫也相应出现了，在北线战事开始之前，如果可以先将后院里面的这些虫豸清理干净，那么胜利就会更有保障。”

    顾同的解释，既让陈季常觉得感动，又让他感到一份沉重。感动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顾同对待他，对待陈平等人，始终如一，丝毫未曾改变，不仅没有像汉高祖、宋太祖那样飞鸟尽，良弓藏，反而是信任有加；沉重却是因为这份信任，不知道为什么，陈季常觉得，恰恰是顾同的信任，让他难以生出其他的心意``````

    “或许，这就是他的帝王之道吧！”心中悠悠一叹，深知自己此刻也难以改变顾同的心思，陈季常只好止住劝谏的话，然后就和顾同将这次借助遇刺一事来彻底肃清朝廷蛀虫的计划理了一遍，直到确定每一个环节都算无遗漏之后，陈季常才和顾同作别，在夜色的掩护下，回到长安城，按照顾同的部署继续将这幕戏往下演。

    世界上，没有一堵墙是不透风的，尤其是人心这堵墙。就在除夕当夜，皇帝遇刺身受重伤，连夜请太医到重阳宫医治的消息就传遍了每一个达官显贵的府邸，初闻这个消息，人人心疑不止，此刻，多数臣子还是不愿相信顾同会遭遇‘刺杀’。不过除夕才过，建元四年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顾同没有现身，而是由太子主持大朝会的景象，还是让文武大臣意识到大事不妙。

    朝会即散，文臣武将三三两两打探消息，想要知道顾同遇刺到底有多么严重，不过在陈季常的三申五令之下，凡是参与到当夜护卫工作中的禁卫军没有一个人敢说出真相，随着禁卫军随运粮队离开长安，知道真相的人就愈加的少了。不过陈季常这样的部署和安排，落到有心人的眼中，却变得十分意味深长。

    “一定是顾同快不行了，不然朝堂上怎么会内紧外松，你没有看到，今日朝会散了，陈季常就急急忙忙的将罗通、何方、张复亨、赵枢这些人留下议事嘛，指不定，顾同已经驾崩`````”长安城的一处密室之中，一个少年郎正在款款而谈，可能是觉得顾同已死，朝廷必乱，少年丝毫不顾忌的说道：“卫公，沂王那边已经联络好了，只要您这边点头，就立即动手，趁着朝廷大乱的机会，扶持沂王上位，恢复大宋社稷，到时候，您可就是光复第一功臣了。”

    密室里面，少年郎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一样，敲打着卫泾的心，作为大宋的故老遗臣，卫泾其实比韩姓少年郎还要心急光复一事，不过想到史弥远、陆从权那么多的人都倒在了顾同的算计之中，卫泾心中又不禁动摇起来，在没有确定顾同死亡的消息之前，卫泾不敢大意行事，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那么就必定是牵一发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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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章 肃清（下）

﻿    韩希舜见到卫泾此刻仍然摇摆不定，难下决心，当即就火冒三丈，气满心头，“卫公，难道您就甘于如此平庸下去？您曾经是大宋礼部尚书，权威尚在史弥远之上，怎么这胆气，却还不如史弥远那个死鬼？”

    如果是常人说这番话，卫泾一定要将其骂一个狗血淋头，不过面对少年郎韩希舜，卫泾却很难生气，看着韩希舜恼怒的模样，卫泾笑了笑，然后意味深长的打趣道：“希舜提起史弥远，不见丁点怨恨，倒是推崇的很，如此作为，难道是忘了他密谋杀害你父亲？”

    “杀父之仇，焉能忘却？”卫泾说到韩侂胄，显然是戳中了韩希舜的痛楚，不过不知道是承受能力巨大还是其他的缘故，在怒沉沉的回应了卫泾一句之后，韩希舜又立刻沉静下来说道：“不过史弥远已死，恨他又有何用，人总是要像前看，希舜此刻，只想辅佐沂王登基，以告慰我韩家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况且辅佐赵宋社稷，也是家父在世的心愿，希舜自当竭力为之，他日就算九泉之下见到父亲和先祖，希舜也当无愧。”

    “好一个父愿子还！”卫泾点了点头，称赞了韩希舜一声，此刻，韩希舜展现出来的冷静和镇定让卫泾觉得或许答应韩希舜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联想到目前像他这样的前朝遗臣的处境，还有整个卫氏家族的前程，卫泾的心渐渐开始向韩希舜这边倾斜。

    韩希舜一直都在观察着卫泾的眼神和动作，在见到卫泾的眸光之中明显有了几分改变之后，韩希舜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为了打消卫泾的忧虑，韩希舜如同深渊恶魔一样引诱道：“卫公，顾同遇刺必定身受重伤，因为蒙古刺客的箭头都是涂了剧毒的，现在如果你我不动手，等到陈季常这些人调动军队，然后将朝廷彻底控制住，在将顾同死亡的消息公布出来之时，你觉得我们还会有机会吗？唯有此时，朝廷人心惶惶之时，才是最好的机会啊！”

    不得不承认韩希舜口才出奇，如果此时顾同在场，恐怕也是要为韩侂胄有这样一个能言善辩的儿子拍手叫绝。果不其然，就在韩希舜的话说完不到片刻的时间，被韩希舜鼓动起野心的卫泾立刻点头答应道：“成者王侯败者寇，荣华富贵，自古都是提着脑袋冒死想取，罢罢罢，既然希舜世侄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夫如果还不答应，又怎么对得起先帝的在天之灵。”

    抹着眼泪，嚎啕了几声宋宁宗死得冤屈之后，卫泾这个老狐狸脸色立即一变，沉声就对韩希舜说道：“希舜世侄，老夫现在无官无职，但是你知道，老夫的门生故吏，现在可谓是遍布朝野，是以朝臣这边，老夫出头联络``````军中将领，许多皆是你父亲昔日部下，想必希舜世侄已有联络`````三日之后，如果顾同还不现身，朝廷依旧混乱的话，你我立即起事，辅佐沂王贵诚（赵贵诚，南宋皇室宗亲，赵匡胤之子赵德昭的九世孙，也就是历史上的宋理宗赵昀。）登临大宝，恢复赵宋江山。”

    终于说服卫泾出山，韩希舜大大的松了口气，卫泾在南宋故老遗臣中的威望，无人可比，韩希舜相信，只要卫泾这个老狐狸出面的话，那么他想要恢复大宋社稷的计划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文有卫泾和他遍布朝野的门生故吏，武有军中故友和父亲的老部下，加上蒙古太师木华黎答应会在北边牵制边军，韩希舜的心中，已经止不住开始想象自己将要建立起的丰功伟业了。

    在说服卫泾之后，韩希舜立刻起身离开卫府，毕竟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韩希舜必须联系更多的人来加入到他的阵营中来。不过让韩希舜失望的是，在卫泾之后，竟然少有人答应他的请求，有一些人，直接是闭门不见，这让韩希舜心中郁闷的同时，也对这些曾经食用大宋俸禄的故老遗臣们鄙视不已。

    “等到小爷他日登临相位，哼，你们就是趴着跪着求到我的门前，小爷也不带搭理你们，呸！”眼见自己出面联系这些故老遗臣来增加自己的势力没有什么成效，韩希舜干脆就直接放弃，他也看得出来，在这些宋室遗臣心目之中自己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儿，说出来的话没有什么力量，人家根本不信。不过想到还有卫泾出面拉拢，韩希舜心头的恼怒也就消减了几分，在将拉拢宋室遗臣的任务抛给卫泾之后，韩希舜就专心开始在军中拉拢可以拉拢的力量。

    但是韩希舜和卫泾等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放松警惕开始活动出面拉拢朝臣和武将的时候，已经有无数双目光，向他们看了过来。在确定韩希舜、卫泾以及二人扶持的宋室皇亲赵贵诚就是此番勾结蒙古刺客刺杀顾同的主谋之后，沈复立即就将这份情报呈递给陈季常，得到锦衣卫的消息，陈季常也不敢大意，连夜就将锦衣卫调查到的情报送到重阳宫顾同面前。

    “陛下，现在主谋已经确定，是不是要立即动手，将这些叛党乱贼抓捕归案？”陈季常显然是怕韩希舜和卫泾会将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是以在见到关于刺杀案的主凶已经浮出水面之后，就立刻请示顾同要不要收网。

    “大鱼浮出水面，可是大鱼后面的小鱼又怎能放过，季常，就且等一等，朕想看看，如果朕遭遇不测之后，这个朝廷之上，究竟有多少人是可以值得信赖的！”顾同没有去看名单上面还有那些名字，在否决了陈季常的建议之后，顾同带着几分阴沉的语气说道：“既然网已经撒出去，那么怎么能就这样收回来，不多打几条鱼，也枉费了朕吃斋念经这么多天的辛苦了。”

