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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荣妃的等待

﻿康熙八年，马佳府

    宜敏站在闺阁窗前，望着自家芳草萋萋的花园，静静地等待着宫中的旨意，十多年来的努力改变，一朝选秀过后就能知道是否改变自己的命运。如今的马佳宜敏就是雍正五年薨逝的荣妃马佳氏，只不过在后宫度过了六十年的岁月之后，她早已不是那个单纯懵懂的小姑娘了。

    犹记当年初入宫的她只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女孩，以十三岁的年纪待年宫中，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深宫倾轧，于是在位份低微且年幼生子的情况下，连生五子一女才不过活下来一子一女，令自己不过二十芳华就犹如垂垂老妪，更是被那个男人抛诸脑后。

    她心如止水地在宫中度过了自己一生的光阴，看着那个男人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中年的指点江山、挥斥方酉，一直到老年诸子争位、心力交瘁，她的一生见证了康熙这个男人六十年的人生。当她放心地看着自己唯一活着的儿子在雍正朝站稳了脚跟，含笑闭目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回到娘胎中，再次经历了出身和成长，重温了一遍那段连做梦都不敢想起的无忧年华。

    宜敏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接受重生一世的现实，然后开始考虑自己的今生能否逃脱那高高宫墙的禁锢，思来想去却不可能，她很了解康熙和太皇太后，在康熙初年，皇帝年幼需要拉拢世家大族，而最好的拉拢方式就是联姻，自己作为马佳氏唯一的嫡女，绝对逃不过被上记名的命运。

    想通了这一点，宜敏就开始想方设法增加自己的筹码，她能在后期不得宠的情况下，依然在稳坐后宫妃位四十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机，何况冷眼旁观之下，有谁比她更了解后宫的阴私和潜规则？更何况，对康熙的个性脾气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毕竟自己不但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更为他生了第一个孩子，更用六十年的岁月见证了这个大清后宫所有的跌宕起伏。

    如今既有机会重来，她自然有漫长的时间和机会去准备和筹划。何况上天待她不薄，给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里面宛若仙境，灵花仙草、灵泉仙果，更有闻所未闻的典籍图册，这一切都被她当成是一生诚心礼佛的回报。关于这个神奇的仙境，宜敏思虑再三，决定告诉自己的阿玛和额娘，毕竟有些事是无法避开自己的父母的，何况父母对自己的疼爱维护，即使当年她失宠后宫，依然没有放弃她，这才是她在后宫稳坐妃位的最大依仗。

    盖山和瓜尔佳氏一开始很难相信宜敏口中的仙境，后来亲眼看见她无中生有地变出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才不得不信。但两人还是不放心，特地请五台山的圣僧给宜敏批命，令宜敏意外的是自己的八字居然不同于前世，因为宜敏在娘胎中有意识地减轻额娘的痛苦，早早出生，结果就是因为这早出生的两个时辰，让她的命格异于常人的显贵，用高僧的原话就是“贵不可言”。

    这次批命也让盖山夫妇彻底放下心，更认为自家女儿有神佛眷顾，对宜敏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东西更是奉若神明，但毕竟怀璧其罪，夫妻俩连几个嫡出的儿子也不让知道。宜敏有节制的逐渐拿出仙境的东西，慢慢改善家人的体质，更是将其中的仙家典籍筛选抄录几部适合的武学功法，由父亲分配给家中子弟习练。

    其中最好的自然是给盖山和几个嫡出的兄弟，庶出的兄弟毕竟不是瓜尔佳氏肚子里出来的，终究要隔一层，盖山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即使是最差的功法也比现世好得多，结果不出宜敏所料，宜敏的九个哥哥个个出类拔萃，弟弟们也开始崭露头角，尤其是瓜尔佳氏嫡出的几个孩子更是有名的骁勇善战，最小的嫡出双生子有宜敏亲自教导，更是不惜仙草灵果，比起前面的兄长前途自然更加远大。

    盖山从宜敏这里得到的好处最多，随着战场上立了实打实的军功，盖山的官职一路平步青云，直至九门步军统领，在马佳一族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最终在三年前接任了马佳氏这一支的镶黄旗佐领之职。

    这时候不过康熙五年，宜敏十三岁，前世正是这个年岁备选宫中，但是宜敏思虑再三，觉得这个年岁入宫不但身体未发育完全，容易重蹈前世的覆辙，生了孩子不容易养活，加上鳌拜猖獗，这个时候入宫并不是好时机，如果能拖到下一次选秀，届时鳌拜已除，而且宜敏记得皇后赫舍里就是康熙八年生下了嫡长子承祜，若在此时进宫，即使自己生下皇子也不至于受到太大的猜忌。

    宜敏与父母商量之后，决定以出痘为理由逃避康熙五年的选秀，借此机会为宜敏和两个嫡出的双生弟弟种牛痘（牛痘在康熙晚年已经出现，所以宜敏早就告知了盖山，几个哥哥都秘密被盖山种痘过）。何况宜敏能有一个熬过天花的名声，自然为自己更增加一分筹码，毕竟后宫虽然十分忌讳天花，但对于能熬过天花的都认为是有福之人，于是宜敏顺利地在康熙五年借天花之名躲过了选秀。

    在康熙八年选秀之前的这三年间，宜敏更加积极准备一切能想到前手，尤其是宜敏手把手教导的两个嫡亲的双生弟弟被康熙看中，选为布库陪练，这让宜敏喜出望外，立刻知道这是康熙要对鳌拜下手的前兆，于是加倍督促弟弟勤练专门为他们选出的武学典籍，巴克什和巴图鲁也不负重望很快脱颖而出，成为康熙倚重的左膀右臂，并且正好在选秀之前成功地帮康熙剪除鳌拜，立下大功。这个筹码不得不说极重，至少康熙在知道他们的亲姐姐是待选秀女之后，上记名那是没有二话的。

    如今选秀已经结束三天，宜敏静静地在家中等待命运的审判，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准备到了收获的一刻，如今不需要她再做什么，只需要等待，以她对孝庄和康熙的认识，相信这次选秀的结果必不会让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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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初封为妃

﻿“朕惟治本齐家、茂衍六宫之庆。职宜佐内、备资四德之贤。恪恭久效于闺闱。升序用光以纶綍。咨尔马佳氏乃佐领盖山之女也，世德钟祥，崇勋启秀，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印封尔为荣妃。尔其祗膺晋秩、副象服之有加。懋赞坤仪、迓鸿庥之方至。钦哉。”

    “恭喜马佳大人，格格一入宫即封为妃，这可是大造化了。”宣旨的大学士笑眯了眼，给跪在最前头的盖山道喜。看了眼盖山身后一排直挺挺跪着的马佳家的儿子们，眼角一阵抽搐，还真少见这么能生儿子的家族，从大到小一溜儿十几个都是儿子，难怪传闻马佳盖山对女儿那是宠上了天，当眼珠子一样护着，这人到中年才得一个嫡女，要自己那也得宝贝的不得了。

    盖山有些晕乎乎地接过圣旨，显然被这从天而降的馅饼给砸晕了，本以为自家闺女能入宫封个嫔已经是顶天了，没想到能够入宫就得封四妃之一，要知道如今后宫除了皇后赫舍里氏和慧妃钮钴禄氏，嫔位直接空缺，剩下的多是一些常在、答应，连贵人都没几个，现在圣旨一下，女儿一进宫可就只在皇后之下了，就算慧妃钮钴禄氏也只能跟自家女儿平起平坐。

    想到这里盖山忍不住傻笑起来，乐呵呵地谢了恩，毕恭毕敬地送走了大学士，要知道只有册封妃嫔以上的主位才会由大学士宣旨，刚刚一见这位大学士进门，盖山一家就心中有数了，只是没想到皇上居然大方了一回，自家女儿初入宫就封了一宫主位，确确实实是意外之喜。瓜尔佳氏也是乐的合不拢嘴，连声打发着几个儿媳妇去张罗庆贺事宜，马佳府邸立刻热闹滚滚起来，下人四下里快马到族人府上报喜。

    盖山带着妻女和儿子们到祠堂，恭恭敬敬地将圣旨奉在龛上，然后来到书房，将所有门窗大开，命下人远远地守着。盖山携瓜尔佳氏落座，一溜儿子们乖乖地站在下面，盖山慈爱地叫了宜敏来到身前，不舍地打量着自家亭亭玉立的女儿：“阿玛的敏儿终于长大了，虽然入宫就是主位，但毕竟不如在家里自在，我儿要事事谨慎，万不可行差踏错半步，切记切记！”

    “阿玛——”宜敏眼眶红红，看着自家阿玛慈祥担忧的眼神，忍不住哽咽起来，让坐在盖山旁边的瓜尔佳氏也不禁拿起手帕拭泪，拉过宜敏一把抱住心肝肉儿地叫了起来，眼见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低下的儿子们互相打着眼色，瓜尔佳氏所出嫡长子阿布凯上前一步：“额娘，今天是妹妹大喜之日，怎地能哭呢？何况咱们家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如今妹妹在家的时间不长了，还是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多为妹妹筹算一二才是正事。”

    瓜尔佳氏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连忙收了眼泪，转头盯着盖山劈头就问：“老爷，敏儿如今入宫的事儿算是铁定了，你宫中打点的事儿可都成了？”

    盖山无奈地看了妻子一眼：“这么多年的筹划你还不放心吗？凭着咱马佳一族和你娘家瓜尔佳氏都是满洲最古老的八大姓，就看上三旗中，你我两大家族手中就握着十几个佐领，旗下这十多年来入宫的包衣宫女，如今大多都是大宫女和掌事姑姑了。至于内务府，那些特别训练的奴才，这么多年来也已经身居高位，早已万事俱备。”

    盖山瞥了瞥底下交头接耳的儿子们，讨好地端起茶捧到瓜尔佳氏跟前：“如今敏儿更是一入宫就封了荣妃，更是不用担心这起子奴才不尽心，他们的身家性命都握在咱们手心里呢！就算钮钴禄氏握着镶黄旗九大佐领又怎么样，有心算无心，谁也想不到咱们家能这么早准备起来。如今上三旗你我两家加起来握着十四个佐领，伯父是正黄旗都统，岳父大人是正白旗都统，加上其他各旗安插的人手，敏儿在宫里头就算不能一手遮天，想要自保那是绰绰有余了。”

    瓜尔佳氏接过茶盏，横了盖山一眼：“那赫舍里毕竟是皇后，六宫之主，她若是想找女儿麻烦还不容易？慧妃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几年在宫里皇后和慧妃可是斗得不亦乐乎，两个都不是好惹的。”

    盖山被福晋一瞪眼骨头都酥了，话说这福晋练了女儿给的秘籍，当真是越来越风韵逼人了，瓜尔佳氏见他眼神发直，当即就恼了，老不正经的，伸脚就是一踩，痛的盖山一哆嗦。

    盖山不敢跟福晋横，只好恶狠狠瞪了底下窃笑的儿子们几眼，尴尬地咳了几声：“如今赫舍里和钮钴禄氏看似朝堂上势力大，可是家族内斗太厉害，这一辈就好几个嫡出的姑娘，皇后和慧妃上位，族里眼红的人多了，索尼和遏必隆是四辅臣又如何，耐不住他们族人拖后腿啊，何况如今一个老迈将死，一个左右逢源被皇上下狱！”

    瓜尔佳氏若有所思，赞同地点头：“这话不错，四辅臣中苏克萨哈已死，皇后家就靠着索尼一个，索尼的几个儿子都是不成器的，就一个索额图还有点出息，至于慧妃当初仗着遏必隆和鳌拜跟皇后争后位，却被太皇太后横插一手，只得了个妃位，鳌拜不过是我们瓜尔佳氏旁支，父亲早在几年前就借机与他闹翻，还大张旗鼓宣扬要将他逐出家族，帮皇上和太皇太后多争取了几年的时间，这些上边的肯定都记着呢！”

    瓜尔佳氏摩挲着宜敏的发顶，淡淡的地道：“有着这份儿人情，太皇太后在宫中怎么也得照看敏儿一二，就是皇上也会多三分容忍。等索尼和遏必隆一去，就算是皇后也得夹着尾巴做人，我倒要看看谁敢给我的敏儿脸色看。”

    盖山憨笑两声：“那是，咱们两家那可都是实打实地凭着军功起家，个个都是好男儿，鳌拜不过是粘了瓜尔佳的光，这才混了几分军功，没想到倒是目中无人起来了，嘿！真被逐出宗族他什么也不是！”

    盖山怜爱地看着窝在妻子怀里的女儿：“咱家这一辈儿就敏儿一个嫡出的格格，其他分家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家族早就决议全力支持敏儿入宫，加上伯父和岳父大人自小又最疼敏儿，绝不会有人敢欺到敏儿头上，你呀！就放一百二十份心吧！”

    瓜尔佳氏满意地点头，接着转头瞪着地上站着的儿子们：“你们几个可要争气些，就算无功也不要有过，免得连累你们妹妹，尤其是几个小的，都记住了没！”瓜尔佳氏素来是个爽利泼辣的性子，马佳家家风甚严，所有的儿子无论嫡庶都必须养在嫡母跟前，所以除了瓜尔佳氏嫡出的五个儿子，其余几个庶子跟瓜尔佳氏也极是亲近，这会儿见了母亲吩咐，自然人人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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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宜敏的决心

﻿宜敏是盖山和瓜尔佳氏年过四十才得的嫡女，排行第十，前面有九个哥哥，下面五个弟弟，是家中唯一的女儿，连个庶出的姐妹都没有，自然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加上宜敏重生后自是脾气好，性子柔和，比起瓜尔佳氏这个额娘的严格管教，宜敏对哥哥弟弟的体贴照顾，更是让一群大老粗的男人们稀罕得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马佳氏虽然是满洲大族，但出了名的女儿少，从□□至今，后宫里就没几个马佳氏出身的妃嫔，大多是旁支庶出的女儿，顶天了当个庶妃，如今好不容易盖山这一支争气，生了个嫡女，还出落得花朵一样的容姿，更是和康熙帝年纪相近，马佳氏一族自然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女孩儿身上，加上盖山从这个女儿出生后一路青云直上，如今更是手握兵权，掌九门步军统领一职，就连孝庄和康熙也不得不考虑拉拢提携，这才促成宜敏初封为妃的局面。

    这时盖山嫡出的小儿子巴克什温声道：“请额娘宽心，宫中有儿子和巴图鲁在，绝不会让姐姐受委屈的。”巴图鲁也扬起拳头保证道：“额娘放心！谁敢欺负姐姐，看我不揍扁他！”巴克什和巴图鲁是双生子，只比宜敏小三岁，从小就是宜敏手把手亲自教养的，对宜敏的维护最是彻底，加上两人是陪着康熙练布库、除鳌拜的发小，在康熙跟前自是和旁人不同。

    瓜尔佳氏和盖山相视一笑，知道这两个儿子，看起来一个温和一个粗豪，实则心中最是细腻精明不过，否则也不能在那么多布库中脱颖而出，被康熙视为心腹，在除鳌拜中立下大功。女儿能够封妃说不定还有两兄弟的情分在，如今两个儿子虽然只是康熙身边的二等虾，但是照应宫里的姐姐还是不成问题的。

    宜敏窝在瓜尔佳氏怀里，环视自己身边的亲人，心中满满地被暖流包裹着，这一幕跟前世是何等的不同，前世不说兄弟们的感情如何，单单能力就不是如今能比的，不但夭折的不少，长大的也没有一个能身居高位，甚至出了几个纨绔子弟，让胤祉没有母舅可依靠，只能潜心做学问以求自保，否则那个大位还不定是谁的呢！

    前世的自己在家只知道撒娇玩耍，连规矩也不好好学，被父母兄弟捧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极其的骄纵任性，即使入宫也不改本性，把宫中的人都得罪了个遍，不知道被算计了多少次，碰的头破血流之后才蓦然明白，皇宫是世上最容不得任性骄纵的地方。可惜她知道的太迟了，随着孩子们一个个夭折，皇上的眼神早已是从温柔怜惜转为冷淡和不耐，生生耗光了家族为自己营造的大好局面，最终彻底地失去了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既然如今重来一回，她马佳宜敏绝不会让历史重演。每次一想到夭折的四个儿子都让她痛彻心扉，夜不能寐，后来才发现原来是那个最“宽宏大度”的赫舍里皇后下的手，就为了生下嫡长子，害死了她的长子承瑞。

    幸亏老天报应，让赫舍里的心肝宝贝承祜夭折了，可恨的是，那个钮钴禄氏居然跟赫舍里联起手来，又害死了她的赛音察浑，刺激得她早产，结果长华一出生就先天不足，不过几个月就走了。

    宜敏那时候恨的咬牙切齿，一心只想报复，既然赫舍里心心念念要再生一个嫡长子，那她就偏要帮惠妃纳喇氏保住孩子，结果终于让惠妃赶在赫舍里前头生下大阿哥胤褆，赫舍里所出的胤礽永远只能是个二阿哥，一辈子因为有个皇长子压在头上而膈应！

    还有钮钴禄氏，虽然在康熙十六年被封为皇后，可惜她没有儿子，空担一个皇后的名头，本想在以皇上对鳌拜的痛恨，她也没什么好日子过。若不是她居然又对长生下手，勾起宜敏的新仇旧恨，说不定她这个皇后还能坐的更久些。宜敏想尽办法才探知钮钴禄氏对赫舍里下手的事，更是找机会将赫舍里难产而亡的真相透露给康熙，然后这位后位还没捂热的皇后娘娘就香消玉殒了。

    大仇得报的宜敏终于放下心头巨石，也不再想着重获康熙的宠爱，毕竟四个孩子的夭折已经让她心如死灰，只想守着自己唯二存活下来的孩子过日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敢对两个孩子下手的宫妃，经过宜敏酷烈的报复之后，再也没人敢在两个孩子身上动歪心思。之后宜敏的人生就在冷眼旁观中度过，宫中的悲欢离合都看在眼里，却不放在心上，其他人既不来招惹她，她也乐得过清闲日子。

    只是没想到那个包衣出生的德妃竟然笑到了最后，一想到她在康熙灵前拒不承认自己儿子的皇位正统，就觉得异常可笑，这真的是一位母亲的作为吗？宜敏从来无法理解德妃的想法，为什么能够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冷血无情？莫非这就是包衣奴才的劣根性，无情、势利、没有远见、小家子气。宜敏一直冷眼看着，依旧不懂康熙究竟喜欢德妃什么？难道就凭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还是小意温存的虚伪嘴脸？

    宜敏不相信以康熙的本事会不知道德妃对胤禛的所作所为，但是他依然放任自流，甚至死前也没想过解决这对母子的矛盾。也许在当时年老的康熙心里，所谓的慈父情怀早已被这些儿子给磨灭了吧！

    即使皇上最后选择了胤禛即位，但是宜敏相信那是不得已之下的选择，当时的康熙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传位给胤礽以外的任何一位阿哥，其实对康熙都没有区别吧？所以他才会不在意德妃母子的关系，才会只留下一封遗诏就撒手而去。

    康熙身后留下的是一个闹哄哄、乱糟糟的烂摊子，可怜胤禛隐忍半生，好不容易得到那个位置，结果不但要劳心劳力地收拾残局，还要加上一堆拖后腿的兄弟，恐怕迟早得累死在那张龙椅上！

    宜敏心中走马观花似的想着过去的种种，蓦然发现她不是不恨，而是恨得太久了已经麻木了，宜敏有多爱自己的孩子就有多恨康熙，想当初她有多恨皇上不肯分出一点点精力来保护他们的孩子。如今尘埃落定，她真的要再次回到那个恨了一辈子的人身边吗？

    宜敏将自己埋入瓜尔佳氏怀里，深深呼吸着额娘的气息，翻滚的情绪平静下来，自嘲一笑，可这是必然的不是吗！为了家族，更为了再次得回自己那可怜、可爱的孩子们，今生她一定会做一个最好、最尽职的额娘，她会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孩子们身上，何况有仙境在，宜敏有自信能够保住自己的孩子平安长大。

    瓜尔佳氏察觉到怀里的动静，忙将宜敏拉起来，发现宜敏泪流满面还以为她舍不得，不由得抱着她安慰起来：“乖女儿，不要怕，一切有阿玛和额娘在，至不济还有你郭罗玛法在，谁也不敢欺负你，额娘也会递牌子进宫看你的，放心吧！要有什么急事，就让身边的太监宫女递话出来，家里人自然帮你解决。”

    瓜尔佳氏自信满满地向女儿作保证，她也确实有这个本钱，毕竟瓜尔佳氏不但出身显赫，如今教养出来的儿子更是个个出色，在京城的贵妇圈中极有名望，那些个福晋太太都着意与她交好，加上盖山也争气如今是从一品步军统领，瓜尔佳氏也因此受封一品诰命，让她在娘家说话也极有底气，如今女儿更是被封为荣妃，让她的腰杆挺得更直。

    宜敏含泪笑着听额娘的唠叨，心中甜甜软软的，不时乖巧地应着。前世的她给这个家带来的是压力和失望，如今这个家里焕发着生机活力，阿玛额娘不用再为她提心吊胆，可以为自豪地抬头挺胸夸耀自己的女儿是好样的，兄弟们也努力上进，前途无量。

    宜敏看着阿玛越发红润的脸色和额娘神采飞扬的模样，突然觉得不管未来会如何，只要能让这个家一直如此温馨幸福下去，就算进入那个冰冷肮脏的宫廷似乎也不再那么无法忍受了。

    宜敏下定决心，定要让马佳这个姓氏永远留在史书上，让那些嘲笑、怜悯的嘴脸变成艳羡！皇后又如何，空壳子皇后又不是没见过，既然上天让她马佳宜敏回到此间，那么决不会让她们再次高高在上，肆意欺辱。所谓天予弗取不详也！呵呵，紫禁城的大家，就请尽情地等待着吧，宜敏定让尔等尽兴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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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嫁妆的意义（作者有话说）

﻿钦天监选择的黄道吉日在一个月后，宜敏这段时间就在家待嫁，除了给阿玛留下足够的仙境出产的各种灵果药材，还有宜敏这些年抄录的兵书战策基本上都拿了出来，隐约地透露了未来可能会有的三藩之乱，却不敢直接告诉阿玛这是以后真的会发生的事情，只能暗暗提点让阿玛将哥哥们送往军中历练。

    然后就是陪额娘接待来道贺的亲戚和各家太太福晋，从中接收了无数有用的消息。例如康熙八年的选秀以她的位份最高，此外还有两位贵人，四名常在被留牌子，两位贵人中一位是员外郎董达齐之女董氏，另一位则是汉将李永芳的孙女李氏，宜敏记得康熙十六年大封后宫的时候，这两位可是封了端嫔和安嫔的。尤其是安嫔李氏不仅以汉军旗的身份选秀，而且入宫直接就是贵人，最后还成为六嫔之一，简直可以说只此一家了。

    宜敏还得知宫中庶妃纳喇氏被查出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心中冷笑，庶妃纳喇氏可不就是未来的惠妃么，这个时候被查出怀孕可真是会挑时候，毕竟新人入宫了，后宫的女人们都被吸引了大半精力，没人会注意一个没有品级的庶妃有孕，不过以宜敏对赫舍里和钮钴禄氏的了解，她们可没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肯定会对纳喇氏动手脚。

    不过宜敏并不在乎纳喇氏这个孩子能不能出生，生了的话将来能多一个分担赫舍里和钮钴禄氏的注意力，被弄掉了只能说她运气不好，宜敏可不是个心善的，反倒希望赫舍里的动作越多越好，这样才能被宜敏抓住尾巴，宜敏今生可不打算让这位皇后善始善终地得个“贤惠”的名声，还让康熙怀念她一辈子，儿子更是当了四十年的太子。若是凭着今生如此多的优势，宜敏还不能让赫舍里被康熙厌弃的话，那她也不用进宫了，直接拿根绳子吊死算了。

    康熙八年十月十五日，大吉。宜敏被八抬大轿从顺贞门抬进皇宫，身边带着太皇太后特旨允许的嬷嬷和两个贴身侍女。宜敏刚进宫，只需要到两宫太后处谢恩即可，然后就在康熙所赐的宫殿中静待，只有被康熙临幸之后，才开始每日向皇后请安的妃子生涯。

    宜敏先到慈宁宫太皇太后那里，宜敏很清楚想在康熙的后宫如鱼得水，孝庄的态度至关重要，幸好孝庄是宜敏前世就很熟悉的，很明白需要怎样的态度才最容易得到孝庄的好感。出身科尔沁的孝庄素来更欣赏英姿飒爽、大方爽利的女子，而对于类似□□宸妃海兰珠和顺治董鄂妃的做派深恶痛觉。宜敏自然不会犯类似的错误，果然孝庄对宜敏落落大方的仪态，爽利干脆的满洲姑奶奶作风十分满意，拉着她语重心长的交代要好好伺候康熙，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之类的。

    宜敏面上自然作出一派脸红羞涩的模样，心中却在滴血，看着孝庄一副亲热的做派，谁能想到当初就是这位眼睁睁地看着年幼的曾孙儿一个个死去而无动于衷。当时的自己挺着八个月大的身子跪在慈宁宫，苦苦哀求她看顾赛音察浑，结果她转身就将照看孩子的事情交给钮钴禄氏，不出几天自己的赛音察浑就出痘去了，让她悲痛欲绝，更间接导致长华的早夭。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心头的刺，一碰就痛入骨髓，永世难忘。好一个太皇太后，今生她马佳宜敏若是再被她这幅慈祥模样唬住了，那跟找死没有两样了。宜敏前世能够忍了十几年来复仇，今生自然不会急躁，依然有说有笑地哄得孝庄开怀不已。

    接着宜敏还要往慈仁宫向孝惠太后谢恩，这位一生安静低调的孝惠太后，虽然没有丈夫的宠爱，却得到康熙一生的尊重，正因为她是个真正心如止水的女人。前世这位太后也是属于冷眼看后宫的人，宜敏跟这位太后倒是很处得来，可以算是一对忘年之交的婆媳了。如今故人相见，宜敏心中微有感触，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规规矩矩的谢了恩，孝惠也不留她，很快就出了慈仁宫。

    康熙早在宜敏入宫前就下旨赐住钟粹宫，宜敏谢恩之后就可以直接回到自己宫中，肩舆一摇一晃地往钟粹宫行去，宜敏却遥望着长春宫和翊坤宫的方向，嘴角愉悦地翘起，带着冰冷彻骨的弧度。赫舍里、钮钴禄氏，宜敏真的真的很想念你们呢，简直是日思夜想，刻骨铭心呐！让你们久等了，不过很快的，大戏就要开场了，你们一定、一定会很喜欢的。

    钟粹宫是宜敏前世的居所，如今虽然提前被封妃，却依然是钟粹宫主位。前世宜敏是在康熙十六年才被封荣嫔赐住于此，在这座宫苑中度过了形如冷宫的四十余载岁月。如今宜敏再度回到了这里，而且整整提前了八年就成为这里的主人。

    钟粹宫无疑是极为精美大气的，毕竟在前朝曾经作为皇太子的居所，顺治十二年又经过大规模的重修。钟粹宫为二进院，正门南向，正殿面阔5间，殿前有东西配殿各3间。后院正殿5间，明间开门，两侧有耳房。东西有配殿各3间，均为明间开门，院内西南角有井亭1座。

    宜敏怀念地看着殿中的雕梁画栋，走进正殿，里面的家具摆设和规制与前世截然不同，眼前这些高级木料所制的家具和各种摆设饰品，宜敏都见过的，因为这是额娘自小就开始给她准备的嫁妆。本没想到会用上，要知道皇帝的后宫，只有初封为嫔以上的，才有资格让内务府置办妆奁，虽然不能跟皇后相比，但是比起那些贵人小主晋升的妃嫔，那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宜敏的额娘这些年来一直精心准备着女儿的嫁妆，钟粹宫的库房堆着满满当当的一百二十八台各式妆奁，这些嫁妆多数是家里早就备下的，还有一部分特别贵重的物件是马佳氏宗族出的添妆。从嫁妆单子上可以看出，这次族里也是下了血本了。

    若是由着内务府的奴才们置办，恐怕顶天了就八十台妆奁，而且其中的贵重物件肯定要克扣不少。如今家里几乎把内务府的奴才们需要置办的东西都包办了，内务府象征性地走个过场，那些奴才们得了偌大的实惠，还平白得了功劳，何乐而不为。

    但是，宜敏心中很是不乐意帮康熙省钱，一想到阿玛额娘为了置办自己的嫁妆，说不定把家里都掏空了一半，这还是多年来自己帮着额娘置办不少产业，若是放在前世阿玛还当着小小员外郎那时，单单这些嫁妆都能把家里掏空几次了。

    不管宜敏心中怎么想，终究是拧不过阿玛和额娘的，而且这些东西对她的意义有多重大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前世她入宫的时候不过是没有品级的庶妃罢了，不要说嫁妆了，家里顶多能递进来个小包裹，让她手头不那么拮据就算好了。现在再看看这会库房里堆着的那几个最大的箱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金银锭子。

    瓜尔佳氏临进宫前还亲手交给了宜敏一个大匣子，里面装满了金票银票和田庄地契，有阿玛额娘给的，也有宗族公中出的。即使远在外地无法赶回来的马佳氏族人，也都快马送些田产地契给她添妆，算算马佳氏直系旁支那可观的人数，就算每家出一点，那加起来的数量也是吓人的。还有郭罗玛法这边给的添妆也全是地契和金票，将整个匣子塞得满满的，怕不是有几百张，宜敏直接无语了。

    这后宫里头惯是捧高踩低的，如今宜敏手上有钱，后头有家族撑腰，说话做事才有底气，否则在这后宫里，奴才也不是那么好使唤的，妃一级每月不过三百两，打点的少了嫌寒碜，打点的多了日子可就没法过了。这嫁妆就至关重要了，而且嫁进宫来的妃嫔和从庶妃贵人抬上来的，地位可是截然不同的，就是生的孩子身份也比旁人高一截。

    不然宜敏何苦费尽心机，不惜用十多年的时间苦心布置谋划，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容易在宫里生存，也是为了将来孩子们的前途着想。要知道按宜敏的计划，以后至少会有五子一女的，这女儿的嫁妆和儿子们的出宫建府都是需要钱的，光靠皇家给阿哥格格的份例哪里够用，顶多让人饿不死，若要年节往来、养下边的的奴才，都需要靠母妃的手段和实力。

    要是宜敏当年能有如今的身家，胤祉根本不用混的如此狼狈，宜敏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手中要是没有嫁妆，不但自己被人看不起，就是孩子也被人比下去，这是宜敏万万不能容忍的。

    宜敏心里很明白马佳氏以举族之力为她送嫁，图的是什么，不就是看好她在宫里的前景，如今她在宫里的地位跟前世完全是天壤之别，家族恐怕对自己的希望更热切了。只要想想康熙生母和未来的孝懿皇后佟佳氏，正是一连两代皇后才让佟家一飞冲天，否则佟家原来也不过是汉军旗，哪里来的所谓后族的辉煌。马佳氏一族打的是什么主意宜敏心知肚明，不就是希望自己能生个阿哥，将来若是能上位，马佳氏自然能够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盛。

    但是宜敏并不在乎家族的利用，毕竟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她今生本就不打算低调过日子，更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的孩子，她会给他们世上最好的一切，即使是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位。虽然康熙是个长寿的，但是人生总有意外不是吗？

    重来一次的宜敏自然不会傻傻的去相信皇帝会有爱情，她如今只相信自己的实力，在宫中只要康熙宠爱，儿女又有出息，自然能站稳脚跟，马佳氏一族绝对不敢背弃她，至于皇后的虚名宜敏根本不屑得到，以康熙的多疑和掌控欲，那只会让她和孩子处于风口浪尖。宜敏要的是康熙的宠爱和宫中的实权，这才是立足的根本，如今的她既有这个本钱，更有足够的底牌，自然要为自己和孩子们争出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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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钟粹宫主位

﻿宜敏看过整个钟粹宫后，对内务府的工作效率十分的赞赏，重新整理过后的钟粹宫典雅大气，精致绝伦。尤其令宜敏惊喜的钟粹宫偏殿竟然有一间书房，令她惊喜又带点疑惑，喜的是她可以像家里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书房，疑惑的是钟粹宫的偏殿在前世可不是什么书房，甚至还住着一位贵人来着。

    宜敏正思虑间，尚嬷嬷从外面匆匆进来：“娘娘，皇上身边的梁公公来传话了。”尚嬷嬷是正白旗下包衣，出至内务府世家尚家，从□□时起就扎根于在内务府，根深叶茂，势力极大，嫁给同是内务府世家的吴家，如今的内造办管领。有了尚嬷嬷在身边，这宫中的阴私便瞒不过她的眼睛。

    宜敏一听梁公公就知道应该该是梁九功了，毕竟梁九功在康熙朝还是很得重用的，宜敏不敢怠慢，忙扶了嬷嬷的手来到正殿，就见梁九功带着两个小太监肃立。

    “奴才给荣主子请安。”梁九功一见宜敏赶紧恭恭敬敬地请了跪安。

    宜敏客气地叫起，问道何事。

    梁九功眉眼含笑地回话：“回荣主子的话，皇上过午那会就翻了荣主子的牌子，说是晚间过来钟粹宫瞧您。”宜敏面上含笑，示意一边的雀儿看赏，心中倒是真的高兴。

    要知道孝庄和康熙在康熙五年定下了极为折腾人的侍寝规矩，每天晚上被翻了绿头牌的嫔御都要沐浴净身，然后赤身被包在毯子里被小太监扛到乾清宫侍寝，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再被送回来。想当初她这么被折腾了多少年啊，怨念那叫一个深。有时候即使是一宫主位，如果康熙没打算亲自过来，那也得这么被扛着侍寝，简直是种羞辱。

    宜敏对康熙能亲自过来，而不是让人到了晚上把她扛到乾清宫，表示极为满意。地位高的宫妃就是这点好，比她前世的待遇好多了，至少康熙会给高位的妃子们留面子，亲自到她们宫里宠幸甚至过夜，以示恩宠和尊重，而不是像玩物一样被扛来扛去的。

    目前为止只有皇后和慧妃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如今自然再加上一个宜敏，难怪梁九功一副讨好的架势。如今梁九功不过十来岁，刚在康熙身边崭露头角，还不是以后那个权倾后宫的大总管，这会儿接过雀儿递过去的荷包，往怀里一揣一捏，心中就是一乐，这荣妃娘娘不愧是大家出身，出手可真大方，看来以后要好好巴结才是。

    梁九功走后，宜敏回到寝宫准备沐浴梳妆，静待康熙的驾临。粗使婆子将水提进专用的浴间，等浴桶注满水后，宜敏就挥退伺候的众人，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精致的玉瓶，往浴桶里滴了两滴玉液，只见桶中的清水顿时化作乳白色，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跟宜敏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只是更浓郁了些。

    宜敏伸手探了探水温，便迈步坐了进去，深吸一口气，将头脸也一起没入水中，水中的精华慢慢地渗透进宜敏的肌肤和发丝，只见桶里的乳白色慢慢地变淡，一刻钟后就变回原先的清澈。宜敏从水中钻出来，一拉旁边的绳铃，莺儿和雀儿便进来帮着梳妆更衣，宜敏从不让陌生人近身服侍，宫中不比家里，她只相信尚嬷嬷和两个丫头。

    沐浴后的宜敏肌肤微微泛红，嫩得能掐出水来，全身散发着浓郁诱人的幽香，莺儿站在宜敏身后，轻轻地为宜敏擦干一头乌亮柔滑的长发，不由的赞叹道：“主子这些年来出落得越发出挑了，莺儿也见过不少福晋格格，没一个比得上主子。”

    雀儿在衣柜子里挑拣着宜敏的衣裳搭配，闻言白了莺儿一眼：“那还用说，谁能跟咱们主子比，只要有主子在的场合，那些女人可都成了陪衬的，庸脂俗粉怎配与主子相提并论。要不是主子素来不喜外出，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还能被翊坤宫那位得了去，也不去照照镜子，凭她也配跟主子比美。”

    莺儿啐了雀儿一口，拿起梳子对她比划了两下：“小丫头片子，就你聪明，以主子这幅容貌，要是被外人瞧了去，到时候向皇上请旨赐婚的人可不得踏平乾清宫的门槛，主子可是要进宫的，一家女百家求或许对别人是好事儿，但咱们主子可是避之唯恐不及，万一坏了闺誉怎么办？像西边那两位，还没出阁呢，满京城的就传什么“四全姑娘”“京城第一美人”之类的，谁还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馆子里的头牌呢！”

    宜敏嘴角含着一抹笑意，任由两个丫头左一句右一句的叽喳，莺儿和雀儿看着心无城府，实则都是有成算的，家里十多年来培养了不知多少奴才，大部分通过各种途径送进宫里，一部分留作他用。这两个丫头可是其中的佼佼者，有她们在，宜敏就不怕自己身边的衣食住行出现什么问题，毕竟宫里最常用的手段总也离不了这些。

    莺儿这丫头不但脑子灵活，而且嘴巴也毒得很，反正两个丫头知道宜敏自有手段不会让外人听到她们的谈话，自然肆无忌惮的编排着皇后和慧妃，毕竟从小在宜敏身边长大，即使不知道宜敏的秘密，却也明白宜敏对皇后和慧妃的不满由来已久，那两位还是姑奶奶的时候就没少被宜敏算计。

    只是两个丫头不知道的是，皇后那“四全姑娘”的美名和慧妃“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可是宜敏特地为她们宣传的。宜敏可是最了解康熙的性子，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儿子们，甚至对后宫的妃嫔，康熙都是极追求完美的。

    赫舍里和钮钴禄氏的盛名带给了她们一时的好处，甚至为她们的入宫造了势，但是祸福相依，这种名声久而久之就会成为一种负担。俗话说，盛名之下无虚士，皇后和慧妃只能按着这条路走下去，一旦她们做的不好了，那么对康熙这个完美主义者而言，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这是宜敏早在她们入宫前就设好的局，除非有人像宜敏一样重活一世，否则谁也看不破这个局。因为这个局完全是根据康熙的个性设计的，换了一个人这个计策根本就无法奏效。而局中另一个关键就是宜敏自己，同样的除了宜敏自己，谁也无法让这局棋完美的落幕。

    只因在今生的宜敏面前，任何女人都没资格称第一。无论是琴棋书画，弓马骑射，乃至气度风范、心机手段，谁能跟两辈子加起来的宜敏比呢？而容貌就更没人能跟宜敏相提并论了，用仙境里的东西养出来的美人儿，可不是人间的颜色可以比拟的。

    当所谓的“京城第一美人”在容姿上被彻底的比下去之后，这个称号就会变成京城最大的笑话；当所谓的“四全姑娘”行事不再滴水不漏，反而嫉妒成性，甚至谋害子嗣的时候，这些声望反而成为她们最致命的地方，到时候康熙的失望不知道会多大呢！以他最爱迁怒的性子，大概会觉得当初赫舍里和钮钴禄氏为了进宫而欺骗他、欺骗天下人。

    而在这个局里，宜敏什么都不用做，以康熙那喜欢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习惯，所有该知道的他必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宜敏也会想办法让他知道。到时候连宜敏这十多年来刻意塑造恪守庭训，规矩安分的大家闺秀形象都会成为最有利的武器，对他人而言宜敏的习惯本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当宜敏和皇后慧妃同处皇宫、共事一夫的时候，那用处可就大了。

    宜敏一边让自己泯然众人，又一边让皇后和慧妃尚未出阁就艳名远播，街知巷闻，或许康熙一开始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相比较藏于深闺，所有的美丽与秘密都只属于康熙一人的宜敏，康熙这个最大男子主义的皇上会怎么想？怎么做呢？宜敏微垂眼睑，轻轻地笑了起来，这个棋局是不是很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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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坐着御撵往钟粹宫方向行去，心中微微带着点兴奋，自从选秀见过宜敏，康熙就会不时地想起当时的情景，最后一次选秀是由皇帝亲自阅看的，众秀女的服装打扮皆是相同，康熙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那高华的气度和沉静的气质，与周围的秀女截然不同，即使她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却依然有中鹤立鸡群的感觉。

    等见着了宜敏那美若天仙的容貌后，康熙的眼睛便再也移不开了，其他秀女更是再也入不了眼，几乎是想都不想地就留下宜敏的牌子。康熙后来才知道，原来宜敏就是他和皇玛嬷议定必要进宫的马佳氏，而且本来是要封嫔的。不想康熙在见过宜敏本人之后，却觉得当个嫔太委屈她了，便直接封了妃，更是绞尽脑汁地给宜敏想了个“荣”的封号赐下。荣者，春令秋行之英秀，旭日东升之华彩也。

    对于荣妃的进宫康熙可以说是期待的，不单单是为了她身后的势力和背景，对宜敏本人康熙也是很满意的。选秀之前康熙只知道她是马佳氏唯一的嫡出格格，家里千娇万宠的，本担心会不会是个骄横的，没想到调查回来的结果却截然相反。

    虽然关于宜敏的消息极少，但是从马佳府的下人嘴里，还是能知道宜敏的性子极好，脾气温和，善解人意，孝顺父母，关爱兄长，教养幼弟，但是除了这些就再也查不到了，要知道满洲姑奶奶一般出阁前都会出门交际应酬，总会有些名声在外的，而宜敏却被家人藏得严严实实的，外界甚至传言马佳格格丑陋不堪才不敢出门。

    已经见过宜敏的康熙自然是对这种传言呲之以鼻，要是宜敏的容貌还叫丑陋不堪，那全天下的女人都不要活了。但这也让康熙对宜敏更加好奇了，甚至动用了马佳府的密探去查，这才发现宜敏竟然还是个博学多才的，甚至精通满蒙汉三种语言。

    这下康熙惊奇了，他一向都佩服有学识的人，满洲女子很多大字不识几个，像宜敏这样才华横溢的更是凤毛麟角。康熙一直对博大精深的汉学十分神往，自身也努力地在学习，所以在打探到宜敏闺阁设有专门的书房之后，康熙还特地让人将钟粹宫偏殿改建成书房，不得不说对宜敏特别优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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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康熙初临幸

﻿“皇上驾到——”康熙在钟粹门前下了御撵，宜敏早已领着钟粹宫众人站在殿外等候，一身浅碧色杏花旗装，极好地衬托出她飘逸清雅的气质，特制的旗袍花纹在腰身处向内收紧，越发显出宜敏那完美的身段。头上也不带扁方，只松松地挽着发髻，斜插一支喜鹊登梅簪，越发显得玲珑剔透，肤白如玉。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宜敏姿态优雅地甩帕行礼，声音悦耳柔婉，给人一种清澈空灵的感觉。康熙第一次听见宜敏的声音，选秀的时候宜敏可是只对他点头摇头而已，如今一听宜敏说话，出乎想象的好听，古人常说的余音绕梁也不过如此吧？

    “荣妃免礼。”康熙快步上前，亲手扶宜敏起身，目光忍不住流连在宜敏身上。康熙第二次近距离地看宜敏，却发现比起选秀的时候更美了，尤其在夜色掩映下，越发显得冰肌莹彻、端丽冠绝，不由看得呆眼了，直勾勾地盯着猛瞧，竟忘了放开宜敏的手。

    四周的奴才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路边的花花草草，什么都没看见。宜敏心中暗骂康熙定力怎么变差了，这就受不住了，老娘的本事还没使出来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群奴才围观呢！

    宜敏就算肚子里骂翻了天，面子上却不得不装着害羞低头，微微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宜敏的动作让康熙恍然回神，耳根子有点泛红，却又舍不得松手，干脆厚着脸皮直接牵着宜敏走入正殿，直到在炕上落了坐也不放开宜敏，直接拉了她贴身坐下。

    康熙坐在长炕上，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钟粹宫的摆设，只觉得各色家具典雅华贵，大大小小的饰物摆放得错落有致，搭配得恰到好处，跟钟粹宫雕梁画栋的华贵宛若一体，说不出的雍容大气，仿佛本该就是如此，看得出主人的品位不凡。

    从这里康熙也看出了宜敏跟慧妃、皇后的不同，慧妃的翊坤宫高调奢华，让人感觉张扬傲气，皇后的长春宫则是一丝不苟，满眼金器虽然是皇后规制，终归是让人眼花缭乱，这一比较起来，康熙自然更喜欢钟粹宫的大气尊贵，至少更符合康熙的审美观。康熙会这么想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钟粹宫的风格是宜敏根据康熙的喜好特地布置的。

    宜敏进了大殿才松了口气，虽然她不介意有必要的情况下，在众人面前跟康熙秀恩爱，但不是刚刚入宫的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只会让人说宜敏不知廉耻，迫不及待的勾引皇上呢。宜敏可是打定主意要好好地吊吊康熙的胃口，绝不让他轻易得手的。毕竟男人的劣根性都是一样的，越不容易得到的才越珍惜。

    幸好宜敏早有准备，在家中就一直扮演被娇养深闺的单纯女子，这样进宫之后只要继续扮作坦率无心机，即便做出一些“直率”的事情，得罪了人也可以说是无心之过，而且这种性子也能让很多人放心，起码康熙和孝庄会比较放心。这招可是跟未来的温僖贵妃学的，当初那位可不就是用一副单纯不知世事的模样，哄得康熙默许她生下一儿一女，避免了和她姐姐孝昭皇后一样无子的命运。既然康熙吃这一套，宜敏当然不介意拿来用用，装清纯对宜敏来说是小事一桩，六十年的后宫生涯，做戏那简直已经成为宜敏的本能。

    只见红晕从宜敏白玉般的脸上迅速蔓延到耳根后，全身僵硬地坐在康熙身边，一动也不敢动，眼神更是丝毫不敢往康熙身上放，一副紧张无措的样子。康熙即使有心跟宜敏亲近，见她这副模样又怕会把人吓跑了，毕竟在他认识中，宜敏被盖山娇养深闺，除了父母兄弟，极少接触外人，自然更不可能跟父兄以外的男性相处过，如今康熙自恃君子，自然不会不解风情地唐突佳人，打定主意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对康熙也算是一次新鲜的体验了，可怜康熙已经一只脚入了宜敏的套中而不知呢。

    “听说荣妃最喜读书，连闺阁中都设有书房，可是真的？”康熙决定说些别的转移宜敏的注意力。宜敏一听这话，心念一转就知道康熙果然如她所料地调查过，如此正合她意，有些事自然能进行更加顺理成章。

    “皇上怎么知道？”宜敏面上露出讶异的神色，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连忙用帕子捂住嘴，一副责怪自己心直口快的模样，这种表现让康熙觉得宜敏确实是个没多少心机的人，毕竟此种类似质疑的话其他人可不敢对皇帝直剌剌的说出来。

    康熙宽容一笑，没打算追究宜敏的一时失言，继续道：“荣妃难道没发现这这钟粹宫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宜敏一见康熙的做派，就猜到这偏殿书房的事儿恐怕是康熙吩咐的，不过康熙既然有心装神秘，宜敏自然要陪着他做做戏。

    宜敏眼珠一转，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皇上可是说偏殿的书房，臣妾刚刚看见的时候还不敢相信呢，没想到钟粹宫居然会有书房，可惜没能把家中的藏书带进来。”宜敏说到书房的时候眼中带着喜悦，微微上扬的声调显示了她的惊喜，然后提到没办法带书进宫又微微低落下来。

    “荣妃喜欢吗？”康熙嘴角微勾，显然对宜敏这样心思简单，让人一眼望到底的性子十分满意。

    “当然啦！”宜敏肯定地点着头。

    “呵呵，喜欢就好！”

    “啊！难道那是皇上……”知道康熙有时候是需要顺毛的，宜敏只好做出一副原来是你的样子，用欣喜激动的目光仰望他。

    康熙心中得意不已，凑到宜敏跟前：“朕如何了？”

    宜敏看着恬着脸凑到自己面前的康熙，实在很想一掌拍下去，但是她也只能想想而已，这戏还得唱下去。

    宜敏刚平复些的脸色又开始泛红，身子微微后仰，拉开与康熙过近的距离，眼光游移四望，不敢看康熙近在咫尺的脸。康熙对宜敏的反应感到十分有趣，后宫的女人们看到他就巴不得贴上来，像宜敏这样容易害羞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爱妃想要说什么？朕洗耳恭听……”低沉暗哑地语调，贴在宜敏的耳畔响起，康熙是个霸道的性子，宜敏越是躲着他，康熙就越是势在必得。宜敏对康熙的本质清楚得很，没见他都开始改口喊爱妃了么，宜敏只能如他所愿地装作被勾引了。

    于是在康熙眼里，宜敏的眼神开始茫然起来，红唇微微蠕动，却忘了想要说些什么，本就布满红云的脸更是要烧起来一样，增娇盈媚，灼灼其华，看得康熙胸中燃起一把火，几乎把持不住。

    也难怪康熙如此，要知道前世荣妃本就是后宫首屈一指的美人，容貌气度自是没话说，重生后更是刻意保养，食用的是仙境中的仙果灵药，修炼的更是仙家秘典。今生的宜敏单单以容貌论比起前世要盛了不止一筹。

    如今康熙可不是前世那个阅尽花丛的老手，年仅十六岁的康熙依然处于青春慕少艾的年纪，哪里逃得过宜敏这混迹后宫六十年的狐狸精一般的手段。何况康熙早年后宫里的女人又大多都是满蒙八旗选出来的，首重家世背景，容貌自然是不怎么讲究的。除了皇后和钮钴禄氏算得上容貌妍丽，却怎么比得上宜敏骨子里的风情万种。

    康熙看着眼前的仙姿玉色，闻着玉人身上的馥郁体香，眼神也不由得迷离起来，呼吸微微急促，正想将宜敏拥入怀中轻怜蜜爱一番，偏偏这时候，一个宫女进来奉茶，打断了这一番绮旎风光。宜敏自然不会让康熙轻易得手，早就吩咐了嬷嬷见机行事，这杯茶来得正是时候。

    宜敏忙借机推开康熙，受惊般飞看了康熙一眼，远远地避到坐炕的另一头。让康熙扼腕不已，冷冷地瞪了一眼进来奉茶的宫人，被康熙的气势一逼，宫人哆哆嗦嗦地将茶端到炕几上，几乎没把茶水溢出来。

    康熙看也不看一眼，随意地挥挥手示意退下，那宫女立即如蒙大赦，飞快放下茶盏，倒退着到了门外，甚至还体贴地关上殿门，倒是让康熙消了不少火气。只是那灼灼的眼神始终不离宜敏左右，声音更温柔了几分：“爱妃若是舍不得家中藏书，下次马佳福晋进宫看你，一起将书带进宫来便是。”

    宜敏心中蓦然一冷，果然不该把康熙想得太简单，这种时候还不忘试探她，若是傻傻的答应下来，他日被拿来说事可就成了私相授受了。

    要知道康熙五年宫中可是大大的整顿过一番，立下了一大堆的规矩，包括妃嫔等级划分、内务府分管各处等等，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宫廷内外不得私相传递消息信件，还为此特地规定每年小选的宫女不得识字。

    让瓜尔佳氏带书进宫？书虽然没什么，但是只要往书里夹带一两张东西，可不就是勾通内廷了，这可就是现成的靶子，宜敏可不想留个空子给人钻呢。康熙从来都是重视规矩的人，在以后的岁月里，大清后宫多如牛毛的规矩都是拜这位皇上所赐，既知道康熙的性子，宜敏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宜敏柔柔地一笑：“皇上厚爱，臣妾铭感五内，只是这于理不合，妾身既然已经进了宫，自然要事事以宫中规矩为先，若今日皇上为臣妾开了此例，以后宫中姐妹们也都如此，这皇家威严何存呢？”宜敏暗暗观察康熙的脸色，见他面色不变，眼中却带上暖意，看来她果然没有多虑。

    “朕不过说了一句，不想却被你念了一通，朕可是好心没好报了，爱妃该怎么补偿朕才好？”康熙对于宜敏懂得进退分寸很是满意，便有了调侃的兴致。

    宜敏眼珠一转，掩嘴轻笑道：“既然此事因书而起，皇上罚妾身抄书如何？”

    康熙哈哈大笑，大步上前将宜敏抱起来转了一圈：“爱妃倒是鬼灵精，朕若要罚你抄书，是否还要先将你的书房填满了？”

    宜敏被康熙突然地举动吓了一跳，忙抓紧龙袍的衣襟，目光中带着慌乱，嘴上却不肯服输：“那陛下肯不是肯？”

    康熙软玉温香抱满怀，心怀大畅，低头在宜敏耳边悄声道：“若爱妃能应了朕一事，朕自然千肯万肯的。”

    宜敏眼睛一亮，雀跃道：“皇上快说，妾身什么都答应！”

    “当真。”康熙用怀疑的目光俯视宜敏。

    宜敏故意憋红了脸，仿佛不服气般瞪起眼：“皇上莫要小看人，臣妾虽然是小女子，但也知道话既出口，绝无反悔的道理。”

    “这话可是爱妃说的，到时候可别反悔哦？”康熙朗声大笑，抱着宜敏迈步往寝室而去。

    “绝不反悔！”宜敏仿若不知，举起拳头做发誓状，狠狠地点头确认。

    不一会儿，钟粹宫内室就传来康熙的闷笑声和宜敏的惊呼。

    “皇上，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呀……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别忘了爱妃答应过的，朕只要你今晚全都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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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长春宫交锋

    长春宫

    赫舍里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靠坐在厚厚的垫子上，脸上浓重的脂粉也掩不住怀孕的憔悴，蜡黄的脸色和暗沉的斑点让原本清丽的脸蛋黯然失色。赫舍里狠狠地将铜镜扫落在地，怒声喝骂：“狗奴才，这是梳的什么妆，这样让本宫怎么见人？”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皇后娘娘恕罪。”赫舍里身边的立刻跪满一地的奴才，磕头不已，连声请罪。

    “滚！统统给本宫滚出去！”赫舍里被一耳朵的该死弄得怒火更炽，将妆台上的东西拿起来狠命往地上的奴才身上砸。几个躲避不及的奴才被砸的东倒西歪，连滚带爬地奔出了皇后的寝宫。

    赫舍里的乳母许氏快步走进来，连忙将赫舍里手中的妆盒拿下来，连声道：“娘娘这是作甚，快快把东西放下来，要是伤了小阿哥怎么办？”

    赫舍里想到肚子里的孩子，恨恨地把妆台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落，这才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嬷嬷见她冷静了下来，这才上前扶住赫舍里臃肿的身子，让她缓缓地坐下，语重心长道：“娘娘，无论心中有什么不痛快，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啊！如今您可是双身子的人了。”

    “嬷嬷，你让我怎么不生气，我现在这幅样子要怎么见人呐？尤其今天还有马佳氏那个女人。”赫舍里看着奶大自己的嬷嬷，忍不住愤恨地道。

    许嬷嬷也心疼自己奶大的娘娘，可是该劝的还是要劝：“娘娘，这起子奴才若是惹得您不痛快了，拖出去打死便是了，哪里值当您动这么大的气，后宫里的女人再怎么样也没您肚子里的小阿哥重要。”

    赫舍里拉着许嬷嬷的手，忍不住红了眼眶：“嬷嬷，你说的我都懂。可是，可是我就是不安心，你是没见过那个马佳氏才这样说，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许嬷嬷心中叹了口气，自己这个主子还是看不开啊：“娘娘，不管马佳氏怎么样，如今您才是皇后，是皇上的嫡妻元后，是母仪天下的主子娘娘，只要您大事上不出错，平平安安地生下小阿哥，便谁也动摇不了您的地位。”

    赫舍里摇摇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嬷嬷，您是没看见那天皇上见着马佳氏的样子，当时皇上简直就是被勾了魂一样，当场就留了牌子，转身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封了荣妃。”

    许嬷嬷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赫舍里挥手阻止了，恨恨地扯着帕子：“嬷嬷不用安慰我，我和皇上夫妻多年，何曾见他为哪个女人费这么大的心思，不但吩咐钦天监挑选黄道吉日，更是亲自为她挑选宫殿，甚至还大兴土木整修钟粹宫。这让我怎么安心，马佳氏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董鄂氏！”

    “娘娘慎言！”许嬷嬷忍不住抬目四顾，发现屋里的奴才都被赶了出去，这才松了口气，忙对赫舍里道：“我的娘娘哟，这话可万万说不得的，谁不知道皇上和太皇太后对先帝爷和那位的事情是何等的忌讳，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可是不得了的。”

    “嬷嬷怕什么，这是长春宫，本宫难道还说不得几句实话了不成。那董鄂氏狐媚惑主，生生勾得先帝爷神魂颠倒。结果呢，就算三千宠爱在一身，最后还不是有命拿没命享！”赫舍里拿帕子拭了拭泪，冷笑两声，“本宫还真不信了，马佳氏就算有董鄂氏的本事，太皇太后能干看着，让皇上重蹈先帝爷的覆辙？何况本宫可不是太后那个没用的，白担了一个皇后的名头，却被个狐媚子压得死死的。”

    许嬷嬷脸色都变了，恨不得能捂住皇后的嘴：“哎呦喂，我的好娘娘，您这话可是万万说不得的呀，便是想想也要三思而后行，那马佳氏不过是个妃罢了，何德何能需要您这般慎重，便是她再貌美如花也不过是以色事人，色衰爱弛，历朝历代这事儿还少吗？娘娘您还是放宽心，千万别再胡思乱想了。”

    赫舍里见许嬷嬷脸色都白了，知道她是为自个好，而且自己这话有些不妥，便住口不说。只是赫舍里心中打定主意，定要给马佳氏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就算封了妃那也是奴才，她这个皇后才是主子。

    许嬷嬷正忙着叫底下的奴才给赫舍里重新梳妆打扮，一时也没注意到赫舍里扭曲的脸，等许嬷嬷回过头的时候，赫舍里早已恢复成原来那个端庄娴雅的皇后娘娘了。

    就在长春宫忙着给皇后补妆和收拾残局的时候，宜敏已经坐着属于自己的肩舆来到长春宫，扶着尚嬷嬷的手，宜敏稳稳地下了轿，候在长春宫门口等候通报。等了好一会，长春宫才跑出来一个小太监，神情傲慢地对宜敏道：“皇后娘娘有旨，且等着吧！”然后不等宜敏反应就转身进了长春宫。

    宜敏身边的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皇后娘娘居然如此傲慢无礼，但是宜敏不发话，底下的奴才们只能乖乖地站在原地，陪着主子一起等。

    “主子，要不您在轿子上坐着等吧？”尚嬷嬷很是担心宜敏撑不住，毕竟昨晚康熙和宜敏的战况有多激烈，她是最清楚的，今个清晨宜敏起身的时候还需要人搀扶的情形，她更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宜敏摇头拒绝了尚嬷嬷的提议，挺直腰板静静地站着，仪态姿势叫人挑不出一丝错来。心中却暗自冷笑，赫舍里既然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她手里，若是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对不起皇后娘娘的盛情厚意？

    不过赫舍里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头了，宜敏可不是那些没品没级的庶妃，可以随意被人折辱的，今天这事只要一传开了，就算是为了安抚马佳氏，康熙和孝庄也要做出个姿态来的。何况这回可真的是赫舍里理亏呀，宜敏可是无辜的受害者呢！

    随着日头一点点升高，后宫的嫔御开始陆陆续续地来到长春宫，只是一见宜敏的仪仗停在长春宫门口，这些贵人常在之类的低级嫔御也不敢越过宜敏，只能陪着站在后头列成一串，渐渐地长春宫门口的队伍开始壮大到一定规模。

    “哟，皇后娘娘这里竟然如此热闹，本宫倒是来晚了呢！”这时候慧妃的仪仗也跟着过来了，只见盛装打扮的慧妃钮钴禄氏袅娜地从轿辇上下来，来到宜敏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宜敏几眼，看到宜敏惨白的脸色后，拿起帕子捂着嘴，遮住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这就是咱们的荣妃娘娘了吧？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宜敏对着钮钴禄氏微微颌首，素手抚鬓，算是行了平礼，虽然脸色苍白，举手投足却不失气度，让身后的嫔御和奴才们暗自佩服不已，便是慧妃也不好意思再嘲笑宜敏，毕竟她可不希望宜敏把怒火从皇后那里转移到她头上，慧妃自然不是个傻的，家里可是早就让人提醒过她，马佳氏和瓜尔佳氏都不是好惹的。

    慧妃来了不久，赫舍里就让众人进去了，毕竟她可不想把整个皇宫的女人都得罪了。宜敏也不在意，该做的姿态已经做足了，她可不想继续站着活受罪。进了长春宫，宜敏目不斜视地向主位上的赫舍里行了礼，礼节一丝不苟，让人挑不出一丝儿错来。

    赫舍里再不甘心也不敢直接对上宜敏，弄点小动作可以，但是真要给宜敏脸色看，赫舍里还真没这底气，除非她不要自己贤惠大度的名头了。

    宜敏刚刚余光扫过赫舍里，发现她脸上满是厚厚的脂粉，看起来倒是脸色红润，就是不知道脂粉掩盖下的脸是什么模样。宜敏对于怀孕女人的症状清楚得很，难怪赫舍里火气如此之大，一对比坐在她下手容光焕发的慧妃和苍白美艳的宜敏，那差距明显的不可以道里计，女人都是害怕比较的，皇后也不例外。

    赫舍里强撑着一张笑脸，接受康熙一群花枝招展的嫔御们请安，尤其看到那两个容貌明显比旁人亮丽的贵人，心中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脸色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慧妃又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皇后姐姐，不是妹妹说您，荣妃妹妹刚刚进宫，这第一天来请安就吃了您的闭门羹，皇上素日总是夸奖姐姐最是大度贤惠，这可不像姐姐平日里的作风呀。”

    赫舍里心里怄的要死，偏偏被抓住了短处发作不得，只能强作镇定道：“荣妃初入宫可能不熟悉规矩，来得早了些。”

    皇后的意思就是宜敏不懂规矩，来的太早，进不了长春宫是活该。下边的嫔御们面面相觑，这皇后也太反常了，人家来得早是表示尊重她，她倒好不但给了人家一个下马威，还要倒打一耙说人家不懂规矩。

    宜敏淡然一笑，仿佛没听出赫舍里的意思：“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初入宫中，懂得还少，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娘娘多多包涵。臣妾以后定当遵守时辰，决不让娘娘为难。”

    一句话噎的赫舍里半死，反正宜敏也不耐烦给赫舍里面子，借着这次的由头，以后就有理由刚好踩着准点来请安，偏赫舍里还发作不得，毕竟话是她自己说的，嫌人家来得太早不好，那准时准点的来总不能再有意见了吧，不然就是有意找茬了。

    赫舍里深吸了几口气，硬是把涌上喉头的怒火咽了下去，膈得胸口一阵气闷。本来怀孕的人就比较焦躁易怒，更是容易疲惫，被慧妃和宜敏这么一气，赫舍里只觉得连肚子都不舒服起来。有心请太医来看看，偏偏慈宁宫的请安不得不去，否则她这个贤惠孝顺的名声就臭了，只能强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带着众人去慈宁宫请安了。

    宜敏坐着肩舆，跟在皇后和慧妃的仪仗后头，一路上经过的风景都是看过无数遍的了，那些花花草草显得既熟悉又陌生。从长春宫到孝庄的慈宁宫是段不短的距离，回想着当初也是如此走过这条宫道给两宫太后请安，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她是舒舒服服地坐着轿子，而当年她只能像后面的嫔御那样跟着轿子步行。

    跟在宜敏仪仗后面的是两个初进宫的贵人，听说也是极得康熙宠爱的，只是宠爱不代表身份，贵人就是贵人，在高位妃嫔面前只能矮一头，现在还不是得乖乖地穿着花盆底走路，刚刚在长春宫，宜敏跟慧妃可以在皇后面前说话挑刺，但是她们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而且宜敏刚刚一眼瞥见庶妃纳喇氏，挺着显怀的肚子跟在队伍的最末，即使有了身孕又如何，只要上面不发话，就得乖乖地每天走路请安去，至于对胎儿好不好没有人会去关心，一如前世的自己。宜敏再次坚信皇帝的宠爱是最靠不住的，在宫里身份地位才是一切的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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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两宫皇太后

    慈宁宫

    赫舍里带着一群女人们到慈宁宫门前落轿，赫舍里扶着许嬷嬷的手，慢吞吞地从凤辇中下来，后面慧妃和宜敏也相继落轿，扶着各自贴身嬷嬷的手站着，不多时就见苏茉儿从慈宁宫出来迎众人，见了苏茉儿亲自出来迎接，众人都不敢托大，虽然不能行礼却恭恭敬敬地对她微笑颌首。

    苏茉儿可是孝庄的陪嫁侍女，从科尔沁到大清后宫，跟着孝庄历经四朝，虽然是一个侍女，但孝庄把她看成姐妹一样，称她为格格。苏茉儿在康熙年幼之时，象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玄烨，在学业上手把手地教玄烨书写满文，在生活上对其耐心诱导，精心教诲，康熙皇帝称她为额涅（母亲），苏茉儿在皇宫中的地位远不是一般侍女所能比的。

    皇后一边随着苏茉儿引导走进慈宁宫，一边客气道：“没想到今日请安竟有劳姑姑亲自出来迎接？”苏茉儿不紧不慢地走在前头，并不接皇后的话茬。刚刚一出慈宁宫就将外面的情况收入眼底，宜敏那惨白到透明的脸色也被苏茉儿记在心上。

    苏茉儿对这个昨日才见过的荣妃印象十分深刻，当时的她脸色红润，充满蓬勃的朝气与活力，一看就像草原上来的俏丽姑娘。没想到这才隔了一晚上就变成这般模样，刚刚陪着太皇太后听到长春宫来的消息还有些不太相信，如今看来皇后竟然真的折腾了马佳氏，原本以为皇后是个好的，没想到之前的贤惠大度都是装的。

    苏茉儿在孝庄身边多年，自然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一早听到这个消息孝庄就有些不乐，苏茉儿自然不会像平日一样对赫舍亲切。宜敏微垂着头静静地跟在赫舍里后面，眼角的余光却把苏茉儿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暗笑看来孝庄已经得到消息了，这才不枉她这么卖力的表演。

    不多时就到了慈宁宫正殿，赫舍里带着慧妃和宜敏跟着苏茉儿进去，剩下的贵人常在等低级嫔御都只能留在殿外，她们还没资格直接见孝庄，只能在殿外磕头请安。宜敏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走着，只见孝庄端坐在首座上，斜下方坐着孝惠，看来孝惠已经从慈仁宫过来了，倒是省了一会还要再跑一趟。

    孝庄和孝惠前方的地上，整齐地放着一前两后三个蒲团，用来给皇后和两位妃子跪安用的，只有妃位以上的才有资格跪在蒲团上请安，若是嫔就算进了大殿也只能跪在冷冰冰的地上。

    如今赫舍里挺着大肚子，在嬷嬷的搀扶下，小心地跪落在最前方的垫子上，等慧妃和宜敏也在后面一左一右地跪好，这才领头向两宫太后请安：“恭请太皇太后圣安！恭请皇太后圣安！”

    “起磕。”孝庄静默了一会，这才淡淡地叫起。赫舍里心里一咯噔，暗觉不好，平日里孝庄见到她可是亲热得很，甚至不等她跪下就叫起，今个不但让她挺着大肚子行了全礼，甚至说话时带着一股子疏淡。赫舍里心中不安，面上却是不变地乖巧温顺。

    孝庄越过赫舍里看向后面的宜敏，这一看也是吓一跳，宜敏现在的脸色实在不能用不好来形容，而是白中带青，简直跟昨天判若两人。孝庄心中对赫舍里的不满更多了些，平日里看着倒是个好的，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对着下面的嫔御也是和颜悦色，如今倒是露出本色来了。

    “苏茉儿，快给皇后看座，如今皇后的身子可是金贵的很呢，可别委屈哀家的曾孙儿。”孝庄虽然对皇后的行事不满，但是却很看重她肚子里的孩子。

    “慧妃和荣妃也坐下吧。”孝庄自认对后宫的手段清楚得很，赫舍里一早发作宜敏的事情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而且赫舍里是个什么心思更是瞒不过她。

    宫里谁不知道荣妃昨个是入宫的第一天，定然是要侍寝的，同是女人对于初夜的痛苦那是心知肚明，皇后倒是懂得抓住时机，趁着人家最虚弱的时候折腾，最好能坏了她的身子才算如愿了。

    若是换了别人孝庄顶多睁只眼闭只眼，可这荣妃是她千挑万选的，不但出身好，家世好，昨天一见，那脾气性子更是对了孝庄的胃口。当初立皇后、封慧妃那都是从政治上考量，而选宜敏算得上是孝庄最费心的一件事了，虽然家世背景很重要，但孝庄最看重的还是马佳氏一族的能生养，尤其是只生儿子这一点让她尤其满意。宜敏有个能生养的额娘，本身更是熬过天花的，这人选再好也没有了。

    康熙对孝庄而言那就是命根子，眼见皇后和慧妃入宫多年都没有子嗣，孝庄可不就急了，千挑万选地相中了宜敏，就是希望能借着宜敏的福气给康熙多添些子嗣。如今刚刚入宫就被皇后折腾成这样，要是被皇后坏了身子，那孝庄的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皇后啊，荣妃这丫头哀家看着喜欢，这姑娘家刚刚离开家，进了这皇宫大院，你身为皇后可要大度些，多多关照人家才是。”孝庄一开口就往赫舍里的心窝子上戳刀子，偏偏赫舍里就算心中恨极，面子上也只能乖乖地应了，对于自己这次的失策后悔不已，明明有的是办法，偏偏自己却选了最不利的一种。

    “太皇太后说的是，孙媳最近身子重了，总是倦怠不堪，不免有些地方疏忽了，还请荣妃妹妹莫要怪我才好。”赫舍里轻轻抚摸着肚子，满是温和地向宜敏表示歉意。

    “皇后娘娘说哪里话，倒是让臣妾惶恐不已，是臣妾自己身子娇弱，与娘娘无关。”宜敏岂会让赫舍里轻轻巧巧地蒙混过去，宜敏看似谦虚地说着与皇后无关，其实谁不知道宜敏昨天还红光满面的，难道会有人怀疑康熙把宜敏折腾成这样吗？自然是皇后被这个黑锅。“何况娘娘如今怀着长子嫡孙，自然是一切要以小阿哥为先，臣妾不敢劳烦娘娘费神。”既然赫舍里拿着自己肚子里那块肉得瑟，那宜敏就为她添把火，赫舍里不是说精力不济吗，那就别费神了，好好地养胎吧。

    “是啊，太皇太后，皇后娘娘快八个月的身孕了，还要每日为宫务操劳，您看看，皇后娘娘最近的气色可不是变差了？”原本安静呆在一边的慧妃目光一闪，突然开口对孝庄说了这么一番话，让赫舍里脸色微变。

    孝庄闻言果然仔细端详了赫舍里，见她脸上虽然脂光艳粉，看着鲜亮却掩不住憔悴和暗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皇后若是身体不适就安心静养，那起子宫务繁琐的很，可别累着哀家的宝贝曾孙。”在孝庄心里宫务什么的哪里有她的曾孙儿金贵，这是直指皇后不顾身体不肯放权了。

    “皇额娘的话很是有道理，皇后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平安诞下皇嗣，至于宫务就交给慧妃暂理吧。”孝惠在一旁突然出口，倒是让在座的众人吃了一惊，要知道这位太后可素来都是透明人一般，极少对后宫的事务开口插手的。

    孝庄闻言看了孝惠一眼，笑着赞同道：“皇后你可听见了，你皇额娘多心疼你呢，这些个琐事你就暂时放放吧，好好地保养身体，为皇帝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嫡子才是正事儿。”孝庄对于孝惠这个侄孙女是歉疚的，只要是孝惠开口从没有不应的，何况孝惠的话确实在理，皇后这肚子这都八个月大了，若是还不好好休养，怎么能诞下健康的子嗣。

    “是，臣媳谨遵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教诲，过两日就将宫务移交给慧妃妹妹。”赫舍里面色不变，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一副放下重担的轻松模样，倒是让孝庄心中满意不少。只是没人看见赫舍里袖子下那被指甲深深地掐出的血痕。

    赫舍里转头又笑着向慧妃道：“慧妃妹妹，姐姐借机躲躲懒，这宫务可就麻烦你了。”说完又看了宜敏一眼，“若是妹妹忙不过来，倒是可以让荣妃妹妹襄理，毕竟多个人帮忙妹妹的担子也轻一些。”

    慧妃脸上微微一僵，正想着怎么开口挡回去，宜敏倒是抢先开口道：“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这才刚刚进宫，连这宫里的规矩都还没学全呢，如何懂得这些个宫务之类的。何况让臣妾骑马狩猎那是没有二话，若是这些个繁琐之极的事务可千万别找我，臣妾在家中可最怕这个了。”

    宜敏双手连摇，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急得连苍白的脸上都显出一丝血色，逗得孝庄大笑不已，连孝惠都露出一丝笑意道：“咱们这位荣妃娘娘看着端庄稳重的，没想到竟是跟咱们科尔沁的姑娘似的，只爱骑马狩猎不爱管家理事的。”

    孝庄笑着拿手指点了点宜敏，忍不住笑骂道：“我还道你这丫头是个文静的，原来倒是看走眼了，竟是个泼猴般的人物。”孝庄嘴上虽然骂着泼猴，可是在场的都看得出她眼中的笑意，可见心情还是很好的。

    赫舍里仿佛见不得宜敏好似的，不经意般地提起：“可见荣妃妹妹是个文武双全的，听说荣妃妹妹在家中就最爱读那些汉人的书，是个学富五车的才女呢！”慧妃眼神微动，也想说上两句，但一瞥间孝庄明显淡下来的笑脸，识相地闭上了嘴。

    宜敏看了赫舍里一眼，不慌不忙地拿起帕子轻掩嘴角：“皇后娘娘这话可叫臣妾无地自容了，好叫两位太后得知，臣妾自小是被乌库妈妈带着教导，而乌库妈妈是蒙古旗人，说来倒也算是科尔沁蒙古的分支，隶属于郭尔罗斯旗。臣妾自小跟着乌库妈妈，不过多学了一口蒙语罢了，如何敢当学富五车的名头。”

    孝庄闻言眼睛一亮：“没想到竟还有这等缘由，哀家竟不知道马佳氏老封君竟是科尔沁族人。”孝庄说完看向坐在一旁，难得脸上带着笑意的孝惠道：“这下可好了，以后可有人陪着你聊聊天、解解闷了。”孝惠一直是传统的蒙古女性，满语顶多能沟通，平日里都是说蒙语，如今听着宜敏的曾祖母是科尔沁的，虽然是分支但也足够她高兴了。

    赫舍里和钮钴禄氏从一听见宜敏的曾祖母是科尔沁蒙古的时候起，脸色就难看起来，心中纠结不已，本来荣妃的家世背景就不输给她们，如今再加上两位太后的科尔沁情结，以后这宫里岂不是荣妃的天下。

    钮钴禄氏这下子也坐不住了，她可不希望宜敏把两位太后的心都拉过去，忙抓住个空子插嘴道：“荣妃妹妹这话倒让我听着糊涂了，既然妹妹的曾祖母是蒙古人，怎地会教妹妹汉学呢，姐姐可也听说过妹妹可是满蒙汉皆通呢？”说完就看着两宫太后的脸色，众所周知两宫太后最讨厌所谓汉族才女，毕竟董鄂妃的前车之鉴不远呢。

    孝庄淡淡一撇慧妃眼中的幸灾乐祸和皇后看好戏的神情，再看向宜敏一副镇静自若的模样，与孝惠交换了下眼色，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并不做声。

    宜敏突然促狭地一笑，对着两位太后眨了眨眼睛，一副故作神秘的模样道：“臣妾的乌库妈妈出身蒙古，自然是不懂什么汉学，不过妾身自小抄得最多的一本倒真是汉人的书，两位太后何不猜上一猜？”

    孝庄孝惠见了宜敏的作态不由得一愣，这些年来还真没人敢这么跟她们玩笑过，不过这种体验叫孝庄很是新奇，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致，跟旁边的孝惠低声讨论起来，想了半天似乎也没能想出来一个不懂汉学的蒙古老太太能叫自家姑奶奶学什么。倒是身边的苏茉儿若有所思地看了宜敏一眼，凑到孝庄耳边低语了两句。

    赫舍里和钮钴禄氏正暗自嘲笑宜敏自作聪明，万一两位太后猜不出来落了面子，倒霉的还不是她自己，只有宜敏不为所动，脸色带着淡淡的笑意，心中胸有成竹，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就算孝庄和孝惠想不到，但是苏茉儿这个虔诚佛学的肯定能想到。

    事情也不出宜敏所料，孝庄和孝惠听了苏茉儿的话，都是呆了半天，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声，孝庄一边笑着一边指着宜敏乐道：“你这丫头，莫不是从小被你乌库妈妈罚抄佛经不成？”

    “太皇太后您真厉害，这都能猜出来。”宜敏很是捧场地露出一副太后您竟然真猜出来了的模样，又装着蔫了下来的可怜模样道，“可不是嘛，乌库妈妈见臣妾从小跟着哥哥们疯玩，生怕曾孙女养成一副男儿脾性，硬是压着臣妾抄了好几年的佛经。从那以后臣妾要是一天不看看书，念念佛经竟是全身不舒服似的，额娘当时都被吓坏了，生怕臣妾入了空门当姑子去呢！”

    孝庄笑得直抹眼泪，孝惠也是忍俊不禁，苏茉儿也在一旁含笑拍着孝庄的背，生怕她笑岔了气。底下的赫舍里和钮钴禄氏心中暗骂宜敏早做了姑子去才好呢，何苦进宫来给自己添堵，面上却不得不跟着两位太后凑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宜敏看在眼里，心中快意不已，进宫后会遇到的情况早就被她考虑过无数遍了，自然对一切情况做好了应对和说辞，想给她找不自在没那么容易。

    “皇玛嬷何事如此开心，也让孙儿乐上一乐吧！”就在慈宁宫充满欢声笑语的时候，康熙也踏着晨光走进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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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初战告捷

    康熙一早就赶往乾清宫进行御门听政，等下了朝就往慈宁宫给孝庄请安，刚刚走到正殿门口就听到远远地传来孝庄爽朗的笑声，甚至还有孝惠的轻笑声，不由得心中惊讶，皇玛嬷可是很久不曾如此开怀大笑了，皇额娘更是难得有个笑脸，不由更加好奇，加快脚步走了进去。

    “皇帝来了，快快坐下。”孝庄听见康熙的声音，抬头一看来人脸上更是笑开了花，不等康熙行礼就拉着他坐在身边，招呼着苏茉儿赶紧给康熙端碗奶、子垫垫肚子，孝庄可是知道康熙五更上乾清宫听政，下了朝就会立刻赶来慈宁宫给她请安，根本没时间用膳的。

    “皇玛嬷快跟孙儿说说何事如此开心，孙儿可是好奇的很呢！”康熙笑着倚在孝庄身边坐下来，又把刚刚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他是在是好奇有什么事能逗得两位太后如此开怀，尤其孝惠脸上还余留着浅浅的笑意，显然心情很是愉快，这让康熙欣慰高兴不已，毕竟这位皇额娘虽然不是生母，但是自小对他还是很好的。

    孝庄笑着把刚刚的情况跟康熙说了一遍，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显然是真的开心了。康熙倒是没想到宜敏的满蒙汉皆通竟还有这般缘由，看来以后倒是可以让她多来陪陪两位太后，毕竟两位太后心情好了，康熙也跟着高兴，不由得满意地看了宜敏一眼。

    只是康熙打眼这么一看，心里就是一咯噔，宜敏虽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那苍白的脸色可是没办法掩饰的。康熙刚刚下朝还不知道皇后一早给宜敏难看的事情，只当是自己昨晚太过了，心中倒是对宜敏愧疚怜惜起来。

    皇后见康熙听了太皇太后的话之后，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宜敏身上，心中气恨不已，加上刚刚被惠妃挤兑得失了掌宫权，又在宜敏那里吃了瘪，明面上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中怒气翻滚，这会儿又见康熙看都不看她一眼，更是心中气苦，只觉得一股子闷气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宜敏目光微垂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其实暗中一直注意着赫舍里的情况，如今瞥见赫舍里黑如锅底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自是心怀大畅、解恨非常。当初赫舍里可不就是在她怀孕期间，不停地刺激她的情绪，让她一再动胎气，这才让孩子一出生就身体不好，如今宜敏自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在康熙和孝庄孝惠其乐融融的时候，苏茉儿端着碗热气腾腾的奶、子过来了，康熙笑着接过来，亲热地向苏茉儿道谢。坐在下方的后妃三人一见这场面，就知道康熙这是要陪着两位太后用膳了，于是都识趣地提出告退。孝庄也不留她们，只顾拉着康熙的手说话，挥挥手让她们自己回宫去。

    后妃三人走出慈宁宫正殿，叫上候在殿外的众嫔御们，在赫舍里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往慈宁宫大门走去。宜敏扶着尚嬷嬷的手慢慢地走着，几乎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嬷嬷身上，让尚嬷嬷紧张不已，只道宜敏这是快要撑不住了，不由得对走在最前面的皇后愤恨不已。

    宜敏的速度一慢下来，就渐渐拉开了与皇后和慧妃的距离，后面的嫔御不敢越过宜敏，也不得不拉下速度，导致前面皇后和惠妃渐行渐远，后面宜敏带着一串嫔御们慢慢挪动的情形。

    这样奇怪的现象自然引起四周宫人们的注意，被康熙留在正殿外的梁九功自然也看到了，他对这位荣妃娘娘可是打定主意要巴结的，今早在长春宫的事情也早就得到了消息，只是康熙在上朝的时候他不敢惊动，下朝之后更是直接来了慈宁宫，梁九功更没机会说了，何况他也不敢在主子没问的情况下多嘴。

    梁九功本想着皇后娘娘就算心里不舒坦，对着荣妃娘娘顶多就是不给好脸色罢了，毕竟皇后娘娘一向以贤惠大度著称。如今一看荣妃娘娘这情况，怕是严重得狠了，竟是连走路都成问题，昨晚康熙和宜敏的战况梁九功是最清楚内情的，要是皇上知道荣妃被这般折腾肯定是要恼了的，看来今个早上的事情决不能瞒着了。

    这厢梁九功因着宜敏的作态，已经打定主意等康熙一出慈宁宫就一字不漏地回报情况。而越走越远的赫舍里如今可没功夫注意四周的动静，她正着急地想要立刻赶回长春宫，请太医给她安胎诊脉。赫舍里从刚刚起就感觉到肚子就开始微微地抽痛，这会一走路更是带着轻微的下坠感，让她惶恐不已，恨不能直接让人把她抬回长春宫。

    可惜赫舍里不敢，因为这里是慈宁宫，除了两位太后，任何人都得步行，这是对太后的尊重。赫舍里更是不敢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表露出不适，一来在慈宁宫宣太医对长辈不敬，二来今个太皇太后已经对她产生不满了，甚至还夺了她的掌宫权，如果她在这时候表示身体不适，甭管真的假的，都会让太皇太后认为自己在向她表示不满呢。

    赫舍里既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就只能忍耐了，只想着等回到长春宫再作计较。这种情况下赫舍里自然没精力去发现身后宜敏的小动作。只是赫舍里没想到的是，她这番不管不问的态度，看在其他人眼里更是坐实了嫉妒不贤的名声。

    宜敏不紧不慢地装着虚弱，冷眼看着前方赫舍里急切不稳的脚步，她对赫舍里凡事爱多想的性子和力求事事周全的行事作风清楚得很，这才设计了当下这一连串的情况来刺激她，孕妇最忌情绪波动剧烈，如今赫舍里经过这么一通折腾，那肚子自然就不太稳当了。

    要知道宜敏对赫舍里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赫舍里安稳地生下健康的嫡子呢？何况这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宜敏早就布置了一连串的后招等着赫舍里呢！

    出了慈宁宫，尚嬷嬷动作迅速地把宜敏扶上轿子，眼见皇后招呼都不打一个，自顾自地让凤辇起驾回长春宫，心中倒是松了口气，要是皇后再来拖个一时半刻的，尚嬷嬷还真担心主子会不会当场晕过去。等宜敏有气无力地跟慧妃打了招呼，便让人抬着肩舆回了钟粹宫。

    慧妃看了看皇后和宜敏的仪仗匆匆远去，不由得勾起优美的唇线，露出一抹志得意满的笑容，今天她可是最大的赢家，不但从皇后手里抢过掌宫权，而且荣妃身子看起来亏的厉害，她巴不得宜敏身体就此垮了才好呢。可惜想象和现实的差距一向大得很，慧妃注定要失望了。

    等康熙迈出慈宁宫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梁九功极有眼色的发现康熙虽然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弥漫着冷气，连忙缩了缩脖子，没敢上前找不自在。康熙一甩袖子，摆驾回了乾清宫。

    回到乾清宫，康熙才冷下脸来，让梁九功将今天早上所有的情报都说了一遍。梁九功跪在地上，连额头上的冷汗都不敢擦，嘴里一点不敢添油加醋地把皇后怎么让荣妃在长春宫外站了大半个时辰，甚至连皇后跟嬷嬷自以为无人知晓的所有对话都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最后还把宜敏出慈宁宫时的情况也描述了一遍，这才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喘地等着康熙的雷霆之怒。

    梁九功等了大半天也没见康熙有什么动静，却一点都不敢抬头，只专注地盯着自己眼前不停来回走动的明黄色龙靴，他知道这是皇上心情烦躁时才会有的举动，不由把头埋得更低了些。整整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康熙才停在梁九功跟前，低声吩咐了梁九功几句话，梁九功连连点头应是，等康熙吩咐完了才敢擦一擦满头满脸的冷汗，正打算按照康熙的吩咐去办事。

    这时候长春宫的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在乾清宫外求见，康熙眉头一皱，终究还是叫了进去。那个奴才一进门就跪地一阵磕头，着急忙慌地道：“皇上，您快去看看主子吧，主子从慈宁宫回去之后就腹中疼痛，传了太医说是动了胎气，皇后主子这会□□着皇上呢！”

    康熙一听这小太监的话，就是龙眉一竖，一脚过去将小太监踹了个跟头，这才气哼哼的道：“什么叫从慈宁宫回去就动了胎气，难道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还会害了皇后不成，来人，把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拖下去，杖责二十！”

    梁九功眼见着那个小太监被堵了嘴拖了出去，也不敢继续留在殿内，连忙悄无声息地躲了出去，梁九功刚刚走出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茶盏落地的声音，忍不住一个哆嗦，埋头疾走，极力忽略耳边传来的康熙的冷哼：“好个皇后，朕倒是要看看你有多能耐……”。

    梁九功心中不由暗自为皇后叹息，这皇宫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后今儿的举动可是犯了皇上的大忌了，看来这宫里就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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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暗潮迭起

    宜敏自数日前和赫舍里的那次交锋之后，就一直没有出过钟粹宫。倒不是说宜敏借机装病不去向皇后请安，而是那天赫舍里回宫后立刻传太医说是动了胎气，不仅让康熙不满，孝庄更是认为赫舍里在反抗她，于是直接要求皇后安心静养，立刻将宫务交给慧妃。康熙更是一声令下，后宫众人一直到皇后生产都不必去长春宫请安了。

    宜敏自然乐意之至，只可惜不能看到赫舍里当时的脸色，想必一定非常精彩吧！本来宜敏就算不去皇后宫里，也该去慈宁宫请安的，不过孝庄和孝惠都体谅她刚进宫就受了委屈，让她也好生休养，无需去慈宁宫和慈仁宫请安。

    那日宜敏从慈宁宫回到钟粹宫几乎已经是半昏迷状态，自然引起一番兵荒马乱，不过宜敏硬是强撑着不让人去请太医，毕竟知情人都清楚她是因为什么才导致这种糟糕的情况出现，若是因为这个请太医，莫说宜敏没那么厚的脸皮，就算康熙也会觉得没面子，所以宜敏坚持不请太医也没人敢反对，康熙和两宫太后对宜敏的识大体更是满意，事后流水般地赐下一大堆上好的补品给宜敏。

    康熙那天在乾清宫发过脾气后，倒还真如赫舍里所愿地去了长春宫，只可惜赫舍里等来的是康熙要她静养的圣旨，以及孝庄随之而来的夺权懿旨。这样的打击几乎令赫舍里难以承受，毕竟赫舍里一直以来都是顺风顺水，一入宫就是正宫皇后，后宫除了慧妃就没有高位的妃嫔了，如今更是顺利地怀了康熙的嫡长子，正是最为得意的时候。

    但是随着宜敏的进宫，赫舍里感觉受到了威胁，本想给宜敏一个小小的教训，结果就是这么一件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却令她一日之间从云端坠落，不但两宫太后不满意，康熙更是前所未有地对她撂脸子。这下子赫舍里真的病了，精神上的打击比任何伤害都要严重得多。

    同一天晚上，康熙在入夜之后只带着梁九功悄悄地来到钟粹宫，当时宜敏已经“疲累”地睡沉了。康熙把尚嬷嬷和莺儿雀儿都赶了出去，静静地坐在宜敏床前近一个时辰，不知在想些什么？后来更是轻手轻脚地躺在宜敏身边，搂着她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三更才起身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若不是后来尚嬷嬷偷偷地跟宜敏说了，宜敏真想装做不知道这回事，毕竟她这次真的有些不明白康熙到底是个什么心思？不过宜敏也懒得去猜，康熙的心思一向深沉，只要对自己有利就行了。何况第二天随之而来的赏赐更是让她没空想这些，因为梁九功奉命亲自送来了满满一屋子各色书册典籍，康熙实现了他的承诺，把钟粹宫的书房填满了。

    从那以后整整七天，康熙虽然不在钟粹宫过夜，却每日午后都会过来霸占钟粹宫的书房，拿着字帖在那练练字，或是将宜敏整理过的书籍拿下来翻看，而宜敏一直忙着将送过来的书册分门别类、标注书签，也不管康熙干什么，反正宜敏本就不待见他，如今正好光明正大的忽视他。

    宜敏知道康熙天生就是个驴性子，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类型，宜敏越是不理他，他反倒越是乐在其中。偶尔康熙受不了宜敏的忽视，就会放下书本，盯着宜敏在书架前忙来忙去的背影，起身走过去将她抱回书桌前，硬是磨着要宜敏为他红袖添香，或是摆上名人字画让宜敏陪着他品鉴一二。

    宜敏虽然不满康熙打断她的工作，更不想对着康熙演戏，却也不敢太过撩拨康熙的耐心，毕竟偶尔吊吊胃口是情趣，一点面子不给就叫没脑子了。每当这时候宜敏也只能娇嗔几声，跟康熙打情骂俏一番，耐着性子陪他过一把文人雅士的瘾，何况康熙对这方面也是真有才华的，不需要宜敏太过费心装傻。

    要是康熙有时候骚扰的多了，宜敏烦了不肯理会他，康熙就会干脆将她压在书房的美人榻上一阵耳鬓厮磨，非要逗得宜敏面红气喘、衣乱鬓散才罢手。好几次康熙差点没忍住，最后还是考虑到宜敏身子还弱，硬生生忍了下来，惹来宜敏一阵幸灾乐祸的偷笑。

    虽然宜敏的虚弱是装的，但是若没有仙境，宜敏可就不知道会有多惨了。康熙能够如此忍耐，自然是因为愧疚和补偿心理，谁让他当日不顾宜敏初次承欢，只顾自己欢快享受，加上皇后使坏，弄得如今对着宜敏这么个秀色可餐的大美人，康熙却只能看不能吃，也就活该二字才能形容康熙的作为，当然也令康熙对皇后的怨念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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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敏轻松地倚坐在钟粹宫偏殿的美人榻上，手中执着一本《礼记》专注地看着，塌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壶清茶，几碟小点众星拱月地摆放着，整个书房盈满书籍的墨香和茶的清韵，置身其中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轻松愉悦。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中，静静地跪在宜敏脚边。宜敏素手执书，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仿佛没看到这个人似的。过一会宜敏那清澈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你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主子的话，地已经按主子的吩咐行事，那人的身体这些年都是如此，就算立刻去了也不会有人怀疑，再过三天那人的大限就到了。”黑影微抬起头，一道低沉动听的声音平静地道。

    “恩，做的不错。告诉地，任务完成后不必急着离去，假意推辞几次就继续留在那里，以他的本事自然有人迫不及待地帮他进宫来，毕竟一个神医可是不容易出现的。”宜敏放下手中的书，看着西边一阵冷笑，“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儿，那可是自作孽不可活，与人无尤。”

    眼前这人是宜敏暗中的力量，是天地玄黄四支暗部中，天部的头领。四支暗部是宜敏私下里培养的势力，连盖山和瓜尔佳氏都不知道，经过十来年默默的发展早已经形成可观的规模。若是只靠宜敏自己想要发展出这么一股势力那是天方夜谭，但是有了仙境支撑就不同了。

    宜敏从来就是懂得利用手中每一分优势的人，自从得了仙境中无数的仙典秘籍后，她就考虑着手组建自己的势力，仙境中武功秘籍、医书药典、士农工商无所不包，若宜敏不善加利用起来，岂不是枉费了上天的恩赐。

    宜敏最开始年纪尚小，只培养了天地玄黄四个人，他们都是宜敏从马佳一族收集的孤儿中挑选出来的，本来的名字早已忘却，天地玄黄是他们脱颖而出后宜敏所赐。盖山只当宜敏要培养几个心腹，却不知道宜敏不惜仙境中的灵丹妙药和修炼典籍，硬是在短短几年之内创造出了几个大高手。

    然后宜敏就将他们派了出去，让他们分别组建暗部，负责不同的地区和方向，其中天部是专门负责皇宫大内的，也是宜敏最重视的一部，马佳氏虽然也在宫中准备多年，但是有些事情上宜敏只相信自己，唯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让人放心地。

    宜敏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神柔和了些：“你们几个出入宫禁也要小心才是，毕竟皇宫内苑卧虎藏龙，不要让本宫担心。”宜敏熟知御下之道，虽然她自有手段不怕底下的人背叛，但是适当的怀柔手段才是她惯用的手法。

    天闻言身躯一颤，将身体伏贴在地，显然对于宜敏的关心受宠若惊：“奴才谢主子体恤，自当万分谨慎，绝不辜负主子的信任栽培。”

    宜敏满意地点点头柔声道：“你们四个是本宫亲自教导的，本宫当然清楚你们的忠心和谨慎，只是本宫传授的心法武技你们当勤练不缀，不可懈怠。这世道呀！唯有实力才是一切，更是保住性命的最大倚仗，可记住了？”

    宜敏给这四个人的功法可是仙境中最顶尖的护卫功法，跟她自己所练的心法刚好是一主一副。修炼得越久、主仆间的默契越深，宜敏的主心法修炼得越高对这些护卫的控制力越强，反之护卫功法练的等级越高，对宜敏就越死心塌地，这部功法才是宜敏控制手下人的最大底牌。

    天磕了一个头，恭声道：“请主子安心，奴才等四人均已将功法练至第八重境界，若非为了打稳根基，刻意压制功力，早已能够冲击第九重，尤其是黄，可能这两日就能突破。”

    宜敏闻言坐起身：“什么！黄就要突破了？怎地不早报上来？”护卫功法每突破一重功力都成倍增长，在宜敏的丹药支持下，四个头领这些年功力狂飙猛进，直达第八重，已经可以媲美世俗武林的顶尖高手。但是第九重却不一样，宜敏从仙境中的记载看到过，那是一个巨大的鸿沟，一旦越过就是天差地别，但突破的风险巨大。

    “不得主子召唤，岂敢随意惊动主子。”天不解主子为何如此激动，这些年来他们几个人修炼功法都是顺畅无阻，从未见主子担心过。

    宜敏起身站了起来，来回走动了几趟，考虑了半天后下定决心般回到寝宫，不多时手中拿了个小瓶子回到书房。

    宜敏坐到书桌前的大椅子上，将手上的玉瓶递了出去，对跪着的人正色道：“这里面有四颗灵丹，你们四人每人一颗。这些灵丹是本宫早就备好的，打算在你们冲击境界的时候赐给你们的。也怪本宫没说清楚，这功法修炼到第九重境界与前面八重截然不同。若非你今日说了出来，恐怕黄冲击境界的时候会有生命危险，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务必提前让本宫知道，本宫不希望你们中任何一个有事，明白吗？”

    宜敏此举虽然有收买人心之嫌，但是在大清这个奴仆如猪狗的朝代，宜敏能够如此为手下人着想，就算没有功法的作用，也足以让这些人死心塌地了，当然宜敏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前世她见识过的背叛和反目成仇太多了，只有在确信手下人无法背叛的前提下，宜敏才有可能推心置腹。

    天激动地直起身子，一路膝行到宜敏跟前，小心地接过宜敏递过来的玉瓶，颤抖着声音道：“奴才等四人谢过主子大恩，以后无论任何情况都不敢隐瞒主子。”

    宜敏微微点头，这样她才能随时掌握这几个人的情况。宜敏缓下表情让他起磕，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前些天的事情你干得不错，能那么快让长春宫的消息传到太后耳朵里，算是大功一件，如今太后这个最无争的人也对皇后不满了，我倒要看看赫舍里能得意到几时。接下来你要命长春宫的人手小心行事，本宫要皇后身边毫无秘密可言。”

    原来那天孝惠之所以突然开口夺了赫舍里的掌宫权，正是因为天反应很快地将赫舍里的那些话透露给孝惠在长春宫的眼线，别以为孝惠是个闷葫芦就小看她，会咬人的狗不叫，孝惠毕竟做了顺治多年的皇后，后宫里眼线密布，虽然平日里不管事，却不代表她真是个没性子的泥人，董鄂氏就是孝惠的逆鳞，一触即怒，赫舍里当日的话正好踩了孝惠的痛脚，孝惠不发飙才怪呢！

    宜敏形状优美的指甲敲击着桌面，沉吟道：“虽然两位太后和皇上放在各宫的眼线有不少我们的人，但是也不可大意，让他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只做好份内的事，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宜敏眼珠一转，倒是想到另一件有趣的事情：“对了，长春宫那个小家伙伤得怎么样了？”

    天此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肃立在宜敏身前回道：“回主子，小多子虽然挨了二十板子，但是他素来皮粗肉厚，身手不弱，不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宜敏心中对这个小多子十分满意，算是为她的计划锦上添花，她原本只是想破坏赫舍里贤惠大度的形象，没想到小多子天外飞来一笔，借着去乾清宫报信的机会狠狠地抹黑了赫舍里一把，触动了康熙的自尊心和逆鳞，直接把赫舍里禁足了，简直再好也没有了。

    “这个小多子倒是个机灵的，可以多加培养，调|教好了未来倒是能派大用场。不过还是稚嫩了些，这次的做法很容易被人发现马脚，以后这类手段不可多用。接下来的日子让他安份些，免得被抓住把柄处置了。”宜敏眼中冷光一闪而逝，长春宫可是她重点照顾的对象，任何一颗棋子都至关重要，绝不容有失。

    宜敏正沉思间，身边的天突然耳朵一动，恭声道：“主子，奴才感觉到皇上正往钟粹宫这边来。”宜敏有点奇怪康熙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却没怀疑天的话，毕竟以他现在的功力数百米以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应。宜敏挥挥手让天退下，天跪地行了一礼后，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夜色中，钟粹宫书房又恢复了平静，好像从未有人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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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渐入佳境

    宜敏走回卧榻边拿起《礼记》，转身背对书房门口斜倚榻上，自在的看书品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不一会儿，康熙走进钟粹宫偏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美人悠闲图，康熙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宜敏，他最近越来越喜欢这样不让通报地搞突袭了，因为这样能让他看到宜敏很多不为人知的面貌。

    宜敏惊呼一声猛回头，一见是康熙这才松了口气，嗔道：“皇上，您怎么又来这一招，每次都要吓臣妾一跳！”

    宜敏凤眸一转，瞪了康熙一眼，抬起手中的《礼记》搁在康熙的胸前道：“岂不闻‘君入门，介拂闑’也？”（注：《礼记》指君子进门要自中门而入，当有人为其揭开门口的短木方可进入。）

    康熙眉眼含笑，拿下宜敏手中的《礼记》，握住宜敏纤细的手腕将她抱在怀里：“所谓伊人，於焉逍遥，胡不与朕同乐乎？”（注：《诗经》，意思是我的心上人，何不与我一起逍遥世外。）

    宜敏脸上红晕一闪而逝，虽然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康熙的亲昵，却仍旧有些不自在。康熙眼神微闪，低头轻蹭着宜敏的琼鼻，盯着她的眼睛道：“爱妃不喜欢朕这样？”

    宜敏眼神闪躲了一下，有些言不由衷地道：“臣妾才……才没有呢！”心里却对于康熙的来意有点明白了，看来康熙的耐心已经差不多了，从昨日太医每七天一轮的例行诊脉后，宜敏就知道她不可能再逃避侍寝，不过这些天吊康熙的胃口也差不多火候了，再这样下去可就便宜了别人。

    康熙见宜敏明显躲避的动作眼神深沉一下，他能感觉到宜敏从第一天侍寝之后，就一直在害怕他的亲近，只要稍稍思考一下康熙就明白了，应该是初夜时他的放纵和第二天格外痛苦的请安让宜敏害怕了，下意识地觉得跟康熙亲近会很难受，进而排斥侍寝。

    正因为康熙想明白了这些，所以才这么多日子都没让宜敏侍寝，一方面是为了让宜敏养身子，另一方面也是给宜敏一些适应的时间，但是康熙正对宜敏热乎的时候，于是想方设法地补偿宜敏，又是赐补品又是送书的，还经常在白天找时间赖在钟粹宫，好让宜敏渐渐习惯他的亲近。

    康熙还从没为一个女人费过这么多的心思，不过康熙却乐在其中，他越来越喜欢将午后读书休息的时光花费在钟粹宫的书房里，这里不但有宜敏分门别类好的各种书籍，而且有善解人意的美人红袖添香，偶尔读书兴起，还能跟宜敏对着某个问题争论上半天。

    康熙发现宜敏确实是位不可多得的才女，无论他说哪一方面的知识，宜敏都能跟得上他的思路，而且能够引经据典说的头头是道，让他哑口无言，不像其他人只会附和夸赞他，真要追根究底却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宜敏的才华是两辈子的积累得来的，即使她已经极力藏拙，但表现出来的部分已经足以让康熙惊叹了。在遇到宜敏之前，康熙对后宫女人的印象不过是妻妾和消遣的玩物而已，皇后和有品级的妃子还算是有点地位，剩下的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才而已。

    赫舍里对他而言是结发妻子，将要为他生育嫡子的女人，本来康熙对赫舍里是很满意的，毕竟一个温柔乖顺的女人，一个贤惠大度的皇后对他而言是有益的，而且赫舍里的玛法是首辅，索尼为他牵制鳌拜立下了大功，他也乐意给赫舍里脸面。

    但是最近的事情让他对赫舍里失望了，原来所谓的贤惠大度不过是装出来的，只因在宜敏之前，后宫没有其他女人能够威胁到赫舍里，而慧妃是她的手下败将，所以赫舍里能够做出一副和颜悦色、宽仁待下的样子。

    可是从宜敏进宫开始，赫舍里就开始露出本来面目了，或者说从选秀时起，康熙就发现了赫舍里的小动作，凡是出身高贵、家世良好的基本上都会被撂牌子，若非宜敏和另外几个秀女是早就内定的，恐怕她们根本进不了宫。

    本来康熙对赫舍里的小心思睁只眼闭只眼，看在她正怀着他的嫡子的份上不欲与之计较，没想到赫舍里却变本加厉，明目张胆地迫害宜敏不说，还敢对两位太后不敬，听听她说的那是什么话，原来他在赫舍里心里就是个随时会步先皇后尘的昏君，而太后的宽和不争竟令她蹬鼻子上脸，可见平日里的孝顺恭敬都是做给人看的。

    康熙本身是个孝顺的人，对于后宫之间的争宠只要不过分就懒得过问，但是却无法容忍有人对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不敬，若非赫舍里当日在寝宫里的口不择言，根本不会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康熙在对赫舍里失望的同时，更发现了宜敏的好，不但才华横溢，更是识大体、知进退，也不像慧妃那样爱争权好胜。宜敏一直以来给康熙的印象就是一个安分单纯的小女人，所以康熙也乐意宠着她。

    康熙看着宜敏，只觉得心也渐渐柔软下来，至少还有一个女人是干净纯粹的。入宫不过几天的宜敏还没有被染上后宫的颜色，康熙对这份干净和直率很是看重，所以他希望宜敏能保持这份纯粹，因此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对宜敏大肆宠爱，反而从第一天之后就没有翻过宜敏的牌子，但又怕后宫里的人因此慢待她，只能白日里经常过来看看她。

    不过康熙心中也是有些火气的，宜敏的单纯虽然让他珍惜，但是她的迟钝更是让他头疼，这么多天了宜敏根本没发现康熙对她的维护和渴望，反而康熙一近身就开始全身僵硬，一副想要逃跑的模样，让康熙一天比一天窝火。

    今个上午康熙终于借着例行诊脉的机会，召来太医询问宜敏的情况，得到的结果让康熙很是满意，太医说荣妃的身体十分健康，一点问题都没有。于是康熙兴奋了，食髓知味，他对宜敏的美妙可是想念很久了，一入夜就立刻往钟粹宫赶来。

    宜敏那不明显的闪躲动作，撩拨得康熙的火气节节看涨，从没哪个女人对侍寝如此不情不愿的，偏偏宜敏眼中的害怕叫康熙发不出火来，毕竟造成现在这种尴尬局面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

    于是康熙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抱起宜敏往寝宫大踏步前进。宜敏抱着康熙的脖子左顾右盼，一副想逃又不敢的模样，让康熙忍俊不禁：“你这磨人的小东西，难道谁还敢来救你不成？”

    宜敏连忙收回目光，怯怯地看了康熙一眼，将头埋在他怀里，那副鸵鸟模样叫人一阵气闷。康熙快步进入寝殿，将宜敏放在中间的大床上，抬起宜敏的下巴，锁住她的视线强硬道：“看着朕，不许躲开！”

    宜敏看进康熙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她极为熟悉的火焰，一如第一天晚上见到的，甚至更为炙热饥渴的欲望。宜敏微微不安地想要推开康熙，却被康熙抓着双手压制在头顶，眼看康熙就要霸王硬上弓了，为了不让自己再像那天晚上一样悲惨，宜敏决定自救。

    “呜……你欺负我！”只见宜敏的眼眶开始泛红，漂亮的凤眼里弥漫着水雾，里面满满的委屈和控诉，让康熙心里一阵愧疚，都被气糊涂了，不是早决定好好弥补之前的失误么。

    康熙忙将宜敏抱起来，安抚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爱妃不怕，朕不欺负你，真的，这次一定不会再弄痛你了。”

    宜敏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不安看着康熙眼睛：“真的？”康熙好笑又心疼地看着宜敏小鹿般不安的眼神，幼稚地向他寻求保证，看来第一次真的是吓到她了，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改变之前的形象，不能让宜敏以为侍寝就是件可怕的事情，这实在是很不好。

    康熙完全被宜敏的作态唬住了，宜敏可是做了几十年妃子的人，能害怕康熙？她不过是借着一切机会勾起康熙的怜惜和愧疚，趁着康熙如今正是容易青春情动的年纪，让自己在康熙心里占据一个与众不同的位置，让康熙下意识地将她同后宫里那些予取予求的女人区别对待。

    随着康熙年纪渐长，心也会逐渐冷硬功利，后来的女人再好也不可能走进他的心里了。宜敏对康熙这些日子的反常举动虽然不说全懂，但是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既然康熙有了心动的迹象，宜敏自然会及时添火加材，将自己彻底融入康熙的心里，未来这份感情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康熙素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对于这次吊康熙胃口的计划，宜敏本来预计顶多三四天，结果康熙能够忍耐近十天已经很令她不可思议了，看来康熙对宜敏的容忍还在她自己估计之上。

    宜敏纵然之前对侍寝极为纠结，但是她也明白这个心理障碍必须自己迈过去，否则日子久了肯定会引起康熙怀疑。何况康熙的留宿时日素来就是后宫的风向标，虽然宜敏不稀罕，却也不想因此被人认为失宠，更不想便宜了别的女人。再者若没有康熙的宠爱，以后她的孩子们要从何而来？

    反正只要应付过这几天，接下来康熙想必也暂时没时间来跟她纠缠了。想通了之后，宜敏便放开了心思，既然侍寝免不了，那自然不能只让康熙一个人舒服，宜敏自是用尽手段也要让康熙来取悦她。凭她混迹后宫数十年的手段，还怕搞不定如今只是个毛头小子的康熙不成？若不能让康熙即使在其他女人那里也对她念念不忘，岂能显出宜敏的魅力和本事？

    夜正漫长，钟粹宫里春宵帐暖，却不知今夜有多少宫殿里通宵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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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后宫的手段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虽然康熙依然每日雷打不动的五更起身御门听政，但是这首诗用来形容康熙对宜敏的如胶似漆还是十分贴切的，从那天宜敏彻底放开与康熙缠绵之后，康熙一连三日都是宿在钟粹宫，除了给两位太后晨昏定省和处理朝政之外，康熙几乎无时无刻地粘在宜敏身边，这大清后宫都快被醋海淹没了。

    这日宜敏待康熙上朝之后，才慵懒地睁眼，慢吞吞地起身梳洗。自宜敏开始侍寝那天起，她从未特地早起服侍康熙更衣，虽然有康熙体贴宜敏晚上辛苦而纵容默许的原因，却也是宜敏有意为之。毕竟每晚要满足康熙的需索无度已经很是憋屈了，别想她再委屈自己爬起来伏低做小地服侍他，这些在前世已经做够了。

    而康熙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不缺服侍的人，当然若是其他女人这样做康熙会生气她们不知礼数，恃宠而骄，但宜敏这样做，康熙只觉得她直白坦率，毫不做作。宜敏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仅仅是被宜敏当成她的男人，而不是需要小心讨好服侍的主子。

    宜敏这样做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潜移默化，果然康熙默许了她的作为，那么以后这种习惯就会慢慢成自然。宜敏相信将来随着康熙的恩威日重，后宫不会再有哪个女人敢用这种平等亲昵的态度对康熙。

    所谓高处不胜寒，前世康熙晚年的作为让宜敏知道，康熙为帝越久就越苦于帝王的孤独，越加渴望平凡家庭的感情，那么如宜敏这样宛若普通夫妻的相处模式就会越发珍贵难得。反过来说，后宫的女人越是服侍得殷情周到，越是将康熙高高在上地捧着，康熙只会把她们当消遣物一般对待，进而越加怀念宜敏的与众不同。

    宜敏沐浴更衣之后，刚刚梳妆打扮好，尚嬷嬷走进寝殿贴在宜敏耳边禀报了几句话。宜敏眼中冷光一闪，扶着莺儿的手站起身向正殿走去。此时殿中整齐地跪着钟粹宫所有的宫人。其中六名宫女和两名管事太监是慧妃刚刚送过来的，还传话给宜敏说是最近宫务繁忙，今日才把服侍的宫人安排好，荣妃妹妹不要见怪等等，看着客气却掩不住话中高傲。

    宜敏是什么人，慧妃的心思一眼就看出来，不就是借着掌宫务的权力向宜敏示威罢了，不过宜敏根本不在意这些，慧妃也是个蠢的，宜敏进宫这么些日子了，现在才派宫女太监过来，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想下宜敏的面子，但是反过来说也是慧妃没本事，接手宫务这么久了连调拨宫人的小事都办不好。

    不过宜敏相信事情没这么简单，就送过来的这些宫人数量来说，宜敏一眼看过去就发现有问题。如今宜敏位居四妃之一，按例能有6名宫女，2名管事太监，眼前分配到钟粹宫的人数看着倒是刚刚好，没什么问题。但是别忘了孝庄特许她带两名贴身侍女陪嫁进宫，如此一来不算尚嬷嬷的话，宜敏的钟粹宫可就有八位宫女了，这是贵妃才能有的份例。

    六宫事务早在十天前就移交给慧妃钮钴禄氏，可惜慧妃贵人事忙，直到今天才照着份例送了六个宫女过来伺候，看着倒是照章办事，顶多晚了点而已。若是依着宜敏前世的个性，恐怕还真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说不定就抱怨两句，然后傻傻地被坑了都不知道。

    要是宜敏真的用上这六个宫女，不说别的，恐怕不出两天就得被钮钴禄氏借机拿来说事，理所当然地以妃的身份享受着贵妃的待遇，到时候一个骄纵无礼、不懂规矩的名头压下来，她在孝庄那里绝对讨不了好，恐怕在康熙那里的印象也完了，不过现在的宜敏自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只是没想到钮钴禄氏这么沉不住气，这才接管了宫务没几天，连权利都没捂热呢就想要给她下套了？宜敏心中不屑，若是皇后她还忌惮上几分，毕竟身份上天生就压自己一头，但是钮钴禄氏算那颗葱，不过跟自己平起平坐，就算掌着宫务又如何，现在后宫有两位太后、一位皇后，凭这点子权力难道还能翻天了不成？

    宜敏根本就没把钮钴禄氏放在眼里，当时不过是为了刺激赫舍里才设计让她失了掌宫权，钮钴禄氏只是白捡了宜敏不稀罕的便宜而已。现在宫务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了谁就是皇后的眼中钉，何况赫舍里一旦生产完出了月子，肯定要收回权力的，到时候还不是一场空。

    在宜敏的计划中，接下来宫里必然是多事之秋，谁掌宫务谁倒霉，何况宜敏可是要趁着这几年生下孩子的，届时自然一切以孩子为重，宫务什么的她前世掌了大半辈子了，里面的道道多得很，不花大量的精力不是那么容易理顺的，所以宜敏压根就没打算在这几年掌管宫务。

    既然没打算去掌宫务，宜敏自然摆出一副不爱权的不争模样，不但落得个好名声，还能让上面的几位放心。何况由始至终她所需要的权力从来不是所谓的宫务，而是两宫太后的信任和康熙的维护，这才是后宫里生存所必须的，加上宜敏自己暗中培养的势力护卫，那时候这后宫对宜敏而言才算是真正安全，到时候即使宜敏不掌宫务，这宫里也没人敢爬到她头上。

    宜敏把玩着自己修剪得浑圆完美的指甲，靠坐在正殿主位上，这些奴才只是小问题，重要的是如何能借此机会警告一番钮钴禄氏，免得她真以为自己是个没脾气的泥人了。

    不过倒难怪钮钴禄氏心里不平衡，毕竟她原本在后宫的地位仅在皇后之下，加上是阿玛和义父都是四辅臣，自然傲气十足，鳌拜在封后之前常称赫舍里为“满洲下人之女“，令钮钴禄氏总是自认出身比赫舍里高，对赫舍里正位中宫一直不服气。

    后来孝庄亲自出马立赫舍里为中宫，木已成舟钮钴禄氏也无可奈何，好歹她在宫中是唯一的妃位，总算不至于太失身份。可随着宜敏的进宫，这种一人之下的情况就变了，康熙不但亲自封了宜敏荣妃，给了宜敏与她平起平坐的地位，更是赐住东六宫之首的钟粹宫，连孝庄也特许宜敏带着陪嫁丫鬟进宫，这可是连皇后都没有的待遇。。

    在这种情况下，宜敏给钮钴禄氏的压力之大是可以想象的，她要是能看宜敏顺眼才叫有鬼呢！就连皇后这个素来能忍会装的都忍不住在第一天就动手了，钮钴禄氏这个素来张扬高傲的主，岂能无动于衷？若钮钴禄氏真能忍得住与她相安无事，宜敏就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可惜钮钴禄氏终究是个拎不清的，赫舍里的前车之鉴不远，她就敢凑上来找不痛快，真不知该夸她知难而上呢，还是愚蠢短视好？莫非以为孝庄和孝惠把宫务交给她就是为她撑腰了？还是觉得康熙处罚了赫舍里又让她掌了宫权，她就有机会取赫舍里而代之？

    可怜钮钴禄氏不论前世今生没认识到，康熙从来都是江山为重的人，后宫的女人也不过是前朝的附带品罢了。每当他对后宫有所恩宠，一般都能跟前朝挂上钩，别看如今钮钴禄氏风光无限，不过是康熙为了笼络钮钴禄氏一族和安抚鳌拜的余党罢了，一旦康熙彻底肃清了鳌拜的爪牙，钮钴禄氏的风光也就到头了。

    至于遏必隆，这位虽然是个油滑的老狐狸，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味的当墙头草想要两边不得罪，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康熙从来就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更是个多疑的，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和忠心，一旦不相信一个人就绝不会再推心置腹。

    康熙自鳌拜受缚以后立即将遏必隆下狱夺爵，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康熙早对鄂必隆左右逢源的态度深恶痛绝，之所以留着他，想来不过是鄂必隆对稳定局势还有作用，否则以康熙的性子恐怕早让他跟鳌拜作伴去了。

    前世的宜敏也是看不清这一点，一直以为自己是康熙第一个女人，更为他生了六个孩子，傻傻的笃定康熙对自己是不同的，结果还不是在郭罗玛法过世后就被他抛诸脑后，要不是马佳氏在军中势力根深蒂固，还有胤祉和荣宪在，恐怕连封妃都没她的份。

    今生宜敏暂时算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康熙和孝庄会为了皇后和慧妃对她怎么样，毕竟相比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在朝堂上的庞大势力，马佳氏和瓜尔佳氏在政权上默默无闻，但这不代表这两家没有影响力，只是两家历代都把根基放在军中，在朝堂上则韬光隐晦，这是世代联姻的马佳氏和瓜尔佳氏，共同遵守的家训。

    正因为这条家训，两个家族才能一直保持元气延续到今日，而且大清入关日久，无论顺治还是康熙，他们的精力大多集中在朝堂，与其成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晃悠，进而受到皇帝的猜忌打压，还不如隐于军中默默发展，将热闹的朝堂留给那些权力欲重的家族当出头鸟。

    一直以来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主要人物都倾向于做保皇党，在宜敏出生后，更是通过对盖山的潜移默化，让两个家族暗中站在康熙和孝庄背后支持，帮着稳定八旗军队。若非这些年两家在军队中的弹压，以鳌拜在军中的资历，康熙岂能如此轻松夺权？

    所谓的擒贼先擒王，前提是对方手中的势力有所忌惮，否则就算鳌拜被擒，军队一旦哗变，康熙和孝庄依然要乖乖地放人，否则祖孙俩到时候连皇位保不住，还提什么亲政呢？

    正因为如此，宜敏才有自信能够在今生顺利生下并保护所有的孩子，当然这里面还需要宜敏的手段和智慧去周旋各方势力，但只要家族在大势上一直保持坚定的立场，那么康熙自然不会自断臂膀。

    而马佳氏有宜敏的仙境支持，起码三代以内都不用担心家族里人才不济，只要家族子弟争气，继续牢牢在八旗军队里扎下根，无论未来如何发展，康熙绝对不敢轻易动自己，后宫也无人敢对她不敬。

    皇后和慧妃想必已经被家族告诫过了，所以两人才一直只敢搞小动作，而不是直接对上宜敏。但是两人又心有不甘，毕竟宜敏的绝世姿容和康熙的另眼相看都令她们不安，不约而同地想要趁着宜敏刚进宫立足不稳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可惜这正中宜敏下怀，不怕她们动就怕她们不动，要是她们忍到宜敏怀孕才动手，宜敏到时候才真的会头疼。

    眼下钮钴禄氏的这点子小把戏在宜敏眼里根本不够看，不过是前世玩剩下的手段罢了，不就是想要借此坏了宜敏的名声，给康熙和孝庄留下宜敏不知礼数，恃宠生娇的印象吗？记得前世赫舍里也是用这一招让康熙对她不满，这才一直压着她的位份，否则她何至于要到康熙十六年才有名份。

    宜敏漠然地看着底下站着的奴才们，这里面还真没几个是能被自己捏在手心里的，不过想来也是，钮钴禄氏怎么可能指派得用的奴才给她呢，真要派了宜敏才要担心这起子奴才是不是背主了呢？不过这样也好，以后这些奴才就是全死了宜敏也不心疼！

    突然，宜敏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奴才身上，眼中闪过森寒的光。好，真好，简直太好了！连曾经为赫舍里“立下大功”，害死了承瑞的那位“忠心”的奴才都在呢，这位主子娘娘如今都被禁足了，还能够在钮钴禄氏眼皮子底下出手，自己这才入宫多久，她就开始未雨绸缪了？

    既然皇后娘娘如此真是迫不及待啊，宜敏岂能让她失望，自然要好好回报她的“大恩大德”的。至于钮钴禄氏，若不让她知道自己的手段，还真当自己是吃素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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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纳喇氏之谋

    宜敏不再理会地上跪着的奴才，她给尚嬷嬷使了个眼色，相信尚嬷嬷知道该如何处置，然后优雅地站起身，扶着莺儿的手，踩着花盆底摇曳生姿地走出正殿，准备去慈宁宫给两位太后请安。宜敏从恢复侍寝的第一天起，就一日不落地往慈宁宫和慈仁宫请安，绝不给其他人留下嚼舌根的余地。

    虽然孝庄如今看着对她优待有佳，但那是在宜敏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事情的前提下，虽然两宫太后之前下了懿旨让宜敏休养，但是宜敏既然能够侍寝了，就表示身体恢复了，这时候如果不上赶着晨昏定省那可真的是没把两位太后放在眼里了。

    宜敏的肩舆从钟粹宫经过御花园，突然一位宫装女子拦在轿前跪地行礼，声音娇柔地向宜敏问安：“奴婢纳喇氏给荣妃娘娘请安。”

    宜敏抬眼望去，只见地上的女子穿着粉色宫装，肚子被她不着痕迹地向前挺起，宜敏嘴角微勾，好笑地打量起匍匐在她脚下的纳喇氏，难道她打算拿肚子里那块肉向自己显摆不成？如今纳喇氏还不是以后的那个惠妃，不过是后宫里地位最低的庶妃而已，连最低级的答应品级都比她高。

    纳喇氏有喜之前在后宫就是透明人一般的角色，怀了龙种之后更是小心翼翼的足不出户，现在居然敢独自一人在御花园游走，刚刚明显是冲着宜敏的轿辇来的，倒是让宜敏好奇她想干些什么？

    宜敏眼中闪过兴味的光，命人放下肩舆，带着甲套的素手轻轻搭在扶手上，示意莺儿将纳喇氏扶起来，纳喇氏不是显摆她的肚子吗？那宜敏就给她这个面子，况且她也不想纳喇氏在面前出个什么状况，到时候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宜敏的目光在纳喇氏身上游走，发现纳喇氏的容姿不过中上，还没有以后那种养尊处优的贵气，一副小家子气的怯懦模样，宜敏的目光显然让纳喇氏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只觉得所有的秘密在宜敏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她只在皇上身上感受过。