    顾同的话，不禁让陈季常心头一颤，此时此刻，他才发觉自己低估了顾同的目的了，本以为顾同只是想抓出来和蒙古刺客的勾结者，最多也就是拉出来朝堂中的几条蛀虫，现在听完顾同的话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原来顾同这一次是想老虎苍蝇一起拍，一网大鱼虾米一起打。

    “可是，如此一来，朝廷会不会`````”陈季常想到收网之时，定然是一片血雨腥风，不由地就担忧了起来，倒不是说他怕事，只是在陈季常看来，如果牵扯出来的人太多的话，恐怕给朝廷上带来的震动和损失要太过沉重。加上不确定韩希舜和卫泾二人究竟拉拢到多少人，陈季常觉得还是适时收手比较好一些。

    如果是其他的君王，见到陈季常这样吞吞吐吐、犹犹豫豫，怕是一定会心生疑惑，但是顾同知道，这个朝廷之上不管是谁背叛自己，陈季常肯定不会，一者二人乃是过命的交情，二者，自己的长子，帝国的储君，将来的皇帝是陈季常的女婿，儿女亲家这层关系，势必让陈季常只能跟他一条心。知道陈季常是为朝廷的安定考虑，顾同笑着安慰了陈季常几句之后，无比坚定的说道：“军队不乱，朝廷就不会乱，朕相信，胆敢谋逆者一定只是少数，大多数人一定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见到难以说服顾同，陈季常只得在心头暗暗祈祷希望跟随韩希舜和卫泾之流的谋逆者能够少一些，虽然战场之上杀人从不眨眼，但是陈季常是真的不愿意将这把屠刀对着那些可怜的无知者举起。“唉，希望执迷不悟者，不要太多。”

    陈季常的一番好心，韩希舜和卫泾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肯定不会那样卖力的拉拢同盟者，就在顾同指挥着锦衣卫和禁军两大力量开始准备收网的时候，依旧被蒙在鼓里的韩希舜和卫泾却满怀激动和兴奋的开始动手。约定的时间，朝廷关于顾同‘遇刺’依旧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这让韩希舜之流更加确定顾同已经死去。

    眼见朝廷越来越人心惶惶，觉得时机已经成熟的韩希舜和卫泾立刻动手，但是还没有等他们的人手走出府邸，锦衣卫和禁军这帮杀神就执刀持枪的闯了进去，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甚至连一个同情的眼神也懒得给这些人，在韩希舜和卫泾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关押进了刑部大牢。

    韩希舜、卫泾被抓，只是这场充满阴谋气息的肃清运动的一个开始，随着二人咬出的官员和支持者越来越多，刑部大牢之中竟然都被关押满了。无奈之下，刑部联合大理寺、都察院只能火速审理案件，当然，审理不过是一个过程，对于这些敢于刺杀皇帝，阴谋造反的乱臣贼子来讲，死亡，就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就在韩希舜和卫泾被正法的同时，顾同也终于现身，但是，在看到一个个曾经熟悉的名字都出现在谋逆的名单上的时候，顾同都有些迷茫，自己发起的这场肃清，究竟是得的多还是失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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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一章 开战

﻿    “前朝宰相之子韩希舜、前朝礼部尚书卫泾、赵宋皇室宗亲赵贵诚```````河南兵马指挥使李爽，御前武锋军统制陈孝庆，谏议大夫邓友龙，江州统制许进，阶州刺史冯兴，御史杨雄、督察使李圭`````呵呵，好啊，朕实实没有想到，这一网下去，能打捞起来这么多的鱼啊，你们几个说说，朕这个皇帝做的难道就这样不得人心吗？”看着长达两页的刺杀案牵扯进来的官员名单，顾同心中满是悲凉，名单上文官武将的数目不仅出乎了他的意料，就连这批人的官阶之高，也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顾同自问，对待故老遗臣不差，不仅没有像以往开国帝王那样血腥清洗，而且还封官封爵予以优待，但是好心相待，换来的却是背叛和刺杀，顾同悲戚之余，心中满满都是愤怒。

    陈季常、罗通、何方、张复亨等人面若寒蝉一般的听着顾同发泄，直到顾同重重的将那份名单弃置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几人才略微的出了口气。陈季常等人是真的怕顾同会被这些愚蠢的故老遗臣的姿态激怒，进而发起更大规模的清洗，不过现在看来，虽然顾同十分愤怒，但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心头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陈季常在一旁劝慰道：“陛下，非是朝廷待这些奸贼佞臣不好，而是这些人大抵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之辈，陛下又何必为这些人动怒？现在证据已经确凿，还是应当速速宣判，以稳定朝纲为重。”陈季常看着顾同的脸色已经渐渐缓和，又不忘提醒道：“赵贵诚乃是前朝宗室遗胄，身份特殊``````”

    其实不需要陈季常提醒，关于处决这些乱臣贼子顾同已经有了分寸，打断了陈季常的话，顾同定了定心神说道：“韩希舜、卫泾之流，就按三司会审的决议来处置，赵贵诚```赵贵诚毕竟是赵宋血脉，朕昔日立国之时，诏书之中说过，会优待宋室，今日赵贵诚虽负朕，朕又岂能誓言，罢，就将赵贵诚发配海南，交由当地官员严加看守，如果赵贵诚还敢再犯，朕必不饶他！”

    “陛下英明，臣这就去拟诏。”见到顾同不打算追究赵贵诚的罪名，陈季常立即就准备将顾同的意思传出去，要知道赵贵诚被关的这些天，天下士子都像是要炸开锅一样了，好多人更是言说这件刺杀案就是一个阴谋，是顾同打算清洗赵宋皇室的阴谋，面对天下纷乱之际，顾同对于赵贵诚从轻发落的诏书无疑可以打消许多人的议论和不满。

    赵贵诚的事情以及此人带来的影响，顾同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就这样放过赵贵诚，当然，顾同对赵贵诚从轻发落，也不只是对于天下士子的妥协，在顾同看来，赵贵诚不过是一颗棋子，没有什么实际的力量，就算是将他放过，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相反，借助此事还能为现在的朝廷树立清名，一举两得，顾同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吵吵嚷嚷的刺杀案，随着皇帝的现身以及几十名文臣武将的落马趋于平静，不过经过此番铁血的清洗之后，朝廷之内，变得更加的清明，没有了这些首鼠两端，与蒙古人勾结的乱臣贼子，备战的事情，就变得愈加的快而有序。

    西北战场，遏制在西征蒙古军队东归必经之途上的大河古城，随着一百零八座连垒的建立完工，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座难以逾越的战争堡垒，加上每座连垒之中一千军士以及主城之中的五万军队，整整十六万的虎贲之军磨刀霍霍的等待着敌人的出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蒙古军队终将在这里要结束过往的一切荣耀。

    锦衣卫和西北军派出去的斥候，几乎每半天时间就向大河古城前线阵地汇报着蒙古军队的最新动向，从备战情况到精神状态，陈平等西北军将领对于敌手已经算是了若指掌。此刻，没有人动摇或者感到害怕，必胜的信念，荡漾在每一个将军和普通战士的心中，哪怕对手是当世绝对的精锐。

    东北战场，潘武坐镇燕京城，嵬名令公、高良惠、皇甫斌三路大军，分别从阴山、燕山两个方向进军，在去岁冬日战果的基础上，大军一日可进百里，不过数日，三路大军就逼近了蒙古汗国东方的屏障——弘吉剌部。虽然弘吉剌部在木华黎的帮助之下重新建立起了一条坚固的防线，但是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元军，弘吉剌部上自部落首领下到普通奴隶，纷纷惶惶难安，尤其是得知元军已经在西边截断了铁木真和蒙古主力军队的东归之路之后，恐慌就开始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是一场看不到胜利的战争，对于无辜的弘吉剌部百姓来说，失败、死亡是如此的接近，看到元朝军队还在不停得向部落开进的时候，恐慌最终战胜了部落严格地律令，每一个夜晚，都有人逃走，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人被抓，然后当众斩首以恐吓其他心存逃念之人，可是随着逃离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纵然如薛得禅这样的草原智者也开始变得束手无策。

    从遥远的东海岸到西南边陲，从中原腹地到西北沙漠，无数的军队，穿梭其中，如果从演武殿里面的那副地图上看的话，就会发现四面八方的军队好似一条条小溪一样，蜂拥汇聚，最终形成两个巨大的钳子，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正在用力夹断蒙古军队的不败神话。

    作为这场战争的发动者，顾同的血液也随着战争的接近开始变得沸腾，想到这场战争，想到自己的敌人，顾同的双目，已经变得通红。像是一头嗜血的狼王一样，此刻，基因之中的躁动，已经难以压制。事实上，顾同也没有想过要压制，哪怕是疯狂，哪怕是让人说成穷兵黩武，哪怕最终会失败，他也不在乎，当然，顾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成王败寇，这场战争，胜利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大元。”祭坛之上，顾同祭祀完天地社稷之后，亢奋的对着最后一批开赴西北战场的战士说道：“或许会有死亡，可是我们从来不怕死亡，或许会感到恐慌，可是一想到脚下就是自己的土地，身后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儿，那么恐慌也不再可怕，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战胜蒙古，夺取西域，一统社稷，立万世荣耀！”

    “必胜！”

    “必胜！”

    “必胜！”

    无穷无尽的呐喊声，从每一个将士身上发出，诚如顾同之言，他们之中，有人在害怕，害怕战死沙场，有人在恐慌，毕竟前程未卜，不过当军旗飞起的时候，当一碗烈酒下肚之时，害怕，恐慌全部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对于将士们来说，或许现在乃至将来他们会一直默默无名，但是这个国家、这片江山，这万世荣耀，将由他们建立，也将有他们的一份。

    “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顾同看着那些显得有些稚嫩和青涩的面孔，心情是复杂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万世之后，世人只会记得他的名号，可是谁能想起，万世伟业的背后，却是整整一代人的牺牲和付出？不过多么复杂，多么不舍和愧疚，顾同都不会停止，不能因为死亡就止步，就不再前进，坚定的背后，他只希望，马革裹尸的可以少一些，荣归故里的可以多一些。

    送走了最后一批赶赴前线的军队，顾同也开始整理行装，准备莅临前线。尽管他的这一想法，遭到了朝臣和后妃们的极力反对，不过最终顾同还是强力拍板决定到达前线，和将士们一同来见证这场决定未来的战争。

    文武大臣自知难以改变顾同的想法，只好低头默认，不过后宫妻妾的埋怨，顾同却不能不在乎。为了能让芸娘等人可以放心，顾同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将她们说通，不过尽管同意了顾同西行前往大河古城前线的决定，但是芸娘等人的心中，对于此番顾同出征还是非常的担心。毕竟这是一场旷世之战，几十万军队交战之中，谁也不能确保会发生什么不测。

    顾同很明白芸娘她们的心思，其实他也难以确保自己可以平安归来，考虑到朝廷的稳定，顾同在出征的前一夜，将一份‘遗诏’写好交到了陈季常手中。后者虽然惊讶于顾同的做法，可是陈季常也知道，这是必须之举，皇位的传承，不仅仅关乎皇室的延续，最重要的是一旦帝位传承出现问题，那么日后定然会动摇国纲。

    建元四年三月二十七日，帝驾西北，与此同时，准备了一年多时间的对蒙之战，也正式打响，从东北的弘吉剌部到连绵阴山，从河套到瓜州````战争，彻底的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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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终战（一）

﻿    从长安前往西北前线的路途之上，沿途百姓，夹道相送，目视着帝国的守卫者和皇帝一同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路向西，许多人的泪水，随着将士们的步伐落了下来，队伍之中，是他们的兄弟姐妹，是他们的父老乡亲，也许，这个时候应该将这些热血男儿拦下来，但是许多的亲人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这一代人的付出，才能换取到下一代甚至千世万代的长治久安。

    銮驾之上，顾同脑海之中依稀回忆着同芸娘等人离别的画面，芸娘的仔细嘱咐，嵬儿的一声珍重，师师的哭泣，悦儿的眼泪，默娘赠送的美酒，晴儿、乌兰、王蓉、楼念慈、杨妙真的依恋不舍````其实，顾同也十分不舍，可他无从选择，为了天下也好，为了家国社稷传承也好，这条生死未卜的路他必须要走。

    帝驾西行，意味着生死未卜的战场上，帝国的主宰，将和数十万将士一起作战，胜，则一起凯旋荣归，败，则同卧沙场！

    无疑，皇帝莅临前线，一同战斗的消息，对于从瓜州到大河古城的普通战士来说，是一剂最好的兴奋剂和定心丸，在这之前，或许有人彷徨，有人不安，有人恐惧，有人害怕，有人不敢面对近在眼前的死亡，可是天子的到来，让这一切负面情绪全部消散。御驾亲征，意味着必胜，意味着荣归，意味着凯旋。纵然，这些懵懂的将士也不知道，顾同对于战争也没有必胜的信念，可是在看到顾同的车架和代表着皇室身份的玄龙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开始抛却心头的不安和恐惧，因为，对于战士们来说，一手缔造出这支军队的顾同，就意味着胜利。

    建元四年五月十六日，经过了一路的跋涉之后，顾同的车架终于抵达大河古城。甫一进城，来不及去召开军事会议，顾同的心神就被西边的杀喊声引了过去。

    正在指挥战斗的陈平，看到顾同一脸劳累的抵达一线，立刻一身冷汗的行礼道：“陛下，你怎么来到这里了，快退回去，这里危险。”说完，陈平又黑着脸对顾同身后的陈锋说道：“陈指挥使，不是让你代我迎接安顿陛下，你怎么让陛下来到这里了`````”

    不等陈平继续训斥，顾同立刻就摆手打断他的话，然后急匆匆的问道：“战事如何，可是铁木真本部兵马出战？”顾同一路上最惦记的事情就是西边的这场拦截蒙古主力军队的战斗了，现在看到最前方的连垒已经杀声冲天，他哪里还有心思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便直接问起了前线的战斗。

    恼怒的瞪了一眼陈锋，然后陈平理了理心绪，回过神向顾同答道：“陛下，前线挑战的不是铁木真本部兵马，乃是蒙古先锋大将、铁木真麾下四杰之一的博尔术。”

    “博尔术？他带了多少兵马，何时抵达，现在御敌之将，是何人？”顾同对于博尔术是有了解的，况且他也没打算听汇报，顾同现在只想知道状况如何，以及铁木真的主力军队何时抵达。

    “有两万兵马，昨日傍晚时分抵达，按照陛下要求，沿途并未阻隔，现在正在率兵和博尔术作战的是镇西将军阿琸。”寥寥几句，陈平已经看出来了顾同对于战事的关注，是以后面的回答也抛却了君臣之间的礼仪，显得直截了当。

    一边听着陈平的讲解，顾同一边坚定的往最前边的连垒走去。在陈平和其他将领想要阻拦的时候，顾同只一个眼神就将那些劝阻的话全部拦了回去，一面坚定的走着，顾同一面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走在自己的地盘之上，难道朕也要害怕？何况铁木真不是还没有来？”顾同的话中，隐隐带了几分斥责，他不想自己成为战场上的累赘，也不想指战将领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作为统帅兵马，指挥作战的一方将领，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闻弦而知琴意，顾同的一句话，将让包括陈平在内的诸将明白了顾同对于打赢这场仗的决心，这不是演戏，也不是作秀，是真正的战争。不知道为何，明白了顾同的心思之后，所有将领的心中突然觉得一阵轻松，没有过多的考虑，此刻起，他们就只是一个统兵之将。

    感受着自己身后将领们态度的变化，顾同的嘴角不由得浮起几分笑意，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可是于顾同来说，只要自己的将领有了信心，那么这场战争胜利的几率就会变得更大。

    达到前线的时候，战争进行的正酣。登上三号连垒的最高处，顾同看到以博尔术为首的蒙古军队正在以血肉之躯不断的冲击着挡在蒙古军队前面的一号、二号连垒，立刻，他的心情就好转了起来，先前因为赶路带来的劳累也一扫而尽。指着一号二号连垒，顾同带着笑意说道：“区区两座连垒，就能挡住两万蒙古大军的步伐，朕有一百零八座连垒，有二十万虎贲将士，你们说，铁木真战死的那一刻，能够突破到哪里呢？”

    连垒的巨大威力，让顾同对于这场决战愈加的充满信心，当然，他不期望这一百零八座连累真的能够挡住蒙古军队的步伐，可是一想到每攻破一座连垒，蒙古人就要付出几千人死伤的代价，而对于没有任何兵力补给的铁木真来说，攻破连垒，也就意味着至少二十万军队的消耗。二十万军队，对于只有二十五万兵马的蒙古主力军队来说，无疑，这将会是一笔沉重的代价。

    大河古城首战，以元军的胜利终结，整场战争，镇西将军阿琸严守陈平下达的军令，不管何时，都没有将兵马带出连垒，依靠着牢固不可破的堡垒群以及威力巨大的火炮和床弩等重型武器，元军几乎没有任何伤亡，相反，还取得了毙敌三千的战果。

    在胜利的气氛之中，顾同就在这些连垒群之间召开了到达西北战场的首次军事会议，会议之上，顾同首先对于阿琸和死守一号、二号堡垒的将士们做了奖励，然后对连垒的巨大作用予以了高度的评价，当然，为了防止将领之中有人会产生怠战情绪，在会议最后，顾同不忘对诸将提醒道：“战争，是人和人之间的战斗，不管现在我们拥有怎样的天时地利人和，可是战争的最后，我们依旧会出现在战场上，这些堡垒，只能保住我们一时，却不能保不住我们一世，朕希望你们不要妄自尊大，也不要过分的骄傲自满，指不定，铁木真此时已经想出了攻克这些堡垒的法子了`````”