    纳喇氏偷偷抬眼瞄了宜敏一眼，只觉得这位传说中的荣妃娘娘的确是美艳无双、贵气逼人，风华气度之盛无论皇后还是慧妃都望尘莫及，难怪后宫传闻荣妃深得圣眷，尚未进宫就得皇上和太皇太后另眼相看，也唯有这样的人才称得上艳冠群芳吧。

    宜敏敏锐地感觉到纳喇氏的视线，微微侧头，把她来不及掩饰的歆羡和嫉妒收入眼里，纳喇氏被宜敏的眼神一扫，慌忙猛低下头，只觉得一股锐利的气势逼得她心砰砰乱跳起来。纳喇氏忐忑地垂着头，开始怀疑自己来找荣妃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宜敏无趣地看着纳喇氏，如今的她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半点斗志，地位带来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前世的她是不是在其他人眼里也是如此呢？看着眼前的纳喇氏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过去，当初在这后宫里，自己的处境比起纳喇氏更为艰难，只因自己生下了康熙的庶长子，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纳喇氏在宜敏的沉默中惴惴不安，但是为了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纳喇氏还是选择赌上一把。纳喇氏的眼神从慌乱茫然再次变得坚定起来，一咬牙扶着肚子又跪了下来，将头触在冰冷的地上，尽量克制着声音不去颤抖：“奴婢求荣妃娘娘救命！”

    宜敏静默了一会，纳喇氏与她今生从未有过交集，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跑来求助，宜敏不得不怀疑这里面是否有什么玄机。宜敏锐利的目光扫过纳喇氏颤抖的身体，既然她喜欢跪着，宜敏便也不叫她起来了，只是淡淡地道：“这话是怎么说的？这里深宫内苑，难不成还有人敢要你的命不成？”

    “回娘娘的话，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斗胆拦着娘娘的轿辇，求娘娘大慈大悲救救奴婢肚子里的孩子。”纳喇氏直起身，却不敢直视宜敏，生怕自己一看到那双眼睛就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了，只能死死盯着宜敏脚下的青石地板，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惶恐。

    “哦——说来听听。”宜敏倒是稍微有了些兴致，如今掌管后宫的是钮钴禄氏，若说她敢明目张胆地迫害身怀龙嗣的纳喇氏，宜敏却是不信的，毕竟纳喇氏的肚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钮钴禄氏难辞其咎。不过对于能给钮钴禄氏找麻烦的事，宜敏还是很乐意听一听的。

    纳喇氏心中窃喜，只要荣妃肯听她说话，就算不肯帮忙，但好歹周围这么多人，总会有风声传出去，到时候那些人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了。于是纳喇氏抽抽搭搭地开始诉苦，宜敏听了半天，也不过就是后宫女人们争风吃醋，不忿她的好运气，一次侍寝就怀上了龙嗣，平日里如何对她冷嘲热讽、克扣欺压等等。

    宜敏对后宫这种把戏熟悉得很，纳喇氏一开口宜敏就明白了。本来纳喇氏在宫中地位就低，偏偏她又抢在其他人前头怀上了龙种，这无疑让后宫的女人们羡慕嫉妒恨，皇后有喜大家不敢怎么样，一个小小的庶妃就没什么可忌惮的了。

    于是从纳喇氏传出喜讯的那天起，就经常有答应常在之流的低级嫔御轮番欺负、为难她，甚至和她同为庶妃的几个宫女子也不落人后，小动作不断，要不是纳喇氏机警，恐怕肚子里那块肉早就被弄掉了。

    可是这跟宜敏有什么关系？她可不是慈悲心肠的观世音，宜敏前世会帮助纳喇氏不过是为了给赫舍里添堵，如今她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跟宜敏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一个庶妃的儿子根本无关大局，何况她想听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宜敏有些不耐地打断纳喇氏的话：“你跟本宫说这些有什么用？如今掌管后宫的是慧妃，你若有事应该找慧妃去，何况储秀宫位于西六宫，本宫可管不着。来人，起轿！”宜敏可没空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肩舆被四个小太监重新抬了起来，开始迈步离去。

    纳喇氏吓了一跳，见宜敏要走更是急了，今天她花了不少银钱，好不容易才从那些宫人那里得到消息，这才能找准机会截住宜敏的轿辇，若是不能说服宜敏帮忙，她肯定无法平安生下孩子。纳喇氏连忙想要上前拉住宜敏的肩舆，却被宜敏身边的人拦了下来。

    纳喇氏无法，只好跪在地上对着宜敏的肩舆苦苦哀求：“荣妃娘娘，荣妃娘娘，求求您了，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啊！奴婢如何敢去求慧妃娘娘，若是到了慧妃娘娘跟前，奴婢恐怕就是死路一条了，求娘娘慈悲，救救奴婢吧！！”说完在地上狠狠地磕着头，那响亮的声音让人听了不由心理发寒。

    宜敏的肩舆并没有停下来，渐行渐远，就在纳喇氏已经绝望的时候，宜敏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还不跟上……”。

    纳喇氏欣喜若狂，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不顾磕得有些青紫的额头，跌跌撞撞地跟在宜敏的肩舆后面，随着仪仗往慈宁宫的方向而去。

    莺儿跟在宜敏的轿辇旁边，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后面规规矩矩跟着的纳喇氏，不由得压低声音问道：“主子，为何要帮这纳喇氏？”

    宜敏靠在轿辇的软垫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御花园的美景：“本宫何时答应过要帮她了？”低头看见莺儿不解的目光，不由低笑道，“这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本宫若是让纳喇氏跪在那里苦苦哀求而无动于衷，你说宫里会把本宫传成什么模样？恐怕要说本宫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吧？何况这纳喇氏毕竟身怀龙嗣，若是因此出了什么问题，本宫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纳喇氏竟敢算计主子，简直胆大包天了。”莺儿听了眼神一厉，把对纳喇氏的同情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只觉得这女人怎么看怎么可恶。

    宜敏不在意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好气的，纳喇氏既然敢走到这一步，可见已经是破釜沉舟，打算做最后一搏了。何况御花园那么多双耳朵听着，本宫可什么都没答应她，不过是耐不住她的苦求，勉为其难地为她行了个方便，带着她去求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做主罢了。”

    “至于纳喇氏是要倾诉那些嫔御们的欺压呢，还是攀咬慧妃试图谋害皇嗣？那可就不关本宫的事了，本宫不过是心软，日行一善而已。”宜敏满是无辜地眨了眨眼，声音中却带着幸灾乐祸的愉悦，纳喇氏这时候跳出来可真是瞌睡送枕头啊，为她本来准备给钮钴禄氏的大礼锦上添花，到时候不怕钮钴禄氏不脱层皮。

    莺儿见了主子那无辜的表情，不由得偷偷笑了起来，每次主子想要整人的时候都是这样，家里的少爷们可是因此吃了无数次亏，看来这回慧妃有的受了。莺儿眼珠一转，故意提高声音道：“主子，奴婢见这纳喇氏似乎有些跟不上，可要将速度放慢些。”

    宜敏差点笑出来，这丫头最是个嘴甜心黑的，她这是想让各路人马有时间回去禀报各自的主子，其他人知道了自然会观望注意，且最重要的是到时候慧妃必然闻风而至，有了当事人在好戏才精彩呢。可惜那些嫔御们不能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觐见太后，否则定能见到一出狗咬狗的精彩大戏。

    有其主必有其仆，宜敏自然对莺儿的心思了然于胸，面上自然配合道：“倒是个可怜见的，既如此找两个人扶上纳喇氏一把，速度放慢点便是了。”周围听见这话的宫人们都心中暗自感叹荣妃娘娘的菩萨心肠，竟然肯如此为一个庶妃着想，只是娘娘这心未免太软了些，将来可别被一些不着调的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了。

    宜敏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却能毫不费劲地为自己塑造心地善良、容易心软的形象。当然这正是宜敏希望达到的效果，纳喇氏既然想要借她的手跳出来搞事，那么她自然要顺水推舟，让自己从中得到最大的好处才是。

    至于为何要给自己塑造如此一种形象，自然是还是为了算计康熙的心了。要知道宫里的女人强势狠辣的已经够多了，康熙对这些女人的争斗一般从不偏颇，但是若有一方明显的无辜被算计，而又不是康熙有意纵容的话，一般康熙都会对其稍加维护甚至补偿。

    宜敏算计的正是康熙的这一点子维护，要知道习惯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当康熙习惯性地觉得宜敏心肠太软，若不护着点容易遭算计的时候，宜敏的目的就达到了。男人嘛，在心狠手辣与容易心软的女人之间，十有八九都会偏向后者，而康熙这种自尊心强又多疑偏激的皇帝更是其中之最。

    但凡康熙觉得你是个好的，那么他就会维护到底，便是错的也是对的；若是他认为你不好了，那么就会翻脸无情地把你打落地狱，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让康熙改变想法，反而是多做多错，越做越错，不知道慧妃喜不喜欢这样的礼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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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山雨欲来

    宜敏的轿辇到了慈宁宫的时候，宫外的小太监们都是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其中一个撒丫子跑去通报，这些宫里的小太监都是人精，两位太后对这位荣妃娘娘的态度可是亲热得很，这些小太监自然是奉承巴结着。果然不过一会儿就有人来传宜敏进去了，宜敏将仪仗留在慈宁宫外，带着莺儿走了进去，至于纳喇氏自然乖乖地留在外头等着，没有两位太后的懿旨，谁敢不经通报带人进去呢？

    宜敏一进慈宁宫正殿就感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如今已近十一月，天气早已冷了下来，慈宁宫自然早早做好了取暖工作。孝庄盘腿坐在炕上，孝惠坐在她对面，两人正人手一副叶子牌打得起劲呢，这是宜敏将康熙晚年宫中流行的棋牌方法贡献了出来，这种经过改良的叶子牌不拘人数多少，就算只要有两个人也能玩，算是给两位无聊惯了的太后打发时间的，果然两人很是开心地学了起来。

    宜敏扶着莺儿的手来到孝庄和孝惠前面的蒲团前，正要跪下请安就被孝庄打断了：“荣妃别弄这些个虚礼了，快快过来陪哀家打上两圈牌是正经。”嘴上虽然这么说，身上却是半点没动的。

    宜敏面上笑嘻嘻的，却依然一丝不苟地行了跪安礼，这才利索地爬起来凑到炕前看着她们打牌凑趣。宜敏可不会把孝庄的话当真，连赫舍里这个正牌的儿媳妇都要挺着大肚子行礼了，何况她一个小小的妃子，小心驶得万年船，她可不想被这位看不清深浅的太皇太后记上一笔。

    果然孝庄只是看了宜敏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宜敏明显能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满意，就知道这老太太跟康熙是一路货色，都是笑里藏刀的主，反倒是孝惠没那么多心思，只是拉着宜敏过去帮她看牌面。叶子牌最早是在蒙古老家流行的简单消遣活动，后来满清入关也随之带到后宫，在康熙中后期，后宫的女人多了，无聊久了许多的消遣方法就应运而生，这只是其中比较受欢迎的一种罢了。

    等宜敏帮着孝惠跟孝庄打了酣畅淋漓的两局后，孝庄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荣妃丫头，今个怎么好像来的晚了些呀？咱们太后可是看了门口好几次了呢！”

    “太皇太后，这可不是臣妾偷懒，您知道臣妾可是一向最勤快的了。只是一早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遇见点事儿，这才耽搁了嘛！”宜敏眼中微露懊恼地道，对着孝庄一阵撒娇，生怕被误会一样急着解释。

    孝庄笑了起来，拍了拍宜敏的手和蔼道：“哀家还不知道你吗，最是规矩守礼的，要不是担心你这丫头哀家何苦白问这么一遭？”

    宜敏闻言作出一副感动又不好意思的模样，摇着孝庄的手，娇声将刚刚在御花园的事重复了一遍，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随便发表意见，只是把所有的经过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说完还一副担心的模样垂首绞着手帕道：“臣妾见着纳喇氏挺着肚子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模样可不就……不就有些心软了么，太皇太后可别生臣妾的气呀？”

    孝庄被宜敏的模样逗得乐了起来，看了孝惠一眼，从她眼里看到同样的笑意，觉得这荣妃倒真是个实心眼的丫头，怕是根本没想过纳喇氏只是想借着她把消息传的人尽皆知罢了。孝庄笑了一会，取笑了宜敏两句，便让身边的嬷嬷出去召纳喇氏进来。

    孝惠倒是对宜敏单纯的性子更为欣赏些，扔下手中的叶子牌，拉着宜敏坐了下来，温和道：“你这孩子倒是个心善的，只是在这后宫里要多长个心眼，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算计了去。”

    宜敏有些愕然地看着孝惠，似乎不明白她哪里被算计了，让孝惠一阵无奈，只觉得宜敏跟她当初刚入宫时一样，对着别人真心实意的好，却不知道根本就是被从头算计到脚，想当年她不但只能当个隐形人一般的皇后，最后更是连丈夫都输了去，如今看宜敏这样倒是让她觉得亲切，想着以后多顾着点这丫头就是了。

    宜敏心中对孝惠的维护是感动的，何况对这位太后的好感是从前世延续下来的，宜敏素来恩怨分明，你若对她一分好她自然回报你十分，反之亦然。宜敏依着孝惠坐在炕上，听着孝惠对她面授机宜，孝庄也在一边含笑听着，并不阻止孝惠的作为，毕竟只要孝惠高兴，孝庄对这点子小事从不在意。

    不一会儿，纳喇氏在嬷嬷的引导下进了慈宁宫，只见她行至大殿中间就规规矩矩地跪下给上位的孝庄孝惠请安，然后又给宜敏行礼，见孝庄没叫起就低着头拘谨不安地跪在那里。孝庄看了一眼下面的女子，只觉得毫无出奇之处，看不出是个敢算计荣妃的主。

    孝庄对刚刚御花园的事情了如指掌，知道宜敏根本没听纳喇氏说具体情况就带着往慈宁宫来了，这也是她对宜敏满意的地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今后宫被她交给了慧妃管，宜敏若是强出头就是越俎代庖，而带着人来慈宁宫就不一样了，事关慧妃自然只有两位太后和康熙能做主，而后宫之事如今自然是孝庄说的算。

    孝庄并没有马上问话，而是打量着纳喇氏，有心凉她一会，免得一个庶妃倒是心思不小，敢算计到主子头上。不过眼睛扫过纳喇氏隆起的腹部时，眼神也不由得软了下来，想着这肚子里怀着的终究是皇帝的孩子，孝庄对子嗣还是看重的。

    宜敏在一边冷眼旁观，对于孝庄的心态看得一清二楚，如今康熙后宫里只有一个庶妃张氏所出的大格格，剩下的就只有皇后和纳喇氏肚子里的两个，对于将传宗接代看得极重的皇家来说，什么都比不上子嗣重要，这也是宜敏敢于直接带着纳喇氏来慈宁宫的原因。

    孝庄终于开口问道：“纳喇氏，你有什么委屈连慧妃都解决不了，需要求到哀家的慈宁宫来？”孝庄一出口依然暗示慧妃主事妃子的地位，压根不提御花园的事，仿佛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一样。

    纳喇氏闻言一震，依然把头压得低低的，声音微微颤抖地道：“启禀太皇太后，只因这事与慧妃娘娘有关，奴婢实在是不敢找慧妃娘娘做主。”

    孝庄倒是被这话说得一愣，本没把御花园里纳喇氏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想引起荣妃的同情，没想到竟真的与慧妃有关，不由得沉下脸来：“哦，你倒是说来听听，哀家也想知道你区区一个庶妃如何能跟一宫主位扯上什么关系？”

    纳喇氏在地上磕了一个头，似乎已经豁出去了一般：“两位太后明鉴，奴婢自知身份低微，能得皇上垂青更是怀了皇嗣已是万幸，不敢奢求其他，只求能平平安安地诞下皇嗣。”说到这里，纳喇氏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接着道，“只是奴婢自诊出有孕之后，身边便常常出现些意外，日常的份例更是被克扣，最近几日送来的东西更是……更是都带有麝香的味道……”

    孝庄一听麝香就震惊了，盯着跪在下面的人喝问道：“你说的是麝香，确定没有弄错吗？而且这又能跟慧妃扯上什么关系？”

    “回太皇太后的话，奴婢可以确定。虽然只有淡淡的一点，但是奴婢自小对各种香料极为敏感，麝香这种香料更是颇为名贵的，奴婢自是不会弄错的。”纳喇氏这时反倒平静下来，有理有据地答道，“近日宫中发放份例，奴婢因为有孕，份例是翊坤宫的人亲自送来的，其中那些衣料、脂粉都有一丝麝香的味道……”

    孝庄听到这里已经是勃然大怒了，狠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纳喇氏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随意诬陷一宫主位可是大罪，即便你身怀龙种也保不住自己。”

    纳喇氏似乎已经视死如归了，斩钉截铁地道：“奴婢肯定那些东西都有问题，而且是翊坤宫的春姑姑亲自送来的，太皇太后可以派人去奴婢居处查证，奴婢愿意性命担保，句句属实，若有不尽不实之处愿任凭处置。”

    说完这些话纳喇氏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瘫在地上，孝庄见了也不好不管不问，只好让人把她扶到耳房里，请太医来看看，免得真的伤了皇嗣。

    宜敏在一旁看着孝庄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不由对纳喇氏竖起了大拇指，这招可真够绝的，反正她身怀有孕，只要一股脑子把事情全抖了出来，然后在作出一副筋疲力尽地模样，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份上，接下来自然没她什么事了，反正宫里头只要孝庄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

    孝庄当即就命身边的白嬷嬷带着人去储秀宫查看，务必把纳喇氏所说的东西都带过来，顺便让人把太医找来，看这模样是准备当场查证了。

    白嬷嬷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不一会外面就有人通报慧妃来了，宜敏明显看到孝庄眼中的火气和不满，不由暗自偷笑，慧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孝庄正在气头上的时候来，这不是自找倒霉吗？

    果不其然，慧妃进来后跟平常一样行礼问安，孝庄却不叫起，只是把她晾在那里，自顾自地跟孝惠说着话，压根不看慧妃一眼。孝惠和宜敏自然是当做没看见，孝惠是跟孝庄一样生气，宜敏纯粹就是幸灾乐祸。

    慧妃跪在地上，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她从小到大都是金尊玉贵的姑奶奶，就算进了宫也是一宫主位，哪里被这样对待过，何况虽然她跪的是两位太后，可是宜敏也坐在炕上，岂不是说她还得向宜敏下跪，不由得将怨恨的目光射向宜敏。

    宜敏对这样的目光不痛不痒，反而心底舒畅得很，看慧妃还如何嚣张高傲，这宫里头比她地位高的还是不少的，虽然宜敏不能自己动她，却不代表不能让上面的人动她呀？如今慧妃不过是暂管宫务罢了，就敢显摆算计到她头上，这次若不让她弄一个灰头土脸倒是让人小瞧了，宜敏从来就是个善茬。

    时间在点滴中慢慢流逝，就在慧妃在地上跪得双腿麻木，摇摇欲坠的时候，慈宁宫的白嬷嬷终于带着人回来了，一进门也没看地上的慧妃一眼，直接向上位行了个礼后，等着孝庄示下。孝庄瞥一眼白嬷嬷，只见白嬷嬷眼角一瞄慧妃后微微点头，孝庄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了，锐利的目光射向慧妃，口中平淡无波地道：“白嬷嬷，把你查到的东西好好跟咱们的慧妃娘娘说上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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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今生的回报

    白嬷嬷一听孝庄的话，就明白太皇太后这次是真的恼怒了，不再顾忌慧妃的面子了，要知道这种事一旦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那慧妃以后是再也没脸面管理后宫了。不过白嬷嬷一向唯孝庄之命是从，孝庄一声令下，她立刻转身招呼殿外的几个小太监进来，每一个小太监手上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零零碎碎的放着一些东西，大多是胭脂粉盒、衣裳首饰之类的物件，显然是纳喇氏屋中的份例，但看那数量又不像是单单纳喇氏一个人的。

    慧妃一见这阵势脸色就有些变了，让一直注意着她动静的孝庄心中更是笃定了几分，看来此事与慧妃脱不了关系。

    白嬷嬷指着第一个托盘上的几个胭脂粉盒道：“这些是宫里纳喇氏屋里的胭脂水粉，其中用得只剩一点的那盒奴婢检查过并没有问题，而这盒尚未用过里面确实带着麝香，不过味道极淡，若非内行之人是无法闻出来的，奴婢仔细检查后发现里面还混合了丁香和降香，这三种香料混合后互相压制，反而显不出气味来，至于是否还有其他成分就需要太医详细查验一番了。”

    孝庄眉头一皱，她对白嬷嬷的判断极有信心，毕竟白嬷嬷出身前朝太医世家，家学渊源，对于这些药材和香料那是门清，只要有一丁点气味就逃不过白嬷嬷的鼻子，即便是一些宫廷秘药，乃至民间偏方都少有她不知道的，白嬷嬷自满清入关之后就在孝庄身边服侍，是孝庄除苏茉儿之外最为倚重的人。

    孝庄本身就是在后宫斗了大半辈子的人，自然知道这几种香料包括另一种名叫草香的，都是孕妇大忌，极为辛燥，孕妇一旦吸收分量多了就会造成早产或小产，只是这种在脂粉里放香料的戏码是最低级的，几乎每个世家大族出来的女人对这方面都有些心得，像纳喇氏虽然位份不高，但是纳喇家也是满洲大族，对这方面懂得也多，所以一闻麝香的味道就警觉起来。

    慧妃身为钮钴禄氏培养出来的姑奶奶肯定对此知之甚详，真要动手何必用这种简单的伎俩，一旦被识破，对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落的一身腥，如此一来这个局面怎么看都像是陷害……

    白嬷嬷见孝庄眼中露出怀疑的神色，便继续指着香粉盒旁边的口脂道：“这些口脂纸是纳喇氏和其他几位同住的庶妃格格的份例，这几张纳喇氏的看起来比其他人的更为朱润红艳，经奴婢检查之后，发现里面不但朱砂、丁香的分量极重，而且还混合了红花汁液，涂到唇上不但细腻鲜艳，而且香气蕴藉，表面看起来质量上乘，但对孕妇而言不邑于口服红花。”

    此话一出不但孝庄眯起了眼睛，就是孝惠也在旁边抽了口冷气，这一招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这女人每日梳妆打扮都少不了用口脂纸抿上一抿，而抿在唇上的口脂随着喝水吃食咽下肚去，神不知鬼不觉，谁能想到最平常的东西会是催命的玩意儿。

    白嬷嬷见上面的主子都是一副被震惊到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犹豫要不要接着说下去，毕竟下面的东西更是骇人。可惜孝庄只顾着震惊，没注意到白嬷嬷的脸色。白嬷嬷没得到指示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至于那些个衣裳首饰倒是没有熏过麝香之类的忌讳之物。”

    众人听到终于有东西是正常的刚想松口气，却听白嬷嬷又接着道，“只是制衣裳的料子虽然没问题，但是仔细辨认这料子上的颜色却有些不同寻常，纳喇氏的这几件色彩特别鲜亮些，明显是上乘的染织技术才能达到的效果，以纳喇氏的位份不可能分到如此高级的衣料，奴婢大胆猜测这应该是用特殊的染料浸染出来的。”

    听了白嬷嬷的话，殿中的所有人脸色全变了，孝庄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情绪，示意白嬷嬷别再说下去，毕竟这种秘闻只会让宫中人心惶惶。只见孝庄挥手摈退殿中服侍的奴才，只留下宜敏和慧妃。孝庄揉了揉额头，对白嬷嬷无力道：“接着说下去，哀家倒是想知道这里头还能有什么阴狠手段？”

    白嬷嬷苦笑一声：“奴婢也是偶然得知，前朝宫廷有些秘法能够在染料中加入各种草药汁液，使得染料呈现新鲜花草的颜色，织出来的布料比普通方法做出的更为生动鲜丽，据传当年杨贵妃的霓裳羽衣正是用这种方法染织而出。

    只是能够作为各色染料的草药定要色泽鲜艳，但这类草药多是大毒大热之物，染出的衣物固然美不胜收，但穿在身上毒素日积月累之下，恐怕……。故而这种方法早已被束之高阁，若非奴婢曾通读家中祖传的医典记载，恐怕也无法知道这里面的问题。”

    白嬷嬷话音一落，慈宁宫中顿时死寂一片，这等隐秘的手法若非亲耳听到谁能相信。宜敏偷眼一，只见孝庄胸前急剧起伏，带着甲套的手紧紧交握，嘴唇抿得毫无血色，显然是气得狠了。孝庄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狠厉地看向钮钴禄氏：“慧妃！你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些东西可都是你派人送去纳喇氏那里的，你给哀家一个解释吧！”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慧妃也终于明白过来了，不由得脸色煞白一片，惊慌失措地看着端坐上方的孝庄，变了调的嗓音尖利地叫了起来：“太皇太后！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没有……这种事情闻所未闻，臣妾今日才第一次知道这种秘闻，如何懂得这些东西从何而来？请太皇太后明察。”如今慧妃也不再顾着形象风度了，跪在地上反复不停地叫着冤枉。

    孝庄紧紧盯着慧妃的眼睛，发现她眼里虽然有着心虚，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茫然，便知道这事儿慧妃可能有动过手脚，但那种阴狠隐蔽的法子绝不是她能想得出来的，何况慧妃才接手宫务几天，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准备好如此复杂又毒辣的物件？而这些仅仅是为了陷害一个庶妃？简直可笑！

    就算慧妃自己承认了孝庄也不会相信的，毕竟宫中的份例都是由内务府采买的，光是一匹布料或一件宫装，单单从御用织造的选材来源，染料挑选、织布加工，然后再经过刺绣成衣等一系列复杂程序，每一关都有严格的规制流程，更有专人监督检查，要从中动手脚，若没有多年的筹谋和庞大的人脉怎么可能做到？

    孝庄如今已经不再把这件事当成争风吃醋的小事了，这已经是关系到皇家所有人安危的大事，何况里面经手的人员和部门多如牛毛，可以动手脚的更是不少，真要查起来免不了对内廷大动干戈，如今这事务必要知会皇帝和皇后了。

    孝庄心中已经把这件事阴谋论了，她根本不理会瘫坐在地上叫冤的慧妃，只是命苏茉儿亲自去将皇帝和皇后请来，一转头看见宜敏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发愣，便打发宜敏先回钟粹宫，显然不打算让宜敏介入此事了。

    宜敏对此自然毫无异议，要知道后宫里的阴私从来都见不得光的，知道的越多不代表越好，有时候懵懂无知才是福呢！宜敏抬头看看孝庄，又转头看看身边的孝惠，一副不安懵懂的模样，在两位太后眼里宜敏虽然想问，但终究只是动了动嘴什么也没问，很是听话地一甩巾帕退了出去。

    这种作为让孝庄暗自点头，觉得荣妃这丫头虽然单纯了些，但是还是很聪明的，懂得审时度势，不该问的时候知道要保持沉默，是个可造之材。宜敏一番作态正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毕竟她作为刚刚入宫的新人，若是表现的太镇定自若，那摆明了是装模作样、心思深沉，若是太过惊慌失措又未免过于小家子气，撑不起大场面。

    只有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些许的不安和懵懂，才是她这种刚刚出阁且毫无阅历的姑奶奶该有的表现，而懂得看清现实不问不该问的，这是一个大家族教养出来的格格应该有的聪慧和理智。宜敏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对比慧妃的表现，同是世家大族出来的，慧妃如今形象全无，仓惶无礼的模样更是不堪入目，无疑更叫两位太后看不上眼。

    宜敏规规矩矩地出了慈宁宫，顺便眼角一撇地上的钮钴禄氏，不由心中低低地笑了，慧妃大概不会知道这份大礼是宜敏送的吧？真想看看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可惜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

    宜敏费尽苦心布的局，针对的从来就不是钮钴禄氏，而是整个大清后宫，慧妃不过是这场棋局交锋里被捎带上的棋子而已，对其他人而言，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但是对慧妃而言，她的路却已经能够看到尽头了。

    在这场博弈之后，即使钮钴禄氏以后能够再进一步成为贵妃，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只因经此一事，慧妃在孝庄心里再也担不得大任了，她现在无能的形象已经在两位太后心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即使赫舍里死了，钮钴禄氏也不可能统领后宫了。孝庄绝不会让这样没有大家气度的女子正位中宫，而康熙这个事事力求完美的人更不可能让一个曾经丑态毕出的女人母仪天下。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宜敏素来是个懂得礼尚往来的人，前世钮钴禄氏让她一生都锥心刺骨地活在痛失爱子的悲伤中，那今生她对于钮钴禄氏的回报就是让未来的孝昭仁皇后永远的不再出现，让慧妃这个心心念念正位中宫的女人亲手毁掉自己的未来，亲眼看着皇后之位与她擦肩而过，永远可望而不可及。这样的回报想来能够让她一辈子刻骨铭心，永远在午夜梦回之时痛断肝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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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贤良”皇后

    宜敏从慈宁宫出来的一路上都觉得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心情愉悦到身心舒畅的程度，钮钴禄氏的狼狈状无疑让宜敏赏心悦目，她本就设计将后宫女子份例中的猫腻捅出来，反正有问题的不只是纳喇氏这一处，偏偏纳喇氏自己跳了出来，让整个计划更加顺理成章，还让宜敏完全置身事外。

    宜敏从没打算借由此事将慧妃扳倒，只因这种事往浅了查不过是争风吃醋，宫里的人命本就不值钱，往深了查太过厉害的手段慧妃又没那时间准备，最后的结果就是慧妃虽然不会有事，但必然要被牵扯进来。宜敏前世就对孝庄身边的几个贴身嬷嬷知之甚详，自然知道这个白嬷嬷的本事。

    宫廷阴私历朝历代不知凡几，只要不是特别毒辣阴损的基本上都是掩盖下去，慧妃根本就不会受到实质上的影响，宜敏要的只是慧妃被怀疑时做出的表现罢了。钮钴禄氏的个性高傲且张扬，但是遇事不够冷静，何况白嬷嬷所说的内容太过吓人，一听就是足以诛九族的大罪。

    慧妃自然是被吓住了，若是她能冷静下来想一想，凭着钮钴禄氏一族的背景，孝庄和康熙根本就不可能真的拿她怎么样！还不如什么都不分辨地认了错，反而能在孝庄和康熙那里得到好感，甚至因为冤枉了她而作出补偿。

    可惜慧妃一听孝庄质问的口气就先慌了，加上心中本就有鬼，这才有了那种大失水准的表现。宜敏正是针对慧妃的个性设了个套让她钻，而且多年无子是慧妃的心结，凡是宫中有孕的嫔御都是她的心头刺，加上新掌了宫务，连宜敏她都敢借机打压，何况几个地位低下的嫔御。

    慧妃刚开始到慈宁宫只是以为是纳喇氏那里的事情败露，虽然心慌却也不至于失措，但随着白嬷嬷一桩桩一件件地分析下来，已经发展成为能够连累家族的大阴谋了，这才让慧妃一下子崩溃下来，忙不迭地拒绝背黑锅，正好钻进宜敏的套子里，不但让自己在孝庄那里失分，更是为宜敏的计划后续做好铺垫。

    宜敏对这步棋十分满意，而对于自动入局的纳喇氏这个‘大功臣’她自然不会忘记，作为引起这件事的□□，无论结果如何，纳喇氏说到底除了保住她的肚子之外，讨不到半点好处。加上迁怒是爱新觉罗家的传统，等康熙和孝庄继续深挖下去，看到宜敏为他们准备的真相的时候，那滔天的怒气自然需要有人承受，纳喇氏也别想能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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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敏乘着肩舆晃悠悠地回到钟粹宫，尚嬷嬷已经带着人等在钟粹门外，等宜敏落轿的时候带领宫人们跪地迎接。宜敏摆手让他们起来，扶着尚嬷嬷伸出来的手臂，进了钟粹宫正殿。这时候御膳房已经将各色早点都送了过来，林林总总的摆了一桌子，宜敏按着用餐的礼仪，挑拣了几个菜色吃了几口，便将一桌子菜赏了尚嬷嬷她们几个。

    宜敏扶着雀儿的手在钟粹宫里转了几圈消食，然后就进了偏殿的书房，挥手让雀儿退了出去，踱步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低头一看乐了，竟然是《孙子兵法》，可不正合了如今的心境嘛！

    宜敏前世可是从不看这类兵书的，只是重生之后却对这些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觉得当年的自己真傻，这里头的兵法可不是极有道理的嘛，深合后宫争斗之道。若是早知道这书中的道理，当年的她如何会输的这么惨，可见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根本就是坑人的，若没有见识和本事，女子只有被欺压得无力反抗的份。

    宜敏在家时的书房，很多书都有宜敏亲自写的批注，现在手上这本书则是干净的很，毕竟进了宫之后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康熙时不时地会在钟粹宫书房里翻看这些书籍，宜敏可不敢再随便作批注了，万一写了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过是否在书中作注并不重要，该懂的、该知道的宜敏都放在心里呢！就算不懂的她还有仙境可以查看。宫里这个书房不过是掩人耳目，为将来对孩子们的教育和知识的来处有个说法罢了。

    宜敏耳朵一动，听见书房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轻巧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不一会书桌前响起茶盏碰撞桌面的声响。宜敏转过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张前世害了承瑞的奴才的脸，不过宜敏再见到这张脸的时候却没了火气，只是笑意盈盈地走过去，绕着这人走了两圈。

    宜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不得不叹服：“你的易容术真是越来越神奇了，本宫居然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人竟然已经换了一个。”眼前这位容貌普通，穿着二等宫人服饰的宫女一脸恭敬地向宜敏行礼请安。

    “起磕吧。既然你在这里想必已经顺利突破了吧？”宜敏笑着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落座，眼前这人是天地玄黄四位头领中最小的一位，同时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黄泉！身为女子的黄泉自然与宜敏最为亲密，从宜敏这里得到好处也最多，这才让她从四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最早突破九层功法的那一个。

    黄泉恭敬起身站到宜敏身边，感激地道：“回主子，幸亏有主子赐下的灵丹，否则奴婢这次定然十死无生。”

    “哦，把这次突破的情况说给本宫听听。”宜敏倒是对这部功法提到过多次的九层境界好奇不已，而她这次能一下子认出易容的黄泉，也是因为主仆功法的特殊感应，直觉地就知道眼前这人是黄泉，如果是其他三位头领，宜敏很难在他们不出声的时候认出来的。

    “回主子，此次功法突破与之前几次截然不同，不但突破时所需的功力比前八层的总和要强得多，突破之后增加的功力更是迅猛无比，若非主子赐下的灵丹帮着控制内息，恐怕奴婢在突破的瞬间就会爆体而亡。”黄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每当回想当初突破时的惊险后怕不已，更是在突破巩固之后连忙把心得体会告诉几位兄长，好给他们做个准备和参考。

    宜敏微微点头，这种情况倒是与她预料的相差无几，毕竟护卫功法不像主功法以温和养生为主，而是以搏斗厮杀为先，凶猛凌厉些倒是正常的。这样也好，只要灵药在自己手中，不但可以严格控制手下突破的人数，更不用怕这些高手脱离自己的掌控。

    “突破了之后可有什么不同之处？”宜敏对于仙境记载的这种护卫功法的威力可是印象深刻，九层功法据记载就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可以说九层之后才算是真正与主功法相辅相成。

    “主子，这功法果然神奇无比，刚刚突破的时候只觉得功力剧增，后来才发觉内息竟能源源不绝，循环往复，根本不虞匮乏，奴婢曾听说江湖中人有着先天后天之分，恐怕这九层境界就是后天突破先天的分界，如今奴婢很有把握可以轻松打败几位兄长联手。”

    黄泉一说到这个就兴奋起来，对于功法的强大推崇备至。对能拿出这套功法的主子更是目露崇敬。黄泉自从突破之后就发现面对主子的时候，能感受到一股无法反抗的威压，这是在未突破之前从未有过的。虽然心中疑惑，但也只以为主子能培养出他们几个，必然有比他们更高明无数倍的修为，之前没感觉只是因为修为不够，如今更是对宜敏毕恭毕敬、死心塌地。

    宜敏心中极为满意，看了这部功法的确如仙境记载一般神奇，她能明显感觉到黄泉心中的敬爱，甚至对黄泉的想法也能模糊感觉到几分，不愧是仙家之物，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宜敏心中打定主意让等四位头领都突破之后，就让他们选些资质好的孩童进行同样的培养，留待将来给自己的几个孩子当护卫。

    当初九龙夺嫡的惊险宜敏至今仍然记忆犹新，只要孩子们身边能有几个高手在，她就能放下大半的心，何况只要她还活着就不怕这些人敢背叛。不是宜敏不想教几个孩子学这部主功法，而是孩子们以后可能都是要带兵上战场的，她的养生功法并不适合他们。

    不过仙境中好功法多的是，选些顶尖的从小教起，等孩子们大了自然就有了自保之力，那时候这些护卫就当做手下用好了，毕竟给手下的功法再好还能好过给孩子们的？她的孩子自然该得到最好最优秀的！

    一想到孩子宜敏的眼神就变得温柔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为孩子的到来扫清阻碍，无论是赫舍里还是这后宫的臭规矩都是一样。宜敏看着身边的黄泉：“你既然顶替了现在这个人的身份，想来已经有了必然的把握？”

    黄泉正色道：“奴婢有十分的把握，这个宫女的身份明面上是皇上的人，实际上她的家人早已暗中被赫舍里氏控制了，私底下是听皇后的命令行事。这些事还是奴婢用了迷魂术配合药物才从她口中掏出来的。”

    宜敏冰冷一笑，这些她当然知道，前世若非以为这人是皇上派来的，又岂会容许她近身服侍承瑞，没成想竟是着了赫舍里的道，生生送了孩子的性命。如今一切重来，宜敏当然不会犯过去的错误，更不会做养虎为患的蠢事，给自己和孩子留下任何可能威胁。

    宜敏直接让天枢找人李代桃僵，反正这丫头也是今年刚小选进宫，在宫里熟人不多，只是没想到黄泉会亲自出马，不过这样也好，以黄泉的本事自然不怕被识破，何况该知道的情报黄泉肯定会从这人口中掏出来，落到黄泉手里可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宜敏早就发誓定要让曾经害了她孩子的人个个付出惨痛的代价，赫舍里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重中之重，若不让她受尽折磨痛苦岂能解她心头之恨！眼前这个叫做碧水的宫女就是宜敏手中的一张王牌，她要让赫舍里自作自受，让她苦心安插收买的钉子成为自己的催命符。

    “既然你进宫了，那就与天枢好好配合，务必将这宫里的各种关系脉络，无论是明面上的还是暗地里的，都给本宫摸得清清楚楚。至于这次的计划你在一边看着就行了，好好学学天枢的手段，在这皇宫内苑只有懂得运用智慧才能让你活下来。”宜敏决定让天枢和黄泉一明一暗助她掌控后宫，这样她接下来才能安心怀胎生子，教养孩子长大成人。

    不一会天枢就出现在宜敏书房中，一丝不苟地跪地行礼：“奴才给主子请安。”依然是那副神出鬼没、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是见到站在宜敏身边的黄泉后微微点头示意，眼中露出一些暖意。

    “事情进行得如何了？”宜敏叫了起磕，语气略带兴奋地道。宜敏虽然乖乖地从慈宁宫撤退，但是不代表对事件的后续不关心，这次的事情谋划了如此之久，只有亲耳听到结果才能让她安心。

    天枢起身站到宜敏的另一边，用平静的语气开始叙述宜敏走后慈宁宫的动向。原来在宜敏走后，康熙和赫舍里见苏茉儿亲自来请，自然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慈宁宫，一进门就看见跪坐在地上的慧妃钮钴禄氏，吃惊于她如今狼狈的模样，不过康熙是惊讶，而赫舍里就是幸灾乐祸了。

    孝庄见帝后二人都来了，便让两人落座，简单地将所有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康熙自然是震惊的无以复加，而赫舍里面上一幅惊讶的模样，实则心里惊骇不已，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事情怎么会被察觉到，而且还偏偏在纳喇氏那里被发现。

    原来赫舍里的确是对纳喇氏动手了，那些口脂和衣裳的确是赫舍里家的手笔，不过纳喇氏那里只是附带的，慧妃和宜敏这里才是重点照顾的对象。

    宜敏一进宫就让莺儿和雀儿将钟粹宫彻查了一遍，结果让人大吃一惊，除了宜敏自己带进宫的嫁妆之外，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做过手脚。

    宜敏听了两个丫头的回报之后，简直都有些佩服赫舍里了，能够对一个初进宫的妃子防备到这种程度，真是不服不行啊。难怪康熙初年后宫里的女人从没有出头之日，甚至要到赫舍里死了三年之后才开始有些位份，更怪不得钮钴禄氏会一生无子了，若是宜敏没有留个心眼，不要说生下前世的几个孩子了，根本连命都保不住。

    就说钟粹宫中所有的幔帐布帘等寝具，全都是用之前白嬷嬷说过的特殊染料浸染过的，至于送来的宫装衣料也是用特殊药水侵泡过的，就连宫妃品级的钗环首饰也都是加过料得，那些香料脂粉虽然没有动手脚，但是装这些脂粉的盒子都是用药材熏制而成的，点熏香的炉子内壁更是带着夹层的，无论点了哪一种香料，只要加热之后炉子本身就会散发出特殊的气味，日积月累之下不要说怀孕，根本就活不了多久。

    难怪即使赫舍里死后，康熙后宫的高位妃子都活不长久，要知道品级高的妃子所用的东西都是有规制的，宫殿的主人会换，但是这些特制的东西却是不变的，于是可以在换了一个又一个主人之后依然发挥着巨大的功效。

    赫舍里倒真不愧是康熙元后之名，能人所不能，即使英年早逝依然能影响算计到之后数十年的后宫格局，还让康熙牢记她一辈子的好。

    宜敏想明白这些前因后果之后，倒是真心地为赫舍里鼓了几下掌，如此心机手段当真是我辈后宫女子的楷模呀！若不是前世赫舍里难产早亡，恐怕这后宫里的女人都不用活了。

    不过今生既然发现了这其中的玄机，宜敏自然要好生利用起来才是，将之发挥到数倍的效果才算是物尽其用。当然就算赫舍里没有做手脚，宜敏也会想办法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只不过既然赫舍里如此能耐，似这等深谋远虑的心思手段，闻所未闻的惊天布置若只有宜敏一人知道怎么能行呢，当然要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康熙和两位太后也高兴一回，好睁大眼睛看看他们选了多么“贤良”的一位皇后呀，简直古往今来独一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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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黑云压城

    第一天进宫检查出这么多可怕的东西，尚嬷嬷和两个丫头都震惊惶恐不已，连忙劝说宜敏将这些告诉皇上，或者是偷偷换下来。宜敏自然是不会把这件事轻易说给康熙知道的，即使要透露给康熙知道也不能从自己口中说出去，否则她如何解释自己竟然对后宫阴私手段如此了解？

    当然宜敏也不会大意，既然钟粹宫的东西都是碰不得的，她自然不会傻傻的继续用这些有毒的东西，但为了不透露风声打草惊蛇，宜敏平日里除了几个贴身的人之外，从不让外人进她的寝宫服侍，所以没有人知道宜敏日常穿戴就寝从不用宫中的东西，床被幔帐都换上嫁妆里带进宫的，选择其中看起来跟宫中的花样最为相似的换上，若不仔细分辨是无法看出来的。

    至于熏香的炉子更是不换不行，那里面的药物凶猛霸道，对女子身体危害极大，配合衣物上的药水恐怕不出几年就会芳华早逝了，还有杯盘茶具等入口的东西，全部用水银浸泡烧制而成，简直就是□□,宜敏自是碰都不碰一下，直接将之束之高阁了。

    而那些宫廷御制的胭脂水粉宜敏根本看不上，她所用的都是仙境里得来的材料制成的极品，不但美容养颜更有保持青春的功效，宫中的这些脂粉即使没有问题她也不会去碰的，何况没检查出问题不代表没问题，小心驶得万年船才是正理。

    宜敏从小身上就一直带着仙境中得来的避毒珠，而这颗珠子从进了钟粹宫起一直呈现各种颜色，就算不去检查也知道钟粹宫里有猫腻的地方多了去，其他没检查到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呢！单从钟粹宫的种种布置而言，赫舍里前世对宜敏的手段竟然算是温和的了，可见赫舍里当年压根就没把只是小小庶妃的宜敏放在眼里，所有的手段都对着钮钴禄氏去了，否则宜敏前世能否活到雍正朝还难说呢！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赫舍里的底牌已经被宜敏摸透了，只有让赫舍里彻底失去康熙的信任，宜敏和孩子才有出头之日。早在进宫之前，宜敏就想方设法弄了各种东西准备进宫后设计赫舍里和钮钴禄氏，没想到压根就用不着，赫舍里做得比宜敏想象中的要好上十倍。如此天赐良机，宜敏当然不会放过。

    宜敏今日出门未带尚嬷嬷，就是为了让她在宫中安排好一切，借着宜敏请安不在钟粹宫的这段时间，将寝宫中所有的东西全都恢复原状，一切按照宫中发放下来的份例摆放，务必做出一副宜敏入宫以来都在用的模样，只要孝庄和康熙如她所料的话，这些安排自然能够派上大用场，为宜敏带来最大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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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慈宁宫里气氛简直凝重的吓人，赫舍里不安地拧着帕子，低垂着眼帘承受来自上方的目光洗礼，而地上的慧妃已经被扶起来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低垂着头安静地坐在那里，正拿着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借此掩饰眼中的恨意和不满。

    孝庄和康熙都不是好糊弄的人，之前的事情想一想就明白慧妃不过是个替罪羔羊，皇后掌管后宫多年，这些东西都是经过皇后的手才能出现在内宫之中，要说赫舍里一点都没发现那是不可能的，皇后若是如此无能的话，如何能让康熙和孝庄满意？既然慧妃不是幕后主使，那么皇后自然就成为最大的嫌疑人，让人不怀疑都不行。

    赫舍里心中焦虑已极，面上却是一派沉静无辜的模样：“两位太后明鉴，臣妾对此等事情确实不知，每次分发份例妾身只是吩咐下面的人去发送罢了，至于送去的物件却是不曾亲自掌眼，以致出了这等大错。这都是妾身的过错，以后定当亲自过目之后才发给各位妹妹，以防再次出现这等事情。”

    “皇后掌管六宫事务岂能件件过问掌眼，朕想知道的是这些东西究竟从何而来？”康熙明显对赫舍里的回答不满意，这件事情何等严重，岂是一句以后注意就能掩盖过去的，何况什么叫皇后不曾掌眼才出现这种情况？难道下面的嬷嬷都是吃干饭的吗，如果事事都要皇后亲自过问，那他这个皇帝是不是还要亲自去种田啊？

    赫舍里心知这种答案无法让康熙和孝庄满意，但是除了推说不知，她又能如何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替罪羊，而最佳人选就是眼前的慧妃了。

    “皇上息怒，臣妾自从年初有了身孕之后，就觉得处理宫务力不从心，许多事情都不曾亲自过问，只是让下边的奴才按例行事，但是之前也一直不曾出现过差错。自前些日子将宫务交给慧妃妹妹，臣妾就一直在长春宫中养胎，至于为何如今会出现这等腌臜的物件，何不问问慧妃妹妹？”

    慧妃猛地抬起头，恨恨地看着赫舍里，将手中的帕子使劲揉搓，张了张嘴想要分辩两句，最终看了看孝庄和康熙的脸色，不甘地闭上嘴沉默起来，只是眼底的怒火却是越发高涨，心中暗自决定只要今天的事情一过，她一定要让阿玛给她做主，让皇后知道钮钴禄氏不是好惹的。

    赫舍里根本不知道慧妃的心声，只是装模作样地举起帕子点了点眼角，一幅与她无关的样子，让孝庄心中一阵膈应，这后宫的事情她有什么不知道的，赫舍里从来都把权力握得紧紧的，何谈什么力不从心，就算前些时日她开口让皇后交出宫务，可底下做事的人还不是听她这个皇后的，如今倒是一推三五六，哀家难道就这么好唬弄不成。

    孝庄的怒气康熙自然能够感受到，他素来最是孝顺这位皇祖母，连忙开口喝住赫舍里：“皇后住口，你是中宫皇后，六宫之主，后宫出了这等事情自然要问你，你一问三不知就罢了，这样一番做派莫不是指着朕问了两句就委屈你了不成？还是对皇玛嬷让慧妃代管后宫有所不满？”

    赫舍里一惊连忙起身跪下：“请皇上息怒，臣妾绝无此意！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情皇上保重龙体，此事只要细细查证定能水落石出，绝不叫拿起子小人横行。”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了慧妃一眼，不是她不想拉荣妃下水，实在是荣妃入宫时日太浅，根本不可能与此事有关，说了也没人信，眼前只能死死咬住慧妃才能让自己脱身。

    赫舍里话音未落，孝庄突然拿起茶盏就往地上一掷，清脆的破裂声让赫舍里猛地一惊，连忙闭上嘴不敢再说下去。康熙见孝庄连杯子都砸了，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皇玛嬷息怒，此事孙儿定然查个水落石出，皇玛嬷保重凤体才是。”

    孝庄拍了拍康熙的手，对他的孝顺极是欣慰，表情也缓和了下来：“罢了，哀家老了，本不该管这等事，但是今儿这事实在是太严重了，若此事只是落在一个庶妃身上也就罢了，怕只怕有人胆大妄使到皇帝身上，到时候让哀家情何以堪？皇帝，别的事哀家可以不计较，但若是威胁到你的安危，哀家决不能姑息！”

    孝庄斩钉截铁的话让康熙感动得无以复加，他从小就是皇祖母抚养长大，加上皇阿玛的事情之后，皇祖母更是将他当成命根子一般疼爱维护。康熙心中对孝庄的话极为赞同，如今这事若非及时发现，恐怕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同时也想到若是有人将这等手段用到皇祖母和皇额娘身上又该如何是好？

    康熙想到这里更是坚定了决心：“皇玛嬷说的极是，此事确实该追查到底，只是这等后宫之事千头万绪，孙儿却不知该如何着手，一切都听皇玛嬷的吩咐便是。”康熙如今刚亲政不久，朝堂上的事情已经千头万绪，何况这后宫的阴私手段他自认没有皇祖母的本事，自然是交给孝庄解决。

    孝庄一听这话就笑了，拉着康熙坐在身边，又让人将赫舍里扶起来：“皇后快起来吧，皇帝刚刚只是着急说话重了些，你可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能这般动不得就跪下了，毕竟哀家的曾孙儿可经不起这般折腾的。”

    孝庄得了康熙的保证，心中大定，又恢复成从前那个智珠在握的太皇太后了，不动声色间就给赫舍里上了眼药，暗示赫舍里动不动就挺着大肚子下跪，这不是借此要挟她这个想抱曾孙的老太太吗？

    康熙眉头一皱，看了赫舍里一眼，心中顿时有了不满。不过看到她那高挺的肚子，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咽下去，知道不能在这种时候对赫舍里太过苛责，毕竟康熙对自己的嫡长子还是很看重的。

    孝庄接过苏茉儿重新端过来的新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皇帝啊，依哀家看来这事恐怕远没有如此简单，纳喇氏不过是一个庶妃，就算怀了孩子又有什么值得人大动干戈的，有这等本事和手段的人，要想对付她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幕后之人恐怕所图非小，这纳喇氏不过是顺带的罢了。”

    康熙赞同地点点头，纳喇氏在他眼里还真的不算什么，也不认为有人会专门针对她，只觉得她不过是池鱼之殃罢了。

    赫舍里在下边听得胆战心惊，这太皇太后不愧是历经四朝的人物，所有的事情居然被她猜的八九不离十。这纳喇氏可不就是顺带的吗，赫舍里自然不把一个庶妃放在眼里，能对她有威胁的不过是慧妃和荣妃两个人罢了。

    可是纳喇氏怀孕的日期和她太相近了，赫舍里可不想到时候纳喇氏一狠心来个早产，好生出一个庶长子来给她添堵。这才顺便将那些导致胎儿流产或畸形的东西借着慧妃的手送过去，只是没想到慧妃这个蠢货居然还在胭脂水粉中动手脚，害得她的布置也连带被发现，只希望其他宫里的布置不要也因此被查出来才好。

    孝庄轻描淡写地瞟了皇后和慧妃一眼，接着道；“如今这后宫之中还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害人的玩意儿，依哀家的意思，这宫里头要好好地查检一番，尤其是品级高的妃嫔那里更要仔细，毕竟都是皇帝经常驻留的地方，若真有这种东西，怕是连皇帝都要受害的。”

    康熙对孝庄的分析极为信服，此事一看就知道其中牵扯的人脉巨大，身为帝王最在意的就是自身安危，现在自家后院起火，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能神不知鬼不觉就置人于死地的手段，这让康熙如何安心？

    何况如今宫中的嫔御虽然不多，但大多是各个家族的女子选秀进来的，若是真的被动了手脚，不但八旗各大世家震怒，就是爱新觉罗家的脸面也不用要了，皇家的尊严完全被踩在脚底下，这让康熙这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帝王如何能够容忍？

    孝庄见康熙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径直作出了分配：“皇帝的乾清宫便由你自己派人查看，至于皇后、慧妃和荣妃的宫殿就由苏茉儿和白嬷嬷亲自去查，其余贵人以下的就由皇帝安排人手带着太医去检查一番就是了。如此皇帝觉得可好？”孝庄心中对低级的嫔御根本不在乎，最重视的不过是皇后和两位妃子罢了。

    康熙自然没有不同意的，苏茉儿和白嬷嬷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康熙对她们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自然知道她们一个细心周到，一个精通医理，且都是见多识广的人物，以她们的体面和地位亲自去搜检，既不会落了皇后和两位宫妃的颜面，也不怕会冤枉了哪个，再合适也没有了。

    康熙同意之后，其他人的意见就自动被忽略了，孝庄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立刻让苏茉儿和白嬷嬷带着人先去了皇后的长春宫，然后再去翊坤宫和钟粹宫，至于孝庄和孝惠的宫殿，不是她们不想查，而是她们有自信没人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毕竟她们身边的嬷嬷可不是吃素的。

    康熙也是个行动派，立刻命梁九功带着人去太医院请上几位太医，直奔储秀宫和咸福宫查验，他自己则亲自带着御医检查自己几处常居的宫殿，尤其是乾清宫。御医的医术见识可不是一般太医能比的，他们只为皇帝和两位太后服务，即使是皇后，若没有皇帝的命令也是使不动他们的。

    紫禁城一如宜敏所料地动荡起来了，如今不过是正午时分，但温暖的阳光却挥不去笼罩在后宫的阴影，更无法驱散赫舍里心头的冷意，她知道一旦慧妃和荣妃那里的布置被发现，那么她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干系，不但辛辛苦苦维系的与皇上之间的夫妻之情将受到最大的冲击，就是赫舍里一族数代人在宫中布置的人手也必将遭到清洗。

    可是如今赫舍里什么也无法做，只因两位太后将她和慧妃留在慈宁宫，不仅仅是限制她们的行动，更是为了观察她们的表现。赫舍里微微侧头，看向对面的慧妃钮钴禄氏，她现在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了，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只是偶尔瞥过来的眼神阴冷决绝，让人心头一阵寒意涌现。

    赫舍里强作镇定地端坐在椅子上，即使心乱如麻也不敢表现出分毫，素手不由得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一阵温暖的脉动让她微微安心，她根本无需担忧，就算现在输了一局，但只要她仍是嫡长子的生母，就没人敢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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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深宫峥嵘

    相比皇后和慧妃在慈宁宫如坐针毡，宜敏却似泰然安坐钟粹宫，并且对宫中的动向了如指掌，尚嬷嬷和莺儿、雀儿分别掌握着马佳氏在宫中的各方眼线，探听消息轻而易举，加上天枢的暗部不着痕迹的支援，宜敏对于这次紫禁城的查检宛若亲眼所见般清楚，而局势的发展正如宜敏所预料的那般进行着。

    苏茉儿奉命先到皇后的长春宫，这时赫舍里贴身的许嬷嬷陪着她留在慈宁宫，长春宫群龙无首，自然不敢对苏茉儿的行动有任何阻拦。不过检查的结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整个长春宫竟犹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苏茉儿和白嬷嬷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通透也没见到任何一点孕妇忌讳的东西，更不要说有毒有害的物件了，不由得互视一眼，对这个皇后有些刮目相看了，毕竟在后宫这种地方，能够让自己的宫殿严密到这等地步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两人都暗自决定事后定要向太皇太后据实以报，这位皇后可不像以往表现的那般无害，手段厉害着呢！

    其实苏茉儿和白嬷嬷都高估了赫舍里，她再高明也不可能让宫里如此干净，这还是宜敏暗中帮了她一把，让天枢亲自动手将长春宫中所有的有害之物暂时隐去，毕竟只有长春宫的干净才能衬托出其他宫殿的危险嘛！至于那些帮着隐去的东西事后是不是还要放回去，这是必然的，宜敏可不会那么好心帮赫舍里保驾护航呢！

    宜敏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为了让皇后没有脱身的借口和理由，毕竟若是皇后的宫里也出现忌讳的东西，到时候赫舍里只要做出一副她也是受害者的模样，岂不是又被她逃了过去？宜敏可不想辛辛苦苦一番布局，只落得个不痛不痒的结局。

    此番布置定然要让康熙和孝庄对赫舍里寒心，更要把赫舍里一族在宫里的势力连根拔起，只要达到这两个目的，就算赫舍里生下嫡长子又如何？一个不得皇帝和太后信任的皇后不过是个外表光鲜的空壳子，一个在宫里没有势力的皇后更成了瞎子聋子，若是再生下一个病歪歪的嫡长子，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

    苏茉儿带着复杂的心思出了长春宫，接着就去了隔壁的翊坤宫。尽管只是一墙之隔，翊坤宫的情况却跟长春宫天壤之别。白嬷嬷这回总算有了用武之地，看着床幔被褥那格外鲜艳的色彩眼皮就是一跳，再用家传的药水往各色宫装、彩缎上一滴更是脸色狂变，然后拿起熏香炉子一翻一摇，再点起熏香浅浅嗅闻之后，马上捂起鼻子，用湿布将整个炉子包上带走。

    不多时各式各样有毒有害的物件陆陆续续地被查了出来，堆满了翊坤宫大殿，让苏茉儿和白嬷嬷的额头冷汗直冒。

    翊坤宫的情况早在宜敏的意料之中，而且这里的情况还比钟粹宫好得多了，毕竟慧妃入宫多年，中毒已深，早就不可能有子嗣了，赫舍里自然不急着让她死，所下的药性要比宜敏这里温和得多，何况在赫舍里眼里，让不孕的慧妃占据高位总比便宜了其他满族贵女要好多。

    不过就算药性温和也依然是毒，积少成多也不容小觑，苏茉儿和白嬷嬷看着眼前堆了满地的各种大小物件，心中一阵阵发寒，这些东西其中一两样就足以让人难以受孕了，何况多管齐下，简直想要置人于死地，难以想象慧妃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这么多年，至今还能活蹦乱跳的简直是奇迹了。

    苏茉儿立刻做主将这些犯忌讳的东西收了起来，分门别类，登记造册，什么东西有什么害处都记入册子中，写的一清二楚。毕竟这些个害人的东西，她们不可能将之带到皇上和两位太后面前，只能作好记录以备呈上去之后能让主子一目了然。

    慧妃的翊坤宫让两个嬷嬷足足忙活了两个时辰，苏茉儿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白嬷嬷，从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忧虑，今早在慈宁宫的事她们从头到尾都清楚得很，自然明白随着翊坤宫的查检结果一出，此事已经涉及到宫中主位，无论如何都无法善了了，皇家必须给钮钴禄氏一个交代，若是稍后连荣妃钟粹宫也是如此情况，恐怕这紫禁城中必然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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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庄早就派人通知了宜敏宫中查检的事情，在苏茉儿她们到来之前，宜敏已经等候在钟粹宫正殿外。苏茉儿在宫中身份超然，宜敏必须表示出足够的尊重，但论地位苏茉儿终究只是孝庄的侍女，宜敏身为一宫主位不可能亲自出门门迎接，能候在正殿外已经是给了苏茉儿极大的尊重了。

    苏茉儿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她对荣妃的印象是极好的，不但因为宜敏的脾气个性让她想起了草原，更因为自从荣妃进宫以后，太皇太后笑的次数明显变多了，皇太后也不再是闷闷的，偶尔也有了点笑模样，这让苏茉儿喜不自禁，更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漂亮爽朗的荣妃。

    苏茉儿见了宜敏，面上自然带出点笑容，客气地道：“荣妃娘娘，今日之事想必您也知道一二，如今奴婢奉命查检钟粹宫，还请娘娘行个方便。”钟粹宫和其他两宫不同，长春宫和翊坤宫毕竟主位不在，被孝庄留在了慈宁宫，苏茉儿等人自然如入无人之境，但钟粹宫中有宜敏坐镇，苏茉儿等人自然要得到宜敏点头才行。

    宜敏自然没有二话，爽快地让苏茉儿和白嬷嬷进了正殿，并且很是自觉地将钟粹宫的宫人约束在前院里，以免妨碍苏茉儿等人的行动。苏茉儿对于宜敏的乖觉、坦荡很是欣赏，她客气地请宜敏在正殿落座等候，她和白嬷嬷则分别带着一群宫人进了寝殿和偏殿，这些宫人自然都是孝庄的心腹奴才。

    宜敏自然不会跟进去，寝殿里面的东西既然已经被尚嬷嬷换回去了，那寝殿中自然是不安全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宜敏从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踏进寝殿半步，如今自然安心在正殿等着结果。

    至于事情能发展到什么地步，宜敏能得到多少好处就要看苏茉儿她们的本事了。宜敏在心中暗暗盘算，以白嬷嬷的本事加上苏茉儿的见识，至少能把里面九成九的东西检查出来，剩下一些极端隐蔽的留着也不错，以后还可以派点别的用场。

    尚嬷嬷和莺儿、雀儿伺候着宜敏在正殿喝茶等候，三个心腹奴才心照不宣互视一眼，对主子的运筹帷幄佩服的五体投地，从没想过原来那些个害人的玩意儿竟还能派上这等用场，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两位嬷嬷出来后的脸色啊，肯定精彩绝伦。

    不提几个宜敏的死忠份子在心里不厚道的期待，差不多一个时辰后，苏茉儿和白嬷嬷果然惨白着脸从寝殿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群脸色精彩纷呈的宫人们，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堆的东西。

    宜敏看了看宫人们捧着的大大小小的物件，甚至连浴桶都搬了出来，简直把她寝殿给搬空了，连忙一脸惊讶至极地站了起来，有些迟疑地指着那些东西问道：“姑姑，这是……”

    苏茉儿勉强撑着一张笑脸，目光复杂地看着宜敏道：“荣妃娘娘，经过奴婢们仔细的查检，这些东西恐怕都有些不妥，奴婢得将这些带回去仔细查验方可，为了娘娘着想，还请娘娘暂时在偏殿安歇，望娘娘见谅。”

    宜敏的神情从疑惑不解到若有所思，看看苏茉儿和白嬷嬷那难看的脸色，再看看后头那一堆东西，不由得跟着白了脸。在苏茉儿和白嬷嬷眼里，荣妃虽然有些天真率直，却是个聪明人，看着眼前的阵仗想必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看着宜敏褪去血色的容颜和惶惑不安的神情，不由得心中暗叹，也难怪她如此失色了，荣妃本就是家中独女，上有父母宠着，下有兄弟护着，哪有可能见过这种要人命的阴毒手段。

    不过孝庄之前的态度摆明了不想让荣妃牵涉进来，苏茉儿也没敢跟宜敏说得太明白，只是稍稍安抚了几句，就将宜敏请去偏殿书房暂时安置，毕竟那里白嬷嬷检查过了，没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可能是因为偏殿是皇上在荣妃进宫前亲自安排人手布置的，这才没被动手脚。

    宜敏有些魂不守舍地带着贴身嬷嬷和两个侍女去了偏殿，白嬷嬷看着荣妃有些不稳的脚步，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同情，压低声音对苏茉儿道：“老姐姐，这钟粹宫里的东西可比翊坤宫要狠得多呀，若不是发现得早，这荣妃恐怕熬不过两年就……”

    苏茉儿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自先帝爷去后，太皇太后一心扑在皇上身上，全副心神都用来帮着平衡朝堂势力，好让皇上顺利亲政，这后宫自从有了皇后，太皇太后放手让皇后去管，太后更是从来不爱理事的，没想到不过是疏忽了几年，这宫里竟是越发没了章法，连一宫主位的份例规制都敢明目张胆地动手脚，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苏茉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还有些话不好说出来，当初太皇太后选择如今的皇后正位中宫，除了政治考量，也是希望赫舍里的处事周全、温柔贤惠能给皇上做个贤内助，如今看来这皇后简直太过“贤惠”了，看看这做的都是什么勾当？

    苏茉儿庆幸这些阴损的手段都借着今儿的事情被挖了出来，否则一旦时日久了，将来这宫里还能剩下几个主子？恐怕到时候就是皇后一人独大了吧！皇后还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可惜心肠也恁狠毒了些，也不怕有损阴德，害人害己吗？

    白嬷嬷欲言又止地看了苏茉儿一眼，最终还是没敢说出来，皇后的长春宫干干净净一点事没有，偏偏唯二的两个妃子宫里成了龙潭虎穴，要说不是皇后干的谁能相信？只是这话若说出来就是犯忌讳，毕竟皇后是主子娘娘，是大清的国母，不是她这等奴才能够妄议的，不过皇后既然敢做下这等事情，想来定是要自食恶果的。

    苏茉儿自然知道白嬷嬷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却只能憋在肚子里，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赫舍里毕竟出身名门，家族是满族八大姓之一，玛法索尼更是四辅臣之首，虽然如今已经病入膏肓，其影响力依然不可小视，无论这次搜检的结果如何，皇后的地位都不会改变，何况皇后的怀里还有一张免死金牌，若是皇后能够生下嫡子，谁能肯定她以后无法翻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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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未雨绸缪

    宜敏这厢一进书房的门就卸下了那副恍惚苍白的面具，优哉悠哉窝在美人榻上喝茶吃点心，一点儿没有刚刚那副忧心害怕的模样。尚嬷嬷对此早已经习惯了，一心忙着收拾偏殿的房间，准备让宜敏暂时居住。虽然一宫主位必然是住正殿的，不过如今非常时期，尚嬷嬷也不放心主子去住满是毒气的正殿寝宫，好在这钟粹宫偏殿因为康熙修建书房的缘故重新规划整修过了，一应家具摆设都是崭新的，倒也不委屈了宜敏。

    宜敏笑着透过窗子看着尚嬷嬷吆喝着宫人们收拾着偏殿，把一群人指挥得昏头转向，往来忙乎。耳边听着莺儿和雀儿叽叽喳喳的讨论分析，也不打断她们，只是微笑着倾听，偶尔点拨一两句，好培养她们的处事能力和心机手段，毕竟将来这两个丫头大了，宜敏会将她们升作嬷嬷，这宫中的事情不少都要交给她们处理，早早培养起来才是上策。

    至于苏茉儿她们的情况宜敏根本完全不在意了，只看她们刚刚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她们恐怕已经认定了赫舍里就是幕后主谋，偏偏这两位都是孝庄的绝对心腹，她们的看法基本上就代表了孝庄的看法，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赫舍里在孝庄那里已经完全失势了，以孝庄刚毅果决的个性，一旦被她舍弃的棋子就绝不可能再被捡起来，即使赫舍里贵为皇后也不例外，宜敏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宜敏突然目光一闪，找了个借口把莺儿和雀儿打发了出去，不一会碧水推门进来了。宜敏看着她有些奇怪地问道：“黄泉究竟何时如此匆忙？”宜敏刚刚听到黄泉的传音说有事要立刻禀报，只好赶紧把身边的人打发走。

    “主子，奴婢收到手下一号的传信，她已经成功潜入佟家，这次佟家花费了极大的代价请了好几个出宫的嬷嬷，就是为了培养他们家的几位姑奶奶，其中佟国维的嫡长女已经十岁，长的貌美可人，嫡次女虽然年纪尚小，但也容貌不俗，佟家对这对姐妹花寄予了极大地期望，准备重点培养以备将来入宫。”黄泉跪在宜敏面前，低声回报着特殊渠道传来的情报。

    “哦，做得好，简直太好了。”宜敏有些兴奋地踱了几步，孝懿皇后佟佳氏这可是条大鱼啊，这位虽然只做了一天的皇后，可是那份玲珑心思和柔情手段厉害着呢，当年可是一入宫就成了贵妃，而后就是皇贵妃、皇后，甚至有本事让康熙从此不再立后，这可是位难缠的人物。

    “让黄部一号务必好好表现，争取博得佟家大格格的信任，顺便让她站稳脚跟之后，借着为大格格□□丫头的名义，将潜伏在佟府的人手慢慢提拔上去，有机会的话安插几个到二格格身边，但重点是一号必须得到大格格绝对的信任，让她拿出全部的手段来，本宫自不会亏待她。”宜敏很快做出决定，如今赫舍里已经是昨日黄花，钮钴禄氏也不足为惧了，必须考虑将来的事情了，这佟佳氏就是未来最大的劲敌。

    “是的，奴婢保证一号全力以赴，她的能力您是知道的，何况主子对她恩重如山，她绝不会辜负主子的重托。”黄泉自信地保证道，这个赖嬷嬷能够成为黄部一号，其心性能力不言而喻，又是在宫中历经两朝的人物，对付一个涉世未深的格格自然是手到擒来，何况佟家为了请到一号可是费了大力气的，自然巴不得她用大力气才好。

    “黄泉，这些年辛苦你了，不但要习文练武，隐姓埋名，还要培养耳目监控京城各大世家的动向，如今更是让你入宫做一个伺候人的小宫女，你可觉得委屈了？”宜敏看着黄泉脸上天衣无缝的面具感叹道，她几乎快记不清黄泉的真面目了，每次她总是会换一张脸孔出现，好让人无法掌控她的动向。

    “主子言重了。”黄泉激动地抬头看着宜敏，坚定地道，“当年若非主子收留，奴婢如今早已死在饥荒之中，何况主子不但让奴婢衣食无忧，还能读书识字，更是传授奴婢神奇的功法，主子的恩德奴婢万死也难报其一，不说只是当一个宫女，就是让奴婢立刻去死也绝无二话。”

    宜敏能感觉到黄泉说这些话是真心的，心中松了口气，手下能力太强也是种危险，何况随着他们手中的势力越来越大，难免不会尾大不掉，功法的控制虽然神奇，但并不是绝对的，人心从来最难测。

    “快起来吧，本宫知道你的忠心，若有什么委屈只管说出来，本宫定为你作主。”宜敏亲手扶了黄泉起来，细细安抚了她一番才让她出去。

    宜敏坐在床榻上，轻皱眉头，如今身在宫中不像往日能够随时掌控外界的动向，而且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极为不便，今日看到黄泉的面具倒是给了她一些灵感，若有必要倒是可以借此李代桃僵行些隐秘之事。

    宜敏闭上眼，将心神探入仙境之中，这里无疑是个美丽的世界，灵禽仙兽四处徜徉，灵芝仙草遍地皆是，天降灵雨彩虹横空，金石为阶，碧翡为桌，好一副神仙圣境，若非她只能心神进入，怕是宁可在此间终老一生了吧！

    将心神继续探入深处，那里有一座宏伟的宫殿，比起整个紫禁城还要恢弘万倍，仙凡之别不言而喻，整座宫殿通体雪白，泛着蒙蒙的白光，顺着宜敏的心神有股暖流一扫而过，而后殿中的情况有如俯视一般清晰可见，数百件房间星罗棋布，有丹方、药阁、武池、经楼等等，宜敏历经十六年都无法将其中的东西弄明白，她能零零碎碎用得上的万中无一。

    仙境中的东西很多是无法移动的，例如经楼中的藏书，宜敏可以在经楼中随意翻阅，但是心神一旦离开经楼，里面立刻恢复原状，根本无法把里面的书籍带出经楼，更遑论是仙境了，宜敏所抄录的各种武学秘籍和养生功法都是由此而来。

    宜敏经过十多年的试探，发现仙境中是有规则的，凡是无法再生的东西都是无法带出仙境的，而灵花仙草，灵果丹药等可以随意带走，而书籍图册、武器摆设等却无法离开宫殿。不过宜敏并不在意，能够进入仙境得到许多的天材地宝，见识无数的仙典秘籍已经是上天恩赐，何况不能带出不代表无法利用，只要运用智慧许多东西都是可以婉转利用的。

    宜敏这次进来就是为了查阅一些典籍，希望能找到有关于女子生产保胎的书，她已经决定等此次大计一了就开始要孩子，而她对于凡间的各种保养方法虽然了解，毕竟不如仙境中的方法令她安心，像她上次吃的那枚丹药就是从丹书里看到的，经楼包罗万象，只要细心查找定能找到类似的书籍。

    就在宜敏徜徉在仙境中的书籍海洋之时，紫禁城已经风起云涌，后宫众人惶惶不安，梁九功带着数位太医来到储秀宫，这里住着所有受过康熙临幸的庶妃和一些答应常在，见到皇上身边的梁公公到来，这些嫔御们都喜出望外，还以为是要宣召她们侍寝呢！不过再看看跟在后面的几位太医，不由得惊疑不定，莫非是谁有了喜讯不成？那也用不着这么多太医呀？

    梁九功清了清嗓子，尖着声音道：“诸位小主，咱家奉皇上之命搜检储秀宫，还请小主们都集中到院子中来，莫要影响几位太医检查。”

    “梁公公，能否告知为何要搜检储秀宫，可是这宫中有何不洁之物？”众嫔御中地位最高的是张氏，虽然她只是个庶妃，但是她去年生下了康熙的皇长女，这是后宫中第一个孩子，其象征意义不言而喻，张氏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梁九功看了看张氏，毕竟是大格格的生母，不好太过不给面子，只好面带笑容地道：“张小主，这等事情可不是咱家能知道的，咱家只是奉命办事，还请小主行个方便，咱家好回去跟皇上交差呀。”

    张氏见梁九功嘴巴严实的很，知道没办法从他嘴里掏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也不敢太过，毕竟康熙的贴身太监可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庶妃可以怠慢的，嘴上连忙道：“梁公公说哪里话，奴婢岂敢违抗皇命，梁公公自便就是，有需要的地方只管吩咐。”

    梁九功满意地点点头，对张氏的识趣很是欣赏：“既然张小主如此说，咱家就不客气了，还请小主让所有人将以往宫中发下的份例都拿出来，让太医们好好检查一番。”说完有对张氏身后的女人们扬声道，“诸位小主也都听到了，还请不要打算隐瞒东西，若是此次没被太医检查出问题，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咱家可是概不负责的，请小主们好自为之。”

    储秀宫的女人们面面相觑，看这阵势恐怕还真是出大事了，几个出身大家的嫔御更是心中有数，恐怕这宫中出了什么害人的玩意儿，这才惹得这回搜宫查验，还是好好配合的好，免得到时候遭了祸还有苦无处诉。

    有了这些嫔御的带领，剩下的女人们也不傻，自然乖乖地配合起来，不一会各个屋子里的份例都摆在了梁九功面前，其中品级不一，东西自然好坏不一，看得有人眼红有人得意，不过没人敢在这时候挑头闹事。

    梁九功说完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太医们躬身道：“几位太医，还请仔细查看一番，如有任何问题，请诸位商议之后写成册子上呈天听。”

    太医们互看一眼，心中也明白此番恐怕涉及宫廷阴私，最好的办法就是有手做事无口说话，方是明哲保身之道。于是几位太医安安静静地开始检查堆满几张大桌的东西，不乏胭脂水粉和口脂头油，一一细心查看，偶尔交头接耳私语一番，在纸上记录些什么，再将一些东西另外搁起来。

    随着检查的进行，搁置在另一张桌子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太医们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梁九功在一边也眼皮抽抽，心中大念阿弥陀佛，这慈宁宫的事情他站在门外可是全听到了，这些东西可都是……没成想皇后娘娘平时观音一般仁慈的人物，竟然……果然人不可貌相，以后还是离这位娘娘远远的好，否则还不知道啥时候这条小命就被算计掉了，他可还没活够呢！

    围在四周的嫔御们也开始骚动起来，她们一个个进宫之前都是被家里教育过的，如今看太医这阵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尤其是那些有东西被拣出来的嫔御更是脸上阵红阵白，看看那些东西可都是自己天天用着的，能被太医这么慎重其事的拣出来还能是什么好东西，恐怕就是催命的玩意儿，满心的惶恐后怕，甚至有些胆小的忍不住开始嘤嘤低泣起来。

    梁九功见情势有些控制不住，连忙喝到：“都哭些什么？这宫里是能随便哭的吗？是不是想被送出宫去呀！”

    嫔御们一听这话，吓得连忙止住了哭声，这后宫里可是不能随便落泪的，万一犯了宫规可是要被杖责或罚跪的，而被送出宫更是那种没活路了才会被送出宫去，梁九功一句话就镇住了所有的人，倒也不愧是未来的乾清宫大总管了。

    这厢储秀宫算是安稳了，东六宫的钟粹宫也刚刚完事，苏茉儿和白嬷嬷像宜敏告退，带着一群宫人捧着抬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往慈宁宫而去，这一去那慈宁宫可就成了紫禁城的风暴中心，一旦刮起来不知有多少人头会落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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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滔天怒火

    宜敏扶着尚嬷嬷的手站在正殿前，目送苏茉儿和白嬷嬷她们踏着落日的余辉走出钟粹宫，仿佛能够看见那即将自慈宁宫爆发而出的血色怒涛，不由心情愉悦地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觉得夕阳真的很美，尤其代表着某些人日簿西山的时候，更是令人赏心悦目。

    宜敏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血红的落日，她现在需要耐心呀，等待了这么久终于让前世的仇人品尝到了痛苦的滋味，真希望接下来的好戏赶快上演，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宜敏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疼痛弥漫而来，不可以，还要忍耐，只有忍耐下去才能笑到最后！

    慈宁宫

    孝庄从接过苏茉儿呈上的查检册子后，她的手就没有停止过颤抖，看到一半就忍不住用不可思议的目光仔细打量着端庄地坐在下方的皇后，只觉得一阵阵的无法置信，这样的狠毒缜密的布局，竟然是出自这位怎么看都温婉柔顺的皇后之手，还真是让她自愧不如了。

    孝惠对孝庄的表现好奇到了极点，忍不住凑到孝庄身边探头看了册子的内容，不一会就赶紧拿手掩住自己嘴，生怕自己会生生地惊叫出来，这里面的东西简直骇人听闻，种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奇方怪法罗列其上，其手法之隐秘，用心之毒辣简直让人毛骨悚然，孝惠突然觉得当初董鄂妃的陷害只不过是小儿科罢了，要是放到现在根本不够皇后玩的，甚至庆幸先帝爷的后宫没有赫舍里这等人物存在，否则如今哪里还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孝庄心中更是无以言表的震惊和失望，这就是她千挑万选的好皇后？还真不愧她“四全姑娘”之名，周全到让后宫女人生不出儿子，能干到把皇家玩弄于鼓掌之间，简直把所有人当成傻瓜一般摆弄。

    再想到之前赫舍里还顶着一副无辜的嘴脸说与她无关，不由得一阵恶心和厌恶。这些事情要是与她无关，那她这个皇后算是白当了，难不成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凭空生出来的不成？没她这个皇后居中调度，这些害人的玩意儿能这么刚好都落在两位妃子的寝宫里，而她的长春宫倒是干净清爽了。

    孝庄是从皇太极的后宫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哪能不明白赫舍里这是想要把持皇帝的子嗣，打算让皇帝的阿哥都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赫舍里家打得好算盘，只要他们家能扶持赫舍里所出的阿哥上位，到时候嫡子即位名正言顺，皇后自然就成了尊贵的皇太后，那这大清的将来还不知道姓爱新觉罗还是赫舍里呢！

    幸好爱新觉罗祖先保佑，让皇后的阴谋败露了，否则再过十年这后宫怕不就完全是她赫舍里的天下了，到时候她这个太皇太后只怕就只能到冷宫养老了吧？可惜的是，皇后的谋划暴露的太早了，如今她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就算生下了阿哥，难道她就以为高枕无忧了？就能稳稳当当地当上未来的皇太后了？简直妄想！

    孝庄压抑着翻滚的怒气，狠狠地盯了赫舍里的肚子一眼，静下心继续看着手中的东西。等仔仔细细地看完那厚厚的一沓册子之后，孝庄反倒平静了下来，她只是轻轻地将册子搁在案几上，既没有拍桌也没有震怒，反而表情平静的不可思议，这让站在一边的苏茉儿心里一悚，看来皇后要糟糕了。

    苏茉儿对孝庄的脾气清楚得很，若是当场发作出来倒也罢了，但像现在这样看不出喜怒的话，就表示孝庄不想轻松地放过这件事。坐在下面的皇后和慧妃更是直觉孝庄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知道孝庄如今是爆发前的沉默，不由得心惊胆战，正经危坐。尤其赫舍里更是心虚胆寒，刚刚孝庄充满杀意的眼神让她背脊布满冷汗。

    “皇后还怀着身子，就先回长春宫去吧，好生养着，最近也不用过来请安了。”孝庄闭着眼睛沉默良久，也不做任何处置，只是发话让赫舍里回去。赫舍里惊疑不定地抬头看着孝庄，却无法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任何信息，只好惴惴不安地告退，虚脱般地慢慢挪出慈宁宫，若没有一边许嬷嬷的搀扶只怕已经软倒在地了。

    孝庄睁开眼看着赫舍里臃肿的身子出了慈宁宫大门，眼中再也没有原来的喜爱，只剩下冰冷和怒气。接着眼神一转，看向坐地不安的慧妃，心中已经知道她所做的不过是小打小闹、无关大局，而查检后的结果表示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对此孝庄心中五味陈杂，虽然当初没有选择钮钴禄氏为皇后，但那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孝庄对慧妃本人并没有什么偏见，而无法生育对一个女人来说恐怕比死还要让人难以忍受，如今倒是皇家对不起她了，只能在其他地方补偿她了，将来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出于对慧妃的同情，孝庄倒是和颜悦色起来：“慧妃也折腾一天了，就先回去歇着吧，今儿的事委屈你了，哀家和皇帝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至于你宫中的那些物件，稍晚些哀家自会派人给你补上。”说完还示意苏茉儿亲自送慧妃出去，倒是让慧妃受宠若惊。

    孝庄将两个女人送走之后，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静静地坐在那里，不言不动，这等情况让孝惠和苏茉儿心惊胆战，孝庄的这种情况她们只见过几次，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先帝爷闹腾着立皇贵妃的时候。

    正殿的气氛沉重而压抑，一直持续到康熙走进慈宁宫。康熙大踏步走了进来，恭敬地给孝庄和孝惠请了安，表情倒是比午时出去前好了不少，显然乾清宫检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事实也是如此，乾清宫都是康熙的心腹，而皇帝的日常用度都与后宫分开，基本上很难动手脚，孝庄听了康熙的话脸上的表情倒是松了下来，她什么风浪没见过，只要康熙没事就好她就有了主心骨。

    康熙刚进门的时候就感受到慈宁宫的气氛异于平常，想来必定是查检的结果不容乐观。孝庄一想起来就心中抑郁，拿起案几上的册子无声地递了过去，康熙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慎重地接过那份实在称不上薄的册子翻看起来。

    即使康熙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才看了几页就忍不住气的暴跳起来，像丢脏东西一样将手中的册子扔得远远的，口中叫嚷道：“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简直混账！岂有此理……”。康熙对刚刚看到的内容感到震怒，皇后宫里没事他很欣慰，但是慧妃是一宫主位，竟然被下了药导致不孕，简直是皇家的耻辱。

    孝庄见康熙在那里暴跳如雷，也不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康熙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很快就冷静下来，不好意思地看向孝庄：“皇玛嬷见谅，是孙儿失态了。”

    孝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摆摆手道：“哀家明白皇帝的心情，只是皇帝还是稍安勿躁，继续看下去吧，后面的东西更是不堪入目……皇帝要有些心理准备才好。”说完一脸复杂地看着康熙，她很清楚康熙骄傲的性子，生怕他受不住结发妻子的背叛和欺骗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康熙见孝庄这番表现，不由得心中急跳，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事情，不然以皇祖母的阅历心性不至于如此啊？康熙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被他弃在地上的册子，亲自走过去捡了起来，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准备耐下性子好好看看，他倒想知道究竟何等大事能让皇祖母露出如此表情。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康熙的脸色也随着书册的翻动变得愈加阴沉可怕起来，脸上的肌肉僵硬地紧绷着，用力攥紧手中的书册，脑中不停地浮现里面描述的种种记载，他从不知道原来后宫的手段可以如此花样百出，一样最普通不过的东西都可以无声无息地害人，甚至慢慢致人于死地。

    册子前半部分记载的是翊坤宫查检情况，慧妃入宫多年，康熙对翊坤宫的格局摆设清楚得很，这里面列出来的东西他不但经常看见，甚至有时候还会把玩触碰，没想到这些看着精巧名贵的东西竟然都是动过手脚的，不是会致人虚弱就是能害人不孕。

    康熙慢慢地抬起头，有些迟疑地向站在孝庄身边的白嬷嬷问道：“白嬷嬷，这慧妃当真已经无法有孕了？……”康熙对于慧妃虽然没多少喜爱，但毕竟是他的女人，他让不让她生是一回事，真的生不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嬷嬷上前一步行礼道：“回皇上的话，奴婢查问过翊坤宫的奴才，慧妃娘娘宫中的物件都已经摆放多年，所有的药物都已经深入娘娘体内，根本不是简单能够除去的，尤其是熏香炉中的药物是极为凶猛霸道的，不要说这么多年，只要数月时间就足以让人永远失去做额娘的能力，甚至对身体有极大的影响，再配合其他的毒物，恐怕……恐怕有碍娘娘的寿数。”

    康熙的脸色猛变，慧妃无法生子虽然让康熙觉得有些生气，但并不是无法接受。毕竟康熙对遏必隆的不满由来已久，本就不打算让慧妃生下阿哥，所以慧妃是否能生育对康熙来说并没有差别。可是有碍寿数的后果却让康熙恻然，毕竟是陪了他多年的女人，想到她可能早早离世不由得将对她的不满消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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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康熙的决定

    “这些药物是否只对女子有效？”康熙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安危，一想到他曾经碰过翊坤宫中的东西，康熙就觉得全身不自在，谁知道他身上是否也沾染了这些不洁之物，有些洁癖的康熙心里发狠，一定要把这些妨主的奴才全都打杀了才行！

    “这……”白嬷嬷有些迟疑起来，抬头看了看孝庄，那些东西里药物毒物种类繁多，还真不好说是不是只对女子有效。

    “白嬷嬷如实说出来，不许有任何隐瞒。”孝庄心中一咯噔，猛地直起身喝道，康熙也紧张起来，他问那句话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知道是否会对自己有妨碍。

    “请恕奴婢直言，这些药物大多是只针对女子的，但是也有些对男子也会有所妨害……”白嬷嬷心惊胆战地看着三位主子阴沉的脸色，根本不敢继续说下去，那些致人虚弱的药物本就不分男女的，只是皇上一般不会在妃子宫里呆太久，很难说是否会有妨碍。

    “究竟是什么妨害，可会影响子嗣和寿数？”白嬷嬷话未说完就被孝庄打断，直接问出最关键的地方，康熙的脸色也有些发白，直直地盯着白嬷嬷，生怕从她口中说出不利的后果，身为一国之君若是子嗣有碍，那还如何统领天下？

    “太皇太后放心，这些药物只有长期接触才会有碍子嗣和寿数，皇上平日里并不长时间呆在翊坤宫所以不会受到太大影响。”白嬷嬷连忙把话说完，她可不想因为没说清楚引来主子的怒火，就算真有稍微妨碍她也不打算说出来，毕竟连御医都没提起过，她又何必多事呢？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这话都狠狠地松了口气，白嬷嬷见主子脸色好了起来，便接着道“其实最常接触的寝具上浸泡过药物，会随着……随着欢好进入女子体内，进而影响女子受孕，久而久之就导致不孕，而男子的话只要过上数日这种影响就会消除，因此对皇上的身体并无妨碍。”

    康熙的脸色依旧阴晴不定，他是皇帝，从来只有他赐下恩泽雨露，决定由哪个女人怀孕生子，如今这样被人算计子嗣之事简直是奇耻大辱，若让他知道谁是幕后之人定要将他凌迟处死。康熙强自按捺下心头勃发的杀意，在心里一阵发狠。

    康熙拿起册子继续翻看，接下来是关于钟粹宫的查检记录，本以为荣妃进宫不久，宫里大概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只是里面的内容让他瞠目结舌，荣妃宫中的情况竟比慧妃还要严重数倍不止。

    康熙越看越是惊疑不定，他先前本以为是哪些心大的奴才们做的好事，想要暗害宫中的主子，可是如今看来事情没这么简单。慧妃那里受害还可以说她脾气高傲不近人情，很容易得罪人，毕竟她连赫舍里都敢往死里得罪，遑论宫中的奴才，她会被人暗中下手康熙可以理解，毕竟能在宫里活下来的奴才都不是简单的。

    但是荣妃那里又该如何解释？她进宫满打满算不过十天，可就是这短短十天，钟粹宫里的害人物件竟比慧妃那里多出几倍，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很多还是他命内务府特别赏赐的物件，而正是这些来自他恩典的赏赐被下的药是最狠最毒的，一想到他本一心讨佳人欢心，结果竟成了别人手中杀人的刀，这让康熙脸上火辣辣的，简直像有人拼命往他脸上狠扇耳刮子一样难堪。

    在康熙心里荣妃和慧妃是不同的，慧妃是当初为了平衡四辅臣之间的势力不得不进宫，但荣妃却是他自己亲自留牌子选上的，不但出身名门、血统高贵，而且马佳氏一直都是他的铁杆支持者，更令他心动的是荣妃本人是一位堪称完美的女子，琴棋书画、德容言功无不出色，可以说荣妃完全符合了康熙心目中对完美女性的勾勒，是第一个如此合乎康熙心中幻想的女人。

    “白嬷嬷，这钟粹宫的情况当真比翊坤宫严重得多？那荣妃岂不是……”康熙不敢想象若荣妃也跟慧妃一样，他会怎么样，荣妃代表的是康熙的少年情怀，是一种对梦中情人的憧憬和追求。

    比起对慧妃的不在意，康熙对荣妃是无比上心的，他甚至早就想象着将来荣妃会给他生下何等出色的子女，儿子一定会是文武双全的巴图鲁，女儿会像她额娘那样成为最美丽的哈宜乎（花朵），可是幕后之人的作为生生打碎他的期待，甚至可能导致荣妃芳华早逝，心中对幕后之人愈加的憎恨，这样美好的女子竟有人忍心去害她？

    “不错，这荣妃可是不能有事的。”连孝庄也露出关心的神色，毕竟一个慧妃已经废了，她可不想连荣妃都搭进去，到时候满宫里岂不是都剩下些上不得台面的女人，那还怎么给皇家开枝散叶？孝惠也在一边连连点头，她可是很喜欢荣妃的，自然不希望荣妃步上慧妃的后尘。

    白嬷嬷见三位主子都一副紧张的模样，连忙回道：“请几位主子放心，奴婢说过这些药物都是需要长期浸染才会产生效果，钟粹宫中虽然药物更为霸道，但毕竟时日太短，对荣妃娘娘的影响应该不大，只要对症下药稍微调理一段时间即可，绝不会有碍子嗣的。”

    三个大清的最高领导，心中狠狠松了口气，好歹还能留下个主位，不然未来几年内岂不是只能指望着那些庶妃奴才给皇家添子嗣？这对于很看重出身血统的康熙是无法忍受的，孝庄也从不把嫔以下的庶妃放在眼里，对她们生的孩子更是不上心，否则前世后宫怎么会夭折那么多孩子？

    “皇帝，你也看到了这次查检的结果了，你是怎么想的？”孝庄看着康熙的眼睛，慎重地问道，她不想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康熙，而是由他自己做决定，毕竟她不想重蹈与顺治之间的覆辙。

    康熙抬起头看着孝庄担忧的眼神，心中也是失落黯然的。康熙不是傻瓜自然已经猜到谁是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只是他不想相信而已。皇后与他结发多年，在他印象中的赫舍里素来是宽厚仁爱的，不但对他温柔体贴，事事周到，而且处事公允，对下边的嫔御也极为照顾，甚至不曾有过责骂，他不止一次地夸她贤惠。可是如今再看看这册子里记载的恶毒诡异到极点的手段，巨大的落差让康熙几乎难以承受。

    可是在后宫之中除了皇后，谁有这等本事在一宫主位的宫殿里动这么多手脚？又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除去出身高贵的皇妃？此时康熙冷静回想之前的种种，蓦然惊觉皇后明显早就露出了排除异己的倾向，只是他基于对妻子的信任从未往这方面想罢了。

    还记得皇后在选秀之时曾不着痕迹地在他耳边说起过，马佳格格娇生惯养，高傲任性，跟秀女们处的不好的闲话，还婉转地劝说自己不要初封马佳氏太高的位份，一副为后宫和谐平衡着想的模样。

    若非选秀当日他因为好奇想要见见马佳氏两兄弟口中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姐姐，恐怕会就此信了皇后的话，对马佳氏的有了先入为主的成见进而冷落她吧？

    再想想皇后还提议过让马佳氏住到延禧宫去，如今想来那里根本和冷宫差不多，不但年久失修，更是偏僻阴冷，他当时没往深处想，只当皇后一时思虑不周罢了。看来皇后分明是想的太周到了，早就想着打压荣妃，一旦初封位份低了自然可以任她拿捏，而住的偏僻荒凉自然很容易被他遗忘，届时宫里不乏趁机作践的奴才，皇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除去一个对手。

    一想到这些年自己信任有加的枕边人竟是个如此表里不一，口蜜腹剑的女人，康熙就一阵膈应，再想起荣妃第一天请安受到的冷遇，如今仔细想来，当时皇后的用心何等险恶，趁着荣妃最为虚弱的时候动手，把人折腾病了再加上钟粹宫里恶毒的布置，恐怕从此以后荣妃就只能一直缠绵病榻，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深宫之中了吧？

    自认为想透了赫舍里的险恶用心，康熙只觉得一阵寒气顺着背脊爬上脑门，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竟然是自己的结发妻子？竟然是自己赋予无比信任、引以为傲的皇后？倘若有一天她觉得自己碍事了，以她的手段是不是就能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驾崩，然后扶持自己的儿子上位好当皇太后了？

    康熙丰富的联想和多疑的天性一发作，顿时觉得肯定是如此了，否则她设计两位宫妃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过那些药物也会对他产生影响，甚至威胁到他的安危！

    顿时康熙对赫舍里的感情瞬间冷却了，只觉得之前皇后温和宽厚的做派都是装模作样，目的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对他的种种贤惠之举也都是别有用心。康熙甚至暗自决定，等回到乾清宫，一定要让梁九功把皇后送的东西统统丢掉，他可不想哪一天因为这些东西死的不明不白。

    康熙越想越是觉得这些年都被皇后欺骗玩弄了，明明是个善妒恶毒的女人，却在他面前永远一副贤惠温良的做派，看起来事事为他着想，实则是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索尼这个老狐狸肯定也没少算计他，不然当初皇后一个未出阁的姑奶奶，怎么会满京城的被传颂是什么“四全姑娘”？如今看来根本就是赫舍里氏有意鼓吹造势，好让自家姑娘顺利坐上皇后的宝座。

    康熙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虽然经过孝庄严格的教育，懂得收敛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是骨子里依然偏激自我，独断专行。何况从他八岁登基至今，除了已经被他锁拿下狱的鳌拜，谁敢给他气受？鳌拜就是因为把他得罪狠了才得了如今的下场，赫舍里氏难道比鳌拜还厉害不成？

    如今康熙已经不想去考虑什么势力制衡，天下安定的问题了，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华盖，双眼变得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的册子，口中冷然道：“朕要废了这个贱人！”

    此言一出，整个慈宁宫一片诡异的沉默，孝庄和孝惠的脸色完全变了，尤其是孝惠，她的脸上完全失去了血色，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是何等的熟悉，宛若十多年前的一幕再度重演，当年的顺治也是这样站在慈宁宫中，在孝庄面前冷冰冰地指着孝惠说要废了她，孝惠几乎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只是眼前的人从顺治变成了康熙，而她已经是太后而不是当年的皇后了。

    孝惠深深叹了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突然不再介意赫舍里当初对她的出言不逊了，毕竟这世上最难当的就是皇家的媳妇，尤其是皇后，看着高高在上，实则不过是天下人的靶子，做得好是本分，万一做的不好就是失德，而爱新觉罗家好像素来都有废后的传统，无论是天命汗还是□□皇帝，他们的大妃都是一换再换，而顺治更是直接废了中宫皇后，如今要轮到玄烨了吗？

    孝庄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可是仍然希望事情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当初她为了娜木钟被废的事，几乎和福临反目成仇，虽然最后她妥协了，但母子也因此隔阂日深，再不复母子亲情。如今她还要再度站在玄烨的对立面，阻止他的废后之举吗？这次皇后的作为连她都看不下去，她也不想要这样的女人做孙媳妇，可是为了大清她依然要劝……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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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祸不单行

    “皇上真的这样说？”宜敏看着眼前的天枢，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康熙竟然会想要废后？本以为顶多厌弃赫舍里，或者打杀底下的奴才出气好帮赫舍里遮掩下来，如今康熙激烈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宜敏的意料，看来康熙现在对赫舍里的感情还没有后来那么深。

    “回主子，皇上的确是这么说的。”天枢详细地将慈宁宫中的康熙坚持要废后的场景描述了一遍，让宜敏嘴角的弧度愉悦地上扬，尤其听到康熙骂赫舍里贱人的时候，宜敏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好遮住自己过度灿烂的笑容，只是依然有低低的笑声从指间泄露出来，显示着宜敏开心到极点的心情。

    赫舍里她大概从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吧？这整个康熙朝后宫即使再不受宠的妃嫔也不会被康熙口称贱人，当然前世的良妃卫氏例外，赫舍里破天荒头一个被康熙口称贱人的皇后，一想到赫舍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表情，这里宜敏就忍不住想要大笑一场，只觉得两辈子的憋屈都借这一口气吐了出去，无比的畅快酣美。

    宜敏闷声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用帕子轻轻擦去眼角的泪花，勾着嘴角轻快地道：“恐怕皇上没能如愿吧？”宜敏知道孝庄不会让康熙废后，而康熙如果冷静下来自然也会听从劝告，毕竟康熙不是顺治，他的心里装着整个天下。

    天枢偷偷看了看主子的表情，觉得主子心情还算愉悦，便小心地道：“当时太皇太后摈退了所有人，单独留下皇上在殿中密议，的确是劝皇上以大局为重。”

    宜敏不在意地笑了笑，天枢难道以为自己会为赫舍里没有被废而恼怒吗？她早就料到这个局面，何况看康熙的态度就知道，赫舍里以后跟被废没什么区别了，还不如被废呢，至少以后康熙念起旧情还会对她好点，如今被局势逼迫无法如愿，等他将来彻底掌权后发作起来，恐怕要更激烈更不留情面。

    当初鳌拜的事情比这个压抑憋屈百倍他还不是忍过去了，只不过报复清算也格外狠厉，这次废后也不例外，而历来谁让康熙不痛快了，他就会让对方一辈子不痛快，肯定会变着方儿整治皇后和赫舍里氏，好出一口恶气。

    可惜啊，只要过了今天，康熙注定不能如愿，还要一直忍下去。宜敏拿起宫外传来的密报，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凡是能让康熙憋屈的事情都会让她心情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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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乾清宫

    “砰——”

    “哐当——”

    乾清宫传来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重物落地和瓷器碎裂的声音，梁九功缩着脖子站在门口心中求遍了满天神佛，皇上从昨个回来起就开始阴着个脸，今个上完朝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乾清宫里砸东西，这日子没法过了。如今梁九功只求皇上千万不要想起他才好，他可不想成为皇上的出气筒。

    康熙现在很愤怒、很憋屈，砸完了眼前所有能见到的东西之后，狠狠地一拳锤在御案上：“混蛋，索尼这个老家伙死的还真是时候，莫不是觉得他孙女后位不保，打算以死来要挟朕不成？想得倒美！”康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怎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昨日皇后刚被查出做了那等丑事，索尼马上就死了？可恨他如今不但不能发作，居然还要给索尼赐祭加礼以示恩宠。

    “果然是只老狐狸，连死了都不让朕舒心。”康熙经过昨天的事对赫舍里家那是憋了一肚子的气，但是在孝庄的耐心开导下总算是暂时压下了废后的心思，他自己也清楚废后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势必受到朝廷上下的一致反对，而他又不可能把宫廷丑闻拿出来做废后的理由。

    康熙本想着就算不能找皇后的麻烦，但找赫舍里家其他人的麻烦总没问题了吧？于是今日早朝抖擞精神正要找点赫舍里家的晦气，没想到一上朝就有人报丧，称辅政大臣索尼于昨夜病故。一盆冷水浇个透心凉，康熙只能将一腔怒气咽了回去，生生膈得他胃疼。

    康熙当时在御座上，胸口一堵气上不得、下不去，还得打点起精神好生安抚赫舍里氏的官员，并当庭大加褒奖索尼的忠君爱国，是国家之栋梁，失去这样一位忠臣，大清是何等的损失等等。

    一番话说的康熙牙疼加胃疼，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只能做出一副痛失股肱的模样，倒是博得满朝上下的称颂。康熙费了好大力气才等到下朝，将自己关在乾清宫里砸东西发泄。

    可恶！可恨！索尼毕竟是先帝的托孤大臣，又是皇后的玛法，他不得不做给天下人看，在这节骨眼上康熙不但不能找皇后的麻烦，还要对赫舍里氏大加恩遇，给索尼追谥尊荣，这让本就满腹不情愿的康熙尤为抗拒。

    就在康熙正满腔火气发泄的当儿，乾清宫外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让他的火气更上一层楼，怒声道：“梁九功，外边吵嚷什么？还不给朕滚进来！”

    梁九功一听康熙那满是怒火的声音，腿肚子一阵哆嗦，顾不得跟来人分说，赶紧连滚带爬地奔了进去，也不顾地上满布的碎片，噗通一声跪下。

    “朕不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正殿，你这奴才是怎么当差的！”康熙猛地回过头，狠狠地瞪着梁九功，那目光简直择人欲噬。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呐！不是奴才办事不利，来人是长春宫的管事姑姑，说是皇后这会就要生了，奴才实在不敢拦着呀！”梁九功将头磕得砰砰作响，生怕被盛怒的康熙给拉出去砍了。

    “够了，别磕了，还不去把人给朕叫进来！”康熙听了一惊，皇后不是才八个多月，这离临盆还早着呢！他到要看看到底皇后又想出什么幺蛾子？

    长春宫的管事姑姑战战兢兢地走进乾清宫，面对满地的狼藉心中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领这趟苦差事，昨儿皇后被大姑姑请去慈宁宫，然后失魂落魄地回到长春宫，加上查检后宫的事情，让所有人都暗地里猜测皇后是不是受了太皇太后的训斥。没成想今儿一早皇后居然早产了，满宫里的人都慌了，她被众人推出来往乾清宫报信，看这情况竟是撞到皇上的火头上，她怎么这般倒霉。

    康熙背着手站在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下方，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听说皇后早产了？”冷淡的话语听不出情绪波动，若不是他脚边那满地的瓷器碎片，梁九功甚至怀疑刚刚那个发火狂怒的皇上是自己的错觉。

    至于梁九功身边的管事姑姑早已六神无主，在康熙的逼视下，腿肚子有些颤抖地跪下回话：“回……回皇上的话……今个一早皇后还好好的，还用过了早膳，只……只不过小半个时辰，突然就听见许嬷嬷大叫娘娘要生了……这、这才打发奴婢过来报信儿……”管事姑姑说完将头紧贴在地上，被康熙那强大的压迫感吓得瑟瑟发抖。

    康熙静默了下来，整个乾清宫一片安静，梁九功和管事姑姑都把自己当透明人一样，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动如今喜怒不定的皇上。

    “梁九功……”等了好一会，才听见康熙平静的声音。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梁九功连忙膝行上前一步，心中却在叫苦，这满地的碎片真是咯死人呐。

    “你亲自去长春宫一趟，就说朕国事繁忙，稍晚些再去看望小阿哥……和皇后。”康熙虽然不待见皇后，但是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关心的，如今皇后临盆，索尼又刚刚去了，他若是不关心一二未免说不过去，但是他又不情愿亲自去，派个贴身太监去表示一下也就是了。

    梁九功连忙答应一声，匆忙起身带着管事姑姑往长春宫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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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坤宫

    “哈哈哈哈——好啊！死得好！索尼简直死得太是时候了！”慧妃尖利的笑声从翊坤宫传了出来，笑声中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让躲得远远的宫人们胆战心惊。

    寝宫内慧妃披头散发地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完全没有平日里精心装扮的美丽模样，如今的她一脸的憔悴失落，唯独眼中带着疯狂的恶毒：“赫舍里那个贱人，她的报应来了，索尼死了，活该啊！没了索尼我看谁还能给你撑腰！”说完又是一阵疯狂的笑声，让她的贴身嬷嬷心痛的不得了。

    “主子，主子！您别这样了，千万顾着自个的身子啊……”孙嬷嬷眼见自己看着长大的格格如今的模样，忍不住老泪纵横，那个杀千刀的皇后，竟然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来，这让格格以后可怎么活呀。

    “顾着身子？本宫还需要顾着这个身子干什么？啊！本宫连孩子都不能生，我还要活着干什么呀？”慧妃猛地坐起身，掐住孙嬷嬷的手臂，说着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从知道真相的时候起她已经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她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她永远也无法做额娘了，一辈子都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格格，格格你振作点呀！”孙嬷嬷抱着慧妃，语无伦次地叫着慧妃出阁前的称呼，病急乱投医地安慰道，“凭着咱们钮钴禄氏的势力，想找出几个神医来还不容易？您还年轻，说不定还是有希望康复的呀！宫里的庸医治不了难道全天下这么多医生都没办法不成？”

    “是啊，我……我这是糊涂了……不过是一个庸医的话怎么能信呢？说不定就是那个贱人派来骗我的？对，一定是这样！赫舍里这个贱人！我不能这么轻易受骗，不然岂不是如了她的愿！”慧妃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到语无伦次，甚至连本宫都不称了。

    慧妃好像突然找回了信心，脸上重新焕发了光彩，完全把之前私下里找来的太医当成庸医对待，甚至不去考虑这个太医本就是家族安排在宫里的人，应该说她拒绝去想这个，如今她已经走到了绝路上，任何一丝希望对她来说都是救命稻草，她宁可相信自己还有救，自己不是真的无法生孩子。

    “对对，主子说的是，这宫里头的人都是不可信的，主子还是让人传信给福晋，偷偷寻来神医好生诊治一番，说不定真是有人想要骗主子呢？这宫里被收买的奴才还少了吗？”孙嬷嬷看着主子自欺欺人的模样心疼到不行，根本不敢再刺激她，生怕她真的会受不住疯魔了，想着还要转移主子的注意力才好，“只是以后咱们这翊坤宫要好好整治一番，不能再让人钻了空子去。”

    慧妃似乎真的被转移了注意力，脸上的灰暗消褪了下去，慢慢有了一些血色，她对着隔壁的长春宫恨声道：“哼，本宫吃了一次亏，难道还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不成。这次的帐本宫自然好生记着，迟早有还回去的一天。要不是阿玛一再交代要低调，要忍耐，本宫何至于如此委曲求全？可如今差点连命都没了，我就不信阿玛不帮我出气，还有额娘，额娘一定会帮我报仇的。”

    慧妃正盘算着让额娘递牌子进宫好跟她诉委屈，翊坤宫的大宫女春蕊突然闯了进来，不顾慧妃难看的脸色，噗通往地上一跪：“娘娘，好消息啊！隔壁的长春宫乱成一团，奴婢听说皇后娘娘要生了！”

    “什么！真的？快给本宫说清楚！”正想发火的慧妃眼睛一亮，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连声追问，这时候要生了不就是早产？哈哈，果然是天大的好消息，连老天都看不过去要收了那个贱人呢！

    “回娘娘，此事千真万确，如今整个长春宫完全乱了套，一会找接生嬷嬷，一会找太医，乱着呢！”大宫女春蕊十分知道慧妃的心意，自然把长春宫的情况描述的越糟越好。

    “哈哈，这就是报应啊！赫舍里，本宫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怎么得意？如今不但索尼死了，恐怕连孩子都活不了，所谓七活八不活，谁叫你刚好不到九个月呢？活该啊！”慧妃高兴得来回打转，看到赫舍倒霉，慧妃就开心了，赫舍里竟敢暗害她，如今遭了报应，不但赫舍里家的擎天柱索尼倒了，她整天得瑟显摆的孩子也快没了，慧妃此时就跟吃了人参果一样浑身舒爽。

    “嬷嬷，快来帮本宫梳妆打扮，本宫要去隔壁探望皇后姐姐，我这个做妹妹的一定要陪着她才行……希望姐姐不要着急，慢慢生最好……”慧妃一声声姐姐叫的寒碜怨毒，字里行间更是希望她生的越久越好，暗自诅咒赫舍里胎死腹中，最好是母子皆亡才称了她的心意。

    孙嬷嬷也心中解气，乐颠颠地扶了慧妃在妆台前坐下，细心地为她净面梳洗，春蕊也乖觉地起身在一旁打下手，时不时说些隔壁长春宫的糗事笑话，让慧妃一阵阵娇笑。殿外的宫人们闻声舒了口气，虽然以他们的地位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主要主子的心情好了，他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不用提心吊胆地生怕被借机发作，这些年慧妃宫里时不时消失些人可是很平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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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皇长子出生

    皇后早产的消息不消一刻钟就传遍了后宫，惊讶者有之，同情者有之，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这后宫里的女人天生就是敌人，即使自己没好处也见不得人好，尤其是皇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如今居然早产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她不得好死。

    宜敏在钟粹宫听到皇后早产的消息正在用早膳，让她心情好的忍不住多吃了一小碗香米粥，果然好消息就是增进食欲呀，不枉她特地让本该在康熙六年就死去的索尼多活了几年，为此她还不惜把四大统领中的地狱派到索尼府充当神医用，可不就是为了今天借索尼一命派上大用场吗？

    宜敏慢悠悠地用完了早膳，再妆点一下过于红润的脸色，这才带着尚嬷嬷往长春宫一行。等宜敏故意踩着点和慧妃一块儿进门的时候，孝庄和孝惠已经在座了，内室里传来赫舍里凄厉的尖叫声，宜敏和慧妃完全当成耳边风，恭敬地向两位太后行礼，孝惠倒是笑着点了点头，孝庄就没什么心思搭理她们两个了。

    刚刚孝庄是第一个赶到的，不管赫舍里如何的不好，至少她肚子里怀的是她的曾孙，无论如何孝庄也是重视的。没想到一进长春宫就见四处兵荒马乱，宫女来回奔跑，小太监探头探脑，完全乱成一锅粥的模样，让孝庄忍不住发怒，拿出太皇太后的威严训斥了一顿，安排宫人们各司其责。

    不一会孝惠也从慈仁宫过来了，两宫太后坐镇长春宫，往来的宫人忍不住更加放轻了脚步，安静的气氛更显出赫舍里尖叫的惨烈，不过孝庄是什么人，见过的女人生产多了去，她自己都生过四个，自然不会被吓着，只是觉得赫舍里才八个月就早产，很是忧心孩子能不能活下来，自然没空搭理宜敏和慧妃，免了她们的礼让她们在一边坐了。

    宜敏面上一副紧张的样子张望着内室的方向，手上绞着手帕，毕竟现在她可是没生过孩子的，自然不能像孝庄那样视若平常，在接到孝惠投过来的安抚眼神后，明显放松了下来的样子让孝惠满意地一笑。

    宜敏偷眼注意慧妃，只见她嘴角微翘，带着一抹笑，对皇后的惨呼痛叫很是享受地听着，看她那副完全不掩饰看戏的样子，恐怕是已经豁出去了，不打算跟皇后再保持面子上的和谐，毕竟她被赫舍里害的不孕的事，宫里头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她也不在乎表现自己对皇后的敌意。

    就在宜敏等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梁九功带着康熙的圣意到了长春宫，让所有人都精神起来。梁九功先对在座的主子们行礼问安，这才转达了康熙的意思，就是他前朝事忙没空过来，这里的一切都交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了，等皇后生产完了再给他报个信就行了，如果是个小阿哥他就过来看看。

    宜敏听得差点笑出来，虽然梁九功已经尽量婉转地表达康熙的意思，但是在场的谁不是人精，自然能听出康熙隐含的意思，那就是他不想来等着皇后生孩子，如果生了儿子的话，他大爷才勉为其难地来看看。

    孝庄无奈地让梁九功在一边候着，她早就该想到以皇帝的性子哪有这么容易妥协，虽然勉强接受劝告不废了皇后，恐怕将来对皇后也就是面子上的事了。本来若是索尼还在，至少能让皇帝有所收敛，至不济他索尼早点死也好啊，这样皇帝念着他牵制鳌拜的大功，对皇后也会多几分容让，偏偏索尼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了，这不是给皇帝火上浇油吗？

    宜敏可不管孝庄的想法，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内室，以她修炼这么多年的功法，耳目之灵敏远胜常人，对内室的情况虽看不见，却能听得清清楚楚，赫舍里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接生嬷嬷窃窃私语着皇后的的情况有多糟糕，说不定两个只能保一个之类的。

    这倒是让宜敏心中一凛，本来只是想让赫舍里生下个病弱的长子，可没想要她的命，万一赫舍里就这么死了，这后宫岂不是又要重新洗牌？她自己是不乐意当这个皇后的，康熙的命还长着呢，出头鸟可不好当，若是康熙娶了新皇后就更不好了，她可不想再来个不知深浅的人压在自己头上。

    宜敏借着低头喝茶的当儿，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经过的宫女使了个眼色，那个宫女顿时心领神会，在推门而进的瞬间，借着门板的掩护，从袖子里滚下一颗药丸落进药碗里，入水即化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宜敏见状安下心来，这个宫女是长春宫的大宫女司琴，她与司棋都是赫舍里氏旗下的包衣，是赫舍里家专门为自家姑娘进宫培养的助力，不过早在十年前就被宜敏下令控制了，是长春宫里地位最高的天部成员。

    前世为了报仇，宜敏对赫舍里和钮钴禄氏身边的得力人物都进行过周密的调查，对这些人的背景和来历了如指掌，今生当然要善加利用，提前将这些人和家人掌控在自己手中，重要的如大宫女、贴身嬷嬷一流的人物更是吸收进入暗部。

    事实证明，这些人物依然成为了仇人身边倚重的心腹，而在此之前谁又能猜到宜敏控制他们的目的呢？就连他们自己都不可能知道未来会被哪个主子看中，进了宫又会被分配到哪里？这些人只当是幕后的主人神通广大，能操纵后宫的人事变动，反而更加死心塌地的办事，绝对不敢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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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春宫内室温暖如春，赫舍里心头却冷如寒冬，身体上剧烈的疼痛让她有些恍惚起来，似乎又想到了今儿一早听到的事，皇上居然想要废了她，居然骂她是贱人……这让赫舍里完全无法承受。

    皇上与她是少年夫妻，十三岁的她嫁给当时十二岁的皇上，因为年纪还小没有圆房，反而像两小无猜的玩伴一样相处，这么多年来，皇上早已被她刻进了心里。可是皇上有了一个又一个女人，每次听到皇上留宿别处都心痛如绞，为了留住皇上的心，所有该做不该做的事情她全都做了，可是竟换来贱人的冷酷评价，还要废了她的后位，这让她情何以堪！

    “娘娘……使劲！用力呀……娘娘！”耳边传来接生嬷嬷的催促，让她微微回神，剧烈的疼痛再次传来，她只觉得生命不停地从下面流失，力气也渐渐消失殆尽，既然皇上都不要她了，她为什么还要活着？还不如就这么去了算了，至少现在死去她依然是皇后，而不是被丈夫休弃的下堂妇。

    许嬷嬷在一边心急如焚，眼看皇后的叫声慢慢低了下来，眼神也开始涣散，接生嬷嬷已经出去向太皇太后请示保大保小了。而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不停地在主子耳边鼓劲，可皇后根本听不清她在讲些什么，正彷徨无措间，皇后的大宫女司琴端了一碗汤药过来了，她将汤药交给许嬷嬷，悄声道：“嬷嬷，奴婢自作主张将私库里的千年人参取了出来，切了一部分熬了参汤，想来应该能帮主子挺过这一关。”

    许嬷嬷小心翼翼地接过参汤，赞许地看了司琴一眼，这丫头不愧是家族全力栽培出来的，既有能力又够聪明，她怎么就没想到主子嫁妆里的千年人参呢？司棋并没有在意许嬷嬷的眼神，她只是看着床上气息渐弱的皇后，担心道：“嬷嬷，快给主子服下吧，主子要没力气了。”

    许嬷嬷一惊，连忙小心地将参汤喂进赫舍里口中，果然效果立竿见影，赫舍里的气息粗重起来，眼睛也清明了，周围的人都松了口气，又折腾了大半个时辰，突然接生嬷嬷叫道：“娘娘再用点力，已经看到头了。”

    赫舍里心中一喜，猛地用力，只听见一阵微弱的婴儿啼哭声，耳边传来接生嬷嬷惊喜的声音，知道生了个阿哥，才放心地晕了过去。一边许嬷嬷急忙张罗着叫太医，还要命人去给两位太后报喜，没注意到一直在床头伺候的司棋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不一会就见接生嬷嬷惊慌地叫了起来：“不好了，娘娘大出血了！”

    顿时长春宫陷入一片兵荒马乱，坐在外面的孝庄孝惠自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就放松了下来，慧妃则是咬牙暗恨，居然还是让她生出来了，简直老爷不长眼。宜敏却毫不在意，她心中老神在在，有司琴和司棋在里面她还需要担心什么，该交代的她早就交代过了，刚刚不过让司琴将以防万一带着的丸药用上了而已，赫舍里死不了的。

    等听到皇后大出血的消息后，慧妃当然巴不得赫舍里死在产房里，嘴角的笑容掩都掩不住。至于孝庄眼皮子不抬地端坐不动，她心中自有盘算，既然阿哥已经平安生下来了，皇后是死是活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反倒觉得死了一了百了，皇帝也不用再费心伤神了，正好再给皇帝选一个可心的皇后。

    可惜，皇后终究命大，经过太医们的一番抢救，性命总算是保住了，不过按太医的说法皇后难产伤了身子，恐怕需要长时间的休养，这几年内都不要怀胎才好。一番话听得慧妃笑逐颜开，有人跟她一样无法生育自然让她高兴，何况这个人还是她最恨的赫舍里。

    孝庄也眉头微皱，看来这皇后还真是命硬，既如此留着就是了，宫里也不怕多养一个吃饭的，只是宫务是决不能再让皇后沾手了。孝庄目光一转，落在一边的两个妃子身上，慧妃的喜笑颜开和荣妃的如释重负形成鲜明的对比，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宜敏感觉到孝庄的目光移开之后，微微翘起嘴角，知道过不了多久就有人求着让自己掌宫务了，本来她这几年是不打算沾手宫务的，但是经过这次宫廷搜检，她对内务府的掌控力极大地增强了，处理宫务倒也不必像原来那样艰难，何况这宫务就算拿到手里也不一定要自己费心劳神，定下章程自有嬷嬷和两个丫头帮她盯着。

    这宫里的奴才都是识时务的，他们不一定懂得所谓的家世背景，他们只认权势，宫权在谁手里谁就是主子，既如此掌了宫权又何妨，她总是需要让人知道自己的本事的，小意温存永远上不得大台面，有时候雷霆手段才是震慑宵小的良方。

    赫舍里这一胎整整生了一天，如今都日落西山了，所有人只靠午时垫了些小点心，大多都是饥肠辘辘，只等看过小阿哥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接生嬷嬷抱着个襁褓从内室出来，径直来到孝庄面前跪下，将小阿哥举给两位太后看，宜敏也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小阿哥瘦瘦小小的，胎毛枯黄，哭声跟小猫一样细弱，一看就是个先天不足的。

    孝庄也难掩失望，只是瞅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只吩咐太医为小阿哥诊脉，结果也不出所料，小阿哥早产先天不足，必须极为精心的照顾，否则恐怕很难养大。孝庄面无表情地听完太医的诊断，淡淡地吩咐长春宫的人好好照顾小阿哥，就带着孝惠回慈宁宫了，对皇后根本一点没提。

    宜敏和慧妃面面相觑，突然相视一笑，甩甩帕子一起出了长春宫，一个径自扶着嬷嬷的手往隔壁翊坤宫走去，宜敏则上了轿辇回钟粹宫去了，走到半路上宜敏回头望了一眼长春宫，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竟带着说不出的凄凉和萧瑟，她知道即使那座宫殿的主人仍然是皇后，但是属于赫舍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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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新的局面

    自皇后在康熙八年十月末生下皇长子之后，整个后宫的风向突然变了，原本荣宠无限的皇后突然销声匿迹，无论是两宫太后对皇后的冷遇，还是皇上对皇长子置之不理的冷漠，都让宫中的人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皇后失宠了，连带本该尊贵已极的嫡长子都不受人待见，宫里的人素来懂得见风使舵，对长春宫的态度明显怠慢起来，若不是长春宫还有个宫里唯一的小阿哥，恐怕皇后的处境更加艰难。

    如今后宫已经是两宫主位的天下，西宫翊坤宫的慧妃娘娘和东宫钟粹宫的荣妃娘娘共同执掌后宫大权，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慧妃和荣妃之间是平分秋色。虽然慧妃进宫早资格老，欺负荣妃是个好脾气的，硬是将宫中最重要的财物和人事大权抢在手中，而将一些繁琐的庆典祭礼的安排等交给荣妃处理，荣妃也不在意，在两位太后面前笑言自己没有经验，正好拿这些小事练练手。