    顾同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很快就会成为现实，当然，当铁木真出现在堡垒群前的时候，顾同又觉得有些庆幸，正是因为他的未雨绸缪，才让麾下将士没有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堡垒之上，也正是因为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所以当铁木真攻克一个又一个连垒的时候，元军上下，才应对的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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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三章 终战（二）

﻿    就在元军上下，为连垒群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欣喜之时，在五月底，从虎思耳朵出发的‘蒙’古西征主力也终于抵达大河城下。-..-未等元军做出反应，携带着雷霆之威的铁木真，就立刻率部发起攻击。

    得知铁木真如此匆忙攻打大河城，顾同一面觉得奇怪，一面又十分好奇，此刻，顾同想知道只有二十几万兵马的铁木真究竟会如何攻破大河城前的一百零八座连垒。事实上，顾同从来没有期望这些沙土堆砌起来的堡垒能够抵挡住‘蒙’军铁蹄。

    不过在收到‘蒙’古军队攻破连垒的法子之后，纵然已经到了荣辱不惊的心境，但是顾同还是深深为铁木真的疯狂感到一阵心悸。不仅是顾同，元军上下，但凡目睹‘蒙’古军队攻城的情形的将士，莫不觉得，在大河城下的‘蒙’古骑兵是一支不折不扣的魔兵。

    “竟然，竟然用西域诸城的无辜百姓来作为攻城的‘肉’盾，实在是太‘阴’毒了！”在知道了铁木真用西域各城征来的男丁作为攻破各处连垒的盾牌之时，深处大河城中的顾同也难以淡定了，他一边往战事进行的万分火热的前线行去，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天可怜见，西域百姓也是我大元子民，铁木真如此作为，是要自绝于天地啊！”

    即使没有亲眼看见前线的状况，可是在脑海中稍微一想，就能猜想到那副情形。一生戎马的顾同，从死人堆里面一次次踏过的顾同，这一刻真的是怒了。在顾同的是世界观里面，战争就该是军人之间的战斗，现在铁木真用无辜百姓来作为战争筹码的行为，让他深深觉得可耻，这一刻，顾同恨不得立即将铁木真剁成‘肉’泥，用去喂狗。

    “铁木真啊铁木真，以前我敬你是条汉子，是草原英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是十折不扣的虎豹豺狼！”一双拳头，已经握得青筋毕现，不用言语，顾同身旁每一个将领都清晰的感受到了顾同此刻的愤怒，当然，包括陈平在内的许多将领还是难以体会得到顾同愤怒至斯的缘故，在陈平等人看来，铁木真如此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于战争来讲，任何人都可能是牺牲品。

    顾同自然不能立刻改变陈平等人的想法，事实上，当他踏上一处堡垒，看到正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已经沦为‘蒙’古军队‘帮凶’的西域百姓的死活了。在顾同的眼前，七处堡垒已经残破，现在西北军将士正在依托后面的几座堡垒苦苦地当，可是在人‘潮’人海之中，一座座堡垒也像是风雨飘摇之中的孤舟一样，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倾覆的危险。

    “两个时辰，敌人就攻破了七处堡垒，陈平，你这个战前指挥使是怎么做的，昨日你不是还拍着‘胸’脯给朕保证，每座堡垒，都能抵挡半天时间吗？”七处堡垒，意味着七千将士的牺牲，面对这样一个惨痛的数字，暴跳如雷的顾同率先就对陈平这个战前指挥使发起了火。

    战场上的损失，不止是顾同觉得心痛，陈平等西北军将领亦都觉得心痛，毕竟挡在‘蒙’古军队最前方的都是西北军的兵力，现在两个时辰就造成了这样大的伤亡，最觉得沉痛的自然也是他们这些西北军的将领。心痛之余，顾同的言语又让陈平等人觉得惭愧，想到自己先前还拍着‘胸’脯保证堡垒的厉害，可是现在在‘蒙’古军队面前就像是被人家切豆腐块一样的切开，陈平等人莫不觉得脸上发烫。

    对着陈平发了一通火，冷静下来的顾同也知道此事难怪陈平，于是也没在揪着不放，而是立即让哲别率领神机营的火铳兵赶赴一线投入战斗，虽然这么早就投入神机营这张王牌显得‘操’之过急，但是顾同知道，如果现在不立即打掉铁木真的嚣张气焰，那么接下来己方军队可能就会面临大溃败。

    “必须要遏制住‘蒙’古军队的这股气势，现在他们也不过是憋着的一口气而已，只要现在将他们打痛打怕，那么接下来我军才能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见到有部分将领不理解自己现在就将神机营派出去作战，顾同带着解释的语气讲道：“‘蒙’古军队好比纸扎的老虎，火急火燎的想要攻破我们的防守回到‘蒙’古草原，可是一旦我们现在将他们心头的急切熄灭，让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那么孤立无援的他们就会灰心丧气，失去战斗的意志，等到那个时候，不需要神机营出动，朕相信你们也能将‘蒙’军击退不是吗？”

    等到顾同缓缓将自己的看法说完之后，所有人才明白顾同这样做的意图之所在，知道了顾同的打算之后，诸将才明白，顾同这个皇帝在军事之上的见解是如何的厉害。

    就在顾同这边利用战场做讲堂的时候，另外一边的铁木真却陷入了万分纠结之中。本来利用西辽俘虏和强征到的西域百姓作为攻打元军堡垒的利器，已经取得了十分好的效果，但是当神机营投入到战斗之中的时候，这种情形立刻就为之一变。好似爆竹一样的枪炮声从战场的四周响起，每一声枪响，就会有一片人倒地，因为神机营用的是散弹的缘故，故而一些被‘蒙’古军队放在前面做‘肉’盾的西辽俘虏死状之惨，已经难以言表。

    但凡是人，面对死亡，都会心生恐惧，何况身边的人死相又是那样的惨烈。当恐惧战胜身后‘蒙’古军队的手中的弯刀的时候，终于有人调转方向，开始向后逃跑。败逃，从最开始的一个人，慢慢变成一片，最后整个‘蒙’军阵地都开始溃败。本来这些让铁木真强征来的俘虏和壮丁就对于‘蒙’古军队没有什么向心力，是以这些人才不管这样溃逃会造成什么样的恶果，此刻，俘虏们只想活命。

    俘虏的溃逃，造成的影响是十分沉重的。哪怕‘蒙’古军队军纪严明，可是当遇到十几万俘虏溃逃的情形的的时候，在严明的军纪，也没有了用武之地。俘虏们首先冲破了身后‘蒙’古军队的阵型，然后就像是发了疯的牛羊一样，到处胡‘乱’冲撞，许多‘蒙’古将士，愣是被这些吓破了胆的俘虏从马背上撞了下来，最终被人群践踏致死。

    当然，冲‘乱’阵型，还不是最沉重的后果，最让铁木真觉得后悔的是，就在观看到‘蒙’军阵型大‘乱’的时候，把握住战机的陈平，立即下令，命令整装待发的西北军骑兵开始发起冲锋。五万铁骑，就像是一条壮阔的钢铁洪流一样，猛地向‘乱’团一般的‘蒙’古军队冲杀了过去，但凡是挡在这支铁军之前的‘蒙’古军队和西域俘虏，不是被砍杀在地，就是被骏马践踏成一片‘肉’泥。

    厮杀、‘混’‘乱’，到处都在上演，就连顾同都没有想到，战场上的转机竟然来得如此的快。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铁木真赖以攻破连垒的俘虏在这个时候却成为了加速‘蒙’古军队溃败的要命毒‘药’，想到这里，顾同不禁觉得好笑，好笑之余，也希望己方军队可以长驱直进，将‘蒙’古军队彻底击败。

    想法是好的，但是想要实现，却有些困难。铁木真毕竟用兵如神，数十年的军旅生涯，更是让他对各种情况可以做到淡然应对。虽然眼前的溃败景象让铁木真觉得一阵懊恼，可就在懊恼的同时，铁木真还是火速下令，命令自己的本部人马和已经‘混’‘乱’的前部兵马分离，如此一来，不管是溃逃的俘虏还是正杀得正酣的西北军都无法伤及‘蒙’古军队的元气。

    第一场攻防战，最终在‘蒙’古军队付出了两万多人的死伤代价和六七万俘虏的溃逃为代价之中结束，虽然没有取得更多的战绩，可是见到铁木真到来之后的第一场战役就这样以‘蒙’古军队灰溜溜的退却结束，顾同还是觉得开心。开心之余，顾同同时也下令，命令前线各处堡垒要加强协同作战能力，尤其是要严防夜间敌军偷袭。顾同相信，经过了第一场战役之后，铁木真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不管是为了出这口恶气还是为了回到‘蒙’古草原，铁木真一定会想尽办法，继续攻打大河城外的连垒。

    果然如顾同猜测的一样，当天夜里，铁木真就派出军队攻打城外连垒，幸得之前顾同早早下过军令，是以‘蒙’古军队在攻破了五座堡垒之后，最终还是垂头丧气的回了军营。第一天时间里面，‘蒙’古军队攻破了十三座连垒，可是却也为此付出了三万多人的死伤。

    来而不往非礼也，就在铁木真和他的将领们商议着如何攻破连垒，突破大河城防御圈的时候，顾同和西北军的将领们却也在筹谋着如何回应‘蒙’古军队的几次攻击。虽然有着堡垒的保护，但是顾同从没有想着这样一直躲在堡垒里面等待‘蒙’古军队进攻，防守，永远不是他想要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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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终战（三）

﻿    “偷袭！”

    军营之中，顾同镇定的说道：“白天之战，只是打退了蒙古军队的嚣张气焰，却还没有击垮他们的意志，所以我军有必要来一次偷袭，让蒙古军队陷入彻底的绝望和恐惧之中，到那个时候，就是铁木真败亡之时！”

    西北军将领初闻顾同要对蒙古军队发动偷袭，心中都觉得惊讶不已，有些人更是觉得，抛弃城防优势，去偷袭蒙古军队，实在是没有必要的，不过在听完顾同的讲解之后，许多将领才醒悟过来，原来这场战争，双方军队都消耗不起，如果能够速战速决，自然是最好不过。

    身为军中大将，陈平等人自然明白为了支撑起这场战争，朝廷所倾注的资源是多么巨大，先不说其他，就说几十万军队每一日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现在为了调集军粮，罗通这个兵部尚书都快忙的晕头转向了。理解到朝廷意欲早日结束战争的意图之后，西北军诸将遂也就默认了顾同提出的偷袭计划。

    见到军中将领均已同意对蒙古军营发起偷袭，顾同于是就将自己的计划全盘交代了出来，“诸位请看，蒙古军营位于大河城以西三十里处，背靠巴里坤湖，面对准噶尔山，看似是一个绝妙的驻营地，可是一旦我军，出奇兵从巴里坤湖渡水，从背后奇袭蒙古军营`````”

    “妙！”不等顾同讲完，陈平等人立即就对这个奇袭计划拍手交好，陈平一边称赞顾同的想法，一边说道：“陛下之计，实在是妙，想我西北军和蒙古军队都以骑战、步战为主，料铁木真也难以想到我军会在此渡水作战，如此一来，果真可以达到奇袭之效果，如果可以一举烧毁蒙古军队粮草辎重亦或是直接杀入蒙古中军大帐，俘虏了铁木真，那就是更好不过！”

    顾同可没有陈平想的那么乐观，如果铁木真真的那么容易击杀的话，干脆他直接派暗卫行刺就可以了，何必又要大兴战争？死了一个铁木真，固然对于蒙古军队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可是如果不击垮蒙古人桀骜不驯的意志，指不定十几年之后，又会出现其他的一个铁木真式的人物，要击垮一个民族，必须彻底的让其知道恐惧！

    不过就在众人都为顾同的奇袭计划拍案叫绝的时候，押运粮草到大河城的耶律楚材却困惑的问道：“西北军众将士，擅长陆战，现在渡水作战，好似旱鸭子游水，是否````？”

    耶律楚材这一问，陈平等人才惊醒了过来，此时他们才发现，计划虽然很好，可是操船的将士也好，能够指挥渡水作战的将领也罢，西北军中实在是没有这样的一号人才。就在众人抱头苦恼之际，顾同却微微一笑说道：“这个无妨，朕早已经有了打算。”说着，顾同就将自己之前命令屯驻瓜州城的东南军副军统使兼两浙兵马指挥使钱文宣率领一部兵马前往大河城的调动说了出来，等到顾同说完，诸将愈加的佩服顾同用兵如神的能力了。

    面对诸将的赞许，顾同只是淡淡一笑，不过顾同也知道，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钱文宣和东南军的偷袭之上，也相当困难的，是以在说完奇袭的计划之后，顾同又对陈平说道：“一正一奇，方是兵家制胜之道，偷袭固然可以让敌人胆颤心惊，可是却不能让他们陷入恐惧，所以在偷袭的同时，西北军也要做好从正面发动攻击的准备，到时候一正一奇，一前一后，朕就不信蒙古人不怕！”

    对于顾同的命令，诸将自然是无不乐见，何况这场战争本来就该西北军挑大梁，西北军的将领自然也不乐意功劳都让别人抢走，是以在散会之后，陈平又将西北军的将军们召集在了一起，吩咐他们，务必要在这次正面进攻之中打出精气神，让皇帝和东南军的袍泽们看一看西北军的厉害。

    陈平和西北军诸将的小动作，顾同没有兴趣去管，毕竟军队就是一个充满竞争的地方，如果没有竞争，那么这支军队一定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是以对于西北军和东南军的暗中较量，顾同不禁没有加以阻止，反而乐见其成。当然，顾同之所以没有继续将精力放在这件事情上的另外一个原因却是东部战场上的变故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对西北战场的关注。

    接过沈复递过来的情报，顾同一边看，一边问道：“木华黎怎么会消失，前几日嵬名令公、高良惠、皇甫斌三人的战报之中不是说已经将木华黎围困住了吗？怎么现在又让他在眼皮子底下就消失了呢？”

    尽管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可是从顾同一连两个质问中沈复还是感受到了顾同的恼怒，不过沈复也能理解顾同的心情，毕竟木华黎消失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匪疑所思了，尤其是在西边战争进行的正关键的时候，东部战场上的变故，无疑会引起一系列不可预测的变故。

    “陛下，现在三位将军和锦衣卫的探子已经搜寻木华黎和他所率领的五万蒙古军队的下落了，臣预料，木华黎的动向最多也就三种可能，第一，才是虚实之计，是为了扰乱我军军心，第二，可能是退避北漠，保存实力，以期东山再起，第三，第三有可能是向西边进军`````”讲到第三点的时候，沈复不由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三种可能里面，他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第三种可能。

    其实就在沈复说到木华黎和他的军队从东部战场消失的时候，顾同的第一反应也是木华黎有可能引兵西进，支援西边的铁木真，可是在看完嵬名公辅和高良惠联名呈报的奏折之后，顾同立即就否定了这一猜想，否定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木华黎绝对不会犯此兵家之大忌！

    “西进的可能为零，木华黎极有可能就在草原某处躲藏，他故意消失无非是想扰乱我军注意力，沈复，你速速向嵬名公辅三人传令，让他们不要慌乱，继续稳打稳进，向蒙古汗庭移动，同时命令贺胡子率领中原军从燕京出发，做好支援嵬名公辅三人的准备！”放下情报，顾同说道。

    “可是，万一`````”顾同这样笃定，让沈复有些看不通透，在他看来，如果木华黎西进的话，无疑会是一步极好的棋。

    “呵呵，西进固然是好，可是你不要忘了，从蒙古草原到大河城其间距离，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难以行完，如此长距离的长途跋涉，最消耗军队气力，木华黎又怎么会犯这样的忌讳，不信你就看着，只要嵬名公辅三人继续率兵向蒙古汗庭进发的话，木华黎一定会现身。”顾同捋了捋嘴边的胡茬，一脸自信的笑道。

    见到顾同这样自信，沈复也放下了心头的不安，专心派锦衣卫搜查木华黎的下落去了，之后的情形果然不出顾同的预料，当嵬名公辅三人继续率兵向北推进，做出直攻斡难河源头的蒙古汗庭的举动之后，木华黎立刻就现了身，不过这次不等木华黎再出什么新的花样，他就被从燕京出发的中原军先锋部队狠狠地咬住了。

    一如贺胡子这个主将一样，中原军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子疯劲，先锋部队将木华黎的军队追上之后，就是一番死缠烂打，任是木华黎怎样逃脱，都难以摆脱中原军的追击，而且随着中原军主力的开进以及嵬名公辅三人转头合围，木华黎的军队越来越像做困兽之争的老虎一样，难以走出困境。随着十几万军队的齐力合围，留给木华黎的道路无疑越来越少。

    东部战场情形急转大好的情况之下，西北战场也做好了攻打偷袭的准备，为了完美的对蒙古军营发动偷袭，钱文宣率领东南军到达之后，并未急于渡水作战，他首先指挥擅长水性的战士将巴里坤湖的水文状况摸了一次底，在做到对巴里坤湖足够的了解之后，钱文宣这才向顾同请令出兵。

    钱文宣的做派，让顾同和陈平等人莫不觉得欣喜，一个将军，没有被眼前的功劳迷住眼睛，而是踏踏实实的从一点一滴出发，如此作为，就堪称一代良将。当然，在夜色的掩护下，渡水横穿巴里坤湖，偷袭蒙古军营的钱文宣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顾同心中留下了一个不错的映象，现在对于钱文宣来说，如何成功偷袭蒙古军营，才是最关键的任务。