    虽然慧妃咄咄逼人，荣妃一再忍让，但后宫没有人敢因此小看了荣妃。不但因为荣妃深受皇上宠爱，一个月有大半时间宿在钟粹宫，更因为荣妃本身的能力远远凌驾于慧妃之上。虽然荣妃掌管的都是些琐碎繁杂的事务，但这些却最考验人的本事和能力，除了刚开始手忙脚乱了一段时间，但在虚心请教了两位太后之后，开始渐渐展露出雷厉风行的作风，手段凌厉果断，绝不拖泥带水，却又不过分苛刻，深得宽严相济之道，凡是在她手下办过事的没有不服服帖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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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粹宫的西南角有一座精致华美的井亭，如今井亭四周垂挂着鹅黄色薄纱，轻轻袅袅地随风飘动，掩映着里面朦胧的身影。康熙自腊月里封笔之后，就开始有了闲情逸致整日泡在钟粹宫里。自从前些日子在宜敏书房里找到一本冬日赏雪的札记后，康熙就来了兴致，命人将钟粹宫的井亭改造了一番，四根梁柱中空，内烧炭火，下接地龙，虽然在冰天雪地之中，整个井亭却暖气袭人，让人懒洋洋直想睡上一觉。

    芊芊素手烹新绿，袅袅茶香沁心脾。康熙侧卧在美人榻上，手中持着一本书册，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上面，而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美人细心地烹煮新茶。宜敏优雅熟练地将各种煮茶手法一一展现，让康熙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煮茶竟有如此门道。

    “敏儿果然博学多才，朕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康熙对宜敏能将煮茶做得如此行云流水的手艺叹为观止，突然觉得那些在他面前卖弄茶道的人简直庸俗不堪，跟眼前浑然天成的手法一比，满是矫揉造作的匠气，一比就被比到了泥土里。

    宜敏对于康熙硬是将称呼从爱妃改成了她的小名很是无奈，她从来不曾想过康熙会称呼妃嫔的闺名，上辈子即使是他最亲近的表妹孝懿也只是称呼她的位份，连表妹都不曾出口过。如今康熙倒是叫她的小名叫得很顺口，除了正式场合，再也不曾在私底下称呼过她荣妃或爱妃。

    不过第一次听到康熙叫她敏儿的时候，她简直毛骨悚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觉得这康熙莫不是疯魔了，还是又有想试探什么，结果康熙只是很自然地改了称呼，也没见他有什么别的举动，久而久之宜敏也放下了，反正不过是个称呼，至少表示她离康熙的心更近了一步。

    宜敏专注地做完了茶道的所有流程，轻轻地吐一口气，将精致的茶盏送到康熙面前。前世后宫寂寞，烹茶煮茶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和消遣，如今倒成了卖弄的资本，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康熙端起茶盏，享受地闻着余韵悠长的茶香，按照宜敏教的品茶方法浅浅地尝了一口，在舌尖滚了几滚之后才慢慢咽了下去中，只觉得唇齿留香，舌根一阵苦涩后回泛起的甘甜，回味无穷，由衷地赞叹道：“如今方知汉学果然是深不可测，单单喝茶一道就有如此讲究，遑论其他，看来朕还差得远呢……”

    宜敏掩嘴一笑，顾盼间风情无限：“皇上过谦了，如皇上这般好学不倦，只怕将来天下的书都要被您读完了呢！”康熙是个几位好学的人，每日闲暇必要读书习字，没有一日懈怠。

    康熙并没有被夸的自得，反倒握住宜敏的手，将她拉到怀中，下巴搁在宜敏肩头，淡淡道：“这天下的书宛如浩淼烟海一般，朕越读便越感觉自己的渺小和孤陋，朕要统领这万里江山，千万百姓，只能时时鞭策自己，克己自强，不敢松懈。朕唯有用比常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理直气壮地站在朝堂上指点天下，而不是被那些大臣们堵得哑口无言，这种滋味朕再也不想尝到……”他的声音淡然中带着憋屈和愤怒。

    虽然鳌拜已除，但朝堂之上终究仍有许多人轻视康熙年少，倚老卖老，偏偏以康熙的年纪，无论学识或经验都不足以舌战群臣，只能时时狼狈不堪地被驳得哑口无言，最后不得不屈从于大臣的意见，康熙对此既羞愧又恼怒，他此后一生重视学习和知识也是根源于此，也因此令他心中时常苦闷难纾，面对在他身上寄予了全部期望的孝庄他说不出口，若是往常赫舍里是最好的倾诉对象，如今宜敏充当了这个角色。

    宜敏静静地伏在康熙胸前，听着他自言自语并不接口，充当一个合格的听众，她知道康熙其实不需要答案，他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他放心倾诉的对象而已，康熙更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也许时过境迁，他又会为自己一时的软弱而恼怒起来，到时候倒霉的便是她了。只是她不介意担这个风险，因为她需要一个与众不同的地位，不是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宠妃，而是无人可及的知己良伴。

    比起未来那个运筹帷幄的大帝，现在的康熙还是少年天子，在前朝所受的压力无疑是前所未有的，而之后还会有长达数年的三藩之乱，几乎动摇国本，是康熙登基以来最艰难的一段时间，也是康熙感情和理智最脆弱的时候。

    但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一场空前的机遇，在这段时间内谁能与康熙患难与共，不离不弃，谁就是未来一生的胜利者，所以宜敏不惜用最快的速度让赫舍里消失在后宫的角逐之中，也是为了争夺这个机会，在这场未来的战争中，唯有赫舍里在身份上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只有将赫舍里从康熙心中的贤妻位置拉下来，宜敏才有机会成为那个站在康熙身后的女人。

    只要这一战她胜利了，那么未来即使康熙后宫美人如云，即使她以后青春不在，也没人能取代她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这份感情将延续到她的孩子们身上，对未来的大位之争具有决定性的作用。拥有一个在皇帝心中地位特殊的母亲，对皇阿哥来说是最大的筹码和倚仗，前世的太子胤礽如是，而后的雍正也不例外。

    “敏儿，给朕生一个阿哥吧。”康熙在絮絮叨叨地倾诉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宜敏的心猛烈跳动起来，孩子是她一辈子的心结，每当涉及到孩子都令她无法冷静自持，一直以来她虽然很想要孩子，但是摸不准康熙的心思之前宜敏不敢冒险，康熙现在说出了她最期盼的事情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靠在康熙怀里。

    康熙扶着宜敏的肩膀，紧盯着她的眼睛道：“敏儿，为朕生一个儿子吧！一个健康聪慧的阿哥！”他的眼神认真且直接，透着一股子热切。

    宜敏从康熙的眼神中看到了渴望，她似乎明白了，康熙一直渴盼着出身高贵的继承人，本来赫舍里的孩子是他的期待，只是赫舍里终究让他失望了，生出的嫡长子偏偏又先天不足，在知道这个孩子很难长大之后，康熙就不报希望了，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取名字。

    康熙心中是焦虑的，他已经17岁了，从12岁大婚至今五年的时间里，后宫只有一个病歪歪的阿哥，这无疑是对康熙的打击，后继无人是一个皇帝的致命伤，所以他迫切地期待一个健康聪慧、血统高贵的阿哥，而如今后宫里能符合他期望的只有宜敏，出身足够高贵，血统也是纯正的满州贵族，而且身体健康，智慧明理，是最佳的人选。

    从搜宫事件发生之后，康熙这一个多月来特地吩咐自己专属的御医为宜敏调养身体，下了死令必需让荣妃彻底康复，不许留下任何隐患。前些天御医终于松口说荣妃可以受孕了，而且绝对能生下健壮有力的阿哥，这让康熙欣喜若狂，看着宜敏就跟看着宝贝一般。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康熙自认已经彻底了解了宜敏。

    她有着男儿般精明周密的头脑和凌厉果断的处事手腕，又有女儿家的温柔体贴与天真烂漫，康熙心中将她与赫舍里相比之后，发现宜敏更适合成为一国之母，康熙甚至想过废了赫舍里立宜敏为后，只是索尼的死和长子的出生让他无法这么做，只是他心中已经不再将宜敏当成纯粹的妃子了，所以他改口唤她的闺名而不是位份。

    “敏儿，朕说的你可答应？”康熙执着地抓着宜敏，想要她亲口说为他诞育子嗣，康熙的别扭让宜敏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微垂着头小声道：“臣妾本就……就该为皇上生……生育子嗣的，皇上还问这种羞人的事情作……作甚？”说完双手捂着自己涨红的脸再也不肯抬头。

    得到满意答案的康熙乐得眉开眼笑，拉下宜敏的手道：“朕就是想听敏儿亲口说，不是因为责任，而是你心甘情愿地孕育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宜敏面对这样的言语，眼中微微波动，然后变得柔软而羞涩，却又带着向往和期待：“皇上，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摸样，像你还是像我？”。

    康熙凑上去在宜敏微红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抱着宜敏躺在美人榻上，勾着嘴角道：“如果是阿哥自然是大清的巴图鲁，长大后像朕一样文武双全，若是女儿当然会是大清最尊贵美丽的公主，像敏儿一样美若天仙，等她长大后全天下的男儿都要拜倒在朕的女儿裙下，哈哈——”康熙说着竟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场景，语气中满是自豪。

    “皇上，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您倒是想得深远。”宜敏伏在康熙胸口，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这人倒是从未变过的自高自大，自己的孩子总是最好的，别人只能顶礼膜拜，不能说上半句不好。

    “谁说没有，朕很快就会让你有了。”康熙不正经地在宜敏耳边吹着气，双手不老实地上下动作起来，宜敏羞恼地拍了下他作怪的手，狠狠白了他一眼，这可是在四面见光的井亭里面，远近还不知道有多少奴才的耳朵听着呢，难道还想白日宣淫不成？

    康熙被宜敏警告性地瞪了一眼，却也不恼反倒自得地嘿笑两声，手移动到宜敏小腹处就不动了，轻轻地搁在那里，时不时地摩挲两下，好像这时候已经有孩子在里面似的。宜敏也不在意，反而将手盖在他的大手上面，随着他的动作抚摸着腹部，浅浅温柔地笑了起来，静静地闭上眼睛窝在康熙怀里，安逸沉静的气氛环绕在他们周围，气氛隽永而美好。

    宜敏面上安静温顺，心中却心潮澎湃，想着自己的孩子终于要到来了，一阵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承瑞我儿……额娘终于做到了，额娘说过此生定让我儿在阿玛的期待和重视中到来，如今额娘做到了，额娘为你铲除了一切的障碍，皇后和承祜今生再也无法分薄你皇阿玛的关爱和注意了，这一切本就该属于你的，额娘如今终于有能力帮你拿回来了，宝贝你开心么？快回到额娘身边吧！额娘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悠闲的时光总是容易过去，不一会儿就过午了，康熙轻柔地将睡着的宜敏用白狐裘披风严实地裹了起来，亲自抱着她从井亭一路走回钟粹宫，将她安置在寝殿宽敞的大床上，手指轻抚她带笑的嘴角，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他能感觉到宜敏是个很爱孩子的人，刚刚她的眼神温柔得仿佛春天的露水，他竟然开始嫉妒那个还未到来的臭小子了，不过……康熙俯下身，在宜敏的嘴边落下一吻，她永远是属于朕的，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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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梦  魇

    康熙九年正月十三次辛日，康熙在斋戒三日后，往南郊祈谷于上帝。回返后又于月末奉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世祖章皇帝配享太庙，整个皇宫也因此庆典不断，大宴小宴连着转。宜敏经手的宫务自然大量增加，不过手底下的人能干她倒是轻松得很，这些都是前世做惯了的事，礼节流程一过眼就知道何处不妥当，何处当如何修改，几番下来倒是让上下人等见识了她的厉害之处，不敢再偷奸耍滑、浑水摸鱼。

    正月间几场大宴办下来，条理分明有声有色，竟是比往年赫舍里经手的时候还要好上三分，上面的几位自然满意非常，赏赐不断。好不容易进了二月，刚刚歇下口气，就有人来报说储秀宫的庶妃纳喇氏即将临盆，瞬间整个宫里暗潮涌动起来，纷纷猜测这纳喇氏可真能选时机，正好生在春节之后，喜气尚未退去，人人都带着好心情，若是生个阿哥，那可是喜上加喜，就连孝庄也多了几分关注。

    “主子，这纳喇氏可真会选时候，要知道她本该还有半个多月才临盆呢，莫不是故意的？”尚嬷嬷在宜敏耳边嘀咕起来，心中认定了纳喇氏是想要借着好日子博圣宠。

    宜敏懒懒地靠在美人榻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无论是不是故意的，都改变不了这个孩子生母出身低微的事实，只不过给孩子多引来几分关注罢了，届时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她当然知道纳喇氏是喝了催产药的，不然哪能这么刚好，正正好在二月初一这么一个黄道吉日临盆，她大概认为孩子已经九个多月了，即使早出生一些也无妨吧？

    “哼，依奴婢看这个纳喇氏就不是个安份的，当初那件事儿让后宫掀起了多大的浪，连皇后都……如今竟然又起了幺蛾子，真要让她生出个阿哥，到时候提了位份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动静来呢！”尚嬷嬷就是看纳喇氏不顺眼，当初就是她引起后宫的大搜检，虽然是主子顺水推舟地借她的力，但是一个小小的庶妃就敢打一宫主位的主意，这让尚嬷嬷很是看不过眼，一直都让人盯着纳喇氏的一举一动。

    “嬷嬷何须在意，你当真以为皇上和两位太后都不在意那件事了吗？虽然纳喇氏算是歪打正着立了功，可是也让皇室的颜面扫地，就算她这胎生下个阿哥，可是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自己养，到时候恐怕还是为他人做嫁衣，孩子出生的时辰越好打主意的人越多，想要母凭子贵也要看上面几位答不答应。”宜敏悠哉地翻着手上的书册，对纳喇氏打的算盘心知肚明，只怕她要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主子的意思是，翊坤宫那位会抱养纳喇氏的孩子？”尚嬷嬷一惊，有些紧张起来，慧妃本就嚣张跋扈，只不过因为多年无子底气不足，这要是让她抱养个孩子那还得了，岂不是要骑到自家主子头上来了。

    宜敏轻笑一声，这不是很合理的发展吗？前世慧妃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孕，所以也就没想过抱养其他女人的孩子，今生的情况不一样了，慧妃自打搜宫之后知道自己被赫舍里所害，发动钮钴禄氏一族不知找了多少神医偏方，结果都没见有起色，如今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自然会打着抱养的主意，纳喇氏这次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到时候恐怕是欲哭无泪，两手皆落空。

    “主子可不能大意了，这宫里皇后虽然失宠，但毕竟有个嫡长子在，若是慧妃再有个阿哥傍身，恐怕对主子极为不利。”尚嬷嬷担忧着宜敏的处境，虽然主子深得皇上的宠爱和两位太后的欢心，但是在宫里终究还是要有孩子傍身才是依靠。

    “嬷嬷无须担心，慧妃就算养着阿哥又如何？那又不是亲生的，何况一个不足月的孩子身子能好到哪里去？这深宫内院身体健康的孩子都时常会无故夭折，一个庶妃的孩子能不能养大还不知道呢，何必杞人忧天呢？”宜敏老神在在，眼皮子都不抬，就算慧妃不打主意，她也会想办法让这个孩子记在慧妃名下，这样她才不会有太多的心思打自己的主意，何况这孩子是个夭折的命，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慧妃的本事了。

    宜敏强忍着想要抚摸腹部的冲动，她知道自己的承瑞已经来了，练了十六年的养身功法，她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分变化都了如指掌，从康熙向她提起要孩子的那天起，接连半个月的宠幸让她顺利的怀上了，而后康熙忙于祈谷和奉祖先入太庙，没空临幸钟粹宫，正好让宜敏有空细心地保养胎儿，如今已经怀胎整一个月了，但是一个月的喜脉毕竟不显，依康熙每月至少夜宿钟粹宫二十天的情况来看，这些天康熙肯定会继续缠着宜敏卖力地进行造人工作，之前不知道有孕就算了，如今宜敏既然确定怀了孩子，自然不会再冒险侍寝，到时候伤了孩子她哭都没地方哭，看来得想个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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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孩子……我的……不要……。”宜敏在梦中断断续续地呓语将康熙惊醒，他翻身坐起一看，心头一惊，知道怕是魇着了。

    “敏儿，敏儿！醒来……快醒醒！”康熙看着宜敏在梦中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抓住宜敏的肩膊用力摇了几下，把她从梦魇中唤醒。

    “……皇上？”只见宜敏慢慢张开了眼睛，眼中有着淡淡的水光，残留着惊惶的痕迹，眼神有些涣散，好一会才认出康熙。

    “敏儿，你魇着了？不怕不怕……有朕在呢！”康熙将宜敏汗湿的额发拨开，拿起枕边的帕子轻轻擦拭她额前的冷汗，将宜敏搂在怀里轻轻拍哄着。

    宜敏将自己蜷缩在康熙怀里，紧紧抓着康熙里衣哽咽道：“皇上……呜呜……有人要抢走我们的孩子……我刚、刚刚握住它的小手，呜呜……它就不见了……呜呜”宜敏说着哭了起来，眼泪很快浸湿了康熙胸前的衣襟。

    康熙拍抚的手一顿，将宜敏哭得发红的小脸抬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道：“那只是个梦而已，有朕在你身边，谁敢抢我们的孩子！”康熙心中倒是一动，敏儿从来不曾梦魇过，现在这个梦莫非意味着什么？

    宜敏眨了眨粘泪的长睫，眼中的惊慌慢慢平抑下来，但仍然不安地盯着康熙的眼睛：“皇上，真的吗？不会被抢走？……那、那孩子怎么不见了？”她现在就像一个受到惊吓后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康熙轻轻吻了下宜敏的眼睑，用衣袖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肩窝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敏儿见到我们的孩子了，是什么样儿的？一定是很漂亮很可爱是不是？”

    康熙诱哄着宜敏说出自己梦中的情景，想要借此慢慢纾解她的恐慌，一般梦魇只要说出来就好了，不然会一直惊悸于心的，接下来也会睡不安稳。

    宜敏乖乖地躲在康熙怀里，缓缓述说着梦中孩子的可爱，说她看着那个孩子慢慢地由远及近地爬着，然后趴在她眼前可爱地打滚欢笑，等她忍不住去抱它的时候，却突然不见了。说到孩子不见了，宜敏忍不住又抽了抽鼻子，眼圈儿红了起来，让康熙又是一阵好哄。

    “敏儿这是当局者迷，朕看呐，是好事儿呢！”康熙蹭了蹭宜敏通红的鼻子，笑着道，接收到宜敏疑惑不解的眼神后，轻轻将手放到宜敏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抚摸了两下，“因为那个孩子已经跑到你肚子里去啦，自然你就看不见它了。”

    宜敏闻言眼睛一亮，激动地看着康熙，见他肯定地对她笑了笑，这才喜笑颜开地用双手护着自己的小腹，开心道：“真的？真的哦！皇上是金口玉言，一定是这样的，不然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

    康熙见宜敏终于转悲为喜，不由得大大地松了口气，平日里宜敏是很善解人意的，只是偶尔折腾起来也让他头大不已，但像这样哭个不停还是第一次看见，让他既心疼又无奈，幸好想了个好说法哄了过去。不过康熙心中也是隐隐有着期待的，人说母子连心，也许敏儿真的有了也说不定啊？最近他这般努力，说不定孩子真的投到了敏儿的腹中，这才让敏儿梦到了。

    一想到这里康熙有些兴奋的躺不住了，只是看着宜敏开始昏昏欲睡地点着小脑袋，只好强自按捺下心中的兴奋，暗自决定明天一定要让御医给敏儿好好把把脉，他前些天才刚刚祭祀完祖先，要是敏儿真有了消息，这简直就是爱新觉罗祖先庇佑，天赐麟儿啊！

    康熙带着激动和期待慢慢地沉入梦乡，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鼻间传来宜敏身上沁人心脾的幽香，没发现宜敏放在被窝里的手中一个玉瓶转瞬即逝，然后整个幔帐内开始弥漫着一股微不可闻的惑人香气，宜敏的嘴角勾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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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梁九功很明显的感觉到康熙的心情极好，从一起身就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乐呵呵地让梁九功沐浴更衣，然后踏着轻快的步子往乾清宫上朝，走之前还恋恋不舍地在荣妃床前坐了好一会，直到时辰到了才匆匆离去，让梁九功摸不着头脑之余，只当荣妃娘娘做了什么让皇上开心的事情。

    其实说穿了很简单，就是康熙昨晚再度入睡之后做了一个梦，梦中正如荣妃所描述的那样，一个精致可爱到极点的小宝宝在不远处打滚撒欢，冲着他依依呀呀地叫着，伸着手要他抱，康熙看着爱到不行，忍不住伸手去抱的时候他又不见了，等康熙四处寻找的时候，又在不远处再次出现。

    这个梦让康熙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不只是母子连心，他和这孩子也是父子连心，不然为什么入了宜敏的梦之后，又入了他的梦？心里美得冒泡的康熙一早上都鲜花朵朵开，觉得阳光特别灿烂，看谁都顺眼，连早朝上顽固不化的老臣子也变得可爱起来，早朝以有史以来最高的效率完成了，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等给两位太后请完安后，康熙兴匆匆地带着贴身御医往钟粹宫赶，迫不及待地想要让御医确定宜敏真的有孕，这样梦里那个可爱的宝贝就是他家的了，想着康熙忍不住又傻乐起来，让坐在纱帘后面给御医诊脉的宜敏不禁向天翻了个白眼，这货真的是康熙？她莫不是下错药了？

    她知道昨天那东西能让人做美梦，而且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加上她临睡前详细的暗示，康熙所做的梦想必与她所描述的梦境差不离，但也不用表现得这样直白吧？真不知道他到底做了多美的梦才能让他这幅德性，差点没把嘴角咧到后脑门上。

    宜敏只是想要借此这样让康熙相信她已经有孕了，即使现在脉象不显，御医诊不出来，但是御医都是人精，绝不会把话说死，这样宜敏的目的就达到了，在没有确诊之前，康熙肯定不敢再碰宜敏。在宜敏眼中自然孩子最重要，侍寝什么的既然达到了目的，康熙就靠边站吧！

    “王御医，怎么样？荣妃可是有了？”康熙见御医诊了半天脉也没动静，只是摸着他那把山羊胡子沉吟着，让康熙提心吊胆，既期待又怕希望落空，眼巴巴地看着眼前这个最精通脉象的御医，希望能从他口中听到恭喜二字。

    王御医慢吞吞地诊完右手又换左手，硬是让康熙在旁边坐地不安团团转，话说当初给宜敏调养身体的也是这位御医，他对于宜敏的脉象是最清楚的。好不容易耐下性子等他诊完了脉，康熙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回皇上的话，奴才不能确定是不是滑脉，可能是日子太浅了，若有似无的，等再过半个月就能确定了。”王御医确实没有把出喜脉，不过看皇上正在兴头上，若是他实话实说恐怕得吃一顿挂落，荣妃娘娘更不是好惹的，谁知道皇上此番如此兴冲冲地认定孕事会不会是荣妃的手笔？得罪一个圣眷正浓的妃子是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王御医的话虽然讲的模棱两可，康熙却直接认定宜敏已经有了，只是时日太浅没诊出来罢了。毕竟他对于梦境的预知还是极为相信的，何况话说做事可以窜通，没听说做梦也能约好了一起的，和宜敏一起作的那个梦才是康熙信心的来源。

    康熙将王御医打发走，坐到宜敏塌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肚子，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口中激动地道：“敏儿，我们真的有孩子了，昨天你不是还说梦到孩子了吗？朕也梦到了，那孩子肯定是投到你腹中了，朕……朕要当皇阿玛了……呵呵”康熙说着又开始乐呵呵地笑起来，想着那个孩子可爱到不行的模样，康熙心中美得不得了。

    “皇上，御医不是说了还不能确定吗？您可别张扬得全宫里都知道，到时候万一没有臣妾可不用做人了。”宜敏还是先给康熙点上一点，万一他一时兴奋嚷嚷出去，只怕让人说她轻狂，还没确定的事就拿出来显摆，而且能瞒得一时是一时，等半个月后，慧妃大概已经抱养了小阿哥，没那么多精力来算计她了。

    “不许胡说，朕说有就有，昨个朕可是亲自抱了咱们的小阿哥的，胖嘟嘟肉墩墩的爱煞人了。”康熙连忙阻止宜敏说不吉利的话，万一把孩子说没了他找谁哭去？何况他昨晚在梦里跟小家伙折腾了一晚上，就算御医说没有也别想他会信。

    宜敏心中自然高兴康熙对孩子的重视，只是他似乎忘记了他早就当皇阿玛了，而且纳喇氏还刚刚给他添了一位阿哥，如今看这表现，大概康熙根本没把之前的几个孩子当回事。不过这跟宜敏有什么关系？宜敏巴不得康熙眼里只有承瑞一个人，康熙这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只要承瑞得了他的喜爱重视，他自会竭尽全力地去维护疼爱，绝不容许他人说一个字不好，这才是承瑞未来最大的保护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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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风起云涌

    康熙九年二月十五日上谕：庶妃纳喇氏所出的皇二子归于慧妃钮钴禄氏名下,教养于翊坤宫。庶妃纳喇氏晋封为答应，仍住在储秀宫,一应份例视同贵人。圣谕一出不知道多少人笑痛肚子，纳喇氏千算万算没想到皇上会把她的孩子记在慧妃名下,不是抚养而是记名，也就是说从此以后皇二子的生母是慧妃钮钴禄氏,与她再无关系。

    纳喇氏一接到圣旨就傻了，怎会会这样？她本来算计的好好地,凭着这个黄道吉日出身的阿哥,加上家中虽没有高官厚爵的人物，但毕竟出身纳喇一族，她母凭子贵封个嫔还是有希望的,至不济也能得个贵人的位份，可是皇上将孩子给慧妃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只给个答应的位份，份例视同贵人有什么用？论品级还是个答应罢了，那是除庶妃外最低的品级，难道一个阿哥就这么不值钱吗？

    不提纳喇氏的万分不甘，翊坤宫的慧妃如今志得意满，虽然她可能真的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但是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孩子，身为一宫主位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低位嫔御的孩子抱过来养，虽然这孩子出身低了点，但是她终究还是借着皇上的愧疚将孩子记在她的名下，如此一来这孩子的生母就是她了，加上她的阿玛已经被皇上起复，宿卫内廷，任领侍卫内大臣一职，以后宫中还不是她的天下，这让慧妃如何不得意？

    可惜不等慧妃得意多久，钟粹宫传出的消息让她恨得掐断了自己漂亮的指甲，连前一刻还被她夸赞可爱的孩子都变得像猴子一样丑陋了，嫌弃地挥手让奶嬷嬷抱下去。等奶嬷嬷走后，慧妃转身就拿起一边的大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心中愤恨难平。

    该死！凭什么钟粹宫那个女人就能怀上，她才进宫多久，不过几个月罢了，偏偏在这个时候给她添堵，之前抱养阿哥的兴奋和得意统统烟消云散了，她心里很清楚，抱养的孩子再怎么好也不如亲生的，何况一个庶妃所出的阿哥一辈子也比不上荣妃所出的尊贵，她一辈子都要被荣妃压过一头，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宫中正为慧妃抱养阿哥的事沸沸扬扬的时候，钟粹宫也是热闹非常，只不过这里的热闹与慧妃的事完全无关。因为今天是康熙望眼欲穿为宜敏确诊喜脉的日子，话说康熙自搜宫事件之后就信不过太医院，无论是给宜敏调养还是开药，他都是派自己御用的大夫，这次为了确诊宜敏的喜脉，他将自己的三位贴身御医都召了过来。

    这半个月来，康熙可谓度日如年，天天往钟粹宫跑，对着宜敏的肚子是左瞧右看都不够，有时候还絮絮叨叨地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抱怨着为什么这孩子再也不入梦了，他还想跟宝贝一起玩之类的，让宜敏哭笑不得，觉得康熙越活越回去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月，康熙迫不及待地带了一串人马过来了，几位御医正经危坐，经过这些日子反复的折腾。他们算是彻底清楚地体会到皇上对荣妃的肚子有多重视，早就不敢在宜敏面前摆御医的架子了，简直是随叫随到，殷勤得不得不。

    康熙这次陪着宜敏坐在垂帘后，宜敏有些紧张地靠在康熙怀里，紧紧盯着慢条斯理诊脉的御医，只是从他们脸色看不出什么端倪，不由得转头看向身侧的康熙，得到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其实康熙心里也紧张的很，手心里全是冷汗，不过在明显很不安的宜敏面前，他当然表现出一副泰然自若，自信满满的模样，不过从他时不时地透过半透明的帷幕瞪着几个御医就知道他不想接受不好的消息。幸好结果是皆大欢喜，三位御医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之后，一起跪下高声道：“奴才恭喜皇上，荣妃娘娘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母子安泰！”

    哈哈哈——康熙放声大笑，一把撩开帷幕，大踏步走了出来，来到御医们面前紧盯着他们的眼睛再次确认之后自是喜不自胜。钟粹宫的宫人极为知机，一股脑地跪了下来，同声贺喜，让康熙喜得连声道赏，重赏！

    尚嬷嬷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劲地指使莺儿和雀儿亲自去两宫太后处报喜，两个丫头撒开脚丫就跑。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整个后宫都知道荣妃有孕的消息，孝庄和孝惠得了消息也是喜笑颜开，连声吩咐去报喜的莺儿和雀儿要好生照顾主子，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报，还让苏茉儿亲自到钟粹宫一趟，听了御医的诊脉结果，知道荣妃母子康健后更是乐的将赏赐全都加倍，于是一连串的赏赐流水般地进了钟粹宫，让宫中的女人眼红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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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粹宫的热闹持续了几天之后，渐渐归于平静，每当月上中天的时候，康熙就回到了乾清宫就寝或召幸嫔御，按照规矩皇帝是不能在有孕的嫔妃宫里过夜的，所以宜敏在未来的一年内，可以不用再忍受康熙的骚扰，可以安心地带着自己肚子里的宝贝度过每一个夜晚，而不用担心不小心说梦话会露了底细，更不用小心谨慎地在康熙面前演戏，时时把握各种尺度与康熙相处是件痛苦的事情。

    “嬷嬷，宫中各处的人手你可都安排妥当了？从本宫有孕的时候起，这后宫可就风起云涌了，眼红本宫的人多了去，以个个巴不得本宫生不出来呢！这段时间本宫要这宫里像铁桶一般，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许放过，谁敢伸爪子就给本宫砍了它，本宫倒要看看有多少爪牙可供她们用的！”宜敏自然知道一旦自己有孕的消息传出去，满宫里的嫉妒都会转移到她身上，只是她宁可早点让人知道，也不想因为一时隐瞒而让人钻了空子。

    宜敏靠在铺满柔软垫子的大椅子上，端着雀儿送上来的一碗羊奶慢慢地喝着，这是从仙境的书里学来的，怀胎初期多喝些奶，到了中后期才不会总是抽筋，这是她前世不懂的道理，每次怀孕都被折腾得不行，如今在包罗万象的经楼中找到的一堆书籍里，从保胎养生到生产安全，从坐月子到养孩子应有尽有，她对仙境的书籍素来信服，自然是按照书里的说法来做，即使有些不合宫里的规矩，可是这钟粹宫里她说的算，谁敢多嘴来管她呢？

    “主子，最近御膳房送来的东西里加料的可不少，奴婢可是检查出好几回了，都是那种极为生僻少见的生克之物，奴婢实在担心在这么下去，万一被钻了空子可如何是好？”雀儿在一旁满心忧虑，她自小就被培养医毒之道，正是为了让主子进宫之后不受人暗算，只是从主子有孕开始，这宫里的小动作越来越大，每日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每一样看着没有问题，放在一起就会有生克变化，一旦经常食用，健康的人都会吃不消，何况是有孕的主子。

    “哦，能查到是谁动的手吗？”宜敏笑了笑，将空了的碗递给雀儿，她的吃食一向由雀儿经手，其他人送的东西她从来不碰，钟粹宫以外的地方即使送上茶水点心她更是不会随便沾唇，小心一万次也不为过，不小心一次就足够了。

    尚嬷嬷站在一边接口道：“从御膳房第一次出现异常的时候，奴婢就着人查探了，动手的人不少，膳房两位大总管一位是太皇太后的人，另一位明面上是皇上的人，实则也是皇后的暗桩，上次内务府的清洗，皇后的人手有些依然占据要职，除了皇后，慧妃也动手了，还有宫中的一些家中颇有势力的贵人常在也想插手，不过都出不了御膳房的大门就被拦了下来。”

    宜敏扶着尚嬷嬷的手，起身慢慢在书房里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坐了不少时间的手脚，漫不经心地道：“看来皇后倒是不死心呢，这才过去多久就想跳出来搅事了？莫不是非要手里的底牌折腾完了才安心不成？”

    宜敏从来没放松过对赫舍里的警惕，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个简单人物，这些日子看着安安分分的，其实不过是蛰伏起来，等着康熙念起旧情心软的时候好翻身呢！不过在听到她有孕的消息后，赫舍里也坐不住了，她如今唯一倚仗的就是嫡长子，若是宜敏生出一位健康的阿哥，那对她的威胁可就太大了，这才忍不住再次伸手了。

    “慧妃的胆子可是够大的，她知道皇上总是将御膳放到钟粹宫与主子一起用，竟然让人在皇上的御膳中动手脚，虽然没下什么有毒有害的东西，但是有不少是孕妇禁止食用的东西，若是皇上赐膳，主子可是不吃不行的，到时候岂不是让慧妃得逞了？”尚嬷嬷早就从雀儿那里得知了不少冷门生僻的孕妇禁忌，这才发现每日里皇上的御膳居然如此珍奇斗艳，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都上了，皇上还经常让人给主子布菜，看得她冷汗不止一次的冒出来。

    宜敏这次倒是没有接口，她自然知道哪些是不能入口的东西，后宫六十载，这些门道她清楚得很，只是康熙几乎每日都会来陪她用膳，连带着御膳也移到了钟粹宫，虽然品种丰富、菜类齐全，很多珍贵的食材都不是她的份例能享用的，康熙也是为她着想，只是好心办坏事罢了，他大概没想到有人敢在他的御膳里动手脚吧，慧妃这是自寻死路，康熙的愧疚可不是无限的，一旦踩到康熙的底线，他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主子，雀儿说的有道理，这宫里的膳食都是从御膳房出，若是不能把御膳房打理干净，以后的东西可都入不得口了，您和小阿哥可怎么办呢？”尚嬷嬷忧心忡忡，在她看来现在主子是一人吃两人补，天天要担心入口的食物，长此以往可不是办法呀，她一直不明白明明有机会把御膳房彻底掌控在手里，偏偏主子不让动手。

    “呵呵，放心吧，本宫自理会得，御膳房牵制不了本宫多久的。”宜敏自然知道御膳房是重中之重，上次之所以没有清理干净，一是目标太显眼，二来是等着这时候演一出好戏给康熙看看，好让赫舍里彻底把爪子收起来，毕竟等过段时间她的肚子大了还真没精力应付这只潜伏的毒蛇，打蛇打七寸，赫舍里自然留给康熙收拾，省的日子长了康熙又念起旧情让赫舍里死灰复燃。

    宜敏走到窗前抬首望月，皎洁的月光从银盘上倾泻下来，铺满整个大地，紫禁城的宫殿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谁有能体会到这片美丽之下掩藏着如何浓重的肮脏和卑劣呢？宜敏眼中闪过寒光，倒是没想到连区区几个贵人常在也敢动她的歪脑筋，难道这些日子她的手段还没让她们清醒过来吗？既然如此，就把水搅浑，亲自出手对付几个下级嫔御太掉价，还是让她们自己窝里斗吧！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送上桌啦~~呵呵，晚上还有一章，撒花发评的别客气啊，尽管来吧！

    ps.今天很开心的收到长评，心花朵朵开~~

    再ps.**抽的厉害，更新有困难……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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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血光再现

    康熙踏着愉悦的脚步走进钟粹宫,挥手让宫人们不要通报，他每日都要过来看看宜敏和孩子,自从确认了孩子的存在后，康熙一天不来看看摸摸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眼看着宜敏的小腹从平坦到微微隆起真是个奇妙的过程，他仿佛能感觉到里面的小家伙在慢慢长大。不过宜敏随着肚子的增大,饭量反而小了，而且胃口也不好,这让康熙很是忧心,天天逼着御膳房变着花样给宜敏做膳食，只是效果不怎么好。

    康熙习惯性地往偏殿书房走去，他知道宜敏只要没事肯定会在书房里读书习字,悄悄地走进书房，扑面而来一股淡雅的墨香，让康熙舒服地深吸了口气，宜敏从来不爱在书房熏香，她说墨香就是最好最高雅的香气，无需其他香味混杂其间，这种论调让他极为赞同，现在他的上书房里也不怎燃香了，闻惯了天然的墨香，其他香气怎么闻怎么不带劲。

    宜敏做端坐在书案前，眼前放着一本摊开的大书，提笔正抄录着什么。康熙好奇地走过去，从宜敏身后探出头去，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只见宜敏正用她那笔飘逸的董书专心抄写着，抬头是孕妇生忌事项几个大字，让康熙不由得关注起来，一行行看下来不由得额上冒出冷汗，这里面的东西很多他都见过，甚至在每日的御膳里都有。

    突然康熙吸了口凉气，看到宜敏写到其中一味深海地龙的食材，若是与鳖类一起炖煮，孕妇只需闻上一闻就能导致滑胎，康熙记得很清楚，半个月前御膳房就曾进上来这道新品菜色，据说极为滋补，他还想让宜敏补补身子，只是宜敏那段时间胃口不好，一闻到肉味和海鲜就想吐，他才没让人把菜布到宜敏面前，如今想来差一点，他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是他日夜期盼的孩子，这让他全身冷如冰窖，但是骨子里却犹如火烧，恨不能将御膳房的混账统统凌迟处死。

    宜敏听见耳边的抽气声，一回头见是康熙忙拍了拍胸口：“皇上来了也不出个声，吓着了臣妾不要紧，吓着了皇上的宝贝儿子臣妾可不负责。”宜敏现在面对康熙随意多了，不在动不动就多礼了，这也是康熙喜闻乐见的。

    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思跟宜敏开玩笑，拿起案上的书翻了几页，发生上面有些标注的字体十分眼熟，竟然是皇玛嬷的手笔，这让他十分惊奇：“这书从何而来，上面竟是皇玛嬷的笔迹？”康熙本以为宜敏故意写这些东西想要提醒他什么，只是看到孝庄的笔迹后他就知道恐怕这是皇玛嬷的意思了。

    宜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那本书一眼才道：“这书是太皇太后给臣妾的，臣妾近来胃口不好，时常孕吐，就想着去向太皇太后取经，看能不能讨些办法回来，好多吃点东西，不然在这么下去臣妾倒是没事，恐怕孩子受不了……”宜敏皱着眉头很是担心地抚摸了下微微隆起的肚子，接着道，“太皇太后问了臣妾平日里的用膳吃食，又让膳房总管将单子呈上去，然后就让臣妾先回来，说是以后会亲自拟好膳单，让臣妾按着单子进食，定能……能生个……大胖小子……”。

    康熙见宜敏每次说到生孩子还是不自觉地害羞，不由好笑地放松了紧绷的脸，扶着宜敏在旁边的榻上坐下，自己挨着她坐在旁边，一边翻看手上厚厚的书册，仔细浏览上面的批注，一边接着道：“然后皇玛嬷就让人给你送了这本书是吗？”

    宜敏点了点头道：“太皇太后让苏姑姑亲自送过来的，还交代臣妾好好研读，上面的忌讳尤其要记牢，”宜敏想着刚刚记下的内容，不由得脸色有点泛白，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幸好有太皇太后在，不然臣妾可不知道平日里的吃食竟然还有如此讲究，前些日子若非孕吐厉害，恐怕很多东西臣妾都稀里糊涂地吃进肚子里去了……”

    康熙点了点头，倒是明白宜敏的心情，刚刚他也是后怕啊，这个孩子他可是期盼了很久的，要是就这么被折腾没了，他恐怕真的要伤心了，而且还怨不得别人，是他自己好心办坏事，到时候就是把膳房那班人都杖毙也于事无补了，幸好还有皇玛嬷坐镇后宫，而且还肯提点宜敏，大概皇玛嬷对宜敏也是很满意和喜爱的，否则她老人家不会轻易出手的。

    宜敏自然也知道孝庄手眼通天，所以她从有孕起，每日里请安都要在慈宁宫逗留许久，借口自己没有经验向孝庄取经，而孝庄年纪大了对于这种话题最是喜欢，渐渐地也习惯了宜敏每日里拿些问题请教她，她也能借此唠叨些陈年往事，回忆下自己的几个女儿，倒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互动，宜敏若是一日不提，她反倒要多问上一句。

    宜敏借着天天陪孝庄聊天的机会，慢慢地让孝庄从字里行间得知自己的养胎情况，不但能让孝庄对未出生的孩子更有感情，还能让孝庄这个老狐狸从中嗅到危机的气氛。果然没过多久，孝庄就察觉到宜敏的膳食有问题，知道她孕吐厉害吃的不多后，就果断地改了膳单，还不放心地让苏茉儿亲自送来她的心得体会，可见对这个孩子的重视。

    宜敏摆平了孝庄那里，自然接着就该给康熙敲敲边鼓，上上眼药了，而且有孝庄给的手札作为理由，康熙只会认为是孝庄察觉到不对劲才插手干预，借此给他提个醒，而不会怀疑宜敏有意为之。

    而康熙知道有孝庄坐镇后便松了口气，这宫里什么都逃不过他那皇祖母的眼睛，心中有底之后就有心情和宜敏说笑了：“敏儿刚刚在做什么？皇玛嬷既然把书给你了，作甚还要抄录下来？”

    宜敏笑了笑，理所当然地道：“这书一看就是太皇太后多年珍藏的，里面还有不少笔记心得，臣妾能得太皇太后青睐有幸一观已是天大的恩典了，岂能据为己有？臣妾将之抄录一遍，不但记忆深刻，还能以备将来翻阅，太皇太后的这本自然是要奉还的。”宜敏对于能让孝庄拿出这本压箱底的册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需要的是里面的内容而不是书册本身，她抄的书多了也不差这一本。

    康熙对宜敏的知礼孝顺十分满意，只是担心她抄书太过伤神：“书慢慢翻看即可，也不必急于还给皇玛嬷，敏儿还是要先顾着身子要紧。”见宜敏柔顺地点头答应了，康熙也满意了，都不再提起这事。

    康熙开始了每日必备的与儿子的沟通互动，摸着宜敏的肚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通儿子要乖，不许让你额娘难受之类的教育言论之后，就拿起放在一旁的三字经开始念诵起来，这是宜敏说的，当初她额娘怀双生弟弟的时候，她爹爹每日都要给肚子里的儿子念兵书战册，然后弟弟出生后果然资质极好，精于武道。康熙一想马佳氏两兄弟的武艺和韬略，确实比同龄人胜过不止一筹，顿时兴致勃勃，立志要交出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来，于是开始了每日一课。

    康熙每日午后必至钟粹宫和儿子沟通，一日读文、一日习武，从三字经到孙子兵法，已经读了整整一个月了，让宜敏都有些佩服他的毅力，也更深刻地领略到康熙对他所重视期盼的儿子是何等的耐心，倒是有些明白前世他对太子胤礽为何能容忍到那等地步，只是今生她的儿子绝不会步太子的后尘，只因她绝不会像康熙那样除了课业之外，一味宠溺纵容孩子。

    前世她对于胤祉的教养从来不是溺爱和保护，而是让他亲自尝试疼痛的滋味，自己承担失败的后果，也因此胤祉虽然没有在九龙夺嫡中胜利，却依然能够在新朝站稳脚跟。只因他自小就懂得谨慎和珍惜，绝不会轻易动手做一件事，一旦出手就绝不落空，手中的底牌永远不会轻易打出去，因为他知道每一分势力都来之不易，一旦失去就再也得不回来了。

    宜敏微阖双眼，看似静静地倾听康熙的诵读声，实则心中不停地计算着得失，知道康熙这回必然会动御膳房，甚至会对自己手下的密谍进行一番彻底的清洗，毕竟她已经让黄泉将一部分赫舍里收买的密谍透露给康熙的情报头子，届时康熙对赫舍里的最后一份情谊也要消失殆尽了吧，没人能够忍受妻子从嫁给他开始就处心积虑地收买他的手下，何况如今还要伤害他期盼已久的孩子，这次之后赫舍里应该就会彻底蛰伏了，她就真的可以安心养胎了，毕竟耗费太大的心力对孕妇真的很吃力。

    康熙的诵读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整个书房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康熙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地看着宜敏安详的睡容，目光转到她隆起的腹部，变得更加柔软起来，拿起卧榻旁的被子盖在宜敏身上，为她掖好被角。起身时看到放在一边关于孕妇生忌的书，眼神瞬间幽深起来，冷冷的寒光死死盯着那本书，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重森冷，看来一次清洗还不够让这些奴才清醒，那就多来几次，这大清是朕的大清，既然他们想要找别的主子，那就跟着他们的主子下地狱去吧！康熙留恋地看了宜敏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迎着夕阳踏出钟粹宫的身影似乎映着血色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第三章来啦~~今天的任务完成咯~~大家肯买vip捧场让咱非常感动，再次鞠躬感谢！撒花~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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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坐观风雨

    宜敏这次演出的大戏极大地刺激了康熙,他素来自得的御下之术在现实面前支离破碎，手下密谍的清理结果令他触目惊心,各宫各院的密谍都有反水背主之人，一些他自以为安插得极为隐秘的人手也根本逃不过他人的拉拢和收买,尤其皇后所动的手脚最多，竟然有过半的密谍都曾经被皇后或赫舍里氏拉拢过,只是完全倒向皇后的不多，但遇上不利于皇后的情报却会睁只眼闭只眼,这才是让康熙无法忍受的。

    康熙这才发现他所认识的皇后都是经过层层加工润色之后的,所谓的贤良淑德也不过是手下人只报喜不报忧，完全把皇后暗中所做的手脚隐瞒起来，而将她做的施恩于下之事放大数倍呈到他面前。对于这样的背主奴才康熙自然毫不手软地举起屠刀,将皇后在宫中密布的眼线人手几乎连根拔起。

    只是康熙的心在滴血，这可是他手中将近一半的人手啊，这些密谍很多都是皇阿玛临终前留给他的，竟然在短短数年之内就被收买了如此之多。康熙很清楚单凭皇后不可能有如此能耐，当初索尼作为四大辅臣之首，对于皇阿玛手中的秘密力量自然知道不少，甚至有些还是索尼帮着皇阿玛在多尔衮手下秘密发展起来的，皇阿玛一走，索尼自然能收买拉拢不少密谍中人，这才让皇后进宫之后如鱼得水，借着康熙所信重的这这些眼线扮演了一个完美的皇后和妻子。

    康熙在收到手下密谍首领的清洗报告后，受到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他这是第一次在前朝之外的地方受到如此挫折，若非一连串的意外让皇后露了马脚，若非这次御膳被动手脚的事件引起康熙对手下密谍的怀疑，恐怕康熙此后的数十年都要被蒙在鼓里，甚至永远都不会对赫舍里家族产生怀疑和警觉，直到这一代的密谍都被淘汰或是替换为止，只是到那时真相早已湮没在时光的洪流之中了。

    除了清洗密谍之外，康熙对内务府再次进行了彻底的扫荡，赫舍里氏在上一次的清洗中已经没剩多少人手了，而此次针对的是钮钴禄氏，慧妃对御膳动手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康熙，挑动了他那根敏感的弦。皇帝对于入口的东西都是极为谨慎的，不然也不会每顿饭都有好几个试毒太监了，慧妃此举无疑是揭了康熙的逆鳞，这次康熙毫不留情地将慧妃申饬了一顿，并收回她手中大部分财物大权，本想交由宜敏掌管，只是被她以精力不济为由推脱了，便暂时由孝庄接手。

    不过康熙好歹还是念着钮钴禄氏的面子，没有拙落遏必隆的领侍卫内大臣一职，只是暗地里开始加快脚步收回皇权，此时四位顾命大臣只剩下遏必隆一人，这也是康熙留下麻痹满朝大臣的靶子，其实私下早已着手培养属于自己的心腹党羽，其中纳兰明珠由従銮仪卫治仪正迁内务府郎中，这个消息早就派让人暗中关注他的宜敏心中了然，看来这位饱受家族连累的明珠终于要开始发光了。

    经过一番腥风血雨的宫廷清洗，整个后宫完全安静了下来，原来因为宜敏怀孕蹦跶的欢快的女人们全都噤若寒蝉，尤其慧妃不但被康熙申饬落了面子，更被夺了手中最重要的财物大权，如今一改往日飞扬跋扈的作风，变得低调起来，窝在翊坤宫整日守着皇二子，除了给两宫太后请安之外足步不出翊坤宫。

    而长春宫更是彻底隐没起来，赫舍里之前还时不时地露个面传个话，或者让人给康熙送些贴心的东西之类的，如今则是完全龟缩在长春宫里，非必要的场合绝不出现。毕竟这次康熙清洗手下密谍的行动让她真正胆寒了，之前她不过认为自己输了一局，手中有着康熙耳目的她底气十足，她自认了解康熙，只要等康熙消气心软再用通过老方法作态一番，让密谍传到康熙耳中，届时她自然能再次翻身。

    可惜赫舍里没想到的是，宜敏为了安心养胎，特地戳了康熙的痛脚，引得康熙将她的底牌一次性掀了个干净，没了这些耳目密谍的支持，加上索尼已经过世，赫舍里如今就是只没牙的老虎，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连仅存的一些人手都被削干净，只能真正彻底的沉寂下去，从此她这个皇后真的只能夹起尾巴做人了。

    比起那两位凄凄惨惨戚戚的日子，宜敏的小日子可就滋润多了，她如今万事不理，所有的宫务都交给手下人干，暗部由天枢和黄泉接手，自己安安稳稳地窝在钟粹宫养胎，只觉得经过清晰的后宫果然干净清透了不少，这天也更蓝了，花也更美了，连阳光都显得如此温暖可人，果然自己怀胎受罪的时候就该让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趴着才是正理。

    宜敏美滋滋地享用着着雀儿用钟粹宫小厨房给她做的热腾腾的鱼羹，康熙自那天离开之后，就派人将钟粹宫后院的一间耳房改建成小厨房，所有的食材都由康熙重新任命的膳房大总管亲自送来，还贴心地为宜敏送来了几个精通各种菜肴的厨子，好让宜敏换着口味多吃点东西。小厨房这个特例之前只有两位太后和皇后享有，宜敏早就眼馋不已，这次的设计其实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如今宜敏的日子美了，心情好了胃口就好，进了五月之后宜敏的肚子就开始大了起来，康熙每日里也不敢再悄无声息地进钟粹宫了，生怕真的把宜敏和孩子吓到，只是依然每日不懈地跟未来的儿子交流感情。尤其在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的时候，康熙像个孩子一样惊讶的语无伦次，兴奋地不得了，将手搁在宜敏的肚子上再也挪不开了，用十二分的耐心等着每个时辰不过几次的胎动。结果就是每日里念书给宝贝听的任务落在了宜敏身上，而康熙则总是趴在肚子上等着儿子偶尔心情好赏他几个动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康熙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女人怀胎的全过程，从最开始的孕吐不适到后来的体热难耐睡不安稳，甚至腿脚抽筋等症状，让康熙第一次了解到女人怀胎生子的不易，似乎由此想起来自己的生母，此后的几个月里康熙为其生母追奉了一连串的尊荣。

    五月里，康熙为其生母加孝康章皇后尊谥，并升祔太庙，享受子孙后代的供奉。并于七月奉祀孝康章皇后入奉先殿，甚至诏令都察院纠察陪祀王大臣在奉祀仪式时班行不肃的过错，对这些大臣严加申饬。

    康熙面对短短相聚不到两年即天人永隔的生母无疑是孺慕和遗憾的，他的额娘初入宫仅为庶妃，生下他之后也没有被晋位，因为当时先帝正在和董鄂妃如胶似漆，而地位低微的额娘没有资格抚养他，只能眼睁睁的母子分离，即便是相见，也只能是匆匆而过。直到他即位，额娘的地位才青云直上，与皇额娘一起被他尊为皇太后，然而还没有等到他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就撒手人寰。

    从他即位开始额娘的身体就一直不好，为此他日夜在额娘身边服侍，亲自为她尝药，有时候连自己的用膳就寝都忘记了，只是这样也无法留住额娘的生命，那时的他真正尝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在的苦涩滋味，从此以后他更是下定决心加倍地孝顺侍奉仅存的两位长辈，决不让遗憾再度重演。

    八月里，宜敏的肚子已经七个月大了，康熙第一次奉孝庄和孝惠拜谒孝陵，离宫前康熙对宜敏极为不放心，事无巨细地交代了一遍又一遍，硬是将手下的奴才又敲打了一遍，三令五申务必保证宜敏的安全，连孝庄也特地留下苏茉儿在宫里，以免宫中的女人们因为皇帝和两位太后的离宫而蠢蠢欲动。

    不过宜敏并不着急，一来最大的两个对手现在根本不敢随意伸手，其他女人没那么大的本事和能耐威胁到她；二来她计划中的挡箭牌已经可以用了，康熙和两位太后离宫，正好可以推出来分散后宫那群女人的注意力，毕竟她如今的月份绝对不能受到任何外界的骚扰，再小的威胁也要防范于未然，这时候制造出另一个受人嫉妒攻击的对象才是最好的自保之道。

    康熙奉两位太后刚走不过几日，永寿宫董贵人被查出已经有孕近三个月，顿时在后宫再度掀起轩然大波，宜敏笑眯眯地让人给康熙和两位太后报喜，顺便请太医每隔三日为董贵人请平安脉，务必保证董贵人腹中胎儿的安全。

    只是宜敏毕竟身子重了不能劳神，皇后和慧妃又都有孩子要照顾，所以亲自到慈宁宫请了苏茉儿对其多加照看，苏茉儿倒是一口应承下来，宜敏这才放心地回到钟粹宫，坐下来等着看好戏。

    宜敏从知道后宫有贵人常在敢动手的时候，就打算让她们窝里反，尤其康熙八年新入宫的两位贵人董氏和李氏最受宠爱，董氏为员外郎董达齐之女，董达齐虽然官位不高却深得康熙信任，董氏本人手段不凡，更是能说会道，隐隐成为后宫这些贵人常在的领头人。

    既然如此宜敏就拿董氏开刀，她可不会傻得给董氏下绝育药之类的，这种教训根本不痛不痒，对她又没好处。她只是让底下人找了些容易受孕的药物给董氏加上，一旦董氏这个领头的抛开其他人自己有了身孕，宜敏倒想看看这后宫的女人还会不会供她驱使，只怕到时候一个个恨不得生吃了她吧！

    如今宜敏有名正言顺的借口不管事，苏茉儿又答应了照看董氏，那么董氏就算出了什么事怪不到宜敏头上，而董氏若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到时候一群女人自己斗得不亦乐乎，自然没空找宜敏的不自在，何况等康熙和孝庄他们回来的时候，这些女人一个别想得跑得了，董氏若是因此保不住孩子就更好了，两败俱伤！

    事情不出宜敏所料，等康熙奉两位太后回銮的时候已经是十月，这两个月里后宫可谓精彩纷呈，那些低级嫔御虽然在宜敏面前大气不敢喘，但是对董氏可就没多少顾忌了，同是贵人的几个对着董氏那是日日都少不了冷嘲热讽，位份低一些常在答应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却也暗地里夹枪带棒，着实让董氏品尝了一番什么叫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滋味。

    好在这些女人还算有所顾忌，知道荣妃亲自交代过苏茉儿照看董氏，否则董氏能不能撑过这两个月还真难说。只是孩子虽然保住了，但董氏的精神状态和身体情况都不容乐观，这还是太医三日一请脉，保胎药不停的前提下，宜敏冷眼旁观着董氏的狼狈和惊恐，她无需动手就可以让董氏生不如死，谁让她竟敢撺掇着那些贵人常在对钟粹宫伸手，那就别怪她心狠，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等董氏再次出现在宜敏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前往迎接两宫太后的銮驾，宜敏冷眼看着她那副消瘦憔悴的容颜和风一吹就倒的身子，特地穿着浅色宽大的衣服更显得楚楚可怜、弱不胜衣，她这是想借着这幅可怜的外表博取同情了？

    不过宜敏根本懒得搭理她，康熙是否会怜香惜玉跟她没半两银子的关系，她只希望这该死的迎驾能够快点完事，挺着九个月的肚子站在这里简直是种折磨，只是她不来不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她决不能让康熙和两位太后以为她恃宠生娇，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留下话柄。

    幸好宜敏没有等多久，很快两位太后的銮驾就到了，赫舍里带着宜敏和慧妃站在最前端，恭恭敬敬地行礼迎驾，宜敏庆幸着一般的宫礼无须像晨昏定省那样跪下磕头，否则她肯定直接撂挑子，天大地大也没有孩子大，下跪行礼什么的决不能干。

    康熙扶着两位太后下了銮驾，一转眼就看到挺着大肚子站在皇后侧后方的宜敏，很是担心地看了看她那高挺的肚子，孝庄自然也看到了，连忙扶着康熙的手走了过来，随意地应付过皇后和慧妃的问安，就拉着宜敏的手好一阵念叨，直说让她好生养着无须如此多礼，错后一步的孝惠也是附和着，毫不掩饰担忧的目光落在那明显比常人大的肚子上，连声道：“皇额娘，还是先让荣妃回去吧，这么大的肚子看着都让人心惊胆战的……”

    孝庄也念了声佛，连声催促宜敏回去，宜敏也就顺水推舟地谢恩了，带着人先行一步，康熙眼巴巴地看着，他倒是想亲自送宜敏回宫，只是两位太后还在呢，他肯定要护送两位太后回慈宁宫和慈仁宫才能脱身，只好暗暗给梁九功使了个眼色，梁九功顿时心领神会，偷偷拉下了一段距离后，带着人跟上宜敏的队伍，一路护送着回了钟粹宫，徒留□后一群女人暗自咬牙，至于董氏更是没有人看上一眼，康熙的注意力完全在宜敏身上，谁会去注意淹没在人堆里的一个小小贵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宜敏为了安心养孩子可是煞费苦心啊，接下来的日子会稍微温馨平淡一些，大家可别撂挑子哦，用力撒花哟~！

    ps.关于庶妃的等级在这里说一下咱滴设定，注意是咱差了不少资料后自己设定的，请不要用所谓的常识来反驳咱：清宫的后妃等级是从康熙初年才确定下来的，所以在此之前是很笼统的，顺治朝的时候后宫只有妃、贵妃、皇贵妃和皇后，连嫔都没有，而妃多是蒙古女子，还都是双字封号，妃以下的没有分级统统称呼庶妃，所以康熙的生母在他登基之前一直都是庶妃，但这并不表示她出身低，而是她不受宠而已。

    到了康熙初年，皇帝大婚是四年，这时候还没有正是划分等级，所以入宫的女子大多没有封号和品级，而后才慢慢将后妃等级进行了详细的划分，多了二贵妃、四妃的限制，加了六嫔、贵人、常在、答应等品级，而在此之前没有被封品级的都统称庶妃。

    当然还要说一下庶妃并不都是低贱的，有三种情况，一种是岁数尚小待年宫中的不会封品级，还有一种是不适合给嫔一下的封号，准备留着封高位的，第三种就是那种不受重视的，一切的标准都在于出身的家族和父兄的本事。例如纳喇氏出身大族，但是父兄没有什么大人物，加上入宫早便一直没有受封，直到明珠选择支持纳喇氏和大阿哥之后，纳喇氏才借此崭露头角，而在此之前明珠和纳喇氏所在的支脉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近的亲戚关系。

    再说一下后宫的秀女，选秀之后有两种情况，有直接获得品级和封号的就是上书的八级，没有获封的又分为临幸过和未临幸的，在咱的设定中为临幸的依然称秀女或格格，居于咸福宫，又称格格宫，而受过临幸的若皇帝给了品级和住址就罢了，没有的话就统称庶妃，居于储秀宫。

    这样的解释大家明白了没有？不要再纠结所谓的庶妃很高贵，是嫔是贵人的话，那是顺治的老黄历了，康熙早年也许还有如此称呼，但是品级划分一出，庶妃就是未获封且受过临幸秀女的代名词，如果你出身高贵肯定以后能得封高位没人敢看不起你，但是家中无人撑腰就真的是宫中最低级的了，当然比起宫女还是高贵多了的，毕竟是大选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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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这么多干脆再解释一下为何宜敏可以初封为妃的理由：康熙初年之所以后宫除了钮钴禄氏完全没有高位妃子，在咱看来应该是皇后和慧妃家里都是辅政大臣，对于康熙来说是亲政必要拉拢依靠的对象，除此之外的其他家族都以后拉拢还来得及，所以初年入宫的秀女大多出身大姓却家中无高官显爵，只是做出一个姿态给各大家族看而已。

    那宜敏为何能越过这条线？前面咱已经隐隐提到了，因为宜敏通过盖山影响了马佳氏和瓜尔佳氏，使其从八大家族冷眼旁观的立场彻底倒向康熙和孝庄，成为铁杆的保皇党，为康熙牵制鳌拜、镇压军队，而且两家都是八大姓，康熙能得到这两家的支持，相比前世自然底气足得多，更不会对这两家等闲视之，宜敏作为两家的纽带或者说代表，入宫得封高位就成必然了。另一点就是后宫女子的地位跟家中父兄的本事成正比，赫舍里的祖父索尼、钮钴禄氏的阿玛鄂必隆是辅臣就不说了，宜敏的阿玛今生因军功升至九门步军统领，看过九龙夺嫡的都知道这个职务的重要性，加上兄弟众多皆走军旅之路，宜敏当然有资格封妃，其他两个家族也不敢对此不满，而如纳喇氏之流的就没这么幸运了，她们还要继续熬到康熙顺利执政，需要拉拢其他家族的时候才能出头呢！

    不过把康熙想的太感性化，咱虽然写了不少康熙感性的画面，但是这丫的本质就是帝王啊，不会真的因感情而抛开朝堂制衡之道的，宜敏若是升位也必然会是前朝博弈的结果，而不会是所谓的生子啦，爱啦之类的，那是不可能的！

    咱要强调咱从不乱开金手指，咱滴金手指都是有缘由有必要的，大多都会提前埋下隐线，若果没发现的筒子，拍倒重看去，不要再跟咱磨叽金手指大开的问题，咱除了给宜敏加点本钱之外从不乱来，一切都是人家宜敏自身的努力造成的，其他的空间文所有的咱这里也没超过这个限度，甚至连人都进不去，这还叫万能么？万能的是智慧啦！女人的魅力和自信也应该来自于智慧而非外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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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承天之祥瑞

    康熙九年十月九日,宜敏已经足足满了十月怀胎的日子，最近几天康熙是日夜守着宜敏,连晚上也不回乾清宫了，孝庄对此睁只眼闭只眼,知道康熙是关心孩子也就不当一回事，果然宜敏在康熙去早朝后就发动了,接到梁九功急报的康熙匆匆结束了早朝往钟粹宫赶。

    此刻康熙在钟粹宫正殿转磨一样来回打圈，寝殿里不时传来宜敏压抑不住的痛呼,断断续续地更叫人揪心,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一早已经来过钟粹宫，那时宜敏的肚子刚刚发动，两位太后赶来一看,钟粹宫的宫女婆子早在宜敏刚满九个月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切自然井然有序，尚嬷嬷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做着做那，毫无当初皇后生产时的忙乱。

    当时皇后和慧妃也赶过来了，不过刚刚坐下没多久就被匆匆赶来的康熙撵了回去，两位太后全当没看见，毕竟这两位干过什么事她们心里清楚得很，来钟粹宫岂会有什么好心，不添乱就不错了，刚刚看两个人皮笑肉不笑、虚情假意的样子让人膈应得很，口口声声说希望荣妃妹妹福大命大之类的，这不是咒人家嘛，因此两位太后对于康熙的行为心里十分解气。

    眼看着日头渐高，康熙知道两位太后一早就来了，想来还未用膳，连忙表示钟粹宫有他坐镇即可，请两位太后回宫等消息。孝庄她们也不矫情，毕竟一个妃子生孩子若是后宫地位最高的三人都在这等着也不像样，当初皇后那里皇帝可没去的。

    至于康熙，他从送走两位太后就开始了驴打转的工作，一会看看悄无声息的寝室，一会看看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手里满是冷汗，心里头一阵阵憋得慌，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站在一边装雕像的梁九功也悄悄冒着冷汗，这女人生产他也算是走过一遭了，当初被皇上派去长春宫等消息的时候，皇后那嗓门儿他可是印象深刻，如今荣主子这份安静和忍耐反倒让他佩服得很，他可是知道的，这女人生孩子是要花大力气的，要是都用在大喊大叫上，还能有力气生孩子吗？

    宜敏的想法都是跟梁九功猜的一样，她可是有过好多次生产经验的，自然知道如今产道未开的时候不能浪费力气，因此咬着布死命忍着，偶尔撑不住了才叫嚷两嗓子，顺便让等在外面的康熙有点参与感。为她接生的都是她额娘瓜尔佳氏亲自挑选出来的，又经过暗部层层检查之后确定没问题才送过来的，四个嬷嬷里面有三个是暗部的，剩下一个是康熙真正的心腹，所以她一点都不慌，还有闲情吩咐雀儿弄碗参汤来提神。

    康熙见宜敏身边的雀儿走出寝殿，连忙上前急吼吼地问着宜敏的情况，雀儿也不忙乱，只是照实将接生嬷嬷的话重复给康熙听：“嬷嬷说了，主子这胎位置很正，只待宫口开了就可以顺利生产，奴婢现在要去端些参汤给主子提神……”说完行了一礼，绕过康熙快步走向小厨房，她这些天可是每日里都熬着参汤的，还专门让心腹日夜看守，决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雀儿的话让康熙微微松了口气，只是这寝殿怎么动静这么小，一般人不都是叫喊得惊天动地吗？康熙可没有陪女人生产的经验，连皇后生产他也只是在乾清宫等消息而已，如今这是破天荒头一遭，他小声地问着被他提溜过来以防万一的御医。王御医闻言眼角一阵抽搐，瞧皇上这话问的，他怎么会知道荣妃生孩子为何不叫？只是皇上有问不能不答，否则岂不是显得他没本事！

    于是王御医开始摇头晃脑地掉书袋，听得康熙头昏脑胀，最后才大概总结出一个意思，那就是荣妃很聪明，知道大喊大叫会浪费体力，所以她这是攒着力气留待后面使呢！虽然康熙对于老御医的啰嗦无奈至极，但是好歹知道这是好事，他也懒得跟一个顽固的老头子较劲，作为皇阿玛那一辈的首席御医，这个老御医的本事还是不容小觑的。

    又过了两个时辰眼看就要过午了，宜敏突然一声尖锐的惨叫，康熙猛地一哆嗦，顾不得产房的忌讳往寝宫直冲过去，刚到门口洪亮的婴儿啼哭声穿过寝殿大门，传进康熙耳朵了，更传遍钟粹宫上下，康熙一下子愣在门口，心里只是反复地想着儿子终于不折腾了，朕总算能见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不过一会就见接生嬷嬷抱着一个襁褓出来，差点撞上在门口傻笑的康熙身上，连忙跪下高声贺喜：“奴婢恭贺皇上大喜，荣妃娘娘给皇上生了个健壮的阿哥！”说着将襁褓举到康熙面前，往来的奴才也都机灵地跪了下来：“奴才恭贺皇上喜得贵子！万岁万岁万万岁！”其中以梁九功的声音最响亮。

    “哈哈，好好！说得好！赏，统统有赏！”康熙迫不及待地凑上去往襁褓里一看，只见一个白嫩嫩的娃娃被明黄的襁褓包着，皮肤粉红，小嘴一咂一咂地动着，可爱到了极点，康熙看了真是爱到骨子里去了，也顾不得什么抱孙不抱子的规矩，小心翼翼伸手地将襁褓接过来，别扭地抱在怀里，宝宝难受地踢腾着手脚，闹得康熙手忙脚乱。

    接生嬷嬷见康熙抱的姿势不对，便跪着轻声指点康熙该如何动作，康熙也是个聪明的，很快就抱得似模似样，小宝宝也不再像刚刚那样难受地闹腾了，咂咂嘴乖乖地待在康熙怀里，一努一努地好像在笑一样，喜得康熙都快找不着北了。

    这时候王御医倒是凑了上来，主动要求为小阿哥诊脉，毕竟刚刚那震天响的哭声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嗓门，所以老御医很乐意锦上添花让皇上乐呵一下。康熙这才想起还没让御医诊脉呢，不过看这孩子的模样就是个顶顶健康的。结果倒也不出所料，王御医对小阿哥的脉象之有力深为惊讶，而且还真少见一出现就白嫩嫩的孩子，大多都是皱巴巴的猴子模样。

    王御医没口子的夸赞小阿哥身体之健康为生平仅见，让康熙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孩子就没撒过手，等尚嬷嬷从内室走出来，见康熙抱着孩子微微惊讶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淡定了，毕竟见多了康熙对着主子肚子犯傻的模样，再怎么离奇的事都不会让她吃惊了。

    尚嬷嬷对着康熙行了一礼，轻声道：“皇上，小阿哥刚刚出生，不能在外头呆太久免得着凉了，还是让奴婢抱进去吧，小阿哥也该喂奶了。”其实是宜敏一收拾好就急着见孩子了，打发尚嬷嬷出来抱。

    康熙虽然满腹不情愿，但是尚嬷嬷的话才是正理，如今都快入冬了，天气凉着呢，他可不想因此让自己的宝贝阿哥有什么不好，只好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给尚嬷嬷，嘴巴上不停交代着小心、好好照顾小阿哥之类的，就差没一路送到屋里去了，压根没提让奶嬷嬷抱走小阿哥喂养的事，毕竟这宫里宜敏是除皇后之外的最高位了，慧妃宫里已经有一个阿哥，宜敏这个自然是自己养着，何况康熙也不放心其他人教养他的宝贝儿子。

    此时里面的产房已经收拾好了，满室的血腥味都被清新宜人的香气所代替，这是宜敏特地从空间里挑选出来的香料，有助于睡眠和调养，对母体和婴儿都有好处，不然成天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坐月子，这人还不得馊了？反正坐月子期间康熙是不敢进入，其他人没那么大胆子闯进去，宜敏也就放心大胆地让莺儿日夜不停地点着这种特殊的香料。

    宜敏此时正斜靠着高高的垫子，神情急切眼巴巴地张望着门口，等见到尚嬷嬷抱着的襁褓时眼睛蹭地一亮，急切伸出手去，差点没把身子探到床外面，尚嬷嬷忙快步上前将襁褓放在宜敏臂弯里，本来还想指点两句抱孩子的方法，没想到宜敏倒是熟门熟路，姿势动作正确的很，转念一想主子在家底下还有五个弟弟，也就释然了。

    宜敏强忍着激动地小心抱着孩子，低头看着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从头看到脚一分一毫都不漏，然后她开心地笑了，是自己的宝贝承瑞没错，做母亲的都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孩子，虽然今生这个孩子长的白白胖胖，比前世健康壮实得多，但是那眉眼那轮廓她都刻在心里呢，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宝贝，宜敏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觉得怎样的感动都无法表达自己的狂喜，眼睛模糊了起来，为了这一天自己等了多少年、盼了多少年，十七年来处心积虑、如履薄冰的算计着一切，为了孩子她更是一刻都不敢松懈，从她出娘胎起没有一日真正过得安心，时时都在筹谋未来，日日都在积蓄力量，既怕自己的实力不足以保护孩子，又怕自己做出的改变会影响孩子的到来，不知孩子是否仍是她的承瑞？若非一股执念支撑着她，只怕她早就崩溃了，如今一切都值了，她的承瑞回来了，她终于可以放下了心头巨石，用一生的时间来爱这个孩子了。

    “主子，您刚刚生产完可不能哭呀，何况小阿哥这般活泼健壮，主子该开心才是。”尚嬷嬷在一边担心地看着宜敏突然掉起泪来，不由得满腹疑惑，小阿哥出生的时候哭声洪亮、模样也长得好，御医更是夸得没边，真不明白主子怎么抱着小阿哥就哭起来了？

    “对！你说得对，今天是个大喜日子，本宫这不是喜极而泣么？”宜敏连忙擦了擦眼泪，宝贝地抱着孩子摇了两下，见孩子直往她胸前拱，忙掀开衣襟准备给孩子喂奶，顺便给尚嬷嬷使了个眼色。尚嬷嬷心领神会，转身出去找了早就准备好的奶嬷嬷进来，三位奶嬷嬷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自然是经过宜敏层层考验之后的自己人。因为早就得了宜敏的吩咐，几个人见宜敏亲自喂奶也没有感到惊奇，只是心中感叹主子对小阿哥的尽心，宫里的女人可不会自己亲自喂养孩子，要么是没资格，要么就是怕不合规矩。

    宜敏对几个奴才的镇静自若十分满意，她才不管合不合规矩，前世她的孩子们都没有在她身边呆超过一天，今生好不容易有身份有地位，没人敢跟她抢孩子的抚养权了，她自然要亲自喂养。何况仙境的书里也说了母亲亲自喂初乳是最好的，而平时喂奶的人越是身体健康对孩子越好，试问谁能比宜敏这个从小泡在灵泉仙草里的人身体更健康？何况，只要没人看见，谁敢说她不守规矩？这接下来一个月里，借着坐月子的机会正好可以亲自哺乳孩子，为孩子的身体打稳根基，等出了月子再交给奶嬷嬷就是了。

    “等本宫出了月子，小阿哥自是要交给你们照顾的，你们几个可曾按本宫的吩咐行事？”宜敏一边喂着孩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着，宜敏对这几个奶嬷嬷可是绝对的严格控制，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都订好了章程，她可不允许她们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害了孩子她找谁哭去？

    “回主子的话，奴婢近几个月的膳食都是根据娘娘送来的单子和食材做的，绝不敢有一丝懈怠，更没有过任何不适，请主子放心，奴婢定然全力照顾小主子。”三位奶嬷嬷不敢大意地小心回答，她们可是知道自己主子的手段的，原先挑出来的奶嬷嬷只要身子稍有问题就会被斥退，而且非出自马佳旗下的奴才不用，若非马佳氏手中的佐领够多，旗下不缺奴才，恐怕还真经不起这样挑选的，只是连皇上都默许主子的行为，其他人自然不敢有二话。

    宜敏将喝饱奶的孩子竖起来轻轻在背上顺了几下，等它打了个奶嗝才将它交给嬷嬷放在不远处的摇车里，然后半闭着眼睛不说话了，雀儿见状就明白了，缓步上前将自己已经整理好的各种哺乳之人需要注意的食物和忌讳跟几人说了一遍，听得她们冷汗潺潺，看来主子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她们以为自己了解得够多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道道能通过她们害了小主子，若是真个没留神，恐怕她们以死谢罪都不够，连家里都要受连累。

    荣妃生了个小阿哥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孝庄的耳朵里，让孝庄很是高兴，尤其知道御医夸赞小阿哥身体极为健壮的事，更是喜得孝庄见牙不见眼，对着身边的孝惠道：“哀家就知道荣妃是个有福气的，肯定能生个阿哥，如今果真应验了，哀家总算没白疼她一场。”她本就是冲着马佳氏多出儿子的本事才选了宜敏，如今看来果然没选错人，不但生了阿哥，还比平常满月的孩子都健壮，这让孝庄心痒痒的直想去钟粹宫看看曾孙儿，只是总归于理不合而忍耐了下来，毕竟没有长辈去看晚辈的道理呀。

    “皇额娘才是真有福气呢，这荣妃肚子里的孩子生得如此好，可不就是天天在慈宁宫沾了您的福气嘛！”孝惠这回倒是有了凑趣的兴致，难得嘴甜了一回，逗得孝庄更开心了，可不是！这孩子还没出生就费了她多少心力呀，亲眼看着它在荣妃肚子里一天天长大起来，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亲。

    “哀家还真想看看这小阿哥到底如何健壮，听说一落地那哭的声音都能传遍整个钟粹宫呢！”孝庄一脸按耐不住的模样让孝惠有些失笑：“皇额娘何必心急呢，等过两天孩子洗三的时候，您这个曾祖母还怕抱不到曾孙儿不成？”孝庄一想也是，便暂时按下急切的念头，回过头开始考虑添盆的时候要给些什么才好，与孝惠絮絮叨叨地讨论起来，毕竟在此之前两个阿哥一个格格都是身子不好的，洗三的时候不过匆匆走个过场，如今难得有个身子健壮的孩子，自然要好好炫耀一番，此次定是要大办才行，这点康熙和孝庄倒是不谋而合。

    到了洗三那天，场面果然办的极大，虽然规格上略低于皇后所出的阿哥，但是热闹程度上远远胜过许多，毕竟当初皇长子出生后可谓奄奄一息，洗三哭出的声音跟初生的猫咪一般细弱，面对到场的宗室福晋那同情的眼神，让孝庄和康熙极为没有面子，人人都知道这位嫡长子恐怕是很难养大的，那场面如何热闹的起来呢？

    荣妃所出的阿哥是皇三子，正合了康熙的排名，这等巧合倒是让康熙心中暗爽，对这孩子更是喜爱上几分，毕竟这是他至今为止最有希望长大成人的孩子，这孩子也没让所有人失望，在响盆的时候哭声那叫一个大，差点没把梁上的灰尘震下来，手脚一阵乱踢腾闹得洗三的嬷嬷差点没抱住，倒是让到场的福晋命妇涨了一把见识，乖乖，还真没见过出生三天就如此有力气的娃儿，单看这份气势将来真是不得了。

    孝庄和康熙看着场中福晋命妇们惊叹的模样，心中大感得意和解气，谁让前几次洗三都让人看了笑话，叫人觉得皇家的孩子都是软绵绵的猫崽子，连哭都有气无力的，这孩子还真给朕（哀家）争面子！康熙高兴之下当场给皇三子赐了名，承瑞，寓意承天之祥瑞，让一直面无表情坐在一边的赫舍里瞬间变了脸色，连慧妃脸上也不好看，毕竟她们膝下的阿哥都还没赐名呢，倒是让荣妃的阿哥后来居上。

    此次洗三办得极为成功，除了少数人之外可谓宾主尽欢，康熙和两位太后自然是红光满面，孝庄更是抱着这个出生就足有八斤七两的大胖小子不肯撒手，孝惠也稀罕的不得了，凑过去兴致勃勃地逗弄着小娃娃，让康熙眼馋得紧，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坏了抱孙不抱子的规矩。

    满屋子亲王福晋和诰命夫人见大清最尊贵的三位兴致高昂，自然是识趣地烘着他们，暗地里将另外两个阿哥的瘦弱模样和皇三子胖嘟嘟的模样相比较，顿时心中有了计较，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两家的福晋脸上也不好看，眼见自家女儿端坐上位却尴尬无比的模样，再看看被太皇太后抱在怀里闹腾得欢快的小阿哥，两位福晋看着皇三子的眼中都是闪烁着寒光，烈火烹油还不知是福是祸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特别肥厚的一章哟~~大家努力撒花呗~！

    虽然**再次抽的人憎鬼厌，虽然撒花也看不见是谁，但是盖章是必须滴，大不了**正常了咱再看呀！！

    抓几只虫，咱不是伪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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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钟粹宫密议

    钟粹宫寝殿内,瓜尔佳氏正拉着宜敏的手高兴地道：“敏儿，如今你平安生下阿哥,可算是在宫中站稳了脚跟，前两天你阿玛知道以后,高兴得不得了，今儿我进宫还交待个没完呢,差点误了时辰。”

    “阿玛想来还是一高兴就找人喝酒吧，这次额娘可曾罚阿玛睡书房？”宜敏想象着阿玛高兴得语无伦次,找人拼酒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看了看瓜尔佳氏挂满笑容的脸，想来这次情有可原，额娘应该手下留情了。

    “那个老不休的,这次看着外孙的份上就饶了他一回。”瓜尔佳氏啐了一口，一副柳眉倒竖的模样，不过眼中却满是笑意。

    看着宜敏容光焕发的模样和宫中奴才传回的消息，瓜尔佳氏知道自己女儿过的不错，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地提醒道，“敏儿，小阿哥虽然健健康康的又得皇上和两位太后的喜爱，但是这样的恩宠随之而来的是嫉妒和算计，如今宫里打你主意的人可不少，一定要小心看好小阿哥，只有孩子才是你后半生的依靠，额娘看那皇后和慧妃恐怕是不甘心的，你是没看见刚刚在大殿上，她们两个的脸色可难看的紧呢！”

    宜敏轻笑一声：“额娘，她们从来就没有甘心过，不过如今她们暂时被皇上的大动作吓住了，不敢轻举妄动，过段时间必然还要出幺蛾子。不过，我需要的只是这段时间而已，这后宫早不是她们一手遮天的格局了，何况女儿的本事别人不知道您还不清楚吗？”她对慧妃和赫舍里太了解了，绝对是不死不休的那种人。

    瓜尔佳氏拍拍宜敏的手，感叹道：“额娘当然知道敏儿你是个有成算的，只是这女人嫁了人，一生就逃不了一个斗字，可不管手段高低、输赢如何，只有一点要牢牢记住，你的枕边人是皇帝，他一辈子有用不完的女人，无论你斗倒了多少个女人都是没用的，终究会有新人进宫，只要有选择地留下对你威胁最小的女人占居高位才对你最有利，就像现在后宫里皇后失宠，慧妃无子，即使她们位份再高也无法真正威胁到你，这样的局面就很好。

    反倒下面那些出身好、能生养的女人才是你要担心的，一旦时机成熟晋了位可就是你的大敌，只是你对付这些女人可以，千万不可以对付孩子，子嗣是每个男人的禁忌，即使普通百姓都容不得，何况皇家血脉，只要你不去碰这个底线，皇上就会睁只眼闭只眼。其实女人一辈子最需要斗的是自己的男人，只要赢了他的心，就没有哪个女人能斗得过你！”

    宜敏看着额娘自信的眼神，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额娘，她能让丈夫把所有的儿子都养在她跟前需要何等的智慧和胸襟，单单气量就不是寻常女人能有的。她前世若能好好听额娘的教导，想必不会落到那般田地，只是当年的自己被宠坏了，把额娘的话当耳边风，以为所有人都会让着她宠着她，直到被现实伤的体无完肤才蓦然反省，可惜已经迟了。

    瓜尔佳氏见宜敏有些发愣，便像在家时那样伸手摸了摸宜敏的发顶，语重心长地道：“敏儿跟额娘不一样，额娘可以跟你阿玛举案齐眉、鹣鲽情深，但皇上不同，他高高在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江山社稷，这宫墙之内是最容不得真心的地方，所以我儿要好好把握自己，千万千万不可陷下去，温柔和深情可以是手段，却绝不能是真心，我儿定要牢牢守住自己的心，否则就是万劫不复啊！”

    面对瓜尔佳氏苦口婆心的劝导，宜敏心中感动，这样的话前世额娘曾说过一遍，如今再次重温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深意和额娘的爱，宜敏对皇家的无情和皇帝的冷血早已刻骨铭心。

    无论为了家族还是孩子，皇宫都是自己的选择，宜敏淡然道：“从踏进紫禁城的那刻起，我告诉过自己，这后宫佳丽无数，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即使看着位份尊贵，也不过是个妾罢了，即使皇上看着对我宠爱万千，但是他的心深不见底，女儿决不会傻傻地认为自己可以绑住一个帝王的心，这些我早就有所觉悟了。”

    瓜尔佳氏眼眶有些红，她的女儿一直都是千娇万宠的，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委屈，如今却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日日算计、步步为营，与亲人隔着一道宫墙却无法相见，即使见了面也是尊卑有别。她宁可自己的女儿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至少谁敢欺负女儿就让儿子们打上门去，可是进了皇家莫说给女儿出头，见了面还得口称奴才，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只能忍……

    宜敏将头枕在瓜尔佳氏的肩上，安慰着瓜尔佳氏：“额娘不必为女儿不平，如今我已是皇后之下最尊贵的位份，除了皇上和两位太后谁也不敢给我脸色看，比起其他家族的姑奶奶已经是好上无数倍了。

    何况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皇家需要马佳氏的女儿入宫，这是无法改变的大势，不然阿玛也不会那么拼命地在战场上立功，不会违背自己的本性一心钻营以求高升，不会拼命鞭策哥哥们刻苦习武，赶着年纪轻轻的哥哥们到军队里摸爬滚打，额娘也不会拉下脸面在宗族和京城贵妇中四处应酬、左右逢源…………”宜敏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那滚烫的感觉好像家人的心意一般，她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她今生决不能重蹈覆辙。

    “这些女儿都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女儿绝不会让你们的心意白费的，女儿如今能高居妃位，顺利生下孩子，不是因为女儿手段很高明，而是她们都忌惮马佳氏的强势，忌惮额娘在瓜尔佳氏的影响力，所以女儿可以有恃无恐，可以从容应对……”

    说着宜敏已经泣不成声，她欠家里人太多太多，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两辈子都是依靠家人无条件的庇护和支持才能在宫里安稳度日，这样的付出让她无以为报，她只能奋力在这后宫里挣，在权谋里斗，只要她能稳稳地把持后宫，好好教养儿女，那么前朝那些眼红阿玛得势的人才会有所忌惮，只有让自己的孩子最终登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才是对家人最好的回报，否则失败者唯有黯淡收场，家族也免不了树倒猢狲散的结局，这样的事她绝不容许！

    瓜尔佳氏看着女儿坚定不移的目光，知道她可以放心了，这样的女儿绝不会被后宫的权势和皇上的宠爱迷花了眼，只有聪明理智的女人才能在后宫里长久地生存下去。

    这时尚嬷嬷抱着承瑞回到了寝宫，高兴地道：“主子，皇上为小阿哥赐了承瑞的名儿。”尚嬷嬷心里是极高兴的，如今这宫里可就咱们主子所出的阿哥得了名儿，皇后和慧妃的那两个还叫着排名呢，甚至连个小名都没有，尚嬷嬷一想到皇后和慧妃那铁青的脸色就乐得不行。

    宜敏听了也是心中高兴，这孩子果然还是叫承瑞这个名儿好，若是换了她该不习惯了，瓜尔佳氏听了也是一喜，连忙道：“看来皇上果然对小阿哥是极看重疼爱的，快把小阿哥抱过来我看看。”她刚刚站在命妇堆里可是眼巴巴地看了很久，可惜在外面怎么也轮不上她抱自己的外孙。

    宜敏笑着示意嬷嬷把襁褓送到瓜尔佳氏怀里，瓜尔佳氏细细端详着自己的金孙，很快就喜笑颜开，这宝贝外孙果然长得白胖可爱，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一点也不认生，眨着眼睛瞅了瓜尔佳氏好一会，就开始转动着小脑袋一直往宜敏的方向扭，让瓜尔佳氏忍俊不禁，连声道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孝顺的，这么小就知道找额娘了。

    宜敏闻言自然开心，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一边解衣襟一边笑道：“孩子这般小哪里知道就什么是孝顺了？这是饿了呢，这孩子不但一出生就个头大，胃口也不小，每隔一会就要吃一次，连晚上也要起来好几次喂它。”宜敏嘴上虽抱怨其实心里甘之如饴，前世她就是想被孩子折腾都没机会呢！

    瓜尔佳氏见宜敏熟练地给孩子喂奶，有些担心道：“敏儿，额娘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可是这孩子要是吃惯了你的奶，将来可能不肯吃奶嬷嬷的可怎么办？何况等出了月子，你难道不用伺候皇上了，到时候你怎么喂孩子？”她养的儿子多了去了，对于小孩子的一些习性可是清楚得很，一旦习惯了可是很难改的。

    宜敏闻言倒是一愣，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低头看了看孩子，她真的不想让孩子吃别的女人的奶，只是额娘说的话在理，万一到时候真出现这种情况，她肯定舍不得孩子饿肚子，到时候肯定要继续喂，这可就瞒不过康熙了。

    瓜尔佳氏看宜敏烦恼的样子，不由一笑：“我的敏儿这是当局者迷啊，你说说为何定要自己喂养孩子，总不会是为了让孩子将来能更亲自己吧？”

    宜敏摇摇头，她怎么可能单单为了这个坚持亲自哺乳：“怎么可能！我亲生的将来岂会去跟别人亲，何况现在孩子这般小懂得什么？我只不过是从仙境的书中得知，母体越是健康对孩子越好，那些奶嬷嬷哪里能跟我比。”何况她很清楚皇家的阿哥格格对奶嬷嬷的感情都是非同一般的，她怎能容许那些奴才分享自己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

    瓜尔佳氏点点宜敏的额头：“这不就结了，你的身体之所以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仙境里的东西吗？只要在她们喂养小阿哥的期间，给她们些好处不就结了？到时候这些东西吃进她们肚里自然会惠及到小阿哥身上，而且这些奴才都是马佳氏绝对的心腹，即使给点好处又何妨？她们还能借此翻了天不成？”

    宜敏恍然，自己果然是当局者迷，如今简单的事情怎么没想到，几个奴才罢了，就算得了好处又如何，不过调养了副好身体罢了，无碍大局，最重要的是孩子能得到最大的好处，拥有一副健康有力的身子骨，看来这些奶嬷嬷倒是不能完全撇开，还要好好想个周全的法子才好。

    过了好一会承瑞才吃饱喝足，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后就小眼微眯开始犯困了，宜敏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到床边的小摇床上，轻轻推摇着小床哄着承瑞入睡。

    瓜尔佳氏欣慰地看着，她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如今也当母亲了。因为怕声音太高惊到了小阿哥，瓜尔佳氏特地压低了声音道：“刚刚额娘注意到那两家的福晋脸色可是极为不好，看着小阿哥的眼神可是不善的，恐怕要使什么下作手段，敏儿可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宜敏压低声音道：“额娘放心，女儿知道该如何做！如今宫里的风吹草动逃不过我的耳目，加上皇上和太皇太后的关注，暂时没人敢随便出手，只是额娘回去之后要提醒阿玛，那两家一旦发现在宫里动我不得，恐怕会把目标放在宫外，无论如何要小心家人的安全，尤其几个哥哥在军营，更是要堤防，以免有所意外……”

    瓜尔佳氏心中一惊，忙追问道：“这话是怎么说的？这军营可是咱们两家的大本营，还能有什么错处？何况他们这么做，难道不怕敢我们两家撕破脸真刀真枪地干起来不成？”她对自己的儿子可是骄傲自豪得紧，每一个都是在她跟前长大的，真要出了什么事那可跟剜了她的肉没两样。

    宜敏冷然一笑：“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对错，谁的实力强谁就说的算！自从马佳氏和瓜尔佳氏公然倒向皇上的时候起，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就大不如前了，如今随着四辅臣的失势更是风云飘摇，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击我们……”

    瓜尔佳氏听得有些胆寒，她一直以为家族倒向皇上不过是为了让女儿在宫里站稳脚跟，就算跟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对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后宫之争由来已久，何况那两家也代表不了整个宗族，比起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团结，不过是一盘散沙，只是她却忘记了势力是此消彼长的，皇帝多了两大家族的支持，底气更足的同时，对另外两家就不再那么依赖和信重了。

    而两家中的赫舍里氏刚刚失去了索尼这跟擎天柱，宫里皇后又后位不稳，生出来的嫡子更是体弱多病的，家里的男丁个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一个索额图原本前程远大，只是索尼一死，就需要守孝远离朝堂，这势力可就受到了眼中的打击。

    钮钴禄氏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就族内宗派林立，好不容易遏必隆这支有出息，又是仅剩的辅政大臣，偏偏宫里的慧妃是个不能生的，两家如今都没了上进的希望，自然要着急上火，这狗急了还要跳墙，人逼急了会干出什么事还真是难以预料。

    宜敏安抚地对瓜尔佳氏一笑：“额娘无须担忧，这些事情相信阿玛他们早有心里准备，而且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也不会真的一条心，慧妃对皇后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吃了她，不给皇后使绊子就不错了，不用指望她跟皇后握手言和，而且马佳氏正如日中天，这两家子不是傻子，绝不敢硬拼，只是私底下的小动作是免不了的！

    如今咱们家子弟是公认的有出息，更是两个家族未来的希望，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想要打击马佳氏和瓜尔佳氏只能从小一辈下手，毕竟老一辈个个位高权重，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不敢下手，否则就真的不死不休了，所以我才要您告诉阿玛他们务必小心谨慎，必要时忍一时之气也不可着了别人的道，总有讨回来的一天。”

    瓜尔佳氏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这样额娘就放心了，只要他们不明着来，谁怕谁啊，我瓜尔佳氏的铁卫可不是好惹的，你阿玛手中更是握着京城兵权，家里的小子们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想找麻烦也不怕嘣倒他们的牙，你几个哥哥如今可都是藏拙的，没那么容易对付。”

    宜敏见瓜尔佳氏有些自满了，忙严肃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怕的是被人使阴招，无论如何都要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阿玛，阿玛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他们也不敢直接从武力上动手，只怕会从军务上下手让哥哥们犯错，到时候军令如山谁也救不了他们。”

    瓜尔佳氏悚然一惊，连连点头：“你说的不错，倒是额娘疏忽了，额娘定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阿玛，你郭罗玛法那里也要提醒，你的几个表兄弟可也都在军中的。”

    宜敏点点头：“阿玛和郭罗玛法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她倒是不担心外公那边的人，毕竟她的几个舅舅都是狠角色，在军中说一不二，更是出了名的护短不讲理，谁敢动几个表哥？只怕还没说出个理来就被一帮大老爷们给打闷棍了。

    作者有话要说：非常对不起大家！本来中午就更新了，可是居然放入存稿箱了……等咱下班回家正想看看评论呢，结果只看到一堆催更滴筒子们，咱傻眼了，这怨念何等深重啊！！额，总之是咱不好，争取周末加更给大家赔罪吧！

    有些bug，小修了一下~！大家要撒花，这章也挺肥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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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疯狂的计策（作者有话）

    “对了,郭罗玛法的身体如何？”宜敏对自己的郭罗玛法有些担心，虽然郭罗玛法前世一直到康熙十八年才过世,可是他老人家从十一年起身体就不好了，郭罗玛法作为开国五功臣费英东的嫡子,他老人家可是瓜尔佳氏的擎天柱，更是震慑其他家族的定海神针,只有他安在两家才能有恃无恐。

    瓜尔佳氏眉头一松，笑着道：“放心吧,你郭罗玛法身体好着呢,这些年有你给的各种灵药膳食调养着，看起来年轻了十多岁呢！”自从有了女儿仙境里的东西，两家的老人身体都调养得极好,一个个都精神健旺得很，马佳氏老太太也就是宜敏的乌库妈妈，如今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都九十多岁了，要不是宜敏小时候拿着仙境的灵药硬生生地调养过来，现在只怕不在了。

    宜敏松了口气，只要有郭罗玛法在，其他家族就不敢轻举妄动，家里自然也稳如泰山。自从告诉额娘仙境的事情后，她就一直通过额娘为郭罗玛法调养身体，还生怕自己进宫之后鞭长莫及，在选秀前她还特地偷偷将避毒珠和养灵丹让人包上一层薄薄的檀木，混在佛珠里串起来送给郭罗玛法，更为了不让他老人家拿下来特地哭了一场，说是自己这个外孙女进了宫不能承欢膝下，希望这串佛珠能代替她陪着郭罗玛法，结果把这个一辈子刚硬铁血的老人感动得一塌糊涂，对那串佛珠宝贝得不得了，从不离身。

    宜敏放下了心中最记挂的事，开始有心情和瓜尔佳氏说些家中趣事，才聊了一会，正其乐融融的时候，尚嬷嬷走了进来，有些为难地看着瓜尔佳氏：“福晋，这出宫的时辰快到了……”。

    宜敏听了这话脸色一变，不舍地紧紧攥住瓜尔佳氏的手，难得有机会见额娘一面，却这么快便要分离，心里再次诅咒着康熙定下的烦人规矩，先帝爷那时多好啊，命妇可以随时进宫，宫妃有孕还能让额娘陪着，哪像现在难得见上一面还要规定时辰！

    瓜尔佳氏自然知道宜敏满腹不情愿，她又何尝不是呢？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如今连见一面都难，只是这皇宫规矩大如天，她不能给女儿惹麻烦。瓜尔佳氏拍拍宜敏的手，站了起来，见女儿眼泪汪汪的，俯身抱了抱女儿如今丰腴的身子，不舍地对着宜敏看了又看，好像要把女儿的模样刻到脑子里一样。

    直到时辰到了才跟着尚嬷嬷走出去，宜敏眼巴巴地看着额娘一步一回头地蹭着，眼眶红红热热的，等终于看不见额娘的身影时，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心中暗恨这后宫无情的规矩，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东西再也无法拘束她，只是现在她只能忍，只能等……。

    宜敏坐在床上微微探身，看着小摇床上睡得正香的宝宝，眼神慢慢回暖，温柔如水，至少这宫里还有孩子能陪着她。宜敏伸出手指轻轻点着宝宝娇嫩的脸颊，声音微不可闻地道：“额娘的乖宝贝，你可要快快长大哦，额娘实在是等不及了呢……”。

    ************************场景分割线****************************

    砰——

    哐当——

    长春宫的瓷器一样样的被赫舍里砸在地上，此时的她早已没了皇后的风仪气度，眼中满是疯狂的怨恨和嫉妒，随手抓起身边的东西就往地上砸，口中狠毒地咒骂着：“凭什么！凭什么那个贱人的孩子就能得到赐名，凭什么皇上的眼里只看得到那个贱人的孩子，我的儿子才是嫡长子，我是正宫皇后，我的儿子才是最尊贵的！那个女人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妾罢了，凭什么爬到我头上……”

    许嬷嬷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皇后疯狂的举动，却一句也不敢劝，皇后自从生了皇长子之后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完全没了当初母仪天下的从容气度，更是喜怒不定，时不时地就会发脾气，弄得身边的宫女太监都胆战心惊，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会发作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长春宫里被送到慎刑司的宫女太监多不胜数，甚至被当场下令杖毙的也不少，这才短短一年的时间，长春宫的人都换了好几批了，这让宫里的奴才都视长春宫为畏途，生怕被指派到长春宫服侍，到时候不说飞黄腾达，恐怕连小命都保不住。如今长春宫服侍的宫人一见皇后发怒就跑，几乎都成了惊弓之鸟，如非必要绝不出现在皇后面前。

    如今也只有许嬷嬷和四个贴身的大宫女能好好地待在皇后身边，好歹她们都是赫舍里家的绝对心腹，更是皇后在宫中少数能完全信任的人，赫舍里如今看到谁都觉得是别人派来的探子，整天都惊疑长春宫的人是别人的眼线。

    所谓物极必反，赫舍里这些年早已习惯了凡事了如指掌，早年手中掌握着大半康熙遍布后宫的探子和眼线，加上赫舍里家在内务府根深蒂固，令她能够对后宫的一切了如指掌，心中有数自然能从容应对一切，陡然间所有的势力都被根除，就像一个耳聪目明的人突然失明失聪一般，整个人变得不安惶恐，疑神疑鬼。

    一年以前她还是高高在上，受尽宠爱的皇后娘娘，只是如今一切都变了，都怪纳喇氏和慧妃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本来太皇太后这些年基本上不管后宫的事，而她的手段又极其隐蔽，根本不虞被发现，若不是慧妃低劣的手段纳喇氏捅到太皇太后面前，怎么会连累她功亏一篑，落到这步田地，简直可恨！

    因为这次事发，赫舍里家几代人在内务府发展的势力被清洗殆尽，仅存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根本无法给她什么有用的情报，族人对她连累家族多年的心血布置已经十分的不满，加上玛法的过世更是给她尴尬的处境雪上加霜，最令她心寒的是皇上非但没有怜惜她祖父新丧，反而更加愈加冷漠起来。

    如今她在宫中已经举步维艰，空有一个皇后的名头和一个病歪歪的嫡长子，只是这个嫡长子还能活多久她自己都没把握，除非……除非她能再生下一个健康的嫡子！赫舍里眼中慢慢浮现光芒，她决不能这样认命，她还有机会的，皇上是个重视嫡庶的人，只要能有一个健康的嫡子傍身，她就有机会重新站起来，到时候那些女人她自然会好好报答她们！

    赫舍里心中打定主意，又恢复了从容的姿态，她慢慢地走到寝宫里唯一完整的床边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自己乱了的鬓发，唤了宫人进来打扫地上的碎片，然后挥退了内室所有的人，只留下许嬷嬷和司琴。自从司琴在她难产的时候，果断地取了千年人参帮她捡回一条命之后，她就格外地倚重和信任司琴，甚至很多隐秘都不避着她。

    许嬷嬷见赫舍里突然恢复了正常，心中有些不安，生怕主子又生出什么奇怪的念头，小心翼翼地道：“主子，您可是有什么吩咐？”她最近真的被这位主子折腾怕了，之前根本无法想象自小温顺贤淑的格格会变成如今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这还是人称“四全姑娘”的赫舍里家的明珠吗？

    她为此劝了主子不知道多少次，可是根本就没用，主子根本听不进去，甚至因此开始疏远她了，她如今是不敢再劝了，可是她心中忧虑更深，主子再这样下去，别说得回皇上的欢心，恐怕连后位都保不住啊！

    赫舍里根本无法理解奶嬷嬷的苦心，她只是一心想着刚刚那个突然泛起的念头，只要能抓住这一线生机，她就有希望了，赫舍里带着些兴奋地道：“嬷嬷，你可记得在本宫封后之前，我们府里进了个神医，自从他帮着玛法诊治之后，玛法的身体就好了起来，之前不知道多少太医看了都说玛法熬不过去了，结果这个神医硬是帮玛法从长生天那里救了回来，更延了好几年的寿命！”

    “主子说的可是余神医？”许嬷嬷倒是对这个神医印象深刻，毕竟当初老太爷的情况可是十分危急的，府里的人都担心老太爷撑不过主子出嫁呢，到时候恐怕赫舍里家的皇后之位就飞了，结果就是这个余神医硬是把人救了回来，还帮着将那副老朽的身体从康熙四年硬是拖到了八年，简直称得上是整个赫舍里一族的恩人了。

    “对，就是这个神医，你说如果是他的话，能不能帮我调养好身体？”赫舍里摸着自己的小腹，脸色带着希冀的神色看着许嬷嬷。

    许嬷嬷心中一寒，连忙道：“以神医的医术想来定能让主子康复的。”赫舍里眼中的寒光让她心悸，生怕一个回答不好就会被迁怒，她看得出主子根本不接受肯定之外的答案。

    这时候司琴轻巧地上前一步，正好帮许嬷嬷解了围，轻声细语地道：“主子，这余神医的厉害是咱们赫舍里家都知道的，奴婢自然也有所耳闻，可是他身在宫外，远水救不了近火呀，何况这调养身体可是长时间的事儿，主子身为皇后根本无法轻易出宫，只怕这个余神医的医术再高也无济于事呀！”

    赫舍里赞许地看了司琴一眼：“本宫不能出去，难道神医还不能进来嘛！”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和口气，让许嬷嬷和司琴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们都听出来赫舍里的言外之意，许嬷嬷有些颤抖地问道：“主子，这深宫内苑可是进不得男人的，除非……除非……”司琴眼神瑟缩了一下，有些艰难地接着道：“……除非他是位公公。”

    两人都为赫舍里的心狠震惊不已，莫说余神医还是赫舍里家的恩人，就算是个普通人，谁会放着好好的男人不做，进宫做公公的，心中都转着一个念头，主子莫不是疯了？这样的主意也想得出来！

    赫舍里眼角一挑，目光含着煞气道：“做公公又怎么了？本宫如今需要他的医术本事，那是看得起他！他不过一介草民，进了赫舍里家不就是贪图荣华富贵么，只要他能治好本宫，本宫自然许他泼天的富贵！他是个神医又怎么样？神医也是人，不想死就只能听本宫的吩咐办事，否则他这辈子也不用想离开赫舍里家了。”

    许嬷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赫舍里，赶紧垂下目光看着地面，还是试探着劝了一句：“主子，若是用强迫的手段只怕……只怕这神医心怀怨恨，到时候反而对主子不利，这……主子可是千金之躯，岂能轻易犯险呢？”许嬷嬷终究不希望主子恩将仇报，这可是作孽的事情，会遭报应的。

    赫舍里眉头一皱，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毕竟从小她就是金尊玉贵的，从她出生起玛法已经是国之重臣，家里对她更是捧到了天上，要星星不给月亮，进了宫直接就是大清国母，皇后之尊，谁敢拂逆她的意愿！可是这医术在别人脑子里，若真因为心怀怨恨做点手脚，她岂不是非但无法如愿，反倒将自己置于险境？

    司琴看了看赫舍里紧皱的眉头，知道她犹豫了，便凑得更近了些，几乎附在赫舍里耳边道：“主子，奴婢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当不当说……”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赫舍里眼睛一亮，连忙拉着司琴的手，激动地道：“好丫头，快快说出来给本宫听听，你素来聪明，主意定然是好的！”赫舍里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搏的机会了，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抓住。

    “主子，这强逼着人家做公公是万万不能的，毕竟那些个公公的心里都是有些问题的，要是把人逼急了，对主子不利岂不是得不偿失……”司琴小心地看着赫舍里的脸色，发现她只是若有所思，没有发怒，这才大胆地接着道，“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余神医冒名顶替，只要顶了某个公公的名儿进宫，到时候皇后将他调来长春宫可不就名正言顺了？”

    许嬷嬷大惊失色，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笑声堵住了，赫舍里十分的开心，不停地夸赞司琴：“司琴你果然是个聪明的，本宫怎么没想到呢？咱们赫舍里家每年都要送些人手入宫，想要从中做点手脚送个人进宫还不容易？只要人到了长春宫，本宫就有希望再怀上个阿哥，更不怕被宫中的太医动手脚了……好！这个办法好！简直再好也没有了！”

    赫舍里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调养身子是件长年累月的事儿，不但需要高超的医术，更要随时调整药方膳食，若不能时时诊脉，这调养反而有害无益，可是这宫中的人手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连太医院都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医术更是不值得她信任，当初她难产的时候可不是一点用场都派不上？若非司琴机灵用了千年人参，恐怕如今她们母子早已一起去见长生天了，将来她若是再怀上一胎，有个心腹神医更能帮她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简直是一举数得啊。

    许嬷嬷在一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沉默了，站在一边冷眼看着皇后和司琴讨论着如何将一个大男人扮成太监送进宫，讨论着如何将这个假公公不着痕迹地调到身边，看着那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几乎恨不得明天就让人进宫来。

    许嬷嬷心中渐渐冷了下来，主子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这后宫是什么地方，是除了皇上之外决不能出现第二个男人的地方，一旦事发就是秽乱宫闱，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仅次于谋反呀！主子只想着事情成功了如何美好，怎么就不想想万一失败了呢？赫舍里一族将面临灭顶之灾呀！主子这是要拿全族人的性命去赌呀！她已经无法阻止主子了，希望府里的爷们能断了主子这种危险的念头吧……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今天准时更新了哦，大家要撒花给评呀~！

    ps.咱看了评不少人认为赫舍里nc了，或者说咱吧赫舍里写得如此nc不好，可是咱要说这样的发展才正常，赫舍里早已不是原来那个理智从容的皇后了，她已经被宜敏设的一个个局逼到了绝境，如果她不奋起赌上一把，那么她只能如此认命，而赫舍里绝不是那种认命得人，人身处绝境的时候自然什么都敢赌一把，而且咱也提到过赫舍里氏一族对皇后已经不满了，皇后若不能想办法再生一个儿子恐怕一辈子都翻身无望了，靠太医有用才叫见鬼呢！这时候一个现成的神医摆在眼前，是你的话你动不动心？何况赫舍里从小到大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她自然敢做这种事，她如今不会去考虑失败的结果，反正到时候她死后哪管洪水滔天呢？咱要说本文的每一个局都是环环相扣的，没有突然把某人写脑残的可能性，后宫女人的疯狂掩盖在理智之下，当她们感觉即将灭顶的时候，她们的疯狂才会显现出来，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司琴和神医是宜敏的人，谁能说赫舍里的赌局没有赢的可能呢？

    另外要申明一下：所谓女主势力太大简直开了超级外挂的说法，咱想知道是不是咱把女主写得太从容有把握了才让大家有这种错觉？那是古代不是现代，你说康熙朝青史留名的家族和人物哪个势力不大，哪个不够精明厉害的？可是他们是什么下场？女主这点子势力，不过是靠着外挂空间和提前知道未来的优势而培养出来的，一旦被康熙察觉到那是不堪一击的，而马佳氏的势力并不是女主自己的，他们也是要考虑到整个宗族的利益的，一旦宜敏行差踏错，就会像赫舍里那样被宗族抛弃的，而盖山一家顶多能保命，前途什么的也不用提了。所以宜敏一直都如履薄冰，面对康熙小心翼翼，为什么？因为她碰不起呀，她看着手掌后宫全局，可那是因为她在暗处，因为她先知先觉，因为她提前了很多年就布好了陷阱，所以看着轻描淡写很简单，可是没有这么多作弊器，倒是来个人做做看有没有办法成功呀？咱一直尽量写得轻松一些，就是不希望文章变得沉重，女主变得好像被虐一样，但不代表女主混的很简单容易啊……任何人都不该小看老康的，这位是历史中有数的牛人，没作弊器谁挺得过他老人家呀！口胡~！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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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满月不大办？

    女人坐月子是件难受地事情,不能洗头不能洗澡不能吹风，总之宜敏一个月都只能窝在钟粹宫内室发呆,幸好还有承瑞小宝宝陪着她，让她忙的不亦乐乎,从给承瑞喂奶洗澡，到给它换衣服、换尿布等等一系列事情她都亲力亲为,仿佛要把前世的份都给补回来一般，让承瑞的嬷嬷们几乎无事可做。

    而承瑞宝宝似乎也知道额娘的辛苦一样,时不时依依呀呀地冲着宜敏挥舞着小手小脚,留着口水无齿地笑着，看得宜敏心中软成一片，抱起来就是一阵从头到脚地猛亲,然后听着小家伙根本毫无意义的咿呀声傻乐着。

    等承瑞快要满月的时候，宜敏已经能够听到承瑞宝宝除哭以外的声音了，那就是笑，承瑞是个很爱笑的宝宝，从能发出笑声的时候起，就总能听见他咯咯的声音在钟粹宫里响起，承瑞宝宝笑起来的时候，小眼弯弯只剩下一条缝儿，没长牙的小嘴大大地咧着，口水哗啦啦地滴在衣服上，让宜敏和身边的嬷嬷看了爱得不行，即使总要因此给它换沾湿的小衣服、小被子也是甘之如饴。

    如今宜敏也不排斥这些奶嬷嬷靠近承瑞了，毕竟她们至少要在承瑞身边待上三五年的时间，而皇家的阿哥一般到两三岁还在吃奶呢，既然绕不过奶嬷嬷，干脆就把奶嬷嬷的心收到承瑞身上，这才让这些嬷嬷跟着她一起照顾承瑞宝宝。

    至于内务府拨过来伺候小阿哥的，除了份例并入钟粹宫之外，服侍的宫人足有四十个，本来是应该伺候着小阿哥另外居住的，但是宜敏的钟粹宫大得很，除了宜敏这个主位就没有别的低位嫔御了，所以空房间多的是。

    康熙发了话把她们都安置到西侧殿，那里本就是康熙为承瑞特地整理出来的住处，刚好跟钟粹宫东侧殿的书房相对，只是如今承瑞还小，宜敏也没出月子，他和宜敏都不放心小承瑞跟着嬷嬷和一堆宫人住东侧殿，便一直都把承瑞放在正殿里养着，康熙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他如今对于宫中这些奴才是不怎么放心的，经过之前那么多次的刺激和背叛，他早已认识到这些奴才的表里不一，面子上看都没问题，谁知道他们背后站着谁，还是宜敏这个亲额娘看着他才放心。

    宜敏对于康熙的识趣很是满意，不枉她时不时地给他上眼药，不过她自己为了给孩子喂奶的事情也是绞尽了脑汁，更是扎在仙境的经楼里翻找了好长时间，才发现有种药物最适合给那些奶嬷嬷用。

    这种药物能够最大程度地将一个人体内的精华溶入乳汁喂给孩子，找到这个记载的时候宜敏惊喜万分，她仙境里的好东西不少但都精贵得很，真要平白便宜这些奴才她还是不乐意的，自然要把最大的好处给承瑞宝宝，只要给奶嬷嬷服了这种药物，那么不管她们吃进去多少好东西也不过是多拐一道弯送给承瑞宝宝而已。

    既然好处都给了承瑞，她自然对那几个奶嬷嬷大方起来，只要书中记载的对小宝宝有好处的，不管什么仙果灵物等好东西，统统被她喂进了这些奶嬷嬷的肚子，弄得三个奶嬷嬷受宠若惊，对主子的大方感激不尽。虽然好处大部分都进了承瑞的肚子，不过就算剩下的一点也足以让这些奶嬷嬷身轻体健了，倒是康熙见了这些精神头十足的奶嬷嬷心中感叹了一把宜敏挑人的眼光。

    而康熙自从承瑞落地的那天起，钟粹宫是每日必至的，每天下朝给两位太后请安后，康熙就雷打不动地直奔钟粹宫看孩子，虽然他不能进寝殿的内室，但是在寝殿外间弄出一个暖阁还是很简单的事情，这个暖阁与宜敏的内室仅仅一墙之隔，宜敏在内室床上说话，康熙能在暖阁里听得一清二楚，康熙对此觉得极为新鲜有趣。

    每次来钟粹宫虽然见不到宜敏，但是两人隔着墙说说话倒是颇有种私会的乐趣，刚开始天气尚暖宜敏也不妨碍康熙抱承瑞宝宝，只是如今已然入冬，康熙从外面进来身上必然带着寒气，宜敏自然不干了，必要康熙在暖阁里呆上一刻钟，烤火去了寒气后才让他抱承瑞宝宝。

    康熙一点也不恼，反而大赞宜敏的细心周到，寒冬的冷气连大人都受不了容易生病，何况是没满月的承瑞呢？所以康熙对于宜敏每天都让他干等上一刻钟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借此这点子时间跟宜敏说说话，过去他们经常在书房里喁喁私语，如今则隔着内室的墙壁谈天说地，倒也别有一番滋味，让喜欢新奇的康熙乐此不疲。

    “敏儿，承瑞就要满月了，你这个当额娘的可有什么想法？”这天康熙依然隔着墙壁跟宜敏说话，宜敏虽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到有些奇怪，以康熙对承瑞的宝贝必然是大办满月宴的，为何会来问她的想法？宜敏猜不透，只能尽量用平常的口气道：“妾身能有什么想法？有两位太后和皇上做主，臣妾自无异议。”

    “朕想知道你的意思如何？毕竟孩子满月的时候你这个当额娘的可是不能缺席的，朕想着热闹些也不错。”康熙的口气有些漫不经心，却让宜敏心中一惊，这样的口气似乎表示康熙不想大办了？为什么？莫非他又在试探她什么？事情不太对，看来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情况发生了？

    宜敏心中电光火石间快速思虑着，突然想到这段时间康熙办了件大事，那就是颁布了十六条，以此拉拢汉臣，其中有一条是“敦孝悌以重人伦”这孝悌人伦可不就是长幼有序，嫡庶有别么，那起子汉臣最是崇尚嫡长子继承制的，如今皇后所出的皇长子虽然身子弱，但是毕竟是嫡长子，去年的满月宴因为身体太差草草了事，如今承瑞若是想要大办，就会越过嫡子去，看来康熙也是因此不想大办了，只是怕没面子不肯自己说出来，想要借她的口找个台阶下。

    宜敏心中有气，当初是谁让承瑞满身风光，又是谁满口答应要大办满月宴的，如今倒是又想起那个病歪歪的嫡长子了？恐怕前朝那些汉臣所宣扬的嫡长子尊贵论，这让康熙的心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了！承瑞洗三后不久，康熙也为皇后和慧妃的孩子赐了名，皇长子承祜，皇次子承庆，倒是让前朝后宫的风浪平息不少，投在承瑞身上的嫉妒目光也少了许多。

    宜敏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承瑞，心中冷笑，罢了罢了，跟两个注定养不大的孩子有什么可计较的，承瑞如今太小，若荣宠太过反倒是祸不是福了，只要康熙心中始终最重视承瑞便足够了，其他人的看法无关紧要，嫡子又如何？从古至今不得皇帝欢心的嫡子下场从来凄凉，她挣得又不是这朝夕间的荣耀，只是不能便宜了康熙，他这么做等于是委屈了承瑞，若不让他有所补偿，她的承瑞岂不是吃亏了？

    宜敏心中打定主意，便爽快大方地推辞了康熙毫无诚意的建议，口气显得真诚直白：“皇上，不是妾身矫情，只是承瑞的满月宴还是不要大办的好……”

    “哦，敏儿为何作此想法？”康熙惊奇了，他还真没想到宜敏会推辞得这般干脆爽快，毕竟满月宴对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

    “承瑞如今不过小小的人儿，为了它如此劳师动众地大肆庆贺实在是过了，何况过了月很快就是新年了，到时候这宫里要忙的事更是多不胜数，届时银子如流水一般花出去，说实话臣妾去年掌宫务的时候着实心疼得紧，臣妾虽在深宫却也知道民间百姓生活不易，承瑞的满月宴能省则省吧！”一番识大体的话让康熙心中慰烫，还是宜敏知道体贴他的辛苦，如今国库确实不丰盈，否则他也不用下了圣谕提倡节俭了。

    宜敏停顿了下，用带着点微微忧虑的口气接着道：“臣妾虽然出不去，却也听说两位阿哥入了冬又病了一回，这当口恐怕皇后和慧妃姐姐心里都不好受，若是在此时给承瑞大办满月终究不妥……”

    宜敏听见隔壁康熙叹了口气，心中知道自己猜对了，康熙果然对那两个儿子，尤其是承祜这个嫡子还是有感情的，心一横干脆又加了一句：“何况臣妾也是有私心的，妾身只希望承瑞平平安安的长大，若是恩宠太过怕是……怕是……”

    康熙听了宜敏的话心中一震，他从没想过能从自己的女人那里听到真心话，宜敏却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他自然明白宜敏的意思，恩宠太过反而折了寿数，当初皇阿玛最爱的董鄂妃所出的阿哥，何等的风光无限，几乎被立为太子，结果却因此早早夭亡。

    他之所以不大办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但也是想试探一下宜敏生了阿哥之后会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如今看来他倒是可以放心了，宜敏终究没有让他失望，她一直在为他考虑，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她是真心爱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拿孩子当邀宠炫耀的工具。

    康熙不由得想起之前皇后垂着泪要求他大办承祜的周岁宴，说什么满月宴已经是草率了，如今周岁宴应当大办一次，这倒也罢了，偏偏皇后还加了一句承祜毕竟是嫡长子，该当与庶出的阿哥有别才是，这就让他心里不满，什么叫该当有别，赫舍里不过是占了皇后的位置，否则又比其他人高贵多少？

    康熙在心中对比一下宜敏的谦虚谨慎和爱子之心，愈发觉得赫舍里这个皇后没有气量和慈母胸怀，她是皇后是嫡母，这宫里的阿哥个个都要叫她一声皇额娘，如今孩子都还小呢，她就如此区别对待，看不起其他妃嫔所出的阿哥，这样的她如何母仪天下。

    康熙虽然不满，却不得不答应此事，他为了制衡满洲权贵的势力，正是拉拢汉臣的时候，更是知道汉人素来对嫡子的看重，为此那些老顽固不知说了多少回，康熙要表示出自己对嫡长子的重视，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办承祜的周岁宴。

    可是两个阿哥的周岁和满月相隔不久，有了承祜的周岁宴在前，承瑞的满月就不能大事操办了，这让康熙觉得很是没有面子，毕竟他心中最看重的还是承瑞，更是早就对宜敏说过要给承瑞最好的，如今却不得不食言了。好在宜敏善解人意为了铺了下台的梯子，这让康熙心中感动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愧疚，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定要好好补偿他们母子。

    宜敏看了看时辰，康熙在暖阁里时间也够长了，该让他见见承瑞了，父子相处时间长了感情才会好，便叫来奶嬷嬷把承瑞抱给康熙。暖阁里的康熙看到了宝贝儿子，就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了，抱着承瑞开始逗弄着他，惹得承瑞宝宝兴奋地不得了，手脚在襁褓里胡乱踢着，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康熙见儿子看了他就笑，心中极有成就感，更是兴致勃勃地陪着承瑞宝宝玩了大半天，一直到承瑞玩累了犯困才让嬷嬷抱回宜敏的内室，自己跟宜敏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才心满意足地回乾清宫处理政务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咱今天看了原本的章节很是不满意，推翻重写了，这才拖到现在！先发上来给大家看吧，晚上还有一章！

    ps.大家别忘记撒花、盖章、留脚印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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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周岁宴风波

    随着康熙亲政日久,他一直致力于收拢皇权，终于在康熙九年十月底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改内三院为内阁，复设中和殿、保和殿、文华殿大学士。内阁的成员大都是康熙这些年培养的心腹,其中包括图海、索额图、对哈纳、折库纳、巴泰等，这些人都是铁杆的保皇派,康熙更破例吸收了一些汉臣的中坚分子，如张英等人,他们素来拥立皇权集中于皇帝之手的思想,这才是康熙重用他们的根本原因。

    但是除了出身马佳氏的图海之外，索额图等人以及大多数汉臣是嫡长子继承制的绝对拥护者，所以此次康熙受到前朝的压力,为了聚拢内阁大臣的向心力不得不将承祜推倒台前，这次在康熙九年十月末举办的周岁宴极为的热闹风光。

    皇后穿着一身金凤旗袍，打扮得焕然一新出现在宴会上，怀里抱着承祜坐在康熙旁边，一脸的神采飞扬，仿佛有回到了当初她风光无限的时候，才是她的承祜该得的，虽然迟了一年，可是现在也不晚啊！

    赫舍里看着底下这样的场面，朝廷命妇、宗室福晋济济一堂，一个个仰望着坐在上首的帝后，赫舍里看着坐在下手死命撕扯帕子的慧妃心中得意，就算抱养了阿哥又如何，不过是个答应生的庶子罢了，赫舍里对于宜敏因为坐月子没能出席感到有些美中不足，她可是很想看到荣妃羡慕嫉妒的模样呢，毕竟她终于借着这次承祜的周岁宴把荣妃生下皇三子的风头给彻底打压下去了。

    宜敏听着莺儿仔细描述的喜庆场面，心中完全没有赫舍里所想的羡慕和嫉妒，反而她笑得十分开心，赫舍里莫不是这段时间被打压得晕头了？居然表现得如此张扬，她难道没想过康熙的性子素来是吃软不吃硬，如今迫于前朝的压力不得不表现出对嫡长子的恩宠，可是他心里面窝着火肯定要找回来，到时候赫舍里恐怕要欲哭无泪了，就是不知道康熙会怎么做了？