    夜色，漆黑如水，湖面泛起的涟漪，让人误以为是夜风吹过带起的叹息，就在这样的一片宁静之中，杀机，无边无尽的笼罩向蒙古军营，而此刻，铁木真也好还是他麾下威名赫赫的战将也罢，都没有想到，死亡正在向他们靠近。如陈平想的那样，擅长骑战的蒙古军队，以惯有的思维，完全忽视了他们背靠的巴里坤湖才是要命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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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终战（四）

﻿    惯性思维，常常会让人遗忘身边隐藏着的危险，如同盲人说象一般，当一个人只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的时候，那么危险就已经离他不远。

    打破惯性思维，反其道行之，在某种程度就是惯性思维者的天敌。此刻，顾同在西北内陆计划水路偷袭蒙古军营的行动，无疑击中了依旧戒备着陆地上元军的蒙古军队的死穴。

    钱文宣率领的东南军共计五千兵马，人数虽不多，可个个都是从东南军挑选来的精锐。乘坐在胡杨打造的小舟之上，虽没有乘着艨艟巨舰破浪前行的快感，可是一想到蒙古人即将面临的恐惧情景之时，钱文宣和他麾下的将士，无不露出洁白的牙齿，暗笑不已。

    胡杨木舟在缓缓前行，划桨的将士尽可能的不让木桨制造出动静，即使偶尔有一丝划破水面的声响，也会让人误以为那是鱼儿跃出水面的时候弄出的声音。

    寂静之中，是五千虎贲的炽热之心，虽然此次偷袭生死未卜，但是没有一个将士选择后退、选择害怕，从离开江南的时候，他们就牢记着父老的嘱托和军统使萧成的训令，那就是一定要展现出东南军的英雄气概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木舟，一点一点的前行，没有停止的时间，也没有到不了的彼岸，当东边的天空开始泛出一丝光亮的时候，蒙古军营就完全暴露在了负责偷袭行动的将士们的眼中。

    不过钱文宣和东南军将士并未急于发起攻击，他们先是选择了一处隐蔽的港湾，以避开巡逻的蒙古斥候的视线，然后，就开始静静等待，等待另外一边西北军为他们创造出来的机会。此次偷袭，乃是一正一奇，正面西北军将发起一次规模性的总攻，在西北军正面进攻的同时，就是东南军偷袭蒙军后方的时刻。

    等待，总是显得那样漫长，那样让人着急，但是等待的时间里面，钱文宣和他的将士们又一次证明了他们的纪律，没有一个人贸然出头去打探外面的情况，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的在港湾选择等待。尽管鼻孔中急促的呼吸暴露了部分将士内心的焦虑，但是在钱文宣没有下达军令之前，没有一个将士敢暴露。

    终于，湖面开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皱纹，那不是船划破水面制造出来的涟漪，而是大地颤动带动起来的景象。期待中的进攻，终于到来，纵然没有正面目睹，可是震动着整个峡谷都在颤抖的马蹄声还是能让人想象得到，万骑冲锋该是怎样的一副波澜壮阔。

    “将军，西北军开始发动攻击了！”副将激动的站起身，向钱文宣请命道：“末将石三，请求为先锋，为将军冲锋！”

    “呵呵，本将军向来冲锋在前，此次偷袭蒙军大营，又怎会躲在兄弟们的屁股后面。”钱文宣含笑谢过石三的好心，语气十分坚定的说道：“此次偷袭，没有先锋，没有后援，只我们五千弟兄，生死成败，你我一心，从现在开始，没有将军，没有下司，就让我们弟兄，杀出一条血路，杀出东南军的威风，兄弟们，给我冲！”

    从离开军营的那一刻，钱文宣就将所有希望斩断，如果说他心里面还有什么期望，那肯定就是期望着好生杀上一番，至于能不能活着回到军营，钱文宣没有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将军的态度，感染到了每一个将士的心头，所有人莫不被钱文宣的话打动，在这番慷慨陈词之中，二百条木舟，直直排开，就像是一条长龙一样，直直杀向蒙古军营。

    就在钱文宣引兵攻打蒙古军营的时候，蒙古军队却正在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正面的元军攻击之上。虽然不知道大清早的元军发什么疯，可是面对就像是吃了补药一样，不要命的冲击蒙古军营的元军，铁木真和蒙古诸将，也不得不紧急调动各营士兵，前来迎战。

    大河城前方的堡垒之上，顾同和陈平等军中高级将领用望远镜观看着正在引兵攻打蒙古军营正面的西北军骑兵，见到五万铁骑生生将十几万蒙古军队吸引了过来，好几次差点冲进了蒙军大营之中，此番情景，让顾同不由得觉得一阵骄傲。是的，十年的时间，他也打造出了一直可以挑战蒙古骑兵的骑兵出来，顾同相信，同等人数之下，自己的骑兵一定会胜于蒙古骑兵！

    不止是顾同，陈平、耶律楚材、陈锋等将领看到前线正在浴血奋战的铁骑，也都心中一阵感慨，不过他们都不会忘记，正是他们眼前的这个男子，一力推动骑兵建设，这才有了今天的情形，想到这里，想到顾同为了建设一支强军所付出的心血，所有人不禁向顾同投去了一记钦佩的目光。

    视线，再次回到巴里坤湖之上，只见两百条木舟，如同白鲨一样，急速前行，在湖面上留下一道道的白浪。于此同时，蒙古人也终于发现了从身后出现的这支奇兵。

    不过此时已经有些晚了，就在蒙古人震惊于从身后突然出现的元军的时候，钱文宣和他的部下已经开始登陆。因为这些将士各个都熟悉水性，是以好多人还未等船靠岸，就直接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往蒙古军营游了过去。蒙古大营的背面，正好临水，加上后军防守的人本就少，很快，钱文宣就率部成功登陆并且破开了杀入蒙古军营的缺口。

    时间不等人，钱文宣自然不会等着铁木真回过神来调集大军来围剿他们，在进入蒙古军营之后，钱文宣下达的第一条军令就是四面出击，以小队为作战力量，四处纵火，焚烧蒙古军队的粮草辎重。反正五千多人也在二十万兵马的蒙古军营之中杀不了多少敌人，是以钱文宣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蒙古军队的粮草辎重来的，而这，也是之前顾同交代的重点。

    只要烧毁了蒙古军队的粮草辎重，那么任凭铁木真在厉害，也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了粮食，顾同就不相信铁木真和他的蒙古铁骑还能支撑下去。

    不过粮草辎重乃是关键中的关键，顾同能够意识到粮草对于蒙古军队的重要性，铁木真自然也能意识得到，是以在堆放粮草的地方，铁木真命令自己的三子窝阔台率领一万军队亲自把守，这无疑对钱文宣的计划形成了巨大的阻碍。

    窝阔台在接到元军从后营偷袭的消息之后，就立刻意识到元军极有可能是奔着粮草辎重来的，是以还没等钱文宣的军队靠近，他就下令加紧防守，防止敌人焚烧粮草辎重。

    窝阔台调兵遣将加紧防御的同时，钱文宣也打探到了蒙军粮草所在，当得知铁木真安排了一万兵马守护粮草的时候，他先是觉得一阵沮丧，随后心头又激发起了一阵斗志。世事那里可能会一帆风顺，反正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知道粮草所在的钱文宣，先是将分散的兵马聚集起来，然后就火速向堆放粮草的营地杀去。

    先不说钱文宣和窝阔台之间的战斗，只说铁木真得知元军竟然从水路偷袭后营，意图烧毁大军粮草的时候，他也慌了，比任何人都明白粮草辎重对于蒙军重要性的铁木真，想也不想，就对着速不台、博尔赤、赤老温三将说道：“汉人卑鄙，偷袭我军，粮草辎重，关乎重大，不能有失，现在我给你三人各自五千兵马，你们速速前去支援三王子，务必保证粮草安全。”

    速不台、赤老温、博尔赤三人领了军令，就急忙率兵回防，不过随时都在观察着蒙古军队动向的顾同又怎么会就这样轻易放任他们离去，知道钱文宣已经开始进攻蒙古军营的顾同，瞬间就下令道：“哲别、李全、燕宁、陈锋，尔等四人，各率五千兵马，分四路夹击蒙古中军，做出直袭铁木真的态势，务必要牵制住蒙军各部，不能让他们回防。”

    哲别四人知道顾同这是为了给偷袭蒙古军营的钱文宣赢取时间，不过这个时候，情形危急，也由不得他们多说什么，领了军令，四将率领本部兵马，鱼贯而出，就往蒙古中军直杀了过去。四路兵马齐攻蒙古中军，恰好将赤老温三人回防的路线堵住，加上哲别四人以副不杀了铁木真不罢休的架势，赤老温等蒙古将领也不得不放弃回防的计划，改为保护铁木真的安危。