    康熙心中的确憋着火，他虽然对皇后不满，但是对自己的孩子还是很期待的，心中一直可惜自己的嫡长子因为摊上个恶毒的额娘以致于早产体弱，对于这个养不大的孩子他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就是不想以后为了孩子的夭折而伤心，如今却不得不借着体弱的儿子来拉拢汉臣，这让他觉得窝囊，更觉得对不起承祜。

    康熙不由得转头看了看皇后怀里的承祜，突然发现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更是开始泛青，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啦？康熙抬头看皇后，却发现皇后正跟底下的福晋命妇有说有笑的，笑得很是开心，艳光四射，只是这样的笑容让康熙觉得刺眼，皇后难道没发现怀里的承祜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吗？难道她心里只想着自己的风光无限，就没考虑到体弱的承祜根本禁不起太久的折腾么？难道她平时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嫡长子的？

    康熙心中怒了，如果之前赫舍里早产还算情有可原的话，那么现在她对孩子□裸的忽视就让康熙无法忍受了，他是看在承祜的份上才对皇后一再忍让，如今皇后的作为让康熙觉得他被欺骗了，每次初一十五去长春宫，总是能看见皇后抱着承祜哄着，一副慈爱的模样，跟眼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康熙再也忍不住了，霍地站起来让身边的梁九功去传太医，又示意站在一边干着急的承祜的奶嬷嬷上来抱走孩子，皇后这才发觉不对劲了，先是吃惊于康熙突然传太医，然后才注意到怀里承祜的异状，一下子慌了心神，不知所措地让奶嬷嬷把承祜抱走了。

    皇后看着空空的怀抱，有些发愣地坐着，然后茫然地发现康熙根本不理会她甩手走了，看见底下的福晋命妇的眼神从艳羡变成了同情，满汉大臣的眼神从喜悦平和变得犹豫漠然，更看见太皇太后的眼神如刀剑一般凌厉慑人……

    皇后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直到许嬷嬷拉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康熙身后往长春宫的方向跑去，她心中对着满天神佛祈祷着，承祜千万不要有事啊！他是她如今唯一的倚仗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恐怕她真的只能被打入冷宫，再无翻身的希望了。

    被帝后二人抛在身后的满汉大臣，宗室福晋和诰命夫人们窃窃私语起来，话题的中心不离皇上铁青的脸色和皇后失态的举动，却没有人提到皇长子，因为只要眼神不错的人都能看见刚刚皇长子的模样极为不对劲，加上皇上在这种场合下直接传了太医，心中无不猜测这皇长子只怕是凶多吉少，自然不敢宣之于口，毕竟在座的还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呢！

    皇后的阿玛噶布喇和他的福晋都脸色难看地坐着，承受着四周射来的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心中不由得大感不自在，尤其是遏必隆那一家子幸灾乐祸的目光更是让他们怒从心起，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他们不能发作，否则就是不给皇室面子，他们的女儿已经失态了，要是他们再出点什么问题，恐怕赫舍里氏真的要被当成笑话看了，何况他们心中更担心的是皇长子承祜，万一真的不幸，那他们家该何去何从？

    慧妃自从康熙离席之后就开活跃起来了，她心中止不住的开心，让你赫舍里得意，最终还不是乐极生悲，偏偏无事要折腾，这回把自己的儿子折腾死了，可真是如了愿了。慧妃早就想着弄死承祜，只可惜皇后的长春宫严防死守，虽然换奴才如流水一般，偏偏换进去的都是赫舍里家的奴才，居然硬是让她找不到一丝空子可钻，只好悻悻作罢，如今见承祜快被自己额娘折腾完了，她岂能不乐？

    至于荣妃她虽然也讨厌，但是还比不上对皇后的憎恨，如今荣妃在宫里上有三位护着，下有马佳氏挺着，还生了个健康的阿哥，慧妃暂时是避其锋芒，即使想要动点手脚，但是那些人手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根本进不了荣妃的钟粹宫正殿，连小阿哥的面都见不着怎么下手，反正她额娘已经跟她通过气了，她阿玛自由安排，让她暂时不要动荣妃的脑筋，所以她如今把所有的火气都对准了皇后。

    不提外面宴会上的暗潮汹涌，内宫里也正鸡飞狗跳呢！康熙一路疾往长春宫而去，承祜已经被早一步送了回去，如今太医应该已经到了，康熙心中焦虑不堪，生怕承祜会在周岁当天去了，到时候皇室不仅要闹个天大的笑话，恐怕那些大臣心里会对他的天命所归产生怀疑，让刚刚拉拢的人心再度散去，这是康熙所不能容忍的。

    等皇后前后脚地到了长春宫的时候，康熙正跟太医们发脾气：“混账！朕养你们这些奴才有什么用？无论如何要给朕治好小阿哥，否则朕饶不了你们！”康熙在长春宫正殿走来走去，地上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女太监，一见这场面，赫舍里的心都凉了，嘴里叫着承祜的名字，跌跌撞撞地跑向内室。

    康熙见了皇后一脸厌烦，大喝一声：“你进去做什么！进去妨碍太医救人吗？给朕站住！”

    赫舍里本就心神不定，被康熙这么一喝，猛地一惊差点跪倒在地，索性身边的许嬷嬷扶了一把，这才忐忑地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焦急不安地看着内室的方向，却只看见太监宫女进进出出的，康熙身边的御医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甚至王御医还拿出了长针似乎是准备针灸了。

    赫舍里见了悲嚎一声，跪在康熙脚边大哭道：“皇上不可啊，承祜还这么小，怎么受得住针刺之苦，求皇上救救承祜，不要……”康熙猛地低头，死死盯着赫舍里的眼睛，看得赫舍里一缩脖子，眼神闪烁地避了开，这才冷笑道：“不用针灸？你当朕就相信针灸么？可是不如此又能如何，啊！你告诉朕不这样如何救承祜的命？你可知道承祜得的是什么病？”

    康熙见赫舍里抬起头茫然不知的模样，心中更怒：“御医说是惊风！”刚刚一听到几位御医一同确诊的病症，康熙心中就是一凉，猛地想起医书中记载的一句话“小儿疾之最危者，无越惊风之症”。康熙自己也是懂医的，御医们说小阿哥一直都是体弱，若不及时下针恐怕不多时就要抽过去，到那时就药石无灵了，这才勉强同意他们一试，心中正是不安的时候，皇后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哭闹，惹得康熙心头火起，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哭天抢地又有何用？

    赫舍里猛地一听是惊风，竟是两眼一翻，晕厥过去，许嬷嬷惊叫一声，连忙跟身边的司琴等人上前，将皇后抬到榻上，康熙见皇后如此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耐烦地挥挥手，让跪在地上的太医过去请脉，这些太医自从诊出惊风之症后就退出来让位给了御医，他们宁可跪在地上也不敢去治，万一小阿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恐怕满门都跑不了，如今给皇后请脉却是干净利索得很，很快就回报康熙，皇后只是一时受到刺激，很快就会醒来。

    知道皇后没事，康熙也松了口气，要是皇后和嫡子一起出事，前朝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模样呢！恐怕连天谴都要出来了，到时候他岂不是要下罪己诏？这让一向爱惜名声羽毛的康熙如何能够接受？康熙让许嬷嬷等人伺候着皇后在另一间房间安置，自己则继续等着御医的治疗结果，心中开始盘算若是最坏的结果，他该如何应对才能将损失减少到最低……

    这个夜晚整个长春宫灯火通明，连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宴会散后也过来了一趟，只是被康熙劝了回去，她们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反而累得康熙分心，于是稍稍询问两句承祜的情况之后就摆架回宫了，而康熙一直到凌晨都没有离开长春宫，第二日的御门听政更是已经早早通知朝臣们罢朝一日，康熙从登基至今从未有一天不听政，如今却第一次罢了朝会，这让所有人都开始猜测是不是皇长子真的要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承诺大家的周末加更送上了哟~记得撒花鼓掌！！

    ps.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晚一点，咱白天有事没时间码字，改成晚上更新，大家不要空等咯！

    修改一些很重要的bug，谢谢几位亲的提醒，张廷玉和李光地的确不是这个时候入阁的，咱错了！已改正，大家可以再次试阅一番！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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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局势有变

    经过御医们两天的抢救总算把承祜从生死关头拉了回来,只是康熙还来不及高兴，御医们的话就给他当头淋下一盆冷水,皇长子的情况虽然稳定，但是惊风之症素来反复不定,若是再发作一次，皇长子年幼的身子骨是经不起折腾的,恐怕下一次就真的回天乏术。

    康熙听了心痛难当，这毕竟是他的嫡长子,在皇后犯错之前也是他心心念念期盼了很久的孩子,如今看着他在死亡线上挣扎，痛苦不堪地抽搐痉挛的时候，康熙终究抵不过父子天性,仿若痛在自己身上一般。

    他下了死令定要把孩子的命抢回来，只是听到御医近乎死刑的判决，他的心凉了，这里的御医已经是全国上下最顶尖的好手了，若是连他们都没办法，那就表示承祜真的没救了，即使挺过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康熙闭了闭眼，握紧拳头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地道：“朕要你们竭尽全力，小阿哥身体不好就治好它，底子弱就食补药补一起上，朕不想听什么下一次就没救的话，朕只知道如今朕的阿哥还好好的，无论如何你们这些奴才给朕想出办法来让小阿哥不再发作！”

    御医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这让他们如何回答，康熙几乎是强人所难了，所谓药医不死病，这惊风之症本就最是凶险，何况小阿哥从娘胎里带来的体弱，若是好生保养自然能多活几年，可是却患上了惊风之症，一旦发作就是一次生死大劫，更会把本就虚弱的身体弄得更加衰败，这……这简直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啊！

    最终几个御医对视一眼，还是推了最老资格的王御医出面，王御医膝行出列向康熙磕了一个头道：“启禀皇上，非是奴才们推脱其词，实在是惊风之症自古以来几近绝症，千年以降无数神医国手皆无能为力，奴才等实在是有心无力。原本小阿哥尚有一线希望，那就是第一次发作之时立即加以治疗，只是根据奴才的诊断，小阿哥已经不是第一次发作了，体内各处经脉早有一部分扭曲堵塞，请皇上恕奴才无能为力。”

    王御医说完这些话，有些如释重负地将头磕在地上，不再抬起，身后的一群御医们也是如此，王御医说的是实情，他们之前不敢说出来，是因为一旦说出来恐怕涉及皇后，只是如今他们自身难保了，当然要和盘托出减轻罪责，至于皇后和照顾小阿哥的人会如何就与他们无关了，他们是直属皇帝的御医，而不是太医院的太医，皇后还管不到他们头上。

    康熙闻言脸色简直糟糕透顶，承祜竟然不是第一次发作了，为何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难道太医院这些狗奴才竟敢隐瞒不报不成！康熙的目光射向御医们身后的那群太医，太医院院正被康熙凶狠的目光一瞪，冷汗都出来了，连忙一个激灵匍匐在地，连声道：“皇上明察，奴才绝不敢欺君罔上，长春宫从未因惊风之事召唤过太医，若是早知有此等凶险之症，众人绝不敢有所隐瞒，奴才更是不敢将此等重大之事隐瞒不报，还请皇上圣明烛照，奴才等确实不知啊！”

    太医院正身后给承祜诊治过的太医们同声附和道：“奴才等确实从未知晓小阿哥有过此等症候，请皇上明察。”这些太医恨死皇后了，若是小阿哥真的曾经惊风过，早早宣召太医，他们自然会把此事上报，岂会拖到今日这等不可收拾的地步！

    康熙知道这些太医虽然平时收些嫔妃的好处，但是毕竟都是出身八旗，有些甚至世代皆为太医，对于事情的轻重缓急必然有个分数，惊风之症古来就是绝症，他们若是发现定然不敢隐瞒不报，既然不是太医的缘故，那么就是长春宫的问题了。

    “皇后，你能否告诉朕，为何承祜竟然发作过几次都不曾传召太医诊治？”康熙转头看向一边的皇后，语气已经不是一般的冷淡了，几乎是含着冰渣子般冷酷了。

    “皇上……皇上……臣、臣妾不知……臣妾从不知道承祜会有惊风之症啊！”赫舍里从听到承祜已经不是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就慌了，怎么可能？底下的奴才怎么从未报告给她知晓？否则她早就命太医诊治了，如何会拖到现在呢？

    康熙见赫舍里完全是茫然无知的模样，不像是假装的，何况承祜若是有事对皇后有何好处？那就是底下的奴才搞鬼了？莫非是有人故意要害承祜，康熙一下子阴谋论了，想到有被收买的奴才背主想要害死皇后的嫡子。当即命人将伺候承祜的宫人全都押上来，他要亲自审问，若不弄清楚事情的始末，将来他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孩子死得不明不白呢！

    不多时伺候承祜的奴才就都被押了上来，足有四五十人，康熙冷冰冰地看着他们，直到许多人承受不住压力瘫倒在地才冷冷地开口：“你们被挑选出来伺候小阿哥是你们的造化，只是却有人不知惜福，不好好伺候小阿哥，反而对小阿哥的病情隐瞒不报，导致如今小阿哥性命垂危，依朕看你们这些奴才统统该死，全都要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底下的奴才一听立马炸锅了，喊冤的喊冤，求饶的求饶，纷纷磕头如捣蒜，乱哄哄的犹如一锅沸腾的粥，让康熙气得青筋直蹦，猛地一拍扶手怒喝：“狗奴才！还敢喊冤？小阿哥有惊风之症，甚至还发作过多次，你们这么一大班子人难道个个都是瞎子聋子不成？连一个都没发现过？你们还敢说你们冤枉！”

    康熙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统统拖出去杖毙了，只是他还要等幕后的黑手跳出来，底下的人被康熙一吓纷纷噤声，互相看了看，都缩着脖子不敢做声了，承祜的几个奶嬷嬷更是抬头看了看赫舍里，匍匐在地全身发抖，康熙坐在上面看着他们的做派，心中不由一咯噔，暗道这事莫非还跟皇后有关系？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看了一眼皇后，森冷刺骨，冷冷地挥退了大殿内所有的人，只留下皇后和承祜身边伺候的人。

    赫舍里被那些奶嬷嬷的做派吓得不轻，这起子奴才想要做什么，难道她们集体背叛了不成，想要给她泼脏水？许嬷嬷站在赫舍里身边满头冷汗，脸色苍白地想着什么，掩在衣袖下的手轻轻地抖着。

    康熙静静地坐着，等着底下的奴才自己说出来，最终承祜身边的吴嬷嬷站了出来，她是承祜的贴身嬷嬷，出身内务府吴家，也是刚刚将承祜从宴会中抱回长春宫的嬷嬷，只见她冷静地磕了头，似乎自知必死，开始条理分明地述说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不是承祜身边的奴才没发现，而是发现了去报皇后知晓的时候，皇后正在大发脾气，将闯到正殿去报信的奴才拖下去杖毙了，而其他的奴才不敢再去触皇后的霉头，加上承祜只是抽筋了一会就安静了下来，这些奴才们心存侥幸，便没有再去报给皇后知晓，而后来长春宫的奴才换了一批又一批，早先知道承祜有过痉挛的奴才大多已经被换过了，新来的奴才更是胆小怕事，明哲保身，有时候连承祜的奶嬷嬷都被瞒了过去，所以承祜几次发作都没被报上去，也就因此拖到了今日的地步。

    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康熙已经呆了，他的嫡长子竟然就因为这一起子贪生怕死的奴才生生被耽误了？而皇后更是不堪，当她知道竟是自己间接害了自己的命根子的时候，她几乎崩溃了，她身子一软，从椅子上滑落在地，连眼泪都哭不出来，直愣愣地看着地砖，许嬷嬷推摇了她几次都没反应，这下子许嬷嬷慌了，大声哭叫着主子。

    康熙本来还有一肚子火气要发，如今看赫舍里的模样竟是魔怔了一般，连忙唤了外头的太医进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诊断，最后确定皇后因为大受刺激，有些心神失守，要好好静养，决不能再受到刺激，否则恐怕会神智失常。听到这里康熙简直觉得自己也快疯了，他到底造了什么孽，这都是怎样的一团糟的局面。

    事情的结果以康熙处置了承祜身边所有伺候的宫人，包括奶嬷嬷在内全部赐死而告终。康熙亲自选了一批新的奴才进去伺候，至于皇后，康熙没有提到皇后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只是将知情人全部灭口，对外只说皇后伤心嫡子的病情，忧思过度需要静养，将此事抹了过去，除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以及皇后贴身的人之外，宫中再也无人知道真相……

    当然这件事还有一个知情人，那就是宜敏，她已经从司琴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心中不由得感叹起来，若是赫舍里能对承祜多些关注，而不是将他完全交给宫人们照顾，那么承祜的病情早就能得到遏制，至少能多活几年，如今承祜不过就是拖日子罢了，她记得承祜前世也是因为惊风之症去世，没想到今生依然如此，看来这就是命吧！

    宜敏在这件事里没有动手，她虽然憎恨赫舍里，但是她却不会对承祜下手，一来承祜本就不是个养的大，二来有他在皇后不至于豁出去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以至于让局势发展脱离宜敏的掌控，三来有嫡子在前可以为她的承瑞遮挡不少锋芒。

    “黄泉……你说皇后真的是神志不清了吗？”宜敏向站在她身边的碧水问道，她有些不信，皇后虽然视承祜为命根子，但是还不到为此而疯魔的程度，恐怕大多还是装的。

    “回主子，司琴传来的消息说，皇后回到内室之后就挥退了她们，神情完全没有呆滞的迹象，甚至还让许嬷嬷催促赫舍里家尽快把神医送进宫，可见只是在皇上面前做戏以逃避责难罢了。”黄泉微微躬身，有些不屑地答道。

    宜敏心中叹息，无论如何承祜是赫舍里亲生的孩子，竟然能够无情到如此程度，就这方面而言，她比起皇后确实远远不如，只是这种对自己亲生骨肉尚且功利冷血的本事她宁可没有。

    既然赫舍里都摆明放弃了承祜，那就不要怪她乘虚而入了，宜敏神情一冷，淡淡地吩咐道：“让地狱继续与赫舍里家周旋，只一口咬定堂堂男儿岂能扮太监入宫，若要借助他的医术本事就给他弄一个太医的身份，否则他还怕赫舍里家过河拆桥呢！毕竟一个太医的失踪和一个太监的消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就算要实行我们的计划，用太医照样能成功，而且更能让赫舍里家百口莫辩！”

    “是，主子！地狱肯定很开心，毕竟要论医毒之术他是天才，若要易容扮演一个太监可真是为难他了。”黄泉略带兴奋地道，她对于皇后居然让一个大男人假扮贴身太监十分不耻，何况这人还是她素来敬爱的兄长之一。

    “呵呵，死丫头，你当本宫是什么人了？难道真会让地狱去受这等委屈不成？真到入宫的时候，地狱手下那班人难道是吃干饭的，随便找个医术不错的让你易容一番不就结了，反正皇后和许嬷嬷也不过见过余神医一面而已，要骗过她们还不容易？”宜敏笑骂了黄泉一句，她当然不傻，把自己的得力下属送到皇后身边当个影子一般的小太监简直暴遣天物。

    “不过，如今皇后自己把承祜弄得半死不活，倒是让本宫要多费一翻手脚，否则本宫接下来要做的事必然过于显眼，若是惹得太皇太后忌惮，那才是本宫的麻烦！”宜敏对于皇后的自乱阵脚已经无语了，本来她对于赫舍里还是十分重视的，只是没想到她不知是顺风顺水惯了，一下子跌落泥潭变得失去理智，还是往昔皇后的风光令她昏了头，竟然一再地出错，甚至很可能令得承祜死的比前世早很多，这打乱了她的全盘计划，如今只能重新谋算一番了。

    “这段时间慧妃在宫里如此安分，甚至连往常借着宫务挑衅的手段都收了起来，想必是得了某些吩咐有所顾忌，遏必隆那边是否已经有所动作了？”宜敏绝不认为慧妃是能够忍气吞声的人，事有反常必有妖，想来钮钴禄氏定是做了某些交代，否则这宫里承祜一死，皇后就没了倚仗，而他的女儿注定无子，遏必隆岂能容马佳氏在宫里一枝独大？

    “主子果然神机妙算，遏必隆的确暗地说服了另外几个钮钴禄氏家族，一同联手遏制马佳氏，同时准备多管齐下，在朝中和军中一同下手，准备废掉马佳氏的几个重要人物，尤其是主子的阿玛和兄长更是打击的重点，甚至主子的两位双生兄弟也在其中……”

    “啪——”宜敏一把将茶盏扫落在地，怒到极点冷笑起来，遏必隆这个老狐狸莫非是活腻了，觉得马佳氏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还是以为康熙让他任领侍卫内大臣一职就是既往不咎了？既然你敢对本宫的亲人动手，就不要怪本宫心狠手辣，若不能让你偷鸡不着蚀把米，本宫当年和胤祉早就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更新来啦！！撒花盖章的怎么变少了？莫不是都看盗版去了……咱很无语地发现居然有人很辛苦滴给咱出手打版……有这时间干嘛不写篇长评，咱给个回馈积分就够让人看好几章免费的了……╮(╯▽╰)╭！

    ps.通知大家件事儿，以后更新都放在晚上啦，白天咱公司的网速实在是让人扑街，无法想象的慢啊，有时候还会挂掉。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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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大闹满月宴

    等宜敏终于出了月子的时候,后宫的喧嚣早已经尘埃落定，皇后再次沉寂下去,而且看样子很难再次翻身了，而宜敏正在坐月子也窝在钟粹宫里不露面,这段时间后宫风头最盛的是慧妃了，每月的侍寝她占大头,后宫里的事务也大多由她接管，自然是春风得意,就连遏必隆似乎也有些忘乎所以了,他的福晋进宫的次数甚至远远高于皇后的额娘，更不用说宜敏了。

    对于这种情况宜敏乐见其成，她最喜欢在对手得意非常的时候将她们打落尘埃,宜敏一直等待着给遏必隆一家狠狠一击的机会，如今似乎近在眼前了。

    承瑞满月的日子到了，本来必要到场的孝庄这些日子因为承祜的事一直身体不豫，孝惠也陪着她没有到场，只是这不影响康熙为承瑞的满月设宴庆贺，虽然没有像承祜周岁那样在坤宁宫郑重其事地宴请宗室和朝臣，但是该到的人还是一个不少，爱新觉罗宗室及其福晋们，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们齐集一堂，就等着这次满月宴的主角出场。在场的很多人都没见过传说中一入宫就极得圣眷的荣妃，对这位出阁前甚少露面的马佳氏唯一的格格都是好奇不已。

    终于宜敏这位钟粹宫主人经过一个月的沉寂，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不是众人所想象产后的丰腴模样，而是恢复了怀孕前优美的身段，精心装扮过的姿容艳光四射，几乎耀花了在场所有人的眼。

    看着比起怀孕前更添成熟韵味的荣妃，在座的慧妃几乎咬碎银牙，扯破了手中的帕子，本以为荣妃生产之后必然会容色顿减，到那时皇上自然会回心转意，她也能从荣妃那里将皇上抢回来。

    可是看荣妃这幅模样，竟是比之前还要美上十分，这让后宫的女人怎么活呀？慧妃这段时间在后宫可谓一人独大，一个月几乎全占了，比宜敏受宠时风头更胜，已经有点目下无尘了，如今宜敏一出场就给她一个下马威，硬是将她引以为傲的容貌比了下去，尤其是那份顾盼生辉的大气尊贵，称得盛妆的她宛若庸脂俗粉。

    慧妃不甘心地撇过头不再看宜敏，却恰好瞥见康熙对着宜敏看直了眼的模样，这才蓦然想起她的得宠是在荣妃不能侍寝之后，在那之前即使同是妃位，她也不过每月侍寝几天罢了，慧妃心中醋海翻腾却又不敢露出分毫，她可不想再失去好不容易拢回来的皇上的欢心。

    康熙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见过宜敏了，如今乍然一见竟觉得满室生辉，待得宜敏浅浅一笑，屈身行礼之时，方知何为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此时此刻旁的女人都成了摆设，眼里再也容不下他人，忙亲手扶起宜敏，拉着她坐在身边，也就是慧妃的上首，根本没看到慧妃难看的脸色和现场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

    这是宜敏进宫后第一次出现在宗室面前，这些人先前只听说过荣妃姿容绝世，却从未亲眼见过，也不当回事。

    加上宜敏出阁前藏于深闺，默默无闻，除了有数的几位闺中密友和亲戚家的福晋外，竟是无人得见真面目，这才有马佳格格貌若无盐的传言，如今得见庐山真面目，纷纷感叹若是当年这荣妃娘娘不是被盖山藏于深闺，恐怕这满蒙八旗的子弟都要害上相思病了。

    康熙见了底下众人的表情心中得意，他的敏儿自然是最出色的，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说她容貌丑陋不敢见人的，若非他早早将宜敏上记名留在宫中，恐怕真要错过这样一位奇女子了。

    宜敏坐在康熙身边将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暗笑，她一反过去素淡的妆容，特地精心打扮一番就是为了打压慧妃的气焰，虽然对着钟粹宫收敛许多，但是她阿玛遏必隆的事自然要算她一份。

    慧妃这段时间不是得意于皇上的专宠吗？她不是一向得意于京城第一美人的容色吗？宜敏就用事实告诉她，她与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皇帝的宠爱不过是宜敏指缝里漏下的东西而已，而无论容姿还是气质慧妃统统没法比，宜敏就是要让她嫉妒，让她发狂，这样才能一步步将她逼近深渊。

    宜敏对于钮钴禄氏的怨恨从前世起就没有变过，今生遏必隆再次踩了她的逆鳞，让她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对付起慧妃自然也不客气起来，慧妃如今能倚仗的就是康熙的宠爱和一丝愧疚罢了，只要将康熙从她那里夺过来，那她这辈子也就完了，虽然前朝的事情宜敏不能干涉，但是在后宫里让遏必隆的女儿生不如死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慧妃从宜敏出现的那刻起脸色就变了，四周□裸的考量比较目光更是令她花容惨淡，虽然她早就知道宜敏姿容不俗，但是在宜敏平时素淡的装扮和刻意的掩饰下，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强烈的惊艳，可当宜敏真正盛装打扮起来的时候，那份两世沉淀下来的优雅贵气和出尘脱俗的容貌足以让所有的女人自卑。

    尤其宜敏刻意跟慧妃坐在同一边，同样的宫妃打扮，同样精致的妆容，偏偏就能分出云泥之别，此时的慧妃岂止不自在，简直是种刻骨的煎熬，她恨不得生生毁了荣妃那副艳若天仙的面孔，可是她不敢，她甚至不能露出一丁半点的嫉妒和不满，否则等待她的命运将会跟皇后一样。

    宜敏落落大方地面对在场所有人打量品评的目光，脸色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突然瞥见正恨恨地瞪着她的遏必隆福晋，宜敏眼神一动，对着那个方向回以宽容的一笑，让全场的目光都随之转向那个方向。

    遏必隆福晋心中一惊，连忙收回目光，垂下头盯着桌上的杯盘，心中怦怦乱跳，别人只看见荣妃的笑容温和有礼，却不知道那淡然的目光中隐含的锋锐刺骨，只是一眼就令她全身僵硬起来，不由暗自嘀咕起来，这荣妃的气势竟然如此慑人，她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竟然被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吓到了？真是太丢人了！虽然心中不服气，但是遏必隆的福晋再也不敢跟宜敏对上眼。

    康熙也看到了遏必隆福晋的目光了，自然心中不快，这遏必隆果然是当不得大用的，他的福晋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对宜敏不敬，私底下还不知道有何龌龊心思呢！他早就查到当初宜敏貌似无盐，丑陋不堪的留言，最初就是从遏必隆府上流传开的，如今看来这遏必隆的福晋必不是个好的，不然也教不出慧妃这等嚣张跋扈的女儿，只是为了顾全大局，此事还不能动她。

    康熙歉意地看了宜敏一眼，宜敏对慧妃的处处忍让他自然看着眼里，刚刚宜敏宽容的态度更是被他记在心底，自是觉得宜敏识大体、知进退，不像那些无知妇人一般只懂得争风吃醋，总是为他着想。

    宜敏对康熙的目光回以一笑，眼中满是温柔和体谅，看得康熙心中一荡，忍不住伸手去握宜敏放在桌子下的手，还轻轻捏了一把，让宜敏脸上一红，挣了两下没能挣脱，见康熙死不放手，宜敏也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康熙知道宜敏脸皮薄，见她心里不自在，面子上却强作镇定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偷笑，他就爱看宜敏被他弄得失了分寸的模样，不过他也知道凡事不能太过，否则等回到钟粹宫没他好果子吃，过了一会就松开了手，命人将承瑞抱过来，准备开席了。

    宜敏这才松了口气，她对于康熙总是心血来潮做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尤其今天这种场合她可不想失态，像皇后那样被当笑话看她可受不了。幸好康熙还算知道分寸。

    不一会嬷嬷就抱着承瑞宝宝进来了，满座的宗室都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个深得康熙欢心的小阿哥，毕竟洗三的时候都是福晋到场，他们可从未见过呢！一个精致可爱的小娃娃被裹在襁褓里，嬷嬷将襁褓半竖起来面对众人，只见那黑葡萄似的眼珠转来转去的，机灵可爱得紧。承瑞宝宝似乎对热闹的场面十分感兴趣，兴奋地握着小拳头动来动去，似乎突然看见了宜敏，承瑞宝宝啊啊地叫了起来，往那个方向伸着小手要宜敏抱。

    宜敏笑着从嬷嬷怀里接过孩子，承瑞宝宝到了额娘怀里就不闹腾了，乖乖地任由周围的人上下打量，一点也不怕生，让这些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啧啧称奇，倒是对这个虎头虎脑的皇三子打心眼里喜欢起来，裕亲王第一个笑着开口道：“小阿哥可真精神，一看就知道以后肯定是咱们大清的巴图鲁。”

    康熙笑了起来，有人夸他儿子他比谁都得意，其他人见康熙高兴了，也纷纷出言夸赞小阿哥长得好，聪明伶俐什么的，满月宴的气氛顿时热了起来，康熙乐得眉开眼笑。

    皇帝高兴了，其他人自然也陪着笑脸，就连宗室里的老王爷们也摸着胡子乐呵呵的，毕竟爱新觉罗家的孩子就得像这样他们才开心，否则一个个都像前两个阿哥那样病恹恹的，大清还有未来吗？

    “小阿哥长的如此壮实，想必未来定能为皇上开疆扩土，驰骋沙场了？”突兀地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满场笑声顿歇，康熙有些恼怒地看了过去，竟是遏必隆的福晋，本来这句话听着倒是好话，只是语气中满满的不以为然，让人听了好似诅咒一般。

    遏必隆福晋正拿着帕子捂住自己嘴，低头避过满堂诧异的目光，只是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刚刚那话是她说的？她虽然不开口不代表别人就这样放过她，裕亲王福晋不客气地开口道：“咱们爱新觉罗家马背上得天下，将来皇上的阿哥们自然文武双全，为皇上开疆扩土不在话下。”顿了一下又补上一句“等慧妃将来为皇上生下个小阿哥，福晋便不用羡慕了。”

    裕亲王福晋向来有口无心在宗室里是出了名的，这些话在其他人听来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哪里知道这句话戳中了慧妃的痛脚，毕竟慧妃不能生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些宗室福晋是不清楚的。

    慧妃本就为了自己的身体几近歇斯底里的疯魔过，如今被这么一刺激，眼睛都红了，也顾不得这是什么场合，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宜敏怀里的承瑞，那恶意的目光看得人背脊发寒，宜敏连忙侧过身，将她的目光挡在背后，拍了拍怀中有些不安的承瑞，这才有些委屈地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给了宜敏一个安抚的眼神，冷冷地看着慧妃道：“看来慧妃是醉了，你们这些奴才还不扶你们主子下去歇着？”这是要把慧妃赶出场了，承瑞如今就是康熙的命根子，谁敢动这孩子就跟戳他的眼珠子一样，慧妃敢当着他的面表露如此恶意，康熙岂能不怒，若不是这里宗室众多，他能让人把慧妃叉下去，不过他在心里狠狠地给慧妃记上一笔，决定要对慧妃盯得更紧一些，免得她对宜敏母子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慧妃猛地甩开来扶她的嬷嬷，恨恨地盯着宜敏拍哄着孩子的背影，冷笑一声嘲讽地道：“小阿哥自然千好万好，只是当初皇后娘娘的小阿哥不也是被捧在手心里，如今却……，就不知道荣妃妹妹是不是比皇后姐姐的福气大了？”

    宜敏的眼神猛地一冷，她什么都可以忍，唯独对孩子的事绝不能忍。慧妃竟敢把承瑞跟承祜那个短命的比，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本来宜敏没打算这么早让慧妃下台，不过想让她出个丑罢了，如今看来竟是没必要了，有种人就该将她彻底踏在脚底下，踩进泥里才能永绝后患，否则她只会一直不知死活地不断挑衅。

    宜敏垂下头掩饰自己冰冷刺骨的目光，轻轻拍哄着怀里扭动不安的承瑞，口中依然轻声细语地道：“慧妃姐姐此言不妥，不管哪个阿哥都是皇上的子嗣，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上有祖先庇佑，皇上护持，下有宗室爷们做主，岂是姐姐能够妄议的？”

    在场的宗室王爷明显对宜敏的话十分赞同，有些甚至毫不掩饰对慧妃的不满，宜敏满意地将这些情况尽收眼底，有些委屈地看了康熙一眼接着道：“妾身承蒙皇上厚爱，能够为皇家开枝散叶已是天大的福分，岂敢与皇后娘娘相提并论，还请姐姐慎言，莫要陷妹妹于不义才好。”

    康熙和在场的宗室们顿时都冷了脸，这小阿哥自有祖先庇佑，至不济还有爱新觉罗家的爷们护着，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妃子来品头论足了，还牵连上皇后的嫡子，如今谁不都知道皇后的儿子已经是命不久矣，慧妃拿他来跟荣妃的阿哥比，岂不是咒皇三子也活不久？

    爱新觉罗家素来护短，这些爷们平时虽然不见的和睦，但是绝不容外人说自家人一个不好，何况天子血脉更是不容亵渎，如今皇上登基多年，也不过才有三个阿哥，两个病歪歪的眼看着养不大，难得出了这么一个健康壮实的，看着颇为聪明伶俐，竟然还有人见不得好，慧妃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宜敏的话更是三言两语间就给慧妃下了定论，就是明着指责慧妃嫉妒她生下健康的阿哥，刚刚的话明摆着就是说，她除非比皇后福气大，否则不可能把阿哥养活。这比皇后福气还大那是什么概念，岂不是要取皇后而代之？这是□裸的挑拨了，本来没想到这方面的众人也心中了然。

    其中赫舍里氏的几位福晋眼神也变了，觉得慧妃是个心机深的，若是皇后和荣妃甚至两家因此斗起来，岂不是便宜慧妃一家子？何况照慧妃的说法，皇后养不活小阿哥是福气不够，那岂不是暗喻她们家姑娘没资格当皇后？这些福晋都是跟赫舍里的额娘交好的妯娌，自然对慧妃怒目而视。

    康熙就更是怒火攻心了，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光是听出慧妃诅咒承瑞就足够他失去冷静了，他冷冰冰地盯着慧妃，看得她心惊胆战地闭嘴之后，才示意站在四周的嬷嬷们将慧妃带下去。等康熙回过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淡的模样，笑着举杯与在座的人共饮。

    在场的没有一个是傻瓜，自然当做没看见刚刚的闹剧，一个个捧场地一饮而尽，笑呵呵地继续说笑起来，没一会气氛就恢复了热闹，只是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知道这慧妃的事情没完，恐怕遏必隆一家也要受牵连，谁让遏必隆的福晋竟然如此不着调，还养出一个同样不着调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更新的这么晚不好意思，实在是意外，加班到十点才回到家，紧赶慢赶才赶在12点之前上传！不过字数还是有保证的！呵呵，大家撒花吧~！

    关于孩子的部分修改了一下，咱对于小宝宝的研究实在是不够啊，感谢筒子们宝贵的建议！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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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传奇的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座的福晋命妇没有人再跟钮钴禄氏的几位福晋搭话，任由她们尴尬地坐在位置上,这几位都是跟遏必隆一家交好的，此刻都暗自后悔不该与这家子不着调的往来过密,如今眼看着他们一家子要被皇上厌弃，还彻底得罪了马佳氏和赫舍里氏,心中暗自盘算回去之后如何跟自家老爷敲边鼓，趁早跟他们家划清界限才是上策。

    反观宜敏的额娘瓜尔佳氏这边就热闹非常,这些个福晋一个个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皇上对荣妃的宠爱那是半点不假，慧妃连个边都比不上，此刻自然使劲地奉承起来,不停地夸着小阿哥如何可爱，如何虎实，如何的有福气等等，听得瓜尔佳氏眉开眼笑，不停地与周围的福晋谈笑风生，把夫人外交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一会就与这些宗室福晋拉上了关系。

    宜敏仪态端庄地坐着，与凑上来的裕亲王福晋和康亲王福晋聊起天来，她知道这两位亲王福晋都是没什么心眼的，宜敏自然说起话来也不拐弯抹角，那种直爽明快的说话方式让两位福晋感觉极是舒畅，觉得这位荣妃娘娘性子干脆爽利，极是对她们的胃口，倒是滔滔不绝地打开了话匣子，让宜敏从中知道不少亲王宗室之间的隐秘之事，更是从康亲王福晋的字里行间感觉到康亲王对于遏必隆的不满，这是她前生限于身份无法得知的，如今倒是可以好生利用一番。

    宜敏与坐在不远处的额娘瓜尔佳氏不着痕迹地交换了个眼色，眼中有着母女俩才明白的默契和笑意，今天给遏必隆一家子的下马威也算足够了，这里的宗室福晋和朝堂命妇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她就是要遏必隆一支在宗族里孤立无援，何况即使同为钮钴禄氏，但遏必隆毕竟不是正统嫡出的一支，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如今只要有机可趁，自然会有人跳出来给他添麻烦，她倒要看看腹背受敌的遏必隆怎么闯过这一关。

    酒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孝庄和孝惠命苏茉儿亲自前来，将一条华贵的长命锁作为满月礼给小阿哥带上，算是全了此次满月宴上长辈的礼节，宜敏自是抱着承瑞代他谢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恩典，在场的众人从中看到了两宫太后对皇三子的重视和喜爱，纷纷打定主意以后要跟马佳氏多多亲近。

    此次满月宴宜敏可谓满载而归，不但打击了慧妃的气焰，让她在宗室大臣中失了颜面，以后慧妃想要更进一步恐怕荆棘重重了，而且瓦解了钮钴禄氏和赫舍里氏可能会有的联手之势，还拉近了马佳氏和其他宗族的距离，更是给皇室宗亲留下了好印象，这些都是宜敏给孩子们未来的铺垫和投资，只有让皇室宗亲和各大世家看到康熙和孝庄对承瑞的重视，等将来孩子大了进入朝堂，才会有人上赶着帮衬，承瑞领差办事才会水到渠成，否则只会像前世胤祉那样不但指望不上母家人，还处处碰壁受刁难，以至于只能领个礼部的闲差度日，连争夺那把椅子的资本都没有。

    等康熙和宜敏离席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承瑞宝宝早就被嬷嬷抱回去睡觉了，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回到钟粹宫，一路上喁喁私语，亲密不可言表。身后的宫女太监都识趣地离得远远地，不去打扰久未亲近的帝妃二人。

    第二日宜敏慵懒地起身，莺儿、雀儿服侍着她梳洗，宜敏懒懒地问道：“昨儿的事情可收拾妥当了？可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主子您就放心吧！慧妃和她额娘饮用的酒都没有问题，只是在她们所用的杯盏口上涂了一圈药水，无色无味，只有碰上了酒才会起作用，一旦入水立即消失于无形，昨个负责收拾善后的总管太监是咱们的人，已经盯着底下的奴才们把所有用过的杯盘器皿统统清洗了一遍，保证半点不留痕迹。”雀儿儿一遍为宜敏梳理乌亮的秀发，一边跟宜敏回报着情况。

    宜敏听了笑道：“亏得你这丫头知道调配这种药物，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否则还真难以让慧妃和遏必隆的福晋当场出丑，这次本宫记你一功，有什么请求尽管说出来，本宫自会为你做主。”原来昨天慧妃和她额娘之所以双双出现口不择言的情况，是宜敏下的手。

    雀儿连忙跪了下来，脆声道：“主子这是折杀奴婢了，奴婢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如何敢要主子的赏赐？奴婢这点微末之技也是主子所授，能得主子看重已是奴婢三世修来的福分，只要主子能让奴婢一辈子留在身边，便是对奴婢最好的赏赐了！”

    宜敏轻叹一声：“罢了，你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本宫在进宫之前就跟你和莺儿说过，如果陪着本宫嫁进这深宫内苑，就不可能再离开，如今你们可曾后悔吗？若是改变主意，本宫可以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等你们年岁到了配出去当个正室夫人，总好过在这见不得人的宫里一辈子……”

    站在一边挑选衣物首饰的莺儿连忙走到雀儿身边跪了下来，仰头看着宜敏道：“主子，当初入宫奴婢就想得很清楚了，奴婢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一条命全是捡来的，要不是当年主子善心给了奴婢一条活路，如今奴婢早不知道在哪里了？就算配出去当正室，可是这年头哪家后院不需要争斗的？奴婢宁可跟着主子，好歹心中踏实，将来做个管事嬷嬷也风光一把不是？”

    雀儿也在一边附和道：“就是就是，主子您可不能不要我们，我和莺儿是一样的，就算出了宫也是无依无靠，还不是得傍着主子，倒不如乖乖地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的本事奴婢们都是知道的，这宫里谁敢小瞧我们？将来当了管事嬷嬷也算是半个主子了，在外头可没宫里风光，主子您就大发善心留着我们吧！”

    宜敏倒是被这两个丫头逗乐了，只听过宫女们熬着年岁等出宫，还真少见像她们这样上赶着留在宫里的，不过这两个丫头的忠心她还是相信的，如今只是再试上一试罢了，毕竟将来有些事情终归她们是会知道的，若是有心出宫，宜敏自然会给她们安排一个好归宿，但是却再也不可能让她们接触机密的事情，例如暗部的存在……像尚嬷嬷有家有子的，她就不可能让她知道这些暗中的势力，反倒是这两个丫头可以培养。

    “罢了，既然你们都想清楚了，本宫就如了你们的愿！只要本宫在一日就绝不会委屈了你们，起来吧！”宜敏挥手让她们起身，算是认可了她们的忠心，两个丫头利索地爬了起来，兴高采烈地继续手头的工作，心中知道主子从现在起才算真正跟她们交心。

    等梳妆完毕，宜敏起身往正殿准备用膳，孝庄身体不适免了众人的请安，宜敏也乐得清闲，每日里日上三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然后用点小厨房里做出来的特色膳食，这小厨房在宜敏生产后也没有撤掉，宜敏如今算是有了口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再也不用忍受前世吃了几十年的菜色，简直让她大念阿弥陀佛。

    等宜敏用完膳，承瑞的嬷嬷就抱着宝宝过来了，从宜敏出了月子，承瑞宝宝就搬到了西侧殿，至少仍在宜敏眼皮子底下，倒也不怕那些奴才敢翻天。即使这样宜敏也不放心，每日里规定早膳后必要将承瑞抱过来正殿，伺候的奶嬷嬷跟过来，直到晚上临睡前才回到西侧殿，若是康熙没有翻宜敏的牌子，宜敏就留着宝宝在正殿睡，虽然不合规矩，可是在钟粹宫谁敢跟宜敏讲规矩？这种人早就被宜敏清理出去了，岂会留到现在？

    “呀、呀！啊啊——”承瑞宝宝的嗓门很大，人未到声先到，大老远就能听见他兴奋的叫声。只一个不好就是只要承瑞在西侧殿哭，保证整个钟粹宫的人都能听见，要是半夜闹起来，不伺候好这个小祖宗，那大家都别睡了，尤其是这两天，刚刚离开宜敏身边的承瑞宝宝极为不适应，夜里只要醒来看不到额娘就要开始鬼哭狼嚎，昨儿连康熙都不得不披衣而起，跟宜敏过去看看这小祖宗的情况，等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了，天都蒙蒙亮了。

    虽然康熙也心疼孩子，但是在这一点上坚决不肯妥协，说什么都不让承瑞宝宝在正殿睡，开玩笑，要是有个小祖宗在身边，他还怎么跟宜敏亲热啊？宜敏对此也没办法，只能尽量让承瑞宝宝适应，白天不让他多睡，省的晚上折腾。

    “额娘的宝贝，快来让额娘抱抱，想额娘了没有？”宜敏一见到承瑞就眉开眼笑，而承瑞宝宝一到额娘怀里也开心起来，眉眼弯弯，咯咯地笑个不停，这时候母子俩倒是像了个十成十，让一边伺候的奴才们掩嘴偷笑，在宫里还真没见过这么黏糊的母子俩。

    “宝贝来，叫额娘哦，额、娘……”宜敏乐此不疲地逗着承瑞开口，也不管孩子现在才一个多月，让身边的奶嬷嬷哭笑不得，尚嬷嬷对自家主子的坚持也是无可奈何：“主子，小阿哥还小呢，就算顶顶聪明的孩子也要到七八个月才能叫人呢！”

    宜敏不以为意，她当然知道孩子没这么早开口说话，不过前世孩子由教养嬷嬷教导自然只学着喊皇阿玛，额娘还是到懂事了才知道喊，如今她有机会自己教，当然要早早给孩子留下印象，将来第一声叫的定然是额娘……，宜敏想象着承瑞宝宝软软糯糯地喊额娘的模样，忍不住心花怒放起来，教的更起劲了，即使只换来宝宝一连串的口水泡泡也不以为意。

    “敏儿这是在干什么呢？”康熙大踏步走进来，就看见宜敏正兴致勃勃地跟宝宝说话，母子俩一个说话一个吐泡泡倒是其乐融融，只是让旁人看了忍俊不禁罢了。

    “给皇上请安。”宜敏见了是康熙，只是起身微微福了一下，毕竟怀里抱着孩子呢，不方便行礼。康熙也不以为意，很是顺手地接过承瑞宝宝抱着，动作熟练姿势标准，可见是练习了很久了，让宜敏忍不住心中偷笑。

    康熙自从被她嘲笑过连孩子都抱不好之后，发奋图强，硬是在三天之内练出了一身抱孩子的功夫，如今承瑞宝宝到了他怀里也不难受了，很是开心地对着康熙吐泡泡，让康熙乐开了花，对着宝宝的嫩脸就是一顿亲，胡渣子刺激的宝宝哇哇大叫，小手一阵乱舞，啪地抽在龙脸上，惹来康熙一阵大笑，直夸宝贝儿子有出息，这么小就敢打老子了，胆子够大之类的。

    宜敏在一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爷到了儿子面前那是形象全无啊，实在不忍心他那副傻样继续打击周围的奴才，挥了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那些奴才如释重负地一个个跑的飞快，这皇上抱儿子本来就不合规矩，何况还经常被儿子扇巴掌，赏童子尿，实在让人风中凌乱，为了小命着想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康熙见这些奴才都退下了，也抱着孩子坐到榻上，宜敏亲自为他端上来一杯茶放在一边的案几上，顺便接过承瑞宝宝，抱着玩悠悠。

    康熙端过茶呷了一口，眯起眼睛享受苦后回甘的清香，这才感叹道：“果然还是敏儿这里的茶好喝，其他人泡的总是缺了点悠长的味道，跟敏儿的手艺没法比呀！”

    宜敏笑了笑不接口，她这里的茶都是康熙特地送过来的贡茶，宫里用的水本就是每日从玉泉山上运来的，每个宫里都有定例，她这里是每天两大缸，加上承瑞的份例也是两大缸，都被她换成仙境里的泉水，自然是入口甘甜，回味无穷，反正她和承瑞加起来四大缸的水，用来煮饭喝茶绰绰有余了，剩下的都被她用来给自己和承瑞洗澡，宝宝如今最是喜欢玩水，每每都要把她全身弄得**的，只好她也跟着洗。

    “敏儿，接下来的日子你就辛苦一下，把宫务都接过去吧！”康熙一边品着茶，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宜敏微微一愣，有些诧异道：“皇上何出此言？慧妃姐姐不是管得很好吗？您也知道臣妾素来是个懒散的，不爱管事，如今承瑞还小呢，臣妾时时都要看着，不然可不放心，哪里有空闲管宫务呢……”宜敏为难的看着康熙，又看看怀里的承瑞宝宝，她可不希望为了宫务忽视了孩子的成长，这种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她才不干呢！

    康熙有些无奈地看着宜敏敬谢不敏的模样，这人跟人真的不能比，刚刚慧妃那里一听说要交出宫务就像要她的命一样，一副要死不活的哀怨模样，对比宜敏完全不恋权势，一心扑在孩子身上真是差远了。

    康熙蹭到宜敏身边，环着她的肩柔声道：“朕知道你一心顾着承瑞，只是慧妃真的不适合管宫务，这宫里都被管成什么模样了，朕已经让她在翊坤宫禁足反省了，顺便好好照看承庆，那孩子到现在还是一丁点大的模样，看起来比咱们承瑞还小上不少，可见她根本就不上心！”

    康熙查问过安排在承庆身边的奴才，慧妃根本就没心照顾小阿哥，每天只是让奶嬷嬷抱过去请个安，其余时间根本不理不睬，翊坤宫的奴才难免就眼高手低，对小阿哥开始怠慢起来，这让康熙极为愤怒，本以为慧妃注定无子，定然会好好照顾承庆，没想到她只是要一个名份上的孩子罢了，根本不关心孩子过得好不好，一心只知道在各个宫里安插人手，连乾清宫和慈宁宫都想插手，这才让康熙一怒之下夺了权，当然也有慧妃之前大闹承瑞满月宴的缘故。

    宜敏一副担心的模样道：“承庆这孩子可是比承瑞大了近一岁呢，怎么会……，可要找个太医专门调养调养？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疏忽了。”她当然知道承庆虽然比承祜好一些，但也不是个健康的，加上慧妃的疏忽，能养得住才怪，她一点也不介意表现一下大度。

    康熙冷哼一声：“朕当然不会任由承庆无人照料，已经命太医院专门拨出两个太医为承庆调理身体，慧妃那里是不能再让她管事了，敏儿就辛苦一下，实在不行就交给尚嬷嬷和两个丫头帮你。”

    宜敏见康熙铁了心要她出头管事，也不好再拒绝，这宫里加上她就三个能管事的，她可不想逼得康熙随便升一位上来，到时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正这摊子事她早就管熟了，不在乎多给慧妃添点堵，而且有些事情也能提前做个准备……

    宜敏打定了主意，也不再矫情，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倒是让康熙大喜，宜敏的性子就是这点好，干脆爽利，行就是行，不行也会直接说出来。康熙打铁趁热，立即命宫里的管事从明日起就到钟粹宫回话。

    宜敏时隔一年之后，再次掌握后宫大权，而且在没有人再跟她分权的情况下，六宫大权都在她手里，也是从这一年起，后宫的大权再也没有被康熙放到其他女人手里过……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啦！！肥厚的一章哦~！

    咱很杯具滴发现，昨天晚上那章居然只有可怜的8个评论……难道真的质量下降到无人问津的地步？打滚求撒花求盖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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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温泉行宫

    宜敏接过六宫大权之后,后宫里安静和睦了不少，地位最高的三位后妃中有两位被禁足,如今管事的荣妃在下面的嫔御们看来是好性子的，从不随便挑事找茬,像当初的庶妃纳喇氏，如今的纳喇答应也是借着荣妃的善心才得以保住孩子,虽然被慧妃抱走了，但毕竟生下了个阿哥,终归是有功的。所以这些嫔御们如今倒是颇为安分,只是私底下争宠明面上倒是和和睦睦的，宜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宫争宠是免不了的,只要不跳出来搞事宜敏也不会自找麻烦。

    只是康熙十年终归是多事之秋，康熙因孝庄自去岁十月以来一直凤体不豫甚为担忧，决定在正月里奉孝庄前往赤诚汤泉（位于今天河北张家口市赤城县），孝惠素来不爱远行，便留在宫中坐镇。此行康熙带了宜敏随行，宜敏基本从不让承瑞离开视线范围，自然承瑞宝宝也跟着去了。

    果然温泉的疗养效果极好，经过一个月的调养，孝庄的气色好多了，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康熙喜不自胜，也有闲情与宜敏一起享受温泉的乐趣。

    康熙仰躺在汤泉边上的大石上，手中端着一杯葡萄美酒慢慢啜饮着，听着耳边传来轻巧的足音，微微转头，只见宜敏一袭轻薄的罩纱迤逦而来，晶莹的肌肤若隐若现，赤着雪白的玉足踏在鹅卵石上，漫步在温泉的袅袅烟雾之中，宛若月神下凡，康熙保持着饮酒的姿势一动不动，杯中的红色酒液慢慢地顺着胸膛滑入池中，随着水汽弥漫出淡淡的酒香，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宜敏就这样穿着拽地轻纱步步生莲地走进温泉，温热的泉水瞬间浸透了轻薄的纱裙，变得透明起来，对面传来的呼吸声顿时变得粗重起来，宜敏眼波流转间扫了那个方向一眼，弯起红唇嫣然一笑，媚得惊心、美得动魄，康熙随手把酒杯往旁边一丢，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往宜敏这边游了过来，宜敏格格一笑往反方向游去，速度倒也不慢。

    康熙追在宜敏身后，眼中都快冒出火来了，头一次如此懊恼将汤泉修建得如此宽阔，一时竟然追不上，不过更是激起了他狩猎的**，锲而不舍地快速划动，顺便欣赏宜敏那曼妙的游水姿态，当真宛若古籍中记载的海中仙女一般，轻盈灵动，腰身扭动间在水中快速穿梭，让康熙胸中那把火烧的更是炙热，喉头干渴地咽了咽，心中狠狠地想象着等会抓着这滑溜的美人儿该怎么收拾她……

    女人的体力终究比不上男人的，宜敏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终于被康熙后来居上，猛一伸手抓住宜敏飘在水中的薄纱，却被宜敏滑溜地扭身挣脱了出去，留康熙手中的不过是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裙。宜敏靠在泉池边上看着他轻笑着，声音清脆灵动，康熙将手中纱裙举在鼻前轻嗅，眼神狂鸷炽热地盯着宜敏如花笑颜，猛地一个纵身来到池边，双臂一展将宜敏困在泉池边的大石上，低下头低低一笑：“朕抓住你了，敏儿还往哪里跑？”

    宜敏微张红唇，气喘吁吁，雪白的胸膛上下起伏，瞪着漂亮的凤眼不服气地看了回去，娇声嗔道：“看把你得意的，臣妾是个小女子，体力比不上大男人是应该的！”说完仰起娇俏的下巴，娇媚地横了康熙一眼，差点酥了这个大男人的骨头。

    康熙手指轻点美人红唇，凑到宜敏近前哑声道：“既然知道跑不掉还敢撩拨朕，待会儿可别求饶，朕今晚定要好好罚你……”未完的话音消失在相接的唇齿之间，康熙双手游走在宜敏细腻的肌肤上，激烈地吻着那娇艳欲滴的唇瓣，湿热的吻顺着天鹅般修长的颈项滑落到胸前，留下一个个青红的吻痕……

    康熙扶着宜敏的腰将她压靠在池边的大石上，猛地一个挺身进入她的体内，激烈的动作令乳白的汤泉动荡起来，激荡的涟漪渐渐扩散到远处，男人粗重的喘息和低吼伴随着激烈的动作响起，女子娇柔的呻吟妩媚入骨，间或夹杂着低泣的求饶声，随着而来的是男子暗哑的笑声和更加激烈的撞击声，夜还很长，温热的室内水花四溅的声音谱成一曲暧昧激情的乐章。

    比起赤城汤泉的温馨浪漫，远在千里之外的紫禁城却清冷寂静，随着太皇太后和皇上的出宫，后宫彻底安静了下来，此次康熙只带了荣妃随行，让后宫的女人醋海翻腾却又无可奈何，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像往日那样打扮得花枝招展，只是草草吃过皇后主持的年宴之后就各自散了，孝惠更是深居慈仁宫，除了接受请安之外轻易不见人。

    皇后和慧妃虽然对康熙只带宜敏同行酸的不行，却也没心情闹别扭了，谁让承祜和承庆的身子骨都不好，腊月里就开始大病小病不断，两个女人经过几番教训之后，都明白康熙对孩子的看重，如今全副心神都放在各自的孩子身上，毕竟在宫里宠爱固然重要，孩子才是后半辈子的依靠，孰轻孰重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只是天不从人愿，承祜终究还是没熬过这个冬天，自春节过后承祜就一直高热不退，皇后如今只承祜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用尽了手段挽救孩子的性命，太医院被指使得团团转，一群太医昼夜轮值，皇后更是衣不解带地亲自照顾，但这一切依然留不住孩子的命。

    康熙十年二月初五，皇长子承祜惊风之症复发，于当天丑时卒。皇后当场晕倒，经过抢救醒来后，只觉得丧子之痛更甚锥心刺骨，那嚎哭之声宛若夜莺泣血，听得周围的众人毛骨悚然，接到消息后到长春宫准备好生“安慰”一番的慧妃也被皇后眦目欲裂的血红眼睛吓得心中狂跳，再也顾不得幸灾乐祸，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躲回翊坤宫。

    紫禁城中负责治丧的官员不敢怠慢，于第二日快马出京，奔至赤城汤泉求见康熙。康熙接到噩耗后，呆愣了半响，心中虽然对此早有准备却依旧止不住的悲痛，却因为不想让孝庄知道后悲痛伤身，他强自忍下丧子之痛，依旧在祖母跟前笑语如常，只是私底下召见了安葬皇子的官员，亲自为皇长子安排了后事，直到回到宜敏的室内才落下泪来，抱着宜敏痛哭了一场。

    康熙对于承祜的身体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才会失态地宣泄一番，在宜敏的细心劝慰下，总算是振作起来，每日里如常地处理政事，连太皇太后都察觉不出他的异常。宜敏此次跟随康熙到了赤城，倒是避过了宫中这场祸事，只是祸不单行，仅仅半个月后，紫禁城再次传来噩耗，慧妃膝下的皇二子承庆也因为风寒不幸夭折，再次给了康熙沉重的一击。

    即使康熙这样强势的帝王也受不了一月之内连丧二子的打击，在孝庄面前再也无法强装无事，孝庄是何等敏锐之人，很快察觉到了异样，命苏茉儿打听之后才知道承祜和承庆竟然相隔半月皆殇，顿时心痛如绞，不过是离开紫禁城两个月的时间，竟然卒了两个孙儿，还有一个是嫡长子，孝庄当场一口气上不来晕倒了，刚刚好转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再度病倒了。

    康熙心急如焚，亲自侍奉汤药，日日守在孝庄床前，没几天就消瘦得不成样子。宜敏如今成了行宫里唯一能主事的人，不但要为孝庄侍疾，还要照顾康熙，更要分心看着承瑞，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三个用，若不是她身体底子好，又有养生功法撑着，怕是也要倒下了。

    孝庄把宜敏的辛苦看在眼里，很是欣慰她的孝心，时时在康熙面前夸她，康熙更是感动于宜敏的用心，想着宜敏还有幼子要照顾，尚且如此尽心竭力，自己乃是大清国君，上有祖母要侍奉，下还有承瑞这个让他寄予厚望的儿子，岂能一直沉郁于丧子之痛中？

    康熙只是一时心结难解，一旦想通了很快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恢复了每日处理朝政，侍奉孝庄的日子，只是对承瑞这个如今仅存的阿哥比之前更为上心，不但时时敲打承瑞身边伺候的奴才，对承瑞的衣食住行更要亲自过问才放心。

    宜敏对此自然喜闻乐见，如今有康熙事无巨细的照看，她倒是可以放心做些别的事情，对于此次宫里接连殇了两个阿哥，相隔不过半月，要说没有猫腻她说什么也不信，相信孝庄和康熙也是如此想，这才派苏茉儿快马回京，想必就是为了调查真相，宜敏也等待着暗部的消息传来，她思来想去此事恐怕少不了天枢和黄泉的手笔。

    三天之后，宜敏在赤城汤泉的行宫里见到了天枢，依然是那样神出鬼没的做派，守卫森严的行宫根本挡不住他，宜敏斜倚在窗前，淡淡的目光落在天枢身上：“说吧，这次的事是如何发生的？既然你会亲自前来，大概宫里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吧？”

    天枢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看不出风尘仆仆的模样，跪在宜敏身前气定神闲地道：“回主子的话，此次的事件可以说是皇后和慧妃互相陷害报复引发的，奴才等不过是借势而为罢了。”

    宜敏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微微探身道：“哦？此话怎讲？若是当真如此，你们倒是立了大功，毕竟让皇后和慧妃两败俱伤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呢！”宜敏自然想过让皇后和慧妃冲突起来，只是这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当初慧妃被害得终生无子都可以忍下来，自然不会轻易被挑拨，而皇后对自己的忌惮比起慧妃要大得多，毕竟自己的承瑞才是她的心腹大患。

    “回主子，慧妃早就想报皇后当初陷害她的一箭之仇，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去年慧妃借着执掌宫务的机会大肆安插人手，导致皇上不满夺了她的掌宫权，其实她这般大张旗鼓只不过是为了掩饰私底下的动作罢了，她暗中在皇后宫中安插了不少钉子，更有几个潜伏在皇长子身边，就等着适时发动给皇后致命一击。”

    宜敏站起身走了几步：“看来本宫倒是小看了她，本以为她已经被一连串的打击弄昏了头，没想到她表面上的嚣张跋扈竟是为了报复皇后所作的保护色，只是本宫也是她的眼中钉，你可别说她没对本宫的钟粹宫下手？”慧妃既然没有昏头，自然不会只对付皇后而放过她了，只是宜敏竟然没发现她私底下的动作，倒是给她敲响了警钟。

    黄泉点头确定了宜敏的猜测，平静地开口道：“慧妃的确想对钟粹宫下手，更是想着故技重施能在小阿哥身边安插人手，只是主子素来对小阿哥身边看得紧，钟粹宫正殿和西侧殿根本水泼不进，慧妃只能在外围安插几个洒扫人手，根本派不上大用场，加上皇上对钟粹宫看得比长春宫紧得多，慧妃不敢轻举妄动。”

    宜敏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抓紧康熙果然没错，这宫里他就是群邪辟易的金牌令箭，加上如今承瑞是他唯一的阿哥，更是十倍百倍的小心看护，不怕慧妃和皇后有机可趁。

    宜敏重新坐了下来，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宫倒想知道这出狗咬狗的好戏如何精彩绝伦，能够在一月之内弄死皇上的两个阿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稍有肉末，毕竟河蟹横行啊！咱不能太露骨不是……呵呵，撒花脚印！！

    ps.**到底要抽多久啊，严重影响阅读热情的说！

    小修一个bug。。。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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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废后风波

    宜敏从天枢口中得知,慧妃好不容易将人手安插到承祜身边，却一直找不到机会动手,只因承祜所有入口贴身的东西都要经过太医检查，自从承祜被发现有惊风之症后,太医院在康熙的高压下，每日派太医轮值为承祜调养身体,康熙还不时地亲自察看承祜的脉案，在这等情况下,慧妃的人根本无法从食物和汤药上下手,想从奶嬷嬷下手，可是新来的这一批要么是赫舍里家的绝对心腹，要么是康熙的人,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人物，根本狗咬刺猬难下嘴。

    承祜身边的奴才经过上次康熙的一通杀，对伺候小阿哥的事情无比上心，无论何时至少有两个人盯着，慧妃无奈之下只好让手下人潜伏下来等待机会，直到康熙和孝庄出宫远行，并且把宜敏这个主持宫务的人也带走了，慧妃的心才又活泛起来。

    皇后身边的许嬷嬷是个老辣的，司琴又是个聪明谨慎的，慧妃的人都会下意识地注意避开她们，只是没人能想到司棋是个深藏不露的，更是天枢手下数一数二的人物，一向低调寡言，很容易让人忽视她，即使赫舍里也对自己身边这个大宫女没有多少印象。

    慧妃的人就是被司棋发现的，她将这些蛛丝马迹暗暗记在心里，转身就把这些线索都报告给了天枢，天枢立即发现这是个极好的机会，果断地给了司棋调动长春宫大部分人手的权力，命她紧紧盯住这些人的动向。

    司棋是个聪明的，她见这些人就不动手，便不动声色地为他们创造了微不可查的空子，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敏锐得很，立即瞅准机会向承祜下手。司棋暗中留下了这些人动手的证据，却不立刻去告发，而是等待着最佳的时机。直到皇后办完承祜的丧事，沉浸在悲痛中不可自拔的时候，才将这些东西透露给许嬷嬷，许嬷嬷自然大惊失色，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报给了皇后。

    当赫舍里知道一切都是慧妃搞的鬼，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反应！她此时早已被长子之死折磨得心力交瘁，根本无力分辨真假，她迫切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需要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长久以来对慧妃的愤怒憎恶，加上被慧妃连累而受到康熙冷落的不甘绝望，被这杀子之仇一冲瞬间如火山爆发，一发不可收拾，当时就口吐鲜血、委顿在地，惊得许嬷嬷魂飞魄散。

    经过太医竭尽全力的救治，赫舍里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无法思考任何利弊，更听不进任何的劝告，她一心要为儿子报仇，只想着要慧妃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她不惜玉石俱焚，在完全没有知会家族的情况下，动用了宫里的所有人手和力量，硬是在半个月内让承庆死在了一场小小的风寒里，在承庆过世的那天，皇后硬撑着到翊坤宫嘲笑了慧妃半个时辰，回去之后就一病不起了。

    宜敏听到这里就知道皇后这次真的完了，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所做的事自然会留下马脚，何况她根本就没想到要掩饰，宫里如今有孝惠坐镇，这位皇太后素来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但是谁敢小看她都要付出不匪的代价，这次的事孝惠稍稍一查很快就知道了经过，循着这条线查下去，加上天枢在暗中帮着，很快慧妃的作为也水落石出了。此事关系重大，孝惠自然不敢擅自做主，立即派刚回到紫禁城的苏茉儿急速回转，向孝庄和康熙禀明一切。

    宜敏看着窗外白雪皑皑的风景，按理说赫舍里和钮钴禄氏终于遭了报应，也尝到了丧子之痛的滋味，她本该感觉大快人心的，可是她却笑不出来，她当然知道失去儿子的滋味是何等的痛彻心扉，罪魁祸首就是那两个女人，如今她们再也无法翻身了，赫舍里的皇后之位也可能不保，虽然她是罪有应得，但她无法对一个母亲的爱子之心感到幸灾乐祸，想必从赫舍里决定害死承庆报复慧妃的时候就想到了后果吧？

    宜敏望向紫禁城的方向，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改变，包括她的对手们也早已走上了不同人生轨迹。虽然在一些大趋势上她依然能够抢得先机，例如平三藩、收台湾和准噶尔之役等大事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只要安排得当可以为家族争取最大利益。但是前世的记忆已然无法尽信，一些细节上的发展已经无法预料，尤其是后宫之事，未来的路只能靠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来了。

    宜敏迅速地整理了思路，心念电转间就考虑好了应对之策，让天枢附耳过来，细细地交代了一番，命他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并且尽快联系其他头领迅速行动起来，务必在御驾回京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天枢将宜敏的交代细心地记了下来，直到无有一丝遗漏之后才隐没在黑暗中。

    宜敏转身在书桌前坐下，提笔迅速写了一封信，细细交代了这次宫中阿哥连殇的前因后果，并且将自己的打算也详述了一遍，让盖山务必提前做好准备，宜敏将厚厚一叠信纸密封装好，叫来莺儿让她用家族特殊的联络方式以最快速度传递出去。

    做好一切的宜敏倚在美人榻上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平伏着心中的波澜，孝庄和康熙祖孙俩都是极度高傲的人，又是久居上位，岂能容忍有人明目张胆地将皇家阿哥当成了博弈的牺牲品？皇后和慧妃的作为简直是活生生在他们脸上扇大耳刮子，让他们颜面全无，恐怕这次康熙绝对不会再姑息了，废后之事势在必行，孝庄也无法再阻拦了。

    只是废了赫舍里之后呢？这可以说是宜敏之前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她可以宠冠后宫，可以手握大权，但是绝不能坐上皇后之位，康熙对皇后的要求是完全不同于妃子的，一旦处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做事束手束脚，稍有不慎便会拖累家族，何况她将来孩子众多，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宜敏猛地睁开眼，抓住从窗口飘进来来的雪花，冰冷的触感让她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赫舍里决不能被废，但是她也决不会再给她翻身的机会。如今局势的发展已经超过了她的预想，看来她需要调整原来的策略了。之前的她一直都站在前世的高度想事情，总想着留下皇后和慧妃做挡箭牌，做事有些拖泥带水了，却忘了今生的她位份必然不止于此，一个慧妃根本挡不住她的光芒，既然如此又何必顾虑太多，有时候强势未必不是一种自保的方式，她虽不要皇后之名，却可以有皇后之实，她今生倒想试试看后宫第一人到底是何滋味？

    当日傍晚，苏茉儿快马赶到了行宫，与康熙、孝庄密谈了很久，宜敏也不去打探他们商谈的情况，反正该知道的她都了然于心，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抱着承瑞宝宝陪她玩乐，宝宝伸着藕节般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宜敏的手指，啊啊地往嘴里放，宜敏自然不肯，稍稍用力抽出手指，宝宝不见了玩具开始泪汪汪了，眼看就要嚎啕大哭了，宜敏连忙伸手挠了挠宝宝圆圆的下巴，逗得宝宝咯咯地手舞足蹈起来。

    康熙一身疲累地走进寝宫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给他冰凉的心注入了一丝暖流，康熙缓和了僵硬的表情，走过来抱着承瑞逗了一会就交给奶嬷嬷抱下去了，宜敏见此就知道康熙应该是有话对她说，不动声色地等着他开口。

    康熙一直等看不见承瑞了才转过头来，他直直地看了宜敏好一会才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将头靠在宜敏的肩上，静静地不发一言，只是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郁气，宜敏能感受到他胸中满怀愤怒和失望，想必从苏茉儿那里知道了皇后和慧妃的所作所为吧？

    “敏儿……不要让朕失望！”康熙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顿时让宜敏心中一跳，等了好一会，发现康熙似乎并没有别的意思才安下心来，他不可能知道天枢暗中的动作，应该只是为皇后和慧妃的事有感而发罢了。

    宜敏像安抚承瑞一样轻拍着康熙的背部，她没有答他的话，他也不需要答案，两人静静地依偎着，等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康熙的气息渐渐安定下来，抱着宜敏仰躺在床上，口中喃喃自语着，声音低到连宜敏都听不清，宜敏后来干脆不再去注意康熙的自言自语，闭着眼睛想着自己的事情，康熙也不在意，这个晚上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将宜敏紧紧地抱在怀里，直到睡熟了也没放松力道。

    宜敏等康熙呼吸平稳了才睁开眼睛，看着他紧蹙的眉心，伸出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为他揉散了眉心的疙瘩，心中不由叹息着想起，此时的康熙不过是刚刚十八岁的少年，还没有经历过太多的背叛和磨砺，所以他会为幼子之殇掩面痛哭，会为发妻的背叛痛心失望，这样的康熙让她无法更多地去怨恨和苛责，只是她也无法再去爱他……。

    只因她清楚明白地知道，当康熙走出她的视线之后，又会重新成为那个手掌大清乾坤的帝王，为了江山社稷任何人他都可以舍弃，后宫的女人一旦交出了心就相当于交出了命，交付了一切，这是她无法承受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前世的教训已经太过惨痛，今生她只会把真心放在孩子身上！

    三月份御驾回銮，康熙回京当天第一件事就是到长春宫见了皇后，也不知两人谈了什么，只知道康熙自长春宫大怒而出，次日御门听政时，康熙在朝议上公然提出要废掉赫舍里氏皇后之位，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满朝上下顿时哗然，文臣武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根本不知道发生何事竟然闹到废后这般严重的地步，索额图等人纷纷出列，跪求皇上收回成命，那些汉臣更是引经据典，说皇后乃一国之母，且并无失德之处岂能轻言废立……。

    只是康熙似乎铁了心要废了赫舍里，任由下面跪了满地的大臣不为所动，无论大臣们说出多大的理由都保持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根本无从揣度君心，大多数皇室宗室和世家大族都选择冷眼旁观，此事来得突然，他们不会轻易表态。

    除了索额图、张英等人，他们都是力挺皇后的，虽然位高权重者不多，但是中下层的官员多如牛毛，看起来声势浩大，落在康熙眼里更是坐实了索尼当初明里帮他制衡鳌拜，实则暗中发展党羽的险恶用心，康熙此时并不发作，只是暗暗将这些人记在心里，任由他们折腾就是不松口，直到下朝之后才拂袖而去，留□后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随着朝议结束，皇上欲废皇后之事立刻传的满城风雨，整个京城沸沸扬扬，很多人都在打听皇后做了何事，竟让康熙这个素来重视名声的皇帝提出废后，要知道赫舍里氏可是他的嫡妻元后，没有重大的理由是不可能轻言废立的，这可是要记入史书的大事。

    有些门路远见的此时都明哲保身，从中嗅出了阴谋的味道，加上马佳氏和瓜尔佳氏暗中给交好的家族通气之后，八大家族大多数选择了沉默，只有索额图一系的官员四处联络交好的官员力保皇后。索尼毕竟作为首辅多年，门生故旧极多，一连三天朝议，康熙的提议都被这些官员顶了回去，气得康熙脸色发青。

    索额图此时顾不得是不是会失去圣心，只知道赫舍里氏决不能失去这个皇后，赫舍里宗族的人此时也不得不放弃成见，帮着索额图四处奔走，彻底发动了赫舍里一族的巨大人脉力量，不过数日功夫，居然以索额图为中心，浩浩荡荡地拉起了数百位大小官员联名上书，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些宗亲权贵，更令康熙侧目的是，朝中大部分汉臣竟然都在其中，这让康熙惊怒莫名，他知道汉人素来宣扬正统嫡庶，皇后位居中宫就是正统，倘若他无法拿出有力的理由，这些汉臣肯定会反对到底，说不定还会来个死谏以求青史留名。但是涉及后宫阴私让他如何宣诸于口？难道要说皇后身为嫡母竟然设计害死庶子，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报仇吗？这跟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任人践踏有什么区别？

    这场由康熙发起的声势浩大的废后浪潮中，很少人注意到满洲大族中，除了一些旁支的小家族站在一边敲边鼓外，根本没人真正站出来为赫舍里氏撑腰，也正是这些世家大族不动如山的态度，让这场废后风潮只是表面上看着惊涛骇浪，实则根本动摇不了大清的朝局，正因为看到这些满族大族的态度，康熙才能一直坚持废后的决定不松口，毕竟单单赫舍里氏一族还远远不足以跟皇权相抗衡，也无法迫使康熙妥协。

    就在众人以为废后之事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挺身而出为皇后说话，直接导致了赫舍里氏的翻盘，这个人就是遏必隆。同时隶属于钮钴禄氏的官员们也开始陆续地走出来为赫舍里一族声援，本来已即将盖棺定论的废后之事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谁也想不到本该你死我活的两个大姓居然联合起来，何况还是遏必隆挑头，几乎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惊愕失语。

    废后之事康熙虽没有明言其中的缘由，但是谁都不是傻瓜，只要想一想半月之前宫中连殇两位皇阿哥的事，人人都心中有数了，皇后恐怕是做了谋害皇嗣之事才会得此下场，正因为如此这些人更无法理解遏必隆的作为，要知道慧妃膝下的皇二子也折在这件事里头，如今遏必隆不但不落井下石，为慧妃出头，竟然还替皇后说话，给死对头保驾护航，简直不可理喻！

    就连康熙都没想到，一时被打得措手不及，遏必隆毕竟是仅存先帝钦定的顾命大臣，他的意见连康熙也不能无视，无奈之下废后之事只能暂时搁置，这京城的局势因为两大家族的联手顿时变得波涛诡谲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历史大转折啦！！撒花给废后的人举手！

    ps.**世纪大抽，抽得咱心哇凉哇凉的，更新了很久都弄不上去！真想掀桌罢工了说……呜呜，筒子们咱能不能等抽完再更？

    呜呜呜，感动中，咱终于找到筒子们被吞的评论了，原来全部处于待审核状态，咱要一条一条地通过审核才会出现啊啊啊！！不过还是很幸福滴，至少看到大家的心意了啊！！瞬间充电到满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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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谁是渔翁？

    乾清宫西暖阁,康熙召集了内阁大臣图海、索额图、对哈纳、折库纳、巴泰等，领侍卫内大臣噶布喇、遏必隆等人,包括宗人府右宗正尚善，左宗正准达,裕亲王、康亲王等宗室，再次对废后之事进行密议。

    康熙坐在暖炕上,看着底下站着的数十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朕今天召你们来这里,而非在朝议上直接说,就是因为你们要么是朕的亲人长辈，要么是朕的心腹大臣，还有先帝的托孤大臣……”说着康熙深深地看了一眼遏必隆,接着道，“朕在你们面前也不需要再粉饰太平，皇后所做的事想必尔等都有所猜测了？”

    底下的宗亲大臣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由资格最老的宗人府右宗正尚善先开口：“皇上既然如此说法，奴才也就开门见山了，还请皇上将此次废后的因由说与我等知晓，也免得底下的奴才们胡乱猜测，弄得人心惶惶，也于皇上圣明有碍，若皇后当真有失德之事，我爱新觉罗一族也容不下这等媳妇的。”

    尚善乃和硕郑庄亲王一支，自顺治朝起就曾任议政大臣、管理理藩院尚书，安远靖寇大将军，宗人府右宗正等，在皇室宗亲之中德高望重，他的话掷地有声，让噶布喇等人顿时色变，紧张地看着康熙，噶布喇对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当初她完全不知会家族一声就肆意妄为，当他接到许嬷嬷传出来的消息之时，眼前一黑差点没阙过去，知道这回怕是真的完了，只是如今赫舍里一族已经失去了他阿玛索尼这根擎天柱，若是身为皇后的女儿再被废，恐怕赫舍里一族就从此没落了，无论如何他们也要保住皇后，即使为此跟钮钴禄氏妥协也在所不惜。

    康熙沉默了一会，终究是下定决心将皇后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只是选择性地忽略了慧妃对承祜的作为，毕竟这件事慧妃做得很隐蔽，那些奴才被发现后不等讯问就全部自尽了，何况他也不想逼得遏必隆彻底和赫舍里一族走到一起，只能暂时放过慧妃的作为，毕竟一个妃而已掀不起大风浪。

    暖阁内的众大臣第一次闻听此次事件的□，纷纷难以置信，皇后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连一个庶子都容不下，虽然皇二子养在慧妃名下，但毕竟是一个答应所出，对皇后而言根本没有威胁，若说因为自己嫡子殇了就要弄死所有的庶子，那全天下的世家大族恐怕都要绝后了！

    眼见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开始偏向皇上那边，噶布喇、索额图心急如焚，可是他们毕竟理亏，自家姑娘做的事真要说出来不说皇家，就是一般的大家族都容不下这样的媳妇的，何况皇上还是口下留情了，没有把之前皇后给后宫嫔妃暗下毒手的事捅出来，否则这件事当真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索额图暗暗给遏必隆使着眼色，生怕遏必隆因为康熙对慧妃的手下留情而临阵倒戈，遏必隆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改变立场，他对皇上算是颇为了解的，知道慧妃的事就算康熙不提，但是只要皇后一倒，那他的女儿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恐怕连命都保不住，而只要皇后不被废，那皇上就没有理由放过皇后而不放过慧妃，虽然以后想再得宠已经不可能，但是至少能保住性命，家族也能保住颜面。

    此时大学士巴泰出列奏道：“皇上，奴才以为皇后自正位中宫以来，温恭笃行，礼度攸娴，御下宽和，孝养两宫，从未闻有失德之事，今突闻皇后之作为，实在大违常理，还请皇上明察秋毫，莫要受小人蒙蔽，皇后亲子新丧难免被人所趁，还请皇上顾念结发之情，大清之伦旭，保全国母之尊严。”

    康熙眼神一暗，冷冷地从巴泰脸上刮过，落到一边的遏必隆身上，巴泰素来与遏必隆交好，这件事恐怕是遏必隆的手笔，何况巴泰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受小人蒙蔽，皇后为人所趁？难不成他是打着祸水东引的主意不成？

    遏必隆眼见康熙盯上了他，知道这次不可能再躲在幕后了，只好躬身道：“皇上明鉴，奴才受命领侍卫内大臣一职，私以为皇长子与皇二子之事身为蹊跷，虽然种种迹象皆指向皇后娘娘，甚至还有传言皇长子之事乃慧妃所为，这才引来皇后娘娘的报复……”

    康熙眼皮一跳，没想到遏必隆不但不为慧妃遮掩，反倒将这件事摊开来说，只是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恐怕这只老狐狸没这么简单，事情也不出康熙所料，遏必隆猛地掀开朝服下摆往地上一跪，掷地有声地道：“奴才大胆猜测，恐怕是有人打算离间皇后和慧妃，一举除掉两位阿哥以坐收渔翁之利！”

    康熙一听这话顿时心中狂怒，遏必隆摆明了想把脏水泼到宜敏身上，看这话说的，两位阿哥一死，如今他只剩宜敏膝下的承瑞一个阿哥，不明内情的人看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可是康熙对宜敏极为了解，甚至宜敏身边的大多数奴才都是他的人，他对宜敏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也幸好如此康熙才能理直气壮地确定宜敏绝对是无辜的，她处理宫务的手段是皇玛嬷手把手教导的，她做事干脆利落、光明磊落，从不用些见不得人的阴私手段，这也是康熙一直喜欢信任宜敏的原因。

    遏必隆这番话真的触了康熙的逆鳞，宜敏母子如今就是他的心头肉，岂能容人随意泼脏水，倘若真让遏必隆等人得逞，不但宜敏声名全毁，连承瑞都因此受到连累。康熙早已将承瑞视为继承人培养，更是准备立宜敏为皇后，岂能容人随意污蔑。

    只是不等康熙发飙，底下就有人受不了了，这人就是图海。马佳图海是顺治朝的太子太保，摄刑部尚书事，康熙即位后为正黄旗满洲都统，后任内阁大学士，九年任中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是康熙朝举足轻重的人物。图海是马佳氏现任族长，盖山的阿牟其（伯父），宜敏从小就被他捧在手心里长大，如今见遏必隆口口声声把事情往宜敏身上扯，岂能容他。

    图海冷哼一声，马蹄袖一甩作揖道：“皇上，奴才以为遏必隆这是危言耸听，居心叵测，他自家的闺女没教养好，不好好反省自律，反倒要赖别家的姑娘有问题？慧妃在宫中的骄横跋扈几乎是尽人皆知，遏必隆自己也说了皇长子之事慧妃有嫌疑了，可是这些时日遏必隆处处为皇后说话，不知安的是什么心？如今又胡乱攀扯无辜之人，简直不可理喻，其心可诛！”

    图海这话已经很重了，简直是指着遏必隆的鼻子骂他教女无方，教出来的女儿骄横跋扈，谋害皇长子，如今还要靠诬赖别家闺女来逃脱罪责，一番话听得康熙心怀大畅，简直说出了他的心里话，慧妃一直以来什么德行他最清楚，要说慧妃诬赖宜敏他还相信，何况年初宜敏就随驾前往赤城汤泉，根本不在宫中，如何能对两位阿哥伸手，说句不好听的，宫里谁都知道两个阿哥很难养大，宜敏自己有个健健康康的承瑞，根本无须多此一举。

    康亲王杰书素来跟遏必隆不对盘，这时也忍不住讽刺道：“遏必隆大人，你可是领侍卫内大臣，此次皇上奉太皇太后至赤城疗养，这宫中安全可是大人的职责所在，这两位阿哥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出事，甚至还弄出种种流言，你不去查明事实也就罢了，却在这里弄些不着边际的猜测蛊惑人心，凡事讲求证据，阁下可有真凭实据说明害了两位阿哥的另有其人？”

    遏必隆顿时额头冒出冷汗，他怎么可能有证据，这次的事本就是皇后和慧妃两败俱伤，他只是不想让马佳氏坐收渔利，想要借此让皇上怀疑荣妃罢了，没想到皇上还没表态，图海和康亲王倒是先跳了出来，他忍不住偷瞄了康熙一眼，只见康熙面色冷淡，眼中深不可测，根本看不出是何想法，事到如今他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继续下去……

    这时候索额图也站不住了，遏必隆的说法给了他一条为皇后脱罪的理由：“皇后娘娘素来宽和大度，自正位中宫以来从未有过过失，可是自从荣妃进宫以来，宫中却是事故连连，如今宫中两位阿哥皆殇，荣妃膝下又养着皇上唯一的阿哥，无论如何这件事中荣妃娘娘才是最大的受益者，确实脱不了干系，奴才以为皇上应当……”

    啪嚓——

    索额图话音未落，康熙已经将茶盏掷了过去，直接在他脚边碎裂开来，茶汤四溅，室内的人都被康熙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偷眼看着康熙的脸色，此时康熙已经是暴怒了，他从炕上抓起茶盏扔出去后，就几步跨到索额图，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岂有此理，汝等居心叵测，莫非朕的儿子没全殇了就对不住尔等了是不是？荣妃的阿哥养得好就碍了你们的眼了是不是？”

    康熙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这话可是够重的，阿哥那可是皇家血脉，谁敢盼着皇帝的儿子死，那可是满门抄斩的大罪。索额图也是心中后悔，本来只想着将荣妃拖下水，好将水搅浑，没想到皇上反应如此激烈。

    康熙已经气的开始口不择言了，一些本不该透露的事也脱口而出：“索额图你说皇后从未有过失？朕告诉你，皇后的过失多了，荣妃进宫之后，皇后对她的所作所为朕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朕还要帮皇后遮着、瞒着，朕念在夫妻一场，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了她，可是她给了朕什么回报？承祜本来可以好好的，就是被她这个亲额娘折腾得……承祜去后皇后不思反省，还对承庆下毒手，此事铁证如山，宫中还有皇太后在，不要以为可以一手遮天，你莫非还要说皇太后故意冤枉皇后不成？”

    索额图如今只能磕头，一句话都不敢说，皇太后可不是他能够议论的，遏必隆也是心中一惊，怎么把皇太后忽略了，这位太后虽然不声不响，却不是个好糊弄的，看来想要拖荣妃下水的事要从长计议了，否则岂不是说皇太后无能，被人耍弄了。

    康熙还不解气，指着噶布拉怒道：“你堂堂一个一品大员，是怎么教养女儿的？竟然如何阴狠毒辣，若非她自己露了马脚，恐怕朕都要绝后了！”说着又调转矛头对准遏必隆，“你说荣妃坐收渔利？朕倒要说娶了你们两家的女儿简直是爱新觉罗家的劫数，若非祖宗保佑，朕的承瑞福大命大，朕一早带着荣妃母子随行，恐怕等朕回来的时候，这宫里连一个阿哥都剩不下了！不单是皇后，连慧妃都不是个好东西，遏必隆你还有脸说别人，朕本想给你留点面子，可是你倒是说说慧妃做的都是什么事？别告诉朕你不清楚，你家福晋就差没住在宫里了！”

    康熙狠狠发泄了一通后，恨恨地盯了赫舍里和钮钴禄氏两家子人，挥手让其他人起来，又亲自扶了宗正尚善起来，缓和了语气道：“朕如今被这些奴才一气，是面子里子都没了，咱们爱新觉罗家的脸都丢到关外去了，您老是宗人府的宗正，请您说句公道话吧，此事究竟如何处置？”康熙知道尚善管理宗人府，在爱新觉罗家那群爷们中间极有威信，只要他肯开口支持他废后，那这事就成了大半。

    尚善心中叫苦，皇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样，而且这样的皇后怎配母仪天下，只是他若是支持废后，立刻就把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得罪死了，这两家都出了先帝的辅政大臣，朝野内外门生故吏多如牛毛，倘若真的将他们往死里得罪，恐怕这刚刚安定的朝廷又要动荡起来了，唯今之计只有拖了。

    尚善心中打定主意，环视了周围紧张的众人一眼，慢条斯理地的开口道：“皇上所言确实有理，皇后如此行事岂配母仪天下……”眼见噶布拉、索额图眼中差点冒出火来，突然又转了口风，“只是皇后的废立事关国本，而且事涉宫廷阴私，无法公示于天下人，否则皇家尊严荡然无存，但是若不能给出个有力的理由，恐怕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毕竟皇后刚失嫡子就被废，恐怕……”

    尚善偷眼看着康熙的脸上若有所思，知道这位素来看重名声，必不想落下刻薄寡恩的恶名，而皇后所作所为绝不可能公诸于众，此事只能拖下去，直到得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为了不让康熙继续拿宗人府当出头鸟，尚善摸了摸胡子建议道：“皇上何不询问太皇太后之意？太皇太后历经四朝，必能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案。”

    康熙本来不想去打扰病中的孝庄，而且他也怕孝庄会像上次那样阻止他废后，只是如今他似乎只能求助于孝庄了，毕竟以孝庄的威望只要她一句话，废后之事决没人敢反对，一个孝字大如天，若连太皇太后都支持废后，就说明皇后未尽孝道，天下人也无话可说。

    遏必隆倒是心中一喜，比起康熙他更为了解太皇太后，这位太皇太后是位绝对顾全大局的人，只要局势不允许废后，或是废后所造成的结果远比不废来的糟糕得多，那么这位定会出面阻拦皇上的一意孤行，何况这次已经把马佳氏和荣妃得罪到底了，即使他此刻放弃支持皇后，恐怕也讨不到好，若是皇后被废，恐怕下一任皇后就是荣妃，那时钮钴禄氏前途堪忧啊！

    图海除了刚刚开口怒斥遏必隆后就一直沉默，此时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极为佩服自己孙侄女的深谋远虑，如今的局势果然与宜敏信中所述一模一样，不但康熙的反应被说中了，连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的联手都在预料之中，看来马佳氏有女如此，未来的辉煌不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更新得晚了一点，这一章人物众多，需要查找的资料巨量，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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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尘埃落定

    康熙终究还是来到了慈宁宫,从苏茉儿得知太皇太后正在歇息，便不许人打扰,静静地坐在明堂等候孝庄醒来。如今的局势令康熙心乱如麻，他这次之所以坚持要废后,不仅仅是为了皇后的作为触动了他的逆鳞，更多的是一种政治上的试探,结果令他高兴也令他沮丧，高兴的是皇室宗亲和世家大族还是大部分站在他这边的,意味着他的已经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承认和支持,有了这些人力挺他将来对朝堂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但遏必隆和赫舍里氏联手之后势力之大也令他心惊，中下级大部分官员竟然一呼百应,而这些人平时虽然看着不起眼，但真正施行政令的恰恰是这些人，若是他们阳奉阴违，那么皇帝的谕令出了紫禁城就是一纸空文，若是他们隐瞒不报，各地之事无法上达天听，那么皇帝也将成为瞎子聋子，与傀儡无异！

    康熙低着头握紧拳头，心中无比的屈辱和沮丧，本以为他八岁登基，十二岁亲政，十六岁就除鳌拜，已经将皇权收回掌中，可是仅仅一次废后的试探就让他知道他太天真了，朝堂上这些老狐狸一个个奸猾老辣，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就可以抛弃任何成见抱成一团，让他根本无从各个击破，他再一次发现自己的无力，他的政治手腕依然不够圆滑，恐怕遏必隆这个老家伙就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想要削弱四大辅臣这么多年来影响力，才宁可放弃一个女儿也要跟赫舍里一族合作，逼着他妥协退让……可恨！又是一个鳌拜！他绝不会就此认输的！

    就在康熙思绪万千的时候，孝庄已经在苏茉儿的搀扶下走出了内室，康熙一看连忙上前扶着孝庄在炕上坐下，又接过身边嬷嬷端过来的参茶奉给孝庄，孝庄欣慰地笑了笑，接了过来慢慢啜饮，康熙在一边看着孝庄鬓边的白发，和爬满皱纹的眼角，心中不由得一酸，眼眶热热的，他的皇祖母已经是花甲之年，却还要为他的事操心，他心中对自己的无能羞愧不已，只是如今的他还需要皇祖母的指点和教诲。

    孝庄看了康熙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挥手让宫人们退下去，拉过康熙的手拍了拍，用笃定的口气问道：“可是为了皇后的事在朝堂上受气了？”孝庄是什么人，前朝后宫的事没有什么能逃过她的眼睛，康熙的骄傲她很清楚，所以她从不主动开口告诉他该怎么做，也不会主动干涉他的决定，直到康熙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

    康熙脸上一红，在皇祖母面前他从来无所遁形，他将朝堂上的形势跟孝庄详细地说了一遍，然后恨恨地道：“遏必隆他们这是打量着朕法不责众，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一个个都在威逼朕！朕决不能就此妥协，否则以后一遇到事情就用这一招，难道刚刚除了一个鳌拜，又要出一个遏必隆不成？”

    孝庄笑了笑，胸有成竹：“遏必隆不是鳌拜，他也成不了鳌拜！他没那种霸气，更没那种魄力，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没有军权，这样的人虽然可以在朝堂上以势压人，却永远不敢真正造反！”看康熙脸上一喜，就知道他心中想要干什么，于是又开口为他降温，“只是遏必隆的能量不能小视，还不能逼他太紧，否则这朝堂上下必将乱成一团，皇帝你要清楚地知道，你虽然十二岁亲政，可是真正亲自执政不过是这一两年的事情，你的根基远远不能跟经营多年的四大辅臣相比，你难道忘了，当初为什么没有杀鳌拜，只是让他颐养天年么？”

    康熙心中一凛，他当初不是不想杀鳌拜，他做梦都想杀了他，可是他不敢，鳌拜的余党至今依然没有肃清，加上他毕竟是先帝临终托孤的顾命大臣，所以康熙只能忍，甚至连已经下狱的遏必隆都被他放了出来，还委以领侍卫内大臣的重任，就是为了安抚人心，本以为这两年来已经颇有成效，却忘了他就算清除了这些人，自己也没有人脉和心腹来接任，最终还是便宜了索尼和遏必隆，这次通过废后的试探倒是看出了朝中这摊水的深浅。

    孝庄端起茶盏，看着里面浅黄色的参汤，摇了一摇漫声道：“你看这参汤看起来清澈见底，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喝的，若是喝得多了补得过了，可就是要命的事了……”满含深意的目光落在康熙脸上，压低声音道，“有时候退让也是一种胜利的途径，以退为进才能让对方降低警惕，才能从容布置一切，才能让对手心甘情愿地走进陷阱，一般人都不会想到千辛万苦得到的不是好处而是烫手山芋。”

    康熙若有所思，听着孝庄低沉有力的声音慢慢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和应对之策：“这次皇后之事固然是场祸事，却又未尝不是转机，虽然皇帝冲动了些，却也错有错着，那些有眼光的家族都看到了皇后的失德，也看到了索尼和遏必隆两家的咄咄逼人，更看到了他们这些年隐藏的人脉和势力，皇帝觉得他们就不急吗？帝王心术最重要的是平衡之道，皇帝你还需要好好体会才是，凡事不一定要亲自上阵，只要制衡有术，自有人为你冲锋陷阵，皇帝又何需烦恼呢？”

    康熙听到这里心悦诚服地看着自己的皇祖母，再一次感受到她的智慧和力量，比起来他的手段还太嫩太幼稚了，只是有些事他不能就这么算了：“皇玛嬷的教导孙儿铭记于心，只是皇后和慧妃做下如此恶事，难道就这么轻轻放过吗？朕不甘心，难道承祜和承庆就这么……皇家的阿哥岂能任由她们揉圆捏扁，有这等先例在前，后宫的女人们有样学样，这皇家还有何威严可言？”康熙虽然知道现在他必须妥协，可是就这么放过皇后和慧妃绝不可能，他的儿子岂能白死了，不让她们偿命已经不错了，还想继续享受皇后和妃子的尊荣，简直做梦！

    孝庄叹了口气，看了看康熙眼里压抑的怒火，摇了摇头：“皇帝想要如何？”想起两个殇了的曾孙儿也是心中一痛，因为皇后和慧妃的博弈却拿皇家血脉当筹码和牺牲品，她也咬牙地恨，可是不放过她们又能如何？

    康熙眼神冰冷地道：“皇后因亲子殇世，思虑成狂，行事狂悖无礼，已不堪母仪天下之责，凤印交由贵妃执掌。然朕念其一片慈母之心，特旨为其在宫中修建佛堂，日日诵经念佛，为皇长子祈福。慧妃因子幼殇，心痛不已，朕准其所请，即日起慧妃搬到长春宫与皇后一起为皇次子祈福诵经……。”

    看来康熙这次是真的将皇后恨到骨子里了，夺了皇后凤印相当于皇后只剩下一个名头，连下懿旨的权力都没有了，对于赫舍里这个从小到大都被捧到天上的天之骄女来说恐怕比死更难受。而慧妃居然连翊坤宫都不能住了，直接让她搬到长春宫与赫舍里作伴，这两个死对头住在一起，还共用一个佛堂，这日子可想而知会是什么样子？

    孝庄眼神复杂地看着康熙，这个孙儿的个性他很了解，喜欢的就捧上天，不喜欢的弃如敝履，还要践踏上几脚才开心，她很清楚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钟粹宫

    宜敏正在倾听暗部送来的消息，心中暗叹孝庄不愧是孝庄，若要论对政治的敏锐和老辣，恐怕古往今来没几个女人能比得上她，她甚至对帝王心术了如指掌，若非她没有武则天的野心，只怕也能弄一个女帝当当。只可惜孝庄的这份老辣和经验是用惨痛的经历换来的，与顺治皇帝的形如陌路的母子之情才换来了今日睿智刚硬的太皇太后，才让她懂得了帝王永远无法被控制而只能被引导，否则只会触动帝王敏感的自尊心，最终渐行渐远。

    宜敏闭上眼心中狠狠地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是如她所愿的发展下去了，不枉她发动几乎所有的力量来促成此事。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的合作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一方面让家族暗中动作促成各大家族冷眼旁观，给赫舍里氏形成巨大的压力，另一方面又动用了潜伏多年的棋子在遏必隆耳边晓以利害，说动了遏必隆与赫舍里氏交涉，此次赫舍里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才换得了遏必隆的支持，出力帮他们保住皇后。

    当然遏必隆那招祸水东引倒也没出乎宜敏的意料，毕竟两家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宜敏坐收渔利，若是不给她泼脏水或拉马佳氏下水才怪，可惜康熙的个性吃软不吃硬，他们越是如此康熙越是不信，越是会袒护宜敏母子，加上宜敏特地将康熙安排的人手眼线都留下，就是为了给康熙一种完全掌握的感觉，只有这样他才会放心，而且偶尔传递些假消息也省了宜敏告状上眼药的功夫。

    康熙这次的废后果然没那么简单，他只不过借此想要更多地收拢皇权罢了，经此一役，索尼和遏必隆多年经营的势力完全浮出了水面，康熙就可以留待日后一一清算，当然若是两家的反抗力度不够，或是只有赫舍里一族力保皇后的话，恐怕康熙就会把试探直接变为行动真的废掉皇后了。这次宜敏为了保住皇后也是花了大力气的，她当然不会养虎为患，这次皇后的事已经被康熙暴露在宗亲和心腹面前，以后再也不可能翻身了，即使她能够有本事让康熙念起旧情，这些人都不会答应的。

    宜敏伸手摸了摸腹部，她的赛音也回来了，她需要更高的身份来保证能够养住两个孩子，若是妃子恐怕身份不够，她已经养着承瑞了，说不定赛音会被养在宫外，这是她决不能容忍的，她记得当初她的胤祉和大阿哥胤褆都是被养在宫外大臣家里，直到六岁才回宫，如今她借这次东风彻底将皇后和慧妃打压到底，这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必然需要一位主事的皇妃，那么她的升位就成为必然，为了安抚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大概皇贵妃是不可能了，毕竟皇后还没死呢，但是作为贵妃执掌后宫是肯定的，到时候哪个大臣敢养手握六宫大权的贵妃的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撒花哟~！

    宜敏说过一定要保住赫舍里的，所以皇后不会废，但是也不会让她好过！

    ps.对皇后和慧妃的处置稍加修改，已看过的可以再看看！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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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贵妃尊荣

    “朕惟王化始于宜家、端重宫闱之秩。坤教主乎治内、允资辅翼之贤。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尔荣妃马佳氏，诞育名门、夙标令问。秉德恭和、赋姿淑慧。娴诗礼之风、克播清芬于彤管。协珩璜之度、宜加宠锡于褕衣。兹仰承太皇太后慈谕、以册宝、进封尔为贵妃。尔其益懋恪勤、率嫔嫱而敷内治。衍庆家邦、佐妇职而永膺渥眷、钦哉。”

    康熙与孝庄谈话之后,就命礼部和工部为宜敏制作贵妃的金宝、金册，并诏令礼部准备晋封礼,待一个月后册宝完工送交内阁，当即下旨以大学士杜立德、尚书龚鼎孳为正使,侍郎姚文然、学士僺周祚充副使，持节册封宜敏为贵妃,并于次日举行盛大的晋封礼。

    晋封礼当日,康熙遣官祭告太庙，并圣驾亲幸南苑，由礼部官由内院捧节册宝,置彩亭内，校尉举亭至南苑，鸿胪寺官设黄案于上所御殿左，礼部官捧节册宝置案上，奏请康熙御殿。康熙阅册宝毕，上升座。鸿胪寺官引正副使丹墀下跪，大学士持节授正使，学士捧册宝授副使。正、副使跪受讫，至门外置彩亭内，校尉举亭送至内院安设。

    内銮仪卫在内院钟粹宫宫门外设贵妃仪仗，内监设节案、香案于宫内，正中东西分置册案和宝案。正副使受命后，由协和门至景运门外，正使站在门西面，将节授予内监，内监手捧节，内銮仪卫校尉抬册、宝亭至宫门，再由内监将册、宝随节捧至钟粹宫。

    宜敏天未亮就起身梳洗，按照品级盛装打扮，穿上贵妃正装朝服，带着朝珠冠冕，立于宫门内道右迎候。内监将节、册、宝陈设于宫内各案后退出。接着，引礼女官引宜敏在拜位北面跪，并宣读册文、宝文，宜敏受册、宝后，行六肃三跪三拜礼。礼毕，内监捧节出宫，宜敏在引礼女官导引下送于宫门内道右。内监在景运门将节授予正使。于是正使持节，副使随从，到后左门复命、还节。各有关人员均退出宫门。至此，册封贵妃的仪式结束。

    第二天，宜敏依例亲自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宫行六肃三跪三拜礼，然后再到乾清宫康熙面前行礼，本来还应当到长春宫向皇后行礼的，只是被康熙直接下旨免了，让宜敏直接回到钟粹宫等待公主王福晋命妇的觐见。宜敏见此心中一乐，不用去给赫舍里行礼她当然开心了，否则还不知道那女人会给她出什么幺蛾子呢，这等大好日子她可不想去看皇后的冷脸！

    宜敏乘坐贵妃仪仗回到钟粹宫，此时公主王福晋命妇已经齐聚钟粹宫，等宜敏在正殿主位上落座之后，在引礼女官导引下，公主王福晋和三品以上命妇在殿内，三品以下命妇在正殿外，按照不同的品级和身份，对上座的宜敏行不同的礼节，宜敏受礼后回以颌首礼，礼毕由引礼女官带领众人出钟粹宫，而后引后宫位在宜敏之下的妃、嫔御等进来叩拜贵妃，慧妃今日也被康熙放了出来，此时由她率领后宫所有的女人向宜敏行跪拜礼，宜敏看着慧妃那明显不甘的眼神笑了起来，笑得美艳绝伦，曾几何时能够想到孝昭会跪在她面前面带不甘的叩首行礼，这比起贵妃的尊荣更令宜敏心神愉悦神清气爽。

    康熙当日晚上就驾幸钟粹宫，拉起正要行礼的宜敏进了大殿，两人在炕上落座，待宫人上茶后挥退伺候的众人，康熙倾身搂住宜敏笑着道：“朕的敏儿当真是天姿国色，仪态万方，穿上朝服之后威严之盛令人不敢逼视。”今天康熙真的有些叹为观止，比起宜敏平日里清爽淡雅的装扮，穿戴起正式朝服冠冕的宜敏那份雍容华贵无人能比，不说康熙看呆了眼，那些前来觐见的公主王福晋命妇也是个个目瞪口呆，心中感叹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做到以贵妃之位掌凤印，摄六宫吧！

    宜敏有些赧然地笑了一下，靠在康熙胸前温声细语：“臣妾哪来什么威严，不过是跟着引礼女官说的去做，生怕行差踏错给您丢人，心里紧张都来不及呢，皇上怕是故意宽慰妾身的吧？”她说的倒是心里话，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走过完整的贵妃晋封礼，康熙倒是真正大方了一回，除了金册金宝之外，一切都等同与皇贵妃的仪式规制，举行这样一次晋封典礼所花费的钱财和人力都是巨大的，前世通观整个康熙朝除了几次大封后宫之外，康熙从未单独为嫔妃举行册封礼，当初乌雅氏封德嫔的时候虽然是单独一人，却只是下了道册封诏书而已，仪式什么是没有的。

    康熙伸手摩挲着宜敏柔软的秀发，有些遗憾地道：“朕本想立敏儿为后的，如今却只能给你贵妃的位份，朕心中有愧……”康熙心中觉得无法许给宜敏皇后之位，有些对不起他们母子，只能在其他方面补偿，他特地按皇贵妃的规制行晋封礼，并让公主王福晋命妇至钟粹宫觐见行礼，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宜敏的尊贵。除了皇后的名分之外，康熙给了宜敏等同于皇后的尊荣，即使未来再封贵妃也不可能有这等待遇了。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必然有您的难处，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您的这份心意什么都比不上！臣妾……臣妾实在是无以为报……”宜敏心中的确有些感动，康熙为她做的她看着眼里，即使前世孝懿被册封贵妃、皇贵妃时也没有这般风光的场面，包括温僖贵妃和后来的佟佳贵妃在内一切礼仪皆从简，所谓公主王福晋命妇齐叩拜的规矩一直形同虚设，即使老四登基后册封的年贵妃同样没有这等待遇，如今她倒是真的做了回第一人了。

    “敏儿，真想报答朕的话就好好服侍朕吧……”康熙低下头在宜敏耳边暧昧地呼着气，轻咬着眼前通红的耳垂，突然将宜敏打横抱起就往寝殿走。宜敏惊呼一声，连忙抱住康熙的脖子，感动归感动，儿子还是最重要的，如今她的身子可禁不起侍寝的折腾。宜敏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康熙，然后将头埋在他的肩窝声如蚊呐地道：“皇上，今儿可不成……妾身……妾身那个……”

    康熙心急火燎地将宜敏放在床上，他都好久没碰宜敏了，早就等不及了，撑起上身俯视着宜敏，伸出手指轻抚她通红的脸颊，哑声道：“哦？敏儿怎么了？朕可是知道的，今儿不是敏儿的小日子……”最后一句凑到宜敏耳边充满笑意地调侃。

    宜敏脸上顿时红的能滴出血来，握起拳头锤了康熙的胸膛两下，不好意思地扭过头，不理会康熙茫然不解的表情，只是拉着康熙的手放在小腹上，小小声地道：“……我、……我有了……”，然后宜敏有幸观赏到康熙的表情从茫然到错愕再到狂喜的全过程。

    康熙猛地一愣，低头看着在自己大手覆盖下的平坦小腹，有些结巴地道：“敏儿……你、你是说……你的意思是、你、你有了？”康熙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宜敏，那幅期待的模样让宜敏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康熙的话，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哈、哈哈——好、好！简直太好了！今儿双喜临门啊，敏儿，你真是朕的宝贝！”康熙高兴地大笑，在宜敏脸色亲了一口，如获至宝地扶着宜敏靠坐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在宜敏小腹上移动，凑过脑袋轻轻地贴在肚皮上，口中嘀嘀咕咕地说着些什么，宜敏竖起耳朵一听，断断续续地听到“乖儿子”、“来的真是时候”、“快快长大”之类的词，让她对康熙每次见到儿子必备的傻模样无可奈何，但心中却是欢喜无限的，看康熙这模样就知道他对这个孩子的期待与喜爱，而后宫之中皇帝的态度对阿哥的将来至关重要。

    宜敏伸手抚弄着贴在她肚子上的康熙的头发，嘴角含着一丝幸福的笑意轻声道：“今儿行完礼后觉得身子有些不适，没什么胃口，本以为是这两天累着了，结果太医诊了脉，说是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她早就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在赤城汤泉那段时间康熙只带了她一个宫妃同行，康熙又是性、欲旺盛之人，对她几乎日日求索，要是怀不上才是怪事，只是在那之后碰上承祜和承庆连殇，回宫又是废后风波，她自然不会在这等不合时宜的时候说出来，怀孕虽是喜事，但是时机也很重要。

    “看来是在温泉行宫那会怀上的？嘿嘿，不枉朕如此努力。”康熙小心地抱着宜敏，乐的合不拢嘴，“敏儿，再给朕生个小阿哥，这孩子肯定会跟承瑞一样，健壮又聪明……”康熙如今对孩子的渴盼完全可以用望眼欲穿来形容，上个月董氏怀胎十月却只生了个病怏怏的格格，让康熙完全失望了，一直到现在没去看过她们母女一眼，如今后宫只剩下张氏所出的皇长女和董氏所出的皇次女，还都是身子骨弱的那种，所以康熙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承瑞身上，如今宜敏再次有孕自然让康熙喜出望外。这天晚上康熙没有按照规矩离开钟粹宫，而是对着宜敏的肚子傻乐了一晚上。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所有的大臣都看得出康熙的心情晴空万里，连面对遏必隆和索额图都有了些笑模样，让所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直到下朝后听到荣贵妃被诊出有孕的消息才恍然大悟，难怪皇上心情如此愉悦，如果贵妃这胎是个男孩，可就是皇上和贵妃的第二个阿哥了，看承瑞阿哥的情况，这个阿哥应该也是个健康的，至不济这胎是个格格，那也是子女成好，儿女双全才是福啊！

    盖山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乐呵呵地接受同僚的道贺，连遏必隆和索额图都不得不撑着笑脸过来恭喜，毕竟皇上已经放了他们一马，他们也要投桃报李，做出个姿态来，盖山如今心情好，看谁都顺眼，也不给他们脸色看了，那副笑得傻不拉几的模样看得遏必隆等人牙疼，拱了拱手匆匆离开了。图海大笑着走过来，拉着盖山喝酒请客去了，马佳氏嫡系的官员跟在后面准备打秋风去，宜敏的几个兄弟更是马不停蹄地冲出去，准备快马回家告诉瓜尔佳氏这个好消息。

    这边作为御前侍卫跟着康熙下朝的巴克图和巴图鲁两兄弟乐得差点没把嘴巴咧到耳后根上，看得身边同是侍卫的几个同僚嘴角抽了抽，偷偷离他们远一点，康熙看他们这幅模样不但不恼，反而高兴得很，毕竟这件喜事他巴不得所有人都替他高兴，对马佳氏两兄弟有些不合规矩的举动反倒觉得他们是真性情，与宜敏姐弟情深。

    康熙下朝就到慈宁宫请安，孝庄和孝惠都已经在座了，宜敏和几个贵人在一边作陪，气氛和乐融融，见康熙走进来，孝庄笑着招手让他坐过去，高兴道：“怪道今儿一早哀家就听见喜鹊叫呢，原来有好消息在等着哀家呢，哀家就知道贵妃是个有福的，如今这不正是双喜临门吗？”说着慈爱地看了看宜敏，尤其看到她肚子的时候喜色更浓，这马佳氏的女人能生儿子果然名不虚传，前一年才给皇帝添了个阿哥，如今就又有了消息，看来定然还是个阿哥，不由得越看宜敏越是顺眼，心中对自己的眼光颇为自得。

    孝惠也笑了起来：“皇额娘不是总夸荣丫头是个有福的吗，如今可不就是金口玉言，正被您说中了！”下边站立的贵人们纷纷捧场地说了些吉祥讨喜的话，不外乎贵妃娘娘有福气，定能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再添金孙之类，倒是正中两位太后的痒处，她们如今什么都不缺，就缺孙子和曾孙子，孝庄自从承祜和承庆去后，第一次如此喜笑颜开，康熙也高兴得很，很是希望皇祖母的身体能就此好起来，看来这孩子就是个福星，一来就带着福气。

    宜敏含笑听着众人的奉承话，心中并不当真，这些女人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咬牙切齿呢！尤其是董氏，她刚刚生下一个病怏怏的小格格，还不知道能不能养活，皇上更是自孩子出生起就没看过她们母女一眼，如今贵妃又怀上了，皇上就更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是她一点都不敢露出丝毫怨愤，贵妃的手段她已经领教过了，不动声色间就能置人于死地，如今她只求小格格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别让皇上因此厌弃了她就谢天谢地，皇后和慧妃的例子摆着呢，她可不想重蹈覆辙。

    宜敏等场面冷静一些后才笑着道：“太皇太后，今儿如此高兴，臣妾有件事儿求您，您便应了妾身可成么？”孝庄笑容未退地指了指宜敏道：“你这丫头又有什么鬼点子，说出来老婆子听听，若是讨喜的哀家便应了你又何妨！”孝惠也在一边掩嘴而笑，她知道宜敏素来是个讨喜爽利的，每次故弄玄虚都能逗得众人大乐。

    宜敏拿帕子轻掩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两位太后都知道臣妾素来有话直说，如今臣妾有了身子，自然以孩子为重好生保养，加上还有承瑞要照顾，怕是忙不过来，您们看是不是升一两个妹妹上来帮把手？”宜敏当然不是真的因为管理宫务吃力，她只是不想让孝庄和康熙认为她紧握宫权不放罢了，尤其是孝庄，她只需要做出一个姿态给她看就足够了。

    果然孝庄闻听此言，眼神完全柔和了下了，她现在最喜欢听到的就是以孩子为重这句话，宜敏显然说到了她心坎里了，她转头看了看康熙，对此事还是要由皇帝来做决定，毕竟皇后和慧妃当初就是手握大权才能做出那么多事情来，她已经不想再插手了。

    康熙听了宜敏的话也是心中宽慰，毕竟他最看重的还是子嗣，宜敏素来都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他也清楚宫务繁琐，要管理后宫几万人的吃穿住行，加上宜敏还要将大部分心力花在承瑞和养胎上，提出分权倒是实话实说，只是……康熙转头看了看下面侍立一旁的贵人们，只见她们眼神放光，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显然对于升位掌权迫不及待，这让康熙心中一阵膈应，后宫的女人都是一样，一个个最看重的还是位份和权力，而一旦有了这些就会滋生害人之心，到时候又是慧妃之流，此事绝不可行。

    康熙撇过头不再看那些女人，歉意地看了宜敏一眼，他知道宜敏提议这些是真心的，可是他这次不能答应她，康熙对着孝庄道：“皇玛嬷，这后宫之事可不是谁都能管得，虽然贵妃的建议很好，但是现在宫中这些贵人无功无娠，岂能凭空上位，此事还是另想办法吧！”

    孝庄不以为意地笑了，看了看下面正死命揉帕子的董贵人，这位可不是无娠只是无功罢了，毕竟生了个病弱的小格格，显然这点被皇帝无视了，不过孝庄也不认为她有资格处理后宫诸事，在这当口不思养好小格格的身体，还一心想掌权，她可不想没多久就听到自家曾孙女的噩耗呢！于是点点头同意了康熙的说法，转头对宜敏道：“贵妃，虽然你是好心，但是不见得有人领你的情，你还是自己辛苦一下，反正底下那么多嬷嬷也不是吃干饭的，那些琐事就由她们按例处理，你自己只掌个总便是了。”

    宜敏有些为难地看看孝庄，再看看康熙，转到孝惠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高兴道：“皇太后，您可是最疼臣妾了，如今这事儿还得您帮帮忙，有了您坐镇，臣妾定能给您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儿，您就答应了吧？”宜敏对于孝惠的本事那可是知道的，只是这位不显山不露水而已，而且她也不是恋权的人，宜敏真的不介意由孝惠掌权，至于刚刚的提议不过是牵线搭桥而已，如今康熙正是惊弓之鸟，决不可能让其他女人掌权的。

    孝惠听了宜敏的撒娇，先是一愕，然后哭笑不得地笑骂道：“你这丫头倒是胆子大，把主意打到哀家身上来了”，转头笑着看向孝庄“皇额娘，看来这丫头都被咱们宠得不像话了，人家是晚辈为长辈分忧，如今竟是倒过来了？”说着自己笑得不行，心中对宜敏的依赖和信任却是十分妥帖的，倒是更喜爱这丫头几分。

    孝庄笑着看了看宜敏那副眼巴巴的模样也是乐了：“贵妃这丫头你还不知道吗？最是实心眼的，她要不是真的为难了，还能求到咱们跟前来？依哀家看哪，你就勉为其难地接了吧，不然这丫头能天天上慈仁宫烦你，你就当为了抱孙儿多多劳动一番，大不了以后等小阿哥出来了，让他加倍孝顺你？”

    孝惠也忍不住跟着笑，看了看宜敏那还未显怀的肚子，又见她期待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罢了，谁让哀家急着抱孙儿呢，你这丫头若是争气生下个像承瑞那样健康的大胖小子，哀家替你看着点事又算什么？”她素来都是隐形人一般，难得宜敏时时记得她，有好东西也不忘给慈仁宫送一份，甚至有时候在慈仁宫的时间比在慈宁宫还要久一些，她自然感念她的孝心。

    宜敏眼睛一亮，笑着起身福了一福身；“臣妾谢过皇太后恩典，定然好生养胎，让太后娘娘得偿所愿！”说着拿帕子捂着嘴偷偷笑了，眼睛一转“如果臣妾多多争气，以后太后娘娘是不是能多给几次这样的恩典？”那狡黠的模样就吃得了腥的小狐狸一样，让孝庄和孝惠笑得前仰后合，纷纷笑骂道：“你这猴儿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孝惠笑容灿烂地喘着气道：“成！只要你这丫头够争气，多多给皇帝开枝散叶，莫说这次，多来几次也无妨，为这等喜事忙着哀家心里高兴，多多益善不是？”

    一番话听得康熙心中感动，他这位皇额娘从小就待他好，她自己没有生过孩子，待他就跟亲生的没什么两样，如今肯应下宜敏的请求，恐怕更多的是看在他的子嗣的份上，怎能不叫他心中感动莫名，在以后的日子里更是把她当亲额娘一般看待孝顺。孝庄也是感动，她这个侄孙女可以说这一辈子就是被她耽搁了，硬是让她进了这见不得人的大清深宫守一辈子活寡，如今还如此为皇帝着想，多好的孩子啊，孝庄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愧疚。

    宜敏眼神微微一转就将面前几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红着眼眶道：“太后娘娘慈母心肠，倒是让臣妾羞愧无地了，说句逾矩的话，妾身以后自是将您当亲额娘一般孝顺，太后的心意妾身铭感五内，此生不忘。”说着更是站起来跪在地上硬是行了一个全礼，慌得孝惠连忙走下来亲自扶了她起身，拍着她的手也是眼眶微红，她这一生都没有孩子，把一切都寄托在康熙身上，难得宜敏一进宫就与她投缘，倒是多了个贴心的女儿一般，这才忍不住真情流露，倒是让宜敏这个存心算计的人心中愧疚，暗自决定孝惠若真心待她，她必还以真心。

    孝庄在一边也是欣慰，扭头和康熙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笑了，一个是欣慰孝惠能够在这深宫中找到一份慰藉，一个是欣喜于宜敏与他心意相通，以后也能替他好好孝顺太后，孝庄笑着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娘俩感情好了，就不要在这里现了，一会你们回了慈仁宫想怎么酸都随你们去，还不快收了金豆子，哀家这慈宁宫可怕被淹了呢！”

    一句调侃的话倒是打破了现场的煽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底下的贵人们自然不敢在这时候冷场，只是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她们对于贵妃倒是颇为感激的，至少她肯给她们一个上位的机会，但是康熙不肯加上自己肚子不争气，只能在心中暗自神伤时运不济，纷纷打叠起精神准备在贵妃有孕无法侍寝的这段时间好好表现，若能有个一儿半女好歹后半生有个依靠不是？皇上都说了无功无娠不能上位，那有了孩子岂不是嫔位有望，顿时几个女人对视一眼，眼里燃起熊熊气焰，别看平日里姐姐妹妹的称呼得亲热，这等时候彼此就是不死不休的对手了！

    宜敏端坐上首，将下面的情景看着眼里，素手轻轻抚摸着腹部，她如今最重要的安心养胎，只是这些女人也不能让她们太清闲，免得给她惹出什么幺蛾子，如今一个嫔位吊在她们面前，就不信她们还能一条心，她等着即将上演的争宠大戏，也算是养胎之余找点乐子看，这后宫里就得热闹才像样嘛！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滴理解和支持，今天起床后开始码字，决定还是把昨天的份补上，两章合一七千字大章，宜敏终于贵妃之尊了啊，加上赛音察浑也回来了，可喜可贺！~大家多多撒花留言啊！

    修改一些bug，免得闹出图海找图海请客这等喷饭的句子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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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死灰复燃

    宜敏扶着尚嬷嬷的手慢悠悠地走出慈宁宫正殿,带着一串在前院里等候的嫔御们往外走，经过纳喇氏身边的时候,宜敏偏过头看了一眼，竟是有些认不出来了,这个骨瘦嶙峋、神情憔悴的女人真的是原来那个丰满圆润的纳喇氏？看来她并不是真的不在意孩子的，只是没有失去就不知道珍惜,毕竟是怀胎十月生下了骨肉，承庆的殇逝给了这个女人沉重的打击吧？突然宜敏觉得有些心酸,若是她没有受到老天眷顾而重生一回的话,大概如今也是这副模样吧？

    宜敏放慢了脚步，停在纳喇氏身前，纳喇氏有些呆滞地抬头看了看宜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向宜敏行礼。宜敏低低叹息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这又是何苦？逝者已矣，不要把过去的遗憾变成未来的遗憾，你还年轻呢……何况，你甘心吗？”说完宜敏看了纳喇氏一眼，也不停留扶着嬷嬷的手走了过去，四周伸着耳朵的嫔御们都没听清楚宜敏跟纳喇氏说了什么，只看到宜敏悲悯的眼神而已。

    纳喇氏死水一般的眼中慢慢有了光，抬起头看着宜敏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起来，自从承庆去后她在这宫里得到的都是冷嘲热讽和幸灾乐祸，从没有人真正理解过她的丧子之痛，更不会有人宽慰她、告诉她还年轻还有机会，贵妃那句话的意思只有她体会最深，她从听到承庆噩耗的那一刻起才深深地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自那时起她就几乎自虐的方式在赎罪，她无比的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地催产，否则承庆也不会体弱多病，更不会这么早离开人世，是她害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只是贵妃的话好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是啊！如果她任凭自己这样下去，这宫里有谁会同情她？那两个害死她孩子的女人依然高高在上，不过被罚诵经念佛而已。而自己呢？自己依然是宫里地位最低的小小答应，随便一个宫人都敢践踏嘲讽她，是的！她不甘心！贵妃说的没错，她还年轻，只要得到机会，她一定要那些害死承庆的人付出代价！

    纳喇氏机械地跟着众人走出慈宁宫，直到储秀宫外与贵妃仪仗分道而行的时候，纳喇氏才回过神来，默默地对着宜敏远去的仪仗跪了下来，深深地一拜。纳喇氏唯有此次是真心实意的行礼，她打心里感谢宜敏的提点，本来以宜敏贵妃的身份，根本无需搭理她区区一个答应的，只是贵妃仍然这么做了，短短的一句话却给了她活着的理由和希望。也许贵妃根本不在意她这一点感激，但这份雪中送炭的恩德她永远铭记于心！

    纳喇氏站起身，无视周围那些女人的眼神，慢慢地走回属于自己的房间，虽然她只是个答应，但她毕竟奉旨可以享受贵人的待遇，有了自己单独的房间，好歹比以前几人一间房好多了，她可以静下心来好好醒一醒、想一想了……。

    尚嬷嬷一直注意着纳喇氏的动向，凑近宜敏详细地说了她刚刚的作为，有些不解地问道：“主子，您这是打算提携纳喇氏吗？可是皇上明显已经厌弃了纳喇氏，这样做对主子并无好处啊？”尚嬷嬷最是清楚自己主子的性子，可以说无利不起早，这纳喇氏明显没有利用价值啊，为何主子还要费心去提点她？

    宜敏笑了笑：“嬷嬷觉得纳喇氏不可能再受宠了？”纳喇氏从不是个认命的女人，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康熙又是个念旧的，恐怕心中已经后悔自己将孩子给了慧妃才间接导致承庆的早夭，而这份愧疚将延续到纳喇氏身上，他会再给纳喇氏一个孩子的！

    尚嬷嬷沉思着道：“奴婢倒不是觉得纳喇氏无法翻身，只是觉得她当初的作为明显是不安分的，即使主子对她有提点之恩，但难保她不是只白眼狼啊？”尚嬷嬷是个忠心的，素来以宜敏为重，她因为当初御花园一事对纳喇氏的观感向来不好，总觉一个庶妃就敢利用主子，以后肯定是个白眼狼，应该趁此机会彻底将她踩下去，反正后宫女人多得是，主子身为贵妃想要让一个女人消失在皇上眼中太容易了

    宜敏笑着拍拍嬷嬷的手，压低声音道：“嬷嬷可别小看了她，以皇上的性子，这纳喇氏沉寂不了多久！既然如此，本宫何不趁机机会给她个人情，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于本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就算她不领情本宫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以宜敏前世对纳喇氏的了解，她虽然是个有些势利的女人，却也是性情中人，不然也不对出生低贱的养子胤禩付出真心，这才使得后来胤禩在胤褆被圈禁的情况下将她请出宫奉养，所以她不介意拉她一把。

    尚嬷嬷眼中精光一闪：“主子，这后宫的女人多得是，何必非要纳喇氏不可？反正如今这宫里的人出身都不高，有些虽然高门大姓却出身庶女旁支，有些家族不显，父兄官爵底下，不管是谁都不比纳喇氏差啊？”尚嬷嬷对主子一心提携纳喇氏万分不解，这女人明显就是不好控制的棋子，主子素来精打细算，为何这次如此执着？

    宜敏端详着自己画着精致花纹的甲套，漫不经心地道：“嬷嬷觉得以纳喇氏的身份能够爬得多高呢？能够威胁到本宫的地位吗？”纳喇氏虽然大姓出身，但是家中都是扶不起的角色，若非后来明珠的扶持，恐怕纳喇氏根本混不上妃位，既然前世纳喇氏在生了大阿哥的前提下也不过到此为止，今生难道宜敏会让她爬到头上吗？

    尚嬷嬷若有所思地道：“还是主子想的透彻，纳喇氏如今不过是答应，就算一级级爬上去顶天了是个贵人，还真不怕她翻了天去。与其让那些贵人生下阿哥，还不如让纳喇氏这等一看就前途有限的上位，至少永远不怕她威胁到主子的地位。”

    宜敏瞥一眼尚嬷嬷，她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难道她能说她在纳喇氏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吗？她那份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模样与前世的她何其相似，如今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可是前世的痛依然根植于心，所以在不威胁自己的情况下，她选择帮纳喇氏。毕竟未来能威胁到她的人从来不是纳喇氏，而是另有其人，所以她宁可给一份人情也不想多一个敌人！

    一路沉默着到了钟粹宫，宜敏扶着嬷嬷的手径直往正殿走去，远远地就听见承瑞咯咯的笑声，这让宜敏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踩着花盆底快步走了进去，只见承瑞正在奶嬷嬷怀里转动着小脑袋，一眼就看见了正快步走过来的宜敏，瞬间乌黑的眼珠闪闪发亮，依依呀呀地叫着向宜敏伸出手求抱抱，宜敏赶紧脱下甲套递给尚嬷嬷，然后才从奶嬷嬷手里接过承瑞宝宝，笑容满面地道：“来！让额娘抱抱，恩~宝宝好像又重了哦？承瑞想额娘了没？”

    宜敏抱着孩子走到炕上坐下，承瑞宝宝显然被宜敏衣襟上精致的花纹吸引了注意力，小手一抓一抓地把玩着，还努着滴着口水的小嘴想要凑上去啃一口，如今承瑞宝宝已经开始长乳牙了，见到什么都放进嘴里咬，让身边伺候的奴才一阵紧张，生怕小阿哥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万一有了什么不好，她们可不敢领教贵主子的怒火。

    宜敏连忙点着宝宝的额头，避开滴答着口水的小嘴，她刚从外面回来衣服上指不定粘了什么东西，可不敢让宝宝入口。眼看承瑞宝宝就要不满地闹腾了，宜敏连忙接过奶嬷嬷递过来的专门给孩子磨牙用的东西，五颜六色的模样十分惹眼，逗着承瑞宝宝去抓。只见承瑞宝宝瞪着溜圆的大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左右移动，伸着小手上下抓挠，眼见玩具一直在眼前晃动偏偏抓不到，嘟着小嘴啊啊叫了几声，突然抬头看着宜敏，歪着小脑袋突然来了一声：“……啊、娘……”。

    宜敏听了先是一愣然后狂喜，凑到承瑞宝宝跟前，颤抖着声音诱哄着道：“宝宝、乖，再叫一声！额~~娘！”承瑞宝宝歪着头看着宜敏喜悦的模样，乖乖地又叫了一声：“啊、阿、额…额…娘！”。

    宜敏终于听到儿子的第一声额娘，简直欣喜若狂，从这孩子一丁点大到如今牙牙学语，她天天不厌其烦地教，如今终于如愿以偿，这其中的感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能听到儿子用那稚嫩的声音叫一声额娘，顿时所有的辛苦和不安统统烟消云散了！为了孩子勾心斗角算什么？费尽心机算什么？一切都值得！都值得……！

    宜敏抱着孩子蹭着、亲着，眼泪顺着宝宝的小脸落到脖子里，宝宝不解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水，啊啊两声，又伸出小手摸上额娘的脸，歪着头的可爱模样让宜敏含泪笑了起来，对着宝宝一阵猛亲。为什么如此可爱呢？果然孩子还是自己生的最可爱了。

    康熙走进钟粹宫的时候，就看到宜敏一边哭一边笑地亲着宝宝的模样，不解地笑道：“敏儿这是怎么啦？又哭又笑的？”他还从未见过宜敏如此失态的模样，走进了才发现宜敏虽然挂着泪，脸上却是笑模样，母子俩都乐呵呵。承瑞宝宝见了康熙兴奋起来，伸出手要康熙抱，康熙心花怒放地接过宝宝开始玩高高，这是承瑞最喜欢的游戏，每次玩都会开心得大笑，然后跟康熙玩亲亲，所以这对父子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

    宜敏拿出手帕拭了拭眼泪，含笑看着康熙父子俩的互动，又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嘴角露出柔软到极点的笑容，此生她所追求的不过是儿女俱全罢了，所以她绝不容许有人破坏！康熙对孩子们的感情才是一切的保证，她不介意对康熙的女人们和颜悦色，也可以对康熙其他的孩子宽容以待，前提是他们不会威胁到承瑞他们的地位，谁若是想要踩过这条线，那她只能不择手段了，她马佳宜敏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啊……娘！额、娘！”承瑞宝宝突然张着小嘴叫了起来，让康熙猛地一愣，回过头看见宜敏笑开花的脸，不可置信地惊呼：“敏儿，咱们承瑞叫人了？”

    康熙见宜敏点头确认后就乐了，连忙转头抱着承瑞开始哄了：“乖儿子，来，叫声阿玛听听？”承瑞宝宝睁着大眼睛看着康熙，面对一副期待模样的傻阿玛就是不开口，急得康熙抱着承瑞团团转，嘴里不住哄着，“乖，叫阿、玛，阿~玛！来快叫！”他这辈子还没被叫过一声阿玛呢，这回真是破天荒头一遭，心里期待的不得了，完全不顾什么形象了！

    宜敏捂住嘴偷笑着调侃道：“皇上以为咱们儿子这么容易开口么？臣妾可是哄了好久才让它开了尊口叫额娘呢！皇上怕是还得慢慢磨呢？”哄孩子叫人哪有这么容易，那她这几个月的辛苦算什么？宜敏就是想看康熙吃瘪的模样，凭什么宫里的孩子第一声都是喊皇阿玛，她的儿子当然要先喊额娘才行，这样以后才知道先孝顺额娘，之后才是他们皇阿玛！

    康熙回过头佯怒地瞪了她一眼，不服气地道：“朕就不信了，还真不能叫儿子开口叫阿玛？咱们儿子这么聪明，才几个月就知道喊人了，肯定很快就会喊朕了！话又说回来了，你这个当额娘的就知道教咱们儿子喊额娘，完全没想到朕？谁家孩子不是先喊阿玛的？”

    宜敏忍不住白了康熙一眼，揉搓了帕子几下嗔道：“儿子先叫额娘怎么啦？臣妾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九死一生才生下这小子，还不兴先让臣妾听几声额娘过过瘾吗？”说着拿起帕子捂住眼睛装委屈，“臣妾就算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皇上也不想想你一天才跟儿子相处多久，想听儿子叫阿玛，好歹也得见着皇上的人才行啊？这难道也怪妾身不成？”她就知道康熙这混蛋是不能惯的，儿子可是她辛苦生下来的，看他那个得瑟的劲儿！

    康熙一见宜敏这架势还真有些慌了，忙抱着儿子凑过来，改成哄孩子他娘：“我说敏儿啊，朕这不是急了才口不择言嘛！朕这是……这是、嫉妒了！对，就是嫉妒了！谁让咱们儿子只叫额娘不叫阿玛的……”说着康熙竟也委屈起来了，“你说朕容易么，每天天不亮就要上朝日理万机，剩下的时间可不是大部分来陪你们娘俩了？可是这儿子荏不给面子了，连声阿玛都不叫，这么小就知道偏心眼，只知道孝顺额娘，一点不把朕这个皇阿玛放在眼里，你还不许朕抱怨两句？”

    宜敏看康熙真的开始炸毛了，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康熙这时候还需要顺毛捋，于是宜敏放下帕子扑哧一笑：“是，是！都是妾身不好，只是这教孩子开口就是需要耐心的，承瑞多聪明啊！咱们多教教自然就会叫了呀？”说着抱过承瑞拿起拨浪鼓哄着他叫阿玛，结果承瑞宝宝还真给宜敏面子，一手往拨浪鼓抓过去，嘴里跟着叫“啊、啊、阿嘛！”

    一边的康熙听了这句四不像的阿玛，立刻喜上眉梢，快手地抢过儿子和宜敏手中的拨浪鼓，跟着一摇一摇地哄着承瑞：“宝贝儿子诶，再叫一声阿玛、阿玛……皇阿玛！”康熙这是典型的得陇望蜀，宝宝连阿玛都没叫准呢，就想着让叫皇阿玛了，不叫就不给拨浪鼓，结果承瑞宝宝被逗得小脸通红，也不要拨浪鼓了，直接亮起嗓子嚎啕大哭起来，顺便一泡童子尿赏在康熙的龙袍上，顿时绘制了一幅万里江山图。

    宜敏见状立时笑倒在炕上，康熙无奈地看着一个笑得开心另一个哭得嚣张的娘俩，只好苦笑道：“好啦，好啦！敏儿你可悠着点，别忘了如今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可别笑得太厉害闪着孩子……。”他从来拿这对母子没办法，一想到宜敏很快就会再给他生一个混世魔王出来，顿时觉得未来的日子还有得他头疼呢！

    宜敏笑着揉了揉腰，也知道自己动作不能太大，只好慢慢地站起身叫来奶嬷嬷抱承瑞去换衣裳，顺便亲自伺候着康熙把湿了的龙袍换下了。康熙每月大半时间歇在宜敏这，所以钟粹宫里一直都备着康熙的朝服和常服，换好了明黄色内衫和常服的康熙舒了口气，端着宜敏沏好的茶，悠哉地窝在炕上，顺手拿起宜敏搁置一旁的书本看了起来。

    宜敏接过雀儿送上来的几碟精致小点，放到康熙手边的案几上：“皇上尝尝这些小东西，是小厨房刚刚研究出来的新样式，味道还是不错的。”康熙拿起一块造型别致的点心放进嘴里，顿时一股子酸甜浸透味蕾，有些朦胧的精神猛地一振，竟是说不出的爽口，不由赞道：“确实不错，这点心的味道倒是少见，平日里吃的不是甜的就是咸的，这酸不酸、甜不甜的还真没吃过。”说着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宜敏也笑着拿起另一个碟子里的点心咬了一小口，闭上眼睛享受着那股直冲脑门酸味，她不管是之前怀着承瑞，还是如今的赛音察浑都爱吃酸的，只是酸梅子吃多了倒牙，便变着方儿折腾小厨房的大厨们，让他们作出不倒牙的酸味点心，没想到还真给他们折腾出来了，宜敏满意了自然要捧着康熙这个大功臣；“还不是皇上送来的厨子好，臣妾就是跟他们说个想法，没想到还真给弄出来了，臣妾总算不用再整天抱着酸倒牙的梅子过日子了。”

    康熙放下书册，揽着宜敏依然纤细的腰身关心道：“怎么？这次这么早就开始不舒服了？”上回宜敏怀承瑞的时候可是到了四、五个月才开始孕吐嗜酸，如今才两个多月呢！康熙当初为了给宜敏安胎，可是翻了不少医书，自然知道孕妇最怕害喜厉害，一旦吃不下饭对母子两都不好，看来这胎怀的小子也不好伺候啊，康熙开始头疼该怎么倒腾些吃食给宜敏备着了。

    宜敏靠在康熙怀里，笑着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宽慰道：“倒是没有不舒服，只是爱吃酸的，人说酸儿辣女，恐怕这胎又是个混世魔王了，到时候有得咱们头疼的时候！”

    康熙点了点宜敏的俏鼻，调侃道：“你就口不对心吧！承瑞那个混世魔王还不是被敏儿给惯的，不过朕就喜欢这小子那个精神头，将来肯定是个干劲十足的巴图鲁，等承瑞再大一点，朕亲自教他骑马、射箭，读书习字……”康熙絮絮叨叨地开始规划着未来该怎么教承瑞学文习武，越说越兴奋，竟是巴不得立刻能实现一般。

    宜敏好笑地掐了康熙放在她腰间的手一把：“皇上这是想什么呢！承瑞才那么一丁点大，等着能爬能走还早着呢！皇上有那功夫还不如想些别的！”

    康熙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谄笑了一下，讨好地道：“朕这不是迫不及待嘛！那敏儿说说朕该想些什么？”他还真想不出如今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宜敏用带点酸气的眼神瞥了康熙一眼：“皇上该想着多给承瑞添些兄弟姐妹才是呢！”这事虽然不说也是两人心知肚明的，但是宜敏说出来倒是显得大方直爽，虽然带点酸味却表示对康熙的重视，免得将来宫里的女人有了喜带来的尴尬。

    康熙果然对宜敏略带吃醋的表情十分受用，抱着宜敏哄道：“朕知道敏儿最是大方贤惠的，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敏儿肚子里的宝贝，别的事儿都要靠边站，承瑞的兄弟姐妹在敏儿肚子里呢！”康熙虽然对子嗣很看重，却更看重出身血统，那些低级嫔御为他开枝散叶固然重要，但是他真正看重的还是宜敏这种出身高贵的女子所出的子嗣。

    宜敏对此心知肚明，面上却温柔道：“说起这事臣妾倒是想起来了，今儿在慈宁宫外见了纳喇氏，看那模样当真可怜见的，臣妾竟是认不出她了……！”说着看了看康熙的面色虽带着些不以为然，眼中却闪过一丝愧色，宜敏心中便有数了，口中带着些悲悯地道，“臣妾只是将心比心，都是当额娘的人，真不知心里是何等的苦楚呢！皇上若是得闲还是宽慰一二吧！就算是看着承庆的份上……。”

    康熙搂着宜敏不作声了，久久才低叹了一声：“朕知道此事有些对不起她，罢了，就给她晋一级给个常在的位份吧！”说完就不再提起纳喇氏，只是说起别的岔开了话题。

    宜敏心中冷笑，康熙以为什么都能用位份换来的吗？不过对于纳喇氏来说这样的补偿也算是一个信号吧，至少表示康熙没忘了她，她也该知道机会转瞬即逝，宜敏做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能不能走上前世的路就看纳喇氏的本事了！宜敏等着这位带着对皇后和慧妃的仇恨复宠的纳喇氏将有何作为？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的一章哦~~大家用力撒花吧！！

    ps.双胞胎之说纯属子虚乌有，咱家赛音察浑就是宜敏家二宝宝的名字，不是双胞胎！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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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承瑞抓周

    接下来的日子里,后宫里一片姹紫嫣红。随着宜敏怀孕退出侍寝的行列，康熙每月一下子多出了近二十日的时间来散播雨露,这些平日里几个月都见不到康熙一面的低级嫔御们欢快了，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随着宜敏前往慈宁宫请安,只求能让康熙眷顾一眼，好争取被翻侍寝的绿头牌,其中尤以几个贵人的争斗最为激烈，一个个从刚开始的绵里藏针到后来毫不掩饰地说话都夹枪带棒的,若不是在两位太后面前还稍稍收敛一二,恐怕就比唱戏还热闹了。

    在宜敏的有意纵容和挑拨下，这些贵人之间争宠越演越烈，彼此间火气也越来越大,直接导致康熙见了她们就头疼，每天跑来钟粹宫的时间越来越长，到后来基本上除了夜间的侍寝之外，康熙有空都在钟粹宫陪着宜敏母子，顺便重温一次宜敏刚刚怀上承瑞那会的胎教过程。日子久了，康熙干脆命人将钟粹宫隔壁的景阳宫改建成御书房，平日里一些奏折都搬到那里批阅。

    宜敏这些日子一直奉行扶低压高的政策，扶持低位的庶妃答应，离间出身高的贵人常在，只是这些在康熙频繁招幸嫔御的掩盖下丝毫不显，如今这宫里人人都知道贵妃是个心软好说话的，不同于贵人们之间的敌意浓厚，低位嫔御们只要肯安分守己，对了这位贵主子的胃口，那么好处自然是数不清的，位份待遇节节升高，不少人便是用乖巧的模样博了宜敏的欢心，后宫里又多了不少升位的庶妃和答应，一时间整个后宫欣欣向荣、和睦亲密。等那些斗得火热的贵人常在回过神来的时候，这后宫里已经鲜花满园了，谁也不比谁位份高多少，再也压不住场面了！再不甘心也只能暗自咬牙忍了，跟刚升上来的新人继续斗。

    只是后宫美人虽多却一直没传出好消息，一时间无论孝庄还是康熙都只能暗自感叹缘分未到，便不再寄希望于这些女人了，把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宜敏的肚子上，有什么好东西都往钟粹宫送，直接的后果就是宜敏的私库收藏量直线上升，各种精贵罕见的药材、食材应有尽有，收的宜敏眉开眼笑，这些都是好东西啊，自己虽然不缺，但是以后可以赏给给孩子们的院里人啊！

    至于钟粹宫的日常份例更是没有定量，只要是对孕妇有益的东西如流水价般完全定期供应，宜敏的日常用度早已超过了贵妃该有的规制，让满宫的女人眼红不已，只是没人敢造次说酸话，反而小心翼翼地捧着宜敏，希望这位一高兴指缝里漏点恩惠下来她们就享用不尽了。何况纳喇氏的例子在前面摆着呢！当初目睹纳喇氏无故跪拜一幕的人事后想起来，这位不就是靠着装可怜这招惹得贵主子心软，这才凭空升了一级晋为常在，皇上更是连着宠了一段时间。

    宜敏如今对于后宫众女十分大方和蔼，时不时就赏点东西，伺候得好又乖巧的就给份大点的甜头，几个答应、常在的位份她还是能做主的，她就是要这后宫热闹起来，才没空算计到她头上，否则苍蝇多了也是很烦人的！贵人们为了嫔位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自然让康熙看不上眼，而低位嫔御的和睦融洽正吸引康熙的目光，宜敏对自己苦心营造的局面满意得很，平衡之术玩的溜溜转，难怪康熙总喜欢玩弄这一套把戏，坐山观虎斗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后宫的这种平衡一直持续到纳喇氏再次有了身孕为止，七月里纳喇氏在慈宁宫外请安的时候晕倒，被诊出有孕二个多月，一时间孝庄大喜，这后宫终于又有了好消息，康熙也是欣慰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果，至于其他女人们那酸味简直可以淹没整个紫禁城了。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对子嗣的看重，这些女人们也就心里酸一下而已，谁也不敢打这孩子的主意，纳喇氏自己更是千般小心、万分谨慎，除非必要决不随便乱走，下了狠心要生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宜敏也松了口气，总算没白费她的苦心，好歹出现一个分散目光的靶子了，她这段时间压力也挺大的，后宫再没消息恐怕也说不过去。宜敏心情好了自然就大方了，在请示了康熙之后将纳喇氏的份例从原来的贵人提高到嫔一级，虽然位份仍是常在，却让她搬进了储秀宫后殿居住，还加拨了两个熟手的嬷嬷和几个小宫女伺候着，更是让太医院三天一轮平安脉，务必要让孩子平安降生，这一轮手段下来顿时让孝庄和康熙对她的贤惠满意不已。

    七月里正是大热天的时候，宜敏宫里早早就添置了冰块和解暑的物件，院子里更是栽种了不少青竹更增凉气。宜敏偷偷从仙境中弄出不少温玉，让黄泉凭着神出鬼没的身手埋在钟粹宫里，尤其是宜敏和宝宝的寝殿更是分布均匀地铺散着，这些温玉冬暖夏凉，完全不用怕夏天冰块太寒或冬天炭火太燥了。这也是宜敏对于仙境的作用最满意的地方之一，夏天里怀胎或坐月子是最痛苦的事情，今生总算不用怕这些个折腾人的暑气寒气了。

    随着宜敏的月份越来越大，肚子里的孩子也开始折腾得她睡不安稳，脾气开始变得暴躁，胃口也越来越不好，对着康熙也没了好脸色。康熙对此倒是体谅的很，他早在宜敏上回怀承瑞的时候就跟御医进行过深入探讨，对孕妇的各种症状了解得极清楚，即使宜敏发脾气给他脸色看也好声好气地劝着，每日到了用膳的时辰一准就来钟粹宫，耐着性子哄宜敏吃东西，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倒是让宜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为了不让康熙厌了自己的坏脾气，宜敏想方设法地转移康熙的注意力，尽量让康熙陪着承瑞玩耍，如今宝宝已经快一岁了，正是摸爬滚打的时候，宜敏大着肚子根本看不住他，正好康熙送上门来，被宜敏抓着陪宝宝做活动。然后康熙这个皇帝开始兼职嬷嬷的工作，看着宝宝从只能四脚朝天地躺着，到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努力翻过身来，那副四肢乱抓乱划的模样实在可爱极了。

    康熙对于将翻过身的宝宝再度翻回去乐此不疲，每每都要弄得宝宝眼泪汪汪，大叫着‘坏阿玛’之后才良心发现，抱起宝宝开始抛高高游戏哄他开心。承瑞宝宝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很快就没心没肺地咯咯乐了起来，完全不介意之前被康熙弄得像翻不了身的小乌龟一样可怜的模样。每日里这样折腾一直到了八月，宝宝已经能自己坐着玩了，只是偶尔会头重脚轻地往后仰倒，这时候就要有人及时扶着它，免得哪里磕着碰着了。

    康熙在身边的时候自然是当仁不让的护卫人选，而且这人会很恶劣地拿着玩具逗弄承瑞宝宝，引得宝宝仰头向上看，仰着仰着就倒了，然后把宝宝扶起来继续玩，一次次地也不嫌烦，连宝宝也玩得很欢快，就算康熙不逗他也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倒是让康熙担心了一把他的小脖子会不会受不了，被宜敏翻着白眼鄙视了一番，这会才担心是不是晚了点？

    宝宝快周岁了，已经能爬得很是利索了，宜敏完全不敢把他单独留在床上，因为这小子嗖嗖地三两下就能爬到床沿上，然后直接扑棱一下掉地上。承瑞宝宝刚开始学爬的时候，好几次吓得宜敏魂不附体，从那以后康熙就让人把宜敏寝殿的地上统统铺上软软的毛皮，所有棱角尖锐的东西全都搬开，更是严令小阿哥身边不许离了人，他自己每次来钟粹宫都会趴在地上陪着宝宝摸爬滚打的，一点都不介意被宜敏看笑话。

    不过康熙反倒看着宜敏越来越大的肚子暗自担心，宜敏这才七个多月怎么看着跟即将临盆似的，他可是问过太医和接生嬷嬷的，这胎儿太大生产不易，很容易造成难产，有心不让宜敏吃得太多免得肚子太大，可是难得宜敏害喜过后胃口好了，肚子便吹气一般涨大起来，总不能叫肚子里的孩子别长大吧？只能使劲敲打小厨房的大厨用心做些不肥不腻的食物，更是加倍细心挑选接生嬷嬷备用。

    宜敏对康熙的心思看得分明，她自己倒是不担心，上次怀承瑞的时候肚子也是差不多这么大，生产的时候还不是顺顺利利的，而且她一直用仙境里的东西养着，如今胎儿养得极好，每天都折腾得欢快，倒是让她吃了不少苦头。她还真不敢多吃油腻的东西，只是按照仙境书籍的记载，严格按照各个时期孕妇不忌的仙果来吃，所以宜敏的肚子看着虽大却身体轻健，一点也没有前世怀胎时腿脚抽筋、气喘如牛的症状，只是康熙每日里都一丝不苟地按照御医的嘱咐，陪着宜敏膳后散步半个时辰，而这段时间的御花园是严令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的，尤其是后宫的那些女人们更是不许出现。

    康熙对宜敏这一胎都异常看重，孝庄对皇帝过于小心谨慎倒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后宫里的把戏一套套的，根本防不甚防，小心些也不为过。至于孝惠比起康熙就有过之而无不及，所有送到钟粹宫的份例她都要亲自过目，命太医检查一遍又一遍，确定没问题了才让贴身嬷嬷给宜敏送过去，那份精心细致让宜敏真的感动，每日里除了请安的时辰，就连散步的时候也会常常拉着康熙往慈仁宫走走，陪着孝惠说说笑、拉拉家常，康熙本就孝顺自然无有不可，结果几个月下来，康熙到慈仁宫的时间倒是比过去几年还多些，倒是让孝惠开朗不少。

    金秋十月是承瑞宝宝的周岁，作为康熙至今唯一存活的阿哥，周岁宴自然不可能简单，可以说比起去年皇后的嫡子还要隆重热闹上几分。毕竟谁都知道如今后宫是贵妃管着，加上贵妃肚子里还有一个，若是再生下阿哥，其地位之稳固根本无需怀疑，这些宗室和世家大族都不是傻的，还能得罪风头上的贵妃不成？

    何况明年可就是选秀之年了，这家里的闺女能不能有好归宿大半还要着落在这位贵妃身上，想要进宫的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在贵妃手上讨得好处？如今借着小阿哥周岁这难得的机会，那还不上赶着巴结？宜敏单单收礼都收的手软，众人给承瑞宝宝的贺礼都得单独腾出一间房来装，这些宜敏都细心地给宝宝收着，备着将来给承瑞开府和大婚的时候用呢，这些东西都得从小攒起来的，否则到时候哪来的东西撑场面？

    大宴开始的时候，宜敏挺着大肚子和康熙一起走了进来，后面奶嬷嬷抱着承瑞亦步亦趋地跟着，从宜敏肚子大起来之后康熙就明令禁止宜敏再抱着承瑞，生怕好动的宝宝胡乱动弹伤着宜敏的肚子。

    大厅中道贺的皇室宗亲和官员夫人们见了帝妃二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行礼问安，宜敏的额娘瓜尔佳氏更是神色激动，暗中细细端详着许久不见的女儿，只觉得宜敏怀着身子却步履轻盈，丝毫不显得臃肿蠢笨，反倒多了份珠圆玉润的富态，肤色细腻光泽，一点没有孕妇蜡黄憔悴的模样，顿时心中大安，开始有闲情应对四周福晋夫人们的交际应酬了，就连赫舍里和遏必隆福晋也厚着脸皮凑上去说了些讨喜的话，毕竟这两家明年一样有秀女要入宫待选，尤其是遏必隆还有一个和慧妃同母所出的亲女儿正到了选秀的年纪。

    瓜尔佳氏大方得体地应对，即使对这两位也没有失礼，倒是让满堂的福晋夫人看到了她的大气宽容，都暗自赞叹难怪能教养出贵妃这样的女儿，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宜敏温柔浅笑地将一切尽收眼底，对于遏必隆福晋的心思更是通透明了，这慧妃的亲妹妹明年就选秀了，难怪当初遏必隆如此干脆就放弃了慧妃这个女儿，看来是准备把筹码放在小女儿身上了？慧妃的同母妹妹可不就是未来的温僖贵妃么？只是如今慧妃已经不是孝昭皇后了，这妹妹进了宫还有可能直接身居高位，一步登天成为贵妃么？何况康熙对这两家的女儿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算是未来的温僖贵妃，进了宫照样得乖乖地从低级嫔御慢慢往上爬！

    世人皆知小儿的周岁宴重头戏在于抓周，俗话说三岁看到老，但是在皇家一岁的抓周往往也能让人看出个三门六道的，何况承瑞如今算是康熙的长子，自然关注的人更多。

    承瑞宝宝要开始抓周的时候，孝庄和孝惠也亲自到了，端坐在上首的福椅，笑呵呵地看着一身小号阿哥吉服的承瑞宝宝被放在堆满各色物件的大桌上，宜敏也拿帕子掩着嘴，笑着站在一边看，她对于宝宝会抓什么倒是没费心，康熙早早就亲自训练着呢，还不让她知道，所以她也不费心去猜，反正康熙也不会害承瑞就是了，只是不知道承瑞宝宝给不给他皇阿玛面子了？

    承瑞宝宝被独自放在大案桌的中央也不怯场，转动着小脑袋环顾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康熙和宜敏的时候还挥舞着小胳膊笑得眯起了眼，利索地向着两人的方向爬了过来，倒是让一边的司礼官一阵紧张，这小阿哥跑了还怎么抓周啊？康熙笑着摆摆手示意无妨，让想要把承瑞抱回去的奶嬷嬷退下，于是就见众人围观下，一个大胖娃娃手脚利索地拍飞一路上拦路的各色物件，爬到桌边上坐下，仰着小脑袋伸着小胳膊要人抱。

    孝庄在上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对身边的孝惠道：“咱们家的阿哥可真精神啊！你看那小胳膊小腿多有力气，三两下就爬那么老远，哀家还真是第一次见周岁就这么能耐的小家伙呢！”孝庄最爱身体健壮的孩子，让她想起大草原上的胖小子，而且身体好的孩子好养活更吉利。

    孝惠也是笑着点头，看着承瑞的表情慈爱得很：“那可不？平日里贵妃带着小阿哥来请安的时候，那也是精神头十足，平日里冷清的慈仁宫都热闹起来了，也就贵妃有这耐性，肯挺着大肚子陪这孩子玩上一天，难怪人家都说带孩子是个辛苦活计，咱们这些日子算是见识到了!”

    从承瑞能爬会走的时候起，宜敏就开始带着他给两宫太后请安了，顿时每日里例行的请安模式变得热闹生动起来，多了个爱闹爱笑的小家伙在，孝庄和孝惠都来了精神，每天也不理会那些贵人常在之流的酸言醋语，只是轮流逗着承瑞玩儿，偏偏这小子是个自来熟，没两天就哄得两个老太太心肝宝贝似的痛爱，任他予取予求，承瑞要是再大点恐怕就能把两座太后宫给翻过来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怕寂寞，尤其爱儿孙绕膝的亲情氛围，所以承瑞宝宝如今成了慈宁宫和慈仁宫的常客，一天不见两位太后都要问了三四遍，宜敏对此正中下怀，在这宫里除了康熙的看重之外，还有什么比起这两位的庇护更重要的？宜敏虽然是贵妃，真要论起威慑力来还是不及这几位的，所以宜敏控制着适当的度让承瑞亲近他们，却又不会让两位太后兴起抱养的念头，毕竟她还不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是司礼官一声唱喝，宣布抓周礼要开始了，康熙笑着摸了摸承瑞带着小帽的脑门儿，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示意承瑞去拿，宝宝是个聪明的孩子，从学着叫人起就听得懂大人的一些话语。这些日子康熙的教导还是很给力的，承瑞宝宝看了看康熙，再转头看看那满桌满案的各色物件，一副懂了似的模样点点头，小屁股一撅，蹭蹭蹬蹬地爬了起来，一路上左右张望地看着，就是不肯动手拿东西，一直爬到桌案的另一头，倒是累的随身的嬷嬷紧张地从头跟到尾，围观的众人也是排浪一般给奶嬷嬷们让道，一个个好奇地看着这个表现不同于一般的小阿哥，平日里见抓周的孩子都是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样东西作数，哪像现在这样一路挑过来拣过去的？

    孝庄和孝惠也好奇了，不知道这小机灵鬼又要弄什么玄虚，平日里总能整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来，如今她们倒是毫不介意地围观着，只有康熙神秘兮兮地看着，宜敏连拉了他好几下袖子都没动静，只是示意她稍安勿躁。宜敏无法只能安下心来等着看宝宝的表演，只是有些担心康熙这个爱面子的皇帝会不会弄出什么大动静，搞得承瑞大出风头，到时候没得早早遭人惦记……。

    承瑞倒也没让众人久候，很快就眼睛一亮看到了目标，扑腾着小胳膊腿就爬了过去，抓起那金光闪闪的东西一阵挥舞，得意地看着自家阿玛咯咯笑着，康熙也很是满意地点头微笑起来。

    宜敏定睛一看，那是一把造型精致华丽的宝剑，只不过做成小孩子能够握住的大小，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是一把剑倒没什么，满人马上得天下，抓把剑总比抓本书好看，至少爱新觉罗家的爷们都挑不出错来，裕亲王这个爱军伍从戎的更是笑眯眯地跟身边的人夸道：“咱们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就该上战场建功立业，小阿哥抓得好啊，以后本王亲自带着他打战杀敌去，哈哈！”

    这次抓周总算是皆大欢喜地落幕了，小阿哥抓的东西既不高调也不荒唐，正合中庸之道，倒是让很多人松了口气，宜敏心中也放下一块巨石，幸好康熙还知道为孩子减少注意力，没像后来宠太子那样生怕人家不知道他偏心似的，纯粹就是立个靶子给人恨，真要那样宜敏第一个不干！不过宜敏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以康熙的性子真的会只让承瑞抓一把普通的宝剑？这里面该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滴一章奉上！！又六千多了，咱貌似人品大爆发？**抽风何时了，吞评知多少？这抽风何时是个头啊！！大家还是别忘了撒花盖章啊，这是咱滴源动力来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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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诡谲黑手

    随着宜敏怀孕即将临盆,整个皇宫也因此开始陷入焦灼状态，除了她自己毫不在意地悠哉吃睡之外,包括康熙在内都不可避免地被她的大肚子惊吓到，若非御医一再担保贵妃此胎只有一个,康熙几乎要认定是双胎了，如今每次看到宜敏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晃悠悠地走路,他一点都不放心，不是自己在一旁护着就是命令至少两个人扶着,至于孝庄和孝惠早在宜敏七个月的时候就免了她的请安,如今更是完全不敢劳动她费心任何活计，那些贵人常在之流自是被勒令不许擅自到钟粹宫麻烦贵妃。

    就连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承瑞宝宝在被康熙深刻教育之后，似乎也对自家额娘壮观的肚子望而生畏,一到宜敏面前就乖乖的丝毫不敢造次，只是康熙依然三令五申不许他接近宜敏三步以内，要知道如今这小家伙跑起来跟辆小马车似的横冲直撞，康熙要是没留神都有些顶不住他，万一冲撞了宜敏他找谁哭去？

    这日午后，宜敏正躺在美人榻上休憩，承瑞宝宝在不远处的地上自顾自玩着满地的玩具，宜敏时不时睁开眼睛看上一眼，见嬷嬷们把承瑞看得好好的才安下心继续闭目养神，只是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烦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不一会本来晴朗的天气突然乌云密布，阴沉沉地直压下来，叫人心情抑郁得很，钟粹宫的宫人们惊觉马上就要落雨雪了，连忙在管事嬷嬷的指挥下，手脚利索地一连串动作，该收拾的名贵花草都及时收到屋檐下或廊内，各个宫殿的门窗及时紧闭起来，很快一切就井井有条地安排完毕。

    宜敏见此吩咐奶嬷嬷也别回侧殿了，直接带着承瑞在正殿歇晌，她虽然不知心中烦些什么，但是把孩子放在身边她才能放心，然后正打算吩咐莺儿去看看各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尚嬷嬷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宜敏见此心中一咯噔就知道有事发生，坐直身子靠在软垫上，挥手让伺候的人退下后才问道：“嬷嬷，出了什么事儿？”尚嬷嬷是个老成稳重的人，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她是不会形于色的。

    尚嬷嬷快步走到宜敏身边，凑在她耳边悄声道：“主子，李常在刚刚小产了……”，宜敏听了一惊，忙追问道：“怎么回事？李常在什么时候有了身子的？”这宫里如今除了她就纳喇氏一个孕妇，如果真有人怀了身子还不赶紧往上报，这可是晋位和待遇的保障，宜敏对李常在还是有印象的，本来只是个庶妃，只是得了康熙的眼缘，又是个安分守己的便在几个月内先升了答应、又晋常在，算是如今比较得宠的几个人之一。

    尚嬷嬷忙帮宜敏扶高了软垫，这才详细地报告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李常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孕，今儿应了勒贵人、布常在等人的约往御花园游玩，谁知刚开始还天气晴朗转眼间就要下雨，这些女人都慌忙往回赶，生怕被雨淋湿了妆容，到时候可是失仪失礼的罪过，这时偏偏李常在不知被谁使了绊子竟是摔倒在地，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可是好一会也没见李常在起身，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她□慢慢渗出的鲜血，顿时在场的人都傻眼了，纷纷惊声尖叫起来，等找了小太监将李常在背回储秀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太医诊治之后才知道李常在怀孕还不到两个月，本就脉象不显，如今这么一摔自然是小产了。

    宜敏又惊又怒，这后宫里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等事，真要追究起来她也需要负责任的，只是这事来的蹊跷，连李常在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儿，怎么就有人能刚好就绊倒了她？宜敏冷下眉眼，肃声道：“嬷嬷，此事恐怕不简单，整件事怎么看都像是针对李常在的阴谋，只是本宫想不出谁能够如此手眼通天，连本宫都不知道的事儿她竟能提前安排好计划，直接下手除了李常在的孩子，这只老鼠若是不逮出来，本宫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尚嬷嬷也是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这才一直绷着脸，如今忙宽慰道：“主子放心，奴婢已经命人细细查探了，事情一有进展立刻就来禀报，还请主子放宽心，如今您自个的身子最是贵重，便是十个八个李常在都不值得您伤神的。”尚嬷嬷是个经验丰富的精明人，这事一看就知道设计的人必定跟李常在亲近，否则也不能比李常在自己还早知道孕事，当然也有可能就是李常在贴身的人透的风，最为可虑的是这次游御花园人数众多，根本无法确定是谁的手笔，甚至本人根本没参加也不一定，总之此事设计得极为巧妙隐秘，恐怕没这么容易查出来。

    宜敏突然想到了什么放松下来，恢复了平静的模样：“这事皇上和太后知道了吗？”这么大的事康熙不可能不知道，而孝庄更是时刻掌控后宫的动向，宜敏觉得轻松地就是她为了安胎，早早把宫务大权交到孝惠手上，平日里也就给后宫的女人们施舍点好处，别的宫女太监的人事调动之类的都是不去碰的，倒是刚好可以借此抽身，反正她大着肚子谁也不会来怪责她没管好后宫，真要有错难道还有谁敢怪罪到孝惠头上不成？既然这把火烧不到自己头上，宜敏也就不那么心急火燎了，反正康熙和孝庄自会把答案给出的。

    宜敏招招手示意尚嬷嬷过来，附耳道：“这事咱们就不要查了，让手下的那些人统统安静下来，只留几个明面上的人例行查问就是了，依本宫看来太皇太后和皇上很快就会插手，可别没查出真相倒是把咱们的人拔出萝卜带出泥，在这当口都先给本宫蛰伏下来，只是外松内紧，务必给本宫牢牢盯住那些不安分的，等皇上和太皇太后查出来所谓真相之后，继续给本宫深挖下去，这潭水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能钓出一条大鱼来？”

    尚嬷嬷点头称是，急忙出去向手下的探子传令，宜敏手指搭在扶手上，一点一点地敲动着，心里不停思索着这次突如其来的事情，一个常在无关紧要，只是这事里透出的诡异让她不安，她竟然一丝风声也没得到就发生了这事，无疑是件值得警惕的事，得让天枢、黄泉暗中查探一番才行了。

    一般到了晚膳时辰，康熙都会提前来到钟粹宫，就算有事也会让梁九功过来一趟提醒宜敏按时用膳，如今眼看时辰就要过来还不见人影，宜敏心中想着恐怕是为了李常在的事儿了迟了些，再看看外面夹杂着鹅毛大雪纷纷而下的雨点，想着康熙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到了，便吩咐下面的人先熬上些浓浓的姜茶，再把炭火烤热一些，这才让人把睡饱的承瑞弄醒抱出来准备吃晚膳。

    果然晚膳才摆上来没一会，康熙就带着一票人马浩浩荡荡进了钟粹宫，宜敏连忙挺着肚子站起来，指挥着宫人帮康熙将雪挂披风脱下来，将身上的水汽烤干后，又拿来热乎乎的巾子给康熙擦拭了一下，等康熙身子烤暖了，才亲自端着姜茶上前奉给康熙：“皇上，这大冷天的冻得很，先喝碗姜茶去去寒气。”

    康熙一手接过姜茶放在一边，一手小心地拦着宜敏的腰扶她在桌前坐下，有些怪责道：“这些事让奴才们做就是了，你这么重的身子了还随便乱动，存心让朕担心是不是？”康熙虽然对宜敏不时的体贴之举十分慰熨，却还是不厌其烦地交代提醒着各种孕妇的注意事项，就怕宜敏大大咧咧地凡事不经心。宜敏一边含笑地听了应着，一边敦促着康熙把姜茶喝了，然后才示意身边的奴才们开始布菜。

    康熙用膳时严格奉行食不言的规矩，两人默默无语地用完了膳，这才说起话来。宜敏先开口道：“皇上，这天气又是雪又是雨的，怎么还是过来了？臣妾不是早就派人上乾清宫给梁九功口信儿了吗？”宜敏从看着天气阴沉的时候就让人告知梁九功劝着康熙别过来了，万一这位金贵的主因此有了不适还不是她倒霉？总要尽一下劝告的本分，至于听不听那就不是她能管得着的了。

    康熙握了握宜敏的手，小心地避开她那硕大的肚子，牵着她到炕上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回道：“今儿天气不太好，朕心里闷得慌，不过来看看总觉得不踏实。”说完看了看钟粹宫怡人的摆设笑道，“何况在敏儿宫里总觉得特别暖和，连呼吸的气儿都畅快不少，一点小雨雪值当什么？朕就爱上这里窝着！难道敏儿还要将朕拒之门外不成？”

    “皇上喜欢上这来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天气越加冷肃起来，皇上出门可得多加上大衣裳妾身才放心呢！”说着宜敏慢慢地坐下来，微蹙着眉头温声道：“臣妾今儿倒是听闻御花园乱糟糟的，说是李常在小产了？具体也没说得清楚些，妾身现在还一头雾水呢？”她也不说自己不知道，只提自己得了消息却不知详情，这才是一个不管事的贵妃该有的做派。

    康熙端着茶水的手顿了下，然后将茶盏放了下来，眼睛盯着地板低声道：“朕刚刚就是为此事去了储秀宫一趟，太医说李常在这一跤摔得结实，就算没孩子恐怕也要伤筋动骨，如今更是……恐怕之后几年都难以有孕了。”他对于李常在的孩子心中不是不可惜，只是毕竟刚刚知道就已经没了，倒是没多大的伤感，只是觉得愤怒，毕竟这事看似意外却没几个相信，哪里那么巧合偏偏就摔了有孩子的李常在？

    宜敏惊呼一声：“什么？竟然如此严重！那可要让太医好好为她医治才是。”说完又是惋惜地叹道，“难得宫中又有了喜讯，竟然如此结果，皇上……”宜敏看了看康熙欲言又止，似乎有事在犹豫不决是不是要说出来的样子。

    康熙见状一笑，站起来坐到宜敏身边：“敏儿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在朕面前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嗯？”康熙最是喜欢宜敏藏不住心事的性子，这让他很是放松，不需要去猜测自己女人心里在想什么，只需要鼓励她大胆地说出来即可。

    宜敏听了点了点头，慢慢地提议道：“这次李常在的事让臣妾有些心惊，这宫里嫔御众多，万一像这次一样稍有不察，或者本人马虎一些的话，这等事情难保不会再次发生？”说着看了看康熙赞同的神色，才继续道，“依妾身的浅见，何不改动一下太医院的诊脉规矩？”

    康熙听了神色微动，眼神专注起来：“哦？敏儿打算如何改动？若是有益朕自无不允的道理！”这次的事也让他心有余悸，一个小小的常在就罢了，但若是长此以往这宫里岂不是永无宁日，个个都要担心自个儿是不是会被暗中害了去，或者打着浑水摸鱼的主意暗地里使坏，此风断不可长，能有个解决之道才是上策。

    宜敏抿了抿唇，轻声道：“这太医院每隔七日的诊脉如今只限于嫔位以上，而这宫里如今算来竟是只有臣妾一人，其他的妹妹们都是有了症状才自行报上来请太医，有些姐妹们生怕被送去永安巷大多隐瞒不报，长此以往对宫中姐妹们的身子却无益处，若是身有病气而不知，万一被皇上召幸岂非有碍龙体？

    因此妾身便有了一点想头，若能增加太医院轮值的人手，为两个月之内侍过寝的嫔御定时诊平安脉，如此一来不但能及时发现这些嫔御是否有孕事，好提前做好保胎、安胎的准备，还能保证妹妹们身子康健，毕竟她们都是近身伺候皇上的，对皇上龙体安泰亦有好处……”

    康熙听了宜敏的一番话心中感动，不仅是因为她的大方贤惠，对这些嫔御们有孕事不但不排挤，反倒事事为她们考虑周详，重视皇家血脉，更重要的是她总是能贴心地为他着想，为侍寝的嫔御定期诊脉，可以最大程度地保证侍寝的人身上没有病气，无疑为他的安全和健康着想，这才是康熙最为舒心的地方。否则这些嫔御说不好听点不过比奴才高级点罢了，哪里需要宜敏这个贵妃如此费心？恐怕一切都是为了他吧？康熙是个聪明灵透的人，宜敏虽然没有点透，只露了七八分的意思，他却理解到了十二分。

    宜敏有些无语地看着康熙一脸感动的表情，不得不说康熙对喜爱的人素来都是往好的方向去想，很是美化了宜敏的所作所为，说实话她只是想要借此避免以后的麻烦，这才提议由太医院介入，虽然此举的确有笼络人心的嫌疑，但是比起动不动就来个小产、流产之类的，影响要小得多了不是吗？至于为康熙着想之类的纯粹是脱口而出，这样的借口她是随手拈来，两辈子早就习惯成自然了。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中午先把昨天的份儿发上来，稍晚一些还有一章！敬请期待！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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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惊险生产

    就在康熙满心感动地跟宜敏喁喁私语的时候,突然宜敏感觉肚子一抽，□有水流了出来,顿时惊叫一声猛地抓住康熙的手，另一手捂着自己鼓起的肚子,小脸变得煞白，红唇也褪去了血色,冷汗汩汩而下。这幅情状吓得康熙也是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护着宜敏倒过来的身子,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心急火燎地瞪起眼睛朝身边伺候的宫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太医过来！”

    康熙吼完转头看见宜敏的脸色好像更差了些,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对着门外就一声：“梁九功！！给朕滚去把御医们统统叫过来，听见了没有！误了一点时辰朕活剐了你们！”他如今已经语无伦次了,这女人生孩子御医来了顶什么用？不过这会儿没人敢触康熙的霉头，一个个缩头缩脑地奔跑起来，生怕被焦怒中的皇上抓住机会惩治一番，如今贵妃可没空给他们求情。

    梁九功候在门外闻声立刻就是一哆嗦，反应极快地直着嗓子应了声喳，然后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不快不行啊！如今谁不知道这贵妃主子是皇上的心头肉，那肚子里的孩子更是重中之重，万一有了什么闪失，他这条小命恐怕也要交代了，何况贵主子素来是个大方的，他也不愁将来没功劳，得了！跑吧！贵妃主子这模样大概就快给皇上添个小阿哥了，到时候他的好处少不了。

    宜敏流着冷汗感受着肚子一**的抽痛，紧抓着康熙手臂的指节都开始泛白了，想必她现在的脸色定是难看得很，不然康熙也不会这幅见鬼的表情，完全不见少年天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完全是无头苍蝇一般的惊慌失措，只是宜敏现在疼得厉害根本没法开口安抚她，倒是尚嬷嬷得了消息跑进来，一见宜敏的模样就知道恐怕是要生了，镇定自若地指挥着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烧水的烧水、清场的清场、又让人去请了早就安置在后院的接生嬷嬷们，这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早就备好的产房整出来。

    康熙在一边傻眼地看着，他倒是没注意尚嬷嬷指挥若定的大将风范，他只知道怀里宜敏颤抖的身子让他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愣在那里呆呆的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倒是宜敏终于在又一波阵痛之后缓了过来，抬头就看见康熙流着冷汗不敢动弹的模样，忙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见康熙低下头才用有些虚弱的声音道：“皇上，扶臣妾去产房吧，趁着这会稍微走动走动，一会生得也容易些……”宜敏是经验丰富的人了，自然知道如今产道未开，躺倒床上还不如直立走动，待会产道一开胎儿更容易出来。

    康熙对这方面完全是个雏儿，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宜敏已经进了产房，哪里见识过刚发作时的场面，如今自然宜敏说什么就是什么，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完全没敢二话。宜敏说要走动，他就一手环过宜敏粗重的腰身，把她全身的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另一手紧紧地扶着宜敏胳膊，慢慢地撑着她一步一挪地往产房走，区区二十几步的距离倒是比平日里走一个时辰还要长得多、累得多……。

    宜敏靠着康熙慢慢地挪动着，每走一步都觉得肚子往下坠了坠，等到了产房门口宜敏已经汗透重裳，抬头看了看康熙的模样，发现他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脸上全是汗水，眼底满是惶然无措的焦虑，不由得心下一软，伸出手帮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忍痛挤出一丝笑容柔声安慰道：“皇上、别慌！臣妾、没、没事儿……很快就出来了……”

    宜敏话音未落就被接生嬷嬷一边一个搀扶进了产房，朱色的房门在康熙眼前缓缓合上，他直着眼盯着宜敏渐渐消失在门后的身影，心中一阵阵地慌得紧。房门咔哒一声响动让他猛地一哆嗦回过神，举起明黄色的袖子猛地往脸上一抹，深深吸了口气回身坐到大厅的椅子上，这才觉得两腿有些发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竟然在微微发抖，不由得心中苦笑一声，他刚刚竟然完全失了方寸，看来他果然还是历练不够啊！

    没过一会宜敏压抑的痛呼声就从产房里传了出来，一声声敲在康熙耳边、落在心里，只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紧握双拳枯坐着等候，时间在康熙的度日如年中慢慢地挪动着，直到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跑近才惊醒康熙，抬头看去只见梁九功一手拉着头发花白的王御医狂奔而至，身后跟着一串的御医和太医，一个个满头大汗地跑着，身上头上落满了雪花，远远地看去四周都蒸起一阵热气。

    梁九功一进宫门就看见康熙大马金刀地坐在正殿的大椅子上，一脸阴沉盯着门口的模样让他心里一颤，连忙拉着王御医跑进前就是一跪：“皇上，奴才把御医们都找来了，还有太医院精通妇科的太医们，还请皇上示下。”天地良心他可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顾不得是不是会得罪这些个眼高于顶的御医，只知道若晚上一点说不定自个脑袋就要搬家了，自然一路上紧催快赶地小跑过来，如今悄眼一看王御医这老头子喘得就差一口气了，不由得一缩脖子，这可是皇上的旨意啊，咱家只是奉命行事，希望这小心眼的王御医别给他小鞋穿才好。

    康熙等所有的御医、太医进门跪了一地，眼见个个气喘如牛，有些年纪大的都要翻白眼了，不由得大发慈悲赶他们到偏厅暖阁里候着，省的这么多人在面前让他更心烦。这些御医、太医如蒙大赦，慌忙磕了个头倒退着往暖阁去了，梁九功很是识趣地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眼色，这些机灵的小东西一溜烟地跑出去给这些御医和太医准备些毛巾热茶之类的，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至少这些人心里对梁九功就不似刚刚那么恼怒了。

    宜敏的这次生产并不顺利，从晚膳之后发动一直到深夜都没出来，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正努力挣扎着要出来，肚子一阵阵地紧缩着，只是不知为何一直没能生出来，宜敏心中告诉自己不能慌，养生功法一遍遍运转着，尤其包裹着孩子的部分更是不敢懈怠，如此又折腾了很久，偏偏就是生不出来，宜敏心中疑惑了，明明她和孩子的状态都很好，胎位也很正，为什么就是出不去？难道……

    宜敏心中一惊，示意伺候一旁的雀儿过来，悄声吩咐了几句，等雀儿退下去后才冷眼开始观察房里的人，也不再那么用力了，只是暗暗积蓄体力等待着，不去理会那些一直叫她用力的接生嬷嬷，借着转头呼痛的当儿从仙境中取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只觉得一股热流顺喉直下，绕着腹部的孩子流转，这才舒了口气，没想到千防万防竟然差点着了别人的道，若不是有灵药在手说不定这次就阴沟里翻船了。

    宜敏感觉腹部疼痛稍稍平伏了些许，只是仍然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她咬牙忍着，满身热汗的同时一双眼睛却冷若寒冰。不一会宜敏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然后听到康熙隔着房门的声音传来：“敏儿，你还好吧！雀儿那丫头是个好样的，已经把那歹心的奴才抓着了，没事的！御医已经开了药熬着了，很快就好了……没事……咱们的儿子最乖了……，一定、一定很快就出来了……”

    康熙说着声音颤抖得竟然不成调子了，他心中真的怕了，刚刚雀儿突然走出来对进出产房的宫女统统搜身了一边，竟然查出两个身上带特殊香气的，仔细一查才发现是从手帕和宫花上传出来的，那味道御医一闻就脸色大变，顾不得说话连忙开了药方让人去煎药，然后才得空解释到，这东西闻了会让产妇的产道无法顺利打开，时间久了很容易令孩子胎死腹中，甚至造成血崩一尸两命。

    康熙听得入坠冰窖，这事儿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却一点都不知道，要不是雀儿这丫头机警，恐怕今天他就要迎接两个噩耗了，此时康熙看着雀儿的眼神简直是仰望了，心中止不住的庆幸当初太皇太后特旨恩准宜敏带着两个陪嫁丫头，其中雀儿更是个懂医识药的，否则他今天岂不是要跟宜敏母子天人永隔了？

    一想到那种后果康熙就忍不住心中恐惧，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将面前这两个一脸视死如归的奴才凌迟处死、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只是他不能！他得忍着，甚至不能让她们痛痛快快地死了，免得查不出幕后的黑手。刚刚被雀儿揪出来的时候，这两个宫女当即就想咬舌自尽，还是碧水眼明手快卸了她们的下巴，这才留住了这两个活口。这两个一看就是死士之流的东西，看来这宫里还是有人不安分，杀了那么多还是绝不了一些人的狼子野心，如今还敢对宜敏母子动手。

    康熙心中真的发狠了，让人把两个宫女的手脚关节全都卸了，然后绑着带下去关起来，也顾不得暴露碧水的身份，命碧水带着人亲自看管。碧水正是康熙安排在钟粹宫的眼线头领，同时也是康熙最亲信的密谍之一，不但头脑灵活而且身手不弱，虽然本尊当初被赫舍里收买控制，但康熙并不知道，这也是宜敏当初选择让黄泉顶替碧水的原因，很多事经过碧水都方便不少。。

    碧水也就是黄泉听了康熙的旨意自然千肯万肯，正愁没法子帮主子查出幕后真凶呢！她此刻也是心中后怕，主子差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要是让几位兄长知道了决轻饶不了她，这无疑极大地触动了黄泉的逆鳞，她要是不让这些害人的玩意儿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她怎配主子所赐的黄泉之名？

    宜敏在屋里听到康熙的问话之后，敷衍地答应了康熙两声，有气无力的声音听得康熙心惊胆战，可劲地折腾御医太医们想办法。宜敏可不管这些，她一直等到听了雀儿的回话，知道康熙把那些人交给了碧水看管后才心头一松，知道在黄泉手上不怕找不出幕后指使之人了。这次安心地喝了御医开方熬制的催产药，这药效力极好，不一会产道就打开了，宜敏也再次感觉到孩子的活跃起来，赶紧跟着接生嬷嬷的指挥用力动作起来……

    幸好这回不到半个时辰，孩子就顺利地出来了，奶嬷嬷大叫一声：“看到头了，快了！贵主子用力啊！”宜敏猛地用力顿觉□一松，就听见婴儿洪亮有力的哭声和接生嬷嬷兴奋地道贺：“恭喜贵主子，是个健康的小阿哥啊！”接生嬷嬷也是冷汗潺潺，今儿的生产当真是一波三折，幸好母子平安，否则她们这些接生嬷嬷恐怕逃不了被株连的命运，如今好了，贵主子生了个白胖的小阿哥，她们的赏钱肯定少不了。

    宜敏一听是个健康的阿哥，顿时安心地笑了，全身上下宛若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湿透了，只是精神头倒是还不错，毕竟有仙境的灵药撑着，加上及时发现了问题，自然是有惊无险。

    等接生嬷嬷收拾好孩子，抱着小阿哥出去报喜之后，雀儿快速来到宜敏床头问道：“主子，接下来该如何处置？”雀儿也是惊怕不已，要不是主子提醒，恐怕她都没发现那些人身上有猫腻，万一主子和小主子有什么不好，她就算以死谢罪也无法弥补的！

    宜敏闭着眼睛淡淡道：“刚刚外边是个什么反应？”她需要知道情况才能制定下一步的动向，这次真的很险。若非她对这方面的事情经验不少，加上后宫多年对趁着生产做手脚的事情了然于胸，恐怕还真会着了道，如今这么一回想，当初赫舍里难产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形，若非她当初刻意去查还真发现不了赫舍里是被害难产的，只是慧妃早已是无牙的老虎，被钮钴禄氏抛弃了，不可能有这等手笔，会是谁动的手脚呢？

    “刚刚御医说的颇为严重，皇上恐怕会不放心主子，命御医给主子诊脉的！”一般来说不管太医还是御医都不可能进宫妃的产房，严重的情况下顶多隔着屏风悬丝诊脉，但以宜敏现在的精神头完全看不出差点难产，到时候恐怕难以解释。

    只是宜敏岂会让御医看出这一点？此次她定要把这件事闹大，敢做这种事的人想要知道来头不简单，若不让康熙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岂会狠下手来严办？

    宜敏一边让莺儿服侍着清理身子，一边冷笑道：“产房之地岂能让男子进入？就让他们派个医女进来看看就是了，莺儿弄些妆粉来给本宫打扮一番，定要让人看了就奄奄一息的模样。若是进来个能诊脉的就要靠雀儿了……”说着嘴角一勾，偏头看了看胸有成竹的雀儿，“好丫头，这脉息上的事儿你可是作假高手了，刚进宫那几次连王御医都没看出问题来，这回也帮本宫装着点就是了，反正本宫只要皇上得出本宫难产伤身，需要长期调养的结论就够了。”

    正好宜敏这两年没打算继续怀胎，发生了这次的事件倒是连找借口演戏都省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养身子，又能够安心教养两个儿子，正好避避风头。反正明年就要选秀了，进来的也都不是什么善茬，正好让宫里热闹热闹，只要她这位风头正盛的贵妃蛰伏养病了，那么自然有人当出头鸟做靶子，免得她连生两个儿子太过惹眼，处处遭人惦记。

    至于在外面的康熙对此怎么想就与她无关了，反正这房里的人都是她千挑万选的心腹，不怕别人知道她的具体情况，一个身体虚弱的贵妃恐怕也会让幕后之人满意吧？她需要让对方放松警惕，这件事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敢打她孩子的主意，她若不让幕后的人后悔出生在这世上岂非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份儿也上来了，呼了口大气！！都快一万字了说！咱这回手软脚软爬去休息了，大家别忘了撒花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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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佟氏谋算

    康熙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心中悲喜交集，喜的是这个孩子跟承瑞一样白胖可爱,御医检查后也说了小阿哥跟大阿哥一般健康强壮，都比得上一般人家满月的孩子了,悲的是宜敏经过这么一折腾，竟是伤了身子,虽然不至于体弱多病，但几年之内却不宜再有身孕,需要长时间调养否则容易落下病根。这样的结果无疑让康熙不能释怀,宜敏的身子素来健康，她自己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除了初入宫那会被皇后所害之外,他无从想象宜敏苍白虚弱的样子。

    只是医女的诊断言犹在耳，由不得他不信。这位医女是王御医的嫡亲孙女儿，家学渊源，虽是女儿身医术却不弱于一般太医，她既然如此断言恐怕也□不离十了，只是这只让康熙更加的愤怒，毕竟这不是天意而是人为，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来的事，无疑是对他的挑衅和蔑视。今个的事若非老天眷顾，及时发现了不对劲，恐怕宜敏母子都保不住，康熙暗暗咬牙，誓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这条暗中的毒蛇若不除去，将来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手段来害人呢？

    康熙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嬷嬷抱进去，又敲打了一番钟粹宫的奴才，命他们小心伺候贵主子和小阿哥，还留下两名御医为宜敏开方调养身子，这才放心带着人审问那两个活口去了。

    慈宁宫和慈仁宫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两宫太后震怒非常，都派了人向康熙表示一定要严查不怠，然后慰问了宜敏一番。命人将贵妃生阿哥的赏赐加厚了一倍，送到钟粹宫安抚宜敏，还传了话要宜敏务必好好将养身子，此事定然给她一个交代等等，宜敏自然千恩万谢地让尚嬷嬷代她送了苏茉儿等人出去，而她那副虚弱得就剩一口气的模样也让来探望的人传回孝庄和孝惠耳边。

    不同于孝惠真心地为宜敏担忧，孝庄对此反倒松了口气，这贵妃虽然是个可心又争气的，但是膝下已经有了两个健康的阿哥，又是手掌六宫大权的，再假以时日恐怕会势头太过，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这是孝庄不愿意看到的。如今发生的这事虽然不幸，却也免了她一番额外的手段。

    慈宁宫里的气氛沉凝，孝庄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苏茉儿，你说这贵妃莫非真是个有福的？皇后的事儿在她进宫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让她正好逃过一劫，后来顺利生了下了承瑞，如今设计得这般隐秘的难产的事儿也被她躲了过去，虽然贵妃因此伤了身子，却也算母子均安，小阿哥更是个健壮的，难道真是上天眷顾这丫头？”孝庄思前想后突然觉得这贵妃当真是个幸运儿，前前后后这么多恶毒隐秘的阴谋诡计都让她避过了，就连这次也是有惊无险，虽然有些损伤却也无碍根本，不见得以后就好不了……。

    苏茉儿心里一惊，她对孝庄太了解了，这位太皇太后的疑心病是极重的，听这口气竟不像是高兴贵妃母子逃过一劫的样子。她思索了片刻才沉吟道：“看主子这话说的，与其说上天眷顾贵妃，倒不如说是上天庇佑皇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哪一样不是能够动摇国本的大事，毕竟皇上的子嗣丰裕可是攸关皇家香火的大事，若非皇上福泽绵长，祖先庇佑，这些奸人的阴谋岂会恰好一一败露？依奴婢看呀，这贵妃不过是分润了皇上的恩泽罢了，不然怎么小阿哥身子康健，一点事儿没有，反倒贵妃自个伤了身子呢？”

    孝庄听了苏茉儿的话，心中一思量却也有理，这阿哥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自然是受祖先庇佑，百邪不侵的！贵妃可就差一点了，想来若不是是粘了皇上和小阿哥的光，恐怕难逃此劫。这么一想孝庄胸口那堵气也就顺了，对贵妃养着宫里仅有的两个阿哥的事也不再那么堵心了，算是放过了此事。

    苏茉儿眼见孝庄不再纠缠贵妃的事心中松了口气，她是笃信佛祖的人，相信善有善报的，之前她奉命去钟粹宫探望贵妃，那个苍白虚弱得奄奄一息，眼中却充满无悔的女子给了她深深的震撼！她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过男人，更不可能有孩子，但是不妨碍她懂得慈母心怀是一种什么感受？

    康熙就是苏茉儿倾注一腔母爱的唯一寄托，而在钟粹宫贵妃的身上，她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无私的爱，虽然贵妃为了这个孩子九死一生，她却没在她眼里发现一丝埋怨，只是一心为了孩子毫发无损而欢喜庆幸着，这让苏茉儿这个跟着孝庄历经四朝，亲身体验过其中三朝后宫的人也不禁为之动容，所以她不愿意看到太皇太后对贵妃的猜忌，更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较起真来令贵妃母子分离，这让她于心不忍。

    其实早在皇后和慧妃双双被禁足的时候起，孝庄就对宫中只有宜敏一位贵妃，剩下的高位妃嫔都空缺的情况感到不妥，本打算等明年选秀的时候封一两个高位妃嫔来制衡一下，如今钟粹宫恰好出了这么一桩祸事，倒是令她省心不少。如此一来情况又有所不同，有这样一个病弱的贵妃在上头反而是件好事，一来贵妃有两个阿哥傍身，手段又能压得住底下的人，是个统领后宫的好人选，经此一事几年之内都不怕贵妃的风头太盛，独占圣宠！

    所谓祸福相依，孝庄倒是因此把再封个贵妃的心思放下了，转过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查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上。孝庄在宫内外的势力何等强大，可以说从满清入关开始这大清后宫一直在她掌控之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控制早已从宫内蔓延到宫外，只要孝庄想知道的基本上没有查不到的，很快孝庄就查到了许多蛛丝马迹。

    听到苏茉儿回报的结果后，孝庄深深叹了口气，暗自压下心中翻涌而起的不舒服，尖长锐利的甲套猛地一握，在檀木椅上留下长长的划痕，心中狠狠地想到，当初那件事她做的果然没错，若非她当机立断，而是留了那人到现在，恐怕这大清后宫早就没有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女人说话的份了！本以为此事早已时过境迁，没想到这一家子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但死去的不安分，活着的更不是省油的灯！

    苏茉儿在一边看着孝庄眉宇间一片冷凝，心中暗自叹息，这佟家未免太心急了，这连人都还没进宫就敢伸手，不是明摆着遭忌讳么？何况当初孝康章皇后的事儿本就是太皇太后的忌讳，偏偏佟家正是动用了这位留下的势力做手脚，由不得主子不疑心大起，加倍防范！

    不过苏茉儿对此倒也能够理解，毕竟明年佟家大格格就十三岁了，已经到了选秀的年纪，可是这宫里上有皇后、贵妃，下有无数贵人，佟家格格就算进了宫也是不上不下的身份。如今皇后虽然形容虚设，但人家毕竟占了后位，而贵妃又是个得宠的，养着皇上唯一的阿哥，如今更是生下了第二个阿哥。佟家若是不算计一番，他们家的格格就算进了宫又有什么作为？

    于是佟家动起了小心思，利用孝康章皇后生前留在后宫的势力同时向几个有孕的女人下手，贵妃的钟粹宫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竟然还差点被他们得手了，不得不说孝康章皇后也是个不可小视的人物。

    纳喇氏算是比较幸运的，还不等他们的人动手，就因为钟粹宫的人事发被擒，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倒是让纳喇氏逃过一劫，进而保住了孩子。至于李常在就只能说她没这个命了，一个位份低微的常在，还有可能无法生育，在宫里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苏茉儿……你说这佟家的事该如何处置啊？哀家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孝庄闭着眼思虑了半响才开口道，她也是犹豫不定，毕竟佟家是皇帝的母家，佟家的小动作又是极为隐蔽的，若是无缘无故贬斥皇帝母家，不说前朝会有什么反应，就是皇帝的脸上也不好看，说不定为此与她心生隔阂，这是孝庄极力想要避免的，只是若不给佟家一个教训，他们岂不是蹬鼻子上脸，一心想着要再出一个皇后？甚至皇太后？

    苏茉儿闻言也是皱眉，为难道：“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若非咱们的人手潜伏得深，恐怕还真难以知道这事儿的幕后之人是佟家，何况皇上对母家几个舅舅感情还是很深的，倘若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贸贸然动手整治佟家，恐怕皇上心里不舒服……但若轻轻放过他们，恐怕这一家子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将来尾大不掉也一样麻烦……”苏茉儿对佟家的手段极为反感，本来皇上就为子嗣稀薄而苦恼，佟家身为皇上的母家，非但不思为君分忧，反倒谋害皇嗣贵妃，若是让他们得逞了，不知道皇上会多么伤心呢，简直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孝庄目视前方，嘴边挂着一抹冷笑：“轻轻放过？哀家岂能如此便宜了他们，真以为佟家出了一个圣母皇太后就了不起了？就得意忘形了？想要更上一层楼也要看哀家答不答应！”说着端起手边精致的茶盏端详了一番，漫不经心地道，“亏得哀家还打算抬举佟家的丫头上位，借此压一压贵妃的势头，如今看来竟是哀家想岔了，比起贵妃这个直肠子的爽利人，这佟家的大格格才是那个难缠的角色……”

    孝庄偏过头看了看苏茉儿：“哀家竟是有些记不清了，佟府传来的情报上怎么说的来着？佟家丫头那番豪言壮语竟是让哀家也自愧不如呢！”孝庄嘴里说着调侃的话，眼里却冷漠得很，她本来还挺喜欢佟家丫头的，想着孝康的事算是她亏欠了这家人，想着给些恩典补偿一二，没想到这佟家就不是个省心的，到时候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弄了只白眼狼进来给自己添堵。

    苏茉儿微微躬身，略带嘲讽地重复了一遍情报上的描述：“回主子的话，佟家大格格对其父佟国维言道，吾虽为女儿身，然堇以此身入宫定当为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我佟家门楣，如若不然，宁可此生不嫁亦不进宫！”

    这番话是探子无意中从佟家大格格贴身的教养嬷嬷口中听到的，倒是让看到情报的孝庄和苏茉儿狠狠震惊了一把，在她们印象中，佟家大格格一直是个乖巧安静的丫头，请安的时候轻声细语，言谈举止有礼有节，年纪虽小却称得上是一位仪态万方的美人儿，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有如此野心气魄，她们倒是真的看走了眼！

    孝庄轻笑一声，手上一松，那只她素日里极为喜爱的精致茶盏就落在地上，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后四分五裂，一盏价值连城的瓷器就此毁了，只剩下精致的碎片四下散落在地上。

    孝庄冷眼看着地上的残渣，轻笑道：“听听！多有气魄的话啊！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门楣？当年哀家都不敢作此想法，她倒是敢口出狂言！她难道不知道这后宫如今还有皇后和贵妃在？”孝庄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下才恍然道，“是了……难怪这次佟家不惜动用孝康隐藏的势力急于出手，佟家丫头既然有成为后宫第一人的想头，自然首先要除去皇后和贵妃两个拦路石，恐怕这次贵妃难产的事没准就是佟家这丫头的主意，否则以佟国纲的谨小慎微，绝不会如此大胆孤注一掷。没想到这佟家丫头小小年纪，野心之大倒是跟她阿玛佟国维一个德性！”

    孝庄扶额哀叹一声，有些后悔道：“看来哀家之前做错了，这一年来就不该对皇帝和佟家丫头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倒是让她凭空生出来偌大的自信，竟是想着只要贵妃没了，她一进宫就能执掌后宫呢！恐怕还想着到时候再除去皇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被封后，实现后宫第一人的美梦了？这丫头还真有成为第二个董鄂氏那贱人的资质呢！”

    一提到董鄂氏孝庄就止不住的恨，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这次决不能重蹈覆辙再失去孙子，“只要哀家还活着一日，就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苏茉儿看着孝庄眼中灼灼的寒光，心中凛然，看来太皇太后已经不打算抬举佟家女儿打压贵妃了，之前为了给明年的选秀铺路，她一直纵容皇上跟佟家大格格私下里往来，甚至有时候还推波助澜，召佟家福晋带着佟家两位格格进宫，只是如今佟家大格格所言所行触犯了太皇太后的底限，不知主子会如何对待她……？

    钟粹宫寝殿里，宜敏正心情极好地抱着小儿子喂奶，小家伙出生的时候虽然折腾了很久，却好像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不但份量够重，那食量比起承瑞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吃起奶来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这才几天宜敏一个人竟是喂不饱它。当然宜敏对此只有开心的份儿，只要孩子身子骨健壮，能吃怕什么？皇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连同承瑞的在内，有近十个奶嬷嬷伺候着呢！

    宜敏头也不抬地问着侍立一旁的黄泉：“佟家的事儿已经安排好了？可按本宫说的将消息透露给太皇太后知道了？”自她生产那天险些出事后，暗部的人不等她吩咐就自动自发地行动起来，很快结果就摆到了她面前，倒是让她小小地吃了一惊，本以为是赫舍里氏或者钮钴禄氏贼心不死，想要卷土重来，没想到竟是佟家的手笔！在她记忆中佟氏可是在康熙十四年的选秀之后才入的宫，然后在康熙十六年直接封为贵妃，那时候的佟氏正好十八岁，没想到今生佟家竟然这么早就迫不及待了？

    “回主子，赖嬷嬷已经按主子的吩咐，将那些话不着痕迹地透给太皇太后的人知晓了，想必这会慈宁宫已经得到消息了。”黄泉恭敬地回道，然后略带不解地道，“只是奴婢不明白，这次佟家如此大胆敢算计主子，为何主子不把他们的阴谋透露给皇上知晓？”

    宜敏在知道结果后并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康熙，而是吩咐潜伏佟府的人，将风声透露给孝庄知道，至于康熙那边恐怕只是隐约知道此事佟家脱不了干系，根本不清楚佟氏在其中的表现和作用，宜敏的做法这让几个头领十分不解，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照做，只是黄泉跟宜敏大胆惯了，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宜敏笑着瞟了黄泉一眼：“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毛躁，你说这事若是皇上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处置佟家给本宫出气吗？”她对康熙太了解了，佟家是孝康章皇后的娘家，更是他的母家，在他继位亲政后给了他极大的帮助和支持，即使查出幕后主使者就是佟家，恐怕康熙就算心里有疙瘩，但也会帮着隐瞒掩盖下来，根本不可能真的对佟家动手，既然对佟氏有任何影响，她又何必打草惊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宜敏怎么会去做？

    黄泉闻言思索了一下，恍然道：“还是主子英明，是奴婢想差了，以皇上对佟家的看重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说不定为了让佟家安心还会安抚一番！”说着突然气愤起来，“只是皇上这样做就不想想主子和小主子吗？这次若不是主子机警，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就这样轻轻揭过简直太便宜他们了，尤其那个佟家大格格，若不是一号传来的消息，奴婢真的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能想出借着李常在小产分散众人注意力，然后对钟粹宫动手的主意，还特地嫁祸到皇后头上，分明就是想一石二鸟，同时除掉主子和皇后！”

    宜敏手上轻柔地拍抚着吃饱喝足的小儿子，脸上带着一丝冷然的笑：“你觉得本宫会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吗？佟氏既然起了心想要本宫和孩子的命，本宫岂能不礼尚往来，让她好好脱一层皮？这段时间她倒是飘飘然了，以为除掉了本宫，再有了跟皇上鸿雁传书的情谊就能平步青云了？这后宫还不是皇上的天下呢……有人会比本宫更方便动手！”

    黄泉想了半响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难怪主子要把佟家大格格跟佟国维密谋的事透露给太皇太后的人，还让赖嬷嬷加上那样一句话，以太皇太后眼里不容沙子的脾性，必定容不得这样野心大的女子身居高位的，何况赖嬷嬷说过，凡是涉及孝康章皇后和董鄂妃的事都是太皇太后心里的一根刺，这次佟家利用孝康章皇后留下的势力办事，又正好撞在太皇太后手里……后果肯定比皇上动手强上百倍！果然还是主子英明！”

    宜敏轻轻摇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儿子，微微摇头道：“这次赖嬷嬷干得不错，以她的身份没人会怀疑消息的可信度，只是这还不够！”宜敏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佟氏不是自得于是皇上的红颜知己吗？那就让赖嬷嬷给她吹吹耳边风，告诉她男人是要吊胃口的，让佟氏在信里多多提些虽然渴盼长伴君侧，却不舍家中父母，希望在家中多侍奉几年的话，想必佟氏对此必然乐意之至吧？”

    当初赖嬷嬷也就是黄泉手下一号探子潜伏进佟府，这几年已经成为佟氏绝对的心腹，帮着佟氏设计跟康熙在佟府的巧遇，又借着仰慕康熙学问的借口，跟康熙鸿雁传书培养感情。这一系列的手段加上赖嬷嬷出宫前的特殊身份，佟家的人基本上做事都不避着她，尤其佟氏更是对赖嬷嬷尤为倚重，当然这次谋算宫中贵妃的事佟家是不敢让赖嬷嬷知道的，否则宜敏也不会措手不及差点着了道，还是赖嬷嬷事后才从佟氏口中套出来才知道详情。

    黄泉小心地从宜敏怀里接过小阿哥，轻巧地放在一边的摇床上，看了看宜敏不解道：“既然佟家大格格都急着除掉主子了，怎么会乐意说这种可能无法早日进宫的话？”佟氏都迫不及待了还能不巴望着康熙早点点选她进宫为妃？

    宜敏整了整被小儿子弄乱的衣襟，嘴角一撇：“这有什么难猜的，这次设计本宫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虽然本宫身子短时间内难以痊愈，但是毕竟两个儿子都健康地活着呢！佟氏就算进了宫，又凭什么爬到本宫头上执掌大权？何况以佟氏自视甚高的性子是绝不肯屈居人下的，等下一届选秀就不同了，她不但能跟皇上多培养好几年的感情，而且以男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劣根性，只怕到时候一入宫就真的一飞冲天，直接与本宫平起平坐了吧？”

    黄泉吃惊地道：“什么？难道皇上到时候会直接封她做贵妃？这怎么行！主子如此做岂不是帮了佟家格格的大忙？”黄泉可是知道主子的贵妃之位是做了多少谋算和努力才得来的，这佟氏不过多等几年就能得到贵妃之位，这么划算的买卖谁都会做，佟氏自然千肯万肯了，只是黄泉对主子的心思实在是猜不透，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怎么会是精明的主子干的？

    宜敏挥挥手示意黄泉稍安勿躁，转身在床头暗格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这才嘴角含笑地道：“放心吧！佟氏等不到下一届选秀的，单单太皇太后那一关就绝对过不了，她想在宫外吊着皇上的胃口也得看太皇太后答不答应，这位太皇太后可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正中七寸，让人痛不欲生的人，连本宫都不敢触碰她的底线，只敢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容忍范围内行事，佟氏这次绝对不会好过的，本宫倒是很想知道太皇太后会用什么手段来阻止皇上和佟氏呢？”

    黄泉听了这话不解道；“主子的意思是说太皇太后会阻止皇上和佟家格格继续往来？只是以皇上的个性只怕越是阻止越来来劲，到时候岂非适得其反？”她看了看宜敏手中的瓶子，只是宜敏不说她也不敢提，该让她知道的主子自然会交代。

    宜敏冷声道：“太皇太后比任何人都了解皇上的性子，她自然有办法让皇上对佟氏有多喜爱就有多失望，这不需要本宫操心，何况本宫当初让赖嬷嬷设计鸿雁传书这一套可不是为了帮佟氏，而是等着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呢！只是如今想来，本宫倒是不能这么便宜了佟氏，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你交给赖嬷嬷，告诉她从现在起每隔三日就在佟氏的饮食里滴上一滴，直到佟氏选秀进宫为止，记住了吗？”

    宜敏说着摇了摇手中的瓶子，将它交到黄泉手上，这可是她犹豫了很久都没送出去的东西，若非这次佟氏对她和孩子下辣手，她说不定也不会用到这个东西，这后宫果然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心和仁慈，她本来想着佟氏进宫还早，就算到时候地位高点也无所谓，反正那时她正需要有人当出头鸟给她挡灾，倒是没想到随着历史的改变，事情竟然有些脱离了控制，佟氏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竟然主动来招惹她，而且比她可狠多了，还没进宫就想让她一尸两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尝，她早就发誓任何对她孩子动手的人她都会让她们生不如死的，皇后和慧妃如此，佟氏依然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大家反映看不到内容，所以应要求在这里也放一遍。

    正文：康熙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心中悲喜交集，喜的是这个孩子跟承瑞一样白胖可爱，御医检查后也说了小阿哥跟大阿哥一般健康强壮，都比得上一般人家满月的孩子了，悲的是宜敏经过这么一折腾，竟是伤了身子，虽然不至于体弱多病，但几年之内却不宜再有身孕，需要长时间调养否则容易落下病根。这样的结果无疑让康熙不能释怀，宜敏的身子素来健康，她自己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除了初入宫那会被皇后所害之外，他无从想象宜敏苍白虚弱的样子。

    只是医女的诊断言犹在耳，由不得他不信。这位医女是王御医的嫡亲孙女儿，家学渊源，虽是女儿身医术却不弱于一般太医，她既然如此断言恐怕也**不离十了，但这只能让康熙更加的愤怒，毕竟这不是天意而是人为，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来的事，无疑是对他的挑衅和蔑视。今个的事若非老天眷顾，及时发现了不对劲，恐怕宜敏母子都保不住，康熙暗暗咬牙，誓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这条暗中的毒蛇若不除去，将来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手段来害人呢？

    康熙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嬷嬷抱进去，又敲打了一番钟粹宫的奴才，命他们小心伺候贵主子和小阿哥，还留下两名御医为宜敏开方调养身子，这才放心带着人审问那两个活口去了。看那一身杀气恐怕那两个活口也活不了多久了……。

    慈宁宫和慈仁宫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两宫太后都是震怒非常，分别派了人向康熙表示一定要严查不怠，然后又慰问了宜敏一番。命人将贵妃生阿哥的赏赐加厚了一倍，送到钟粹宫安抚宜敏，还传了话要宜敏务必好好将养身子，此事定然给她一个交代等等，宜敏自然千恩万谢地让尚嬷嬷代她送了苏茉儿等人出去，而她那副虚弱得就剩一口气的模样也让来探望的人传回孝庄和孝惠耳边。

    不同于孝惠真心地为宜敏担忧，孝庄对此反倒松了口气，这贵妃虽然是个可心又争气的，但是膝下已经有了两个健康的阿哥，又是手掌六宫大权的，再假以时日恐怕会势头太过，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这是孝庄不愿意看到的。如今发生的这事虽然不幸，却也免了她一番额外的手段。

    慈宁宫里的气氛沉凝，孝庄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苏茉儿，你说这贵妃莫非真是个有福的？皇后的事儿在她进宫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让她正好逃过一劫，后来顺利生了下了承瑞，如今设计得这般隐秘的难产毒局也被她躲了过去，虽然贵妃因此伤了身子，却也算母子均安，小阿哥更是个健壮的，难道真是上天眷顾这丫头？”孝庄思前想后突然觉得这贵妃当真是个幸运儿，前前后后这么多恶毒隐秘的阴谋诡计都让她避过了，就连这次也是有惊无险，虽然有些损伤却也无碍根本，不见得以后就好不了……。

    苏茉儿心里一惊，她对孝庄太了解了，这位太皇太后的疑心病是极重的，听这口气竟不像是高兴贵妃母子逃过一劫的样子。她思索了片刻才沉吟道：“看主子这话说的，与其说上天眷顾贵妃，倒不如说是上天庇佑皇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哪一样不是能够动摇国本的大事，毕竟皇上的子嗣丰裕可是攸关皇家香火的大事，若非皇上福泽绵长，祖先庇佑，这些奸人的阴谋岂会恰好一一败露？依奴婢看呀，这贵妃不过是分润了皇上的恩泽罢了，不然怎么小阿哥身子康健，一点事儿没有，反倒贵妃自个伤了身子呢？”

    孝庄听了苏茉儿的话，心中一思量却也有理，这阿哥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自然是受祖先庇佑，百邪不侵的！贵妃可就差一点了，想来若不是是粘了皇上和小阿哥的光，恐怕难逃此劫。这么一想孝庄胸口那堵气也就顺了，对贵妃养着宫里仅有的两个阿哥的事也不再那么堵心了，算是放过了此事。

    苏茉儿眼见孝庄不再纠缠贵妃的事心中松了口气，她是笃信佛祖的人，相信善有善报的，之前她奉命去钟粹宫探望贵妃，那个苍白虚弱得奄奄一息，眼中却充满无悔的女子给了她深深的震撼！她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过男人，更不可能有孩子，但是不妨碍她懂得慈母心怀是一种什么感受？

    康熙就是苏茉儿倾注一腔母爱的唯一寄托，而在钟粹宫贵妃的身上，她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无私的爱，虽然贵妃为了这个孩子九死一生，她却没在她眼里发现一丝埋怨，只是一心为了孩子毫发无损而欢喜庆幸着，这让苏茉儿这个跟着孝庄历经四朝，亲身体验过其中三朝后宫的人也不禁为之动容，所以她不愿意看到太皇太后对贵妃的猜忌，更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较起真来令贵妃母子分离，这让她于心不忍。

    其实早在皇后和慧妃双双被禁足的时候起，孝庄就对宫中只有宜敏一位贵妃，剩下的高位妃嫔都空缺的情况感到不妥，本打算等明年选秀的时候封一两个高位妃嫔来制衡一下，如今钟粹宫恰好出了这么一桩祸事，倒是令她省心不少。如此一来情况又有所不同，有这样一个病弱的贵妃在上头反而是件好事，一来贵妃有两个阿哥傍身，手段又能压得住底下的人，是个统领后宫的好人选，经此一事几年之内都不怕贵妃的风头太盛，独占圣宠！

    所谓祸福相依，孝庄倒是因此把再封个贵妃的心思放下了，转过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查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上。孝庄在宫内外的势力何等强大，可以说从满清入关开始这大清后宫一直在她掌控之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控制早已从宫内蔓延到宫外，只要孝庄想知道的基本上没有查不到的，很快孝庄就查到了许多蛛丝马迹。

    听到苏茉儿回报的结果后，孝庄深深叹了口气，暗自压下心中翻涌而起的不舒服，尖长锐利的甲套猛地一握，在檀木椅上留下长长的划痕，心中狠狠地想到，当初那件事她做的果然没错，若非她当机立断，而是留了那人到现在，恐怕这大清后宫早就没有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女人说话的份了！本以为此事早已时过境迁，没想到这一家子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但死去的不安分，活着的更不是省油的灯！

    苏茉儿在一边看着孝庄眉宇间一片冷凝，心中暗自叹息，这佟家未免太心急了，这连人都还没进宫就敢伸手，不是明摆着遭忌讳么？何况当初孝康章皇后的事儿本就是太皇太后的忌讳，偏偏佟家正是动用了这位留下的势力做手脚，由不得主子不疑心大起，加倍防范！

    不过苏茉儿对此倒也能够理解，毕竟明年佟家大格格就十三岁了，已经到了选秀的年纪，可是这宫里上有皇后、贵妃，下有无数贵人，佟家格格就算进了宫也是不上不下的身份。如今皇后虽然形同虚设，但人家毕竟占了后位，而贵妃又是个得宠的，养着皇上唯一的阿哥，如今更是生下了第二个阿哥。佟家若是不算计一番，他们家的格格就算进了宫又有什么作为？

    于是佟家动起了小心思，利用孝康章皇后生前留在后宫的势力同时向几个有孕的女人下手，贵妃的钟粹宫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竟然还差点被他们得手了，不得不说孝康章皇后也是个不可小视的人物。

    纳喇氏算是比较幸运的，还不等他们的人动手，就因为钟粹宫的人事发被擒，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倒是让纳喇氏逃过一劫，进而保住了孩子。至于李常在就只能说她没这个命了，一个位份低微的常在，还有可能无法生育，在宫里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苏茉儿……你说这佟家的事该如何处置啊？哀家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孝庄闭着眼思虑了半响才开口道，她也是犹豫不定，毕竟佟家是皇帝的母家，佟家的小动作又是极为隐蔽的，若是无缘无故贬斥皇帝母家，不说前朝会有什么反应，就是皇帝的脸上也不好看，说不定为此与她心生隔阂，这是孝庄极力想要避免的，只是若不给佟家一个教训，他们岂不是蹬鼻子上脸，一心想着要再出一个皇后？甚至皇太后？

    苏茉儿闻言也是皱眉，为难道：“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若非咱们的人手潜伏得深，恐怕还真难以知道这事儿的幕后之人是佟家，何况皇上对母家几个舅舅感情还是很深的，倘若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贸贸然动手整治佟家，恐怕皇上心里不舒服……但若轻轻放过他们，恐怕这一家子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将来尾大不掉也一样麻烦……”苏茉儿对佟家的手段极为反感，本来皇上就为子嗣稀薄而苦恼，佟家身为皇上的母家，非但不思为君分忧，反倒谋害皇嗣贵妃，若是让他们得逞了，不知道皇上会多么伤心呢，简直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孝庄目视前方，嘴边挂着一抹冷笑：“轻轻放过？哀家岂能如此便宜了他们，真以为佟家出了一个圣母皇太后就了不起了？就得意忘形了？想要更上一层楼也要看哀家答不答应！”说着端起手边精致的茶盏端详了一番，漫不经心地道，“亏得哀家还打算抬举佟家的丫头上位，借此压一压贵妃的势头，如今看来竟是哀家想岔了，比起贵妃这个直肠子的爽利人，这佟家的大格格才是那个难缠的角色……”

    孝庄偏过头看了看苏茉儿：“哀家竟是有些记不清了，佟府传来的情报上怎么说的来着？佟家丫头那番豪言壮语竟是让哀家也自愧不如呢！”孝庄嘴里说着调侃的话，眼里却冷漠得很，她本来还挺喜欢佟家丫头的，想着孝康的事算是她亏欠了这家人，想着给些恩典补偿一二，没想到这佟家就不是个省心的，到时候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弄了只白眼狼进来给自己添堵。

    苏茉儿微微躬身，略带嘲讽地重复了一遍情报上的描述：“回主子的话，佟家大格格对其父佟国维言道，吾虽为女儿身，然堇以此身入宫定当为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我佟家门楣，如若不然，宁可此生不嫁亦不进宫！”

    这番话是探子无意中从佟家大格格贴身的教养嬷嬷口中听到的，倒是让看到情报的孝庄和苏茉儿狠狠震惊了一把，在她们印象中，佟家大格格一直是个乖巧安静的丫头，请安的时候轻声细语，言谈举止有礼有节，年纪虽小却称得上是一位仪态万方的美人儿，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有如此野心气魄，她们倒是真的看走了眼！

    孝庄轻笑一声，手上一松，那只她素日里极为喜爱的精致茶盏就落在地上，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后四分五裂，一盏价值连城的瓷器就此毁了，只剩下精致的碎片四下散落在地上。

    孝庄冷眼看着地上的残渣，轻笑道：“听听！多有气魄的话啊！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门楣？当年哀家都不敢作此想法，她倒是敢口出狂言！她难道不知道这后宫如今还有皇后和贵妃在？”孝庄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下才恍然道，“是了……难怪这次佟家不惜动用孝康隐藏的势力急于出手，佟家丫头既然有成为后宫第一人的想头，自然首先要除去皇后和贵妃两个拦路石，恐怕这次贵妃难产的事没准就是佟家这丫头的主意，否则以佟国纲的谨小慎微，绝不会如此大胆孤注一掷。没想到这佟家丫头小小年纪，野心之大倒是跟她阿玛佟国维一个德性！”

    孝庄扶额哀叹一声，有些后悔道：“看来哀家之前做错了，这一年来就不该对皇帝和佟家丫头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倒是让她凭空生出来偌大的自信，竟是想着只要贵妃没了，她一进宫就能执掌后宫呢！恐怕还想着到时候再除去皇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被封后，实现后宫第一人的美梦了？这丫头还真有成为第二个董鄂氏那贱人的资质呢！”

    一提到董鄂氏孝庄就止不住的恨，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这次决不能重蹈覆辙再失去孙子，“只要哀家还活着一日，就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苏茉儿看着孝庄眼中灼灼的寒光，心中凛然，看来太皇太后已经不打算抬举佟家女儿打压贵妃了，之前为了给明年的选秀铺路，她一直纵容皇上跟佟家大格格私下里往来，甚至有时候还推波助澜，召佟家福晋带着佟家两位格格进宫，只是如今佟家大格格所言所行触犯了太皇太后的底限，不知主子会如何对待她……？

    钟粹宫寝殿里，宜敏正心情极好地抱着小儿子喂奶，小家伙出生的时候虽然折腾了很久，却好像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不但份量够重，那食量比起承瑞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吃起奶来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这才几天宜敏一个人竟是喂不饱它。当然宜敏对此只有开心的份儿，只要孩子身子骨健壮，能吃怕什么？皇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连同承瑞的在内，有近十个奶嬷嬷伺候着呢！

    宜敏头也不抬地问着侍立一旁的黄泉：“佟家的事儿已经安排好了？可按本宫说的将消息透露给太皇太后知道了？”自她生产那天险些出事后，暗部的人不等她吩咐就自动自发地行动起来，很快结果就摆到了她面前，倒是让她小小地吃了一惊，本以为是赫舍里氏或者钮钴禄氏贼心不死，想要卷土重来，没想到竟是佟家的手笔！在她记忆中佟氏可是在康熙十四年的选秀之后才入的宫，然后在康熙十六年直接封为贵妃，那时候的佟氏正好十八岁，没想到今生佟家竟然这么早就迫不及待了？

    “回主子，赖嬷嬷已经按主子的吩咐，将那些话不着痕迹地透给太皇太后的人知晓了，想必这会慈宁宫已经得到消息了。”黄泉恭敬地回道，然后略带不解地道，“只是奴婢不明白，这次佟家如此大胆敢算计主子，为何主子不把他们的阴谋透露给皇上知晓？”

    宜敏在知道结果后并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康熙，而是吩咐潜伏佟府的人，将风声透露给孝庄知道，至于康熙那边恐怕只是隐约知道此事佟家脱不了干系，根本不清楚佟氏在其中的表现和作用，宜敏的做法这让几个头领十分不解，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照做，只是黄泉跟宜敏大胆惯了，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宜敏笑着瞟了黄泉一眼：“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毛躁，你说这事若是皇上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处置佟家给本宫出气吗？”她对康熙太了解了，佟家是孝康章皇后的娘家，更是他的母家，在他继位亲政后给了他极大的帮助和支持，即使查出幕后主使者就是佟家，恐怕康熙就算心里有疙瘩，但也会帮着隐瞒掩盖下来，根本不可能真的对佟家动手，既然对佟氏没有任何影响，她又何必打草惊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宜敏怎么会去做？

    黄泉闻言思索了一下，恍然道：“还是主子英明，是奴婢想差了，以皇上对佟家的看重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说不定为了让佟家安心还会安抚一番！”说着突然气愤起来，“只是皇上这样做就不想想主子和小主子吗？这次若不是主子机警，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就这样轻轻揭过简直太便宜他们了，尤其那个佟家大格格，若不是一号传来的消息，奴婢真的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能想出借着李常在小产分散众人注意力，然后对钟粹宫动手的主意，还特地嫁祸到皇后头上，分明就是想一石二鸟，同时除掉主子和皇后！”

    宜敏手上轻柔地拍抚着吃饱喝足的小儿子，脸上带着一丝冷然的笑：“你觉得本宫会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吗？佟氏既然起了心想要本宫和孩子的命，本宫岂能不礼尚往来，让她好好脱一层皮？这段时间她倒是飘飘然了，以为除掉了本宫，再有了跟皇上鸿雁传书的情谊就能平步青云了？这后宫还不是皇上的天下呢……有人会比本宫更方便动手！”

    黄泉想了半响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难怪主子要把佟家大格格跟佟国维密谋的事透露给太皇太后的人，还让赖嬷嬷加上那样一句话，以太皇太后眼里不容沙子的脾性，必定容不得这样野心大的女子身居高位的，何况赖嬷嬷说过，凡是涉及孝康章皇后和董鄂妃的事都是太皇太后心里的刺，这次佟家利用孝康章皇后留下的势力办事，又正好撞在太皇太后手里……后果肯定比皇上动手强上百倍！果然还是主子英明！”

    宜敏轻轻摇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儿子，微微摇头道：“这次赖嬷嬷干得不错，以她的身份没人会怀疑消息的可信度，只是这还不够！”宜敏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佟氏不是自得于是皇上的红颜知己吗？那就让赖嬷嬷给她吹吹耳边风，告诉她男人是要吊胃口的，让佟氏在信里多多提些虽然渴盼长伴君侧，却不舍家中父母，希望在家中多侍奉几年的话，想必佟氏对此必然乐意之至吧？”

    当初赖嬷嬷也就是黄泉手下一号探子潜伏进佟府，这几年已经成为佟氏绝对的心腹，帮着佟氏设计跟康熙在佟府的巧遇，又借着仰慕康熙学问的借口，跟康熙鸿雁传书培养感情。这一系列的手段加上赖嬷嬷出宫前的特殊身份，佟家的人基本上做事都不避着她，佟氏更是对赖嬷嬷尤为倚重，当然这次谋算宫中贵妃的事佟家是不敢让赖嬷嬷知道的，否则宜敏也不会措手不及差点着了道，还是赖嬷嬷事后从佟氏口中套出来才知道详情。

    黄泉小心地从宜敏怀里接过小阿哥，轻巧地放在一边的摇床上，看了看宜敏不解道：“既然佟家大格格都急着除掉主子了，怎么会乐意说这种可能无法早日进宫的话？”佟氏都迫不及待了还能不巴望着康熙早日点选她进宫为妃？

    宜敏整了整被小儿子弄乱的衣襟，嘴角一撇：“这有什么难猜的，这次设计本宫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虽然本宫身子短时间内难以痊愈，但是毕竟两个儿子都健康地活着呢！佟氏就算进了宫，又凭什么爬到本宫头上执掌大权？何况以佟氏自视甚高的性子是绝不肯屈居人下的，等下一届选秀就不同了，她不但能跟皇上多培养好几年的感情，而且以男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劣根性，只怕到时候一入宫就真的一飞冲天，直接与本宫平起平坐了吧？”

    黄泉吃惊地道：“什么？难道皇上到时候会直接封她做贵妃？这怎么行！主子如此做岂不是帮了佟家格格的大忙？”黄泉可是知道主子的贵妃之位是做了多少谋算和努力才得来的，这佟氏不过多等几年就能得到贵妃之位，这么划算的买卖谁都会做，佟氏自然千肯万肯了，只是黄泉对主子的心思实在是猜不透，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怎么会是精明的主子干的？

    宜敏挥挥手示意黄泉稍安勿躁，转身在床头暗格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这才嘴角含笑地道：“放心吧！佟氏等不到下一届选秀的，单单太皇太后那一关就绝对过不了，她想在宫外吊着皇上的胃口也得看太皇太后答不答应，这位太皇太后可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正中七寸，让人痛不欲生的，连本宫都不敢触碰她的底线，只敢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容忍范围内行事，佟氏这次绝对不会好过的，本宫倒是很想知道太皇太后会用什么手段来阻止皇上和佟氏呢？”

    黄泉听了这话不解道；“主子的意思是说太皇太后会阻止皇上和佟家格格继续往来？只是以皇上的个性只怕越是阻止越是来劲，到时候岂非适得其反？”她看了看宜敏手中的瓶子，只是宜敏不说她也不敢提，该让她知道的主子自然会交代。

    宜敏冷声道：“太皇太后比任何人都了解皇上的性子，她自然有办法让皇上对佟氏有多喜爱就有多失望，这不需要本宫操心，何况本宫当初让赖嬷嬷设计鸿雁传书这一套可不是为了帮佟氏，而是等着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呢！只是如今想来，本宫倒是不能这么便宜了佟氏，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你交给赖嬷嬷，告诉她从现在起每隔三日就在佟氏的饮食里滴上一滴，直到佟氏选秀进宫为止，记住了吗？”

    宜敏说着摇了摇手中的瓶子，将它交到黄泉手上，这可是她犹豫了很久都没送出去的东西，若非这次佟氏对她和孩子下辣手，她说不定也不会用到这个东西，这后宫果然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心和仁慈，她本来想着佟氏进宫还早，就算到时候地位高点也无所谓，反正那时她正需要有人当出头鸟给她挡灾，倒是没想到随着历史的改变，事情竟然有些脱离了控制，佟氏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竟然主动来招惹她，而且比她可狠多了，还没进宫就想让她一尸两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尝，她早就发誓任何对她孩子动手的人她都会让她们生不如死的，皇后和慧妃如此，佟氏依然如此！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大章七千多字，算是对得起大家一天的等待啦！

    ps.咱不得不提一点扫兴的话，那就是盗章的问题，说实话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码字一天，修修改改无数次的文章刚刚贴上去每五分钟就被贴在盗版帖上，实在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感觉！我相信会发盗贴的亲也是花钱买了vip的，咱也知道不可能禁止这种现象的出现，只是能不能请这些亲们稍微为紫藤考虑一下，好歹等个半天再盗，至不济一两个小时也好啊！您们只是简单的一截图一帖一发表就搞定了，然后会有无数跟帖大赞您们多么伟大多么慷慨，可是这是紫藤辛苦一天的心血，请大家手下留情，稍微给紫藤的书一点正版的空间行不行？稍微晚上一些时间再去发挥你们慷慨的分享情操行不行？

    唉！咱今晚失态了，只是被刺激了，如今盗贴效率越来越高，每天看着自己的文刚刚贴上去就被盗走，然后还一连串的跟帖大赞楼主大方之类的，实在是有种心里滴血的感觉，咱知道有些亲是学生，或是经济不好没钱看vip，所以咱不求大家不看盗版，只是希望晚上一些时间而已，这并不过分吧？

    总之，为了花钱支持咱的亲们，包括盗贴的亲，咱会继续把文写下去，大家喜欢咱的文章就是咱更新的动力！

    此致

    晚九点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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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所谓真相？

    乾清宫正殿一片灯火通明,只是殿内的气氛却阴冷肃杀，康熙面无表情看着手下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捏着折子的手青筋毕露，心中宛若滚开的水一般沸腾,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折子随手往案上一丢,将整个人靠进龙椅的阴影中,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般阴沉压抑，浑身上下充满危险而可怖的气息。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要害他妻儿性命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自己的母家佟家,是自己嫡亲的舅舅啊！这对他的打击甚至比当初知道赫舍里和钮钴禄氏联手还要大得多。一直以来康熙将对无法奉养皇额娘的遗憾转移到几个舅舅身上，自登基后就对佟家格外的优容器重，皇额娘去后更是对舅舅佟国维委以领侍卫内大臣的权柄，掌管宿卫宫廷的上三旗禁军之一。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信任和托付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舅舅不但利用宿卫宫禁的便利将禁药流入后宫，还利用皇额娘留在宫里的人手对宫里所有怀孕的女人下手，更是欲置宜敏母子于死地，甚至还要将一切都嫁祸给皇后。舅舅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若非他对皇后和赫舍里氏的监控丝毫不曾放松过，知道他们经过三番两次的打击之后，根本不可能有这实力动手的话，恐怕还真让舅舅嫁祸江东的计谋得逞了。

    舅舅这是想要一石数鸟啊，不但借此除掉后宫所有怀孕的女人，更能同时除掉宜敏和皇后，只是他想不出舅舅这么做的理由？那个从小护着他、关爱他的舅舅，为什么要这么做？舅舅和皇额娘的感情是最好的，除掉自己的孩子和女人对佟家有什么好处？难道舅舅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这种手段也太过毒辣了，自己如何向宜敏交代？如何跟马佳氏和瓜尔佳氏解释？这是陷自己于万难之境呀！难道舅舅想要马佳氏和瓜尔佳氏跟朕离心吗？

    康熙心中悚然一惊，突然想着这种猜测的可能性，佟家也是军功起家，但是毕竟只是汉军旗，比起老牌子世家的两大军事家族无疑是螳臂当车，倘若宜敏出了什么意外，以盖山的爱女之心、瓜尔佳老公爷痛孙之切，恐怕当真会怨恨于朕！倘若两家知道此事是佟家所为必定会报复，到时朕难道能够眼看着他们对佟家下手吗？舅舅啊，你莫非真的糊涂了吗？这样的局面让朕如何收场？

    康熙心中进行着剧烈的拉锯战，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宜敏和宝贝儿子，一边是嫡亲的母家舅舅，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他选择其中之一都是剜心之痛。康熙沉着脸坐在龙椅上，快速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扳指，心中思索着舅舅们如此做的原因，以及如何向马佳氏和瓜尔佳氏交待的问题，这次宜敏和孩子真的差点就没了，他自己亲身经历的那种惊慌和绝望怕是会一辈子刻骨铭心，如今想来还心有余悸！若是不为宜敏母子讨一个说法，连自己这关都过不去，可是佟家……。

    就在康熙犹豫不决的当口，梁九功踮着脚步悄悄走到御案前，呈上一本厚厚的朱红色折子：“皇上，这是下边奉旨调查的东西，刚刚用加急密折递进来的，请皇上过目。”

    梁九功偷眼看了看康熙阴沉到极点的神情，心中忍不住颤抖，自从当日审问过钟粹宫那两个犯事的宫人后，皇上就一直是这幅样子，更是火速给宫内外好几处密谍都下了命令，随着一份份密折递进来，皇上的心情那是越来越差，基本上是撞上者死，光是这几天乾清宫不知杖毙了多少奴才，闹得人心惶惶，而最为熟悉康熙行事手段的梁九功这几日更是战战兢兢，丝毫不敢行差踏错，他清楚的知道这不过是皇上爆发的前兆罢了，万一不幸撞在枪口上恐怕自己死了也白死。

    康熙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伸手拿起密谍专用的暗折慢慢看了起来，随着一行行一字字映入眼帘，康熙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全身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尤其看到最后那句“吾虽为女儿身，然堇以此身入宫定当为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我佟家门楣，为达目的，任何拦路石都要除去！”的时候，康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出来，一抬脚狠狠地将面前的龙案踹倒，沉重的龙案轰然倒地，发出一声巨响，案上堆满的折子、朱笔、墨砚散落一地。

    梁九功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暗恨自己刚刚怎么不及时退出去，如今好了万一皇上迁怒到他头上，他可就真的死定了，阿弥陀佛玉皇大帝地藏王菩萨……谁都好千万保佑皇上不要想到他呀！不止梁九功害怕，这乾清宫内外伺候的人谁不是将脖子缩了又缩，生怕不小心就搬了家，就连那些御前侍卫也是眼观鼻鼻观心，心中祈祷着换班时间赶快来临。

    康熙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低沉的嘶吼，抓起手中的折子狠狠地摔进不远处的炭火盆里，看着那猛地窜起的火焰，眼中充血，心里更是止不住的狂怒，简直岂有此理，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如此算计玩弄朕，谁给她的胆子竟敢口出如此狂言？这后宫自有敏儿主持大局，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来当第一人？简直混账之极，不知所谓！”

    突然康熙一怔，猛地转身想要再看一次密折的内容，却发现密折早就被他丢进炭火里烧毁了，只好冷冷地对缩在角落里的梁九功道：“去，把那个装信件的紫檀木匣子拿过来。”康熙突然想到这次舅舅之所以做出如此举动的原因了，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女儿了，佟氏这个小丫头明年可就是选秀的年纪了，既然这丫头敢口出这等豪言壮语，那么敏儿自然就成了她的拦路石，难怪……难怪舅舅会做出诸般不合理的举动，竟是因为这个！！

    梁九功闻言连忙爬起身，踉跄了一下小跑到左侧的暖阁里，拉开墙上密密麻麻的柜子里右下角的那一个，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匣子，揣在怀里不敢耽搁小跑回正殿。梁九功小心地避开满地的折子，来到康熙脚边跪下将匣子高举过头。

    康熙伸手掀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叠信件，只是这些往日里给他带来轻松和愉悦的信件如今却沉重得很，他心里此时充斥的只有满满的猜疑和不信任。康熙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按着时间顺序从头到尾仔细再次阅读了一遍，越读脸色就越难看，此刻康熙心中满是被欺骗耍弄的难堪和屈辱，信中原本普通家常的言辞如今看来每一字都显得刻意造作，每一句都透出别有用心，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他往日里偶尔会微服到舅舅家中，去年有一次刚巧遇见了自己的小表妹佟氏，当时的她只是个十一岁的女童，脸都没长开的黄毛丫头，一副天真无邪、心无城府的模样，言语之间对自己极尽的崇拜和仰慕，不由得令康熙心情大好，因着是自己的亲表妹，便逗着她说了会话。

    很快康熙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可是不久之后舅舅佟国维一脸无奈递给自己一封书信，说是那丫头最近迷上了汉学，有些学问上的难题非要找皇帝表哥讨教，家中的先生不及表哥有本事之类的，他磨不过女儿的请求只好当个信使，希望皇上稍微敷衍一下这丫头就是了，康熙对此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便欣然同意了。

    康熙素来自负学问又好为人师，对于一个小丫头的问题自然是信手拈来，没想到这个小表妹倒是个好学不倦的，所问的问题也颇有深度，何况他见过不少女子，除了宜敏还真没人能跟他讨论汉学，佟氏这个小丫头虽然学问还浅，却也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他兴致来了免不了要回信，细心地为她解答其中的问题。

    如此一来二去，康熙渐渐习惯了自己的小表妹每隔一段时间就送信来讨教问题，慢慢地话题也不再拘泥于书本上的东西，小丫头会开始谈起自己在家的生活，学规矩的辛苦、教养嬷嬷的严格等等，在小丫头状似无心的探问下，康熙也会不经意间说起自己最喜爱的宜敏和对承瑞的期望，对即将到来的第二个孩子的期待等等……。

    康熙一目十行地翻阅着手中的信件，回想着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得羞愧无地，他究竟从什么时候起放下了警惕，竟然开始跟佟氏提起后宫的事情的？他看着信中字里行间那明显天真过头的言语，暗暗隐含的仰慕和崇拜，不由心中自嘲，看来自己终究免不了男人自大的心理，竟然真的被一个小丫头哄了去！这里面哪里是天真的言语，分明句句都含沙射影，一点一滴地打探自己的心事和喜好，而自己竟然大意地让她发现了敏儿的特殊地位，难怪此后的信中明显不再提到赫舍里，反而不着痕迹向自己打探敏儿的情况。

    什么敬佩敏儿的才学，什么只要能学到敏儿的几分便受用不尽了？这丫头分明早就打着主意想要取敏儿而代之，尤其最后这几封信，在知道自己担忧敏儿生产的问题后，明显提到钟粹宫的次数更多了，自己竟然疏忽大意到如此程度，甚至还听从佟氏的建议给钟粹宫增加了不少人手伺候，想必那几个死士就是那时候混进钟粹宫的吧？一想到自己亲手将那些害人的玩意送到敏儿身边，康熙心中止不住的愧疚和心寒，对佟氏的心机越发的忌惮。

    随着沙漏一点一点地落下，康熙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最后一封信，心情竟是奇异地平静了下来。佟氏毕竟还是太嫩了，真当朕什么都不明白？什么不舍父母想要多留几年？既然如此孝顺，为何迫不及待地与朕鸿雁传书，为何不知廉耻的说着希望长伴君侧的话？又为何迫不及待地怂恿舅舅对宜敏母子下手？不就是为了除掉敏儿，好取而代之，甚至狠心到连孩子都不放过，那是朕的亲身骨肉，也是她的亲外甥啊！这丫头的心肠要狠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康熙此时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十分可笑，朕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哄了？不但毫不在意地做出鸿雁传信、私相授受的丑事，竟然连佟氏这么明显爱慕之意都没能及时察觉出来，反而一心将她当亲妹妹一般疼爱，甚至让她套了不少宫中的消息去，这等刺探宫闱的举动要是换了别人朕恐怕早已警觉大怒了，概因她是舅舅的亲生女儿，是自己的亲人，朕从未防备过她，却没想到处处算计自己的恰恰是朕掏心掏肺的亲人！

    康熙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真相，佟氏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都是为了达到她的野心和目的故意勾引他，这才逼得舅舅做下这等错事。当然他决不会承认自己也曾为佟氏所表现的仰慕依恋暗自得意，这才让两人间的传信之举持续了近一年的时间，他如今只是迫切需要一个自我安慰的理由，需要一个承担怒火的对象罢了，而佟氏很不幸成为了这个目标。

    显然短短一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佟氏抓住康熙的心，再加上康熙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理想中的红颜知己，宜敏过人的才学和出尘脱俗的美貌，无疑令康熙对女人眼光和品位挑剔了不少，对于佟氏这样一个青涩的丫头，康熙或许自得于小女儿家的崇拜和仰慕，却还达不到被美色所惑、不能自拔的地步。

    “梁九功……”康熙冷淡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经此一事，康熙很快就从佟氏营造的那份浅薄的情愫中清醒过来，所以在迁怒舅舅和迁怒佟氏之间，康熙无疑选择了后者。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梁九功闻声连忙拖动着麻木的双腿，膝行到御座前，俯身听命。

    “这些东西烧了吧！以后再送来的也照此办理……”康熙把手中的信件丢到梁九功面前的地上，随意地吩咐道，说完就背着手走出了乾清宫，经过今晚一连串的刺激，他突然特别想要见宜敏，即使听听她的声音也好，这能让他焦躁的心绪平静下来。

    “喳！奴才遵旨……”梁九功身体微微一抖，连忙大声应了下来，心中不免为佟家格格叹息一声，看来这位是没希望了，啐！真是晦气，本来咱家看着这一年来皇上兴致高昂的模样，加上这位格格又是佟国维大人的嫡女，皇上的亲表妹，还以为将来定是宫里的大贵人，说不定会是第二个贵妃娘娘呢！没想到这位竟然这么不济事儿，还没进宫就失了圣心，看这情形还惹得皇上龙颜大怒，以后就算进了宫怕也是没什么前途了。

    梁九功偷眼看到康熙的御驾径直往钟粹宫方向去了，顿时一溜烟站起身来，随意地拍了拍衣袖和下摆，呼喝着外边伺候的小太监进来将地上的东西统统拿去烧了，这些东西已经没价值了，果然只有贵主子才是他需要讨好的对象，虽说贵主子这回难产伤了身子，可是就凭这位养着两位最得圣心的阿哥，加上圣眷浓厚，将来是根本不用愁的！这未来的后宫依旧是贵主子的天下，咱家可要跟紧了贵主子的路子，至于其他女人，一没贵主子的手段，二没抓住皇上的能耐，凭什么跟这位争呀？

    康熙御驾到达钟粹宫的时候，宜敏刚刚把承瑞哄睡了，正让嬷嬷把孩子抱到偏殿去就碰上了康熙，他探着身子看了看嬷嬷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承瑞，心中安慰不少，幸好他和敏儿已经有两个健康的儿子，敏儿这两年好好养着就是了，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康熙想通了之后倒是心情畅快不少，挥挥手示意嬷嬷抱承瑞回去睡觉，这才踱步进了宜敏寝殿边上的暖阁，这里跟一年前宜敏坐月子的时候一样，布置的舒适暖和，只是炕上多了个小书架，他平日里爱看的书都搁在随手可取的地方。案上永远备着几碟他爱吃的点心。

    康熙见状心中一暖，敏儿总是这么细心体贴，她从不在嘴上说什么，只是在细微之处为他做到了极致，只要有心去观察总能发现他周围的物件大多是敏儿布置的，而且处处体现着温柔细致，这些敏儿从不宣诸于口，若是他粗心一些怕是也会忽略过去吧？

    宫人伺候着康熙脱□上的貂裘大衣，康熙盘腿坐到炕上正烤着火驱除寒气，就听到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传来宜敏的声音：“皇上，今儿怎地这个时辰过来了？天寒地冻的，到时候再回乾清宫岂不是再冻一回，折腾坏了怎么办？”言语中微带嗔怪的关心让人听了不但不恼，反而心中舒坦。

    康熙伸展着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轻笑道：“朕今儿就在钟粹宫安置了，敏儿不必担心！”说完就等着宜敏的反应，很快宜敏如他所愿地惊叫起来：“什么？皇上要在钟粹宫安置？这……那个……臣妾可是在坐月子呢？皇上要睡哪啊？”康熙很是愉快地笑了，敏儿的反应还是如此直接有趣，不像其他人总是欲拒还迎的失了本心。

    宜敏的钟粹宫除了她这个主位贵妃之外，并没有住任何一个贵人常在，康熙也是有意如此安排，一来他不希望宜敏除了日日面对那些女人的请安之外，还要同处一个屋檐下过日子，二来宜敏这里孩子最多，康熙不放心宫里那些心思诡秘的女人们，自然不会让她们住进钟粹宫，何况钟粹宫在他心里可以让自己放松歇息的小家，自然只能住他们一家人，有了其他女人不免扫兴。宜敏的钟粹宫也因为康熙的小心思，成了东西十二宫中唯一只有主位而没有低级嫔御随住的宫殿。

    康熙笑着道：“罢了，朕跟你开玩笑呢！只是想着白日里事务繁忙没空过来看看你和孩子，如今空闲下来过来走一趟而已，朕一会看看咱们的小阿哥就走。”康熙自然不会真的在钟粹宫过夜，他虽是皇帝但也不能乱来的，宫妃怀胎、坐月子期间，皇帝是不能留下过夜的，否则就是坏了这条规矩，对他对宜敏都不好。

    宜敏坐在寝殿的床上暗暗松了口气，真不知道康熙今天到底哪里受了刺激，竟然这么晚跑到钟粹宫撒欢，说实话要是康熙真铁了心要留下，她还真拿他没办法，到时候这宫里还不知道要把她传得多难听呢！

    宜敏转转眼珠，想起今晚收到消息说康熙在乾清宫大发雷霆，最近他正在追查她难产的事儿，恐怕已经查到了佟家头上，难怪他沉不住气，只是宜敏很好奇孝庄究竟是怎么做的手脚，竟能让康熙发那么大的火，闹得宫里头都知道了，按理说康熙为了不让她知道应该好好隐瞒自己的情绪才对啊。

    “敏儿，今个身子好些了没？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康熙含着淡淡担忧的话语传了进来，宜敏微微一愣，然后笑着回道：“让皇上担心了，妾身已经好多了，身子也不再那么酸软无力了，今儿还多喝了半碗小米粥呢！”她的食量素来不大，加上喜食仙境的灵果，吃的就更少了，一直都让康熙担心不已，所以只要她这么回答就足以应付康熙了。

    康熙听了果然高兴：“真的？那朕就放心了，敏儿只要胃口好了，身子肯定会很快复原的。”想了想沉吟道，“等敏儿出了月子，朕就让王御医继续为你调养身子，王御医的医术敏儿是知道的，肯定会药到病除！”康熙最相信的还是这位老御医，加上宜敏进宫之后都是王御医帮着调理身子，这次导致难产的药物也是王御医一鼻子闻出来的，对此康熙越发地器重这位老御医。

    宜敏对于调养身子自然可有可无，但也不会扫康熙的兴致：“王御医自然是杏林圣手，臣妾对此深信不疑，只是妾身对自个的身子清楚得很，怕是当真需要调养一段时间了，身为贵妃却无法伺候皇上是妾身的不是，还请皇上恕罪……”

    宜敏声音中带着的淡淡失落和忧郁让康熙心疼了，连忙安慰道，“这事与敏儿无关，是那些害人的玩意儿惹的祸，不管敏儿身子如何，都是爱新觉罗家的功臣，是朕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敏儿只管安心将养身子便是，一切有朕帮你担着，看谁敢说你半句不是？”

    “妾身谢皇上体谅，为皇上生儿育女本就是臣妾的本分，何谈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妾身……妾身只要能陪在皇上身边，看着咱们的孩子慢慢长大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只要皇上不嫌弃妾身，其他人的言语与妾身有何相干？”宜敏感动中隐含娇羞的声音传来，听的康熙心中一荡，这才是最贴心的女人啊！哪像其他女人接近他都是有企图的，不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权势、地位，就是处心积虑地想当皇后，一个个勾心斗角、满手血腥，却忘了只有相夫教子才是女人最大的本分……。

    慈宁宫中，孝庄正在苏茉儿的服侍下，摘下白日里太皇太后品级的着装和饰品，洗去精致的妆容，瞬间从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变得老了十岁不止，孝庄很早以前就不去看自己在铜镜中的容颜了，她把玩着手中的双头凤钗，对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发的苏茉儿道：“皇上应该看到了那些东西了吧？你说皇上会是个什么反应？”