    此刻，战场上几乎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焦虑之中，双方都是在用人命在争取时间，顾同不断的调兵遣将，往战场上投送兵力，而铁木真也伺机意图派兵支援窝阔台，谁都明白，粮草辎重的重要性，不管是守住也好，还是烧毁也罢，这都将成为整场战役的中转。可以这样说，此刻，守住粮草，则蒙古军队有胜利之望，如果烧毁粮草，则胜利一定属于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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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六章 终战（五）

﻿    钱文宣究竟能不能烧毁蒙古军队的粮草辎重，此战，究竟是胜是败，随着投入的兵力越来越多，顾同的呼吸都不由的开始变得急促。

    陈平见到顾同因为焦虑，额头上都开始流露出汗水，他也来回渡步，跟着焦急了起来，来来回回走了四五圈，陈平最后手一拍，就像是爆竹猛地爆开一样的说道：“陛下，再派五千兵马，从巴里坤湖支援钱将军吧！”

    支援？顾同何尝没有想过派兵支援钱文宣，只是战争都进行到现在这个时候了，就算是继续派兵，怕是也来不及了。想到这里，顾同遂也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带着几分听天由命的意味感叹道：“静观其变吧！”

    不知道为什么，都到了这种时候，顾同却依旧对钱文宣存有希望，可能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直觉吧，顾同觉得，钱文宣一定可以成功！

    就在顾同、陈平等人焦躁不安的时候，忽然，一阵微风吹过，风本也没有什么稀奇，可是风中的一丝烟火味却让顾同眸光猛地一聚，深深地吸了两口空气，顾同几乎是抢一般的从小邓子的手中夺过望远镜，然后就向蒙古军营望去。

    水晶打磨成的望远镜里，出现了一缕青烟，慢慢地，这一缕烟丝开始变成一片，紧接着，青烟开始变得浓黑，好似一团乌云一般，笼罩在了蒙古军营的上空。

    隔着好几里远，顾同都能感觉得到浓烟之下的那丝燥热，火光，将整片天空都映衬的通红。在浓烟和火光之中，惨痛的叫喊声，绝望的哭泣声，奔走的救火声，战马的嘶鸣声``````各种声响，开始从蒙古军营响起。

    时间，好像将一切一切都定格住了一样，刚才战场上战斗的激烈万分也都趋于平静，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蒙古军营身后的那片火光冲天的景象吸引住了。不过面对这番景象，蒙古人的眼神之中，是无限的绝望，而元军将士的脸上，则荡漾着胜利的喜悦。

    “成功了，钱将军成功了，陛下，钱将军他们偷袭成功了！”陈平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欢欣雀跃的对着顾同喊道：“此战胜矣！”

    “万胜、万胜！”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战场上的元军挥舞着手臂尽情的喊着胜利的口号，然后不用上司指挥，各军将士就猛地对还沉静在粮草辎重被焚毁之中的蒙古军队发动攻击。

    铁木真呆愣愣的看着身后的火光，即使那火浪将他灼烧的很痛，可是他的目光还是离不开那里，或许，是他不愿意松开目光，因为他不知道，没有了粮草辎重，接下来这一战，究竟还能怎样打！

    “长生天啊，难道您要抛弃您的子民了吗？”心中默默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但是眼下的这一切现实，无不让铁木真和蒙古诸将觉得绝望，甚至连趁机再次发动攻击的元军他们也选择性的忽视了。

    铁木真已经没有精力去在乎眼下的战争了，因为他知道，等待他的，肯定是失败无疑了。就在铁木真心头会冷，打算自绝于天下的时候，就在此时，铁木真麾下大将忽必来眼急手快，将腰间酒囊中的马奶酒突地撒向铁木真的脸上，一边撒，忽必来一边叱道：“大汗，不就是粮草辎重被烧吗？可是我们还没有输，我们还有这么多的军队，何不趁此机会，索性就和元军决一死战呢？战死沙场，总好过自裁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酒囊烈酒的缘故，亦或是忽必来的这一席话，心灰意冷的铁木真心中的斗志又被激发了出来，见到忽必来、赤老温、博尔忽等人都在看着他，一副同生死的模样，铁木真立刻一改之前的哀愁模样，对着身边的诸将说道：“忽必来说得对，粮草辎重被烧，或许也是天意，长生天要我们破釜沉舟，和元军决一死战，既如此，我们又怎能违背上苍的亦愿，来啊，拿我的苏鲁锭来，我要和顾同小儿拼出了一个你死我活出来，如果得胜，则我们同归故里，若败，那么就让这连绵天山成为你我的归宿之地吧！”言毕，铁木真就从亲卫手中接过自己的苏鲁锭长矛，然后一跃上马，在蒙古诸将和亲卫军的簇拥之下，开始向元军阵地发起最后的总攻。

    顾同没有想到铁木真竟然真的打算孤注一掷，发起最后的总攻，这多多少少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在顾同的预计之中，就算是粮草被烧，铁木真也应该重新整军备战，依托西域的大纵深来和自己展开决战。不过现在铁木真发起总攻的态势，在让顾同觉得意外的同时，却也觉得欣喜，因为顾同也不想让这场战争持久下去。

    速战速决，这成了铁木真和顾同不谋而合的想法，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对于这片大陆之上绝对的两位英雄式的人物来说，放手一战，才是他们最佳的选择。

    “甯子宁、石抹仲温、蒲察官奴、毕再遇、燕宁、李全、杜谦，着尔等各率本部兵马，伺机出击，务必击杀成吉思汗铁木真！”顾同看着铁木真领头冲杀的情形，自己也很想下阵冲杀一番，不过他知道，亲自上阵肯定是被陈平等人不允许的，是以就只好按捺住心头的冲动，命令军中诸将，对蒙古军队发起总攻。

    顾同一声令下，甯子宁、石抹仲温等将领纷纷领兵出击，此刻，元军彻底放弃了大河城的城防优势，选择面对面的和蒙古军队厮杀，尽管在人数上战场上的元军略比蒙古军队少一些，可是在士气和装备上，元军却要胜于蒙古军队许多。和元军的士气如虹想比，蒙古军队因为粮草被焚烧是一片惨淡，部分将领，更是丧失了战斗的意志。尽管铁木真亲自上阵冲杀激励了一部分人的战志，但是大部分的蒙古军队却像是掉了牙的老虎一样，纷纷起了其他的心思。

    蒙古军队本就是诸多草原部落聚集成的联军，真正属于铁木真的也就是乞颜部和黄金家族的军队，其他的不是被铁木真征服的部落俘虏来的俘兵就是摄于铁木真的威风屈服的部落士兵，这部分人对于蒙古汗国和铁木真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臣服感，相反，比如塔塔儿、乃蛮等部落的俘兵还对铁木真充满仇恨，毕竟铁木真在征服这些部落的时候，曾经大肆杀戮。

    人一旦有了异心，就好比有了**一样，难以遏制。尤其是在越杀越勇的元军的震慑之下，那些不愿意继续为铁木真和蒙古汗国卖命的将领和他的族人们纷纷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这部分人不是倒戈一击，就是丢下武器选择投降，亦或是成群结队的脱离战场，自行逃命。

    混乱，从一两个人慢慢变成几千人、几万人，尽管铁木真的亲兵不断斩杀意图逃命的士兵，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逃离战场，铁木真的亲兵也难以顾忌的过来，不仅如此，反而因为亲兵的截杀，导致本来打算逃命的那些部族士兵纷纷加入攻击铁木真的序列之中。树倒猢狲散，最悲凉的却是墙倒众人推。

    眼看着战场上的情形对于己方越来越有利，顾同也抛下了心头的谨慎，开始大胆的将全部兵力都投入战斗之中，不过为了防止万一出现，在一边指挥战斗的同时，顾同还是急令哈密、瓜州两城驻军迅速增援大河城。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顾同不得不多做几手准备。

    做好了所有所有的准备，剩下的就只能安心等待。战场上的事情，顾同已经帮不了太多，哪怕就是他亲自上阵，也没有什么作用，厮杀，混乱的厮杀之中，皇帝其实和一个火头兵都没有什么差别。

    “胜利，胜利！”顾同已经不敢用望远镜去仔细看战场上的画面，到处都是血肉横飞的场景，土地，被染成了一片血红，尸体累积的好似小山一样的高，那里面有敌人，也有自己人，虽然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统计，可是粗略一看，顾同就已经想到这一场战争结束，最终能够或者走下战场的恐怕也就只能有一半不到的将士了。

    顾同只能在心里面默默地为将士们鼓劲加油，默默地祈祷自己的将士能够活着走下战场，毕竟，每一个丁壮，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希望，他们的父母妻儿，可能此刻就在家门口不时地张望```````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诗句虽美，可是谁又愿意真的成为春闺梦里人呢？

    从黎明，到夜晚，厮杀，已经让人忘了饥饿，忘了口渴，但凡是参与到战争中的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着，活到最后，荣归故里！

    只有直面死亡的时候，一个人才能知道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其实，当死亡近到眼前的时候，我们才会明白，名利也好，野心也罢，最终都敌不过一个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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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封禅（完结）