    孝庄忍了几日进行布局后就果断出手了，她并没有亲自跟康熙说探听到的消息，而是派人将做过手脚的情报通过探子的手送到康熙案上，毕竟即使是她的话也比不上康熙查出来的令人信服。

    苏茉儿抿了抿嘴，轻声道：“奴婢觉得皇上大概会对佟家极为失望吧？只是奴婢不明白，主子为何只是改了佟氏的一句话？难道这样就能让皇上改变心意了？”苏茉儿本以为太皇太后会添油加醋地编排些假情报，好离间佟家和皇上的关系，顺便打击佟氏的皇上心中的地位，没想到太皇太后除了将佟氏所说的话稍加修改之外，所有的情报都是原样不动地透露给皇上的人知道，这让她有些疑惑，难道那句话的威力就如此巨大？

    孝庄将凤钗随手丢进妆盒，嘴角噙着一抹微笑道：“怎么？苏茉儿觉得哀家那句话不起眼？或者觉得单靠一句话无法令皇帝回心转意？”她看了看苏茉儿茫然不解的神情，叹了口气，“哀家的孙儿啊，是个拥有真正帝王资质和心性的人，他自信又多疑，刻意去抹黑佟家反而让他怀疑情报的真实性，所以哀家要做的只是在最关键的地方点下一笔，如此而已……”

    孝庄冷笑地哼了一声：“佟家如今指望的是什么？不就是佟家丫头能够抓住皇帝的心，来年进宫能够得居高位，若能够正位中宫再生下个阿哥，他们家可就是两朝后族了，到时候自然风光无限，挤入世家大族之列，再不是汉军旗的小小佟家了，届时就算请求回归满洲镶黄旗，取代佟佳氏本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苏茉儿点了点头，佟家确实是打这个主意，否则也不会急着对贵妃母子下手。

    “哀家根本不用对付整个佟家，只需要釜底抽薪，毁了佟家丫头不就行了？”孝庄冷笑着抚了抚自己花白的鬓发，“一个皇帝最担心的是什么？不就是自己的江山社稷和后继之人吗？佟家丫头说的那话固然在哀家看来大逆不道，但在皇帝看来顶多觉得这丫头心高气傲，不愿屈居人下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哀家只要稍稍改上一改，这话里的味儿就变了，皇帝定会觉得这丫头是吕后、武昭一流的人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说到了那时候，佟丫头在皇帝眼中会是个什么东西？咱们的皇帝可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角色，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他心里清楚得很呢！”孝庄在苏茉儿的搀扶下站起身来，满含寒气的话语渐渐地消失在寝殿的帷幕之中，“打蛇不死反被咬的事哀家是不会干的，既然要打压一个人就决不能给她

    作者有话要说：o(n_n)o~，亲们今天更新早点哦，还是周末大章送上，算是加餐吧！

    ps.顺便通知明天可能更新会较晚，因为咱明天上下午各有一个重要的测验，晚上才有空开始码字，特此申明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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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洗筋伐髓

    康熙十一年二月,纳喇常在为皇上添了一位小阿哥，按出生排行为皇五子,依照太医的诊断倒是个身体健康的孩子，这样康熙活着的阿哥终于增加到了三位,康熙和孝庄孝惠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为子嗣稀薄而担忧了。育嗣有功的纳喇氏自然功不可没,康熙一时心情大好，金口一开晋为贵人,让宫中的女人们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只是纳喇氏这回倒是宠辱不惊，端庄规矩地谢了恩，又到钟粹宫求见宜敏当面谢了提携和救命之恩。

    这事起源于当初宜敏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当时纳喇氏虽然借着钟粹宫事发逃过一劫，但是佟氏的人并没有死心，宜敏那时已经查到一部分佟家在宫里的布置和人手，尤其是纳喇氏身边本来打算动手的那些人。宜敏对此思虑了半响，最终还是让人给纳喇氏提了醒，毕竟就算她不卖这个人情，康熙和孝庄也会动手除去这些毒瘤，还不如借花献佛做个空头人情，何况佟氏很快就要进宫了，卖掉几个佟家的探子就能够给佟氏竖立个一辈子的生死大敌，这种划算的买卖宜敏乐意得很。

    七月里正是铄石流金的炎炎夏日，也是百花齐放的季节，全国各地的秀女都已经陆陆续续地送到京师，整个京城顿时风风火火地热闹起来，各个有宅有邸的官宦人家基本上都有那么一两个亲戚好友家的闺女选秀，有关系的自然忙着疏通门路、上下打点，没关系的也四处称兄道弟、混个脸熟，而京城如今要说最热闹的自然属马佳氏的府邸，宜敏身为宫中唯一的贵妃，负责主持此次选秀，各家有品级的诰命夫人纷纷登门，瓜尔佳氏这几个月来接待的夫人那是不计其数，如今整个京城若论夫人外交的人脉之广恐怕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只是这也令素来低调的马佳氏站在了风口上，瓜尔佳氏也曾为此递牌子进宫见了宜敏一面，倒是宜敏安慰了她一番，说选秀这等国之大事难免人人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走门路，若是将人拒之门外不免得罪一大片人，只要来人好生接待，好言好语劝着便是，只是决不可应承什么！何况难得有机会聚集到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当家夫人，若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扩展人脉、培植势力岂不是浪费了，何况在这等时机下的所有动作，经过如火如荼的选秀一掩盖，都变得不起眼起来。

    宜敏早在各地初选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如今皇后和慧妃完全是透明人了，宫里只有她一个主位，这次选秀必然是由她主持，何况选秀不同于宫务，不可能推给孝惠帮她，那完全不像话，所以宜敏早早思量了起来，等秀女开始进京之时，就先在孝庄、孝惠和康熙那里报备过了，更是事先得了便宜行事的指示，康熙更是夸下海口一切由他兜着，如今宜敏自然是一副气定神闲、老神在在的模样。

    瓜尔佳氏也安心下来听从女儿的建议，回到府中就知会了相好的马佳氏和瓜尔佳氏宗族的福晋、夫人们，一个个稳坐钓鱼台，开始发挥起长袖善舞的本事，借这次名正言顺的机会拉拢人脉，顺便和各地官员的女眷打好关系，不着痕迹地打探各地官员之间的关系和情况，这些官员女眷有求于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是让两家夫人收集了不少第一手资料，为宗族立了不小的功劳，回到家中自然是公婆满意、丈夫顺意，得了甜头的夫人们一个个更是卯足了劲，使出浑身解数，硬是让两家的夫人外交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宜敏在宫中不停接收额娘那里汇总而来的信息，分析着如何从选秀中做出最有利于家族的选择，顺便打击一下自家的对头，当然还要加上她心中对未来的记忆，前世她参与主持的选秀数之不清，但是单独手握大权还是第一次，自然思虑万千，一个个家族未来的发展前景，互相之间的勾连情况，有没有联合或离间的必要等等，若非她今生底子打得好，又有养生功法撑着，单单从海量的情报中找出来与自己记忆相应对的印证起来就已经是件苦差事了，何况还要分析其中的利弊、各个阵营的划分和今生的变化等等，这类繁琐到极致的工作几乎足以压垮她。

    宜敏明显能感觉到今生的前朝势力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动，一切都源自于赫舍里的皇后之位几乎不保带来的，赫舍里氏一族尚未走到辉煌的顶点就开始走下坡路，加上马佳氏的强大，以及跟瓜尔佳氏比前世更紧密的联合等等，也促成了这种变动的加剧。

    宜敏凭着过人的记忆和前世今生培养的政治敏锐性，不停地从这次选秀中发掘着可供利用的地方。随着内务府将秀女名单送到宜敏手上之后，她的工作量更大了，一个个秀女的背景身世，背后牵连了什么人物和势力，哪些是需要笼络的，哪些是需要放弃的都需要她加以整理分析，当然她表现在康熙和孝庄面前的，不过是是卯足了劲想要为康熙选些可心的人充实后宫罢了。

    短短几个月，宜敏消瘦了整整一圈，让康熙看了心疼得不行，搂着她宽慰道：“敏儿身子刚刚有些起色，别被这劳什子的选秀再给折腾坏了，等那些个秀女进了宫，敏儿看着挑拣就是了，没得累坏了自个的身子。”康熙对宜敏做事认真的性子很是了解，知道若是不能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宜敏定是无法安心休养的。

    宜敏放下了手中的册子，靠在康熙怀中轻舒了口气道：“臣妾也知道自个较真了，只是选秀毕竟是国之大典，满朝上下都看着呢，何况妾身第一次主持这等大事，哪里敢放松？”说着蹭了蹭康熙的胸膛撒娇道，“皇上若真的心疼妾身，就直接给了妾身需要留下的秀女名单吧！这样妾身好歹能够减轻一些工作量了呀！”然后宜敏就感觉到康熙胸膛传来闷笑的震动，不由得疑惑地抬头看去。

    只见康熙脸上满是愉悦和忍俊不禁地低笑着，俯□亲昵地蹭了蹭宜敏的琼鼻，满含笑意地道：“敏儿你怎么能如此可爱？朕还是第一次知道，选秀还能先从朕这里拿到名单的！你这偷懒也偷得太彻底了吧？”选秀虽然有不少人选的确是内定好的，但是还真没有人会为了省事儿直接对皇帝要名单的。

    对于宜敏这样直白坦率到毫不遮掩的态度，康熙真的是叹为观止，从他即位之后只进行过两次选秀，一次是皇后刚嫁给他第二年，另一次就是宜敏进宫那年，这两次皇后主持、慧妃辅助的选秀，即使赫舍里心中明白很多人已经内定好了，但仍然故作不知地将选秀从头到尾操作了一遍，甚至还借故撂了几个容色出众的秀女，慧妃那时候倒也跟皇后一个鼻孔出气，恨不得将所有好颜色的秀女都刷下去，根本不考虑他政治上的需要。

    这些康熙都看在眼里，只是为了顾全皇后的颜面故作不知罢了，除了康熙八年赫舍里想要撂宜敏的牌子被他阻止之外，那两届选秀都在帝后俩心照不宣中落幕。只是此刻面对宜敏毫不顾忌地对他伸手要留人的名单时，他竟然奇异地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反而说不出的窝心和高兴，因为这说明敏儿无条件地信赖他，也表示她对他做出的决定毫不迟疑地遵从。

    毕竟一旦康熙真的给出了名单，有些人宜敏就不可能再借故撂牌子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入宫，甚至有些明显位份还不低，这一届的秀女就有几位出身极为不错的，偏偏宜敏就是这样与众不同，她考虑的从不是那些秀女会不会威胁到她，而是将选秀当成一件必须完成的工作，所以她坦荡荡地提出了要名单的请求，丝毫不扭捏造作，那幅完全不觉得有何不可的理所当然的表情，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康熙。

    康熙是个即自尊又敏感的人，他可以对宜敏的一切都报以最大的善意去猜测，若是换了一个人，怕是他就要怀疑是不是在刺探他的心意了，所以康熙很是大方地一挥手：“行！既然敏儿想要，朕明天就让梁九功送过来，顺便把秀女的详细情况也一并送过来，省的累坏了朕的敏儿，到时候朕找谁赔去？”说着戏谑地亲了亲宜敏喜笑颜开的面颊，惹来宜敏一阵娇嗔和粉拳，捶得康熙浑身舒泰，自觉干了件两全其美的事情。

    宜敏等康熙心满意足地走出钟粹宫后，才淡下眉眼勾唇一笑，将刚刚放在案上的册子连同满堆的资料，拿起来随手翻了翻丢进一边大木盒中，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真的是她烦恼的对象，她所需要的只是让康熙看到她对待选秀的态度和直爽不做作的性子，剩下的就是做给孝庄看的，一种不嫉不妒的姿态而已，至于其他她所需要的东西，自然有暗部帮她查得清清楚楚，何须如此费心？

    宜敏这段时间的消瘦不过是因为她开始利用养生功法为承瑞洗筋伐髓了，每日里都要抱着承瑞一遍遍地运转功法，帮这孩子已经成型的经脉疏通拓宽，然后再辅以灵药打牢根基，毕竟仙境中最上乘的功法无一不对资质要求苛刻，她当初之所以选择养生功法修炼绝大部分是为了孩子们着想，毕竟养生功法既不能攻又不能守，不过是调养身体有奇效罢了，仙境中顶尖的功法秘籍无数，她唯独选中了这个就是为了将来用它给孩子们打好根基，省了孩子修炼养身功法的无数功夫，从小就能开始练那些最上乘的仙家功法。

    “额娘！额娘！！”随着一阵蹬蹬蹬的跑步声，小承瑞倒腾着小短腿一头扎进宜敏怀里，承瑞如今已经快要两岁，长得既白嫩又壮实，看起来足有三、四岁的模样，偏偏又继承了康熙和宜敏相貌上的优点，长得极为漂亮讨喜，一张小嘴甜得很，弄得孝庄和孝惠每次看到他都笑眯了眼，搂在怀里不肯撒手，现在小家伙每天早上也不随着宜敏去请安了，毕竟宜敏不喜欢那些嫔御们看承瑞的眼神，加上宜敏不想用母子情深来刺激孝庄，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承瑞最近总是在宜敏请安回来之后，才让奶嬷嬷带着上两座太后宫请安，而这时候经常是康熙下朝的时间，父子俩有时候常能碰到一起，然后被康熙带着一起回钟粹宫。果然没有宜敏在之后，孝庄明显对承瑞更好了些，甚至对宜敏也更加和颜悦色了，倒是孝惠一如既往地待宜敏母子好。

    宜敏拿出帕子擦了擦承瑞微微出汗的额头：“承瑞跑这么急作甚？当心出汗招了风。”说着瞥了眼跟在承瑞身后的一串嬷嬷宫人，见她们手上拎着承瑞的小帽和衣裳，心中微微点头，知道这些奴才没有疏忽大意才就放下心，转头将注意力都放在承瑞身上。

    承瑞在宜敏怀里蹭了蹭，闻着额娘身上舒服的气息，眯着眼睛道：“额娘！儿子只是想快点见到您嘛~！”撒娇的儿子让宜敏最是没辙，抱起承瑞坐在自己膝上，挥挥手让周围伺候的人退下，点点承瑞的鼻子道：“你这小家伙，就知道那话哄额娘开心，说吧！今儿在太皇太后那里都做了些什么？让额娘给你评评分，看看咱们承瑞表现的好不好？”宜敏从承瑞独自请安时起就这么哄着他，不但能培养这孩子记事和复述的能力，还能潜移默化地教他一些处事的本领。

    承瑞从宜敏膝上跳下来，站在地上背着手小大人似的说了起来：“儿子今儿去了太皇太后宫里，皇太后也在，儿子没有按太皇太后说得不用多礼，有乖乖地按照规矩行礼问安！”说着看宜敏对他赞许地点头后，小脸微红地继续道，“太皇太后问儿子额娘可有教儿子读书，儿子回答额娘只是给儿子念三字经，只是儿子虽然听了却不懂，只觉得好听得紧……”

    宜敏欣慰地听着儿子聪敏的应对，心中感慨承瑞确实是个极为聪慧的孩子，只是短短时日的教导他就能心领神会，知道不能在太皇太后面前表现出额娘很好，也不能夸额娘的本事，只能夸皇阿玛教导得好，额娘只是在生活上无微不至，要他好好孝顺两位太后等等。

    承瑞口齿伶俐地说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今天的行程说完，然后就扭着身子窝到宜敏怀里，眼神亮晶晶地道：“额娘~儿子做的好不好？”他最喜欢听到额娘用软软的好听的声音夸他，更喜欢额娘和他玩贴暖暖的奖励，每次玩过之后他都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外面的大太阳都不觉得热了，只是额娘说了这是承瑞和额娘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否则额娘就再也不和承瑞玩了，所以承瑞一直都乖乖的对谁也没说，做梦也没开口哦~！

    宜敏笑着亲了亲承瑞的额头，夸奖道：“承瑞做的很好，额娘很高兴哦！只是承瑞刚刚说在太皇太后那里吃了点心了？以后要是再有点心，承瑞要先给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吃，要是皇阿玛在还要先给皇阿玛吃，然后承瑞才能吃？这叫孝敬长辈，知道了吗？”虽然孝庄不见得会对承瑞用什么手段，她刚刚也看了承瑞身上的避毒珠，里面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颜色，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宫里头的事情没有绝对，她对任何人都不能真正放心，尤其是吃食方面更是严格控制，孝庄孝惠那里不能避免的，宜敏也借着孝道先提防一二，反正她们若是敢跟承瑞吃一样的东西，至少不会是立即致命的，那她就有办法及时挽回……。

    承瑞认真地听着额娘的话，心里牢牢记住了之后有重复了一遍，才缠着宜敏要玩贴暖暖的游戏。宜敏笑了笑，将手伸进承瑞衣服里、贴在他小小的背脊上，控制着微小的养生真气慢慢在承瑞体内运行，充满生机的真气不断地滋润着沿途的细小经脉，温养着体内的脏腑，承瑞舒服地半眯着眼睛直哼哼，感觉全身泡在温水里一样懒洋洋的，一点也没感觉到随着真气输出的增加，宜敏的额头渐渐渗出了冷汗，脸色也慢慢苍白起来，只是宜敏仍然坚持了半个时辰才放下手，抱着已经昏昏欲睡的承瑞进入寝殿，将他放在已经准备好的小浴盆里，里面已经放满了打熬筋骨的灵水和药汤。

    宜敏看着小浴盆里的水颜色微不可查地开始变淡，才放心回到内室，坐到小摇床边看了看熟睡的赛音察浑，这个名字不同于前世是孝庄所赐，反倒是孝惠起的，这让宜敏心里舒坦了一些，比起前世间接害死赛音察浑的孝庄，她对于将名字由孝惠更容易接受些，也因此赛音察浑比起承瑞更得孝惠的喜爱，宜敏对此也是乐意的，毕竟孝惠的寿命还长着呢，有她坐镇赛音察浑的未来比起承瑞要更要保证些。

    如今小赛音也已经八个月大了，正是牙牙学语和四处爬动的时候，小赛音说话比承瑞晚，但是五个月就会翻身，六个月就爬得很利索了，倒是比承瑞更好动些，只是宜敏看着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怎么看都好，再也没有比看着两个健康伶俐的儿子茁壮成长更幸福的事情了，她如今修炼养身功法更是不遗余力，毕竟从给承瑞洗筋伐髓的情况看，她的功力还不足以支撑两个以上的孩子，如今赛音也大了，等一两岁经脉彻底定型之后就该轮到他了，看来她的功力还是远远不够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实在是码字太匆忙了，不好意思，不过字数还是足够了，等到这么晚的亲抱歉了啊！更新送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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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选秀插曲

    秀女们在入宫应选的前一天,坐在骡车上，由本旗的参领、领催等根据满、蒙、汉排列先后安排次序。最前面是宫中后妃的亲戚,其次是以前被选中留了牌子这次复选的女子，最后是本次新选送的秀女,分别依年龄为序排列，鱼贯衔尾而行,车树双灯，上有“某旗某佐领某某人之女”的标识。日落时分发车,入夜时进入地安门,到神武门外等待宫门开启后下车，先由户部司官维持秩序，再由太监按顺序引入顺贞门。

    宜敏搭着尚嬷嬷仪态万千地走进体元殿,这里是此次进行秀女初阅的场所，原本该由宫中所有嫔以上的主位后妃一同选看，偏偏如今康熙的后宫里除了宜敏和两位已经被集体无视的后妃之外，再也没有嫔以上的主位了，于是宜敏成了今天决定所有秀女命运的人，这些秀女不免心中紧张，听到太监高声报着：“贵妃主子到——”之后，纷纷乖觉地行了一个万福礼，齐声道：“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顿时整个体元殿充满了各种娇嫩的莺声燕语，听在耳边倒是悦耳得紧。宜敏身着金红色旗袍，装扮得亮丽高贵，扶着尚嬷嬷走到体元殿的正上方落座，轻轻一扫将整个殿中的情况收入眼底，今个选阅的是正红旗和镶蓝旗的秀女，如今殿中五六人为一排站着，上百人一起行万福礼的场面十分的壮观，宜敏淡淡地免了众人的礼，声音不喜不怒听起来有种微凉的清澈，让顶着炎炎酷暑入宫的秀女们顿感身上一阵舒泰，不由得暗自猜测上面的贵妃娘娘是何等风采，单是声音就如此怡人。

    “都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宜敏的声音依然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众秀女连忙微抬颌首，只是目光低垂不敢直视上方。宜敏端详着底下这些清秀稚嫩的脸孔，大多都只有十三四岁，只有前排的一些人年纪稍大，只是一眼望过去都是统一的着装打扮，不是特别出挑的根本看不出区别来，宜敏无奈地来回扫视了几眼，凭着自己的眼力倒是看到几个容色亮丽些的，拿起手边的排单对照了一下也就心里有数了。

    宜敏刻意在声音中带了点轻松的笑意：“看着到都是些可人的姑娘，不必紧张，本宫也不会为难你们，咱们旗人家的姑娘想必没人不会掐花的吧？今儿本宫就考这个了！”说完摆手示意了一下，自有一排宫女端着托案走了进来，每位秀女面前放一个，上面摆放着各色丝绢、五彩丝线等掐花的材料，“本宫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每人只要能在时限内做出三朵以上就算过关了，当然做得太不像话可是不成的，都听清楚了吗？”

    宜敏确实没有为难这些秀女，满人的旗装一般都要配上把子头或者扁方，而绢花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装饰，旗人家出来的姑娘自然从小就懂得制作各色绢花，有些家中没落的或是兵丁之家出身的姑娘，凭着精湛的手艺甚至将做出来的绢花拿去换些小钱贴补家用，至于大户人家出身的姑娘这也是必备的闺阁手艺，所以宜敏考察的题目一出来，殿中几乎所有的秀女都松了口气，脸色也带上了轻松，心中纷纷想着贵妃娘娘倒是个好说话的，这样的初选不像备选时请来教导规矩的嬷嬷所说的那般可怕。

    很快这些秀女就动作迅速的动起手来，手指翻飞灵动宛若穿花蝴蝶，一朵朵造型别致的绢花纷纷成型，宜敏在上面也是看着赏心悦目，她自己前世今生都是秀女出身，前世更是饱尝选秀的痛苦，将心比心自然不会太过刁难这些秀女，何况下五旗的秀女对她而言根本毫无威胁，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的道理她自是懂得的，这些秀女只要能过了第二关，基本上第三关大多都会被撂牌子自求婚配，既然如此稍微松松手卖些人情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宜敏示意站在一边的十几个嬷嬷下去检查成果，她当然不可能一一过目这些秀女的功课，自有手下的嬷嬷代劳，何况这些嬷嬷都是内务府选出来的多面手，基本上只要不是特别生僻的项目她们都足以应付，宜敏在场不过是起个拍板决定的作用而已。

    嬷嬷们的动作很快，凡是制作的绢花过关合格的，她们检查之后就略过了，而让她们觉得不堪入目或者太离谱的才会被指出来，那些被当面指出有问题的秀女脸色惨淡地端着自己的功课站到一边，若是连初选都过不了她们恐怕回到家中也难以找到好婆家，反观那些合格的都是脸露喜色又极力克制，生怕在这当儿做出不合规矩的行为。

    选秀留牌子和撂牌子对秀女而言就是决定终身的大事，这其中泾渭分明的差距大得令人叹息，等这批秀女都过了一遍之后，宜敏才站起身走到有问题的那批秀女面前，一个个看过去，发现这些嬷嬷还是十分负责的，并没有特别苛刻的情况出现，这些秀女的掐花大多粗糙得很，不要说戴在自个头上，有些连个花型都扎不牢，端的是惨不忍睹，这些秀女大概也知自家事，没有哭哭啼啼地觉得委屈或不公平，只是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等着命运的审判。

    突然宜敏发现了一个特别的托案，上面有一朵精巧细致到极点的绢花，那手艺堪称巧夺天工，只是偏偏只有一朵，这才是她落选的原因吧？宜敏好奇地看了看端着这个托盘的秀女，倒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浑身上下一股子温婉的气息让人看着舒服得很，只是眼中带着忐忑不安和懊恼后悔，不由得勾起了宜敏的好奇心，亲自开口问道；“本宫看你这手艺倒是顶尖的，只是为何只掐了一朵花儿？”

    那秀女闻言微微一颤，声音带点微弱的哭腔道：“回贵妃娘娘的话，奴婢不是不想做好，只是……只是奴婢的手伤着了，只、只勉强做了一朵……”说着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不敢落泪，毕竟之前带她们进宫的太监可是说了，进了宫绝对不许掉眼泪的，不然就是大不敬的罪过，要连累父兄的。宜敏微微一愕，脸色严肃了起来：“伤了？伸出手给本宫看看！”她下意识地以为是秀女之间的互相陷害，这种事屡见不鲜，只是在她主持选秀的第一天就发生这种事无疑是落她的面子，让人觉得她没本事，不由得心中有气。

    尚嬷嬷上前接过那秀女手中的托案，她只好犹豫着慢慢将宽袖拉起，露出白皙的手，只见右手背一直到手指的部份完全乌青发黑，严重点的地方还在渗出血来，极是惨不忍睹，宜敏也不由得在心中吸了口冷气，就凭这这只手还能做出一朵精致的绢花，可见此女心性毅力极是坚定，倒是和她温婉的外貌极不相符，想来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

    宜敏的表情微微放缓了些：“这是怎么回事儿？看着竟像是刚刚受了伤的模样，把事情的始末说出来，若是真有情由本宫自会为你做主！”这秀女都是精贵的，谁也不知道未来是否有大造化，一般人都不会随意对秀女无礼，何况是身上出现这么严重的伤，这事定要查个清楚明白才行。

    那秀女惊讶地抬头看了宜敏一眼，然后猛地一惊低下头去，不得贵人同意擅自抬头直视的为不敬，她心中砰砰乱跳，见贵妃似乎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娓娓地道出事情的经过，原来是秀女们在太监的带领下到体元殿之前曾经过御花园，偏偏昨儿刚刚下过雨，御花园难免会有水渍，走在她前面的秀女被滑了一下扑倒，她顺手拉了那人一把，谁知花盆底本就重心不稳，倒是两人一起摔了，而她的手也磕在地上的石块上，这才显得如此严重，只是这秀女怕因为身上有伤痕被剔出资格，便把伤势瞒了下来，谁知道宜敏这场考的偏偏是手艺活，这才暴露了出来。

    宜敏听了她的解释沉吟半响，命人把刚刚领队的太监叫了过来，又详细查问了一遍，直到这秀女所言不虚，看来真的只是意外，宜敏只好遗憾地宣布她失去资格：“虽然此事属意外，但无有规矩不成方圆，既然无法通过本宫的考验便只能按规矩落选，否则接下来本宫的规矩又有何人肯遵守？”

    说着不再看这个秀女苍白如雪的脸色，扶着嬷嬷的手就要走开，偏偏这时候在入选队列里的一个秀女走了出来，跪在宜敏脚边泣声道：“贵妃娘娘容秉，这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若非奴婢走路不慎也不至于连累她人，而且若非这位妹妹拉了奴婢一把，只怕那石头就是磕在奴婢脸上了，求贵妃娘娘开恩，奴婢愿意落选以换得这位妹妹的资格！”

    宜敏定睛一看，跪在面前的秀女身上挂的牌子写着汉军镶蓝旗知县桑额之女，不由得心中一动，桑额可是康熙朝中期的名人，虽然如今只是小小的七品知县，但是从康熙三十四年起担任漕运总督长达十五年之久，是康熙绝对的心腹。

    “哦？你可要知道如今你已是入了复选的秀女，若是他日得皇上看重立即就是宫中的贵人，你真要用这个资格换取她的机会？到时候你可就是连初选都未过的人了，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宜敏面上不动声色地试探这桑额之女的秉性，若是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倒也不是不能想办法通融一二。

    桑额之女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显然也知道自己的决定意义有多重大，站在一旁的那个秀女满面不可置信，虽然她心中后悔当初不该一时冲动，却没想到有人真的肯放弃到手的复选资格为她求情，不由得感动非常，也跟着跪了下来：“贵妃娘娘，这位姐姐的心意奴婢心领了，只是正如娘娘所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位姐姐既然已经入选，断没有再被撂牌子的道理，奴婢自己做的事自己担，虽然之前确实后悔了，但是有这位姐姐一句话奴婢却觉得值了！请贵妃娘娘不要为奴婢坏了规矩。”

    宜敏这回倒是真的惊讶了，如果说之前这个秀女救人之举有可能只是一时冲动的话，那么能说出这番话可就不是平常人了，这等魄力和决断还真是难得，她倒是想知道何等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目光落在这个秀女身上的牌子上，上书汉军正红旗萌生赵宏灿之女，心中忍不住笑了，这缘分还真是难以言说的奇妙，赵宏灿可是康熙中期的两江总督，此时赵良栋仍然只是个小小萌生，而且几乎被其父赵良栋逐出家门，这才导致其女身上挂的牌子是萌生之女，而非总兵之孙女，倒是平白落了身份。

    只是真没想到两位未来总督的女儿竟然还有这等交际，倒是让她开了眼界，看来这事若是好好操作将来定能得益非常呢！宜敏心念电转间，不再理会两个跪在地上的秀女，而是扶着嬷嬷的手走回座位上，慵懒地坐了下来，沿途暗暗查看各个秀女的神情，尤其是那些家世不错或容貌出色的秀女，把她们眼带同情或嘲笑的模样记在心上，暗自决定着她们接下里的复选结果。

    宜敏挥挥手让那些嬷嬷把那些撂牌子的秀女带了出去，这才看着依然跪在原地的两个女子，语带双关地道：“你们俩倒是情深意重，只是这选秀乃国之大典，容不得以人换人之说，桑额之女起身退回去吧，本宫可以既往不咎依然保留你的资格。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决定！”

    桑额之女李氏似乎想要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宏灿之女拉住衣摆阻止了，最终狠了狠心磕了一个头退回秀女的队伍中，宜敏看了看赵宏灿之女孤零零地跪在地上，悲悯地叹了口气，从一边的排单中将她的名字连同刚刚落选的秀女一同勾除了，赵氏眼看着宜敏的动作，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仍然面如死灰，她不知道自己今后将面对何等的命运，初选不过的秀女甚至很难找到一门好亲事，只是她如今只能认命。

    就在赵氏万念俱灰地行礼告退的时候，又听上首的宜敏用好听的声音微微叹息着：“罢了，倒是个可怜见的，虽然你没通过本宫的考验，按照规矩本宫只能撂了你的牌子，但是本宫看你这丫头倒是顺眼，这对镯子就当是本宫给你的添妆吧！”说着宜敏褪下自己贴身带着的手镯，示意尚嬷嬷给赵氏送过去，这镯子是内务府新近打造的一批首饰之一，被康熙送到她那里任她挑选喜欢的，她刚刚上身还没半天呢，倒是正好送出去做个天大的人情。

    赵氏难以置信地猛一抬头，就看见宜敏正优雅地褪下自己双腕上的镯子，放在一边的托案上，让身边的嬷嬷捧着往自己这边走过来，赵氏愣愣地看着眼前大红托案上那做工精细，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的掐金丝衔珠缠凤镯，满是劫后余生的惊喜和峰回路转的激动，虽然她被撂了牌子，但是有了贵妃钦赐的镯子当添妆，她就算回到家中也不怕没人上门提亲，只怕到时候提亲的人家会踏破赵家的门槛。

    赵氏激动的热泪盈眶，跪着正对宜敏行了叩拜大礼，口中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周围原本可怜同情她的秀女顿时变了脸色，眼中满是羡慕，这可是贵妃娘娘的恩典啊，尤其是家在京城的秀女们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满京城谁不知道贵妃娘娘就是皇上的掌中宝，更是生养了两位最得当今宠爱的皇子，只要能得贵妃夸上一句好就足以让人受用不尽了，更不要说亲自赐下添妆了，这下子小小萌生之女可算是因祸得福了。

    宜敏环顾了一番周围的秀女，慎重地补充道：“本宫有言在先，此事乃是特例，可一不可再，若有人想要心存侥幸以身试法，可不要怪本宫不给情面！”一句话顿时浇灭了秀女们蠢蠢欲动的心思，贵妃都发话了，想要通过同样的手段得以一步登天看来是不可能了，于是接下来的秀女们一个个安分守己地按着宜敏的规矩行事，丝毫不敢行差踏错，虽然如今人人心里都觉得贵妃是个容易心软的，却没人敢去试一试自己的运气。

    随着初选完毕的秀女们在神武门外依次登上她们来时所乘坐的骡车各归其家，这次选秀的风波和故事也随之流传出去，叹息者有之、扼腕者有之，但是没人真把这当一回事，毕竟一个小小萌生和七品县官的女儿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多是夸贵妃菩萨心肠，处事公正严明等等，反倒让不少家中有女儿选秀，却苦于没有门路的人家安心不少，纷纷嘱咐女儿一定要按规矩行事，想来以贵妃娘娘的品行是不会刁难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来啦！！明天才是选秀的**，今天这个是打伏笔，为了将来做铺垫滴~！想来大多数亲能很轻易看出来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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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最后关头

    接下来的几天里,宜敏充分发挥宽严相济的特色，对于秀女的选拔虽不过分苛刻,都是挑些时下八旗女子皆懂项目考察，但仅是这些东西也着实刷下不少人来,与往届不同的是这次落选的秀女比较少出现哭哭啼啼的情况，毕竟选秀并不苛刻,不过是她们自己技不如人罢了，算得上心服口服,也因此宜敏在短短时日内就赢得宫内外的交口称赞。

    今儿是选秀的最后一天,上三旗中除了镶黄旗人数较多之外，另外正黄旗和正白旗两旗人数稀少，所以最后放在同一日考核,倒是正合宜敏的心意。这次选秀的场所不再是体元殿，而是御花园，秀女们的着装也不再是旗袍和花盆底，反而人人一身骑装，显得英姿飒爽，满园子的莺莺燕燕一体同装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上三旗的秀女大多出身世家，胆子也大些，忍不住互相交头接耳，对着不远处被司马监小厮牵着的数十匹骏马和马身侧的弓箭指指点点，心中暗自猜测今天考察的内容莫非是弓马骑射不成？大清自入关之后的选秀还从未考过这等内容的，不过这些秀女心中倒是不惧，毕竟上三旗大多家学渊源，每当春猎秋狩总会跟着父兄一同狩猎，平日里也少不得呼朋引伴骑马耍玩。

    宜敏本身就是出身满洲正黄旗一系的马佳氏，自然知道这些内情的，所以才敢对康熙提出要些御马和弓箭来作为考察之用，康熙对此也颇觉新鲜，此时满清入关不过二十几年，八旗女子地位仍然颇高，基本上除了由汉人特别抬入汉军旗的之外，各家的姑奶奶都称得上弓马娴熟，上马能弯弓，下马能管家的能手，反倒对于学自汉人的女红刺绣、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不感冒。

    此次选秀宜敏所定的项目都是按满洲姑奶奶的性子和喜爱来的，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少数汉化严重的家庭或根本是传统汉人的虽然吃亏点，但是只要心灵手巧基本上都是十拿九稳，当然今天的骑射除外，娇小柔弱的闺秀可不适应这种满蒙八旗特有的活动，但是她们敢怒不敢言啊，毕竟周围大多数秀女都是喜笑颜开的，一些汉军旗出身的大家闺秀哪里敢唱反调，何况选秀的规矩轮不到她们来置喙。

    宜敏今日也穿了一身以金丝勾勒出鸾凤的火红色骑装，贵妃以上可以着凤袍但只能是鸾凤，而皇后的服饰则可以绣上展翅凤凰或龙凤交缠的图案，不过光是这一身凤袍就足以让不少女人眼红了，其中以佟氏的目光最为热切和犀利，宜敏并没有像平日一样扶着嬷嬷的手摇曳生姿地走路，反而手持马鞭、脚踏骑靴大步前行，身后的嬷嬷们和宫女则快步紧跟其后，艳丽无双的容姿配上火红的骑装说不出的魅力四射，连那些秀女都忍不住提用眼角偷瞄着，然后不由得自惭形秽，连被家人鼓起的雄心壮志也悄悄地收敛了起来。

    佟氏站在汉军旗秀女中间，眼中满是震惊和不信，她本以为以自己的姿色无论如何也不会比马佳氏差到哪里去？皇帝表哥只是一时被那女人迷惑了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有人美到这等地步！佟氏心中顿时充满说不清的嫉妒，原本的自信自傲统统被击得粉碎，心中不由得浮现皇帝表哥信中泄露的点点滴滴，他以前总是夸荣妃如何博学多才，后来又赞贵妃如何体贴大度，字里行间的喜爱柔情几乎要溢出来一样，让她每次都要费尽力气才能忍住不将信纸撕碎，表哥是她的！她无法容忍这样的情形继续发展下去，一旦表哥的心真的落在了马佳氏身上，等她进宫的时候岂不是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她才忍不住说服阿玛动用宫中姑姑留下的势力，趁着马佳氏生产的机会下手，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借此除掉这个劲敌，她就能趁着表哥悲伤脆弱的时机抓住他的心，她会用最大的温柔和体贴陪伴他、宽慰他，直到取代马佳氏在表哥心目中的地位为止，到那时她自然会是最大的胜利者！谁知天不从人愿，马佳氏竟然如此好运道，从那样天衣无缝的设计中逃了一命，还生下了一个健康的阿哥，还害她被阿玛禁足反省了整整半年，不过她不会就此放弃的，她一直深信只要自己进了宫，凭借自己和表哥的血缘关系和鸿雁传信的情分，表哥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说不定她一进宫就能当上贵妃，那时她倒要看看马佳氏还有什么脸面这样趾高气扬地睥睨群芳！

    宜敏从一进御花园就注意到心中一直惦记的几人，毕竟以她们的容貌和气质，即使依然稚嫩却已经把四周的秀女比下去一大截了。当然若跟宜敏相比仍然相距甚远，不是指容貌精致美丽的程度，而是指是她们在气质风度的等级上跟宜敏完全不具有可比性！如今这几位就像康熙所腹诽的那样，还只是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而已，想要跟宜敏一较高下至少还早着呢！

    佟氏眼里的嫉恨自然被宜敏收入眼底，只是她如今已经不需要太过在意了，经过一番设计，佟氏初封贵妃已经绝对不可能再发生了！宜敏今日之所以如此张扬，不仅是针对佟氏她们几个，更多的是针对所有的上三旗秀女！她就是要用这种艳冠群芳的姿态睥睨众秀，借此把在场的上三旗秀女的气焰给彻底打压下去，这样她们才会服气，以后才会听话！毕竟她之前的作为虽然对名声极有好处，但难免让人觉得好欺负，若是不打压一下众女，恐怕某些心大的进宫之后就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只有让这些秀女彻底看到和她之间巨大到不可逾越的差距，这些心高气傲的上三旗秀女才会转移目标，将争斗放在地位差不多的同类之间进行！如今看来效果不错，除了那个自视甚高的佟氏之外，原本目无余子的郭络罗氏，孤芳自赏的钮钴禄氏都纷纷垂下目光，眼中再也没有原来爆棚的自信和逼人的气焰，宜敏心中微微点头，看来这两个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懂得审时度势的女人才能在宫廷里生存下去，不过她倒是要对这两位更加警惕了，至于佟氏……很快就有好戏上演的！

    宜敏走到御花园的精美的亭子里，却并不坐下，而是转身看了看在亭子前方排列整齐的秀女们，扬声道：“都抬起头来，既然穿上这一身骑装便该昂首阔步，那才是我大清姑奶奶的本色，本宫不会因此怪罪你们！”说完满意地看到众秀女高高地抬起头，气势瞬间高昂起来，不再是一副可以装出来的畏缩模样，宜敏接着煽动气氛，“今天在这里的都是上三旗出身的秀女，拥有最纯粹高贵血统的姑奶奶，本宫不会用汉人那些所谓的琴棋书画或者女红针线来为难你们，咱们大清先辈马背上得天下，八旗女子个个也是上马能随父兄打战，下马能管家理事的巾帼，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但我八旗儿女却不该忘本，至少要弯得开弓，上得去马吧？”

    话音一落秀女们就忍俊不禁地轻笑起来，宜敏这话极为直白爽利，身为八旗人家的女儿，尤其是上三旗的姑奶奶们，若是弯不得弓、上不去马那才是天大的笑话！而且宜敏这番话激起了这些秀女骨子里的自傲，心中都对这位说话极有满洲姑奶奶风范的贵妃娘娘大生好感，有些人这才想起这位贵妃可是出身满洲正黄旗的著姓大族，顿时对这场选秀的不安犹疑也放松了许多。

    当然除了个别汉军旗出身的脸色极为难看，佟氏就是其中之一，佟家虽然是满人却入汉军旗已久，汉化已经极深，加上康熙喜爱汉学尽人皆知，佟氏可以说被佟国维用汉家的规矩教养长大的，对于琴棋书画、针线女红自然是信手拈来，但这骑射的本事虽然不能说不会，但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宜敏对佟氏的弱点自然清楚得很，否则何必挑挑拣拣弄一个骑射的考验出来？她倒要看看一个连满人最基本的骑射都不曾学会，反倒处心积虑去学汉人那一套的忘本之人怎么把自己扮演得完美无缺起来。

    康熙在位六十年后宫的女子多不甚数，但是越到后期娇柔如水的汉女做派就越严重，而最大的分水岭就是孝懿皇后佟氏，完全是娇弱且多才的女子的代表，这位仅仅把持后宫十年的女人却几乎占据了康熙整个后半生，此后康熙宠爱的女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佟氏的影子，无论德妃还是良妃都是这种类型的，而小佟氏能够后来居上位居贵妃更是托了自己姐姐的福，就连老四上位也不能不说没有佟氏的影子存在！

    今生宜敏自然不容许这等情况出现，借着孝庄的手打击佟氏，已经改变了一部分未来的发展趋势，但是还差一点，还需要整个八旗上层都认识到娇柔如水的女子是祸害而不是宝贝，这样才能从根子上彻底掐死后来这些女人上位的苗头！宜敏眼中闪过锐利的寒光，她过去可是吃了这种女人不知多少亏呢！她虽然有时候不介意装娇扮弱，却不代表她没有骨气和自尊，她是素来以军功著称的马佳氏的女儿，铁血和坚强早已深入到骨血之中，柔弱的作风只会让八旗男儿溺死温柔乡，大清入关前的血气和彪悍将不复存在！

    宜敏将手中精致的马鞭一挥，指向不远处那些精壮的骏马：“这些都是本宫特地向皇上求来的御马，每一匹都是大草原的宝马，虽然它们被驯服了，但是没有自信驾驭的人现在就站出来，马匹是我们八旗子女的半身，想来精通骑射的人都知道真正的好马拥有自己的骄傲，若是没本事的人骑上去可要小心了，本宫也不勉强你们，没把握的秀女只管说出来，本宫自会安排别的考验给你们！”只是宜敏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和轻蔑的口气无疑激起在场众女的傲气，一个个都憋着一口气不肯被看扁了，就连心中打鼓的也硬挺着没有站出来，结果最后只有寥寥数人站到了一边，承受着所有人轻蔑目光的洗礼，顿时个个如芒在背，羞愧无地。

    宜敏好笑地看着佟氏也站在参加骑射的队列中，不由暗自想象一会将要上演的精彩好戏，微抬下巴示意身边御马监的总管吴太监可以开始了。吴总管虽然是个公公，却是个刚硬武勇之人，听说是因为战场上伤了命根子，家中又穷困潦倒，为了养活家中老小这才入宫当了太监，被先帝派到御马监，二十多年下来已经是总管了，是个极为懂马养马之人，宜敏对他也难免多了几分尊重，称他吴总管而非吴公公。

    吴总管带着御马监的小厮们牵马过来，将一匹匹马展示在众人面前，听得懂的秀女听得津津有味，听不懂的则昏昏欲睡，最后吴总管看了看宜敏，等她示意之后才开始介绍了此次考验的规则，每位秀女将得到一匹马、一张弓和十支箭，弓可任选适合自己的强度，只要在五十弹指间跑马至远处靶场射箭，可奔射亦可下马站射，百步外射箭只要一矢中靶心、三矢上靶即可过关，五十步三矢中靶心或六矢上靶亦可过关，若是当着力弱者可三十步远，但至少需要九矢上靶方可过关。

    听完考验规矩的秀女们都松了口气，这样的规矩基本上有些本事的都能过关，贵妃娘娘倒是言出如山，确实没有刁难她们，顿时一个个兴奋起来，都将这次选秀当成一次出彩的机会，毕竟这可是御花园，说不定皇上就在哪里看着呢！若是能表现得好入了皇上的眼，将来的荣华富贵自不待言，有这种心思的秀女不在少数，甚至还偷偷打量了四周看是否有明黄色的身影，看得宜敏心中偷笑，她们倒是没猜错，康熙的确在某处观看，只是她们是不可能找得到人的！

    此次上三旗秀女不过二百余人，每二十人为一组上前考验，很快结果就出来了，过关的倒是多数，但是没过关的却也不少，这些秀女也没脸哭哭啼啼，毕竟表现得好的秀女多得是，证明这等考验极为公平合理，规矩也不苛刻，加上宜敏之前说的话让人无言以对，眼看最后一组的考验已经完毕，此次选秀即将就此落幕，宜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贵妃娘娘曾言我上三旗姑奶奶不可不精擅得骑射，想必娘娘定然精通此道，定能百步穿杨，十矢皆中吧？”

    顿时全场的目光都射了过去，想要看看到底是何等人物敢这样挤兑贵妃，这话听着就有问题，贵妃娘娘虽然说上三旗不可不会弯弓骑马，但是这跟百步穿杨、十矢皆中是完全不同的意义，即使是战场上的神射手也不敢夸下海口可以百步之外十矢皆中的，何况贵妃深居宫中，就算做姑奶奶的时候如何身手了得，这么多年也肯定生疏了不少，加上不少人都知道贵妃去年难产之后身子虚弱，如何能做到这等地步，出言之人分明心怀叵测，存心让贵妃下不来台，毕竟不论贵妃应或不应都已经失去了主动权，应了不免显得被迫，不应更是失了颜面，此事怕是难以善了了！

    隐在暗处的康熙更是心中大怒，本来好好的一场选秀即将圆满落幕，敏儿做得真的很好，不但公平公正，而且尽显八旗的传统和风范，为他挣了脸面，偏偏最后关头杀出一个程咬金，竟然使出如此恶毒的伎俩，朕饶不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更新晚了！宵夜奉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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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谁说女儿不如男？

    宜敏同样闻声望去,是一位样貌灵秀的秀女，只是眉宇间充斥的倔犟刚硬却破坏了这份灵气,此时正强撑着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洗礼，四周的秀女们宛若被分开的海浪一般离她远远的,突然被孤立的感觉让她不知所措地紧紧攒住自己骑装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目光游移不定、时不时往右边瞟去，她的右边正好是汉军旗的方向,宜敏往佟氏那里一看,果然在她眼中捕捉到一丝得意，顿时心中了然，她就觉得奇怪佟氏素来爱躲在暗中放冷箭,怎么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跳出来，原来是撺掇了个替死鬼来打前哨，若她下不了台恐怕佟氏就要跳出来当和事佬，顺便让这位秀女表演一番服服帖帖的做派，给她造势吧？

    只是宜敏心中冷笑，她未免得意的太早了些！总有让她偷鸡不着蚀把米的时候。宜敏的沉默让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那不是正白旗僺周祚大人的孙女嘛？真是好大胆子，竟敢这样对贵妃娘娘说话？”

    “她胆子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是手上功夫差是肯定的！你难道刚刚没瞧见？她压根就拉不开弓，三十步远的地方那箭射出去还不到十步就落地了。”

    “这还不好猜，她肯定是想着反正铁定会被撂牌子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要是挤兑得贵妃娘娘不得不重新考试，她不就又有机会了……？”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佟氏眼中也越加得意，宜敏眼看她迈出一步就要出来当好人了，顿时嘴角一勾朗声娇笑起来，握着马鞭的玉手轻抬掩住嘴角，流泻出一串串畅快愉悦的笑声，那声音宛若风铃般悦耳动听，瞬间把所有的窃窃私语和蠢蠢欲动都镇住了，宜敏开心地笑着，眼角眉梢皆是纯然的愉悦，一点都看不出阴翳的痕迹，比御花园中盛放的百花还要娇艳灿烂。

    过了好一会，宜敏才歇下了忍俊不禁的笑声，只是说话时仍然止不住笑意地道：“这话说得好！本宫既然敢出这样的题考你们，若是手上没点本事就太不像话了，这丫头虽然口气不太中听，但不得不说这话很有道理啊！”

    宜敏一边说一边踏着金鸾凤靴走下亭台那高高的阶梯，一步步向那位出言挑衅的秀女走去，等宜敏走得近了，众秀女才发现这位远远看着娇艳华贵的贵妃娘娘身上充满着令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微微上扬的黛眉蕴含凌厉的强势，妩媚的凤眼带着睥睨天下的尊贵，她每走一步气势就增强一分，等宜敏走下那高高的亭台站定时，这些秀女已经不由自主地集体退了好几步！

    宜敏含笑间顾盼生辉，手中马鞭往前一指：“本宫便如了你的愿又如何？本宫说过八旗儿女就当不忘国本，既能上马弯弓，又能管家理事，但是本宫还要再加一句，本宫从未打算用这个为难任何人，你们今日是秀女，来日就将为□、为人母，若是连上马驰骋的力气和弯弓狩猎的魄力都没有，将来凭什么为夫家生下健康有力的后代？又凭什么教养出慷慨豪迈的八旗儿郎？”

    那些秀女听到这里纷纷怔然，她们从未想过今天的考验竟然有如此深意，但是仔细品味贵妃的话确实有理，若是八旗的姑奶奶都变得芊芊弱质，那将来生下的后代想必也是病怏怏的，有些家中就有娇柔姨娘的秀女更是感同身受地纷纷点头，那些女人根本风一吹就倒，生下的弟妹更是夭折的居多，想想未来八旗儿郎都是这等模样，不由得都打了个寒战，这简直太可怕了。

    宜敏见自己的话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便收起笑容，提起马鞭猛地一挥，空气中噼啪一声让秀女们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宜敏满意地勾唇道：“本宫今日也不端贵妃的架子，就与你们这些已经撂牌子的秀女赌上一赌，若是本宫输了，表示本宫没资格考你们，自是要厚着脸皮为你们去向皇上和两位太后求情，再给你们一次考验的机会……”

    话没说完那些落选的秀女纷纷激动起来，本以为没有希望了，谁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纷纷看向那个出言挑衅的秀女，刚刚她说的可是百步穿杨、十矢皆中，连军中的神射手都不见得能百发百中，她们的赢面还是很大的，顿时雀跃不已，恨不得贵妃立刻输了才好。

    宜敏也不介意，只是等她们稍稍平静之后继续接着道：“但若是本宫赢了！本宫只要你们答应一件事……”原本平静的声音瞬间拔高，“那就是回家后好好拾起老祖宗留给你们的宝贵财富，永远不要忘你们骨子里流着谁的血？一辈子都给本宫铭记大清今日的繁华盛世，都是八旗先祖浴血奋战换来的！本宫要你们把这些传给流着你们血脉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代代相传！”激昂的语调慢慢低沉下来，带着诱惑的余韵，“本宫如此条件，你们可能做到？你们可敢应承！”

    掷地有声的话语震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隐在暗处的康熙，这话中没有一丝一毫私心，有着只是大草原上那广袤无垠的包容和碧空如洗的纯粹，那份为国为家的慷慨气概让眼前这些永远只看得到小女儿心思的秀女们仿佛看到了另一片天地，她们突然觉得自己竟然如此重要，她们肩负着八旗传承和血脉延续的重任，她们不再只是联姻和指婚的工具，她们今日是八旗的女儿，来日却是八旗的母亲！

    宜敏满意地看到眼前这些人瞬间焕发出的生机与活力，这些出身上三旗的秀女家中多是军功起家，就连佟家也不例外，本就传承着草原民族好战激情的血脉，这种血缘的牵绊只会沉淀却不会消失，只要用对了方法，这股血性很容易被激发出来，没看见连那些原本弱不禁风的落选秀女一个个激动得小脸通红，宜敏又高声问了一遍：“告诉本宫，你们可敢应下这一局？”

    秀女们顿时握紧双拳，高声回应道：“敢！我们敢！”连那些已经入选的秀女都不管不顾地跟着叫了起来，整个御花园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连头顶毒辣的太阳都无法降低秀女们的狂热和激情，隐在暗中的康熙也是热血沸腾，紧紧盯着宜敏神采飞扬的眉眼、自信坚定的眼神，只觉得心中猛烈地鼓荡着，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胸中流窜，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他身边与他一同俯视万里河山，只有这样的胸怀和见识才配称母仪天下！

    宜敏见情势的主动权已经回到了自己一边，无论她能否做到所谓的百步穿杨都会是最大的赢家，于是一边往安置弓马的方向走，一边含笑安抚了着众秀女的情绪，闲庭信步一般大局在握，这等手段就连皇后赫舍里都做不到，但对宜敏来说却是信手拈来，从容之极。

    佟氏眼睁睁地看着马佳氏三言两语间就扳回局势，甚至还收拢了大半秀女的心，可想而知等今日这些秀女归家之后，马佳氏的声望将高涨到何等地步，可是没有人敢说她不对，毕竟她字字紧扣大清传统，句句不离八旗传承，这样的话谁敢反对谁就是八旗的敌人，那些汉人更是不敢出头，毕竟身娇体弱可不就是汉女的代表吗？虽然不甘心，但佟氏此时可不敢再轻举妄动，不说如今宜敏已经是人心所向，就说这些秀女可不是傻瓜，不是那么轻易被煽动的！

    宜敏来到排列整齐的御马面前，摆手拒绝了吴总管为她另外准备好马的提议，她决定就从刚刚秀女们骑的这批御马中选，省的到时候又有人冒出来说她靠着好马取胜，那可就烦人得很了。

    宜敏走过一匹匹不同毛色的骏马，注意看着它们的眼睛，直到全部看过一遍后才选中一匹毛色火红、眼神特别清澈有神的马儿，观马眼是相马之术中很重要的一环，有灵气的马较为聪慧，培养久了能跟骑士心意相通。

    吴总管见宜敏相中了这匹不由得在心中竖起大拇指，看了贵妃主子是个懂行的，这匹马可是这些御马中最出色的一匹，就算是御马监里都是数得着的好马，忙指挥着身边的小太监们为马重新上鞍，总不能让贵主子跟那些秀女坐同样的马鞍吧？

    宜敏不去理会那些奴才的作为，她只是专心地跟眼前的马儿沟通，素手慢慢梳理过马儿的鬃毛，轻轻抚摸马儿的脖颈，不着痕迹地将养生真气渗透入马儿体内，这是她自从修炼了养生功法之后实践得来的经验，马佳府中她专用的马儿就被她用真气梳理了好多年，是匹几近通灵的宝马，在她进宫之后被她送给了大哥，毕竟大哥肯定是要上战场的，有匹通灵的宝马无疑增加许多安全和胜算。

    火红的马儿在宜敏输入养生真气后，低低地嘶鸣了几声，马首亲昵地凑过来蹭了蹭宜敏，清澈的马眼中满是喜悦，养生真气显然让它通体舒畅，对于单纯骄傲的马儿而言，宜敏的养生真气几乎无往而不利，当然宜敏还没试过其他的动物。

    等宜敏安抚好马儿，挑选出趁手的弓箭，抬眼看了看靶场的距离，利落地翻身上马，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引来一阵喝彩，宜敏向鼓掌的秀女们回以灿烂的一笑，双腿一夹马腹，马儿便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冲了出去，宜敏低伏在马背上，全身真气流转之下灵气四溢，马儿欢快地嘶鸣着越跑越欢，风呼啸而过的感觉让人畅快无比，一般人无法想象她前世被困在高高宫墙内将近六十年的，一朝重获自由是如何地酷爱在蓝天白云之下纵横驰骋的感觉？那是自由的味道，是宁死也舍不得放弃的东西！

    以御马的速度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靶场，宜敏放开缰绳改用双腿控马，一手持弓，一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张弓搭箭，紧盯远处箭靶，在一百二十步远的地方手一松，箭矢化做一道白光瞬间没入靶心，远处传来众女的尖叫和欢呼的声音。

    宜敏听而不闻地右腿一磕马腹，机灵的马儿身子一侧，马蹄一转开始往右侧横向跑动，她又从箭囊中摸出两支箭矢搭在弓上，开弓至满月，只闻嗡地一声弦动，两支箭矢如流星赶月一般同时没入箭靶红心！

    宜敏勾起唇角冶艳地一笑，宛若盛开的罂粟花一般危险而惑人，全身上下爆发出摄人的杀气，她每次射箭的时候都会将箭靶当做自己前世的仇人，刚刚第一箭是送给皇后赫舍里氏，而第二箭是给慧妃钮钴禄氏，接下来第三箭——宜敏从箭囊里一次取出三支箭矢，搭弓弯成满月一气呵成，眯起妩媚的凤眼，眼中闪过一丝森冷的杀机，嘣！一声刺耳的弓鸣后，三支箭矢分三个角度正中鲜红的靶心，正如某人的心脏！这一箭是送给孝庄太皇太后的，终有一日，前世的帐她会一并讨回的！

    远处的尖叫声已经响彻云霄，宜敏偏头看了看那里，运转真气之后，宜敏超人的目力很轻易地看到那里攒动的人群，和远处假山上那明黄色的人影，腿轻踢马腹，伸手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往回跑，一手将箭囊中剩余的四支箭矢全部取出，仰身向后将柔软的腰肢弯成弓形，一手开弓射箭，四箭连珠，连续四声弓响，四支箭矢头尾衔接皆中靶心。

    宜敏将腰一挺回到原来的姿势，马儿依然向前奔跑着，远处那明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宜敏垂下眼帘，心中默念：“这最后一箭是送给你的，爱新觉罗·玄烨！”她不惜抛弃重生来的宝贵自由，再度投身于这天底下最尊贵又最肮脏的牢笼，自然要得到同等的回报，唯有叫这大清天下日月换青天！她才不枉此生！

    灼热的阳光、盛夏的酷暑都无法影响观看这场神乎其技表演的众人，这些秀女们哪里见过这等高超的骑射之术，即使家中有父兄在军中的，也不曾有过这等奔射连珠箭的神技！而且竟然真的是十矢全中啊！怎么能不让这些女儿家疯狂？

    她们看着连人带马通体火红的女骑士宛若一枚红色的箭矢扑面而来的时候，这一刻众女竟然什么嫉妒都无法升起，当一个人达到让人望尘莫及的程度时，嫉妒已经成为笑话，她们眼中只剩下深深的敬佩和崇拜，谁说女子不如男？所谓巾帼不让须眉当如是啊！

    康熙目眩神迷地看着那踏着火红夕阳而来的女人，心中的震撼无法言表，在他心中宜敏一直是美丽聪慧的，她博学多才、识大体懂进退，是他理想中的红颜知己，是他最宠爱的人，但是今天他看到宜敏不为人知的一面，她像火一般的热烈激情，如光一般耀眼夺目，迷了他的眼更惑了他的心，她高绝的骑术让她宛若融入风中般轻灵飘忽，被风飞起的长发宛若海东青的羽翼一般遮蔽了天上的太阳，她飞马而来的姿态绝美得宛若她的箭法一样让人惊艳！

    康熙眼里心里满是迷醉，他想这一辈子再也不可能有谁能把这个名叫马佳宜敏的女人从他心里赶走了，她就是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海东青！

    宜敏飞马回到出发的地方，利落地甩蹬下马，转头看计时的吴总管，只见吴总管恭敬地向宜敏行礼道：“贵主子一共只用了七弹指的时间，具体中靶情况还要等靶场那边送过来才清楚。只是贵主子刚刚的奔射和连珠箭当真是神乎其技，让奴才大开眼界！”

    吴总管出身军旅，本来对于今日让秀女们们使用御马进行考试的时候，心中是不乐意的，在他看来这完全是暴殄天物，只是在听完贵妃之前那番话和现场一番神乎其技的表演之后，这位吴总管已经是心服口服了，在他看来这位贵主子执掌六宫是实至名归，而且报效国家、保家卫国的念头他从未忘却，贵主子的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从此吴总管对宜敏一辈子都死心塌地，倒是宜敏从未料想到的意外收获。

    宜敏听了不以为意，接过尚嬷嬷递过来的马鞭，重新持在手上静静地等待靶场将箭靶送过来，不一会就见两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扛着箭靶跑了过来，在场的秀女们眼巴巴地望着，随着箭靶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十支箭矢呈环形紧密地排成一圈，全部在红色靶心的范围内，顿时全场鸦雀无声，刚刚远远地看着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但是真的看到那均匀分布靶心的箭矢时，所有人依然有着头晕目眩的感觉，这真的是一个女子该有的箭术吗？真的是一个难产体虚的女人会有的表现吗？如果贵妃没有难产的话，难道身手会更加了得不成？无人能够想象那样的情景，只是这不妨碍众人得出结果，这场赌局无疑是贵妃完胜了！

    宜敏眼光一扫将场中众人的表情收入眼底，不屑地掠过面如土色的佟氏，一步步走到僺周祚的孙女面前，僺周祚是正白旗出身的大学士，康熙十一年四月被康熙召入内阁，六月任保和殿大学士，而他唯一的嫡孙女正是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她自幼父母双亡，与僺周祚祖孙两相依为命，是个单纯且脾气拧的人，偏偏她的闺中密友之一正是佟氏，也许佟氏撺掇她出面，还想借此让宜敏得罪僺周祚和朝中的大学士，只是她太小看宜敏了，收拾一个小丫头对宜敏而言不费吹灰之力。

    僺周祚的孙女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刚刚宜敏的表现宛若在她脸上狠狠地甩了几个耳光，现在面对宜敏她简直无言以对，只是被宜敏气势锁定的她根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承受宜敏迫人威压，全身都簌簌发抖起来，突然见到宜敏举起手落了下来，小丫头吓了一跳以为要被打了，忍不住闭上眼睛等着即将到来的疼痛，结果什么也没有，只有发顶上传来微微用力的摩挲感觉，悄悄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却被眼前温柔包容的眼神吸引住了，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柔和与纵容，好像对着自己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就像她每天梦里见到的额娘的眼神一样……。

    宜敏走到小丫头面前，见她已经吓得发抖了却忍住不哭，不由得心中好笑，看来这丫头也是个色厉内荏的，忍不住伸手摩挲了几下她的头发，就好像宜敏的额娘经常对她做的那样，口中柔声道：“小丫头，本宫可是说到做到，这回可服气了？”只见僺周祚的孙女愣愣地看着她，眼眶泛红、泪珠儿转啊转地终于落了下来，哇地一声哭了！

    宜敏这回真的愣了，这是怎么回事？本宫没那么吓人吧？突然感觉怀里一重，小丫头竟然大胆地扑到宜敏怀里哭了起来，不由得吓呆了周围的人，尚嬷嬷呆了一会回过神来正要上前呵斥，却被宜敏摆手阻止了，虽然她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会这样，但是她感觉不到这丫头的恶意，这样一个绝好的表演机会宜敏怎么会放过？

    只见宜敏伸手轻轻顺着小丫头的长发，嘴角含笑地任由她哭着，等了好一会才把她从怀里拉出来，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泪，口中调侃道：“好了好了！好好一个小美人儿，再哭下去可就成小花猫了，到时候吓坏了御花园中的花花草草可怎么办呀？”

    顿时周围的秀女一阵大笑，贵妃娘娘倒是个幽默风趣的人，而且气度恢弘，连当众挤兑她的人都不计较，还这样和颜悦色地好声好气，不由得都觉得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贵妃之尊。僺周祚的孙女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顿时一张脸涨的通红，就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跺了跺脚抢过宜敏手上的帕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这才猫叫一般细声地道歉：“娘娘恕罪，是奴婢失礼了！奴婢愿意接受任何责罚。”

    说着抬头坚定地看着宜敏，宜敏端详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满是认真和歉意，不由心中一笑，看来这丫头倒不像佟氏那样心机深沉，只是一时被利用了而已，于是宜敏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她并不介意，然后抬头向四周的秀女道：“这场赌局是本宫赢了，你们告诉本宫是否该愿赌服输，说到做到？”

    在场的秀女都将目光看向那些落选的人，只见那些人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失落，其中一个秀女排众而出行了一礼：“贵妃娘娘容秉，奴婢早已心服口服，无论这次赌局是输是赢，奴婢们都会谨记娘娘的教诲，一生不敢或忘！”

    话音一落，她身后的秀女们同声应和，一双双眼睛并没有因为落选而失落无助，反而像找到希望一样灼灼生辉。宜敏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是她做了这么多所要达到的目的，这些种子只要等待时机自然会慢慢破土而出，终有一日会长成参天大树的！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晚上给份大餐吧！六千多字滴肥厚章节，省得大家总是声讨咱吊胃口呀~！汗，今天一天都耳朵痒来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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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佟国维教女

    “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佟氏被巨大的力道扇倒在地，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怔怔地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阿玛，从小她就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阿玛更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何况是像这样扇她耳光,心中委屈羞辱汹涌而来，佟氏的眼眶顿时通红,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却倔强地紧咬着嘴唇不肯发出哭声。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佟国维的夫人赫舍里氏一声惊呼，连忙扑过去抱住女儿,小心地捧起她的脸，等看到白皙的小脸上慢慢浮起的通红的巴掌印时，不由得怒气填膺，这女儿身娇肉贵的，那里受过这等苦头，眼看没一会这脸上已经肿得老高，顿时心疼的直抽抽，转过头来对着佟国维怒目而视。

    “老爷有什么脾气就冲我来，拿女儿出什么气？女儿过段日子可是还要复选入宫的，打坏了你拿什么赔？”赫舍里氏乃索尼之幼女，十五岁嫁给佟国维为嫡妻，对于佟氏这个最肖似她的长女是爱若珍宝，平日里要星星不给月亮，加上她的阿玛是首辅，侄女是皇后，所嫁的夫家佟家又是当今母族，自然气焰甚高，在家里几乎是说一不二，连佟国维平日里也不敢轻捻其虎须。

    “我要干什么？我恨不能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省心的女儿！还复选进宫？只怕她有命进宫、没命享富贵呢！”佟国维狠狠地拍着桌子，梗着脖子瞪了回去，“要不是你平日里把这丫头宠的无法无天，她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吗？啊！之前你们母女俩联起手来，非逼得我动用宫中的人手算计贵妃！结果呢？不但损失了潜伏极深的死士，连带暴露了不少姐姐苦心埋下的钉子，更是打草惊蛇，让贵妃有了防备，以后想再动手那是难如登天！何况，你们真以为皇上查不出来不成？皇上那是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替咱们遮羞呢！”

    天知道那段时间他每日见到皇上阴沉的眼神、发黑的脸色时，有多么胆战心惊，这位皇上可不是先帝爷，真要狠下心来那手段绝对让人不寒而栗的，看看皇后和赫舍里氏一族，这难道不是后族？还不是被不留情面地说打压就打压，皇后如今跟活死人一样，也不见皇上顾念结发之情。要不是他确信自己已经把所有的线索都斩断了，加上对姐姐手下死士的信心，恐怕早就顶不住向皇上自行请罪了，至少凭着甥舅的情分可以让皇上放佟家一马。

    赫舍里氏听了知道这事是她理屈，当初确实太过心急了些，气焰顿时矮了下来，嗫声道：“老爷你可别吓我，那事儿皇上当真能知道是咱们家干的？不是说那些人手都是孝康皇后刻意留下的，绝不会出现任何破绽吗？何况事后也没见皇上有任何反应啊！若是皇上真的知道了还不发作，这不正说明贵妃在皇上眼里其实也没那么重要？这样咱们女儿的机会可就大了！”赫舍里刚开始还有些胆战心惊，说到后来却兴奋起来，连带身边的佟氏也眼前一亮，露出几分期待来。

    佟国维冷笑几声：“你们母女俩这是白日做梦呢？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那里面连石头都能说话，何况是人呢！就算那些人都是死士，但是只要没当场死了就有暴露的危险。要是皇上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一时不发作也只是因为佟家是他的母家，是看在早逝的姐姐的份上，否则你们以为现在还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坐着做梦吗？”他真不知道当初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竟然听信了这对母女的异想天开，贵妃真要这么容易被算计，只怕如今在长春宫的就不会是皇后和慧妃了。

    佟氏不服气地反驳道：“皇帝表哥才不会这样呢！贵妃不就是仗着长了张狐媚的脸蛋，还运气好地生了两个儿子吗？这次若不是她运气好逃了过去，咱们的计划早就成功了！而且那女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会两手武夫的伎俩，哪有一点贤良淑德的模样……”佟氏带着心虚的话语渐渐低落直至于无，她心中明白自己这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那日在御花园的震撼至今依然萦绕在她心头，那是她第一次品尝到自卑的滋味，真的很苦很涩……那种永远无法企及的耀眼和强大真的让人很无力，连嫉妒都成为一件沉重的事情。

    佟国维眼神微冷，站起身踱步到佟氏面前，弯下腰紧盯着她有些失神的眼睛嘲讽道：“说呀！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你不是很能耐嘛？敢撺掇着僺周祚大人的孙女去挑衅贵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得意，很本事？是不是还以为自己的作为神不知鬼不觉？想着以后再接再励，继续想法子折腾？”一句句逼问让佟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惶恐之色溢于言表。

    佟国维对此却视而不见：“你是不是觉得跟皇上鸿雁传书是你最大的倚仗？觉得皇上喜欢你，你就可以有恃无恐，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就有资格跟贵妃唱对台戏了？”说着还故作不解地左右端详了自己女儿一番，然后叹了口气，“说实话，在没见过贵妃之前，我对自家女儿还是挺有信心的，觉得凭我家闺女的品貌，迷住皇上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连皇后都差我家闺女一截呢！”说着凑到佟氏面前，“想来女儿你也是这么想吧？那么你能不能告诉阿玛，在御花园见过贵妃之后，你有什么感觉？恩？”

    佟国维蹲□，将听不下去想要阻止的赫舍里氏推到一边，用低沉的语调继续道：“是不是觉得自己就是那片陪衬牡丹的绿叶？是不是觉得自己就像凤凰身边的麻雀？你知不知道你那天选秀的时候，阿玛为了怕你被刁难，特地求了皇上陪着在假山上观看的！”若不是去了这一趟，他永远也想象不出自己女儿所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那种游刃有余的掌控力和轻描淡写的处事手段让他全身发冷，那种令人不由自主臣服的强大气势真的很可怕……在那一刻甚至连他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母仪天下！

    佟氏震惊地看着自己阿玛，她从不知阿玛为了她肯落下脸面求皇上，甚至不避嫌疑地跟入后宫，突然觉得自己的小心思是如此的不可饶恕，自以为无人知晓的作为更是早已无所遁形，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的自卑和不安更是被看在眼里。佟国维毫无笑意地干笑两声，“很惊讶吗？阿玛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啊！可是你不知道阿玛比你更惊讶十倍！你们这些孩子大概只看到贵妃绝代无双的风华和神乎其技的骑射吧？可是你知道阿玛看到了什么吗？”佟国维眼神有些恍惚，“我看到的是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不是长春宫的那位，而是一位真正拥有包容天下气度的女人，在那份耀眼到灼目的光华照耀下，任何女人都将黯然失色，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佟国维不顾身边赫舍里氏怪异的眼神，继续刺激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女儿：“阿玛的乖女儿，不得不说你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你可知道正是你给了贵妃机会，让她展示出自己掩藏于内的璀璨光华？你又知不知道，今天上朝之后，僺周祚大人特地跟阿玛道谢呢！他说，令爱对他孙女的深情厚谊，他们祖孙俩铭记于心，来日定当厚报！”咬牙切齿的语调让佟氏猛地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地抬眼看着自己阿玛，突然觉得身上很冷很冷，连三伏天的燥热都无法让她暖和起来。

    佟国维心里也憋着一把火，他在朝中辛苦经营的人脉，终究还是敌不过僺周祚这种两朝元老，短短几日的时间他通过汉军旗身份拉拢的文人几乎个个避着他走，甚至僺周祚还暗中将女儿的作为捅了出去，让他被同僚暗地里嘲笑不懂教女！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自己的怒火，这才一回到家中就给了佟氏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次自作聪明的举动，差点毁了僺周祚大人唯一的孙女，更毁了佟家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结交汉臣的心血！你以为僺周祚会轻易放过你，放过佟家吗？你做事之前怎么就不想想无论成功与否，你这位闺中密友的声誉都已经没了，一辈子也毁了？甚至你还送给贵妃一个收买人心的绝妙机会，你让僺周祚那老家伙对贵妃感恩戴德，让所有的秀女对贵妃崇拜有加，让那女人的声望一日之间就远远胜过了当初的皇后赫舍里！”

    说到最后佟国维甚至忍不住咆哮了，这个女儿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着女儿坐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模样，他第一次怀疑起自己的教育方式，也许贵妃的说法才是对的，既然是满人就该有姑奶奶的样子，这样的女儿如何会有为家族挣出一片天地的气魄和能耐，恐怕到时候不拖累家族他就谢天谢地了！但愿今日的当头棒喝能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女儿清醒清醒，若不下点重手，彻底拨开她自欺欺人的外壳，只怕这女儿就真的毁了。

    佟国维不顾赫舍里氏的拉扯，漠然地述说着冰冷的现实：“你刚刚说贵妃除了长得好和能生外没什么了不起？可是你难道不知道在皇家，这两样就是最了不起的本事！何况你以为贵妃是什么人？她出身满洲正黄旗，马佳氏是根深叶茂的著姓大族，所出的名臣武将数不胜数，如今随着贵妃声名鹊起，那些分家支脉只怕都会心甘情愿任其差遣，这份势力之强大连钮钴禄氏和赫舍里氏联手都不敢轻动！

    而咱们佟家有什么？要不是你姑姑争气生下了皇上，咱们还只是正蓝旗默默无闻的小家族罢了！便是后来抬了旗，也不过是汉军镶黄旗，那些世家大族根本不愿意让佟家归入满洲旗下，虽然当初皇上登基想要抬举母族，最后还不是迫于压力只能让佟家留在汉军旗，若不是你身上流着佟家的血，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能得皇上的另眼相看？你又凭什么以为那些满洲大族能容许汉军旗出身的你跟贵妃平起平坐？”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呜呜……”佟氏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想要借此摆脱那刺得她心中千疮百孔的话语，一字字一句句都那么不留情面，生生把她所骄傲的、自信的东西统统碾得粉碎，她以为自己出身后族，有一个当皇帝的表哥，伯父是镶黄旗汉军都统，父亲是领侍卫内大臣，她就比所有的人都出身高贵，她可以昂着头俯视所有的同辈。

    她一直如此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不同的，可是父亲的话逼着她面对了现实，大清终究是讲血统和门第的，佟家虽然出了一个太后，但是这个太后已经不在了，现在宫里的两位太后都姓博尔济吉特，佟家算不得什么！可是她依然奢望着一份与众不同的对待，在她心中表哥是皇帝，只要表哥愿意，门第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

    佟国维一直注意着女儿的每一个表情，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他站起身走出门外让下人送一个火盆进书房，然后走回桌案前，拿起一个早已摆放很久的精致雕花匣子，取出里面的东西慢慢翻看，佟氏泪眼模糊地看到自家阿玛的举动，动了动唇想要阻止却又不敢，她完全被刚刚佟国维的模样吓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玛翻阅她与皇帝表哥私下里往来的信件，心中说不出的羞愧和难堪，毕竟这种鸿雁传信的事并不光彩。

    赫舍里氏连忙趁机将女儿扶起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拿出帕子细细地为她擦去眼泪，赫舍里氏虽然心疼女儿但她不傻，相反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听了佟国维的话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女儿竟然擅作主张撺掇自己的闺中密友对上了贵妃，僺周祚作为两朝大学士，在朝堂上地位超然，在文人中更是声望卓著，对唯一的孙女可谓爱逾性命！女儿这回的的作为简直是把他孙女置于死地，佟家这回怕是将僺周祚得罪透了。

    但是凭着和佟国维夫妻二十多年的默契，赫舍里氏相信这种事情并不是佟国维发火的关键，素来疼爱女儿的他必定是有自己的考虑，所以赫舍里氏只是静静地在一旁观望！

    一家三口静默地各自想着心事，书房里只余下佟国维沙沙的翻阅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直到下人将火盆送进来为止，佟国维勉强压下自己难看的脸色，挥退了下人，直到看了这些信，他才发现之前的考虑还是太过简单了，女儿闯下的祸事根本不止一件，而且完全看不清形势，若不是选秀已经进行了一半，他宁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将女儿的选秀拖到下一次，好空出时间来好生教育下这个不着调的女儿。

    大夏天里在房里放一个火盆无疑更加燥热不堪，只是一家三口都没心思顾虑这些，等了小半个时辰佟国维才把康熙给佟氏的信件一一看完，眼神复杂地看着坐立不安的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是阿玛做错了，当初就不该听信你求教学问的借口，让你跟皇上有任何的书信往来，如今却是骑虎难下，已是迟了……太迟了……”说着抖了抖手上的信件，伸手一抛丢进了火盆里，轻薄的信纸顿时燃烧了起来，火舌四处蔓延，不一会就烧的面目全非了。

    佟氏惊呼一声扑了过去，却被赫舍里氏牢牢地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信件被熊熊的火焰吞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用哭得沙哑的声音嘶叫道：“为什么？阿玛！这倒是为什么？难道连这点念想都不能给女儿留着吗？女儿已经知道错了！阿玛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说着伏在地上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

    如今她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争不过马佳氏了，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不自量力了，可是这些信件是她对皇帝表哥仅存的寄托和期望，虽然一开始她是抱着功利的目接近皇帝表哥，但是随着接触得越多她的一颗芳心早就系在了他身上，他的才华、他的博学、他的风度、他的谈吐无一不让她倾倒，一个被养在深闺的少女自然有着对未来夫婿的憧憬，而康熙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仪表才华都无疑是个完美的人选，足以吸引全天下的女子趋之若鹜。

    佟国维看着哭的凄惨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仍然对着赫舍里氏摇了摇头，硬起心肠冷声道：“如果你真的打算进宫的话，这些东西只会害死你！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皇帝的感情，你以为凭着这一点子情谊就可以让皇上为你不顾一切？当今的皇上可不是先帝！想当董鄂氏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份能耐！难道你没发现这些信里面所表露的意思吗？皇上哪里是把你当一个女人来喜爱，他根本就是在溺爱一个妹妹，纵容自己的亲人而已！”

    这才是佟国维最为失望的地方，本以为若能让女儿跟皇上培养好感情再进宫，到时候自然前途无量，再加上佟家的面子，如果计划得好，皇后之位不是梦想！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如此不济事，这么长的时间都无法让皇上动心，让他原先的计划只能推翻重来，何况这里面还透露了足以让佟家万劫不复的信息……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信中向皇上刺探宫闱秘事，还直剌剌地插手钟粹宫的人事调动，你这简直是不打自招啊！不说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佟家做的，就算不是被你这么一搅和恐怕也脱不了干系！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从那以后皇上就再也没有音信了？难道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稻草吗？就只会用来争风吃醋吗？”说到后面已经是声色俱厉，本以为皇上只是怀疑而已，结果这个蠢女儿竟然不打自招，明晃晃的证据放到皇上面前，简直是自找死路，他开始考虑该不该让这个女儿进宫了。

    佟氏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阿玛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和额娘惊讶的目光，这才细细回想本来每月一封的书信已经整整半年没有收到了，本以为是皇帝表哥国事繁忙，加上她忙于学习选秀那些繁琐到极点的规矩，一时没心思关注这些，如今细细想来才悚然而惊，难道皇帝表哥已经怀疑她了？这怎么可以？如今皇帝表哥已经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如果连这点都失去的话，她进宫还有什么意义？她岂不是一辈子都比不过马佳氏那个女人？

    佟国维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真的错的离谱，他沉吟了半响对佟氏道；“阿玛如今给你两条路，一是复选之后阿玛去求皇上，将你指一个好人家做嫡妻，以阿玛这张老脸想来为你求一个红带子还是可以的……”

    “不要！阿玛不要啊！”佟国维话音未落，佟氏就惨呼一声扑到他脚边，拉着他的衣摆哀求道，“阿玛不要把女儿嫁给其他人，女儿只要皇帝表哥一个，除了表哥女儿谁都不嫁！呜呜，如果不能嫁给表哥女儿宁愿去死！”佟氏已经是豁出去了，一听到阿玛竟然要为她求指婚，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竟然生出了死志，吓了佟国维和赫舍里氏一跳，他们从没想过女儿对皇上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佟国维气得发抖，高高地抬起手却硬是打不下去，女儿那高高肿起的脸颊让他根本下不去手，只能深深叹了口气，颓然地倒进太师椅中，无奈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就走第二条路，你可以进宫，但是阿玛也不会特地为你去求位份，你怕是要委屈几年了！”他很了解康熙的性子，这当口去求位份只能火上浇油，反而对女儿不利，若是缓上几年再让女儿扮扮委屈没准还能挽回一些情分。

    赫舍里氏这时候忍不住插嘴道：“老爷，这进了宫要是位份太低，咱们女儿岂不是要受委屈了？何况女儿好歹是皇上的亲表妹，若是位份不高皇上脸上也不好看啊！”赫舍里氏的亲侄女就是皇后，自然对宫里捧高踩低的情况十分了解，那些位份低的女人说到底就只比奴才高贵一点，而且一旦失宠的怕是连奴才都不如！她怎么能让女儿去受那份罪？

    佟国维一瞪眼，没好气地道：“你自己都说了女儿是皇上的亲表妹，虽然位份上不高，但是待遇绝不会低的，就算看在皇上的脸面上也没人敢苛待咱们女儿的，若是皇上真的一入宫就封了女儿高位，那我才真的要担心呢！因为那说明皇上已经彻底不顾念情分，准备把咱们女儿当枪使，出头的椽子先烂你总该听说过吧？”

    赫舍里氏不以为然地道：“看这话说的，位份高还不好啊！这贵妃不也是一入宫就得封妃位，怎么没见她这根出头的椽子先烂，反倒越活越滋润，如今都是贵妃了，还越过我那可怜的侄女掌了凤印、统领六宫！”她一直都不知道佟国维和女儿早在对付贵妃的时候就把皇后算计在内了，还一直对贵妃架空了皇后的权力十分不满。赫舍里氏搂着女儿理所当然地道：“我可不管那么多，女儿就算不能封贵妃，好歹也要是四妃之一才像话！”

    佟国维瞪了他一眼，斥道：“妇人之见，贵妃那是什么出身？她阿玛掌着京城九门的军权，她伯公图海是正黄旗都统，她外公是正白旗都统，八旗军队中有大半直接或间接地控制在马佳氏和瓜尔佳氏手中，皇上敢怠慢这两家的女儿吗？当初没封贵妃只怕还是为了安另外两家的心！如今贵妃膝下又有两个阿哥，宫里宫外谁敢动她？如今既然后宫有贵妃掌权，那么新晋的高位妃子不是靶子又是什么？你还是祈祷自家侄女好好活着，不然一旦皇后崩了，依皇上对贵妃的爱重，恐怕不等百日就会直接封后了，到时候更没有咱们女儿落脚的余地！”一句话让赫舍里氏气的干瞪眼，有这么咒她侄女的吗？

    佟国维不敢说出口的是，马佳氏能够让如日中天的皇后死了儿子、丢了凤印，和慧妃一起被幽居佛堂，这绝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运气好可以概括的！恐怕这马佳氏的心思深得可怕啊！可恨当局者迷啊，他当初偏偏没能看清楚这一点，被两代后族的美好前景冲昏了头脑……只是事已做下，如今已然彻底得罪了马佳氏，加上女儿这次选秀时不知死活的挑衅，佟国维突然觉得头痛万分，这贵妃权倾后宫，女儿进宫之后一个弄不好说不定连小命都保不住啊！

    想到这里佟国维心中一凛，将佟氏从地上拉起来，握着女儿的双肩语重心长地交待着：“女儿，阿玛今天说的话你要牢牢地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记住！进了宫千万要好好地收敛自己的性子，更不许让人知道你对贵妃有任何不好的心思，否则阿玛怕你性命堪忧啊！”佟国维话音一落，见赫舍里氏和佟氏都吓得脸色发白，只是如今他也顾不得是不是危言耸听了，反正小心没大错。

    “总之，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许你再有挑衅贵妃的举动。马佳氏不是个简单的女人，无论智谋手段，还是气概见识，都不是你可以比拟的！轻举妄动只会自蹈死路，你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忍！百忍成钢！当年你姑姑就是靠着这个字才笑到最后，而当初风光无限的董鄂氏最后除了一个孝献皇后的名头，什么都没有！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你要好好体会！”

    佟国维嘴里说的轻松，但是只要一想到马佳氏仅凭主持这次选秀所拉拢的隐形人脉和人心，心中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再回想一下她那番充满着远见卓识的言论，那股子毫无私心的恢弘大气就绝不是一般女人能拥有的！经此一事，整个宗室和八旗世家恐怕没几个不对马佳氏心生好感的，尤其是那些亲身经历的秀女只怕一辈子都对她死心塌地了吧？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毫不考虑地后果地谋算这样的狠角色，不由冒出一身冷汗，女儿那点子心机手段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玩家家，根本不够人家玩的。

    “女儿，一定要记住阿玛的话，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千万不能贸然行事，这次的事情若是再来一次，那么你在皇上那里就真的再也没有希望了，若是你真想挽回你表哥的心，就一定要答应阿玛”。佟国维最后不得已甚至把康熙都搬出来了，他知道女儿只有事关皇上的时候才会把他的话放进心里。

    “女儿记住了！”果然佟氏一听到康熙的名头立刻提起精神，细心地将佟国维的话记住了，她一定要挽回皇帝表哥的心，只是有些犹豫地道，“只是女儿要忍多久啊？难道这一辈子都要这么没名没分地过下去？女儿不甘心！”佟氏心中仍然有着不甘，毕竟她一开始就冲着皇后之位去的，如今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有姑姑的珠玉在前，她决不愿意一辈子屈居人下，伏低做小。

    佟国维眼神难测地看着自己野心勃勃的女儿，心中倒是掠过一丝赞赏，没有野心的女人永远也无法爬到最高处，于是压低声音面授机宜：“说得好！我佟家的女儿岂能一辈子屈居人下？只是想要翻身就需要有底气，在后宫之中最大的倚仗和底牌就是孩子，只要你肚子争气能够早日生下阿哥，那么我们佟家就有一搏的筹码，到那时就算是贵妃也不敢随意动你。

    何况你拥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你比贵妃年轻，你有时间可以等！女人的年华易逝，再好的颜色也禁不住岁月的流逝，何况贵妃虽然膝下有二子，但是以后却不见得会再有孩子，这大清后宫孩子夭折的多了，一旦两位阿哥有了什么意外，那贵妃自然就不足为惧了……”他当然不会只是让女儿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后宫妃嫔，只是他很有耐心，机会总会等到的！

    佟氏恍然大悟，佩服地看着自己的阿玛，眼中流动着与佟国维相似的神采，那是野心与**的光芒。正在书房密谈的三人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屋檐下潜伏着的黑影，直到书房中传出低低地笑声后，这道黑影才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掠了下来，往后院的方向而去，借着花木的阴影中潜行到一处江南园林格局的小院落，院门上正挂着一盏不起眼的小灯笼，黑影仔细辨认了一下灯笼上几处不显眼的标记之后，才果断地闪了进去……。

    赖嬷嬷听完手下人的报告，心中冷笑不已，这一家子倒是想得美，佟氏经过她这么些年的调、教，骨子里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充满灵气的贵女了，经过她处心积虑地捧高奉承着，加上长时间权谋心机的浇灌，她早已蜕变成后宫里最常见的势利女人，何况高傲惯了的佟氏早已无法适应屈居人下的生活。在顺治帝后宫呆了一辈子的赖嬷嬷非常清楚，这样的女人绝对无法打动一个皇帝的心，虽然当今和顺治帝个性不一，但皇帝多疑的通病让他们绝不会爱上心机深沉的女人，不然又岂会有孝献皇后的存在？

    虽然佟国维的想法极为老谋深算，但是也要看她答不答应，孝康已经死了，她没办法对正主报仇了，但是佟家还在！当初孝康为了佟家准备了无数后手，就为了让家族能够辉煌数代，可惜她死也不会想到，自己这个被她选中培养下一任佟家皇后的人，竟然机缘巧合之下被主子看中，还因此得知了当年的真相，否则她只怕还要为仇人一辈子做牛做马、感恩戴德吧？如今她自然要好好报答旧日主子的“大恩大德”，若不让孝康在地下都无法安心阖眼她岂能干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周末大章，大家不要再叫双更了啊！将近九千字就是双更了，总不能非要拆成两章才算双更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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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波澜处处（重大通知）

    紫禁城的清晨早早地就热闹起来,夏日里不到五更天就蒙蒙亮，平日里应该仍处于沉静状态的钟粹宫却已经热闹起来,寝殿里来回穿梭的宫人正运送着热水，莺儿指挥着众人将水提进浴间,把大浴桶装满。

    而内室里，宜敏正趴在床上叫苦连天地忍受着雀儿的按摩：“哎哟~轻点啊！雀儿,我的腰呀！”被按压的穴位传来的酸痛让宜敏头皮发麻，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丫头也不知道轻点,难道不清楚她主子受伤严重吗？

    雀儿忍俊不禁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主子，奴婢已经很轻了，再轻可就没效果了,您也不想到请安的时候让奴婢们扶着走吧？”一想到今早皇上起身上朝的时候，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再联想到主子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凄惨样子，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要是再猜不到昨晚是什么情况就怪了，没见尚嬷嬷在一边笑的上下眼皮都眯成一条缝了，莺儿到现在还涨着大红脸不敢露头，躲在浴间里张罗着伺候主子洗浴的活计。

    宜敏恨恨地锤了下枕头，结果一用力就全身酸痛，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只好一动不动地继续趴着装死，将头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假装听不到尚嬷嬷那欣慰的笑声，心中恶狠狠地诅咒着康熙这头禽兽从此不举！

    该死的色龙！昨天她一回到钟粹宫就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康熙，结果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拉到床上开始战斗，要知道那会太阳才刚刚下山好不好！她忙了一天了，好不容易刚刚搞定选秀的事，结果连口水都来不及喝呢，就要伺候这位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的大爷，硬是拉着他从天黑做到天亮，简直想要她的命啊！

    一想到昨晚被折腾的几度昏死过去，等好不容易从那混蛋爪下逃生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他上朝的时间了！每每想到自己昨晚没骨气的求饶和狼狈不堪的惨状，她就恨不能咬死那个该死的混蛋，再狠狠地嚼上几口才解气。更让宜敏痛苦不堪的是，她从今儿起就该开始恢复给两宫太后请安的规矩了！可是——宜敏实在气不过，死死地咬住手下的枕头，死命往外撕扯了两下，就像咬着康熙的肉一样，她现在这幅德行要怎么走出钟粹宫啊啊！混蛋！！

    宜敏今早不得已之下拿出仙境里最好的药膏，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怀疑来路，让雀儿用来给自己活血化瘀、舒缓筋骨。她实在想不通康熙这混蛋哪里来这么好的体力，连她这个练了养生功法的人都挺不住，他倒是一副意气风发、精神抖擞的模样上朝去了，看得宜敏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心中狂打小人，凭什么她白天要辛辛苦苦给他做牛做马选秀女，晚上还要被折腾得如此凄惨，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宜敏咬着牙忍受着雀儿在身上各处穴位的压按，只觉得一股股钻到骨子里的酸痛连绵不绝，难受得直想杀人！幸好仙境出品的药物品质保障，很快就有一阵清凉温润随之而来，缓解了这份让宜敏想杀了康熙泄愤的折磨，真真是冰火两重天！

    宜敏心中打定主意，今天从两宫请安回来一定要召太医，若不借此狠狠休养个十天半月的，万一康熙那禽兽食髓知味怎么办？她可不想看不到儿子们长大就芳华早逝呢！

    等雀儿满头大汗地结束了按摩，宜敏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亵衣全都湿透了，满屋子药香和体香的混合味道浓郁得让人眩晕，尚嬷嬷和莺儿连忙上前为宜敏披上外衣，然后一边一个地将她扶进浴间，伺候着她躺进浴桶里才小心地退了出去，她们都知道宜敏沐浴的时候素来不让人伺候的规矩，留下莺儿守在浴间门外，尚嬷嬷则笑眯眯地出去张罗些易克化的膳食好给主子补补身子，不然依着皇上对主子的宠爱，主子的身子哪里受得了哦~！

    宜敏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才从仙境中拿出那种碧绿色的灵液，一狠心倒了整整三倍的量进入水里，顿时整桶热水瞬间被冰凉的药力所覆盖，一股股清凉之气在肌肤间往来穿梭，让宜敏猛地一个哆嗦，连忙运气养生功法进行周天搬运，极力吸收水中的药性，慢慢地宜敏额头上渗出冷汗，嘴唇抿得紧紧的，这种药草本就带着洗精伐髓的效力，而且效力比起养生功法霸道得多，如今宜敏为求效果一次性放得太多，竟然导致药力透过肌理渗入经脉之中，与养生真气结合在一起，顿时真气量大增涨的经脉发疼。

    宜敏心中有些发慌，从修炼养生功法开始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而且据记载这种功法最为温和，从没有任何出岔子的先例，没想到她只是一次性用多了灵液，居然会有这种让她措手不及的变异，无法之下只能强自镇定，指挥着功法在体内沿秘籍记载的路径运转，只是随着周天搬运越来越快，宜敏明显感觉到体内经脉已经不堪重负，甚至从全身的毛孔中开始渗出血丝。

    不过宜敏已经没空理会这些了，她突然灵机一动，真气充塞经脉不就是功法即将突破的征兆吗？她从一岁起选择了养生功法之后，十多年来的修炼也只是让真气逐渐增加，一直停留在第一层，一时间倒是没反应过来，这时一想起来连忙回忆着第二层功法的记载，艰难地指挥着养生真气沿着新的经脉路线运行。虽然一开始只有一小部分真气流入新的经脉，好歹减轻了原来经脉的负担，慢慢地随着宜敏的控制越来越纯熟，将真气都导入新的运行路线也越来越轻松……。

    直到所有真气同归于一的时候，瞬间宜敏的眼前出现了一副清晰完整的真气运行图，每一缕真气、每一条经脉都纤毫毕现，让从未见识过的宜敏好奇不已，原来这就是第二层功法所记载的内视啊？果然神奇得很，这体内经脉竟是如此模样，倒是让她大开眼界！

    就在宜敏沉浸在新境界的探索中无法自拔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扣门声，莺儿小心翼翼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主子，需要奴婢进来服侍吗？已经将近半个时辰了，雀儿说了泡太久对主子身子不好……”莺儿没敢说雀儿交待主子被皇上折腾得太累了，泡太久没准会昏倒，让她要是没听见动静就大着胆子敲门问问，不过莺儿一直没敢动手，毕竟主子进去的时候那喷火的眼睛和满身的青紫让她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难怪主子不让她们伺候了，她连看着都觉得脸红，更不用说昨儿守门的时候，主子和皇上那堪称惊天动地的动静，她都怀疑该不会整个钟粹宫都听见了吧？

    宜敏闻声连忙睁开眼，却发现浴桶的水面上竟然飘着丝丝缕缕的血丝和污垢，这让有些洁癖的宜敏顿时跳了起来，连忙从浴桶里出来，忙乱中回了莺儿一声：“不必了，本宫很快就好！你去帮本宫把请安的衣物首饰打理好，一会陪着本宫去慈宁宫，雀儿就留着钟粹宫歇着吧，刚刚辛苦她了！”莺儿听了连忙答应了一声，向着内室的方向行去。

    宜敏松了口气，看来这仙境里的东西真的不能随便乱用，虽然错有错着，让久未突破的功法更上一层楼，但是太过危险了，万一在不适宜的时候突破，或者是再晚一点突破被莺儿闯了进来，真不知道后果会如何？说到底都是康熙的错，要不是他闹得她满脑袋的火气，她又怎么会干出这种没轻没重的事情来！宜敏一边在心中迁怒一边看着浴桶里的水为难，这水又是血又是污垢的可不能让奴才们看见，可是这东西也不能往仙境里倒吧，想想仙境里连水都含有灵气的清透，她怎么能随便污染一分一毫呢，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变？

    最后宜敏想了想还是没敢把脏水往仙境里泼，从一边的柜子上拿出一条裹身子用的红色布巾将水面上的血丝和污垢都吸附起来，随手往地上一丢，反正红色染上血丝也不显眼，污垢顶多让人觉得在地上踩脏了。

    做完这些宜敏这才安心下来从仙境里引来一股泉水冲洗了全身，等她往更衣镜前一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青青紫紫都消失了，肌肤比起之前更加晶莹剔透，泛着一股温润如玉的光泽，白皙的肌肤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掐出水来。爱美是女儿家的天性，宜敏自不例外，美滋滋地在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变化后，才拿起里衣穿戴了起来，她可不能让莺儿她们发现伤痕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不过这也让宜敏心中再次下定决心，最近决不能让康熙有机会留宿钟粹宫，不然她无法解释身上欢爱的痕迹为何一夜之间就消失，何况就凭她现在这幅越发勾人的模样，碰上如今兽性大发的康熙她还活不活了？等宜敏好不容易从浴间出来，莺儿和雀儿就一直忍不住偷眼看她，都觉得主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宜敏不理会她们狐疑的模样，自顾自披着外衣做到梳妆台前，对着镜中脸色红润的美人皱了皱眉，这幅样子可不行，她昨天在御花园已经是太过惹眼，今儿去请安好歹要表现一下该有劳累模样吧？待会定要让莺儿给她弄一个苍白虚弱点的妆容才行，否则孝庄那个精明的恐怕会开始怀疑她的身体状况了！

    事情也不出宜敏所料，慈宁宫中的孝庄的确在怀疑宜敏，她特地一早起来就是为了看看，今天贵妃来请安是个什么模样，如果还是像昨儿听说的那般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话，她可要重新掂量掂量这位贵妃的能耐了。

    苏茉儿这回没再为宜敏说话，毕竟她也听说了昨天在御花园的事儿，作为草原上来的女子，她自然知道贵妃所表现出来的本事是何等的惊人，若没有绝对的力量和过人的精力绝对达不到那种程度，如果当时贵妃是憋着一口气的话，那么今天可就有得受了，听说皇上从御花园回去后就取道钟粹宫，昨晚还留宿了，只是探子并没有传来确切的消息，具体就要看今天贵妃的情况了，她私心里并不愿相信贵妃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宜敏乘坐贵妃的仪仗到了慈宁宫门口下轿，扶着莺儿的手有些虚弱地站着，苏茉儿迎出来的时候看到宜敏微微发白的脸色和虚软的脚步不由得暗自点头，看来贵妃的确身子不好，于是热情地将宜敏迎了进去，倒是让宜敏微微松了口气，她可是知道苏茉儿的分量的，只要她能站着自己一边，那么来自孝庄的危机至少能去掉一半，接下来就看怎么应付孝庄那一关了。

    宜敏低眉顺眼地跟着苏茉儿走进慈宁宫正殿，孝庄和孝惠赫然在座，她在莺儿的搀扶下跪在蒲团上行礼问安，孝庄细细地打量了宜敏的容色，心中倒是安定不少，至少证明贵妃之前确实没唬人，而是真的身子不好，昨个想必是为了面子强撑的吧？心气顺了的孝庄和颜悦色地叫了起，见宜敏起身的时候脚步微微踉跄了下，心下更是满意，连忙关心道：“贵妃这是怎么啦？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孝惠也是担心地蹙眉，对莺儿吩咐道：“还不扶你家主子坐下。”宜敏强笑着谢了恩，这才被扶着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苦笑着对两位太后告罪道：“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恕臣妾失礼，谁让臣妾昨个好胜心起，硬是逞了一回强，结果一回到钟粹宫就撑不住了，连两个小魔王都没力气哄，要不是皇上来了帮着管束两个小家伙，臣妾怕是连歇息都不安稳呢！”宜敏不动声色地将康熙留在钟粹宫过夜的缘由从留宿变为哄孩子，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身体不好还能给皇上侍寝，她也相信昨天康熙敢做得那么疯狂，肯定早就做了安排，不会让真实情况泄露出去。

    孝庄这才舒缓了眉眼，笑着道：“哀家也听说了，贵妃昨个在御花园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呢！那份骑射的身手连哀家听了都扼腕不已，只想着要能亲眼见了多好呀！”说着看了看宜敏苦笑惭愧的模样笑道，“没成想昨儿的巾帼英雄今儿就成了软脚虾啦？你这丫头还真是的，也不想想自个的身子能不能经得起这番折腾，就为了赌那口气？你都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跟些个小丫头计较丢不丢人啊？”

    孝惠连忙在一边笑着解围道：“皇额娘，您又不是不知道贵妃素来是个直脾气，好好的一场选秀明明圆满结束了，偏偏就有人跳出来挑刺，摆明了就是让贵妃下不来台？以这丫头的性子哪里能忍得住？没当场发火都是识大体了！”说着赞赏地对宜敏笑了笑夸赞道，“何况这丫头不是挺争气的嘛！咱们满蒙八旗的姑奶奶就该有这份气概，上马能弯弓、下马能管家，说的多好啊！不像那些南蛮子就知道狐媚人，没得混淆了咱们八旗的血统！”

    听听孝惠这口气，完全是把八旗中的汉军旗给排除在外了，毕竟她讨厌娇弱的汉人女子是由来已久的，宜敏这次选秀的作为无疑让她百分两百的满意，一听孝庄有怪罪宜敏的意思这才连忙帮腔，她可舍不得宜敏被责怪，说到底都是那些没本事的秀女不好，自己学着南蛮子的娇弱模样，一点姑奶奶的范儿都没有，还想着挤兑贵妃好得到重考的机会。

    孝庄没好气地点了点孝惠：“急什么？知道你心疼这丫头，哀家只是担心这丫头不顾身子乱来，又没说她做的不好！咱们大清的姑奶奶就该像这丫头说的那样，若连弯弓骑射的本事和魄力都没有，一个个娇滴滴的如何能生养健康的子嗣？之前哀家还想不通这宫里的孩子怎么一个个都留不住，如今哀家算是明白了，要是这宫里的女人一个个自己都弱不禁风，生下来的孩子又怎么养的大？”

    说着满意地看了看宜敏，夸赞道：“还是贵妃想的透彻，只有健康的额娘才能生下健康的子嗣，就像你这丫头不就很争气地给咱们爱新觉罗家生了两个健康聪慧的阿哥？”孝庄虽然好猜疑，但大事上不糊涂，对宜敏选秀的作为倒是十分的满意，对比之前皇后赫舍里主持的两次选秀，考的不是刺绣女红就是女戒女则，几乎都往汉人那些个玩意儿靠拢，孝庄心中其实并不满意，出于对董鄂妃那类女人的讨厌，孝庄一向对柔弱如水的汉女做派极不顺眼，所以一旦解了对宜敏的猜疑，立刻又对她满意起来，至少这次选秀挑选出来的人想必不会再膈应她了。

    宜敏有些苍白的脸色飞上一朵红云，不好意思地道：“臣妾自小就爱跟着哥哥们身后跑，从三、四岁起就老缠着阿玛和哥哥跟着去骑马狩猎，几乎就是个野丫头，这骑马射箭的本事算是刻到骨子里了，后来连乌库妈妈都看不下去，才抓了臣妾到身边教导，这才练就了如今这副乖巧的皮囊装门面呢！”宜敏倒是大部分没说谎，她自从重生之后得脱后宫牢笼，自然是逮着机会就撒欢儿似的往外跑，家里阿玛兄弟又都是把她宠上天的，儿时自然是要多逍遥有多逍遥，而且出门的机会多了，她才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展自己的势力，才能得了一辈子铁血沙场的克罗玛法和伯公图海的眼缘，才能踏遍她前世无缘得见的山山水水……。

    孝庄和孝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才想起宜敏初入宫那会确实说过，被自家乌库妈妈压着抄佛经以收敛玩野的性子那回事，如今回想起来倒是别有一番亲切，连孝庄的眼神也恢复了原来的柔和，眼底也不再潜伏着冷芒了，让宜敏深深松了口，总算把这老太太哄回来。要不是接下来即将爆发的三藩之乱事关重大，她绝不会这样忍气吞声地装乖扮巧，早就实施安排好的计划送孝庄一份大礼了，省得成天被惦记着，宛若芒刺在背，连怀孩子的时间都要千般谨慎、万般小心地挑选算计。

    宜敏如今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不懂大局的小女子了，何况她早已认定这江山将来必定是自家儿子的，当然不能让任何导致江山不稳的因素出现，为此她不得不继续忍耐着孝庄时不时地猜疑和算计！不过想想倒也罢了，反正她现在年轻着呢，又不是等不起，加上养生功法更上一层楼，驻颜养身的功效必然更加明显，女人青春易逝的道理在她身上是行不通的，她可以慢慢等，终有得偿所愿的一天！

    等宜敏出了慈宁宫，只觉得身心俱疲，孝庄的心思实在是太深了，虽然暂时放下了疑心，但是仍免不了字字句句都带着一点试探，稍有不慎就会落入她的言语陷阱，到时候可就一步错步步皆错了！

    乘坐轿辇回到钟粹宫，宜敏快步走了进去，昨个到现在她可是一天没见过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了，当真是想得慌了，“额娘!”一进大殿承瑞就扑了过来，宜敏抱起小家伙狠狠亲了一口，乐的承瑞眉开眼笑，扭着小身子赖在宜敏怀里不肯下来，让身后摇摇晃晃走路导致慢了好几步的赛音察浑气的小脸鼓鼓：“哥哥、坏！额娘、宝宝抱！”

    宜敏乐呵呵地走到炕上坐下来，另一只手抱过赛音察浑，两个小家伙开始大眼瞪小眼，一人占据宜敏一半的怀抱，小赛音转转圆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咯咯地指着承瑞笑：“哥哥、请安！额娘、宝宝的！”这个小机灵鬼虽然讲话还是不利索，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却不妨碍他的聪慧，知道每当宜敏回来的时候，哥哥就要去请安了，到时候额娘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承瑞顿时瞪起眼睛，可是面对比他眼睛更大的赛音察浑还是败下阵来，可怜兮兮地抬头向宜敏寻求安慰，宜敏心里偷笑，承瑞虽然比赛音察浑大一岁多，却总是被克得死死地，而且宜敏总是教他哥哥要替额娘照顾弟弟，所以两兄弟虽然总是争抢宜敏的注意力，赢的却都是小赛音察浑，但是承瑞私底下能得到宜敏的安慰奖，那就是玩贴暖暖，所以承瑞表示很大度地不跟弟弟计较。

    看着承瑞一步三回头的蹭出钟粹宫正殿的模样，宜敏笑着挥挥手，赛音察浑也有样学样地举起小胖手挥了挥，还附送一个无齿的笑容，让承瑞气得磨了磨牙，扭头大踏步走了出去，心中暗暗决定等请安回来之后额娘就是自己的了，到时候弟弟小懒猪肯定又吃饱睡觉了，晚上他一定要跟额娘一起睡！昨天皇阿玛坏人，居然让人堵着大门不让他进去找额娘，坏死了！以后再也不给皇阿玛通风报信了，就算以后额娘再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他都不告诉皇阿玛，看他再敢独占额娘，哼！

    宜敏抱着赛音察浑微笑着目送承瑞走出钟粹宫，伺候承瑞的嬷嬷和宫人连忙对宜敏行礼后追了上去，这个小祖宗从能跑能跳起就再不肯让奶嬷嬷抱了，坚持每天走路去请安，倒是让康熙大为赞赏他的毅力和孝心，还是孝庄和孝惠心疼孙儿小小年纪辛苦跋涉，特地让人给他做了小号的步辇每天接送！那台步辇刚被内务府造办处送过来的时候，倒是让宜敏大开眼界，极为精致小巧，刚好适合三岁以下的孩童使用。当初两宫太后下这个命令的时候，因为没有先例，倒是让造办处大伤脑筋，最后还康熙一声令下，才按照阿哥们的轿辇模样做个缩小版。

    等承瑞走了之后，宜敏又逗了赛音察浑一会才让奶嬷嬷抱下去喂奶。然后转身就吩咐尚嬷嬷召太医，等尚嬷嬷一脸怪异地走出去吩咐宫人的时候，摇曳生姿地扶着雀儿的手走回寝殿，一边交代雀儿要假装成什么样的脉息。

    雀儿听了宜敏的吩咐之后，心中偷笑却不敢表现出来，只以为主子昨个被皇上吓怕了，这才想出装病这招来逃避侍寝，但是看了主子今早的惨状后，她倒是心有戚戚焉，于是不顾站在旁边尚嬷嬷一脸不赞同的脸色，乖乖地开始做好造假的准备，说起来这脉象要造假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但要拿捏好脉息的分寸，还要用不同的道具做出不同的假象，轻微的只要在腋下夹点东西影响脉象，特殊的就要在太医诊脉前半个时辰内以银针刺穴，这些手段有些是宜敏前世从宫廷里总结而来，有些是仙境的医术上抄录而来，还有些是雀儿自己试验出来的，倒是真的让宜敏行事方便不少。

    宜敏的时机拿捏的很是准确，等太医奉召来到钟粹宫的时候，康熙也差不多下朝去慈宁宫请安了，于是当太医捻着小胡子诊脉的时候，康熙正好带着承瑞回到钟粹宫，不过康熙心里还是有些虚的，毕竟昨晚上折腾得那么疯狂，敏儿肯定要生气，就是不知道这回要消受几天的冷脸才算完了，不过有儿子在敏儿应该不会太不给朕面子吧？康熙低头看看乖乖走在他身边的承瑞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等进了正殿得知宜敏请了太医之后，康熙脸色顿时难看了，敏儿身子不是已经好多了吗？连脸色看着都开始恢复原来的红润了，怎么突然请了太医？

    康熙突然脚步一顿，想起自己昨晚干的好事，不由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就要踏进寝殿的腿忍不住收了回来，踌躇不定地在外面来回踱步，没注意承瑞已经不管不顾地跑了进去。

    承瑞心中疑惑刚刚额娘还好好地呢，怎么他出去一趟回来就病了？啊！难道这就是额娘所说的有时候为了方便不得不病？哼哼！太好了，每次额娘一生病就不让皇阿玛留在钟粹宫过夜，然后额娘就是他一个人的了，今晚又可以霸占额娘香香软软的怀抱了！额……好吧，勉强再加上弟弟好了。

    “咳！你贵主子情况怎么样了？”康熙一直等到太医从寝殿倒退着出来才轻咳一声，端坐正殿的大椅子上，诚惶诚恐的太医连忙跪地请安，乖觉地禀报着诊脉的结果；“奴才回皇上，本来贵主子的身子已经调养得颇有起色，只是经不起剧烈的活动，听说昨儿贵主子在御花园不但骑了马，还进行了射箭这等费力费神的活动，如今贵主子精气神都虚弱了些，怕是要再休养一段时日了……”太医斟酌着回答着康熙的话，毕竟轻了重了都不好，只能折中了。

    “什么？贵妃有没有大碍？要修养多久？”康熙倒是急了，他竟然没留神敏儿的身子经不起骑射这等剧烈的活动，看来昨天敏儿本就是逞强上场的，结果自己还拉着她……呃……活动了整整一晚上，难怪今天早晨起来敏儿脸色那么难看，康熙心中的愧疚蹭蹭蹭地往上涨，顿时对宜敏身体的担心盖过了心虚，这心中一急就坐不住了，只想立刻看到宜敏没事的样子。

    “回皇上的话，贵主子并没有大碍，只是……只是不宜再进行些大动作的活动，以免……以免精力不济……”太医自然不敢提让皇上别纵欲过度的话，脉案里当然也不会这么写，何况刚刚贵主子的话还历历在耳呢，想来一句精力不济想必皇上也该听明白了才是。

    康熙自然听懂了，就是听懂了才有点恼羞成怒，他就是宠爱敏儿怎么啦！昨个见了敏儿那副模样，他心里既自豪又不安，总觉得心中没底生怕抓不住敏儿的心，这才失了分寸，这太医虽然没点明是因为昨晚的缘故，但是做贼心虚的康熙怎么听都觉得在隐射自己，顿时对这太医横看竖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偏偏没有借口发作，只好不耐烦地挥手将人赶走，眼不见为净。

    太医如蒙大赦，顿时忙不迭地告退，这两位主子都不是好伺候的，贵主子硬是把十天半月的修养时间延长到一个月，而皇上那模样还用问吗？巴不得贵主子明天就好吧！太医心中哀叹，比起得罪贵主子，太医宁可担点风险帮着隐瞒一二，反正皇上的女人多得是，您老人家就忍一忍吧，这后宫里早就是贵主子说的算了，他还不想丢了这份养家糊口的差事呢！

    康熙刚刚还担心受宜敏的冷眼，这会什么都顾不得了，心急忙慌地疾步进了寝殿，抬眼就看见宜敏脸色苍白地倚在床头，承瑞扑在她怀里嘘寒问暖，逗得宜敏全身都散发着愉悦到极点的气息，完全没注意到康熙这么个大活人走进来，康熙顿时嫉妒了，承瑞这臭小子每次都要跟他抢敏儿的注意力，只要有这小子在，敏儿眼里从来看不到他。

    康熙大踏步走过去，把承瑞拎出宜敏的怀抱，不顾承瑞抗议的眼神占据了床沿的有利位置，小心翼翼地看着垂下眼帘不理他的宜敏，诚心诚意地道：“敏儿，昨晚都是朕不好，没有体谅你的辛苦，朕跟你赔不是好不好？”说着小心地观察宜敏的脸色。

    宜敏先是板着脸，听了康熙这话连忙转头看了旁边正好奇底睁着大眼睛、竖起耳朵倾听的承瑞，顿时脸红起来，顾不得跟康熙生气，锤了他两下嗔道：“皇上，在孩子面前说什么呢？”说完双手捂着脸不理他，这混蛋，自己不检点还要教坏小孩子，要是承瑞长歪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康熙一想也是，哄敏儿的时候放低点身段算不了什么，但是在儿子面前还是要维持阿玛的尊严的，于是板起脸用阿玛的权威硬是把承瑞轰了出去，接着屏退寝殿内所有的奴才，这才恬着脸凑到宜敏跟前，讨好卖乖地哄了半天，在答应了无数割地赔款的条件后，好不容易才让宜敏正眼看他，顿时康熙舒了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越来越怕宜敏生气，每次看到宜敏冷着脸、淡下眉眼的时候，他都会心慌慌的没着落，非得哄得宜敏给他个笑脸才能安下心来做事，虽然知道自己这样不太正常，但是康熙并不愿意去深究其中的含义，只因他明白宜敏很有分寸，从来不会提过分的要求，他自然乐意宠着她、哄着她……。

    康熙不知道的是，宜敏这时正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着怎么折腾这个精力过剩的皇帝呢！反正秀女初选已经过了，接下来没她什么事了，复选自然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操心，最后康熙负责留牌子和指婚，她有的是时间准备好一切，等新秀女进了宫，这头色龙就没空缠着她了吧？可惜后宫没有哪个女人有本事折腾的康熙精尽人亡的，否则她真要一日三炷香地把人供起来呢！

    两个心底想法南辕北辙的人，外表倒是一副和谐恩爱的样子，看得在外面偷看的承瑞心中愤愤不平，皇阿玛真是太不厚道了，竟然又来抢他的额娘，以后他一定要教弟弟认清皇阿玛的真面目，额娘说过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只要他跟弟弟联手，肯定能把皇阿玛打败，到时候额娘就是他们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喜讯通知】紫藤的手术已经成功，现在眼睛还没拆绷带，紫藤口述由妹妹打字，先通知大家一声！接下来紫藤尽量用口述的方式让妹妹帮忙码字，争取几天更新一章，以免漫长的三个月让大家等得难受！但是这样的办法今天试了下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无法具体保证更新时间，还请大家见谅了！

    特此通知，2011年12月23日晚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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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意外的选秀结果

    康熙十一年的选秀经过两个多月的反复遴选终于落下了帷幕,出人意料的是这次选秀并没有出现位份特别高的秀女，最高的不过是佐领三官保之女郭络罗氏初封为贵人,剩余的大多是常在和答应，就连之前被猜测会得封高位的赫舍里氏和小钮钴禄氏都没有如同预期的那样得到名分,只不过被上记名留在宫中而已，与所有初入宫未受封也未受临幸的秀女一样居于咸福宫,就连身为康熙表妹的佟氏也是同一待遇，这让不少观望的人大跌眼睛。

    这样的结果也让宜敏极为惊讶,本以为按照康熙的性子,如论如何也放不下母族的情分，即使看着佟家的面子上，佟氏至少也要封个妃,至不济也是个嫔位。只是没想到康熙竟然使出了这样一招，直接让佟氏她们待年宫中不给位份，虽然看着出人意料，但不可否认这对康熙来说确实最为有利的选择。

    对康熙而言这种做法可进可退，主动权完全操控在他手中。秀女在宫中属于身份特殊的一群人，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只要不是明显被皇帝厌弃的基本上没人敢怠慢，但这些人又都是没有受过宠幸的，游离于皇帝的后宫嫔御外围，虽然说不定哪一天受封就一飞冲天，但若是皇帝不宠幸她们，她们就一直只能是秀女，不是无品无级的庶妃那种尴尬的处境，而且一些出身高的秀女只是待年宫中，其身份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这种做法应该是出于康熙的私心，毕竟康熙对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已经极为不满，而佟氏则是正被康熙迁怒，自然不乐意给她们高位，只要康熙一天不乐意宠幸她们，她们就只能一直在咸福宫待着。

    当然康熙肯定是为了理直气壮地不册封位份，不过用这样的做法既不会因为给她们的位份太低导致朝中势力难以平衡，也不用强迫他自己因为她们的出身而封这些明显不待见的女子高位，进而威胁到后宫的平静。反之，等什么时候康熙需要拉拢这些女子的家族了，届时只要宠幸了她们，然后给她们一个稍高的位份就足以达到目的。

    宜敏心中甚至猜测着莫非因为近年来三藩坐大，对朝廷不断增加索要的军需粮草数量，如今大清朝一年的国库收入几乎都进入三番的口袋，让康熙和户部尚书愁白了头发，她带着点恶趣味地想着康熙该不会是缺银子缺到连初封妃嫔的妆奁都要节省的地步吧？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啊，毕竟从康熙九年起，康熙自己包括两位太后的寿诞就再也没有大肆庆贺过，全部都是从简，而后宫里更是提倡撙节用度。

    如果初封高位的秀女多了，例如宜敏当年上来就是妃，那份妆奁可不是个小数目，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马佳府那样替康熙省钱的，届时内务府无疑必须为初封的妃嫔置办丰厚的妆奁，这将是一笔极为可观的开支，康熙绝对是肉痛自己的家底啊！否则为何三藩之乱期间就没有册封过任何一个妃嫔呢？就算之后所有的册封典礼也全部是从简，至少宜敏所知道的当初佟氏晋封皇贵妃的场面还没她封贵妃的时候风光呢！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康熙朝多年征战弄得国库空虚吧？

    宜敏手指敲着茶几的桌面，脑中不找边际地联想着，心中盘算着无论康熙是打着什么样的主意，这次选秀的结果让她有些安心也有些无奈，毕竟如此一来后宫里的高位妃嫔依然空缺，让她原先找挡箭牌的计划完全落空了。虽然此后数年间宫中依然会是她的天下，毕竟没人有那个资格和身份跟她叫板，这对于她进一步掌控后宫极为有利，即使后来这些女子得封高位，但再怎么样也只能算是晋封上来的妃嫔，而非初入宫即受封的主位，地位与宜敏还是差上一截的，所生子女也尊贵不过宜敏的孩子，尤其后面这一点最让她满意。

    但是这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孝庄的猜忌必将越来越重，这位老太太的心思深沉着呢，非到万不得已宜敏不愿意与她正面冲突，那无异于以卵击石，大清入关后一直手掌后宫的孝庄势力根深蒂固，凭着宜敏这些年的经营并不足以与孝庄叫板，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宜敏不会去招惹孝庄，毕竟一旦真的越过孝庄容忍底限，恐怕连康熙都保不住她，这等蠢事宜敏绝不会干的！

    宜敏有些头疼地想着该如何转移孝庄的视线和疑心，她已经借着病弱的理由暂时打消了孝庄的顾虑，又用佟氏一族分散了孝庄的注意力，本以为这次进宫的几个大家族出身的女子必然会被孝庄提上来制衡她，没想到康熙独断专行硬是一个都没封，她如今仍然是明晃晃的靶子啊！

    罢了，既然佟氏这几个出身好的女人暂时指望不上了，那么只能另想办法了，宜敏沉吟了良久才唤来莺儿吩咐道：“莺儿，将今年小选入宫的宫女名册拿来。”宜敏将主意打到今年小选的宫女身上，这些出身内务府包衣世家的女子，能量和本事不可小视，若是用得好倒是比起那些个正经大选出来的秀女更为有利，而且还不用担心尾大不掉，毕竟出身摆在那里，以康熙哪个重视血统和家世的性子，将来也不怕这些女人能翻天，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威胁，只要承瑞他们平安健康地成长，任谁也动摇不了他们在康熙心中的地位。

    当年的胤礽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后来继位的胤禛若非被孝懿皇后抱养过，恐怕康熙也绝不会传位于他的，就算如此雍正的继位依然受到广泛的质疑，一切皆源自于他有一个出身包衣的额娘。如今宜敏为求自保，自然不介意推几个包衣女子上位。何况从康熙那天的表现来看，未来的一段时间恐怕康熙会对她粘得紧，以他的执拗极有可能会出现所谓的专宠，这简直就是后宫大忌，若没有一些女人来分担康熙的注意力恐怕她很快就会站到刀尖上了，而孝庄对专宠是最不能容忍的，简直就是一触即死的禁区啊！

    很快的莺儿就把今年小选的名册拿了过来，宜敏接过细细翻看，将册子中记载的宫女子尽可能地与记忆对照起来，等从头到尾翻阅完这本不薄的册子后，宜敏满意地合上名册。她从中找到了不少可供利用的人选，尤其令她惊喜的这里面出现了两个未来的熟人，乌雅氏和万琉哈氏，未来的德妃和定嫔，宜敏心中顿时有了计划，虽然此时的两女不过是刚刚入宫的正黄旗包衣，但是以她们的容貌足以承担分散康熙注意力的重任了。

    不能怪宜敏之前没有想到她们两个，毕竟前世宜敏只知道这两人是宫女子出身，却不清楚是何年入宫的，宜敏前世虽然也掌了一部分宫务，但宫女名册、内监名册这类拿捏后宫奴才命脉的东西，素来只会掌握在贵妃以上位份的人手中，她们四妃由始至终不过是襄理宫务罢了，康熙从未真正给她们把持后宫的机会，不然以后宫争斗的凶狠残酷，康熙中后期怎么会有那么多皇子皇女长大成人？