﻿    时光荏苒，大河城下的刀光剑影，已经成为那场战争之中幸存者脑海中的记忆，时间流逝，战争已经成为了显得遥远的话题。建元四年，大河城一战，蒙古主力尽丧，十几万蒙古将士战死沙场，而元军也为此付出了七万多的伤亡代价，战争之中，东南军副军统使、两浙兵马指挥使钱文宣等一批将领永久的躺在了巴里坤湖畔，为帝国统一西域、北漠做出了难以泯灭的贡献`````

    斑驳的石碑，印记着那些为国牺牲的将士们的英魂，往来的驼铃声，将他们的心愿从哪里带到了帝国的每一处角落，从西北端的安西、北庭，到东南端的冲绳、台湾，从东北的辽阳、朝鲜，到西南端的云南、安南，从最北边的岭北行省到最南端的南海诸岛，帝国的疆域，处处流露着安详、平和。

    三十年的治理，三十年的和平，在神州大地之上，不仅仅人口急速的增加，财富、资本也从最初的积累开始走向运作，各种工坊、工厂出现在了城市的边缘，世代务农为生的老百姓也不在仅仅依靠土地存活，内部市场的拓展，远海贸易的壮大，让这个经历了上千年的封建国家也开始有了新的模样。

    整齐清洁的城池，风格新颖的楼阁，南来北往的商客，各式各样的商品，在帝国新的都城——燕京城，不管走到任何一条街道，都可以发现在脱离了侵略战争之后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新风貌。琅琅的读书声，集市上的吆喝声，城郊军营实验新式火炮的爆炸声，正在实验台上进行首次实验的蒸汽机的轰鸣声以及从京杭大运河上传来的号子声莫不展现着帝国的声音。这是从未有过的面貌，是从未有过的声响，不在是死水一般的寂静，而是那样充实又充满活力。

    中海、南海连贯成的宫殿群，无疑是这片天地的主宰和心脏，就在这里，一条条政令下发各处行省，就在这里，一条条军令通往各处军营，这里的每一条决策，都关乎国计民生，每一个决议，都影响着国家的未来。可是就真的像是百姓称赞的圣天子一样，这里的决策、政令从未有过一条是荒唐的，相反，帝王的心思从没被深宫高院束缚住，立国三十年以来，帝王的心思，从没有和他的子民，他的士兵脱离过。

    相反，身为权贵代表的皇帝，还多次为了土地和赋税同朝臣、权贵们作斗争，有的时候，皇帝宁愿牺牲皇家的利益，也要保证百姓的生计。如同前朝那位贤相说的一样，皇帝真正的做到了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他用自己的言行鉴证了什么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或许对于大臣和权贵来讲，这样的皇帝，显得有些讨厌，可是对于受惠于他的百姓来讲，这却是一个最好不过的朝代。

    尧舜、莫过于此。十几年戎马生涯，一统天下，二十几年时间，辛勤治理，天下祥和，治世也，盛世也，虽秦汉隋唐，也莫过如此，虽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莫过如此，甚至，他的功勋，他的业绩，他的付出，他主宰下的这片天地，远胜于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朝代，是空前，也是绝后。

    年近六旬的顾同，已经白发苍苍，满脸波皱，他的身体，好似松柏，在时间的摧残下，佝偻弯曲，但是他的眸光，却还一如当年才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的纯真，一样的好奇。是的，顾同相当的好奇，这个已经脱离了历史渠道的国家最终飘向何处，这个世界的发展又将因为他做出怎样的改变，不过他知道，自己难以见证，时间，终将带他前往另外一个天空，或是天堂，或是地狱。

    “父皇，文武大臣、文武百官、扈从仪仗、内外命妇，波斯、天竺、倭国等各国使节和酋长已经在乾元门外等候圣驾，司礼监呈禀，吉时已到，请父皇起驾。”已经长成一个中年男子的顾长生，进入顾同休息的乾元殿，镇定自如的对顾同说道：“就请父皇动身，往泰山封禅，接受天地臣民祝福，京城之中，儿臣会打点好一切。”

    “登封报天，降禅除地，朕何德何能，可以和古往圣贤相媲美，你们啊，真的是瞎折腾。”在贴身太监小邓子的搀扶下，顾同站起身，笑骂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等朕泰山归来，传位于你，你和以后的继承者们，都不许做这些浪费民力国力的事情，咱们大元，就这么一例，到朕这里，就算是终结吧！”

    费了诸多气力才说动顾同前往泰山行封禅大典，此刻顾长生又怎么会因为这些后事和顾同争辩，况且他也没有想过要在自己的父皇之后还行什么封禅典礼，在顾长生看来，整个大元朝，也就自己的父皇，建立这个强大帝国的顾同才有资格接受封禅大典。心里面想着，顾长生笑呵呵的说道：“父皇放心，从您之后，咱们皇室，就不许举行封禅，唯您一例，如何？”

    “你这臭小子，还是小时候的调皮模样，哼，等你做了皇帝，朕看你还调不调皮！”对于这个从小宠大的儿子，顾同已经是说的不爱说了，不过顾同也没有想着将顾长生调教成一个儒家式的皇帝，相反，顾同觉得顾长生身上的这股子永不磨灭的活力才是带领帝国走新舞台的最好引导。

    喋喋不休的和顾长生又交代了几句之后，在皇后和后宫主位妃摈的催促之下，顾同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乾元殿，往乾元门接受朝臣参拜和送行。

    六宫粉黛，虽然没有了当年的青春，可是荣华富贵和恩爱幸福的生活，却又将她们雕刻成了一个个气质灼灼的绝代女神，至少在顾同心中，芸娘、师师永远都是自己的初恋，嵬儿、悦儿、默娘、念慈永远都是自己的刻骨铭心，王蓉、乌兰、晴儿、杨妙真永远都是自己的开心果`````顾同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伴她们多久，抑或她们之中有人会先于自己离开，可是不管如何，他都会用自己剩余的生命去呵护疼爱每一个人，她们，不仅仅给了他爱，也给了他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乾元门外的送行和随从前往泰山封禅的文武大臣，有陈季常、何方、罗通这些随着顾同起兵的老臣，也有耶律楚材、元好问、贾似道这些帝国的新生力量，有许多和顾同一样满头苍白的鹤颜老人，也有一个个继承了爵位的新一代勋臣，有身体残躯的老战士，也有新近加入军队的新兵，不管他们的身份有怎样的区别，但是在见到顾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自发的低下了头颅，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来向这位千古一帝送上自己的敬意。

    送行的队伍，从乾元门外的文武大臣一直延伸到燕京御街大道两侧的百姓商贾，得知圣天子要前往泰山行封禅大典，百姓们由衷的为顾同感到高兴，在他们看来，秦皇汉武也罢，唐宗宋祖也好，如果说这些人都有资格行封禅大典的话，那么自己的皇帝更有这个资格，不仅有资格，而且比任何人都有资格。

    百姓自发的拥护皇帝封禅，这样的情形，是从未有过的，或许上古的尧舜二帝有过这样的荣耀，可那毕竟是遥远的传说，但是现在，没有任何的作秀，没有任何的强迫，老百姓们只是出于本心的站在街道两侧，为顾同送行，这不是要将一个人送上神坛，而是要让他接受应该承受的那份荣耀。

    从京城到泰山，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是如此夹道相迎，有些老百姓，为了一睹天子圣颜，甚至不惜走上百里的路程，到皇帝车驾经过的地方前去参拜。尽管顾同不断下令，让各州官员不得组织欢迎，可是圣旨之下，这次不止是老百姓，就连各地官员都‘阳奉阴违、抗旨不遵’了一次。

    等到泰山脚下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人海，看到这副情景，顾同也都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个时候在来阻止，显然为时晚矣，既然不能阻止，顾同索性就将这场属于自己的封禅大典变作一场为神州大地，为炎黄子孙举行的盛大庆典``````建元三十年，帝临岱岳，封泰山、禅梁父，铭心绝岩，播告群岳``````又三十年，太祖皇帝于乾元殿驾崩，谥号文成圣武皇帝。

    （重生之主宰江山这本书，写到这里，彻底终结，虽然没有什么出众的成绩，可是真的很感谢各位读者一路以来的陪伴和支持，这本书是我的第一本书，有很多的不足，有很多的想法没有写出来，这都归结于我的能力有限，真的万分抱歉``````不过我一定会继续努力，在写作的这条路上，不断前行，不断进步，和大家继续分享写作和阅读的乐趣```````然后要特别感谢的是创世七组的几位编辑，五月、天上、凉茶，谢谢几位编辑一直以来的指导，教会了我这么多写作的知识```````新书会转向都市异能，不过不是现在那种千篇一律的小白文，会有创新，希望到时候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当然，这本历史文不会是我的终结，某年某月某日，终南左柳还会继续提笔书写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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