    宜敏支手托腮，心中不停地算计着各种利弊得失，半响才拿定主意，嘴角挂上一抹轻浅的笑意，唤来尚嬷嬷如此这般地细细吩咐了一番，听得尚嬷嬷脸色变幻不定，阵红阵白，等宜敏嘱咐完毕之后，尚嬷嬷才带着一头冷汗恍惚地退了出去，心中对自己主子的手段敬畏交加，看来她当初对新的秀女入宫会威胁到主子地位的担心纯属是多余的，跟主子的未雨绸缪和周密算计比较起来，那些尚未正式入宫的秀女根本不可能翻出主子的五指山。

    与此同时，随着康熙对这届秀女的恩旨下达，京城中大小家族呈现人生百态，被指婚到好人家的秀女家人自然欢呼雀跃、叩谢皇恩浩荡，喜滋滋地安排喜事去了，而被指名送给宗亲显贵当个格格侍妾的，哀叹者有之，欢喜者有之，但圣旨一下只能认命，而那些通过最后一关被宫中记名留牌子的幸运儿无疑是最受关注的一群人，大多数人家中自然是高兴不已的，毕竟自家闺女一跃入龙门，未来指不定就是为家族光耀门楣的大贵人啊！

    只可惜这其中不包括遏必隆和佟国维，从第一道圣旨开始颁下起，这两家就开始密切关注着，可惜随着一道道旨意的下达，两家人的心越来越凉，颁下的圣旨顺序喻示着未来地位的尊贵程度，最前面的多是给皇室宗亲栓婚，指的都是正室福晋，当然若是有如当年的宜敏那样受封为妃的，自然会是第一批传旨的，毕竟皇家的人即使是嫔妃也是比一般宗室尊贵的。

    但是一直到第三天，康熙把全部圣旨都下达完毕，这两家人也没有等到康熙册封的旨意，除了郭络罗氏等几家接到内监奉旨传达的自家闺女初封贵人、常在的口谕之外，连一张册封的圣旨都没瞧见，这说明今年的选秀没有任何一位秀女得封主位，而钮钴禄氏和佟氏两家的闺女甚至连个贵人也没有混上，这让早已准备万全的两家瞬间成为了众人的笑柄，遏必隆和佟国维的脸色自然难看到了极点，这可是□裸的打脸啊！

    遏必隆在自家府中焦躁地来回走动，气怒不已地发着火，他的福晋巴雅拉氏端坐上手的檀木椅，端着茶盏沉默不语。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坐在下首，小钮钴禄氏则乖乖地侍立在舒舒觉罗氏身后，清丽的五官与舒舒觉罗氏有五分相似，倒是与慧妃像到了七分，只是气质的不同让两者间看起来大不一样，慧妃明显容貌更为出色。

    舒舒觉罗氏正拿着帕子抹着眼泪，而小钮钴禄氏则一脸淡定地垂首站立，丝毫不像她额娘那样焦虑，这幅端庄稳重的模样倒是让遏必隆稍稍降了火气，对这个女儿的表现颇为满意。虽然遏必隆有五个女儿，但是只有次女慧妃和眼前的五女是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所出，次女自小就容貌出众，长的美艳明丽，宛若正午的骄阳一样张扬肆意，而小女儿虽然容貌比不上姐姐，但是性子柔顺乖巧，行事婉约低调，相比之下无疑更为适合在宫中生存。

    这时候福晋巴雅拉氏轻轻放下茶盏淡淡地道：“老爷，二丫头现在宫中处境堪忧，今后怕已经是没希望了，如今小五的选秀更是不如意，若是任由小五这样没名没分的进了宫，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啊？”巴雅拉氏是遏必隆的继福晋，遏必隆的发妻是英亲王阿济格长女，但早卒，后娶代善孙女、颖亲王萨哈廉的长女多罗格格，康熙六年多罗格格去世，遏必隆又续娶了现在的巴雅拉氏。

    遏必隆闷声坐在首座上，端过茶盏猛地灌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气哼哼地道：“如今圣旨已下，木已成舟，还能有什么办法？”他也是心中憋屈，想他身为硕果仅存的四大辅臣之一，自己的女儿进宫居然连个正经的位份都没有，这让他在同僚之中如何抬得起头来？何况，他的几个女儿中除了这两个由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所出的之外，都是些根本上不得台面的侍妾所出，如今次女慧妃虽然仍居妃位，但是明显已经是被皇上打入冷宫指望不上了，偏偏儿子们有没一个撑得起场面的，现在小女儿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否则将来钮钴禄氏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遏必隆一想到自己膝下几个儿子，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要不是这些小子没一个长进争气的，他何必如此操心，还要靠女儿送进宫博取宠爱来稳固家族的地位？他的长子、次子早逝，六子也于不久前夭折，如今膝下仅余四个儿子，偏偏除了三子法喀、七子阿灵阿之外，不是由侍妾所出就是尚且年幼，阿灵阿虽是嫡子却尚未周岁，根本看不出秉性如何，这让他不由得开始担忧后继无人的晚景。

    这时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带着哭腔的声音娇柔地道：“老爷，这宫里已经搭进去妾身的一个女儿了，如今还要将五儿也送进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吗？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那岂不是要对别人伏低做小，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五儿也走上这条路……”说着抽抽噎噎起来，她根本不顾福晋巴雅拉氏闻言瞬间难看的表情，反正自从福晋生了嫡子阿灵阿之后，早已经视她为眼中钉，更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两个女儿照顾有加了，她育有两子两女，又出身红带子家族舒舒觉罗氏，虽然六子夭折，但是对上福晋她也是底气十足的。

    遏必隆闻言脸色也不好看，但是他素来宠爱舒舒觉罗氏，何况慧妃的事的确是他对不起她，如今小女儿的选秀结果又是这样，不由得对她多了些愧疚，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放任咱们的女儿不管的，毕竟五儿是我遏必隆的女儿，皇上之所以不给名分恐怕还是因为余怒未消的缘故。你也无须太过忧虑，毕竟皇上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终究会给五儿不低的位份的，而且宫中我自会打点妥当，绝不会让女儿吃亏的！”说着遏必隆倒是渐渐通透起来，也不再被怒气蒙蔽了理智，开始盘算着如何让皇上回心转意。

    “还请阿玛无须为女儿如此伤神，所谓祸福相依，此番入宫虽然没有名分，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就在这时，小钮钴禄氏轻轻柔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顿时看了过去，只见她带着笑，乌亮的眸子中有着浅浅的天真和温驯的体贴，话中的深意却让遏必隆来了精神，坐直身子追问道：“乖女儿，把你的想法说给阿玛听听。”他鼓励地看着小女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钮钴禄氏浅浅一笑，依然是那样不紧不慢的语调道：“阿玛之前已经说过姐姐在宫中的处境，此时无疑是皇上对咱们家最为不满的时候，女儿这时候进宫即便是受封，恐怕位份也高不到哪里去，毕竟姐姐仍然是四妃之一，皇上不会让一家出两个高位妃子的。”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利芒，“女儿与其此时当个不上不下的贵人，还不如韬光养晦、蓄势待发，以女儿的家世背景，只要等到皇上淡忘了姐姐的所作所为之后，自然就是女儿的出头之日！”

    无疑小钮钴禄氏比她的姐姐慧妃要目光深远得多，所说的话一针见血，只是不同于脸上淡定的笑脸，她心中清楚地知道只有姐姐不在了，皇上才有可能放下对钮钴禄氏的心结，她的出头之日才会到来，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家族，姐姐，到了那一天请不要怪妹妹心狠了……。

    遏必隆抚须微笑，心怀大慰地道：“好，说得好！不愧是阿玛的好女儿，这话说的句句在理！”说着还转头赞许地对舒舒觉罗氏道，“颜儿不愧是大家出身，为我教养了个好女儿啊！”他对慧妃已经是失望透顶，对比起小女儿的聪慧隐忍更是高下立判，不由得对当初让前福晋教养次女生出了后悔，倘若次女能被侧福晋教养成小女儿这般，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心中对舒舒觉罗氏更看重了几分。

    舒舒觉罗氏闻言垂首脸色微红，眼角瞄了一眼巴雅拉氏手中绞紧的手帕，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不屑，不过是个出身不高的继室罢了，以为生了嫡子就能压到她头上了？之前两位福晋可都是亲王之女，还不是斗不过她，连孩子都没留下一个，她亲自教养出来的小女儿她清楚得很，绝不会像她的大女儿那样因为被前福晋抱养，结果养成个骄纵任性的脾气，小女儿如今虽然看着前景不妙，但是她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只要得见圣颜、承了宠爱，绝对能抓住皇上的心，未来老爷的爵位自然会落到与女儿同母所出的法喀头上，到那时这府里自然就轮到她做主了，福晋又算个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终于弄出一章来了，还让妹妹反复读给咱听来修改，汗！遭受到妹妹无尽的哀怨波长袭击，总之总算是能送上份迟来的圣诞礼物了！大家就勉为其难，先解解馋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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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新人入宫

    无论接到圣旨的人如何的悲喜交集都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一群被选入后宫的女子包袱款款地再次来到顺贞门前，只是这次已经明显地分出了地位的三六九等,以郭络罗氏为首的一群已经有了位份的女子和被留了牌子却没有位份的秀女们泾渭分明地站成两列，相隔颇远的距离,有位份的毕竟已经算是后宫嫔御中的一员，面对那些没有位份的秀女眼中不免带着傲然和自得,当然这种目光极为隐晦，毕竟没有位份的秀女中不乏出身高贵的姑奶奶,未来指不定会在她们手下过活呢,此时自然不敢太嚣张，将人往死里得罪。

    但是这种隐晦的居高临下对于某些人而言就有些如同芒刺在背了，佟氏木着脸站在一群秀女们中间,以她汉军旗的出身还排不到队首，这一群秀女领头的是遏必隆的小女儿钮钴禄氏，她始终一副波澜不惊，淡淡含笑的模样，即使面对对面郭络罗氏明显挑衅的目光也不为所动，倒是让不少人心中暗自警惕，郭络罗氏更是长眉一挑，心中却暗自记下这个人，淡淡地撇过头去，在她眼里除了钮钴禄氏还算有些本事外，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佟氏不言不语地站着，努力地让自己忽视那些讨厌的目光，那些明显出身不高的女人凭什么用那种眼光看她，她总有一飞冲天的时候，到那时她定要让这些女人俯首帖耳以偿今日的羞辱。佟氏目光阴沉且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首位的郭络罗氏，那明艳的容貌，比一般女子稍显英气的眉，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妩媚，眼波流转间霍忽而过锐利精明让人不敢小觑，佟氏想起阿玛说过郭络罗氏的阿玛三官保执掌盛京防务，手握兵权，这才能够初封贵人，只是她看着郭络罗氏那不比她差的容姿，心中的对手名单中添上了郭络罗氏的名字。

    “这位妹妹可是身体不适，脸色为何这般难看？”一个娇怯怯的声音从佟氏身前传来，佟氏心中一惊，连忙转目望去，是排在她前头的一位秀女，虽然容颜秀丽却全身透出一股小家子气的畏缩，她记得是赫舍里氏，虽然是皇后的同族，但是并非同支，父亲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看着她那羞怯畏缩又极力鼓起勇气与之对视的模样，佟氏虽然有些不屑与之交流，但是想起阿玛临行前的循循善诱和额娘苦口婆心的教导，终究还是耐下性子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有劳这位姐姐关心，只是被日头晒得有些不舒服而已，没什么大碍。”

    说着佟氏还抬手在额前挡了挡日头，虽然已经金秋十月，但是日头依然耀得人眼花，佟氏的借口很容易得到了赫舍里氏的响应，她很是赞同地连连点头，轻易地接收了佟氏的理由。随着赫舍里氏的刻意搭话，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赫舍里氏那毫无特色的恭维和赞美让佟氏心中不耐，却又不好完全不搭理，毕竟进了宫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何况这人毕竟姓赫舍里，好歹跟她额娘也算是同出一族。

    赫舍里氏一直保持着脸上羞涩的表情，说话的语调轻柔低微，若不注意听几乎无法分辨她在说些什么，只是佟氏看不见赫舍里氏逆光的脸上那双微带嘲讽的眼睛，通过这么一通说话，赫舍里氏基本上已经摸着了佟氏几分的性子，心中不屑地想着这就是阿玛额娘说的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就凭这么一副目下无尘的性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算什么东西？佟家就算是当今母族，那也不过是汉军旗，说到底还不是要排在她后面，若不是阿玛官职底下，就凭她姓赫舍里就足以排到前几位去了。看来她最大的对手还是钮钴禄氏，这人才是真的不简单呢，就凭那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和不为所动的性子，一不小心只怕着了道还要跟她说谢谢呢！

    就在佟氏已经渐渐没耐心的时候，赫舍里氏也很是识趣地停了口，默默地转过身，排在前方的秀女此时也转过头与她说起话来，看起来似乎很是熟稔，大概是亲戚之类的吧？佟氏心中漫不经心地想着，注意力又放到对面队伍中去，这么一打量倒是心中一惊，除了郭络罗氏明显的鹤立鸡群之外，其他得到位份的居然也都容貌不俗，让本来颇为自得容貌的佟氏有了危机意识，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咒骂着主持选秀的马佳氏，这女人未免太大度了点吧？她怎么不学学以往的历届选秀，将容貌好的女子早早淘汰下去，如今一眼看去个个娇美如花，难道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等佟氏再想下去，前来引导她们入宫的内监和嬷嬷已经到了宫门前，一顶顶青色小轿停在他们身后，看到那些轿子秀女队伍里很多人都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因为那是给有位份的贵人常在、甚至答应用的，当然也仅是入宫的这一次可以被小轿抬进顺贞门，这意味着她们进宫是有位份的，而剩下的秀女只能像选秀时那样步行入宫，这种差别明显的待遇让这些人第一次认识到后宫里位份的重要性，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贵人郭络罗氏，满洲镶黄旗、佐领三官保之女……”随着为首一名八品内监拿着薄薄的名单大声唱名，郭络罗氏走了上去，随之就有一为嬷嬷上前来领了她走到一顶青色小轿前，扶着她坐了进去，然后指挥着抬轿的太监起轿，跟随在轿子一旁往深宫内院行去，郭络罗氏只是乖顺地随着嬷嬷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她知道这个嬷嬷就是宫里指派给她的随身嬷嬷了，不但安排她进宫后的各种事宜，而且也负责教导她宫中的规矩和行事，是决不能得罪的。

    “常在完颜氏，满洲镶黄旗……”

    “常在珂里叶特氏，满洲正白旗……”

    “常在……”

    “答应……”

    随着内监一声声的唱名，所有初入宫就有名分的女人陆陆续续地被一顶顶小轿送走，那些小轿在规格外貌上完全没有任何区别，青色小轿的青色是平民才用的颜色，也喻示着在这后宫嫔以下的地位其实并无实质性的差别，毕竟入了宫只有嫔以上才有正规的彩杖、仪仗。也许唯一不同的是，这些有位份的女人们被允许带进宫的东西数量有所不同，例如郭络罗氏就可以提前一天将十只箱笼的物件送入宫中，而常在答应分别是四只箱笼和两只箱笼，而这些说白了就是她们入宫后的身家了。

    等到所有的小轿都离去之后，内监才转而看向秀女这边的队伍接着唱名，这回就没有位份了，只是如选秀时一样核对了旗籍姓氏之后，排成一列由两位嬷嬷领头向宫中行去，看着那深长幽冷的宫道，所有的秀女都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包裹。是的，每个秀女都只被允许带一个小小的包裹进宫，而且还要经过检查，当然这种检查也是要看人的，像遏必隆和佟国维身兼领侍卫内大臣，没有哪个内监不识时务地去检查他们的闺女，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难免不会被顺手揣走一两样值钱的东西。

    佟氏垂着头紧紧跟着队伍前行，只是抓住包裹的手攥得几近发白，里面全都是金银票子，从小面额的百两到最大面额的金票满满当当的，当然还有一些散碎银锭和贵重首饰，这样一个包裹是她额娘不得不精简再精简之后，好不容易才打包出来的东西，也是她今后在宫里唯一的身家。虽然以自家的渠道将来递些贴补进宫不难，但是只要一天不封主位，就没资格召见亲眷，家里人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给她送东西，在此之前她只能靠着这只包裹里的东西打点后宫……

    佟氏不由得想起自家额娘早早为自己准备好的无数名贵嫁妆，此时大概只能躺在自家库房中蒙尘吧？也许将来妹妹出嫁的时候才能用上了吧？佟氏心头苦涩异常，看着手中小小的包裹，曾几何时能够想到自己的“嫁妆”竟然寒碜到如此地步？即使自家阿玛早已想过初入宫的位份不会高到哪里去，但是也从未想过连位份都没有，本来额娘还打算如马佳氏一般通过内务府好生为她置办风光的妆奁，结果……

    佟氏回想自己当初自信满满地认为皇帝表哥定能以贵妃之位迎她入宫，额娘也早已备好了十里红妆，结果一切都成为了泡影……果然阿玛说的没错，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皇帝的感情，而她的天真更是置自己于如今这种尴尬无言的地步，不但让阿玛在同僚之中抬不起头，还让额娘在那些诰命福晋之中成为笑柄，一想到那些登门的亲戚女眷眼中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她就恨不能去死。

    虽然阿玛、额娘都劝慰她这只是暂时的，将来皇上肯定会看着佟家的份上给她一个符合身份的位份，但是佟氏依然无法释怀，即使未来身居高位又如何？她永远是以没有位份的秀女身份入宫，人们永远都会记得她是步行入宫而非被八抬大轿迎入后宫，属于自己的嫁妆永远也没机会送入宫中，寄托了她无尽相思绣制出来的嫁衣永远也用不上了，她曾经憧憬的一切都成为了笑话，表哥……表哥……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佟氏的心声无人能够听到，而康熙如今正在干什么呢？他正在钟粹宫给他的宝贝儿子当马骑，当然不是趴在地上那种，而是把赛音察浑架到脖子上，然后带着咿呀乱叫的儿子来回地走动，赛音察浑乐不可支地扭动着手脚，奶声奶气地叫着“皇阿玛快跑……再快点！”，娇嫩的童稚嗓音让康熙乐此不疲地在宽阔的寝殿和大殿之间来回奔波，看得宜敏一阵好笑，窝在她怀里的承瑞一脸羡慕地看着，宜敏低下头刮了刮承瑞的小鼻子：“承瑞是不是也想跟皇阿玛玩儿？”

    承瑞勉强自己收回视线，抬头认真地看着自家额娘道：“额娘，儿子已经长大了，不跟弟弟抢阿玛了，那种游戏只有小孩子才玩呢！”说着挺起小胸脯一副我是大人了的模样，惹得宜敏忍俊不禁地将他揉进怀里一阵亲，她的儿子怎么如此可爱呢？白白嫩嫩的稚气小脸配上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当真是可爱到了骨子里。

    不过康熙对承瑞和对赛音察浑的宠爱方式明显不同，对承瑞康熙虽然从出生起也是爱若性命，但是绝不会像对赛音察浑那样毫不节制地溺爱，骑大马什么的更是不可能，前些天承瑞过完两岁生辰之后，康熙甚至开始给承瑞启蒙了，虽然承瑞的小手还抓不住毛笔，但是一字一句地教他认字、诵读倒是天天不落，幸而承瑞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只要康熙教过一遍基本上就能记住，让康熙乐的差点找不着北，对承瑞的教养更是倾注了满腔热情，完全不假人手，当然在宜敏的美眸盯视下他倒是不敢逼得儿子太紧，毕竟孩子还小，揠苗助长的道理康熙还是懂的。

    宜敏对于康熙教儿子从不干涉，毕竟这是前世求都求不来的事儿，当然她也不至于不管不问，康熙教出来的儿子学问才干自然是拔尖的，但是人品心性就不敢恭维了，反正康熙贵人事忙，闲暇时间有限，而宜敏教育儿子的空闲大把，不同于前世对胤祉的教育完全插不上手，如今宜敏自己养着孩子，自然有的是时间慢慢引导孩子们的心性，她不像康熙那样从教起，也不去教承瑞认字读写，那都是康熙的责任和乐趣，宜敏不想去破坏这份难得的父子互动的机会，更不想让康熙疑心她插手皇子的教育，否则不等孝庄动手，她恐怕也保不住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宜敏把作为承瑞第一本启蒙书籍，宜敏始终认为为人子女当以孝为先，虽然皇家不同于一般家庭，但是孝道无疑是康熙一生最为看重的，即使在被儿子们逼迫的狼狈不堪的晚年，他依然用孝道来衡量着所有的儿子，所以宜敏必须让孩子们把孝道刻进骨子里，却又不会盲目孝顺听从。为此，宜敏煞费苦心地把里面的每一句话都编成一个个小故事，从承瑞能记事的时候起每日当做床头故事读给他听，她着重要承瑞做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更要让承瑞明白所谓的孝顺要像古代五帝中的舜那样，只有在懂得运用智慧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才能做到真正的孝，否则性命尚且不保有如何能尽孝？一味的愚孝更是不可取……

    承瑞的聪慧和机敏很让宜敏骄傲，虽然仅仅两岁，但是其聪慧已经不亚于四、五岁的孩子，而宫中的孩子四五岁的年纪已经足以让他们明白一些事情来，所以承瑞一边接受着康熙在他看来简单无比的教导，一边牢牢记住额娘所说的故事和道理，虽然额娘一直告诉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是在他心中额娘才是最厉害的，额娘什么都知道，额娘总能猜中所有的事情，只要按照额娘的话去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在小小的承瑞心里，阿玛就让给弟弟好了，反正他有额娘呢！

    如果宜敏知道承瑞的想法肯定哭笑不得，不过她倒是欣慰于承瑞没有嫉妒弟弟更受皇阿玛的溺爱，毕竟康熙的态度十分明显，小儿子是用来宠爱的，大儿子是用来培养的，当然宜敏对此不置可否，反正儿子们有她呢！她决不会让康熙把儿子们教歪的，毕竟按照康熙这个溺爱方法，赛音察浑肯定会比当年的胤礽还要无法无天、骄纵成性的……看着已经气喘吁吁了，还乐此不疲地在小儿子指挥下来回跑动的康熙，宜敏深深地、深深地忧郁了，这货真的是那个对儿子严格到吹毛求疵的康熙？难道没有经历过不间断的丧子之痛的康熙就是这幅德性？

    宜敏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赛音察浑，突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要把被这个完全儿控化的康熙溺爱下的孩子们心态板正，让他们不至于恃宠生娇的任务似乎很艰难，或许她需要多多在孩子们面前读些自古君王皆无情的事迹作为床前故事？她再低头看看窝在自己怀里，眼神清明的承瑞，心中觉得自己的教育还是满成功的，抬头看着骑在康熙脖子上的小儿子，下定决心不能继续放任赛音察浑这样下去，反正那小子的聪明劲不亚于承瑞，只是更为好玩好动而已，等过了周岁生日就让他和程瑞一起听床前故事，要是再敢给额娘听到睡着，看她怎么收拾他……

    正笑呵呵的赛音察浑突然一个哆嗦，身子一仰差点从康熙脖子上栽下来，吓得康熙一阵手忙脚乱，赛音察浑倒是一点没收到惊吓，只是转动着小脑袋四处看看，等对上自家额娘诡异的眼神后，连忙缩了缩脖子，额娘又在想什么招整他玩了？一想到自己从学翻身起的悲催日子，赛音察浑抓着自家皇阿玛辫子的小手就忍不住用力，疼得康熙龇牙咧嘴，又不敢随便乱动生怕摔了宝贝儿子。浑然不知这小鬼头已经很有危机意识地想着怎么装乖套额娘欢心了……。

    佟氏随着大队伍静静地走在长长地几乎没有尽头的宫道上，穿着花盆底的腿几乎麻木了的时候，终于到了西六宫咸福宫，她打量着这即将成为她们这群秀女居所的宫殿，虽然倒也庄严大气却一点都比不上她岁额娘请安见过的几座宫殿，而且看了看队伍中的秀女人数，除非像她这样有阿玛打点过的人之外，都需要好几个人住一间屋吧？佟氏庆幸着自己的阿玛是领侍卫内大臣，更庆幸自己好歹还有一个皇帝表妹的身份，领头的嬷嬷们对她倒是客气，安排的居所也是西配殿位置和采光极好的，与她所住的屋子相对应的东配殿屋子住的是钮钴禄氏，这让她隐隐将之视为威胁，毕竟论家世也就这位能跟她相较。

    “各位小主，这咸福宫就是诸位以后的居所了，稍后分配伺候各位小主的人手就会去拜见各位小主，奴婢们是咸福宫的管事嬷嬷，奴婢姓蓝、这位姓陈，若是各位小主有何需要可以直接找奴婢二人。”刚刚领头的两位嬷嬷中稍胖的那位嬷嬷和气地说道，隔壁那位一脸冷硬、生人勿近的嬷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人物。

    待蓝嬷嬷的话说完之后，这位陈嬷嬷才冷冷地开口道：“奴婢奉命负责这咸福宫的规矩教养，诸位小主虽然在家是金尊玉贵的格格，但是进了宫就只是小主而已，一切都要按照规矩办事，这咸福宫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皇上的传召，任何人不得随意外出，否则轻则受罚，重则赶出宫去，还请主位小主自重，莫要让奴婢难做！”那副不苟言笑的冷脸吓住了不少跃跃欲试的秀女们。

    蓝嬷嬷仍然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安慰这些脸色有些发白的秀女道：“奴婢这位老姐姐可是宫里资格最老、规矩最好的嬷嬷，只要能过了她这关，各位小主将来再也无需担心规矩上会被挑出毛病来，当然陈嬷嬷虽然会严格些，但是只要诸位小主好好配合，自然是不会太难过的。”这些秀女们都从蓝嬷嬷的话里听出了隐含的意思，陈嬷嬷就是宫里派来教导她们这些新进宫的人规矩的，难怪这般不苟言笑，除了钮钴禄氏和佟氏几个出身大家的秀女外，在家里就吃过教养嬷嬷苦头的秀女们不由得都瑟缩起来，看来这日子还有的熬呢！蓝嬷嬷眼神扫过镇定自若的几个秀女，和身边的陈嬷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旦快乐！好不容易等到妹妹也放假了，终于抓着她给咱当苦力，虽然现在是半夜啦，不过还是放上来吧！祝大家节日快乐~送上一章做礼物！

    【苦逼的妹妹有话说】：咱要申请工资、咱要申请福利，吼！哪有三更半夜不让人睡觉非要打完这一章啊？！咱第一天元旦假期就此泡汤了，所以强烈申请在此冒泡申诉！另外，同祝大家新年快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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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八方云动

    康熙十一年的选秀似乎并未给诺大的紫禁城带来多大的变化,入宫的新人除了贵人郭络罗氏多得了几次宠幸，也没有特别得宠的人脱颖而出,而宫里的老人除了侍寝的次数因为新人的分宠而再次减少之外，一切似乎一如既往,但是暗地里总有着肉眼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着。

    宜敏统领后宫依然秉持不松不紧的原则，对嫔御们她从来只求她们听话乖巧,不主动惹事即可，从不刻意厚待哪一个,更不会苛待任何一人,即使面对宫里地位最尴尬的庶妃们，也不曾在言行上轻贱于她们，虽然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却已经让这些宫廷最底层的女人们真心地感激了，因为宜敏对后宫的女人们都是这种态度。

    而宜敏对奴才的要求却又不同，紫禁城的奴才与别处不同，若是让他们觉得你是个好拿捏的，那么很快就会蹬鼻子上脸，有恃无恐，反而若是好好地震慑一番，再给点甜头，他们就会对你俯首帖耳，所以宜敏对奴才素来都奉行恩威并施，能者上位的原则，凡是偷奸耍滑的一旦被发现都免不了上慎刑司走上一遭，如今宫里的奴才们对宜敏的敬畏几乎到了闻风色变的地步，更别说敢阳奉阴违了。

    康熙对后宫井井有条的局面十分满意，对宜敏使用何种手段他并不在意，本来太皇太后暗地里曾建议他升一两个贵人上来，一来可以填充嫔位，二来能为身子不好的贵妃分担些宫务，不过康熙看到现在的大好局面，认为如今的后宫很是和谐，比起之前皇后和慧妃掌权时要好上百倍，加上前朝正是风雨欲来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希望破坏现在后宫难得的平静，若是让那些不安分的女人上位才是真的麻烦，毕竟他已经认定了后宫女人一旦手中有权就会兴风作浪，他对这些女人的狠毒心思算是怕了，除了宜敏他谁也不敢相信！

    康熙虽然觉得皇祖母有些想得太多了，但他又不愿轻易驳了皇祖母的颜面，所以只能使用拖字诀，只向孝庄表示要慎重考察这些女人之后再做决定。孝庄对此无可奈何，毕竟贵妃素来得体，行事的手段又磊落大气得很，根本没有出过错，她也不想让人觉得她想要夺贵妃的权。

    何况新进的这批秀女虽然出身不错，终究资历太浅，她也不好强行将她们升位。但孝庄不是轻易放弃自己想法的人，虽然康熙这关暂时走不通了，但不妨碍她另辟蹊径，每次请安之后，孝庄总是会留下些出身不错的贵人、常在聊天叙话，其中郭贵人更是最受孝庄的青睐的一位，这位来自盛京郭络罗氏的贵人长的明艳英气，骨子里透出的泼辣爽利是宫里女人少见的，不由让人眼前一亮，加上一口地道的盛京腔调让前半生都在盛京度过的孝庄倍感亲切，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亲热，旁人见着只觉得郭贵人比起当年初进宫的贵妃更得太皇太后的喜爱。

    宜敏不动声色地将一切看在眼里，对孝庄的做派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她对此极为淡定，既没有因此就对郭络罗氏另眼相看，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愉，依然将之与其他嫔御一视同仁，该有的待遇一分不少，不冷不热的态度一如既往，让谁也挑不出错来。孝庄也没了借题发挥的余地，她不清楚宜敏到底是真的不嫉妒，还是完全不把郭络罗氏放在眼里，只是宜敏背后的马佳氏和瓜尔佳氏决定了孝庄不敢轻易动她，只能旁敲侧击地试探。

    早膳过后，宜敏按例去两宫太后那里请安，孝庄依然留下几位得了她青眼的嫔御陪坐，宜敏毫不在意地甩甩帕子回到钟粹宫。宜敏慵懒地斜靠在暖榻上，双目微合地假寐，房中的熏香炉中的香料静静地燃烧，浅浅的芬芳弥漫在寝殿微冷的空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清冷悠远。宜敏塌尾处跪坐着一个小宫女，正低垂眉眼用锤瓜轻轻帮她敲腿，身前一位手艺极好的姑姑正精心地给宜敏修剪指甲，宜敏的手指本就纤细修长宛若青葱，指甲的形状只需稍加修饰便极为完美了。

    尚嬷嬷侍立一旁正在向宜敏回报后宫的诸般事务，这几年来宜敏为防未来后宫大权的变动，将前世管理后宫的经验结合仙境书里学来的知识，制定了一系列的管理章程，务必保证后宫大权即使被转移到其他女人手中，宜敏依然能够如臂指使。当然更多的是为了防范于未然，毕竟将来她必然会继续怀胎生子，而那时她和孝庄之间的平衡必将被打破，届时孝庄定不会容许宜敏继续坐大，不是想办法夺了孩子的抚养权就是分薄她的掌宫权，对此宜敏当然知道该如何选择，只是她也不会让孝庄太过容易如愿的。

    宜敏很清楚每当后宫权力更迭，第一批下马的必然是手下的主事之人，所以她没有将亲信之人推上位，反而将之安插在那种不起眼却又能够眼观六路的地方，而将主事的位置留给康熙的亲信，不但讨好了康熙，还能显得自己的坦荡磊落，不揽权不徇私，更让孝庄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想动康熙的人可是需要一个好理由的。当然宜敏不会傻到完全摈除孝庄的人手，她只是把孝庄的人手安排到那些看似重要却最容易被找茬的地方，这样孝庄即使想要从宫务上找麻烦也要看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不是划算了。

    当然此时后宫里没人能看透宜敏的用意，不说底下的奴才想不到这么多，就连孝庄也想不到宜敏的心思算计如此深远，毕竟现在孝庄只是有些忌惮宜敏，并未真的想要对付她，而底下那些被选出来的管事奴才只知道自己手中的权力增加了，个个都是高兴得很，卯足了劲想要在贵主子面前露脸，自然更不会反对宜敏新定的规矩，以后掌权的人就算想改也要看这些奴才答不答应。

    如今六宫事务不再是掌事宫妃一把抓了，而是从高到低层层皆有负责的主事人员，然后将处理结果呈报上来，有功则赏、出错即罚，宜敏手中宽裕自然出手大方，而这些管事奴才手中如今握的可是实权了，虽然一旦出错难逃其咎，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找人顶罪了，但是追逐权力是后宫奴才的天性，权势可以让这些奴才忘乎所以，谁给了他们权力和好处，谁就是他们的主子，甚至为了这些他们可以背叛一切。

    在宜敏的沉默聆听中，尚嬷嬷用了近一个时辰才将宫务汇报完毕，然后拿出最下面的一份条呈道：“主子，这是内务府报上来的上个月各个宫里额外消耗的份例，其价值几乎比往常高出十数倍，底下的奴才不敢擅自做主，还请主子给个指示。”所谓额外消耗的份例就是指除了吃穿用度之外消耗的东西，例如摔碎东西，撕裂的衣裳或是淘汰的旧物等等……。

    尚嬷嬷不着痕迹地撇撇嘴，这宫里“失手”摔摔茶碗瓷器是常有的事情，宫中受宠的或是出身好的嫔御甚至会故意打砸东西来发泄妒火和不悦，毕竟这些女人一般身家丰厚，损失得起。而负责收拾善后的内务府基本上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只要这些大小主子肯掏钱就行，毕竟内务府的奴才也能从中能得到不小的好处，所以一般不会特地报给上头知晓。

    只是一旦像如今这般损失太大或损坏的是无法补上的东西，这些奴才就不敢擅自做主了，毕竟内务府虽然掌管内库，但库中品级高的物件都是有定额的，日后一旦查起来数量对不上，他们可是吃不完兜着走，没人想要无缘无故地背黑锅、吃挂落，何况如今后宫除了宜敏，还没有那种得宠到一手遮天的人物，他们自然老老实实地上报到钟粹宫，免得被精明厉害的贵主子送到慎刑司走一遭。

    宜敏终于睁开那一直闭着的眼睛，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地问道：“居然损失了这么多？本宫倒想知道是哪个宫里的这么大的手笔？”如今这宫里的女人们基本上都被宜敏调、教的服服帖帖，没人敢不长眼地跟宜敏对着干，加上位份高的不多，掰掰手指算算，还真没几个的身家经得起如此折腾，新进宫的那些想来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所以宜敏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尚嬷嬷拿着记录书册一板一眼地答道：“回主子，多出来的损失主要是来自长春宫，慧妃那里的光是上月就换了四批妃品级黄地绿龙瓷的各式器皿，皇后那里损失的黄瓷和各色器皿更是不计其数，至于其他的物件据内务府统计还有百花洋镜、自鸣钟、御制围屏、玛瑙雕漆官窑瓷器、菜玉如意、玉鼻烟壶、青玉暖手、古玩，宋、元、明画册卷等等……共计106件，尤其是皇后那里报上来的很多物件都是御赐或特制的，根本没有第二件，这两位主子都要求内务府补齐，底下的奴才不敢擅做主张，这才如实报了上来。”

    随着尚嬷嬷中气十足的念诵，宜敏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这些东西的价值她如何不知？慧妃虽然被罚但毕竟是妃品级、又因着当初搜检后宫的事件，康熙和孝庄出于弥补的心里给出的东西自然都是一等一的精品，皇后的用度素来是宫里最好的，毕竟是国母，宫中摆设的自然无一不是精贵以极的御制之物，一下子去了百来件，这种损失就连如今身家不菲的宜敏都有些肉痛，何况是底下的奴才？

    宜敏头痛地撑了撑额头，难道这两位的清闲日子是过腻味了，又开始不甘寂寞了不成？要知道康熙最近正为着削藩军费的事愁白了头发，后宫的用度除了两座太后宫和宜敏的钟粹宫外，基本上都是能减就减，各种年节庆贺活动更是能省则省，连康熙自己和两位太后的万寿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可以想象一旦康熙知道这两位败家的本事之后该是如何的暴跳如雷？

    宜敏心底冷笑，她自然是看这两位不顺眼，恨不得将彻底她们践踏成灰！但是终究还不是时候，留着她们还有用处，而且康熙看在两大家族的份上，总归还是为她们留了体面，除了没有自由之外，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宫中摆设都不曾收回，还是被软禁之前的规制，就连她们时不时出点状况，弄坏些精贵东西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懒得过问，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敢闹了这么一出，还竞相比拼谁的身家丰厚了不成？

    这皇后和慧妃莫不是觉得康熙的耐心是无限的？对她们的宽容是因为念旧情不成？竟然敢一口气把自己名下撑场面的名贵东西统统砸了个遍，那很多可是御赐之物，损坏可是要治罪的！难怪内务府的奴才们没敢自作主张，这事就连宜敏也没法做主，更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乐意趟这浑水，毕竟那些东西里大部分连她这钟粹宫里都没有呢！她们要找死宜敏自然不会拦着，但这事终究要康熙或孝庄做主的。

    只是细细思量之下，宜敏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漫不经心地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人统统退下。好一会儿，宜敏才抬起头，接过尚嬷嬷手中的清单册子，仔细琢磨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发现什么猫腻的地方，虽说从被软禁之后她们就没少折腾些动静出来，但是她们不至于无缘无故地干出这种事，甚至把平日里视若珍宝的玩意儿统统给砸了，这里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毕竟这么做除了招惹康熙的怒火之外，宜敏想不出有任何好处，除非……除非她们都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以至于控制不住情绪？宜敏心念电转间猜测了无数原因却没有办法确定，盯着册子头也不抬地问着身边的尚嬷嬷：“这段时间长春宫有何动静？跟什么人来往过？”既然猜不出来那就查，终究会找到蛛丝马迹，没有什么动机这两人不会如此大的动作，要知道康熙早就对她们没有耐心了，若不是忌惮这两位身后的家族，只怕早就废了她们了，哪里还会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们？

    尚嬷嬷躬身答道：“回主子，奴婢一早就已经让长春宫的眼线密切关注此事，随时将那两位的动向报过来，那两位出现异动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慧妃自从其妹入宫之后，就时常召她到长春宫偏殿叙话，而皇后则召同族的赫舍里氏和佟国维家的女儿……”尚嬷嬷一五一十地将长春宫的动向事无巨细的回报了一遍，长春宫早已被宜敏的探子渗透，毫无秘密可言，毕竟这宫里的奴才最是懂得见风使舵，如今皇后和慧妃失势，宜敏执掌后宫，自然多得是奴才踩着长春宫的那两位上赶着巴结宜敏，想知道长春宫的动向易如反掌。

    宜敏微微挑眉：“慧妃也就罢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也算是人之常情，但是皇后就有趣了，这佟氏的额娘是她的亲姑姑，皇后和佟氏也算是表姐们，两人叙话倒没什么意外的，不过这新进宫的赫舍里氏是赉山之女，跟皇后这一支早就出了五服，压根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皇后在打什么主意？”宜敏轻敲卧榻旁的案几，皇后和慧妃倒是会钻空子，虽然皇上勒令她们念佛抄经，足步不得出长春宫，但是却没有禁止她们召人入长春宫，倒是给了她们操作的余地了。

    “能否查到皇后和慧妃她们都谈些什么？”宜敏可有可无地问道，反正她也不指望能轻易查到如此隐秘的信息，皇后她们不是傻子，若是机密的谈话必然会摒退伺候的人，想知道具体情况恐怕还是要靠暗部才成，皇后那里的司琴、司棋，还有慧妃的大宫女春蕊都是她们的绝对心腹，应该会知道内情，看来要让天枢亲自走一趟问问了，之前怕她们暴露就吩咐她们不许主动联系，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宜敏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皇后和慧妃都已经是穷途末路，没有多少本钱去赌了，一旦出手必定是孤注一掷，宫里的女人临死反噬才是最狠最毒的，决不能掉以轻心。

    “主子恕罪，奴婢实在无法查到长春宫的密谈内容，皇后和慧妃极为小心，谈话时从不让人近身伺候，探子们根本无从下手，即使少数几次冒险偷听也只能听到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奴婢无能！”尚嬷嬷跪了下来，深为自己无法为主子查到有用的东西而自责，在如今后宫耳目遍布的情况下依然出现如此情况，只能证明发展的那些探子根本只是外表光鲜，看似人数众多，实则根本派不上真正的用场。

    宜敏微微含笑，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低垂着头的尚嬷嬷身上：“嬷嬷如今知道错在何处了吗？本宫如今在后宫已经是树大招风，那些奴才们看本宫得宠就纷纷羽附而来，看似声势浩大却没几个是真心的，焉知来日本宫落魄之时，这些人又有几个能够留下？”

    看到尚嬷嬷身子一震，宜敏放缓了口气道，“本宫知道嬷嬷是为我好，但是有用之人几个就够了，至于那些酒囊饭袋来一百个也是白费，反而会拖本宫的后腿，关键时刻靠不住不说，而且这般声势只会把本宫置于风口浪尖，一旦遭了上头的忌讳……”

    “这……这……”宜敏不温不火的话语让尚嬷嬷出了一身冷汗，她可是知道自己暗地里拉拢了多少人手，本想着这样眼线密布能帮着主子掌控后宫，却没想到不但做了无用功，还差点坏了主子的大事，不由得呐呐难言，后背的衣裳瞬间汗湿，尚嬷嬷将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上，羞愧难当地道，“奴婢该死，奴婢愚钝，还请主子重重责罚！”

    尚嬷嬷对宜敏是绝对的忠心，她出生内务府尚氏，而尚氏自太祖时起就是正白旗下包衣世家，直属宜敏外公瓜尔佳氏统领的正白旗，如今宜敏宠冠后宫，自然整个尚家都忠诚于宜敏，而尚嬷嬷更是早已把宜敏这个她奶大的格格当做亲生女儿般疼爱，事事以宜敏为重，如今好心办坏事，她无法想象万一宜敏因此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她真是连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

    宜敏对尚嬷嬷的忠心是清楚的，只是嬷嬷的做事手法依然是老一套，总觉得耳目越多越好，宫中的奴才统统为己所用就更好了，其实这种方法看着好使，但在宜敏前世的经历证明，这种手段根本不管用，宫里的奴才个个八面玲珑，背后更是不止一个主子，这般表面上的声势浩大不过是虚有其表，更甚者徒遭忌讳罢了，何况她还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子呢！

    宜敏需要的奴才必须绝对的忠心，否则还不如不要，只是她很了解尚嬷嬷是个极为固执己见的人，不让她碰碰壁她是不会回头的，宜敏索性也就由着她去，反正如今后宫局势还算平稳，有点小浪花很容易就能抚平，还不如借此机会攘外先安内，把内部的人手彻底清理一遍，去芜存菁，免得日后关键时刻才出幺蛾子，那可就措手不及了，上次生赛音察浑的惊险宜敏至今心有余悸，她决不能容忍再出现第二次。

    宜敏坐起身，亲手扶了身前的尚嬷嬷起来，拉着她在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温和道：“嬷嬷，本宫并不是要责怪你，只是想让你知道同样的手段并不适用于任何时候，如果本宫位份不高，自然需要多多拉拢奴才以壮声势，让人不敢小觑。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本宫在后宫已经是除了皇后之外的最高位，更是手掌凤印、统摄六宫，那些奴才根本不需要去拉拢，他们就会眼巴巴地自己贴上来，不过是一帮趋炎附势的小人罢了，这种人来得快、去的更快，只要苗头稍微不对立马就会作鸟兽散，这些人可用而不可信，能派上大用场的更是寥寥无几，不拖后腿本宫就谢天谢地了。”

    宜敏见尚嬷嬷茫然不解的眼神，耐心地解释道：“嬷嬷是不是奇怪为何本宫明知不好却还是任由你行动？”尚嬷嬷连忙点头，她虽然固执但是主子的话她还是会听从的，宜敏只好接着为她解惑，“本宫之不阻止就是因为相信嬷嬷定能自己想明白，毕竟若是因着本宫的命令，嬷嬷恐怕是知其然却不知所以然，本宫以后还要靠嬷嬷帮着培养真正得用的人手呢，这些人本事尚且不论，但是一定要绝对的忠心，如此一来嬷嬷自然要心里门清才行了，如此嬷嬷可明白了？”

    尚嬷嬷对宜敏的推心置腹感动得眼眶红热，狠狠地点头，微微侧头用衣袖擦拭了一下才道：“主子放心，奴婢定不会让主子失望，日后定会为主子培养出真正得用的人手。”接着有些迟疑地问道，“只是主子，之前奴婢擅自收下的那些人手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吧？”这时尚嬷嬷也对自己当初不经头脑的大肆收罗人手很是后悔，如今只能向主子讨主意好收拾善后。

    宜敏伸手掩嘴而笑，眼中却缓缓流淌着冷意：“瞧嬷嬷这话说的，这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这些人既然收下了自然要好生用着，就算咱们放手不管，在别人眼里他们也已经算是钟粹宫的人了，与其放手让其他人利用了去，还不如废物利用，留待将来局势有变的时候推出去当挡箭牌，不但能金蝉脱壳，还能更好地掩护咱们真正的人手，何乐而不为呢？”

    墙头草有墙头草的好处，就算死光了也不心疼，就像她刚进宫那会被慧妃送过来的那批人手，早就在之后的几次后宫清洗中被康熙一扫而空了，牺牲了这些弃子，宜敏才有机会不着痕迹地替换成自家旗下的包衣，才能将钟粹宫整治得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尚嬷嬷恍然大悟，佩服地看着自家主子，本来一步臭不可闻的棋子，到了主子手里偏偏就成了扭转乾坤的妙着了，转念又想到长春宫的异动，不由急道：“主子既然已经胸有成竹，那长春宫的事儿该如何处置？若不能知道皇后她们在密谋些什么，恐怕主子会被算计的！”尚嬷嬷对于皇后和惠妃的心狠手辣可是心有余悸，万一那两位又像当初那样对小阿哥下手该如何是好？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宜敏懒懒地躺了回去，从一边的茶几上捻起一枚蜜饯，漫不经心地道：“这有何难？那两位如今已经山穷水尽，手里人手有限，所能行的不过两条路……”说着伸出两只手指比了比，看看尚嬷嬷急切的眼神，才笑着接下去，“第一条路就是复宠，想办法让皇上回心转意……”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宜敏的眼中满是嘲讽，康熙的性子她很清楚，一旦让他彻底厌恶了，那么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前世对亲生儿子尚且如此何况是两个女人呢？

    尚嬷嬷显然也有同感，她摇了摇头道：“奴婢虽然不敢断言，但是以皇上的性子这条路十有□行不通，何况这后宫里什么样女人没有，皇上怎么可能再次宠爱她们。”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忙压低声音问道，“主子，虽然她们复宠无望，但会不会把希望放在自己人身上，帮自家人得宠？”尚嬷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宫妃里借着身边的人固宠是常有的事儿，难怪她们频繁召见新进宫的秀女，原来打这主意呢！

    宜敏却摇了摇头：“嬷嬷想得太简单了，若是以前皇后和慧妃自然不介意帮自家妹妹得些宠爱，好打压其他女人，但是如今她们自身难保，一旦自家妹妹上位，她们恐怕就更没希望了，因为到时她们的家族就会把宝压到妹妹身上，而她们只能成为弃子，那她们岂不是为她人做嫁衣？”

    尚嬷嬷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儿，自家姐妹又如何？这宫里从来就是你死我活的，要是妹妹得了宠谁能肯定会不会为姐姐说话呢？不由得点头同意了宜敏的说法：“主子说得有理，既然不是帮着自家妹妹得宠，那她们为何频频召见她们？”这才是尚嬷嬷想不透的地方。

    宜敏笑了笑，将蜜饯放进嘴里，慢慢品味着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半响后才吐出果核，又端过尚嬷嬷送上来的茶水漱漱口，才用帕子轻擦嘴角道：“这就要说说她们的第二条路了，那就是……孩子！”

    宜敏樱唇里吐出的话语几乎让尚嬷嬷跳起来，结结巴巴地道：“主子，您说……说孩子！这……这怎么可能呢？那两位不是都不能生了吗？”这几年钟粹宫之所以稳坐钓鱼台，除了因为皇后和慧妃失宠，不就是这两位不可能有孩子吗？这样一来宫里就算出了再多的孩子也比不过钟粹宫的两位阿哥尊贵，如今宜敏突然说出那两位在谋划孩子，自然将尚嬷嬷吓得不轻。

    宜敏轻轻掩嘴，嗔怪地看了大惊小怪的嬷嬷一眼；“看嬷嬷吓得，本宫只说她们想要出头只能靠孩子，可没说她们就能生出孩子来啊！”何况就算她们能生，宜敏也会让她们变得不能，当初皇后谋划着将“余神医”送进宫调养身体的计划，虽然因为皇后险些被废搁置了很久，但终究赫舍里氏还是抵不住翻身的诱惑，使尽了办法让“余神医”顶了一个太医的名头，将他送进了太医院，所以这皇后就算身体调养得再好，落在“余神医”手里，她能不能怀孕生子自然是宜敏说的算了。

    尚嬷嬷拍了拍自己胸口，长呼了口气：“主子莫要吓奴婢，这慧妃也就罢了，若是皇后生出个嫡子来，大阿哥和二阿哥可怎么办？”从赛音察浑周岁生日之后，康熙就正式将承瑞和赛音察浑记入了玉蝶，虽然按照排行他们俩是皇三子和皇四子，但之前殇的两位阿哥由于幼殇并未序齿，所以承瑞成了大阿哥，而赛音成了二阿哥，至于纳喇氏的阿哥因为尚不知能否养大，在出生后就被康熙下令养在内务府总管噶礼府里，至今尚未取名，自然没有记入玉蝶。

    宜敏瞥了嬷嬷一眼，毫不在意地道：“嫡子不嫡子的又有什么要紧的，从太祖至今有哪一位是嫡子即位的？若不是皇上素喜汉学，咱们满人可从没有立嫡立长的说法，何况皇后之前不也有个嫡子，还不是不受皇上待见！”见尚嬷嬷似乎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宜敏摆摆手接着道，“本宫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皇上如今正当风华之年，这日子还长着呢！过早地惦记这些并没有好处，反倒会遭皇上的忌讳。”

    宜敏可是知道康熙的寿命还长着呢，而且对权力的掌控欲极其强烈，她倒是希望后宫里生孩子的越多越好，至少她的孩子们就不那么显眼了，以后她只要保证康熙对孩子们的重视和喜爱就可以了，至于后宫谁生了阿哥，谁得了宠爱对她而言根本无关紧要，她需要的只是康熙心中的那份特殊而已。

    尚嬷嬷张张嘴，突然觉得哑口无言，确实如主子所说的，如今皇上不过二十岁，看那健康的身板再活个三十年绝对不成问题，现在想什么继承人的事确实没有意义，只是她依然觉得只要皇后在一日，终究是压了主子一头的：“奴婢明白主子的意思了，以后不会再提此事，只是皇后无论再怎么失宠终究占着中宫嫡妻的名分，若是让皇后翻过身来，必然不会放过主子的，还请主子三思啊！”尚嬷嬷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宜敏那副不温不火，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她急上火。

    宜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也不再打哑谜逗弄自己的嬷嬷了，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我的好嬷嬷，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皇后她生不出来的，本宫的意思是长春宫的两位都是打着借腹生子的主意，她们想必也知道皇上是不会再让她们有机会怀胎了，于是将主意打到自家人身上，要知道无论是小钮钴禄氏、佟氏还是赫舍里氏如今都没有位份，即使有了孩子，那位份也绝对越不过皇后和慧妃的，孩子自然只能抱给别人抚养，本宫这里已经有两个孩子了，那么皇后和慧妃不就有机会了？”

    尚嬷嬷听得目瞪口呆，呐呐道：“原来这两位打这个主意，真要这样说还真有可能让她们得逞，只是佟氏可不姓赫舍里，皇后拉拢她又有什么好处？就算生了孩子那也是佟家的血脉，赫舍里氏可算不得母家。”虽然养母更尊贵些，但那是生母地位不高，家族不显的情况下，佟家可不在此列。

    宜敏冷哼一声：“佟家可是皇上的母族，佟氏是皇上的亲表妹，加上皇后不知道佟氏已经遭了皇上厌恶，还以为佟氏是个香饽饽呢，皇后自然认为如果能抱养佟氏的孩子，那么这个跟皇上有着最近血缘的孩子肯定会比其他孩子更加得宠，将来孩子上位的可能性要大得多，那她这个养母自然水涨船高，还拉拢了佟家，将来若能当上母后皇太后自然就更好了。”佟氏这个“表妹”在外人眼里可当真贵气得很呢，毕竟皇帝和皇后都是她的表亲呢，当然是借腹生子的最佳人选了，只是不知道佟氏这个眼高于顶的乐不乐意了。

    尚嬷嬷脸色有些不好了，她从选秀之后知道是佟氏撺掇秀女当众挤兑宜敏之后，就对佟氏极为不顺眼，如今她的肚子既然威胁到宜敏的孩子，她当然十万分的不爽快，僵着脸在腹部比了个手势向宜敏询问道：“主子，要不要……永绝后患？”她这是想直接让佟氏绝育了。

    宜敏好笑地摇了摇头，不顾尚嬷嬷着急的神色，轻松地道：“嬷嬷何须费心，本宫自有安排，何况皇后和慧妃的主意打得好，又怎知被打主意的人乐不乐意呢？这三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岂会那么容易让她们如愿？恐怕她们心中也是另有盘算的，否则那长春宫为何会摔碎这么多的东西？要说这里面没有这几位的手笔谁信呢？”

    宜敏想着前世宫中的几对姐妹花，有几个是能够共存的？仁孝过世、佟氏上位，孝昭过世、温僖上位，而宜妃稳坐妃位的时候，她的妹妹只能做一辈子的贵人，郁郁而终。这康熙朝的后宫里，唯有姐姐死去，妹妹才有机会上位，几乎已经是颠扑不破的真理了，想到这里宜敏突然心中一动，似乎有些明白这几个女人在玩什么把戏了，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既然她们紧锣密鼓地搭好了戏台子，那她若不帮着找齐观众岂不是浪费了一场好戏？

    尚嬷嬷看着宜敏嘴角那抹熟悉的迷人弧度，不由得心中一松，看来主子已经有所决定了，她也就不费心了，反正从来只有主子算计别人的份，她只要等着主子的吩咐就好了，果然宜敏招手让她附耳过去，尚嬷嬷连忙上前，只听宜敏在尚嬷嬷耳边嘀嘀咕咕地吩咐了一番，尚嬷嬷忍俊不禁地笑皱了一张老脸，乐呵呵地下去了，看来这宫里又要热闹起来了啊，只是不知最终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宜敏躺回榻上，闭上眼睛仔细思索着以后的计划，这次牵扯的人物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她必须小心再小心，幸好对钮钴禄氏和佟氏她早有安排，至于赫舍里氏毕竟前世就没什么出彩的地方，除了姓赫舍里之外，家世也是一般，她只需将她用在最有利的时候就可以了……突然宜敏耳朵一动，微微睁眼瞄到寝殿门口一角黄色袍影，顿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终于能亲自打字了，虽然绷带拆了，但是视网膜脱落还是比较麻烦的，现在眼睛还不能长时间视物，但是不能看电脑屏幕咱可以看键盘打字，盲打之后再慢慢修改，至少可以不求人了！今天这章算是紫藤归来的礼物吧，特大礼包！大家要留言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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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借刀杀人

    宜敏拿起放在一旁的册子,微微叹息一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睛眉尖微蹙。直到手中的册子被人抽走才蓦然回神，猛地睁眼抬头看去,只见康熙正拿着原本在她手中册子，笑吟吟地立在塌前,连忙坐直身子，正要起身行礼却被康熙按住：“敏儿就这么着吧？朕早就说过无须多礼的！”

    康熙说着自顾自地在塌边坐下,仔细端详了下宜敏的脸色,伸手抚摸了下她依然缺了些血色的脸颊，自从宜敏生产之后就一直如此，脸色总是带着淡淡的苍白,少了三分原来的活泼，多了几许柔弱，让他心中每每愧疚怜惜不已，毕竟是他没有保护好宜敏母子，才让人有机会趁虚而入，让宜敏多受了不少苦。

    康熙伸出手指轻轻揉散宜敏眉心的微蹙，柔声道：“敏儿为何蹙眉，什么事让敏儿这般费神？底下那些的奴才是吃干饭的不成？”说着眼里有了怒气，自从御医交待过不能让宜敏多耗心力之后，他就对宜敏百依百顺，从不拂逆她的心思，就连宜敏改变后宫的管理制度他也听之任之，毕竟从新的规矩来看，不但落到宜敏身上的宫务轻松多了，而且各个要害位置上都是他的心腹，宜敏的安排这让康熙既欣慰又窝心，既高兴宜敏的不恋手中的权势，又为宜敏一心把他和孩子们放在首位而窝心，毕竟宜敏弄出这种管理宫务的办法，平白将自己手中的权柄下放到了奴才手中，所空出来的时间时间都用来陪伴康熙和教养孩子了。

    宜敏拉下康熙放在她额上的大手，对着康熙嫣然一笑，本就娇美如花的容颜顿时耀眼起来：“皇上多虑了，妾身如今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掌掌总罢了，底下的管事奴才们都是有本事的，帮着妾身担了不少事务，不过有些事情他们不敢擅自做主罢了，这些奴才有功无过，皇上当赏才是呢！”嘴里说着夸奖的话，目光却偷偷看了一眼康熙手中的册子，眼底闪过犹豫，笑容也隐含不安。

    康熙是何等人物，他那精明锐利的目光自然早就把宜敏的不对劲收入眼底，毕竟宜敏一直以来都来直话直说，更是从不对他有所隐瞒，联想到刚刚进来时看到宜敏那副苦恼的情状，不由得心中有了些底，这宫里能让宜敏伤脑筋的只有少数几人……不过见到宜敏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连跟他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一双眸子总是不自觉地去飘到册子上，不由得心中好笑，这敏儿还是老样子，根本藏不住心事，罢了罢了，看她这模样恐怕自己在跟她说什么都不知道吧？

    “敏儿，可是这册子里的东西让你劳神了？”康熙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举起手中的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宜敏，只见宜敏微微一窘，目光飘忽而过，不敢跟康熙的眼睛对视，硬着头皮顶着康熙的目光讪笑道：“那个……那个……也不是多麻烦啦？”只是在康熙越来越灿烂的笑容中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声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一副心虚的模样。

    康熙心中暗暗摇头，这丫头真的不适合说谎，只是看见她怯怯地偷偷地瞄了他一眼、又一眼的可怜模样，怎么也无法生出火气来，不由得拿起册子敲了敲她的额头，他好气又好笑地道：“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朕，还不说实话，难道非要朕自己看不成？”他知道每当这丫头有事瞒着他就会这般心虚模样，自然也知道该怎么治她，屡试不爽，果然没一会宜敏就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切。

    宜敏一边说，一边有些不安地看着康熙的脸色，却见康熙毫不在意地听着，把玩着手中的册子，嘴角勾起的弧度一点都没变，听完后还饶有兴趣地翻开册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册子里长长地清单，只是那笑意完全不达眼底，深不见底的黑眸好像泛不起波澜的深潭一般幽暗森冷。

    宜敏不由伸手拉着康熙的胳膊，声音中带着担忧地唤道：“皇上……”康熙回过神来，抬眼看到宜敏隐藏着担忧与不安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拍了拍宜敏的手道：“敏儿放心，朕没事！”他心中明白事关皇后，难怪敏儿会头疼，毕竟她虽然执掌六宫，终究只是贵妃，还管不到皇后头上，而自己近来因为三藩之事忙的焦头烂额，敏儿大概是担心自己因为此事烦心发怒吧？

    宜敏仔细端详了康熙的脸色，见他似乎真的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皇上没生气就好，妾身看皇上近日政务繁忙，妾身本不想再用后宫之事来烦扰皇上，只是这事儿妾身实在无法处理，本来还想着找太后娘娘呢！”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红脸，毕竟她经常有事没事地找太后讨主意，可以算是打扰太后的清净了，只是太皇太后身子一直没大好，她自然不敢拿那些小事去烦扰她，只能找对她最好、最和蔼的太后做主了。

    “你啊……”康熙失笑地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宜敏和太后之间处得极好，虽然对于宜敏跟这位素来冷清的皇额娘如此投缘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只能归结于个人的缘法了，何况宜敏能得太后的喜爱，康熙乐见其成，毕竟他对这位皇额娘还是很尊重的。

    转念又想到刚刚宜敏所说的事情，心情又阴沉下来，没想到皇后和慧妃都如此地步了还这般不安分，一想到这里康熙心中烦闷，本来还想着她们若是安安分分的，他自然会给她们一份体面，如今看来他完全是白费功夫，既然她们不领情，那么……康熙眼神渐渐转冷，只是他不希望将宜敏卷入此事，毕竟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在朝中势力依旧不小，虽然宜敏娘家不弱，但是朝堂上势力太薄弱，他可不想因为这两个蠢女人而让宜敏母子受到波及。

    康熙笑着将手中的册子丢在案几上，把宜敏拉入怀中：“这些烦心事敏儿就不要管了，朕自会处理的……”说着不安分地在宜敏身上蹭来蹭去，深嗅着宜敏脖颈处的香气，声音低哑地问道“敏儿身子可好些了？朕想你了！”康熙理直气壮的求欢让宜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货脸皮越来越厚了，自从宜敏老是借着身子虚把康熙往别处赶后，康熙反倒越来越黏糊了，白日里只要没事必然要过来跟宜敏耳鬓厮磨一番，晚间只要御医不说不行，他就必然歇在钟粹宫，正如宜敏先前所料那样，粘宜敏粘得紧，幸好夜里侍寝的日子在宜敏安排下还算雨露均沾，否则这宫里怕不是早被醋海给淹了？

    康熙如此黏糊，不但宜敏心中不乐意，生怕被贴上专宠的标签，就连承瑞和赛音察浑两个小家伙也很是不爽，因为他们的皇阿玛一来，额娘香香的怀抱就被抢走了，他们只能乖乖地回偏殿自己睡觉，连床前故事也没得听了。这让两个小家伙怨念不已，所以两个小家伙即使早就知道自家额娘身体好得很，但很是乐意帮着额娘遮掩的，甚至还会在康熙和孝庄面前夸大一些，毕竟只要皇阿玛不能在钟粹宫过夜，她们就能跟额娘一起睡了，而太皇太后也不会老是拉着他们说话留膳，不让他们回钟粹宫了。

    宜敏对承瑞和赛音察浑的小心思清楚得很，不过她听之任之，甚至还会推波助澜，两个小家伙这叫歪打正着，小孩子有口无心，反而能让孝庄对她身子不好的事情放下了疑心，而康熙，反正他又不缺女人，后宫雨露均沾才是福嘛，省的老是来打扰她和儿子们培养感情，宜敏很乐意儿子们跟他们老子斗智斗勇，就当为以后做准备吧！

    宜敏推着康熙越发火热起来的身体，嗔怪道：“皇上，如今还是青天白日呢！您想干嘛？”说着芊芊玉指在康熙腰侧轻轻一掐一扭。

    “嘶——”只听康熙倒吸了一口冷气，苦笑着抬起头，对上宜敏带着怒气的眼神：“敏儿你还真下手啊！”

    说着康熙拉过宜敏依然放在他腰间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咬着宜敏漂亮的手指，眼中带着委屈道：“敏儿最近都不关心朕了，一心只顾着两个小魔王，你没发现朕最近都瘦了吗？”说着还把脸凑到宜敏跟前，好像要让宜敏确认一般，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宜敏告诉自己要淡定、要冷静，这康熙越发没脸没皮的了，深吸一口气，宜敏脸上又恢复了原来温柔淡定的笑容，捧着康熙的脸真的端详起来：“恩……还真是有些憔悴了，皇上近日定是太过劳累了，不过妾身岂会忘了皇上？妾身早就让人炖了当·归·甲·鱼·汤，给皇上好好补补，皇上一定会全·部·吃·完吧！”宜敏笑眯眯地把当归甲鱼汤和全部吃完加重了语调。

    康熙脸色一白，呵呵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了一会，这才讨好地对着宜敏笑道：“敏儿啊……朕身子好得很呢！这甲鱼汤就不必了吧？”见宜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副“妾身如此辛苦，皇上怎么能不喝”的表情，不由得头皮发麻，心里发凉，心思急转后忙道，“对了，朕想起还有事要召见大臣呢，就先走了啊！”说着站起身，一副急着要走的模样。

    宜敏看他那模样，心中笑得打跌，面上却是一副可惜的模样，也起身相送，口中却道：“既然皇上有正事，臣妾自然不敢耽搁皇上的时间，要不等汤炖好了，妾身让梁九功给您送去好了。”说着眨了眨眼，一副纯良的笑容挂在脸上，让康熙不由得背脊发寒，每当敏儿这么笑的时候，他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只是宜敏那副期待的模样让他无法拒绝，只好硬着头皮道：“既然是敏儿的心意，朕自然会……会喝、完的！”

    咬牙把喝完挤出牙缝，说完康熙心中哀叹一声，那甲鱼汤真的送过去，他只能捏着鼻子喝了，如果他真敢倒掉或是赏给奴才，让宜敏知道了，恐怕他会很长一段时间别想在见到她的笑脸了，到时候日子才真的难过呢！康熙舍不得宜敏不高兴，但是对底下的奴才就不满了，你说内务府没事进上来甲鱼干什么？想着甲鱼的味道康熙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中发狠，不行！一定要让梁九功好好敲打内务府的奴才，以后不许再把甲鱼往钟粹宫里送，不然自己岂不是又要被迫喝那讨厌的甲鱼汤了？

    宜敏见康熙脸色阵红阵白，心中偷笑，甩着帕子恭送康熙踩着有些飘忽的步子离开，等目送康熙的身影出了钟粹宫大门后，宜敏才忍笑回转寝殿，然后一眼看见案几上的册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事既然康熙上心了，那么无论皇后和慧妃有什么谋算都别想轻松如愿，何况让康熙动手多好啊，她又何必多事呢？坐收渔利才是最划算的不是吗？何况，这位皇上可不是心慈手软的主，而且如今他也无需太过顾忌了，皇后和慧妃

    作者有话要说：可爱的编编通知咱，本文上了言情首页强推，接下来一周要保持日更，为了不上黑名单，咱必须每天更新了，但是眼睛不给力，只能每章字数少一些了，大家见谅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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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挑拨离间

    宜敏正思虑间就听到踢踢踏踏的跑步声由远及近,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除了她那两个小魔王之外,还有谁敢在钟粹宫里这样肆无忌惮地跑动？

    果然不一会儿，一大一小两个穿着同样皇子服饰的身影出现在宜敏视线中,是虚岁三岁的承瑞和两岁的赛音察浑，身后小跑缀着一串奴才正往这边过来,两个小家伙远远地看见宜敏坐在炕上，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顿时齐齐欢呼一声就要扑过来,只是人小腿短的赛音察浑很是不幸地被钟粹宫正殿高高的门槛挡住了，反观承瑞却轻轻松松地迈过门槛。

    承瑞虽然比赛音察浑只大了一岁，身量却高了不止一点,只见他站在门槛内转过身，笑呵呵地看着努力地想要爬过那个比他胸口还高的门槛而憋红了脸的弟弟，不禁撇过头偷笑不已，顺便不着痕迹地冷冷瞪了一眼想要上前帮忙的嬷嬷，吓得赛音察浑的奶嬷嬷一个激灵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动作，她可是知道大阿哥的厉害的。

    承瑞一直耐心地等着，额娘说过男子汉要靠自己克服难关，以前自己也是经常被门槛卡住，额娘也是这样等在一边，直到自己确实无法做到的时候才伸手帮自己。所以如今他长大了，自然要帮着额娘带好弟弟，所以直到赛音察浑确认自己无法独自翻越眼前这个高大的门槛后，才可怜兮兮地抬头看着自家大哥，一边奶声奶气地叫着哥哥，一边伸出小短手要承瑞抱。

    承瑞这时才笑着上前一步，将手穿过赛音察浑的腋下，轻轻松松地将他抱了起来，然后直接抱着他走向宜敏的方向，至于后面那一串的嬷嬷和宫人们，由于没有得到宜敏的召唤不敢跟进去，只好留在正殿外面侍立两旁，随时等候主子的吩咐。宜敏见了承瑞的做法心中满意，朝正往自己走来的承瑞含笑点头表示了肯定。

    承瑞见额娘夸赞的眼神自是开心不已，顿时抬头挺胸将怀里的弟弟抱得更稳了，额娘可是说过的，不能让弟弟事事依靠奴才们，要让弟弟一有事就想起找哥哥才行，不然以后弟弟可就跟自己不亲了，这怎么行！弟弟可是他一个人的，谁也不许跟他抢，就是皇阿玛也不成！那些奴才总是想方设法往弟弟身边凑，真是太烦人了，哼，果然还是欠教训。

    承瑞在过了两岁生辰之后，宜敏就用仙境中的方法测试了他的体质，并照此选择了最适合承瑞的功法，然后慢慢引导他修炼起来，当然承瑞还小肯定是不懂得那些修炼口诀的，宜敏只能用自己的内息慢慢引导承瑞按着功法的线路运转，幸好承瑞一直被宜敏用养生功法温养经脉，加上宜敏功法突破后有了内视的能力，所以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宜敏发现承瑞的内息即使不刻意引导也会自动沿正确的路线行功了，这才放下心来。

    仙境的功法确实不凡，承瑞修炼至今不过几个月的功夫，但是效果明显可见，比起宜敏当初修炼快了不知多少倍，承瑞本来就比一般孩童壮实，如今更是拔高不少，力气也越来越大，抱着赛音察浑这么个小娃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宜敏任由承瑞抱着弟弟窝进自己怀里，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脸笑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没有跟着你们皇阿玛一块儿回来呢？”她可是知道康熙每次向孝庄和孝惠请完安后，一般都会顺便把两个儿子从慈宁宫或慈仁宫领回来，刚刚只看到康熙却没看到儿子的时候，宜敏还以为又被孝庄给留在慈宁宫了呢！

    承瑞还没说话，赛音察浑就抢着道：“额娘，皇阿玛太坏了，一回来就让人送我们回偏殿，儿子也想来见额娘啊！”宜敏闻言看了承瑞一眼，承瑞赞同地点点头道：“是啊，额娘，皇阿玛一路上还跟我们有说有笑的，一进钟粹宫就不许儿子们继续跟了，还让嬷嬷们看着我们！”哼！皇阿玛肯定是想自己霸着额娘，他和弟弟才没那么容易被打发呢！那些奴才谁敢管到他们头上，等皇阿玛一走，额娘还不是他们的！

    宜敏笑了笑，这两个儿子机灵得很，知道不能跟康熙对着干，肯定是明面上乖乖地跟着嬷嬷回侧殿，暗地里却让奴才注意正殿这边的动静，不然怎么康熙前脚刚走，后脚这两个小魔王就过来了？不过这说明两个孩子把她的话听进去了，知道使唤奴才来婉转达到目的，不由得欣慰不已，夸了他们两句后，便开始例行公事地询问今日的行程，不同于以前只由承瑞一人回答，如今宜敏让赛音察浑先说，然后由承瑞补充一些漏掉的地方。

    宜敏一直含笑听着两个孩子的说话，偶尔两人争论一番也不去阻止，反而有意地引导他们对有异议的地方进行争辩，最后才不着痕迹地点上一点，让他们达成共识，如此一来承瑞和赛音察浑倒是乐此不疲，开动脑筋想尽办法说服对方，虽然赛音察浑总是说不过承瑞，但是不影响他对此的热情，如今这孩子说起话来已经头头是道，虽然偶尔会蹦出一两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言语，但总体来说还是让宜敏极为满意的。

    等两个孩子把今日在宫里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之后，就见赛音察浑跑到宜敏跟前，抱着宜敏的腿奶声奶气地问道：“额娘，这宫里是不是还有个皇额娘啊？”问完还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宜敏，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一边的承瑞脸色微变，他竟不知道弟弟何时听了这等言语，看来他还是对弟弟太疏忽了。

    宜敏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赛音察浑的小脑门，轻笑着道：“哦，赛音为什么这么问？是谁告诉你的呀？”说着看了看站在赛音察浑身后的承瑞一眼，承瑞早已收起脸上一贯的微笑，见宜敏看过来，对着她微微摇头，表示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宜敏眼神微闪，两个儿子几乎成天在一块儿，如果说连承瑞不知道的话，那么只有可能是赛音察浑身边的奴才了，宜敏眼角扫了殿外的奴才们一眼，倒是好大胆子……。

    赛音察浑完全没发现自家额娘和兄长之间的眼神交流，听了宜敏的问话连忙乖乖答道：“是李嬷嬷，她还说皇额娘是宫里所有阿哥格格的嫡母，儿子应该向她请安，还要称呼她皇额娘。”说着赛音察浑歪着脑袋对宜敏疑惑道，“可是额娘才是儿子的额娘啊！”

    承瑞这时忍不住想要开口，宜敏使了个眼色阻止了他，看着赛音察浑的眼睛问道：“如果宫里真的有这么位皇额娘，赛音怎么办呢？”她要看看这孩子的反应，毕竟孩子都是认死理的，一旦心中认定了某件事就很难改变，她不希望让赛音察浑心中有任何疑惑，否则未来恐怕会成为隐患。

    赛音察浑看了看额娘认真的神色，站直身子，仔细想了想才用稚嫩的声音答道：“儿子才不要什么皇额娘呢！儿子只有一个额娘，才不要叫其他人额娘！”说着有扑上前抱紧宜敏的小腿，一脸不乐意地嘟着嘴，宫里的那些女人最讨厌了，老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和哥哥，而且哥哥说过只有他们两个是从额娘肚子里出来的，宫里其他人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额娘最好了，宫里的女人哪里比得上额娘半点儿？

    宜敏满意地笑了，抱起赛音察浑放到膝上，点了点他的额头道：“这倒是额娘疏忽了，还没有跟你说明白，这宫里啊，确实有一位皇后娘娘，按照规矩你夜确实应该叫一声皇额娘的，只是她犯了错，被你皇阿玛禁足长春宫，宫里所有人都无须向她请安，不过这是你出生之前的事了……”

    宜敏将皇后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她不会因为两个儿子年纪小就选择隐瞒，这宫里容不得天真，更没有人会因为你年幼无知就手下留情，所以宜敏需要让两个儿子认清楚宫里女人的手段和心狠，这样才不会让人有机可趁，何况，她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以他们的聪慧想必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承瑞和赛音察浑也没有让宜敏失望，只见承瑞皱了皱眉头冷声道：“原来如此，难怪宫里素来对皇后避而不谈，竟然敢对皇阿哥下手，皇阿玛只是将她禁足简直太便宜她了！”承瑞毕竟年纪要大些，宜敏对他的教导也更多，自然知道这大清后宫贵妃之上还有皇后，只是从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过，他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去问这些，毕竟他一点也不喜欢有人压在自家额娘头上。

    赛音察浑则是握紧了小拳头生气地道：“那个皇后太坏了，居然敢这么对额娘，哼，什么皇额娘，凭她也配！”赛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最最漂亮温柔的额娘居然被那个什么皇后给欺负了，他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欺负回来，给额娘出气！还有李嬷嬷那个奴才，竟然教唆他去长春宫请安，如果他真的那么做肯定会让额娘伤心的，哼！按照哥哥的说法这种奴才就叫吃里扒外，不能留着！可是……额娘说了不能直接打骂奴才，要有理有据，要让人被罚了还要乖乖谢恩才行，恩……回头得跟哥哥好好商量商量，一定要想个法子狠狠整治一番这个奴才！

    承瑞也赞同地点点头，在他心里除了宜敏谁也不配让他称额娘，从他记事起，宫里所有的女人见了他都要行礼，见了额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对于皇后他只是知道有这个人而已，根本没放在心上过。何况皇阿玛说过的，这后宫里除了两位太后和额娘，他和弟弟不需要向任何人行礼，因为那些女人不过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罢了，没资格让他和弟弟行礼，如今竟然有奴才敢在弟弟耳边吹风，简直不可饶恕。

    宜敏看着两个儿子的神色，心中安慰，幸好这两个孩子从一出生就一直养在她眼皮子底下，否则岂不是被那些奴才给教坏了，那个李嬷嬷是太皇太后的人，想必是看着赛音察浑还小，比较容易受人误导才敢这么做，不过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加上康熙有意的纵容，两个孩子心高气傲，根本不可能听从几个奴才的话，至于是不是孝庄指使的并不重要，反正她早就知道孝庄永远不可能真的对她真心以待。

    看来以后这些个奴才倒是可以废物利用，让承瑞和赛音察浑拿来练练手，身为皇阿哥自然要懂得如何拿捏身边的奴才，她只需要对他们的处置手法加以引导即可，粗暴的打骂不过是最低级的手段，何况在宫里只要找到了借口，何愁处置不了几个奴才？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还坏了名声呢？像前世胤礽那样动辄打骂奴才成为习惯，后来甚至发展成鞭打大臣、兄弟，简直愚不可及，最终必然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宜敏搂过两个儿子，慈爱地在他们耳边慢慢分说着他们身边的奴才，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他们皇阿玛的人，还有哪些是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人，对这些奴才该派什么用场，如何用他们来达到目的等等，这些都是宜敏两辈子混迹后宫用血泪得来的经验，她毫不保留地灌输给了两个孩子，虽然他们不一定能全懂，但是承瑞和赛音察浑都是记忆力惊人，基本上可以说过耳不忘，她只需要他们牢牢记住这些话就够了，在以后的日子里自然会有机会学以致用，毕竟后宫就是最好的试炼场。

    作者有话要说：╮(╯▽╰)╭，好慢好慢啊，好不容易搞定了一章，泪奔！还有一周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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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祖孙之争

    康熙十二年,刚刚年满二十的康熙皇帝终于再也无法忍受南方三位藩王的骄横跋扈和贪婪无度，终于下定决心进行撤藩,只是这个决定实行起来的阻力不是一般的大，对于康熙而言,来自朝堂的阻力他早有心里准备，但是他从未想过最大的压力竟然来自于他的皇祖母,这无疑给他的满腔热血浇上了一瓢凉水，从小就习惯于得到祖母庇护和支持的康熙第一次发现皇祖母是如此的陌生和遥远。

    近段时日慈宁宫难得地经常出现了康熙和孝庄祖孙争执的场面,自今年三月里康熙接到平南王尚可喜疏请归老辽东,留其子尚之信继续镇守广东的折子后，心中兴奋，只因他终于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裁撤藩王了,他自然知道尚可喜此举不过是试探而已，毕竟如果让尚之信继续拥兵留镇广东的话，岂不是世袭罔替了？那清廷何时才能将南方收归中央？于是康熙顺水推舟地直接诏令尽撤广东全藩，这时尚可喜才发现自己的试探竟然要假戏真做了，自然是不干的，这只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

    于是在康熙下诏之后，吴三桂和耿精忠也先后上疏请求撤兵，借此试探朝廷意旨，同时也是对康熙形成联手威压之势，想要借此让康熙有所忌惮不敢轻易撤藩。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是，康熙并不理会吴三桂等人的试探，直接将折子明发，并下令命户、兵两部和议政王贝勒大臣集议，想借此名正言顺地撤除已经形成尾大不掉之势的三藩。

    只是集议的结果却令康熙无比的失望，朝中大臣无不畏惧吴三桂的武力，几乎所有的王公大臣都坚持三藩不可轻撤，只有大学士图海、户部尚书米思翰、兵部尚书明珠、刑部尚书莫洛等少数人主张撤藩。

    没能如愿的康熙再次想到了他的皇祖母，以太皇太后的威望，如果能支持他撤藩的话，这些大臣中至少有一部分要重新选择立场。只是事情并没有康熙那样想当然地发展下去，从康熙踏进慈宁宫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了，孝庄冷着脸坐在上首，身后侍立的苏茉儿不停地向他使着眼色，让康熙心中一咯噔，看来皇祖母已经知道他的来意了，看这幅阵仗，恐怕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容易了。

    康熙依然恭敬地向孝庄请安问候，孝庄淡淡地叫了起：“皇帝无须多礼了，今个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她这是明知故问，今日御门听政之后康熙在乾清宫暖阁跟议政王贝勒和大臣们商议撤藩之事足足有三个时辰，这等事情她岂会不知？只是她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心急，竟然打算一次性把三藩连根拔起，如果三藩那么容易撤的话，早在顺治朝的时候就不存在了。

    康熙低垂着眉目，将今日商议裁撤三藩之事跟孝庄说了一遍，最后才道：“皇祖母，孙儿以为三藩各拥重兵，久据南方数省，尤其吴三桂掌管云、贵两省一切文武官员兵民事务，总督、巡抚均听其节制，还弄了个西选制度出来，自行选任官员，而朝廷选派过去的官员根本无法掌握实权，不是被收买，就是被各种借口加以罢免，甚至被暗地里诛杀，如今朝廷已失去了对南方的控制权……”

    康熙握起了拳头，不忿地道：“孙儿让米思翰统计了一下，如今朝廷在三藩军备上每年要消耗兵饷2000余万两，而每年国库收入也不过三千余万俩，国库大半尽入其囊中，可是吴三桂他们还不满足，竟然打算父死子继，这分明是想要效仿明代沐氏故事，世守一方呢！”三藩之地尽得南方鱼米之乡和入海口岸的便利，民丰富裕，每年收入高达数百万之巨，还成天跟他嚷嚷着没钱没粮，而他还不能不给，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如今三藩各据一方，互通声气，广布党羽，已成割据之势，这天下是我大清的天下，朕岂能容他们脱离掌控，独霸一方？”康熙激动起来，他对三藩忍耐已久，当初皇阿玛薨逝，吴三桂竟敢带兵进京吊唁，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非马佳氏和瓜尔佳氏这两个手握兵权的大族突然改变八大家族一向中立的立场，站在他身后对吴三桂形成威慑，恐怕吴三桂就敢趁着皇权更替之机直接挥军北上了。

    从那时起康熙就对吴三桂深恶痛绝，如今好不容易除了鳌拜，坐稳了江山，这天下在他的治理下稍微有些起色，国库也充盈了些许，但是三藩这个无底洞就像填不满一样，从他登基起，全国各地旱涝不断，饥荒不绝，国库单是用来赈灾都不敷使用，何况还要将大半钱粮要白白送给三藩，养得他们膘肥马壮好来给他添堵吗？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康熙当然不乐意干。

    孝庄皱起眉头，她知道三藩所属必然耗费不少，倒是没想到三藩的花费如此之巨，但是形势比人强，花费再大还能有打战来的大不成？如今大清还撑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于是沉声道：“哀家知道皇帝的心思，但是皇帝想过没有，现如今平南、靖南二藩各有兵力十五佐领，绿营兵各六七千，丁口各两万；平西王所属兵力五十三佐领，绿营兵一万二千，丁口数比其余两藩加起来还要多。”

    孝庄喘了口气，看着康熙依然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由得气道：“这些还只是三藩报上来的表面数字，其私底下究竟隐藏了多少人马根本不得而知。皇上这么急着撤藩，岂不是逼着他们造反吗？”

    孝庄虽然表面上现在不过问朝政，但是所有的事情她心中都有一本账，尤其三藩从顺治那时起就已经是朝廷的心腹之患，但是当时她和顺治手中无兵，加上大清入关未久，尚未站稳脚跟，只能靠着三藩镇压南方各地的起义，有求于人的朝廷除了忍还能有什么办法？如今康熙亲政时日尚短，还不具备跟吴三桂这等根深蒂固的势力扳手腕的本事

    康熙见孝庄动了怒气，心中有些动摇，但是一想到吴三桂等人以退为进的折子，处处流露出威胁逼迫之意，何况如今大清的国库收入已经供养不起三藩了，现实也容不得三藩继续存在下去，他瞬间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皇祖母的意思孙儿自然明白，但是藩镇久握重兵，势成尾大，非国家之利，若此时不削藩，恐怕再过数年，朝廷白白养壮了三藩，却无粮饷可供养八旗军兵了。”

    康熙现在最怕看到的就是三藩催请饷银的奏折，更怕看见户部尚书米思翰对他说没钱的苦脸，他辛辛苦苦节俭出银子还不够全国救灾所需，偏偏富得流油的吴三桂等人还要伸手向他要银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孝庄深吸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康熙道：“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难道皇帝要在这时候功亏一篑吗？三藩固然耗费巨大，但是扼守南方各处重镇已久，而且别忘了如今的陕西提督王辅臣，贵州提督李本深，四川总兵吴之茂，云南总兵马宝、王屏藩、王绪等十人都是吴三桂的心腹部将，吴三桂这等势力几乎及全国之半。更不用说耿精忠和尚可喜扼住了江南的命脉，若是惹得三藩具反，我大清拿什么来抵挡？”

    孝庄一席话正中康熙心中最担心的地方，他本来并不想先动吴三桂，而是打算分而治之，但是三藩也不是傻的，他们几乎已经达成了共识，想要撤藩就要面对三藩共同的压力，只是康熙并不是那种屈服于压力的人，他顶着孝庄质问的目光坚持己见：“正因为当初吴三桂初镇云贵时给了他便宜行事的旨意，任由他选派、任免官吏才养成了如今这般庞然大物，若不趁着现在我大清实力还胜过三藩的时候动手，继续姑息下去，届时朝廷恐怕连反抗的能力也没有了。”

    见孝庄若有所思，康熙连忙加把力继续道：“孙儿通读史书，自古以来，一个国家倘若形成主弱臣强之势，则下臣必反，依孙儿看来，三藩如今已经是撤也反，不撤也反，还不如先发制之，反倒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更何况吴三桂之子，耿精忠诸弟都留在京师为人质，想来他们即使变乱也会有所顾忌，否则内部不稳何以对抗朝廷？”康熙心中认为以如今八旗和绿营的实力，只要不同时对上三藩，还是胜算极大地。

    孝庄看着自己的孙儿，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她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儿有着怎样的雄心壮志，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过于乐观地估计了大清的实力，如今八旗早已不是入关时骁勇善战的八旗了，何况比起汉人的数量，八旗根本不够看，一旦和三藩开战，若是只派汉军绿营，死得多了怕汉人不稳，立功多了又怕功高震主，但若派八旗出征，大清根本耗不起，一旦八旗将士伤亡太大，必将动摇国本，将来大清靠什么来坐拥天下，威慑汉军？而且派谁领军征战？那些亲王贝勒老的老，小的小，如今又有几人能派上用场？

    但是这话孝庄不能也不敢说出口，不只是因为康熙的心高气傲，而且还在于她终究是蒙古科尔沁的女儿，这等几乎是否认八旗实力的话一出口，恐怕她这个太皇太后也没好果子吃，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和八旗各个世家素来自负勇武，这等长他人志气的话肯定得不到认同，加上几个宗室里德高望重的老王爷都是战功彪炳，而且只认哲哲是他们的大嫂，自己这个太皇太后在他们眼中终究是个靠儿子上位的妾而已，根本不够分量。

    孝庄按捺住心中的焦虑，试着再次说服康熙，语重心长地道：“皇帝何不换个角度想想，如今吴三桂已经是何等年纪？只怕不消十年就要入土了，而皇帝那时正当壮年，用十年的时间来积累实力，届时只要吴三桂一死，三藩群龙无首，撤藩自然水到渠成。可是如今吴三桂犹在，爪牙遍布长江以南，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廷此时并没有压倒性的实力可以一战而下，一旦开战势必会形成南北对峙之局，到时候年深日久，大清可能承受得起这等消耗？”

    孝庄出身草原，看多了父兄出征在外，征战沙场的事情，嫁给皇太极之后，也是跟着经历过不少战阵的，甚至亲自前往招降洪承畴，对于战争大局的把握要比康熙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雏儿好上太多，一眼就看出撤藩终究是件耗时长久的大事，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康熙眼神闪了闪，他当然很清楚吴三桂已经六十多岁了，自己不过二十年纪，肯定能等到他死去，但是他不甘心，也不敢去赌吴三桂的寿数，他对三藩已经忍耐太久了，甚至朝廷对三藩的容忍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官员们个个都想着只是费些钱粮安抚即可，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毕竟吴三桂善战之名无人不知？但是若吴三桂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怎么办？朝廷哪里来那么多钱养着条随时会反咬一口的狼崽子？

    更别说到那时候一旦三藩羽翼丰满，而朝廷经过这么多年的入不敷出，手中无钱无粮，拿什么去打仗？拿什么去撤藩？到那时说不定大清就要重蹈明朝的覆辙，不是毁在吴三桂等人手中，就是被迫退回关外，一旦出现那种结局，无数八旗将士浴血奋战才得来的锦绣河山就此断送，他也必将成为大清的千古罪人，这是康熙决不能容忍的。

    康熙抬起头直视孝庄的眼睛，目光坚硬如铁：“皇祖母，您的话孙儿不敢苟同，朕是君，三藩是臣，孙儿不愿做个受人威迫、仰人鼻息的皇帝，当年的鳌拜如是，现在的三藩亦如是，孙儿要这大清真正一统天下，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即使御驾亲征，南方的半壁江山朕也势在必得！”在康熙心里三藩非撤不可，三藩想要脱离大清，自成一国，除非他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三藩之乱了，对战争大局把握不好，写起来特别吃力，比平日多用了好几倍的时间来写，╮(╯▽╰)╭不好意思，到现在才放上来，让大家久等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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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帝王之心

    春日的阳光照耀在钟粹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温暖人心的光芒，但是身在书房中的康熙却觉得说不出的冷意,他手边放着宜敏塞过来的茶盏，直愣愣地看着那青烟袅袅发着呆,心中如滚开的水一般无法平静，这是第一次见到皇祖母如此冷硬强势的一面,从小到大他就是个有主意的人，有时候即使皇祖母不赞同也顶多跟他摆事实、讲道理,直到说服他,让他主动改变想法为止。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皇祖母根本听不进自己的任何话，她坚持认为撤藩可以,但必须等吴三桂死后，或者是三藩削弱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才行，他从未如此头痛皇祖母的固执，只是事关大清江山社稷，他不可能退让这一步的，三藩已经成为大清的毒瘤，此时拔除虽然也会经历阵痛，但是比起等未来病入膏肓才刮骨疗伤要强得多，而且他作为帝王的骄傲不允许他对臣子低头，一个鳌拜已经让他受够了，三藩之害比起鳌拜更甚百倍……

    宜敏见康熙低头沉思，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卷经书慢慢地翻看，只是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她当然知道康熙在困扰着什么，不过是撤藩之事罢了，今生康熙撤藩的决心比起前世要更加坚定，只因如今的局面比起前世已经好上不知多少了，虽然孝庄依然反对，但是支持康熙撤藩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分量颇重之人，何况以康熙强势的个性，不可能继续容忍三藩的一再要挟。

    至少宜敏早已传信给家族，将太皇太后和康熙的心思透露的很明白，撤藩之事简在帝心，势在必行！她的伯父图海是个聪明人，只要明白了君心所向，会作出正确的选择，而在孝庄和康熙意见相左之际，无疑图海是站在康熙一边的，毕竟保皇党不是说说而已，马佳氏和瓜尔佳氏效忠的是皇帝，而不是太皇太后。

    果然在这次朝会后的聚议中，图海这个前世坚决反对撤藩的死硬派坚决地站在康熙这一边，作为马佳氏现任族长，图海的站队无疑给了朝堂上摇摆不定之人一个信号，也改变了不少中立派的倾向。而户部尚书米思翰背后是富察氏一族、刑部尚书莫洛背后是伊尔根觉罗氏，兵部尚书明珠则是纳喇氏一族，加上素来与马佳氏共进退的瓜尔佳氏一族，康熙如今底气不小，也是凭借这个这才跟孝庄争议了如此之久仍未落下风。

    钟粹宫的书房中安静得只剩下书页沙沙翻动的响声。过了良久，康熙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突然醒过神来一般抬起头，看见了安静地陪他坐了一个下午的宜敏，心中突然被一种说不出的感动充满了，火红的夕阳透过书房的窗台落在宜敏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红的薄纱一般，康熙撑着头，温煦的目光打量着阳光下宛若神仙妃子一般的宜敏，突然觉得心中恍若被一片羽毛轻轻骚动一般温暖而满足。

    宜敏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正对上康熙专注的眼神，不由得抿唇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书放在一边的案几上，拎起一直在小炭炉上温着的奶茶，起身轻盈地走到康熙桌前，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换成热乎乎的奶茶，虽然宜敏没有说一句话，但是那温柔的眼神、体贴的动作比起千言万语都有用得多，一股无言的默契和脉脉温情弥漫在书房的墨香之中。

    康熙紧绷的心渐渐松弛下来，端起手边那杯热腾腾的奶茶，轻抿一口，只觉得一股浓郁的奶香混合着薄荷的清凉，让有些发胀的头脑猛地一阵清明，说不出的好喝。康熙惊奇地道：“这奶茶倒是与众不同，不但毫无膻味，还带着薄荷的清甜，倒是难得！”

    宜敏轻笑着解释道：“这是小厨房刚刚弄出来的新花样，妾身如今喝着药，御医交代过少饮茶水以免和药性冲突，都说羊奶温补，只是妾身又不喜欢那股子膻味，于是厨子们便想了各种办法弄出这么个奶茶，妾身喝着倒是爽口，皇上若是喜欢，就打发梁九功跟厨子们讨方子去，平日里喝着既养生又养胃，倒是极好的。”其实她是为着两个孩子能多吃些辅食，才变着方儿折腾小厨房呢，只是小阿哥们的喂养素来有规矩，三岁之前大多喝母乳，过去她也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看了仙境的书才知道若不加些辅食不利于孩子的成长，所以宜敏只能想方设法暗地里弄些吃食给孩子。

    康熙微微点头，默默地喝完那杯奶茶，这才拉着宜敏坐在身边：“今儿怎么不见两个孩子？平日里可是无时无刻地缠着你来着……”说着一股子酸味弥漫，那两个小子简直就是来讨债的，现在连找个跟宜敏独处的机会都不容易，每次都要拿出阿玛的威严把他们弄走，日子久了这两个小子也越来越狡猾了，但是如今难得两个儿子没有来胡搅蛮缠，他居然还有点不习惯了。

    宜敏掩嘴一笑：“承瑞和赛音察浑被太皇太后留在慈宁宫用膳了，最近太皇太后气色不太好，两个小家伙总是想着方儿逗她老人家一乐，如今一整天下来，妾身都要临睡前才能见着这两个小家伙，依妾身看哪，他们都乐不思蜀了吧？”宜敏眼中带着慈爱和无奈，当然事实不可能这样简单。

    孝庄对于马佳氏明着支持康熙撤藩一事极为不满，在长时间与康熙争执不下之后，这份不满就牵连到宜敏头上，所以这些日子孝庄对着宜敏也没什么好气色，幸好宜敏素来谨慎，从不敢干政，对康熙偶尔的抱怨也只是听听就算了，从不发表任何意见，在没有把柄的情况下，孝庄也不能拿宜敏怎么样！

    只有一点让宜敏分外不满，那就是孝庄如今似乎存心要分开宜敏母子一般，只要承瑞和赛音察浑去请安，就会想方设法把他们留下，有时候直到宫门下钥的时间才放他们回来，这样一来宜敏和两个儿子只能早上匆匆见一面，晚上才有那么一点时间相处。至于孝庄安排在两个孩子身边的奴才也越发的大胆起来，明里暗里地挑拨宜敏母子的关系，幸好承瑞是个聪明的，赛音察浑虽小但是胜在听话，对付这起子奴才还算是得心应手，只是……孝庄实在是欺人太甚呢！

    宜敏微垂眼睫，掩住眸光中的厉色，孝庄的做法深深触动了宜敏那根敏感的弦，别的事情宜敏可以不介意，但是唯有孩子的事她绝不会妥协，既然你来挑拨我们母子之情，那么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祖孙反目！宜敏心中恼恨，只是面上丝毫不显，依然笑吟吟地让康熙多多关心太皇太后的身体，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而且此前病了好些时候，御医可是交代了要好生保养，不可大悲大喜的。

    康熙苦笑，他当然知道太皇太后为何气色不佳，每日里请安最后几乎都会发展成争吵，皇祖母的心情能好才奇怪呢！只是他没想到皇祖母会迁怒于支持撤藩的大臣，甚至还因此给宜敏脸色看，虽然宜敏从来不说，甚至还让两个孩子多多尽孝，承欢膝下，可是康熙心里明白，皇祖母这是把对他的怒火发泄到宜敏身上了，而且他放在承瑞和赛音察浑身边的奴才可不是摆设，两个孩子每天做了什么，听了什么，身边伺候的奴才背后是谁，有何目的，康熙知道得一清二楚。

    要说康熙对孝庄的作为没有不满是不可能的，在他看来宜敏和两个孩子都是极为孝顺的，而孝庄却利用这份孝心离间人家母子亲情，实在是有些不慈了。但是孝庄正在气头上，除非他妥协退让，不再提撤藩之事，否则这个结永远存在，权衡利弊之下，康熙只能选择委屈宜敏母子，想来等三藩之事尘埃落定之后，皇祖母就不会再这般为难宜敏了。

    康熙搂过宜敏纤细的腰肢，轻声道：“近来太皇太后心情不好，难得承瑞他们有孝心，就让他们多陪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吧，朕如今□乏术，只能让敏儿受累了……”康熙心中有些愧疚，他知道宜敏这是代他受过，正因为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支持太过重要，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弃，只能暂时委屈宜敏，想着以后再好生补偿他们母子就是了

    宜敏将头靠在康熙肩上，柔声道：“这都是妾身的本分，何来受累之说？”嘴上这么说，但是宜敏心中有些发冷，大概在康熙看来，孝庄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解闷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宜敏看来这是她最不可容碰触的逆鳞！她果然不该对康熙抱有任何期待，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涉及到他的江山社稷，统统都要靠边站，即便是孝庄这个他自小崇敬的皇祖母也不例外，更遑论她一个小小的贵妃了，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宜敏抬起头，抚着康熙眼睛下方的青色，眼中带着关切地道：“臣妾虽然不知皇上为何总是愁眉不展，但是凡事当以身体为重，皇上素来懂得养生之道，怎可如此不爱惜自个儿？”康熙如今日子真的不好过，既要绞尽脑汁要与孝庄和一众大臣唇枪舌战，还要处理一大堆繁杂的政务，加上各地天灾不断，又要省下银两以备迎接三藩之乱，每天夜里能歇上半个时辰就很难得了，是以疲惫之色根本掩也掩不住的。

    康熙看着宜敏毫不掩饰的担忧，感觉说不出的窝心，不由抬手握住宜敏的柔夷，放在唇边轻吻道：“敏儿放心，朕知道……”如今只有宜敏才会注意到他的疲惫和无奈吧？相反过去最为关心他的皇祖母却根本看不见他的艰难，或者说她是视而不见吧？不然为何朝中本来已经渐渐明朗化的局面突然又被搅混了？

    一批原本中立的人物突然异口同声地坚决反对撤藩，这让康熙心中既愤怒又尴尬，他想不到她的皇祖母在无法说服他之后，竟然直接在朝上给他难堪，无异于从背后捅了他一刀，更没料到本以为早就完全放权给他的皇祖母暗中还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存在，这些都让康熙心中不安，这是作为一个皇帝天生的敏感与多疑。

    康熙将头靠在宜敏纤弱的肩上，他喃喃地问道：“敏儿……你说朕真的做错了吗？”康熙虽然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做法才是对大清最有利的，但是为何这么多人反对他的决定？连皇祖母不惜再次干涉朝政也要让他打消主意，甚至连宗室里亲近皇祖母的王爷们也开始发出了不同的声音，看起来皇祖母是动真格的了，那等强硬的态度让康熙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宜敏轻抚康熙有些僵硬的背脊，眼中闪过冷冽的光：“臣妾不知道皇上在犹豫些什么，但是妾身知道皇上无论做什么，必然有自己的道理。”感觉到康熙背部的肌肉有些放松下来才继续道，“妾身虽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在于个人的立场不同罢了。”

    宜敏声音带着蛊惑，眼中闪过明锐的光，是啊，一切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康熙是皇帝，他必然要求绝对集中的皇权，而孝庄要保持自己的影响力，就需要始终握住朝中的一部分势力，并保证科尔沁蒙古的地位，只要三藩尚在，康熙就需要讨好蒙古，以免腹背受敌，可若是三藩被平定了，那么以康熙的雄心，下一个统一的自然是蒙古大草原了，到那时孝庄最大的倚仗可就危险了，也许这才是孝庄始终不肯支持撤藩的原因吧？

    康熙闻言心中一动，没有绝对的对错，只在于立场不同？是啊，朕要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必然要触动那些大家族的利益，看来那些个口口声声要循序渐进，为国家安定着想的理由统统是借口，不过是不希望朕掌握绝对的权力罢了，哼！看来果然只有在这等危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才能看出谁才是真正忠心于朕的人！

    转念想到图海，身为马佳氏的族长，他肯顶着皇祖母的压力站出来力挺朕，可见其忠心，还有富察氏也不错……康熙心中开始拨拉这次撤藩之议中露出水面的人物，默默地挑拣着，哪些是可用之人，哪些是需要事后清算的。

    这么一拨拉，康熙发现他手中可用的人实在是不多，那些原本被他倚为臂助的股肱之臣，竟然大多数出自皇祖母的授意，别看平日里个个表面上都对他恭恭敬敬，一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模样，可是当他和皇祖母意见相左之时，他才发现他们是太皇太后的奴才，却不是他这个皇帝的奴才，这些人可用却不可信，而后宫里，一个个女人虽然不敢明着干政，却在太皇太后的压力下都是旁敲侧击地暗示自己家族的立场……。

    康熙抱紧怀中的宜敏，现在整个皇宫里大概只有怀里的这个女人敢对他说真心话了吧？直到真正与孝庄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康熙才发现自己皇祖母的可怕，那是一种冷酷的强势，就连皇额娘也不敢违逆皇祖母的意思，想到这些时日这位往日里本就冷清的皇额娘更加成了锯嘴葫芦，甚至称病在慈仁宫里吃斋念佛起来，不由得心中苦涩，无论他再怎么孝顺，终究不是自己的亲额娘，她终究是来自科尔沁蒙古的，只能唯皇祖母马首是瞻。

    只有宜敏，唯有宜敏是不同的，她始终站在自己这边，即使皇祖母给她脸色看，明里暗里地要她给家族施压，好让马佳氏一族置身事外。可是宜敏没有任何动作，她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来自皇祖母的刁难，他不相信宜敏对皇祖母的挑拨之举一无所知，只是她没有任何抱怨，更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任何一个字，依然一如既往地孝顺两位太后，每日里细心叮嘱两个孩子要孝顺听话；依然默默地为他稳定后宫，平衡各大家族在后宫的势力；依然精心地照料他和孩子们的一切，这样的宜敏怎能不叫他动容？康熙对宜敏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因此他更不能输！

    康熙的目光重新恢复了坚定，他灼灼地看着宜敏，一字一句地认真道：“敏儿，朕一定会成功的！”

    是的，他没有退路，康熙不愿意做一个束手束脚的傀儡，他想要开创一个空前的盛世，他想要成为被后世称颂的千古一帝，所以他只能赢，不能输，无论对手是谁！

    宜敏笑了，笑得光华四射，她的眼中满是信任和坚定，看着眼前的帝王，她说：“当然！您终将成为千古一帝，开创前所未有的大清盛世！”而她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儿子继承这份盛世，并将之发扬光大！

    作者有话要说：ps.大家反映最后那句话太西方化，那就改一改了，呵呵，居然想到黑执事，真是想象力丰富！

    这章的人物心里活动写得有些隐晦，不过相信大家都能心领神会的吧？帝王的心是复杂的啊，康熙仍然在成长，当他真正具备千古一帝的本事和心机的时候，即使是宜敏恐怕也不能完全摸透他的心思了，哎！纠结啊纠结，虽然这样对我家女儿而言，无疑挑战难度上限极高，但是也不想将康熙写成妻奴和脑残啊！即使孝庄也不是个简单的老太太，要跟她斗很难很难啊！

    （ps.那些发评说女主的金手指可以轻松搞掂康师傅和孝庄，自己当太后的统统面壁去，这是古代啊古代，干掉两个人很容易，但是干掉两boss还想自己置身事外，帮儿子顺利登基简直做梦都不可能！你当宗室和八旗世家是吃干饭的啊！咱写的不是小白文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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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飞蛾扑火

    康熙十二年,朝廷对于撤三藩的决议，最终以康熙三藩同撤的乾纲独断为告终,而在听到康熙在不经过她同意，就已径自下旨撤藩的孝庄一阵怒气交加,但是她却再也不敢做出别的举动，只因素来孝顺的康熙那天忍无可忍之下,终于用一句冷冰冰的‘后宫不得干政’来结束祖孙之间长达数月的交锋，而这句话也成为了孝庄无法愈合的心病。

    这块立于乾清宫与坤宁宫之间,上书“内宫不得干政”的铁牌,是她的亲生儿子福临所立，虽然对外是警示内监不得干政，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警告她这个亲生额娘,出生科尔沁的皇太后不要在对他治理国家指手画脚，而后来更是为了一系列的人和事闹得母子离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从孙儿口中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孝庄心中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掀开，老迈的身躯再也经不起这等刺激，颓然病倒了，孝庄这次的生病不同于以往，是真真正正的垮了下去。

    康熙对此自然是愧疚和后悔的，但是撤藩圣旨一下，随之而来的种种变故都令他分、身乏术，即使他想要亲侍汤药，守在自己的皇祖母身边也是不可能的了，只因当康熙撤藩的圣旨到达云南的时候，吴三桂气急败坏，在暗中指令心腹向撤藩使者请愿，要求停止撤藩不果之后，愤而揭竿而起，杀巡抚朱国治，自号“周王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令部下“蓄发，易衣冠”，称兵反叛于云南。

    同时吴三桂还密使人以九天紫府刘真人的名义吹捧自己是国之真主， 发布檄文指责清朝“窃我先朝神器，变我中国冠裳”，并声称要“共举大明之文物，悉还中夏之乾坤”，吴三桂可笑地在引清军入关灭亡明朝的三十年后，再次扯起了“复明”的旗号。

    随着孝庄的病倒，来势汹汹的病情让她对后宫的掌控力降到了最低点，而孝惠素来是不管事的，除了偶尔来看看孝庄的病情之外，几乎幽居于慈仁宫，如今后宫之中再无人敢掠宜敏之锋芒，这也是宜敏自康熙八年入宫以来，第一次有机会真正彻底地掌握康熙朝的后宫。

    只是宜敏并没有得意忘形，她既没有借此机会安插人手，也没有耀武扬威地盛气凌人，她只是扎根似地整日呆在慈宁宫中为孝庄侍疾，亲奉汤药，嘘寒问暖，不假人手地照顾着昏昏沉沉的孝庄，让暗中监视着后宫所有动静的康熙既感动又感激，因为宜敏把康熙所有想做却无暇去做的事情都揽了下来，就连承瑞和赛音察浑也跟着宜敏日日往慈宁宫跑，当然偶尔还会被宜敏赶去慈仁宫陪孝惠逗乐解闷。

    宜敏的做派自然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结果，不仅仅是康熙对她更加的信任和倚重，还得到了宫廷内外知情人士的心，毕竟孝庄之前是如何对待她的人人有目共睹，如今称得上以德报怨，侍奉至孝的举动无疑让所有人对贵妃的品性有了更深的好感。

    苏茉儿自不用说，本来就对宜敏深具好感的她，如今更是几乎完全放下了戒心，对经常跟到慈宁宫的两个小阿哥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疼如己出。即便是孝庄，在难得清醒过来的时间里，也不好意思再对宜敏冷脸相向，毕竟对一个真心孝顺她的人，她若是再得寸进尺就显得太过了，更何况形势比人强，她也清楚地知道，撤藩之事既然已成定局，宜敏背后的军方势力已经容不得她怠慢了。

    对于孝庄和宜敏之间气氛的缓和，最高兴的当然要属康熙了，夹在孝庄和宜敏之间，他也是左右为难的，一边是他的皇祖母，一边是他认定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偏向哪一边都让他心中难受。而宜敏的识大体终究让他避免了两难的局面，这让康熙放心地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前朝，开始没日没夜地跟心腹大臣们商议南方的局势，并紧锣密鼓地开始调动驻扎人马，并秘密抽调各地绿营，准备随时应付即将到来的战争。

    只是后宫真的如康熙所想的那么和谐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宜敏等这个机会等很久了，她一直在谋划着一场足以彻底颠覆孝庄在康熙心目中地位的布局，只是孝庄统治大清后宫的时间太长太久，势力埋得太深太广，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打草惊蛇，一旦被孝庄发现了她的布置，那么对宜敏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所以她用尽了最大的耐心和理智守候着，现在终于让她等到了，在孝庄倒下的时候，也就是她对后宫的监控降到最低点的时候，那就是她的机会。

    “那事情安排好了吗？”宜敏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纤细的身形隐没在烛火的阴影中，平日里空灵清透的声音如今满是无感情的冰冷肃杀，妩媚的凤眼中凛冽的寒光不再掩饰地放射出了，一股杀气弥漫开来，比起当初骑射之时更甚的气势萦绕全身。

    “按主子的吩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那物件由奴才亲自动手放到了黄部一号提过的景仁宫暗格中。”天枢平静无波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主子的召唤了，自从黄泉跟着主子身边之后，素来都是由黄泉传话的，只是如今黄泉被主子安排到两位小主子身边，他才能有机会重新回到主子身边。

    “很好，那么皇上一直贴身佩戴的那块玉佩仿制的如何了？”宜敏对于这次的计划十分重视，因为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机会，而且一旦成功，她的大仇就算是真的报了，她前世的怨恨，今生的威胁也终将得到纾解，她等待了太久，也忍耐了太久，她小心翼翼地在孝庄的眼皮子下生存，一丝一毫都不敢行差踏错，只是这样那人依然不肯放过她，依然打着她孩子的主意，这让她彻底下了狠心。

    “回主子的话，已经完成了，请主子过目。”天枢无声无息地将一块洁白滑润、宛若羊脂的玉佩小心地放在了宜敏面前，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他不敢抬头看宜敏一眼，因为他发现这次回来之后，主子身上的气势更加强大了，即使他在这段时间突破了第九重功法，但这个压迫感有增无减，不由得心中更加敬畏。

    宜敏素手轻抬，捻起那块玉佩，细细端详着，这块玉佩所用的最上品的羊脂白玉，十分的稀少难得，上面精心雕琢了祥云和龙纹的样式，入手温暖滑腻，是件罕见的极品玉饰，更重要的是它跟康熙一直贴身佩戴的那块完全一模一样。这个东西的重要性几乎是关键的，当初为了找到同样的材料，宜敏几乎发动了所有的力量，但是无奈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尤其是这种级别的极品，花了好几年的时间都无法得手。

    本来宜敏几乎已经放弃了，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在宜敏突破了养生功法第二层之后，惊喜地发现她可以从仙境中取出来的东西种类多了起来，不再仅仅是一些灵果仙泉、灵花仙草之类的东西，其中的各种金玉矿产等死物也可以动念间取出来，于是那几乎铺满整个仙境地面的各式白玉就派上了用场，宜敏随手捡了一块质地色泽相同的丢给手下人，让他们用来仿制康熙那块宝贝得不得了的贴身玉佩，因为那是康熙的生母孝康章皇后临终前亲手给他戴上的……。

    宜敏纤细的手指在玉佩上缓缓摩挲，移到边缘处的时候突然双手微一用力，咔擦一声将玉佩掰成了两半，只见被掰开的玉佩中间一块奇怪的突起，轻轻一拔，一枚精致小巧的玉质钥匙出现在眼前，躺在手心里也不过一截小拇指那般大小，非常的玲珑可爱。跪在一边的天枢丝毫没有诧异之色，只因这是宜敏吩咐的，虽然外表完全一致，但是康熙那块只是单纯的玉佩，而这块仿制的却内有璇玑。

    宜敏把玩着手中小巧的玉钥，开心地笑了，只要再将这块玉佩和康熙的那块偷龙转凤，那么这个计划所需要的东西就都准备就绪了，然后……只要等着那位被召进了宫，那么这场好戏的角色就全部到齐了，届时就可以正式开演了。只可惜佟氏太没用了，否则那位早就名正言顺跟着进宫了，哪里还需要她多费这许多手脚？

    罢了！反正她等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何况孝庄如今自顾不暇，暂时无法动弹，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但是宜敏终究后悔了，她早该这么做了，否则也不会差点让历史重演……

    宜敏用手遮住自己眼中几乎压抑不住的狠戾与嗜血，前世的丧子之痛尚未报，今生竟敢又来打她孩子的主意。当宜敏从赛音察浑身上的避毒珠中发现了黑色的毒素之后，她彻底爆发了，极致的愤怒和憎恨差点让她失去理智。

    孝庄！孝庄！宜敏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女人的谥号，果然这位太皇太后眼中亲情什么根本不值一钱，她眼中只有高高在上的权势和地位，一切妨碍她、威胁她的人统统会被毫不留情地除去，跟她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太过心慈手软了！不过没有下一次了，她决不会让孝庄再有机会的！

    太皇太后，多么尊贵高傲的称号，只可惜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如今已经老了，只可惜她所培育的皇帝不是个任人摆布的弱者，反而是个雄心勃勃的主，更可惜的是，她通往太皇太后宝座的道路上，所铺满的无数枯骨鲜血中有着当今皇帝的生母，这个秘密是宜敏手中最大的底牌，当掩盖在过去的一切被康熙这个“孝子”知道的话，不知道这个尊贵的太皇太后还能不能坐稳？而在经历了母子反目之后，如果再来一出祖孙成仇的好戏会怎么样呢？

    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冷入肺腑的寒凉和说不出的讥诮。天枢把自己的身体伏得更低，极力克制自己被压抑得几乎透不过气的喘息，他清楚地知道主子有多重视两个小主子，所以当天枢接到黄泉送来的小主子中毒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了主子身边，只是迎接他的是主子暴怒的气势，他同黄泉一起被压趴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那是他和黄泉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主子的实力。

    然后主子给他们的第一个命令就是通知潜伏太医院的地狱动手，让太皇太后好好地歇息一段时间，同时主子拿出了一大块他们多年遍寻不着的极品羊脂白玉，命他们加快行动，将原定康熙十六年才执行的计划提前，只是如此一来许多计划将被打乱，但是他们丝毫不敢多嘴，因为就连最少被派任务的玄冥都被主子派了出去，可想而知主子的决心是何等的坚定，他们需要做的只是服从。

    “天枢……”低低地声音响起，天枢连忙艰难地跪直身体，似乎察觉到天枢的不适，宜敏这才想起自己的功法对手下先天性的压制，连忙收起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势，养生功法对其他高手或许没什么大的影响，但是对修炼了护卫功法的人来说就是压倒性的威慑力。

    天枢感觉到身上一轻，不由得心中松了口气，只听到宜敏的声音淡淡地传来：“本宫已经吩咐尚嬷嬷安排好咸福宫的人手，到时候她们自然对佟氏的行动睁只眼闭只眼，只是这样还不够，你下属的人手要暗中配合，一定要让佟氏和皇后的计划完美地完成，本宫要她尽快登上高位，明白了吗？”

    “是，奴才明白。”天枢连忙应是，只见宜敏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挥手让他退下。天枢磕头行礼之后，悄无声息地隐没在身后浓重的黑暗之中。

    整个大殿只剩下宜敏一个人，只见她一手撑着自己的螓首，目光落在那闪烁的烛火之上，一只飞蛾不知怎地进了那灯罩之中，扑扇着翅膀一头撞在那跳动的火苗之上，瞬间一蓬火花亮起，眨眼间只留下一团焦黑落在了灯罩底部……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宜敏发飙了哟~风暴即将到来……

    ps.上一章的最后一句话修改过了，我的陛下确实西方化了点，也煽情了点，最后小修了下！

    通知：除夕夜没空码字呀，明天更新哟~！特此通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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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几方谋算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棂落进有些昏暗的室内,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这是一间没有多少装饰的空旷殿宇,只是看着还算干净整洁。随着一声嘎吱轻响，梁九功推开门,悄步走了进来，无声无息地来到幔帐低垂的床边,小心地窥视了一眼里面的情况，见康熙还在闭目沉睡,压低声音小声道：“佟小主,您该离开了。”

    只见床的内侧传来细小的动静，一个婀娜纤细的身影仅披着件单衣，从床上那人脚下的床尾处钻了出来,单薄的亵衣胡乱地披在肩上，根本掩不住那白嫩的肌肤上触目惊心的点点淤痕。她赤着脚站在地上，雪白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腿根处还留有点点血渍和白浊。

    梁九功眼观鼻、鼻观心地低垂目光，对那个手忙脚乱地捡着散落地上衣物的身影视而不见，只是难掩心中鄙夷地撇了撇嘴，亏这位还是大家出身，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地爬上皇上的床吗？居然等不及皇上翻绿头牌，直接就在这个御花园边的小偏殿里将就了？呸！还不是不甘寂寞了，连他这个穷苦出身的都看不起这等行径，就是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念着是自己表妹给个名分了？。

    不一会儿，那个身影才悉悉索索地穿好了衣裳，在梁九功的引导下乖顺地跟着走出了房间，临出门前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月光映照下露出一张秀美的脸庞，赫然是佟氏的模样。只是床上的人毫无动静，她失望地垂下了头，在梁九功的催促下快步走了出去，然后只听见随着梁九功几声吩咐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想来是让人把佟氏送回了咸福宫。

    床上的人紧闭的眼睛顿时睁开，精光湛湛的眸子哪里有半点睡意，只见他忽地掀被坐起，冷冷地目光落在去而复返的梁九功身上，其中蕴含的严厉和怒气让梁九功顿时一身冷汗，不明所以地腿一软跪了下去：“皇上息怒！”梁九功不知道刚刚还美人在怀的皇上为何突然这幅模样，但是先请罪总是没错的。

    床上这人正是康熙，只听他冷笑一声：“你这奴才请什么罪？不过大着胆子引朕走了条有佳人等候的小道罢了，朕倒要谢谢你让朕见识了什么叫月下观美人呢！”康熙此时心中恼怒已极，从他酒醒之后看到身边的佟氏，那还能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而一连串的事情想下来，这些日子隐隐的不对劲也就有了答案。

    康熙轻缓柔和的语调让梁九功连脸皮子都哆嗦起来，他知道皇上这是怒到想杀人时才会有的语调，不由得什么都顾不得地磕头求饶道：“皇上饶命，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皇上啊，今儿皇上起驾前探路的奴才们来报，本该走的那条道儿积了不少雨水，生怕天黑路滑惊了圣驾，奴才这才让人走了回廊这边干爽的地儿，奴才该死！求皇上明察！”梁九功吓得连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其实早在看到佟氏竟然等在皇上必经之路上的时候，梁九功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只是皇上不发话他这个当奴才的怎么敢开口？只当佟氏也学着后宫女人堵人的手段来争宠罢了，谁知皇上和佟氏说了没多久的话，竟然醉意上涌要找地歇息，他那敢不答应，只好就近在这御花园的小殿宇中落脚，而佟氏自请要留下服侍皇上，梁九功哪敢说不？毕竟这是皇上的亲表妹，佟国维大人的嫡女，他一个小小的奴才得罪不起啊！

    本想着佟氏不过是想借此引起皇上的注意和好感罢了，没想到皇上居然直接让她侍了寝，梁九功小心地检查过这房间里的各种物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这次放心地觉得皇上不过是心血来潮要女人了。反正佟氏本就是入宫待年的秀女，迟早是皇上的人，梁九功也就没怎么在意，只要皇上高兴就好。

    结果瞅着皇上这种恼怒的反应，梁九功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其中有猫腻了，不由得心惊胆战，头皮发麻，皇上在他眼皮子底下不知不觉地着了道，而他却茫然无知，要是佟氏心怀不轨岂不是……再想想钟粹宫那位贵主子的手段，他心中更是哇凉哇凉的，贵主子虽然素来大度，但只要关系到皇上安危和健康的事情，从来都是锱铢必较的，一想到要面对贵主子那似笑非笑的模样……

    梁九功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身子伏得更低，头磕得更响了，只听得寂静的深夜里砰砰的响声格外的碜人，直到梁九功头上乌青一片，渗出血丝后，才听到康熙淡淡的声音传来：“罢了，谅你这个奴才也不敢算计朕，起来吧！”

    梁九功这才忍着疼痛和晕眩谢了恩，踉跄地站起身来，只是宽大的太监袖下干瘦的手掌紧握成拳，该死的佟氏，该死的佟家，竟然差点让咱家背上这口黑锅，丢了小命，这梁子算是结大了，咱家跟你们没完。

    康熙嫌弃地看了看这简陋的房间，只觉得再也呆不住了，让梁九功服侍着穿了鞋，站在原地任由由进来的奴才伺候着，等穿戴整齐后，看了看身边这些奴才，冷哼一声：“今儿的事谁敢说出去，朕活剐了他！”警告之后就拂袖扬长而去，一串奴才诚惶诚恐地跟了上去，徒留下一室旖旎的空气和狼藉的床榻，见证着荒唐的一夜。

    清冷的月光铺满整个紫禁城的殿宇，只是不得安眠的人有很多。

    冷寂的长春宫中，正殿里传来一声女子幽幽的叹息声：“嬷嬷，这会儿应该已经成了吧？”明黄常服的女子站在窗前，抬头仰望皎洁的月光，心头却冷得仿若数九寒冬，即使明知道这是必然的手段，但是心中依然绞痛，亲手把自己的夫君推倒别的女人怀里，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淡然处之。

    许嬷嬷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带着些许暗淡的语调道：“这时辰应该已经成事了，那种香料的效力极强，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逃过，只是便宜了佟氏……”她何尝不知道主子的心事和难受，可是这么长时间的幽禁生活，若是再不做出一番努力的话，这宫廷内外恐怕很快就要忘记大清还有这么一位皇后的存在了。

    赫舍里轻轻地拍了拍窗棂，声音中带着无奈地道：“再难得的东西若是用不着跟废物有什么区别？何况，若不是当初还留了余神医这么一招后手，只怕现在本宫连这种东西都弄不到了吧？”她当初逞一时之快的后果，就是令赫舍里氏在宫里的势力几乎消耗殆尽，如今的她空有皇后的名头，却根本寸步难行，若不是太医院还有个家族千辛万苦送进来的棋子在，别说要翻身了，只怕连自己这条命都保不住吧？

    “主子……为何要用佟氏？赉山家的闺女岂不是更好吗？何况以赉山那家子没用的，这一辈子也别想翻出老爷的手心，反观这佟氏怎么看都是个不安分的，加上又是佟家的女儿，倘若皇上位份给的高了，让她自己养着孩子可怎么办？”许嬷嬷一直都对主子坚持用佟氏感到不安，佟家毕竟是当今母族，佟家的女儿就算给个妃位也不过分，到时候就算真的佟氏有了孩子，也不一定能交给主子抚养啊！

    赫舍里冷笑了一笑，眼里有着狠辣决绝的光：“嬷嬷放心，佟氏没机会背叛本宫的，只要孩子生下来，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候……”赫舍里手一握，尖利的指甲在窗棂上留下几道醒目的刮痕，她绝不会养虎为患的，早在决定佟氏作为她起复的工具之时，就绝不会让她活着！

    “至于赉山家的，虽然也姓赫舍里，但是毕竟出了五服，门第太低，就算生下了阿哥又怎么样？根本没有一争之力，本宫可不想劳心劳力弄个没用的棋子出来……”赫舍里心中很清楚，康熙的门第之见何等偏执，在马佳氏有两子的情况下，出身低的阿哥根本没有竞争力，何况她难以有第二次机会了，若不是皇上根本就不肯踏进长春宫半步，让她根本无计可施，她何必把本来留着让自己翻身的珍贵药物用到佟氏身上？

    “至于位份……呵呵，嬷嬷难道觉得皇上会对一个算计自己的女人有多大好感？”赫舍里脸上满是冷冽的寒霜，“本宫虽然答应了会帮佟氏上位，但是可没说会帮他得到皇上的心呢！”

    赫舍里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何等高傲的一个人，对于任何敢算计他的人都不会轻易放过，她是他的结发妻子不也就如今的下场？何况区区一个表妹？所以她舍弃其他手段不用，独独才会用这种简单到会被一眼看穿的计策推佟氏上位，她需要的是佟氏的肚子，可不是想培养出一个劲敌呢！可惜她不知道若没有宜敏从中放水，事情可没那么轻易能够如她愿呢！

    许嬷嬷恍然大悟，脸色终于浮起了一丝放松的笑意：“原来主子早有成算，看来这佟氏就算有了身子，恐怕也很难一步登天，即使皇上碍于母族的情面给了位份，也肯定不会让她养着自己的孩子，到那时这宫里除了主子，还有谁够资格抚养阿哥。”她下意识地略过了钟粹宫的那位，因为谁都明白已经有了两位阿哥的贵妃是不可能再抚养其他宫妃的阿哥了。

    赫舍里一直冰冷的脸上松动了些许，却是露出一丝苦笑：“此事未到最后，尚不能下定论，何况光凭这样是无法保证皇上会将小阿哥交给本宫抚养的，毕竟……”赫舍里心中苦涩异常地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孩子，还有当初皇上指着她鼻子骂她是不贤不慈的毒妇，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了口，她心中盘算着即使是放□段，曲意讨好也要挽回皇上的印象，否则就算有了小阿哥，她也很难如愿地抱养。

    赫舍里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子，长春宫的夜里总是冷入骨髓，她再也不愿过这种冷宫的凄清日子了，她要出去，她要得回属于皇后的尊荣，而不是……而不是听着别人重复着钟粹宫的那个女人是如何的得宠，如何的不是皇后胜似皇后！她想要掩耳不听，可是佟氏她们的言语历历在耳，让她既妒且恨，那一切本该都是属于她的，那个女人抢走了皇上的宠爱，抢走了她的凤印，所生的孩子更抢走了她未来的希望，她恨！恨不得将那个女人和那两个小崽子挫骨扬灰！等着吧，她一定会得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许嬷嬷上前扶住主子颤抖的身子：“主子不要想太多了，还是保重身子要紧，佟氏那边的事儿有奴婢盯着呢！夜深了，主子还是歇息吧？”许嬷嬷根本不清楚赫舍里心中的恨意，她只是对借腹生子的事是否能成保留一丝怀疑，虽然余神医保证过那药的效力，但是能不能一次就怀上还未可知呢，不过她不敢在这时候给主子泼冷水，毕竟这么多年来，这次努力几乎是成败在此一举，若是失败恐怕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除了皇后心潮起伏之外，回到咸福宫的佟氏也是激动万分，她静静地坐着沐浴的水桶中，脸上满是羞涩甜蜜，她回想着皇帝表哥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一想到今晚的疯狂她就忍不住满身燥热，她也知道自己这么做要冒很大的风险，但是她实在是等不及了，入宫这么久了她连皇帝表哥的面都见不到，与其空等年华空逝，还不如利用皇后拼上一把，手抚上自己平坦的腹部，只要……只要她有了孩子，自然一切都能得到手。

    佟氏眼中燃起熊熊的野心，在进宫之前她就曾谋算着那高高在上的地位，进了宫更是切身体会了位份的重要性，皇后宫中那华贵精美到极致的规制几乎耀花了她的眼，这还是已经受到冷落的皇后的待遇，若是得宠的又会是何等光景？又想到远远几次看见的马佳氏那前呼后拥的风光无限，从宫女太监口中听来的那女人权掌六宫的威风显赫，这一切无不让她羡慕加嫉妒，她已经受够了这小小的简陋房间，和见人就要行礼的卑躬屈膝，她绝不会就此认命的，总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是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春节到啦，忙这忙那就是没空忙码字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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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佟氏

    康熙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心中悲喜交集，喜的是这个孩子跟承瑞一样白胖可爱,御医检查后也说了小阿哥跟大阿哥一般健康强壮，都比得上一般人家满月的孩子了,悲的是宜敏经过这么一折腾，竟是伤了身子,虽然不至于体弱多病，但几年之内却不宜再有身孕,需要长时间调养否则容易落下病根。这样的结果无疑让康熙不能释怀,宜敏的身子素来健康，她自己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除了初入宫那会被皇后所害之外,他无从想象宜敏苍白虚弱的样子。

    只是医女的诊断言犹在耳，由不得他不信。这位医女是王御医的嫡亲孙女儿，家学渊源，虽是女儿身医术却不弱于一般太医，她既然如此断言恐怕也□不离十了，只是这只让康熙更加的愤怒，毕竟这不是天意而是人为，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来的事，无疑是对他的挑衅和蔑视。今个的事若非老天眷顾，及时发现了不对劲，恐怕宜敏母子都保不住，康熙暗暗咬牙，誓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这条暗中的毒蛇若不除去，将来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手段来害人呢？

    康熙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嬷嬷抱进去，又敲打了一番钟粹宫的奴才，命他们小心伺候贵主子和小阿哥，还留下两名御医为宜敏开方调养身子，这才放心带着人审问那两个活口去了。

    慈宁宫和慈仁宫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两宫太后震怒非常，都派了人向康熙表示一定要严查不怠，然后慰问了宜敏一番。命人将贵妃生阿哥的赏赐加厚了一倍，送到钟粹宫安抚宜敏，还传了话要宜敏务必好好将养身子，此事定然给她一个交代等等，宜敏自然千恩万谢地让尚嬷嬷代她送了苏茉儿等人出去，而她那副虚弱得就剩一口气的模样也让来探望的人传回孝庄和孝惠耳边。

    不同于孝惠真心地为宜敏担忧，孝庄对此反倒松了口气，这贵妃虽然是个可心又争气的，但是膝下已经有了两个健康的阿哥，又是手掌六宫大权的，再假以时日恐怕会势头太过，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这是孝庄不愿意看到的。如今发生的这事虽然不幸，却也免了她一番额外的手段。

    慈宁宫里的气氛沉凝，孝庄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苏茉儿，你说这贵妃莫非真是个有福的？皇后的事儿在她进宫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让她正好逃过一劫，后来顺利生了下了承瑞，如今设计得这般隐秘的难产的事儿也被她躲了过去，虽然贵妃因此伤了身子，却也算母子均安，小阿哥更是个健壮的，难道真是上天眷顾这丫头？”孝庄思前想后突然觉得这贵妃当真是个幸运儿，前前后后这么多恶毒隐秘的阴谋诡计都让她避过了，就连这次也是有惊无险，虽然有些损伤却也无碍根本，不见得以后就好不了……。

    苏茉儿心里一惊，她对孝庄太了解了，这位太皇太后的疑心病是极重的，听这口气竟不像是高兴贵妃母子逃过一劫的样子。她思索了片刻才沉吟道：“看主子这话说的，与其说上天眷顾贵妃，倒不如说是上天庇佑皇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哪一样不是能够动摇国本的大事，毕竟皇上的子嗣丰裕可是攸关皇家香火的大事，若非皇上福泽绵长，祖先庇佑，这些奸人的阴谋岂会恰好一一败露？依奴婢看呀，这贵妃不过是分润了皇上的恩泽罢了，不然怎么小阿哥身子康健，一点事儿没有，反倒贵妃自个伤了身子呢？”

    孝庄听了苏茉儿的话，心中一思量却也有理，这阿哥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自然是受祖先庇佑，百邪不侵的！贵妃可就差一点了，想来若不是是粘了皇上和小阿哥的光，恐怕难逃此劫。这么一想孝庄胸口那堵气也就顺了，对贵妃养着宫里仅有的两个阿哥的事也不再那么堵心了，算是放过了此事。

    苏茉儿眼见孝庄不再纠缠贵妃的事心中松了口气，她是笃信佛祖的人，相信善有善报的，之前她奉命去钟粹宫探望贵妃，那个苍白虚弱得奄奄一息，眼中却充满无悔的女子给了她深深的震撼！她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过男人，更不可能有孩子，但是不妨碍她懂得慈母心怀是一种什么感受？

    康熙就是苏茉儿倾注一腔母爱的唯一寄托，而在钟粹宫贵妃的身上，她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无私的爱，虽然贵妃为了这个孩子九死一生，她却没在她眼里发现一丝埋怨，只是一心为了孩子毫发无损而欢喜庆幸着，这让苏茉儿这个跟着孝庄历经四朝，亲身体验过其中三朝后宫的人也不禁为之动容，所以她不愿意看到太皇太后对贵妃的猜忌，更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较起真来令贵妃母子分离，这让她于心不忍。

    其实早在皇后和慧妃双双被禁足的时候起，孝庄就对宫中只有宜敏一位贵妃，剩下的高位妃嫔都空缺的情况感到不妥，本打算等明年选秀的时候封一两个高位妃嫔来制衡一下，如今钟粹宫恰好出了这么一桩祸事，倒是令她省心不少。如此一来情况又有所不同，有这样一个病弱的贵妃在上头反而是件好事，一来贵妃有两个阿哥傍身，手段又能压得住底下的人，是个统领后宫的好人选，经此一事几年之内都不怕贵妃的风头太盛，独占圣宠！

    所谓祸福相依，孝庄倒是因此把再封个贵妃的心思放下了，转过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查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上。孝庄在宫内外的势力何等强大，可以说从满清入关开始这大清后宫一直在她掌控之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控制早已从宫内蔓延到宫外，只要孝庄想知道的基本上没有查不到的，很快孝庄就查到了许多蛛丝马迹。

    听到苏茉儿回报的结果后，孝庄深深叹了口气，暗自压下心中翻涌而起的不舒服，尖长锐利的甲套猛地一握，在檀木椅上留下长长的划痕，心中狠狠地想到，当初那件事她做的果然没错，若非她当机立断，而是留了那人到现在，恐怕这大清后宫早就没有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女人说话的份了！本以为此事早已时过境迁，没想到这一家子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但死去的不安分，活着的更不是省油的灯！

    苏茉儿在一边看着孝庄眉宇间一片冷凝，心中暗自叹息，这佟家未免太心急了，这连人都还没进宫就敢伸手，不是明摆着遭忌讳么？何况当初孝康章皇后的事儿本就是太皇太后的忌讳，偏偏佟家正是动用了这位留下的势力做手脚，由不得主子不疑心大起，加倍防范！

    不过苏茉儿对此倒也能够理解，毕竟明年佟家大格格就十三岁了，已经到了选秀的年纪，可是这宫里上有皇后、贵妃，下有无数贵人，佟家格格就算进了宫也是不上不下的身份。如今皇后虽然形容虚设，但人家毕竟占了后位，而贵妃又是个得宠的，养着皇上唯一的阿哥，如今更是生下了第二个阿哥。佟家若是不算计一番，他们家的格格就算进了宫又有什么作为？

    于是佟家动起了小心思，利用孝康章皇后生前留在后宫的势力同时向几个有孕的女人下手，贵妃的钟粹宫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竟然还差点被他们得手了，不得不说孝康章皇后也是个不可小视的人物。

    纳喇氏算是比较幸运的，还不等他们的人动手，就因为钟粹宫的人事发被擒，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倒是让纳喇氏逃过一劫，进而保住了孩子。至于李常在就只能说她没这个命了，一个位份低微的常在，还有可能无法生育，在宫里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苏茉儿……你说这佟家的事该如何处置啊？哀家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孝庄闭着眼思虑了半响才开口道，她也是犹豫不定，毕竟佟家是皇帝的母家，佟家的小动作又是极为隐蔽的，若是无缘无故贬斥皇帝母家，不说前朝会有什么反应，就是皇帝的脸上也不好看，说不定为此与她心生隔阂，这是孝庄极力想要避免的，只是若不给佟家一个教训，他们岂不是蹬鼻子上脸，一心想着要再出一个皇后？甚至皇太后？

    苏茉儿闻言也是皱眉，为难道：“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若非咱们的人手潜伏得深，恐怕还真难以知道这事儿的幕后之人是佟家，何况皇上对母家几个舅舅感情还是很深的，倘若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贸贸然动手整治佟家，恐怕皇上心里不舒服……但若轻轻放过他们，恐怕这一家子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将来尾大不掉也一样麻烦……”苏茉儿对佟家的手段极为反感，本来皇上就为子嗣稀薄而苦恼，佟家身为皇上的母家，非但不思为君分忧，反倒谋害皇嗣贵妃，若是让他们得逞了，不知道皇上会多么伤心呢，简直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孝庄目视前方，嘴边挂着一抹冷笑：“轻轻放过？哀家岂能如此便宜了他们，真以为佟家出了一个圣母皇太后就了不起了？就得意忘形了？想要更上一层楼也要看哀家答不答应！”说着端起手边精致的茶盏端详了一番，漫不经心地道，“亏得哀家还打算抬举佟家的丫头上位，借此压一压贵妃的势头，如今看来竟是哀家想岔了，比起贵妃这个直肠子的爽利人，这佟家的大格格才是那个难缠的角色……”

    孝庄偏过头看了看苏茉儿：“哀家竟是有些记不清了，佟府传来的情报上怎么说的来着？佟家丫头那番豪言壮语竟是让哀家也自愧不如呢！”孝庄嘴里说着调侃的话，眼里却冷漠得很，她本来还挺喜欢佟家丫头的，想着孝康的事算是她亏欠了这家人，想着给些恩典补偿一二，没想到这佟家就不是个省心的，到时候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弄了只白眼狼进来给自己添堵。

    苏茉儿微微躬身，略带嘲讽地重复了一遍情报上的描述：“回主子的话，佟家大格格对其父佟国维言道，吾虽为女儿身，然堇以此身入宫定当为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我佟家门楣，如若不然，宁可此生不嫁亦不进宫！”

    这番话是探子无意中从佟家大格格贴身的教养嬷嬷口中听到的，倒是让看到情报的孝庄和苏茉儿狠狠震惊了一把，在她们印象中，佟家大格格一直是个乖巧安静的丫头，请安的时候轻声细语，言谈举止有礼有节，年纪虽小却称得上是一位仪态万方的美人儿，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有如此野心气魄，她们倒是真的看走了眼！

    孝庄轻笑一声，手上一松，那只她素日里极为喜爱的精致茶盏就落在地上，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后四分五裂，一盏价值连城的瓷器就此毁了，只剩下精致的碎片四下散落在地上。

    孝庄冷眼看着地上的残渣，轻笑道：“听听！多有气魄的话啊！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门楣？当年哀家都不敢作此想法，她倒是敢口出狂言！她难道不知道这后宫如今还有皇后和贵妃在？”孝庄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下才恍然道，“是了……难怪这次佟家不惜动用孝康隐藏的势力急于出手，佟家丫头既然有成为后宫第一人的想头，自然首先要除去皇后和贵妃两个拦路石，恐怕这次贵妃难产的事没准就是佟家这丫头的主意，否则以佟国纲的谨小慎微，绝不会如此大胆孤注一掷。没想到这佟家丫头小小年纪，野心之大倒是跟她阿玛佟国维一个德性！”

    孝庄扶额哀叹一声，有些后悔道：“看来哀家之前做错了，这一年来就不该对皇帝和佟家丫头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倒是让她凭空生出来偌大的自信，竟是想着只要贵妃没了，她一进宫就能执掌后宫呢！恐怕还想着到时候再除去皇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被封后，实现后宫第一人的美梦了？这丫头还真有成为第二个董鄂氏那贱人的资质呢！”

    一提到董鄂氏孝庄就止不住的恨，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这次决不能重蹈覆辙再失去孙子，“只要哀家还活着一日，就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苏茉儿看着孝庄眼中灼灼的寒光，心中凛然，看来太皇太后已经不打算抬举佟家女儿打压贵妃了，之前为了给明年的选秀铺路，她一直纵容皇上跟佟家大格格私下里往来，甚至有时候还推波助澜，召佟家福晋带着佟家两位格格进宫，只是如今佟家大格格所言所行触犯了太皇太后的底限，不知主子会如何对待她……？

    钟粹宫寝殿里，宜敏正心情极好地抱着小儿子喂奶，小家伙出生的时候虽然折腾了很久，却好像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不但份量够重，那食量比起承瑞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吃起奶来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这才几天宜敏一个人竟是喂不饱它。当然宜敏对此只有开心的份儿，只要孩子身子骨健壮，能吃怕什么？皇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连同承瑞的在内，有近十个奶嬷嬷伺候着呢！

    宜敏头也不抬地问着侍立一旁的黄泉：“佟家的事儿已经安排好了？可按本宫说的将消息透露给太皇太后知道了？”自她生产那天险些出事后，暗部的人不等她吩咐就自动自发地行动起来，很快结果就摆到了她面前，倒是让她小小地吃了一惊，本以为是赫舍里氏或者钮钴禄氏贼心不死，想要卷土重来，没想到竟是佟家的手笔！在她记忆中佟氏可是在康熙十四年的选秀之后才入的宫，然后在康熙十六年直接封为贵妃，那时候的佟氏正好十八岁，没想到今生佟家竟然这么早就迫不及待了？

    “回主子，赖嬷嬷已经按主子的吩咐，将那些话不着痕迹地透给太皇太后的人知晓了，想必这会慈宁宫已经得到消息了。”黄泉恭敬地回道，然后略带不解地道，“只是奴婢不明白，这次佟家如此大胆敢算计主子，为何主子不把他们的阴谋透露给皇上知晓？”

    宜敏在知道结果后并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康熙，而是吩咐潜伏佟府的人，将风声透露给孝庄知道，至于康熙那边恐怕只是隐约知道此事佟家脱不了干系，根本不清楚佟氏在其中的表现和作用，宜敏的做法这让几个头领十分不解，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照做，只是黄泉跟宜敏大胆惯了，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宜敏笑着瞟了黄泉一眼：“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毛躁，你说这事若是皇上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处置佟家给本宫出气吗？”她对康熙太了解了，佟家是孝康章皇后的娘家，更是他的母家，在他继位亲政后给了他极大的帮助和支持，即使查出幕后主使者就是佟家，恐怕康熙就算心里有疙瘩，但也会帮着隐瞒掩盖下来，根本不可能真的对佟家动手，既然对佟氏有任何影响，她又何必打草惊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宜敏怎么会去做？

    黄泉闻言思索了一下，恍然道：“还是主子英明，是奴婢想差了，以皇上对佟家的看重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说不定为了让佟家安心还会安抚一番！”说着突然气愤起来，“只是皇上这样做就不想想主子和小主子吗？这次若不是主子机警，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就这样轻轻揭过简直太便宜他们了，尤其那个佟家大格格，若不是一号传来的消息，奴婢真的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能想出借着李常在小产分散众人注意力，然后对钟粹宫动手的主意，还特地嫁祸到皇后头上，分明就是想一石二鸟，同时除掉主子和皇后！”

    宜敏手上轻柔地拍抚着吃饱喝足的小儿子，脸上带着一丝冷然的笑：“你觉得本宫会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吗？佟氏既然起了心想要本宫和孩子的命，本宫岂能不礼尚往来，让她好好脱一层皮？这段时间她倒是飘飘然了，以为除掉了本宫，再有了跟皇上鸿雁传书的情谊就能平步青云了？这后宫还不是皇上的天下呢……有人会比本宫更方便动手！”

    黄泉想了半响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难怪主子要把佟家大格格跟佟国维密谋的事透露给太皇太后的人，还让赖嬷嬷加上那样一句话，以太皇太后眼里不容沙子的脾性，必定容不得这样野心大的女子身居高位的，何况赖嬷嬷说过，凡是涉及孝康章皇后和董鄂妃的事都是太皇太后心里的一根刺，这次佟家利用孝康章皇后留下的势力办事，又正好撞在太皇太后手里……后果肯定比皇上动手强上百倍！果然还是主子英明！”

    宜敏轻轻摇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儿子，微微摇头道：“这次赖嬷嬷干得不错，以她的身份没人会怀疑消息的可信度，只是这还不够！”宜敏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佟氏不是自得于是皇上的红颜知己吗？那就让赖嬷嬷给她吹吹耳边风，告诉她男人是要吊胃口的，让佟氏在信里多多提些虽然渴盼长伴君侧，却不舍家中父母，希望在家中多侍奉几年的话，想必佟氏对此必然乐意之至吧？”

    当初赖嬷嬷也就是黄泉手下一号探子潜伏进佟府，这几年已经成为佟氏绝对的心腹，帮着佟氏设计跟康熙在佟府的巧遇，又借着仰慕康熙学问的借口，跟康熙鸿雁传书培养感情。这一系列的手段加上赖嬷嬷出宫前的特殊身份，佟家的人基本上做事都不避着她，尤其佟氏更是对赖嬷嬷尤为倚重，当然这次谋算宫中贵妃的事佟家是不敢让赖嬷嬷知道的，否则宜敏也不会措手不及差点着了道，还是赖嬷嬷事后才从佟氏口中套出来才知道详情。

    黄泉小心地从宜敏怀里接过小阿哥，轻巧地放在一边的摇床上，看了看宜敏不解道：“既然佟家大格格都急着除掉主子了，怎么会乐意说这种可能无法早日进宫的话？”佟氏都迫不及待了还能不巴望着康熙早点点选她进宫为妃？

    宜敏整了整被小儿子弄乱的衣襟，嘴角一撇：“这有什么难猜的，这次设计本宫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虽然本宫身子短时间内难以痊愈，但是毕竟两个儿子都健康地活着呢！佟氏就算进了宫，又凭什么爬到本宫头上执掌大权？何况以佟氏自视甚高的性子是绝不肯屈居人下的，等下一届选秀就不同了，她不但能跟皇上多培养好几年的感情，而且以男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劣根性，只怕到时候一入宫就真的一飞冲天，直接与本宫平起平坐了吧？”

    黄泉吃惊地道：“什么？难道皇上到时候会直接封她做贵妃？这怎么行！主子如此做岂不是帮了佟家格格的大忙？”黄泉可是知道主子的贵妃之位是做了多少谋算和努力才得来的，这佟氏不过多等几年就能得到贵妃之位，这么划算的买卖谁都会做，佟氏自然千肯万肯了，只是黄泉对主子的心思实在是猜不透，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怎么会是精明的主子干的？

    宜敏挥挥手示意黄泉稍安勿躁，转身在床头暗格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这才嘴角含笑地道：“放心吧！佟氏等不到下一届选秀的，单单太皇太后那一关就绝对过不了，她想在宫外吊着皇上的胃口也得看太皇太后答不答应，这位太皇太后可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正中七寸，让人痛不欲生的人，连本宫都不敢触碰她的底线，只敢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容忍范围内行事，佟氏这次绝对不会好过的，本宫倒是很想知道太皇太后会用什么手段来阻止皇上和佟氏呢？”

    黄泉听了这话不解道；“主子的意思是说太皇太后会阻止皇上和佟家格格继续往来？只是以皇上的个性只怕越是阻止越来来劲，到时候岂非适得其反？”她看了看宜敏手中的瓶子，只是宜敏不说她也不敢提，该让她知道的主子自然会交代。

    宜敏冷声道：“太皇太后比任何人都了解皇上的性子，她自然有办法让皇上对佟氏有多喜爱就有多失望，这不需要本宫操心，何况本宫当初让赖嬷嬷设计鸿雁传书这一套可不是为了帮佟氏，而是等着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呢！只是如今想来，本宫倒是不能这么便宜了佟氏，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你交给赖嬷嬷，告诉她从现在起每隔三日就在佟氏的饮食里滴上一滴，直到佟氏选秀进宫为止，记住了吗？”

    宜敏说着摇了摇手中的瓶子，将它交到黄泉手上，这可是她犹豫了很久都没送出去的东西，若非这次佟氏对她和孩子下辣手，她说不定也不会用到这个东西，这后宫果然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心和仁慈，她本来想着佟氏进宫还早，就算到时候地位高点也无所谓，反正那时她正需要有人当出头鸟给她挡灾，倒是没想到随着历史的改变，事情竟然有些脱离了控制，佟氏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竟然主动来招惹她，而且比她可狠多了，还没进宫就想让她一尸两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尝，她早就发誓任何对她孩子动手的人她都会让她们生不如死的，皇后和慧妃如此，佟氏依然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大家反映看不到内容，所以应要求在这里也放一遍。

    正文：康熙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小儿子，心中悲喜交集，喜的是这个孩子跟承瑞一样白胖可爱，御医检查后也说了小阿哥跟大阿哥一般健康强壮，都比得上一般人家满月的孩子了，悲的是宜敏经过这么一折腾，竟是伤了身子，虽然不至于体弱多病，但几年之内却不宜再有身孕，需要长时间调养否则容易落下病根。这样的结果无疑让康熙不能释怀，宜敏的身子素来健康，她自己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除了初入宫那会被皇后所害之外，他无从想象宜敏苍白虚弱的样子。

    只是医女的诊断言犹在耳，由不得他不信。这位医女是王御医的嫡亲孙女儿，家学渊源，虽是女儿身医术却不弱于一般太医，她既然如此断言恐怕也**不离十了，但这只能让康熙更加的愤怒，毕竟这不是天意而是人为，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来的事，无疑是对他的挑衅和蔑视。今个的事若非老天眷顾，及时发现了不对劲，恐怕宜敏母子都保不住，康熙暗暗咬牙，誓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这条暗中的毒蛇若不除去，将来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手段来害人呢？

    康熙将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交给嬷嬷抱进去，又敲打了一番钟粹宫的奴才，命他们小心伺候贵主子和小阿哥，还留下两名御医为宜敏开方调养身子，这才放心带着人审问那两个活口去了。看那一身杀气恐怕那两个活口也活不了多久了……。

    慈宁宫和慈仁宫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两宫太后都是震怒非常，分别派了人向康熙表示一定要严查不怠，然后又慰问了宜敏一番。命人将贵妃生阿哥的赏赐加厚了一倍，送到钟粹宫安抚宜敏，还传了话要宜敏务必好好将养身子，此事定然给她一个交代等等，宜敏自然千恩万谢地让尚嬷嬷代她送了苏茉儿等人出去，而她那副虚弱得就剩一口气的模样也让来探望的人传回孝庄和孝惠耳边。

    不同于孝惠真心地为宜敏担忧，孝庄对此反倒松了口气，这贵妃虽然是个可心又争气的，但是膝下已经有了两个健康的阿哥，又是手掌六宫大权的，再假以时日恐怕会势头太过，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这是孝庄不愿意看到的。如今发生的这事虽然不幸，却也免了她一番额外的手段。

    慈宁宫里的气氛沉凝，孝庄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苏茉儿，你说这贵妃莫非真是个有福的？皇后的事儿在她进宫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让她正好逃过一劫，后来顺利生了下了承瑞，如今设计得这般隐秘的难产毒局也被她躲了过去，虽然贵妃因此伤了身子，却也算母子均安，小阿哥更是个健壮的，难道真是上天眷顾这丫头？”孝庄思前想后突然觉得这贵妃当真是个幸运儿，前前后后这么多恶毒隐秘的阴谋诡计都让她避过了，就连这次也是有惊无险，虽然有些损伤却也无碍根本，不见得以后就好不了……。

    苏茉儿心里一惊，她对孝庄太了解了，这位太皇太后的疑心病是极重的，听这口气竟不像是高兴贵妃母子逃过一劫的样子。她思索了片刻才沉吟道：“看主子这话说的，与其说上天眷顾贵妃，倒不如说是上天庇佑皇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哪一样不是能够动摇国本的大事，毕竟皇上的子嗣丰裕可是攸关皇家香火的大事，若非皇上福泽绵长，祖先庇佑，这些奸人的阴谋岂会恰好一一败露？依奴婢看呀，这贵妃不过是分润了皇上的恩泽罢了，不然怎么小阿哥身子康健，一点事儿没有，反倒贵妃自个伤了身子呢？”

    孝庄听了苏茉儿的话，心中一思量却也有理，这阿哥们都是爱新觉罗家的血脉，自然是受祖先庇佑，百邪不侵的！贵妃可就差一点了，想来若不是是粘了皇上和小阿哥的光，恐怕难逃此劫。这么一想孝庄胸口那堵气也就顺了，对贵妃养着宫里仅有的两个阿哥的事也不再那么堵心了，算是放过了此事。

    苏茉儿眼见孝庄不再纠缠贵妃的事心中松了口气，她是笃信佛祖的人，相信善有善报的，之前她奉命去钟粹宫探望贵妃，那个苍白虚弱得奄奄一息，眼中却充满无悔的女子给了她深深的震撼！她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过男人，更不可能有孩子，但是不妨碍她懂得慈母心怀是一种什么感受？

    康熙就是苏茉儿倾注一腔母爱的唯一寄托，而在钟粹宫贵妃的身上，她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无私的爱，虽然贵妃为了这个孩子九死一生，她却没在她眼里发现一丝埋怨，只是一心为了孩子毫发无损而欢喜庆幸着，这让苏茉儿这个跟着孝庄历经四朝，亲身体验过其中三朝后宫的人也不禁为之动容，所以她不愿意看到太皇太后对贵妃的猜忌，更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较起真来令贵妃母子分离，这让她于心不忍。

    其实早在皇后和慧妃双双被禁足的时候起，孝庄就对宫中只有宜敏一位贵妃，剩下的高位妃嫔都空缺的情况感到不妥，本打算等明年选秀的时候封一两个高位妃嫔来制衡一下，如今钟粹宫恰好出了这么一桩祸事，倒是令她省心不少。如此一来情况又有所不同，有这样一个病弱的贵妃在上头反而是件好事，一来贵妃有两个阿哥傍身，手段又能压得住底下的人，是个统领后宫的好人选，经此一事几年之内都不怕贵妃的风头太盛，独占圣宠！

    所谓祸福相依，孝庄倒是因此把再封个贵妃的心思放下了，转过头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追查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上。孝庄在宫内外的势力何等强大，可以说从满清入关开始这大清后宫一直在她掌控之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份控制早已从宫内蔓延到宫外，只要孝庄想知道的基本上没有查不到的，很快孝庄就查到了许多蛛丝马迹。

    听到苏茉儿回报的结果后，孝庄深深叹了口气，暗自压下心中翻涌而起的不舒服，尖长锐利的甲套猛地一握，在檀木椅上留下长长的划痕，心中狠狠地想到，当初那件事她做的果然没错，若非她当机立断，而是留了那人到现在，恐怕这大清后宫早就没有她们博尔济吉特氏女人说话的份了！本以为此事早已时过境迁，没想到这一家子的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不但死去的不安分，活着的更不是省油的灯！

    苏茉儿在一边看着孝庄眉宇间一片冷凝，心中暗自叹息，这佟家未免太心急了，这连人都还没进宫就敢伸手，不是明摆着遭忌讳么？何况当初孝康章皇后的事儿本就是太皇太后的忌讳，偏偏佟家正是动用了这位留下的势力做手脚，由不得主子不疑心大起，加倍防范！

    不过苏茉儿对此倒也能够理解，毕竟明年佟家大格格就十三岁了，已经到了选秀的年纪，可是这宫里上有皇后、贵妃，下有无数贵人，佟家格格就算进了宫也是不上不下的身份。如今皇后虽然形同虚设，但人家毕竟占了后位，而贵妃又是个得宠的，养着皇上唯一的阿哥，如今更是生下了第二个阿哥。佟家若是不算计一番，他们家的格格就算进了宫又有什么作为？

    于是佟家动起了小心思，利用孝康章皇后生前留在后宫的势力同时向几个有孕的女人下手，贵妃的钟粹宫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竟然还差点被他们得手了，不得不说孝康章皇后也是个不可小视的人物。

    纳喇氏算是比较幸运的，还不等他们的人动手，就因为钟粹宫的人事发被擒，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倒是让纳喇氏逃过一劫，进而保住了孩子。至于李常在就只能说她没这个命了，一个位份低微的常在，还有可能无法生育，在宫里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苏茉儿……你说这佟家的事该如何处置啊？哀家实在是拿不定主意……。”孝庄闭着眼思虑了半响才开口道，她也是犹豫不定，毕竟佟家是皇帝的母家，佟家的小动作又是极为隐蔽的，若是无缘无故贬斥皇帝母家，不说前朝会有什么反应，就是皇帝的脸上也不好看，说不定为此与她心生隔阂，这是孝庄极力想要避免的，只是若不给佟家一个教训，他们岂不是蹬鼻子上脸，一心想着要再出一个皇后？甚至皇太后？

    苏茉儿闻言也是皱眉，为难道：“这事儿还真是不好办，若非咱们的人手潜伏得深，恐怕还真难以知道这事儿的幕后之人是佟家，何况皇上对母家几个舅舅感情还是很深的，倘若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贸贸然动手整治佟家，恐怕皇上心里不舒服……但若轻轻放过他们，恐怕这一家子的胆子会越来越大，将来尾大不掉也一样麻烦……”苏茉儿对佟家的手段极为反感，本来皇上就为子嗣稀薄而苦恼，佟家身为皇上的母家，非但不思为君分忧，反倒谋害皇嗣贵妃，若是让他们得逞了，不知道皇上会多么伤心呢，简直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孝庄目视前方，嘴边挂着一抹冷笑：“轻轻放过？哀家岂能如此便宜了他们，真以为佟家出了一个圣母皇太后就了不起了？就得意忘形了？想要更上一层楼也要看哀家答不答应！”说着端起手边精致的茶盏端详了一番，漫不经心地道，“亏得哀家还打算抬举佟家的丫头上位，借此压一压贵妃的势头，如今看来竟是哀家想岔了，比起贵妃这个直肠子的爽利人，这佟家的大格格才是那个难缠的角色……”

    孝庄偏过头看了看苏茉儿：“哀家竟是有些记不清了，佟府传来的情报上怎么说的来着？佟家丫头那番豪言壮语竟是让哀家也自愧不如呢！”孝庄嘴里说着调侃的话，眼里却冷漠得很，她本来还挺喜欢佟家丫头的，想着孝康的事算是她亏欠了这家人，想着给些恩典补偿一二，没想到这佟家就不是个省心的，到时候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弄了只白眼狼进来给自己添堵。

    苏茉儿微微躬身，略带嘲讽地重复了一遍情报上的描述：“回主子的话，佟家大格格对其父佟国维言道，吾虽为女儿身，然堇以此身入宫定当为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我佟家门楣，如若不然，宁可此生不嫁亦不进宫！”

    这番话是探子无意中从佟家大格格贴身的教养嬷嬷口中听到的，倒是让看到情报的孝庄和苏茉儿狠狠震惊了一把，在她们印象中，佟家大格格一直是个乖巧安静的丫头，请安的时候轻声细语，言谈举止有礼有节，年纪虽小却称得上是一位仪态万方的美人儿，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有如此野心气魄，她们倒是真的看走了眼！

    孝庄轻笑一声，手上一松，那只她素日里极为喜爱的精致茶盏就落在地上，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后四分五裂，一盏价值连城的瓷器就此毁了，只剩下精致的碎片四下散落在地上。

    孝庄冷眼看着地上的残渣，轻笑道：“听听！多有气魄的话啊！后宫第一人？效仿姑姑光耀门楣？当年哀家都不敢作此想法，她倒是敢口出狂言！她难道不知道这后宫如今还有皇后和贵妃在？”孝庄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下才恍然道，“是了……难怪这次佟家不惜动用孝康隐藏的势力急于出手，佟家丫头既然有成为后宫第一人的想头，自然首先要除去皇后和贵妃两个拦路石，恐怕这次贵妃难产的事没准就是佟家这丫头的主意，否则以佟国纲的谨小慎微，绝不会如此大胆孤注一掷。没想到这佟家丫头小小年纪，野心之大倒是跟她阿玛佟国维一个德性！”

    孝庄扶额哀叹一声，有些后悔道：“看来哀家之前做错了，这一年来就不该对皇帝和佟家丫头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倒是让她凭空生出来偌大的自信，竟是想着只要贵妃没了，她一进宫就能执掌后宫呢！恐怕还想着到时候再除去皇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被封后，实现后宫第一人的美梦了？这丫头还真有成为第二个董鄂氏那贱人的资质呢！”

    一提到董鄂氏孝庄就止不住的恨，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这次决不能重蹈覆辙再失去孙子，“只要哀家还活着一日，就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苏茉儿看着孝庄眼中灼灼的寒光，心中凛然，看来太皇太后已经不打算抬举佟家女儿打压贵妃了，之前为了给明年的选秀铺路，她一直纵容皇上跟佟家大格格私下里往来，甚至有时候还推波助澜，召佟家福晋带着佟家两位格格进宫，只是如今佟家大格格所言所行触犯了太皇太后的底限，不知主子会如何对待她……？

    钟粹宫寝殿里，宜敏正心情极好地抱着小儿子喂奶，小家伙出生的时候虽然折腾了很久，却好像一点都没受到影响，不但份量够重，那食量比起承瑞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吃起奶来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这才几天宜敏一个人竟是喂不饱它。当然宜敏对此只有开心的份儿，只要孩子身子骨健壮，能吃怕什么？皇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手，连同承瑞的在内，有近十个奶嬷嬷伺候着呢！

    宜敏头也不抬地问着侍立一旁的黄泉：“佟家的事儿已经安排好了？可按本宫说的将消息透露给太皇太后知道了？”自她生产那天险些出事后，暗部的人不等她吩咐就自动自发地行动起来，很快结果就摆到了她面前，倒是让她小小地吃了一惊，本以为是赫舍里氏或者钮钴禄氏贼心不死，想要卷土重来，没想到竟是佟家的手笔！在她记忆中佟氏可是在康熙十四年的选秀之后才入的宫，然后在康熙十六年直接封为贵妃，那时候的佟氏正好十八岁，没想到今生佟家竟然这么早就迫不及待了？

    “回主子，赖嬷嬷已经按主子的吩咐，将那些话不着痕迹地透给太皇太后的人知晓了，想必这会慈宁宫已经得到消息了。”黄泉恭敬地回道，然后略带不解地道，“只是奴婢不明白，这次佟家如此大胆敢算计主子，为何主子不把他们的阴谋透露给皇上知晓？”

    宜敏在知道结果后并没有将消息透露给康熙，而是吩咐潜伏佟府的人，将风声透露给孝庄知道，至于康熙那边恐怕只是隐约知道此事佟家脱不了干系，根本不清楚佟氏在其中的表现和作用，宜敏的做法这让几个头领十分不解，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照做，只是黄泉跟宜敏大胆惯了，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宜敏笑着瞟了黄泉一眼：“你这丫头还是这般毛躁，你说这事若是皇上知道了，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处置佟家给本宫出气吗？”她对康熙太了解了，佟家是孝康章皇后的娘家，更是他的母家，在他继位亲政后给了他极大的帮助和支持，即使查出幕后主使者就是佟家，恐怕康熙就算心里有疙瘩，但也会帮着隐瞒掩盖下来，根本不可能真的对佟家动手，既然对佟氏没有任何影响，她又何必打草惊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宜敏怎么会去做？

    黄泉闻言思索了一下，恍然道：“还是主子英明，是奴婢想差了，以皇上对佟家的看重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说不定为了让佟家安心还会安抚一番！”说着突然气愤起来，“只是皇上这样做就不想想主子和小主子吗？这次若不是主子机警，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就这样轻轻揭过简直太便宜他们了，尤其那个佟家大格格，若不是一号传来的消息，奴婢真的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能想出借着李常在小产分散众人注意力，然后对钟粹宫动手的主意，还特地嫁祸到皇后头上，分明就是想一石二鸟，同时除掉主子和皇后！”

    宜敏手上轻柔地拍抚着吃饱喝足的小儿子，脸上带着一丝冷然的笑：“你觉得本宫会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吗？佟氏既然起了心想要本宫和孩子的命，本宫岂能不礼尚往来，让她好好脱一层皮？这段时间她倒是飘飘然了，以为除掉了本宫，再有了跟皇上鸿雁传书的情谊就能平步青云了？这后宫还不是皇上的天下呢……有人会比本宫更方便动手！”

    黄泉想了半响终于开心地笑了起来：“难怪主子要把佟家大格格跟佟国维密谋的事透露给太皇太后的人，还让赖嬷嬷加上那样一句话，以太皇太后眼里不容沙子的脾性，必定容不得这样野心大的女子身居高位的，何况赖嬷嬷说过，凡是涉及孝康章皇后和董鄂妃的事都是太皇太后心里的刺，这次佟家利用孝康章皇后留下的势力办事，又正好撞在太皇太后手里……后果肯定比皇上动手强上百倍！果然还是主子英明！”

    宜敏轻轻摇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儿子，微微摇头道：“这次赖嬷嬷干得不错，以她的身份没人会怀疑消息的可信度，只是这还不够！”宜敏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佟氏不是自得于是皇上的红颜知己吗？那就让赖嬷嬷给她吹吹耳边风，告诉她男人是要吊胃口的，让佟氏在信里多多提些虽然渴盼长伴君侧，却不舍家中父母，希望在家中多侍奉几年的话，想必佟氏对此必然乐意之至吧？”

    当初赖嬷嬷也就是黄泉手下一号探子潜伏进佟府，这几年已经成为佟氏绝对的心腹，帮着佟氏设计跟康熙在佟府的巧遇，又借着仰慕康熙学问的借口，跟康熙鸿雁传书培养感情。这一系列的手段加上赖嬷嬷出宫前的特殊身份，佟家的人基本上做事都不避着她，佟氏更是对赖嬷嬷尤为倚重，当然这次谋算宫中贵妃的事佟家是不敢让赖嬷嬷知道的，否则宜敏也不会措手不及差点着了道，还是赖嬷嬷事后从佟氏口中套出来才知道详情。

    黄泉小心地从宜敏怀里接过小阿哥，轻巧地放在一边的摇床上，看了看宜敏不解道：“既然佟家大格格都急着除掉主子了，怎么会乐意说这种可能无法早日进宫的话？”佟氏都迫不及待了还能不巴望着康熙早日点选她进宫为妃？

    宜敏整了整被小儿子弄乱的衣襟，嘴角一撇：“这有什么难猜的，这次设计本宫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虽然本宫身子短时间内难以痊愈，但是毕竟两个儿子都健康地活着呢！佟氏就算进了宫，又凭什么爬到本宫头上执掌大权？何况以佟氏自视甚高的性子是绝不肯屈居人下的，等下一届选秀就不同了，她不但能跟皇上多培养好几年的感情，而且以男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劣根性，只怕到时候一入宫就真的一飞冲天，直接与本宫平起平坐了吧？”

    黄泉吃惊地道：“什么？难道皇上到时候会直接封她做贵妃？这怎么行！主子如此做岂不是帮了佟家格格的大忙？”黄泉可是知道主子的贵妃之位是做了多少谋算和努力才得来的，这佟氏不过多等几年就能得到贵妃之位，这么划算的买卖谁都会做，佟氏自然千肯万肯了，只是黄泉对主子的心思实在是猜不透，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怎么会是精明的主子干的？

    宜敏挥挥手示意黄泉稍安勿躁，转身在床头暗格处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这才嘴角含笑地道：“放心吧！佟氏等不到下一届选秀的，单单太皇太后那一关就绝对过不了，她想在宫外吊着皇上的胃口也得看太皇太后答不答应，这位太皇太后可是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正中七寸，让人痛不欲生的，连本宫都不敢触碰她的底线，只敢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容忍范围内行事，佟氏这次绝对不会好过的，本宫倒是很想知道太皇太后会用什么手段来阻止皇上和佟氏呢？”

    黄泉听了这话不解道；“主子的意思是说太皇太后会阻止皇上和佟家格格继续往来？只是以皇上的个性只怕越是阻止越是来劲，到时候岂非适得其反？”她看了看宜敏手中的瓶子，只是宜敏不说她也不敢提，该让她知道的主子自然会交代。

    宜敏冷声道：“太皇太后比任何人都了解皇上的性子，她自然有办法让皇上对佟氏有多喜爱就有多失望，这不需要本宫操心，何况本宫当初让赖嬷嬷设计鸿雁传书这一套可不是为了帮佟氏，而是等着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呢！只是如今想来，本宫倒是不能这么便宜了佟氏，这个瓶子里的东西你交给赖嬷嬷，告诉她从现在起每隔三日就在佟氏的饮食里滴上一滴，直到佟氏选秀进宫为止，记住了吗？”

    宜敏说着摇了摇手中的瓶子，将它交到黄泉手上，这可是她犹豫了很久都没送出去的东西，若非这次佟氏对她和孩子下辣手，她说不定也不会用到这个东西，这后宫果然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心和仁慈，她本来想着佟氏进宫还早，就算到时候地位高点也无所谓，反正那时她正需要有人当出头鸟给她挡灾，倒是没想到随着历史的改变，事情竟然有些脱离了控制，佟氏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竟然主动来招惹她，而且比她可狠多了，还没进宫就想让她一尸两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尝，她早就发誓任何对她孩子动手的人她都会让她们生不如死的，皇后和慧妃如此，佟氏依然如此！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大章七千多字，算是对得起大家一天的等待啦！

    ps.咱不得不提一点扫兴的话，那就是盗章的问题，说实话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码字一天，修修改改无数次的文章刚刚贴上去每五分钟就被贴在盗版帖上，实在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感觉！我相信会发盗贴的亲也是花钱买了vip的，咱也知道不可能禁止这种现象的出现，只是能不能请这些亲们稍微为紫藤考虑一下，好歹等个半天再盗，至不济一两个小时也好啊！您们只是简单的一截图一帖一发表就搞定了，然后会有无数跟帖大赞您们多么伟大多么慷慨，可是这是紫藤辛苦一天的心血，请大家手下留情，稍微给紫藤的书一点正版的空间行不行？稍微晚上一些时间再去发挥你们慷慨的分享情操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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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为了花钱支持咱的亲们，包括盗贴的亲，咱会继续把文写下去，大家喜欢咱的文章就是咱更新的动力！

    此致

    晚九点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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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请安风波

    钟粹宫正殿外,每日早早地聚集了来请安的嫔御们，由于如今各宫主位大多空缺,所以由各宫位份最高的贵人带领，规规矩矩地按照地位高低排列整齐,只是不同于往日的安静，今日这些嫔御们都有些心不在焉地窃窃私语,眼神止不住地飘向钟粹宫门外，心中发酸地想着,那位新晋的佟嫔听说昨晚被皇上翻了绿头牌,今天必然是要来钟粹宫请安的，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皇上越过贵人直接封嫔。

    直到日头渐高,请安的时辰快要临近之时，钟粹宫外才由远及近地行来一队声势不小的彩仗，队伍后面还跟着不少贵人常在等嫔御，众人定睛一看，果然是承乾宫的人，如今承乾宫有了主位，分配在这一宫的嫔御就要先给主位请安，然后才由主位带领到钟粹宫请安。

    只见全副嫔级的彩仗到了钟粹宫门外停下，盛装的佟氏扶着贴身宫女的手下了轿辇，昂着头站在领头的位置，扫视了一眼钟粹宫门前的奴才们和门内影影绰绰的人影，微抬下巴示意随行的太监进去通报，只见一个机灵的小太监急急地拔腿往门内跑去，不想却在门前被挡了下来。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乱闯的？”只见守在钟粹宫大门两侧的太监伸手拦住了这个小太监，厉声呵斥道，然后看了站在不远处脸上挂霜的佟嫔一眼，不再理会吓得不敢乱动的小太监，其中一个太监快步上前，不卑不亢地对佟氏行了一礼，“佟嫔娘娘，按着规矩，来请安的众位主子都先在大院里稍候，等时辰到了自然有人引着众位入内向贵主子请安，只是……”

    说着这个小太监顿了一下，看了看佟嫔身后跟着的一串奴才，垂下目光道，“只是这些奴才却是不得入内的，还请佟嫔娘娘见谅。”什么玩意儿，一个嫔有什么了不起，咱家可是钟粹宫的奴才，贵主子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宫里的大小主子谁见了钟粹宫的人不客气三分，敢在钟粹宫撒野的还真没见过呢！

    佟氏闻言心中有气，不过一个看门的太监竟敢当众呵斥她的奴才，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只是扫了眼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的郭贵人、董贵人等嫔御，见她们都一副见怪不怪理所当然的架势，想来这钟粹宫的规矩确实一直如此，加上佟氏对宜敏还真是有些悚的，只能强压下不悦，放开了贴身宫女的手，吩咐所有人都留在钟粹门外候着，自己捏着帕子一甩，轻哼一声带头走了进去。

    跟在佟氏身后的郭络罗氏、董氏、蓝常在等都是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心中冷笑，这位刚刚上位的佟嫔娘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呢？一大早就一副主位的架势硬是训了老半天的话，要不是时辰到了恐怕还要继续耍威风呢！现在倒好，摆架子摆到钟粹宫来了，看看那全副的嫔级采仗，再瞧瞧那有多没少的奴才数量，分明就是来逞威风来了，难怪贵妃娘娘定下奴才不得带进钟粹宫的规矩，否则将来人人都带上一串的奴才，这钟粹宫还不人满为患了？

    钟粹宫的奴才都是训练有素的，既不趾高气昂，也不卑躬屈膝，只是一步不错地依着规矩将人领到指定的地方，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继续回到钟粹门外担任守卫工作，一句话不敢多说，这钟粹宫的差事是肥差，唯一的要求就是听话和忠心。

    院内等候着的嫔御们见了佟氏，都是规矩地对着她行礼问候，这位好歹是唯一的嫔位，虽然人人心里都不服气，凭什么一个无功无娠的越过所有人封了嫔，但是所有人都不傻，至少礼数上不能让人挑出错来，而且看看这位来的时辰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自然有贵妃收拾她，一会说不定有好戏可看。

    佟氏进了正院，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些女人们，一个个打扮得中规中矩，丝毫没有逾越品级的地方，从穿戴上就能很明确地区分出身份地位的不同。

    储秀宫领头的是贵人纳喇氏，这位是皇五子的生母，也是后宫除贵妃之外唯一膝下阿哥还活着的人，自然身份不同于一般人，而引来佟氏注目的却是纳喇氏身后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看着那个女人高耸的肚子，佟氏忍不住拽了拽手中的帕子，心里一阵不舒服，不由得又想起了那碗避子汤，要是没有那个说不定自己现在也有了呢！

    佟氏的目光太过露骨，张氏不由得瑟缩了下，偷偷往纳喇氏身后挪了挪，这佟嫔的眼神好像要刺穿她的肚子一般，让张氏紧张不已，她好不容易才又怀上了，一直小心翼翼地不敢出头，毕竟这宫里虎视眈眈的可不少，佟嫔虽然刚刚上位，但是出身好、位份高，如果铁了心要与她为难，她可就是飞来横祸了。

    佟氏见了张氏的举动，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闭了闭眼，收回了嫉妒的目光，想着自己最近查探得来的消息，目光转了一圈，落在永寿宫的布常在兆佳氏身上，这位也是有了身孕的，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样那么刺目。

    佟氏强忍住将这些女人统统掐死的冲动，硬是移开了目光，她心中苦涩地想着昨晚欣喜地迎来了皇上的临幸，但是今个一早依然是一碗避子汤送来，为什么表哥如此对她？为什么明明表哥已经知道了她的所作所为是受到皇后的蛊惑，却依然不肯原谅她，难道她以后的日子就要靠着这一碗碗的避子汤来支撑吗？没有孩子她要怎么在后宫站稳脚跟？

    表哥宁可让那出身低贱的张氏一再有孕，就连不甚得宠，出身不高的兆佳氏也将为他生孩子，为什么偏偏自己不行？难道自己这个亲表妹还比不上这些女人吗？她才是拥有和表哥最近血脉的人，他们的孩子才是这大清最尊贵的存在！可是，她如今却只能靠着排场来支撑自己的体面，只因她不知到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孩子？说不定永远也不会有了……佟氏握紧了帕子，她痛恨这些为表哥生孩子的女人，尤其是现在安坐在钟粹宫里的那个女人！

    就在佟氏心中愤恨不已的时候，钟粹宫正殿走出一名身着大宫女服饰的女子，只见她面容不过清秀，却带着一股子从容稳重的气势，正是宜敏身边的大宫女莺儿，她一分不差地向排在前头的几位行了礼之后，才道：“给各位主子请安，贵主子请诸位进去。”说着转身引着佟氏及后面的贵人、常在、答应进入正殿，至于那些庶妃只能在殿外等候，等时辰到了直接在外行礼请安了。

    这是佟氏第一次走进钟粹宫的正殿，只觉得扑面而来一股子尊贵大气，不同于皇后那里的奢华富贵，这里的摆设华贵而威严，充斥着煌煌大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卑怯，佟氏仅仅是四处扫视了一眼，就垂下头静静地跟着前头的大宫女走着，她只觉得心跳得厉害，似乎又回到了御花园选秀那次似的，空气中充斥了迫人的气势，有种让人想要跪下的冲动。

    佟氏恍惚了一下，连忙用指甲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借着疼痛稳定住心神，如今她已经是佟嫔了，不再是需要向贵妃行跪拜之礼的秀女了，她决不能弱了气势。

    明明只是短短一点距离，佟氏却感觉好像走了很久，有种刺骨的冷意从背脊爬了上来，一道充满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佟氏极力想要昂头挺胸，偏偏被那股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有种想要逃开的冲动。好不容易到了正座前台阶前，莺儿示意她们在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自己敛身行礼向主位上的主子交差，见宜敏点头示意后才小碎步上前，侍立到宜敏身后。

    宜敏看着眼前穿着各种品级宫装的女人们，心中波澜不兴，前世今生看得太多太多了，而且如今这点子数量根本不够前世的零头，至于领头的佟氏如今一身香色的嫔品级宫装，头上珠玉钗环明晃晃的刺眼，想必是从佟家带进宫的首饰，不然凭她现在的品级还带不起这种东西，想到刚刚奴才回报的情况，对这位新晋的佟嫔宜敏不由得心中摇头，实在是太蠢了些，你一个嫔摆排场摆到贵妃宫里，这不是自讨没脸吗？

    佟氏等了一会不见动静，忍不住微微抬眼偷瞄一眼，不想正对上一双清冷淡漠的凤眼，心中急跳连忙低下头。

    宜敏见了心中不屑，就这点气魄也敢生出那么大的野心？罢了，今日也不过走个过场，宜敏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开始吧……”示意这些女人可以开始行礼了，自从皇后被禁足之后，随着凤印被康熙交到钟粹宫，后宫的女人们每日请安的戏码也转移到了钟粹宫上演，比起皇后总是端着一副亲和面孔，宜敏总是淡淡的不冷不热，反正她是贵妃，还是个宠妃，没必要摆出一副贤惠大度，礼贤下士的模样，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点子分寸宜敏还是知道的。

    佟氏作为后宫唯一的嫔位，自然由她领头行礼，佟氏的位份只需向宜敏行万福礼，而身后的贵人、常在、答应则利落地跪地扶鬓，同声请安：“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整齐地莺声燕语回荡在钟粹宫大殿，随后外面的院子里也响起一片请安的声音，是那些庶妃们听到里面的动静后，也在女官的引导下在院子里对着殿门行礼请安。

    宜敏微微颌首道：“起磕吧！”说着看了佟氏一眼，“给佟嫔赐坐。”莺儿连忙上前，引着佟氏在早就放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是正殿台阶下左手边的位置，算是符合如今佟氏的身份了。

    宜敏的称呼很是平淡，既不表示亲切地叫佟嫔妹妹，也不端着架子让佟氏站队，只是不带任何感□彩地称呼着佟嫔的位份，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却让人无法生出任何不满，仿佛本该如此一般。除了初次直面宜敏的佟氏之外，其他嫔御们都已经习惯了贵妃的说话方式，知道这位贵妃素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和态度，淡淡的冷冷的，虽看着不容易亲近，待人却不刻薄，而且相处久了都明白贵妃是个外冷内热，好说话的主。

    佟氏福身道了谢，乖巧地走到宜敏下手的椅子上坐下，心中嘀咕着这马佳氏怎么如此一副高傲的模样？难道皇帝表哥就好这一类型的？

    至于剩下的嫔御们则按着等级，井然有序地在台阶下两侧排好，纳喇氏站在佟氏这一边第二位，只在佟氏之下，而董氏则站在纳喇氏正对面，虽然贵人位份的嫔御不少，但是唯有这两位是生下孩子的，只是纳喇氏生下的是阿哥，自然比董氏更为贵重些，其下就是郭贵人、李贵人、勒贵人等依次而列，一个个低眉敛目，耳朵高高竖起，准备见识一下这位新晋的佟嫔面对贵妃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毕竟这宫里还真没人敢触贵妃的锋芒。

    宜敏优雅地靠着身后软软的垫子，她不用看也知道这些女人在想什么，只是对这种小心思对她而言根本不痛不痒，反正她早就为自己设定好了形象，人人都知的贵妃娘娘待人虽然冷淡、处事却公正无私。这样的做法既不会让人诟病不贤，也不会让人觉得软弱好欺负，毕竟像皇后那样整天姐姐妹妹的虚以委蛇，宜敏还真不屑为之，明明私底下都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偏偏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亲热行径，简直恶心。

    以宜敏如今的地位和后宫的形势，已经不适合用这样的方式来拉拢人心了，康熙早年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后宫需要的一位端坐高处的强势主位，帮着康熙震慑后宫，平衡满汉势力，所以一定的威严高压是必要的，她所要做的就是将下面这些女人争斗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即可，至于佟氏，想给她添堵恐怕还不够格呢！

    佟氏察觉到大殿上的沉默，心中一沉，第一次见识到贵妃在后宫的权威，眼角瞥了上首的宜敏一眼，只见她端着茶盏，慢慢悠悠的品着茶，似乎连看她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不由得心中不忿，今天是她侍寝后第一天觐见，本来已经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来面对可能会有的刁难，唯独没想到这位竟然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

    佟氏只觉得一口气上不了下不去，她可是想过很多自己晋位后该如何对付马佳氏的，可是看这情况，对方根本没打算对付她，这让她怎么借题发挥？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给这位上点眼药，不然有这位在，这后宫哪里有她说话的份？

    佟氏眼珠一转，俏生生地甩着帕子站起身来，口中谦逊无比地恭维道：“总是听皇上说贵妃姐姐最是贤惠大度，卑妾入宫时日尚浅，承蒙皇上厚爱恬为嫔位，只是卑妾年轻识浅，如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贵妃姐姐多多照应包涵才是。”说着竟也不等宜敏反应，跪地行了个大礼。

    顿时身后的嫔御们骚动了一下，这等大礼可是对着皇后才能行的，这贵妃要是受了，可是谮越呢！佟氏感觉到其他人的蠢动，低垂着的脸上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她倒要看看这马佳氏还怎么做出一副公正无私的面孔统领后宫。

    宜敏眉头一皱，将手中的茶盏往案几上重重地一顿，声音更冷了些：“佟嫔这是做甚？这宫中礼节皆有定例，见什么人行什么礼，想必在咸福宫中也该学过了，怎地还是如此胡来？这等大礼本宫可受不起，本宫听说你也被皇后召见过不少次了，如此作为又将皇后置于何地？”

    见佟氏脸色一白，宜敏心中冷笑，这女人一心只想着挤兑自己，却忘了皇后虽然失宠，但她一个嫔还得罪不起，而自己就算受了一礼又怎么样？区区一个嫔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宜敏放缓了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地道：“本宫明白你刚刚晋位不久，也许对嫔妃之礼还不熟悉，但是你如今是皇上的佟嫔了，不再是咸福宫的格格了，这跪拜之礼还是谨慎点好，莫要落了皇上的脸面。罢了，本宫干脆去太后那里为你求位教养嬷嬷来吧，让你好生学学这宫廷主位的礼仪，以免到了太后跟前也是如此，万一冲撞了太后，本宫可担当不起。”

    这佟氏行的大礼是嫔妃第一次觐见皇后时的礼节，她往宜敏身前这么一跪一礼，根本不给宜敏反应的机会，分明是想坐实宜敏谮越的名头，只是宜敏是什么人？这种小伎俩也敢在她面前耍弄，轻描淡写地一番话下来顿时把佟氏贬到了骨子里，佟氏的做法完全成了她自己奴性使然，改不了当格格时的习性，想来是之前地位太低，骤然上位不懂礼仪，那么本宫就帮你个忙，重新学习去好了，本宫大人大量不计较你的失礼了。

    宜敏看着佟氏阵红阵白的脸，心中嗤笑，比这更高明的陷害伎俩你还没见识过呢！今天这番对答传到康熙，恐怕这位爱面子的皇上又要不乐意了吧？佟氏这样的棋子虽然难得，但是太不安分了可不好，还是让她冷静一下头脑的好。宜敏对着莺儿摆手道：“还不把佟嫔扶起来，好歹是一宫主位，这幅模样像个什么样子！”

    佟氏已经傻眼了，她没想到贵妃竟然这么直白干脆地落了她的面子，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说她没教养了，再听到身后传来的嫔御们的窃笑声，佟氏顿时满脸通红，她哪里是不懂礼节，但是她能说自己是故意的吗？

    不能！所以佟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顺着莺儿的搀扶站了起来，低着头满是歉意地道：“卑妾多谢贵妃姐姐关爱，卑妾只是想表达对姐姐的尊敬罢了，教养嬷嬷就不必了，卑妾以后定不会再犯了。”她哪里能让太后指定教养嬷嬷，这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不懂礼数，再加上每位妃嫔身边只能有一位贴身嬷嬷，要是太后亲自指来了一位，那以后赖嬷嬷入宫该怎么办？

    宜敏冷冷的目光扫视了下面一眼，那些偷笑的嫔御们立刻噤若寒蝉，她们敢嘲笑佟嫔，却不敢忤逆宜敏，毕竟这位可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主，要是惹得她不快，谁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宜敏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规规矩矩地低头，这才放缓了口气道：“既然佟嫔这么说，那本宫也不多操心了，只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这后宫自有规矩，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本宫不会偏袒任何一人，佟嫔只要好好伺候皇上就是最大的本分了。”其他有的、没有的就少打主意了，你若安分守己本宫自然会给你梦寐以求的好处。

    “卑妾谨遵贵妃娘娘教诲。”佟氏面红耳赤，不敢再称呼宜敏贵妃姐姐了，毕竟人家贵妃都直说了不会偏袒任何一人，话里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让她少来套近乎，她不领情。这根本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裸地打脸。佟氏几乎无地自容地退回自己的座位，手中的冷汗浸湿了帕子，只感觉后面传来的目光都变成了嘲笑和讽刺，顿时心中把宜敏恨到了骨子里，缩在袖子里的手都掐出血来了。

    宜敏懒得理会这个根本不着调的佟氏，她将目光放在站在嫔御中间小腹微隆的兆佳氏，语气温和地道：“布常在身子如何？太医可有按时请平安脉？”这后宫好不容易又有了两个孕妇，宜敏也是极为重视的，毕竟三藩之乱在前朝给康熙带来了极大的压力，临幸后宫的时间自然就少了，这么多年后宫依然只有三个阿哥，两个格格，至于本该早夭的康熙皇长女和皇次女在宜敏特意的关照下，虽然病病歪歪的，但依然□地活了下来，比起前世整个后宫只剩胤褆一个阿哥要好多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张氏和兆佳氏这两个孕妇，自然是后宫重点保护的对象，宜敏也暗地里为她们挡下了不少黑手，依着前世的记忆，这两个肚子里怀的想来都是格格了，宜敏对此表示毫无压力，和亲的公主多多益善，比起金贵的皇阿哥，宜敏对于这些注定要和亲的公主倒是没什么想法，何况公主越多将来她的荣宪就越安全，即使免不了要和亲，但是宜敏仍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更多的选择，也给康熙一个偏袒的台阶，遇上太过偏远的部落需要和亲，只要有其他人选顶上去，自然轮不到她的荣宪。

    兆佳氏听到宜敏垂询，连忙出列，正要跪地回话，却被宜敏阻止了：“你身怀有孕，就站着回话吧！”虽然这位的肚子还不算大，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除非是请安这类不可免的礼节以外，宜敏对一些小节根本不在意，如今后宫能多些孩子，她也能少些压力。

    兆佳氏感激地福了一福，轻声细语地答到：“回贵妃娘娘的话，太医每隔三日都会到永寿宫诊平安脉，说奴婢的胎坐得极稳，只要好生养着，连安胎药都不用吃。”她倒是真心地感谢这位贵妃，若没有她的关照，不说让太医这么频繁地诊脉，恐怕连每一餐入口的东西她都要疑神疑鬼吧？入宫之前只听说这位贵妃不是个刻薄的，如今亲身经历之后她才发现这位根本就是面冷心善，口中不提却处处关照，她很是领这份情。

    兆佳氏眼角瞥一眼盯着自己不放的佟嫔，心中打了个冷战，幸好这宫里是贵妃掌权，若是换了这位新晋的佟嫔，只怕自己就要欲哭无泪了，佟嫔看她肚子的眼神简直恨不得把孩子挖出来一眼，兆佳氏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觉，更坚定了抱紧贵妃大腿的决心。

    宜敏满意地笑了：“这样本宫就放心了，你自个要好好保重身子，无论任何事都没有平安诞下皇嗣来得重要，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说出来，本宫自会为你做主。”说着看了看排在前列的永寿宫勒贵人，“勒贵人，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也是永寿宫位份最高的，平日要多关照布常在，若是能平安生下阿哥，本宫自然不会忘了你的功劳。”永寿宫没有主位，一直以这位康熙五年入宫的勒贵人为首，只要她不动手脚，兆佳氏自然多一份安稳。

    “请贵妃娘娘放心，奴婢自当竭尽全力！”勒贵人连忙诚惶诚恐地应了下来，她一直都是不受宠的，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康熙几面，自然贵妃交代什么是什么，何况送上门的功劳岂有不要的道理，她在宫里本就是透明人一般，升到贵人之位还是占着入宫早，这辈子几乎就是到头了，要是借着功劳混个嫔位也算是熬出头了，心中已经开始思量着怎么帮着布常在保住这一胎，若是个阿哥，将来只要肯承她一份情，终归是个依靠。

    宜敏看了看佟嫔下手的纳喇氏，对这个识时务的女人她的印象还不错，眼神稍稍回暖了些：“纳喇贵人，本宫没记错的话，储秀宫的张氏月份也不小了吧？”储秀宫中本来以张氏为首，但是终究位份太低，纳喇氏晋了贵人并生了阿哥之后，便以纳喇氏为首。对于纳喇氏，宜敏倒是放心的，毕竟这位是个清醒的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张氏能以庶妃的身份平安生下大格格，也不是个简单的，这一胎宜敏倒是不怎么担心。

    纳喇氏恭恭敬敬地出列行礼：“回贵妃娘娘的话，张氏已经将近八个月的身子了，太医诊脉的结果是母子均安。”纳喇氏从生下阿哥之后，早已收起了当初那份汲汲营营的心思，一心只想守着自己的儿子过活，每日里只顾着惦记养在宫外的儿子的情况，根本没心思参与宫中的争宠，她也明白自己能有今天全仗着皇上的一分愧疚，而当初能平安生下阿哥更是承了贵妃极大的人情，对宜敏素来恭敬有加。纳喇氏从一开始就冷眼看着佟嫔的表演，这位完全就是不知死活，贵妃的手段哪里是她能够挑衅的。

    宜敏似笑非笑地看到佟氏听到母子均安是微微闪烁的眼神，这位还是不死心呢，当初还没进宫就谋算过后宫的子嗣，如今进了宫更是近水楼台了？不过现阶段佟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才对……。

    宜敏敲了敲扶手，正色道：“母子皆安自然最好，张氏既然身子重了，从明儿起就不用来请安了，好生在储秀宫安胎，纳喇贵人也多关照一二，只要平安生下阿哥，本宫一样记你一功。”既然几乎笃定会是女儿，宜敏也不介意许下些好处，只要后宫有孩子出生就好，无论是男是女，谁也挑不出她的错来。

    交代完两个孕妇的事，宜敏抬头环视了一眼众女，见她们多是眼带羡慕嫉妒，心中微动含笑道：“诸位妹妹都还年轻，只要好好调养身子，尽心服侍皇上，自然有机会为皇家开枝散叶。若是争气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皇上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一席话听得众女两眼放光，有什么好处需要皇上来许？贵人以下的贵妃就能做主，那么只能是嫔位了！再说若能生了一儿半女，不说地位今非昔比，连下半生都有了依靠，顿时这些原来还柔柔弱弱的女人们都抖起了精神，除了佟氏脸色难看之外，一个个兴奋不已，可以想见新一轮的争宠大戏即将上演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码字码得太晚了，来不及改完，干脆连今天的份一起发上来，8000字大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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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游戏？考验？

    正当宜敏与众嫔御闲话家常,等时辰到了再领着她们去给两位太后请安，这时候一位宫人小跑进来,躬身道：“秉贵主子，太皇太后宫里来人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宜敏闻言连忙让人引进来，只见一名身着二等宫女服饰的俏丽宫女低眉顺眼地跟着宫人进了大殿,行到嫔御队伍末端停了下来，端端正正地正对主位跪下行了宫礼,清冷的声音道：“奴婢给贵主子请安。”然后转向佟氏的方向,“给嫔主子请安。”姿态端正，礼仪标准，让人丝毫挑不出错来。

    “起磕吧！”主座上的宜敏命她起身,她站起身后才对着两边的嫔御们福身行礼：“奴婢见过诸位小主。”宫里等级森严，对嫔以上的主位要跪下请安，而嫔以下的则无需请安，只需见礼，当然这是一、二等宫女的礼仪，下等宫人又有不同。

    贵人们都是颌首，示意她免礼，毕竟太皇太后宫里即使猫猫狗狗都是尊贵的，便是奴才也比其他地方的多了几分体面，这些嫔御轻易不敢得罪，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上眼药呢？

    宜敏端坐不动，暗暗观察了下这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宫女，容貌不俗甚至可以说很美，只是平静无波的神色掩盖了这份颜色，看着却有几分眼熟，待她站直身子抬头的瞬间，宜敏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出了对应的那张脸，顿时心中轻笑，原来是她啊，当初不过是对着名册安排了她的去向，将这人往慈宁宫里一放便没去管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爬到了二等宫女，看来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宜敏轻轻一笑，语气温和地问道：“太皇太后今儿精神可好，待会便要去给她老人家请安了，这会儿派人来莫非有何训示？”她心中倒是对孝庄特地让这个人来传话的目的有些好奇，是随意指一个人过来呢？还是有什么别的用意？不过凭着对孝庄的了解，恐怕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那位宫女不动声色，依然是一板一眼地答道：“回贵主子的话，太皇太后今儿起身后，有些精神不济，吩咐奴婢过来跟贵主子说一声，今儿就不必过去请安了。”说着顿了顿才继续道，“还有皇太后也让奴婢一并传话，慈仁宫的请安也一并免了。”宜敏心中一动，看来皇太后也在慈宁宫了，恐怕是受了孝庄的影响，对佟氏也不待见了吧？

    这宫女清清冷冷的声音让人听着精神舒畅，倒是让人不由自主滴多看她几眼，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在偷看佟嫔的脸色，谁不知道今儿佟嫔第一天请安，结果两宫太后都托辞免了请安，这里面的意味可就值得琢磨了，若不是太皇太后真的不舒服，那就是这两位不待见佟嫔了。

    佟氏放在膝上的手猛地一紧，用力扯住手中的帕子，努力维持住脸上平静的表情，心中却早如滚开的水一般，她对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态度感到难以置信，犹记得选秀进宫之前，太皇太后还经常召她额娘带她入宫，那时候她可以感觉到太皇太后很喜欢她，甚至言辞之间透露了将来肯定要给她个体面的位份，若非太皇太后的暗示，佟氏当初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康熙会封她贵妃呢？只是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太皇太后的态度变得这样快？看着态度几乎是明摆着不待见她了。

    难道有人从中搞鬼……佟氏想着偷偷瞄了一眼主座的宜敏，只见她正和颜悦色地向下面的宫女说着话，最有可能的就是这位贵妃的，毕竟自己上位肯定会威胁到她，指不定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面前编排了她什么坏话呢！哼，来日方长，两位太后总不能天天免了请安吧，到时候她肯定会扭转两位太后太皇太后的印象，尤其是太皇太后，入宫之前阿玛和额娘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讨好太皇太后，只要得了这位的好感，那么在宫中就没人能把她怎么样！

    宜敏含笑瞥了故作镇静的佟氏一眼，再看看下面一个个女人们，大多数是嘲讽和幸灾乐祸的，极少一部分倒是眼露同情之色，毕竟这宫里不得两位太后待见的女人无疑是可悲的，除非这个女人身上的圣宠高到不在意这些的地步，否则日子绝对不好过，可惜目前为止这样的女人还没出现，即使宜敏也还达不到这等地步，究其原因在于康熙不同于顺治，江山美人孰轻孰重他分得很清楚。

    宜敏细细询问了慈宁宫来人关于太皇太后是否严重，还殷勤地叮嘱一番吃食用药的情况，这才让莺儿送了那宫女出去，看着那即使包裹在宫女服中依然摇曳生姿的姿态，宜敏眼神暗了暗，看来孝庄这回是真急了，本以为这位恐怕会被雪藏个两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孝庄弄出来了，看来佟氏上位给孝庄的刺激不小啊？也许是个可以利用的契机……

    既然今天不需要到两宫太后那里请安，宜敏也不想继续听这些女人们言不由衷的恭维，而那些针线首饰、衣裳搭配之类的话题早就说腻了，挥了挥手让她们各自回宫，依然是佟氏领头，带着众嫔御跪安离去。

    宜敏一手撑着螓首，一手拨弄着衣摆上精美的刺绣，沉思着今天得到的线索，一边静静地等待两个儿子的到来，既然孝庄和孝惠差人通传免了请安，那么承瑞和赛音察浑自然也不用去了，今儿总算能有时间跟两个儿子好好吃顿饭，说说话儿了，虽然她的人时时刻刻都把他们的情况报上来，但是没见到儿子她就是不安心。

    果然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承瑞和赛音察浑就出现在宜敏视线里，两人手牵着手，一同跨过那高高的门槛，赛音察浑终于长高了，不用再让承瑞抱着进门了，宜敏心情极好地看着两个精致可爱的儿子，带着婴儿肥的圆嘟嘟的脸蛋，乌亮的眼珠子清澈有神，一个沉静温和，一个伶俐活泼，两兄弟模样上有七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每次看着他们亲亲热热的一起来请安，宜敏心中欣慰，虽然她无法改变孩子们生在皇家的事实，但是她竭尽所能也绝不容许兄弟阋墙的悲剧出现，为此，他们需要压力、需要对手，只有在一致对外的情况下，他们才会拧成一股绳……

    “儿子给额娘请安~”清脆稚嫩的童音响起，承瑞和赛音察浑用十分标准的礼仪行礼请安，等宜敏乐呵呵地叫起后，立刻一左一右地扑了上去，三两下爬到宽大的座椅上，一人一边地抱着宜敏的胳膊撒娇。

    赛音察浑蹭了蹭宜敏，扑在她怀里深吸了口气，首先忍不住抱怨道：“额娘~额娘~儿子好想你啊！儿子都好几天没跟额娘一起睡了，今晚儿子跟额娘睡好不好？”另一边的承瑞也附和地猛点头，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闪闪地看着宜敏，期待之色溢于言表，他也很想念额娘的味道，他一点也不喜欢整天呆在冰冷的慈宁宫。

    宜敏笑眯了眼，摸了摸两个儿子的光脑门，慢悠悠地开口道：“要跟额娘一块儿睡也不是不成，只是……”故意顿了顿，看两个孩子一副渴望的模样，才接着道，“只是你们确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你们皇阿玛从床上拎回偏殿去？”说来好笑，承瑞和赛音察浑从小就跟宜敏一起睡惯了，基本上康熙不来的日子都是他们占据宜敏的大床。

    谁知道康熙刚巧有一次批改奏折到半夜，也不通知一声就直接来了钟粹宫，正好在宜敏床上把两个小子抓个正着，幸好当时宜敏还没睡，正着给两个儿子讲睡前故事，康熙倒是没发火，只是亲自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小子回到偏殿，然后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中心就是作为将来的巴图鲁，要自己睡，不能缠着额娘之类的，等两个儿子乖乖受教之后才满意地回到主殿开始折腾宜敏。

    然后连续一个月，康熙隔三差五地就要偷偷摸摸地来一趟，总算宜敏有了一次教训，这段时间都是亲自过去偏殿陪着两个儿子，直到他们睡着了才回到自己寝宫，但是两个孩子在主殿的留宿时间确实少了很多，也难怪两个孩子不满了，毕竟若是在主殿睡，宜敏总是会在他们睡着的时候为他们梳理筋脉，加上从仙境中引出的灵气滋润，两个孩子自然觉得在主殿睡觉更舒服。

    承瑞和赛音察浑闻言同时皱起了小小的眉头，当时皇阿玛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寒碜模样还真的挺吓人的，虽然平日里纵着他们没大没小，但是该有的分寸宜敏没少教过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得寸进尺，什么时候该乖乖听话。承瑞歪着小脑袋思索了半响：“儿子可以让奴才远远地看见皇阿玛就来报信，这样不就有时间躲过去啦？而且额娘说过皇阿玛日理万机，没可能总是来抓我们的，最近皇阿玛就很少过来了嘛！”

    赛音察浑拍了拍手，开心道：“这个好，我也让奴才们去守着，多派几个就不怕没人报信啦！”显然这孩子已经很习惯于发挥奴才的耳目功能了，动不动就让奴才盯着这边，只要一发现康熙不在，立刻就会冲过来霸占宜敏的时间。

    “那要是那些奴才偷偷跟你们皇阿玛通风报信怎么办？毕竟宫里的奴才肯定是听你们皇阿玛的话吧？”宜敏故作苦恼地道，仔细地观察着两个孩子的反应。

    “他们敢！”赛音察浑瞪圆了眼睛，小手握紧拳头，愤怒地挥了挥，他身边的奴才从来没违抗过他的话，真没想过这些奴才敢背着他告密。

    “额娘说的没错，如果皇阿玛想知道的话，这些奴才肯定是守不住秘密的。”承瑞倒是没生气，只是沉吟着说着自己的想法，“除非有能让他们即使害怕也不敢说出去的把柄……”他记得额娘说过是人就有弱点，而身边的奴才既要靠恩惠收其心，更要抓住弱点俘其志。

    “对哦，额娘说过的，我怎么忘了？”赛音察浑听大哥这么一说也突然想起了宜敏的教导，有些不好意思地偷瞄了一眼自家额娘，见宜敏板着脸，连忙涎着脸拉着宜敏的袖子糯糯地道，“额娘~您的话儿子都记着呢！一个字都没忘……”

    “确实没忘，只不过从来不知道学以致用而已！”承瑞在一边翻着白眼揭自家弟弟的短，到不是说自家弟弟脑子不好使，不过是身体反应比脑子要快得多，换句话说就是做事不经大脑，他不知道每日里要收拾多少烂摊子，耳提面命多少遍才能让他不再犯。

    宜敏眼中闪过笑意，赛音察浑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性子跳脱，明显喜欢动手大过动脑，经常大事不犯、小错不断，让肩负照顾弟弟重任的承瑞交际和处事能力突飞猛进，宜敏对于赛音察浑的个性并没有刻意地改变，毕竟赛音察浑是次子，太过隐忍圆滑并不是件好事，反倒是大大咧咧的表现是层最好的保护色，正如前世的十阿哥那般扮猪吃老虎，只要心中清明就可以了。

    宜敏轻咳一声，忍着笑意道：“好了，额娘就把这件事当做你们的功课吧，你们什么时候能让身边的奴才帮着你们放风而不告密的话，就可以回主殿睡觉了。”收服身边的奴才是在皇宫里生存的第一要务，尤其身为皇阿哥，不知道有多少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接近他们，若是没有识人之明和拿捏人心的手段，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将来必然会有的夺嫡之争。

    承瑞眼神亮了一下，沉默地点了点头，赛音察浑则是笑容满面地大声应道：“额娘放心吧，儿子和大哥一定能做好的！”见到宜敏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顿时兴奋地凑到承瑞身边，两个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讨论着身边的奴才隶属于哪家旗下的，互相之间有什么关系，怎么利用这些让他们互相牵制、不敢告密等等。

    承瑞和赛音察浑身边的奴才都是经过一遍遍筛选的，身世背景和基本的旗籍关系宜敏都给他们说过，如今就看他们如何利用了，这次同样既是一场游戏，也是一场考验，随着他们玩过的游戏越来越频繁，经历的考验越来越高级，他们知道的终究会越来越多，但是至少目前宜敏还没准备让他们一次性接受太多的黑暗和血腥，例如孝庄下毒的事宜敏现阶段没打算让他们知道，毕竟他们还小，心智终究不成熟，矫枉过正、长歪了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经历好几天的低潮期，总算在群里大家滴帮助下调整了过了，实在被评论中所说的女主无敌论给弄得没激情，没动力，甚至想着干脆直接一把毒药把所有boss统统干掉，然后结局得了的想法。。。。。。

    当然，开玩笑的，今儿的更新先放上来吧，透露一下，接下来慢慢会开始渗透前朝的政治……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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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八珍养生汤

    下了朝的康熙正端坐御辇之上,向着慈宁宫的方向行去，心中思索着刚刚梁九功报上来的消息,皇祖母称病免了后宫众人的请安，本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放在今日就有些意味深长了，毕竟佟嫔今儿可是作为嫔第一次请安,他可是记得以前皇祖母对佟氏还是十分看重的，当初佟氏初进宫的时候没给位份,他还担心皇祖母会不会有异议,结果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如今更是明摆了不待见，这其中的转变着实让人不得不深思。

    康熙看着御花园中白雪覆盖的树木,看来捧起佟氏说不定能达到超过预期的效果，既然皇祖母不待见她，那么她越是得宠就越是碍皇祖母的眼，到时候皇祖母就没空整天盯着宜敏母子了吧？他至今仍对前些日子赛音察浑中毒的事情心有余悸，一想到那个可爱淘气的儿子会就从此病怏怏的，甚至夭折的时候，他就止不住地心中发寒。

    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皇祖母，但是以宜敏的小心谨慎和两个孩子的聪慧，除非是对下毒的人毫无防备，否则怎么会轻易中招？就连他自己也完全没有想到皇祖母竟然会狠心到对自己的曾孙儿下手，但是通过两个孩子身边奴才回报的消息来看，除了钟粹宫和慈宁宫，其他地方的吃食两个孩子是几乎从来不动的。

    在钟粹宫中毒的可能性不大，康熙对宜敏的能力还是十分有信心的，无论是对孩子们的教养还是对奴才的掌控都足以让他放心，从难产事件发生之后，宜敏对整个钟粹宫更是把持得滴水不漏，万没有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动手的可能性。

    至于两位太后放在孩子们身边的耳目，他和宜敏都是心照不宣，这些人在多重监视之下绝不敢在钟粹宫动手，那么就只剩下慈宁宫了，联想到前段时间皇祖母对宜敏的态度和经常留两个孩子用膳的举动，再怎么不敢置信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皇祖母的心确实足够狠。

    康熙偏着头看着天空飘落的鹅毛大雪，纷乱的宛若他当时的心境，茫然间回想起幼时的自己也是在这样的日子里，偷偷躲在慈宁宫玩耍，却刚好偷听到皇阿玛和皇祖母的争吵，他从未见过皇阿玛那般的愤怒，在他印象中自己皇阿玛总是冷冷淡淡地俯视着所有人，但是那时候的皇阿玛却宛若失去理智一般，他凄厉地指责皇祖母心里除了她自己，就只有科尔沁，他这个儿子不过是她得到权势地位的工具，任何他在乎的东西都要被毁去……最后，皇阿玛怒吼着说他不想一直当个傀儡皇帝……。

    当时小小的他根本无法理解皇阿玛为何会对慈爱的皇祖母如此不孝不敬，如今想来竟然诡异地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过去他一直觉得自己跟皇阿玛是不同，他可以容忍皇祖母一再地插手政事，只因为他知道清楚地知道那时的自己年纪太小、资历太浅、经验更是不足，根本难以独自驾驭这个庞大的王朝。

    而历经三朝的皇祖母无疑是睿智而有远见的，他从小到大所受的教育和对亲情的孺慕让他对皇族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总觉得皇祖母所提出的各种政见都是金玉良言，他十分乐于向自己的皇祖母请教，也不介意让这位老人一直掌握着一部分势力，只因他一直那么笃定地相信着自己的皇祖母绝不会害他。

    但是赛音察浑的事让他的笃定破碎了，那是他的亲骨肉，是皇祖母的亲曾孙，她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下手了，虽然他一直隐隐地察觉到从赛音察浑出生后，皇祖母对宜敏若有若无的忌惮，但是他从未想过皇祖母会做到这等地步！

    他绝对无法容忍有人对自己心爱的儿子下手，不同于承祜和承庆，承瑞和赛音察浑是他和宜敏的血脉，寄予了他全部的希望和期待，是他亲眼看着从宜敏肚子里一点点长大，是从出生起就被他抱着在怀里哄着、宠着的宝贝，他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他们，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皇祖母……

    康熙将手伸出华盖，握住从御辇边纷纷而下的鹅毛大雪，感觉到轻薄的雪片在掌心里化作冰冷的雪水，那股寒意一直渗透到了骨子里，也许从他动用皇阿玛早年埋在慈宁宫的密谍之时起，他就不再是那个承欢皇祖母膝下的纯孝孙儿了吧？

    康熙自嘲地想着自己终究是走上了孤家寡人的道路，连至亲的皇祖母都要开始怀疑监视，还有什么是值得他相信的呢？但是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失去自己心爱的儿子们，如果失去承瑞和赛音察浑，即使以后有再多的孩子也无法弥补这份遗憾，而且他几乎是直觉地认定真出现最坏的结果，恐怕他也会彻底失去宜敏吧？而那种可能即使只是想一想都让他无法接受。

    康熙的思绪飘散在严寒的空气中，浩浩荡荡的仪仗慢慢悠悠地来到了慈宁宫前，康熙在梁九功的搀扶下走下御辇，踩在被扫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积雪痕迹的青石板路上，呼出的热气瞬间结霜，这见鬼的天气！

    康熙抬头看了看阴沉到灰暗的天空和丝毫没有停止迹象的大雪，心中担忧这么冷的天不知道会不会对敏儿的身子有影响？最近他都不太敢频繁地去钟粹宫，生怕皇祖母再次针对宜敏，虽然太医院的脉案他每日都亲自过目，但是不亲眼看看心中总是悬着。康熙跺了跺冻得有些麻木的脚，快步走进慈宁宫，罢了……待会请安之后还是去钟粹宫看看吧！

    听见皇上驾到的通报声，正歪在炕上和孝惠说话的孝庄顿时抬头，高兴地笑着道；“皇帝怎么来啦？这大冷天的不是说过不用来请安了吗？快到炕上来暖暖身子。”自从孝庄病情在宜敏的照顾下转好之后，她对康熙的态度也缓和了下来，不再过问撤三藩的事情，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样对康熙嘘寒问暖，只是这对祖孙心里都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再有了那样的争执隔阂之后，过去最为自然温馨的祖孙亲情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是天经地义的，天冷怕什么？”康熙闻言依然行了礼，才带着和煦的笑容坐到孝庄身边，对着同样盘坐炕上的孝惠问候着，孝惠含笑点了点头，眼中带着点点关切却并不出声，康熙虽然早已习惯了这位皇额娘的沉默寡言，但是自从宜敏和皇祖母关系转冷之后，皇额娘明显更加沉默寡言了，成了个彻底的闷葫芦。

    康熙心中暗叹一声，他很清楚这位皇额娘是个温厚的性子，只是她的出身和地位决定了她只能遵从皇祖母，再看了看笑得慈祥的皇祖母，康熙垂下目光，举起苏茉儿刚刚送上来的热奶茶轻啜一口，熟悉的薄荷味盈绕唇齿间，是上次在宜敏那里喝过的那种奶茶，心中感叹宜敏的用心良苦，知道两位太后都是草原来的，必然会喜欢奶茶，想必早就让人把做法送到慈宁宫和慈仁宫了吧？

    孝庄看了看康熙的脸色，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叹了口道：“最近天气太冷了，皇帝千万要好好保重身子，哀家如今身子不争气，今儿一早起身都有些头晕目眩，怕是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时时看顾皇帝了……”说着似乎悲从中来，作势拿起手帕拭了拭眼角。

    康熙闻言仔细端详了下孝庄的脸色，发现真的有些蜡黄憔悴，不由得心中不忍，对自己在来时路上的猜测羞愧不已，连忙道：“皇祖母说哪里话，您定能长命百岁的，御医们都说了只要好生调养，肯定能恢复的，还请皇祖母放宽心才是。”说着有些不放心地转头交待一旁的苏茉儿要好生照顾太皇太后。

    孝庄看着康熙一如既往的孝顺和关心，不由得放下心中巨石，她就怕康熙为了之前的事和她心生嫌隙，如今想来不过是撤藩罢了，何必跟皇帝拧着干，想来这撤藩之事根本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到时候自然有机会让皇帝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在天下人眼里，皇帝是不会犯错的，自然需要有人来承担这份罪责，届时那些支持撤藩的臣子们还怕没机会收拾？这么一想，孝庄也就放下了三藩之事，专心实行起另一个计划。

    孝庄看了看身边的孝惠，看她还是那副木楞寡言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丫头就是这个绵软的性子才会被董鄂氏压得死死的，不然自己何须如此辛苦，不但要谋算着握紧权力，还要时时刻刻为科尔沁打算，否则将来大清的后宫哪里还有科尔沁女人说话的份儿？只是看着孝惠死寂的眼神，她有无法有任何的苛责，终究是她对不起这个侄孙女，算了，有些事只要她不拖后腿就行了，别的就不指望她了。

    孝庄回过头对康熙和蔼地道：“皇上还没用膳吧？最近哀家这得了道不错的膳食，最是驱寒养胃的，皇上不妨试试。”见康熙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就对苏茉儿使了个眼色，苏茉儿连忙退了出去，不一会就带着人端着个热气腾腾的锅子进来，底下温着炭火，乍一看好似北方常吃的火锅，旁边还跟了位身着二等宫女服饰的女子，只是眉目低垂看不清容貌。

    苏茉儿走到近前，指挥着奴才们将锅子放在炕上的案几上，挥退众人后独独留下那个二等宫女，孝庄笑呵呵地指着那还冒着热气的锅子解释道：“皇帝是不是看着觉得像火锅？”见康熙点了点头，才笑着道，“那可就错了，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玩意儿。是哀家宫里这丫头捣鼓出来的，很是有趣。”说着对着那个二等宫女微微点头，示意她上前来介绍一二。

    那个宫女见了孝庄的眼色，行礼后轻盈地走上前来，告罪一声后伸手揭开那个大大的锅盖，只见里面并没有想象中沸腾的汤水，而是一个金色的炖盅置于微滚的热水中央，康熙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个造型怪异的炖盅，他对于一切新鲜的食事物都抱有极大的求知欲，那宫女继续揭开那金色的盅盖，只见里面均匀地分布着八个碗状的凹槽，里面塞满了各式名贵食材，甚至还有药材在内。

    康熙不由奇怪地道：“难道就是吃这些东西吗？”虽然这些是很上等的食材，药材也颇为名贵，但是在宫里也不是很稀罕，皇祖母若是想要甚至可以天天吃，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孝庄不语，只是示意康熙继续看那那宫女的动作，只见那宫女从一边的托盘上拿起一个带着许多弯钩的工具，将弯钩轻巧地穿过炖盅内几个不起眼的孔洞，然后微微向上一提，顿时放满食材的那层炖盅被整个拎了起来，露出下面的一个小碗，碗里浅金色的汤汁散发着浓郁的芳香，弥漫整个慈宁宫大殿，勾得人食指大动。

    孝庄这时才指着那个小碗，笑道：“这碗汤才是入口的东西呢！听说这里面的食材、药材搭配可是最有讲究的，多一分少一分都失了滋味呢！”孝庄对着那个一直沉默的宫女温声道，“喜儿，这道膳食是你做的，还是你跟皇上好好说道说道这里面的讲究，哀家还真是记不住这里头那么多的道道呢！”

    那个叫喜儿的宫女连忙蹲身答应了，面对康熙轻声细语地解释道：“启禀皇上，这道膳食名叫八珍养生锅，虽说带个锅字，但整道菜只喝这一小碗汤。这炖盅是特制的，上面的凹槽正好放置八种不同的食材和药材，根据分量不同、可以搭配出十余种不同的口味，等搭配得当后还需将炖盅放入大锅中慢火熬煮十二个时辰，才能将这些食材和药材中的精华释放出来，顺着凹槽底部刻意留下的细孔滴落，汇聚到最下层的汤碗中，最后才得到这么一小碗汤汁，就是八珍养生汤了，这汤最是益气滋补，适合在寒冬之时食用，只需一碗便可保持整日血脉畅通，不惧寒气侵体。”

    康熙听完也不由得为这种巧思感到惊奇，平日里补品都是直接放在一起炖成一盅，哪里见过这种做法？再闻到那勾人的香气，不由得食欲大开，端过梁九功转手呈上来的试过毒的汤碗，小小地喝了一口，顿时觉得满口生香，只这么一小口，整个身子顿时暖了起来，而且丝毫喝不出药膳的味道，不由得有多喝了几口。

    孝庄见康熙喜欢也笑眯了眼，指着那个束手立在下面的宫女夸道：“那皇帝可要好好赏赐喜儿了，这丫头是个忠心的，见哀家最近畏寒怕冷，又不能吃燥热上火的膳食，这才做了这道膳食献了上来，还有什么七巧如意粥之类的，这些可都是是她们家的家传秘方呢！”孝庄对这个叫喜儿宫女的赞赏和喜爱几乎溢于言表。

    康熙不由得多打量了这宫女几眼，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宫女倒是生了一副花容月貌的长相，只是脸上那恭敬规矩的表情让这幅容貌失色了不少，康熙看了几眼就不放在心上了，美人他见得多了，康熙十一年选秀进来的个个姿色不俗，这宫女虽然美貌却还不至于让康熙上心，他自然不介意给皇祖母面子，微微点头对那宫女道：“既然皇祖母如此夸奖，想来定是个好的，你想要什么赏赐？”

    喜儿连忙跪下，恭敬地道：“能伺候太皇太后是奴婢的福分，岂敢要求什么赏赐，只要太皇太后不嫌弃奴婢就是天大的恩典了。”喜儿的声音清冷宛若初融的雪水，很是好听，几乎能让人闻之忘俗。

    康熙听了这回话，心中觉得这奴才倒是个安份懂事的，不过转念一想，伺候好主子本就奴才的本份，给不给赏赐自然要看主子的心情，岂有讨赏的道理，但是能够不贪功确实是难得，微微颌首转头对孝庄道：“这奴才倒是个知礼的，皇祖母若是喜欢不妨升她当个一等宫女，毕竟单凭这门手艺也算是出类拔萃了，将来也好更尽心尽力地服侍您老人家。”

    孝庄笑了起来，眼中闪过得意：“就算皇帝不说，哀家也会这么做的，这丫头是个忠心可靠的，还有一手好厨艺，哀家自然不会亏待她呢！”她对着跪在地上的喜儿点了点头，“喜儿，从今儿起，你就升一级，当个一等宫女吧！”喜儿只是恭恭敬敬地磕头谢恩，并没有欣喜若狂的模样，倒是让康熙多看了她几眼。

    孝庄轻轻瞟了一眼康熙，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才漫不经心地提议：“这丫头的手艺虽好，可是哀家如今却无法经常享用，毕竟御医说了哀家虚不受补，这等好东西却也是不能多用的，只是可惜了这丫头的一手绝活啊！”

    孝庄意犹未尽的话语中似乎意有所指，原来安静坐在一旁饮着奶茶的孝惠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只是很快隐没在眼眸深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是她看着地上那宫女的眼神明显变冷了不少。

    康熙眼皮微微一跳，目光微微一闪，笑道：“这好东西偶尔尝尝新鲜也就是了，再说皇祖母若是喜欢，等养好了身子自然能随时品尝这奴才的手艺，能得皇祖母看重已是她天大的福分，何来可惜一说？”康熙心中微沉，他很是敏锐地察觉到孝庄话中有话，看了看那还剩下小半碗的所谓八珍养生汤，心中漠然地自嘲着，原来这慈宁宫的汤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喝的……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似乎有不少人认定了这人是乌雅氏哦？那么咱要说亲耐滴们，猜错啦！宜敏岂会把乌雅氏这个女人弄到太皇太后宫里“镀金”？要知道古代即使是普通家庭，长辈身边伺候的人那也不是能随便怠慢的说，宜敏真要这么干那是帮乌雅氏抬高身份呢！不过前面提示过的，大家应该能知道是谁吧？至于乌雅氏，嘿嘿……暂时保密吧，咱其实也很心疼四四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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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何处心安？

    孝庄脸色不变,依然是那样和蔼的笑容：“哀家这个老婆子自然无所谓，但是皇帝日理万机,身子可要好生顾着，喜儿这丫头别的不说,单单药膳调理这一门手艺就难得，哀家如今精力不济了,只是放心不下皇帝，所以让喜儿这丫头过去伺候皇帝,哀家也安心一些不是？皇帝意下如何？”孝庄听着刚刚康熙的话似乎有看不上喜儿的意思,不由得心中不乐，虽然话语依旧温和，但是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强硬。

    康熙闻言心中一赌,斜眼瞥了下那个宫女，心中冷笑区区一个奴才，居然就能让皇祖母安心了？只是他和皇祖母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总不好为了这等小事驳了她的面子，只好面上淡淡地道：“既然是皇祖母的意思，孙儿自然无有不允，只是皇祖母这样喜欢这个奴才的手艺，以后要是吃不到了岂不可惜？孙儿岂能夺皇祖母心头好？”康熙虽然不能拒绝长辈所赐的奴才，但是他也不想就这么让人随意安插个钉子进乾清宫，何况是个目的不单纯的女人，他岂是轻易任人摆布的？

    康熙见孝庄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什么，立刻接着道：“要不这样吧，看着皇祖母的面上，朕就给她个恩典，慈宁宫的差事照样她留着，朕的乾清宫也给她个侍膳宫女的名头，皇祖母若是什么想念这奴才的手艺了，传她回慈宁宫伺候也方便，您看这样安排可好？”这宫中的奴才属于哪一宫哪一院都是定好的，没有主子的命令是不能胡乱走动，康熙的做法等于给了这个宫女在慈宁宫和乾清宫之间自由走动的权利，看着很是给了份体面，毕竟身兼太皇太后和皇上身边的奴才双重身份，但是这也意味着她无法得到任何一方的信任，毕竟天长日久，谁知道她是哪一边的人？

    孝庄眼角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皇帝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喜儿，见她只是低垂着头一声不吭，不由得暗骂这奴才平日里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今儿突然就哑了？难道不知道要是真被皇上定下这么个表面光鲜、实则百无一用的名头，到时候不但成为后宫瞩目的对象，恐怕还会时时刻刻被人注意，将来她还怎么让这奴才办事？何况越是出风头树敌越多，她可不想这奴才出师未捷身先死。

    孝惠看了看康熙那副孙儿给了这奴才天大面子的无辜模样，再看看孝庄面无表情的恼怒，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低着头拨弄起手上的佛珠来，皇帝如今装傻充愣的本事倒是见长了，刚刚这话听着给了那奴才天大的脸面，可是再怎么风光的宫女终究也只是宫女，虽然皇额娘的心思分明是想让这喜儿成为皇上的人，现在被皇帝这么一折腾，这奴才恐怕倒真要两边奔波地伺候人了，而且侍膳宫女是个什么职位？那就是除了伺候皇帝用膳之外，其余时候根本近不得身的闲职，而且伺候皇帝用膳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压根没份量。

    孝庄抿了抿嘴，端起案几上的奶茶呷了一口，也明白康熙这是在变相的推脱，只是她不甘心让这个调·教多时的棋子就这么毁了，既然暗示不行，她干脆开门见山地道：“皇帝啊，这丫头哀家之所以喜欢，就是看着她是个贴心细致的，如今哀家身子不好，贵妃这些日子侍疾也多有劳累，她那身子也不是个健康的，又有两个阿哥要照看，恐怕照顾皇帝也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所以哀家让喜儿这丫头到乾清宫服侍皇帝的饮食起居，也帮着分担下贵妃肩上的担子，算是哀家的一片心意吧……”

    孝庄可是要让喜儿贴身服侍皇帝，将来晋位当主子的，可不是真的去乾清宫当奴婢去的，以祖母的身份直接说给康熙女人有些不好听，不过说是帮着贵妃分担一二就够清楚明白了，贵妃那是后宫主位，能帮着分担的自然只能是后宫的女人，而且位份还不能低，这孝庄可是狮子大开口，直接就想提一个宫女出身的主位呢！

    康熙脸色变了变，皇祖母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贵妃身子不好？什么叫做对朕有不周到的地方？什么叫做分担贵妃的担子？康熙心中不乐意了，他的敏儿好得很，对他和孩子们照顾的无微不至，哪里这么个低贱的奴才来操心了？何况一个包衣奴才也想直接成为高位？简直荒谬，就算是太皇太后宫里出来的，那也只是个包衣出身，皇祖母莫不是昏了头了，竟然把一个奴才跟敏儿相提并论？就算他依着皇祖母的意思收了这奴才，难不成她还想借着皇祖母撑腰，爬到宜敏头上去不成？

    想到这里康熙心中一沉，再次确认敏儿的孝顺并没有真的改变皇祖母的态度，这段时间的和睦只是他一厢情愿罢了，皇祖母只不过对敏儿的忌讳掩藏得更深了而已，但是这人他还不能不收，否则只会更加刺激皇祖母，这次只是塞人到他身边，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但是他也不能完全如皇祖母所愿，否则下一次说不定皇祖母就要夺敏儿的权，让贵妃成一个空架子了？

    康熙偏头看了看孝庄身后的苏茉儿，见她眼中满是忧虑，对着他微微点头示意，意思大概是让他先应下来。本来长辈给晚辈身边安排奴才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皇祖母也不是没这么做过，他身边的几个大宫女都是皇祖母安排的，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伺候，他其实不该不介意这种事。

    但是这次的事情不同，皇祖母分明是想借着这奴才搅乱后宫现有的格局，这一点让康熙尤其不满，如今南方三藩动乱正如火如荼，朝堂上每日都要吵翻天，偏偏说到平乱就没一个能拿出实质性的意见，这时候要是再后院起火岂不是拖他后腿？他哪有那么多时间处理后宫这些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皇祖母身为太皇太后，不但不帮着稳定后宫，还成天找宜敏的麻烦，难道非要像皇后那样弄得后宫乌烟瘴气才算好？

    更何况这里是紫禁城，他是这大清的皇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往他身边凑的，想靠一个奴才拿捏朕未免太过小看他了？虽然心中不爽，只是孝庄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康熙无论多么不情愿都只能咬牙认了，不然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了他消受不起。

    康熙不得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慢吞吞地回答道：“既然皇祖母的一片慈爱之心，孙儿岂敢推辞，只是皇祖母如今最重要的是安心养病，御医也说了皇祖母若是思虑过重会影响病情的好转，皇祖母这般为孙儿操心，若是误了调养身体岂不是孙儿的罪过了？”孝庄的心思已经很是清楚了，无非就算要捧一个宠妃出来，打压贵妃和佟嫔，但是尊卑有别，就算需要挡箭牌也还轮不上她，康熙低头看了一眼温驯地跪在地上的宫女，眼底闪过冷漠，这宫里别的没有，宫女子却多得是，既然如此，朕会如皇祖母所愿……只是过程如何就不敢保证了。

    孝庄见康熙答应下来，顿时心中一松，笑容再度挂到了脸上：“皇帝能理解哀家的苦心就好了，哀家一高兴这身子都轻快不少，看来人说心情一好什么病都没有还真有道理。”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康熙一眼，才笑呵呵地接着道，“当然若是皇上能再给哀家多添几个孙儿、孙女的话，哀家更是不药而愈了。”这话里的意思是人都明白，无非是如今贵妃已经不能生了，却还是霸占了皇上大多数的时间，后宫就该雨露均沾才能子嗣丰茂，所以皇帝就不要整天往钟粹宫跑了。

    康熙听懂了这话，眼神闪了闪，干脆当做没听出其中的深意：“皇祖母这话说得有理，不过皇祖母不必担心，明年宫里就能再添上两个孩子了，到时候皇祖母一高兴身子自然好了，到时候可不正是三喜临门吗？”康熙对子嗣自然极为很重视，如今后宫里只有三个阿哥、两个格格确实少了点，好在敏儿把张氏和兆佳氏照顾得很好，只等瓜熟蒂落就能再添两个孩子，若是阿哥的话当然更好，到时候敏儿和两个儿子的压力也会小一些。

    孝惠面对子嗣问题也难得开了尊口，附和道：“这确实是件好事儿，听说张氏和兆佳氏的胎养的极好，想来明年定能生下健康的子嗣，到时候这宫里也更热闹些。”多些孩子也许能让皇额娘少算计些，孝惠一直对皇额娘的心思无法理解，明明如今后宫和谐安乐，贵妃对下面的嫔御虽然看着不冷不热，实际上是个好性子又心善的，手段又能镇得住后宫，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孝惠本想着总算能清净地吃斋念佛了，偏偏皇额娘却是一改过去对贵妃的偏爱，竟然处处打压起来，不但故意放松长春宫的门禁，还动不动就挑贵妃的刺，如今又弄了个宫女来争宠，孝惠对这种出身卑贱的狐媚子最是反感，对孝庄的做法自然心中不满，但是长年积威之下，她一句反对的话也不敢说出口，只能眼不见为净。

    孝惠喜爱宜敏，对赛音察浑更是疼到了骨子里，虽然承瑞他也喜欢，但是承瑞沉默稳重，不如赛音察浑那般活泼好动，每次有赛音察浑在，总能让慈仁宫变得欢声笑语，所以她在察觉到孝庄和宜敏之间的暗潮汹涌之后，左右为难之下只能选择两不相帮、沉默以对，但是私底下她却有些为宜敏抱不平，在她眼里宜敏既爽朗又孝顺，却要受到无端的猜忌，何况宜敏是宫里这么多年来唯一跟她谈得来的人，她不希望宜敏像当初的佟妃一般下场，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做，只能每日在慈仁宫里诵经念佛，求菩萨保佑她的孙儿不要卷入这场看不见的硝烟中。

    孝庄自然不明白孝惠的心思百转，她只知道康熙答应收下喜儿，如今又听康熙提到两个孕妇也不由得脸上带了真实的笑：“皇帝的话很是，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孩子出生了，张氏和兆佳氏是有福气的，若能生下阿哥，倒是可以给她们提提位份，贵妃素来是个大度周到的，想来这两个孩子定能平安降生。”

    虽然心中对宜敏有些忌惮，但是孝庄不得不承认宜敏确实是个极为有气度的女人，从张氏传出有孕她一直紧紧盯着宜敏的动向，但是其他宫里的女人小动作不断，而钟粹宫不但没有对张氏下手，反倒是暗中为张氏挡了不少次危险，单是这一点皇后赫舍里就远远比不上她，但是孝庄从不相信世界上有不嫉妒的女人，只不过时机未到罢了。

    康熙心中暗叹，看来皇祖母终究还是对宜敏有猜忌，自从出了皇后和慧妃的事情之后，他已经不放心像登基之初那样完全将后宫交给一个人执掌，暗中更是加强了对后宫的掌控，可以说凡是他想要知道的，几乎没有查不出出来的，所以他对宜敏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也因此更心疼这个从不诉苦的女人，无论皇祖母对她再如何刁难，他也从未在她口中听到过任何抱怨或暗示，她只是老老实实地恪尽孝道，尽心尽力地为皇祖母侍疾，反观他的皇祖母却是咄咄逼人，甚至连曾孙儿都不放过……

    面对孝庄那双眼睛，里面已经没有刚刚的那份虚弱，反倒是精光湛湛，康熙突然觉得意兴阑珊，自己至亲的皇祖母在对他演戏，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这一切为的只不过是将一个宫女塞进他的后宫……他感觉很累很累，那是心的疲累和厌倦，他不但在前朝要与朝臣钩心斗角，费尽心机地平衡朝堂势力，没日没夜地与内阁大臣商议平三藩的计策，回到后宫还要面对自己最亲的皇祖母处心积虑的算计，面对无数表里不一的女人，他厌烦了，他也是人，面对无数虚伪的面孔只会让他有呕吐的**……

    坐不住的康熙随意找了个借口就结束了这次请安，而已经达到目的的孝庄自然不会多留，康熙拒绝了苏茉儿送他出去的好意，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了慈宁宫，苏茉儿会说些什么他心知肚明，无非是帮着皇祖母开脱罢了，只是他已经不是过去不懂事的孩子了，他心中有自己的一杆秤，知道谁对自己才是真心的。

    康熙在梁九功的搀扶下坐上御辇，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那座曾给他无限温暖和亲切的慈宁宫，如今看到它竟只觉得避之不及，觉得这真是天大的讽刺啊！难道真的是天家无亲情吗？过去的那些回忆都是虚伪和欺骗吗？康熙不为人知地轻轻叹了口气，不过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只因他和皇祖母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梁九功垂手站在御辇的侧方，看着皇上直愣愣地看着慈宁宫发呆，不由得有些为难要不要上前打扰皇上，但是一直杵在慈宁宫跟前更加奇怪啊，那边的小太监已经在探头探脑了，要是事后抱给两位太后知道，说不定要怪他伺候不力啊！梁九功壮了壮胆子，凑近了些低声请示道：“皇上……奴才斗胆，请皇上谕旨，摆驾何处？”

    刚刚慈宁宫内的事情，梁九功完全看在眼里，作为皇帝的贴身奴才，他对那个叫喜儿的宫女起了十分的警惕，毕竟太皇太后可是明说要她贴身伺候皇上的，到时候他这个大总管岂不是要靠边站？毕竟人家可是有太皇太后撑腰的，而且皇上身边四个大宫女已经满额，但这个喜儿是太皇太后亲自指给皇上的，地位肯定不能低，就是不知道会顶下哪一个的位置，等乾清宫那四位姑奶奶知道了，恐怕又是一番风雨啊！

    康熙听到梁九功的声音，眼中仍然微带茫然，下意识地道：“摆驾钟粹宫！”等御驾开始移动的时候，康熙才回过神来，只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改道的意思，他现在不想考虑会不会为宜敏招来忌讳，反正皇祖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无论他是否去钟粹宫，她对宜敏的态度都不会改变，既然如此，他又何须顾忌太多？

    看着漫天飞雪中渐渐出现的钟粹宫，康熙催促着抬轿的奴才们加快脚步，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看到宜敏那温柔包容的笑脸，想要面对儿子们孺慕的目光和亲昵，很想听听宜敏体贴的话语和儿子们的童声稚语，如今诺大的皇宫大概只剩下钟粹宫能带给他片刻安宁和温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抱歉，停更了这么多天，因为紫藤去医院复查眼睛的时候，医生说眼部有不明的红斑，所以留院检查了两天，后来发现是虚惊一场，是因为熬夜火气大，加上洗脸太用力眼睛结膜有点充血，晕！吓死人了，还以为眼睛又出问题了。不过医生严肃叮嘱，眼睛好之前上网可以，但是每天不能超过三小时，而且绝对不能熬夜……咱崩了，今天这章是前几天一点点码下来的，今天修改了几次赶紧发上来，接下来咱会充分利用时间更新，绝不会停更的，大家放心，不过时间不定要请大家见谅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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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所谓解释

    钟粹宫书房中传来稚嫩的读书声,间或有一两声带着笑意的悦耳女声传来，似乎让冰冷的寒冬也带上了几分暖意,康熙放缓了脚步，静静地停止书房门前,隔着厚重的门板听着里面隐隐的笑声，不由得放缓了眉间的褶皱,眼中露出轻松的笑意，对着梁九功挥了挥手,他不希望有人打扰他和宜敏母子独处的时光。

    梁九功会意地带着一串奴才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到了转角处才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果然只有在钟粹宫才是最安全的，至少皇上不会动不动发脾气,当奴才的人身安全也有了保障，领着人快步走向正殿，准备告诉尚嬷嬷让钟粹宫的小厨房准备皇上的早膳，皇上下了朝还什么也没吃过呢！梁九功下意识地忽略了康熙在慈宁宫喝的那碗汤了，谁让皇上只喝了一点点就再也不肯碰了呢？

    康熙轻轻地推开书房的朱红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正对着房门的书案后坐着一身滚边旗装的宜敏，火红的狐裘毛领称得宜敏的脸庞更加白皙如玉，脸上被房间温暖的热气熏出了几抹红晕，配上那温柔的眼神和浅浅的笑意，当真是一尊活生生的温玉美人，承瑞背着站在书案对面，正朗朗地背诵三字经，赛音察浑也学着哥哥的模样背着手、摇头晃脑地可爱极了。

    康熙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心底缓缓而上，在慈宁宫凉透的心终于回暖，无论如何，至少他还有宜敏，还有两个乖巧争气的儿子，至少在这紫禁城中还有一块净地能让他有家的温暖，宜敏一抬眼看到康熙，连忙从书案后面站了起来，承瑞和赛音察浑见状回头就看见康熙含笑站在门口，顿时高兴地齐声叫了一声“皇阿玛”，乐颠颠地跑到康熙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一边一个扑上去抱住康熙的大腿。

    宜敏这时也绕过书案来到康熙面前，刚要行礼就被康熙一把拉住，宜敏顺势站起来，反正也就意思意思，一般没有外人康熙从来不让她行礼的。宜敏笑吟吟地亲自帮着康熙脱下厚实的貂裘披风，轻轻抖了几下随手挂在一边的架子上，对着守在屋外的雀儿吩咐道：“雀儿，你亲自去小厨房一趟，把本宫为皇上熬的粥端过来。”

    康熙闻言笑了笑，他知道无论自己来不来钟粹宫，宜敏每日都会为他准备一两样滋补的膳食，若时辰到了他没有到，宜敏就会将膳食用小碳炉温着，然后派心腹奴才亲自送到乾清宫，时时不忘让梁九功提醒他注意歇息，虽然这些日子康熙到钟粹宫的时间不多，但是他身边的一切都充斥着宜敏的身影，所以在孝庄暗示宜敏对他不尽心的时候，康熙才会尤为愤怒，真情假意他还是分得清的，宜敏从来只会默默地为他做到力所能及的一切，而不是宣之于口讨巧卖乖，不像其他人只知道耍心眼争宠，没一个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

    “对了，皇上可曾用过早膳？”宜敏吩咐了雀儿之后，突然想起来似的回头问了康熙一句，听康熙答说尚未用膳之后，赶紧让雀儿交待小厨房多上几样爽口的小菜，待雀儿一一记下之后才满意地让她离去。回过头就看见康熙已经被两个儿子拉着坐在书案后的大椅子上，承瑞正殷勤地为自家阿玛倒了一杯温热的奶茶，赛音察浑也讨好地端来一边的点心，嘴里乖巧地说着让皇阿玛先垫垫肚子免得饿坏了，顿时地逗得康熙开怀大笑，直夸两个儿子孝顺。

    宜敏这时也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笑看他们父子三人的互动，刚刚康熙一推门进来，宜敏就发现他的脸色不对劲，想到这时辰他应该刚刚给孝庄请过安，恐怕在慈宁宫肯定又受了什么刺激，再联想到今早被孝庄打发过来的那个宫女，顿时恍然大悟，看来孝庄真的打算走最后一步。

    孝庄是个极度讲求平衡之道的人，因为这样才能让她永远掌握最大的主动权，所以自从后宫宜敏一家独大之后，孝庄就致力于扶持另一方势力制衡宜敏，但是基于种种原因一直没能成功，于是她对宜敏的猜忌日日加重，加上康熙对宜敏的信任宠爱，让孝庄感觉到后宫人心已经倾向宜敏，这让一直立足于权力中心的孝庄无法忍受，在打压宜敏不成的情况下最终狠心对赛音察浑动手，只要两个阿哥中一个变得体弱多病，那么宜敏就没那么多心思注意后宫和康熙了，届时自然有的是机会扶持其他宫妃上位。

    但是她最看好的小钮祜禄氏却根本不入康熙的眼，不得召见连咸福宫的大门都出不去，而慧妃那里根本不可能见到康熙的踪影，孝庄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否则宜敏这个贵妃也不是傻的，要是被先下手为强的话，孝庄上哪去找另外一个家世才貌都上得了台面的女人？结果不等孝庄想办法让康熙翻小钮祜禄氏的牌子，佟氏竟然借着皇后的手上位了，还一跃而封嫔，这让孝庄有些乱了方寸，如果说她对宜敏是忌惮，那么对佟氏就是痛恨了，钮祜禄氏是她留着制衡宜敏的，那么佟氏的得宠就需要其他人来打压。

    一时找不到人选的孝庄看上了万硫哈氏，她容貌冷艳但性格冷淡，而且身份不够的她只能依靠孝庄，不存在背叛的问题。宜敏记得前世的万琉哈氏一开始是乾清宫的宫女，虽然受到康熙宠幸，但是在宫中没有靠山的她位份自然高不到哪里去，即使生了十二阿哥依然没有进位，直到康熙末年才受封为定嫔，如今宜敏将她放到慈宁宫，能不能借着孝庄这个后台一飞冲天就看她的本事了。

    宜敏不动声色地想着既然康熙脸色不虞，恐怕对孝庄塞过来万琉哈氏也不会太看重，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如果孝庄非要将万琉哈氏捧起来跟佟氏对着干的话，那位份定然不能低了，到时候一介包衣得封高位足以吸引大部分人的嫉恨了……

    康熙考察了一下承瑞的功课，发现才几日不见，承瑞不但将他之前布置的功课都完成了，甚至已经将整本倒背如流，顿时连连点头，这孩子果然不负他的期望，性子稳重又极聪明，更让康熙惊喜的是，连赛音察浑都能摇头晃脑地背上一部分的内容了，说是听承瑞读书的时候硬记下来的，虽然不懂得其中的意思，但是单单这样就让康熙瞬间两眼放光了，没想到素来好动的赛音察浑都有这等天赋。

    康熙看着两个儿子说不出的满意，转头看了看坐在身边椅子上的宜敏，高兴地道：“敏儿，你给朕生了两个好儿子啊！”他如今儿子虽然只有三个，不说纳喇氏所出的皇五子，单是宜敏的两个阿哥就顶的上旁人十个八个儿子了，当然若是宜敏能多生几个就更好了，康熙期待地看了看宜敏平坦的小腹，王御医前些天说了，宜敏的身子经过这两年的调理已经大有起色，不出一年就能受孕了，若能顺利坐一次胎，月子里配合药物调理，自然能将上次难产的病根一并除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康熙自然欣喜若狂，他最大的心病就是宜敏的身子，每每看到两个资质远胜旁人的儿子，就会想起若是当初宜敏没有被人所害的话，如今他们说不定早又添了一两个聪明漂亮的孩子了，随着时日的推移，承瑞和赛音察浑表现的越好，这种遗憾就越是强烈，康熙对当初的罪魁祸首佟氏也就越是憎恶，既然她害得他和宜敏之间子嗣艰难，那么她也别想要有孩子！

    宜敏抿唇一笑，娇媚地横了康熙一眼：“皇上说得什么话呢？难道儿子还是妾身一个生的不成？都说儿子肖父……”说着突然脸上微微一红，“若不是有您这般英明神武的皇阿玛，哪来这两个小家伙……”宜敏小小地捧了康熙一下，毕竟这儿子再聪明也是要康熙能发现才行，换了前世胤祉一年也见不了他几面，再聪明有什么用？所以还是让康熙认为儿子们的出色都是他的功劳好了，这样他才会更加重视他们，将来有什么做得不好那也是他这个皇阿玛的问题，省得像良妃那样，明明儿子不是自己养的，偏偏老八一出错就是她的罪，可真是冤到了极点。

    康熙果然被捧得高兴不已，哈哈一笑拉过宜敏的手柔声道：“敏儿说得是，这是朕的儿子，自然比旁人要强得多，”说着话锋一转，凑到宜敏耳边低声道，“当然了，若没有像敏儿这样漂亮聪明的额娘，朕哪来这样漂亮可爱的儿子呢？”这话倒是实话，承瑞和赛音察浑综合了康熙和宜敏身上的优点，尤其是宜敏那双妩媚漂亮的凤眼，生气起来威仪毕露，笑起来妖娆妩媚，宛若会说话一般充满灵气。

    宜敏感觉到吹拂在耳廓的呵气，脸上顿时跟抹了胭脂一样红透了，赛音察浑颠颠跑到宜敏跟前，仰着脸奇怪地道：“额娘，您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炭火生的太旺了？”

    所谓童言无忌指的就是赛音察浑这种孩子，康熙和宜敏被小儿子这么一句话问的尴尬不已，好在承瑞聪明地发现自家皇阿玛和额娘一脸的不自在，连忙跑过去拉过赛音察浑：“二弟，额娘那是害羞呢，这种天气哪里会热？”虽然承瑞是好心想要阻止口无遮拦的弟弟，但是他这句话更是让宜敏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正在宜敏几乎要被两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弄得恼羞成怒的时候，门外很及时地传来敲门声，雀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启秉皇上、主子，早膳已经备好了。”

    这声音简直就是及时雨，顿时解了康熙和宜敏这对父母的尴尬，两人闻言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十分默契地相携往门外走去，只是快要跨出门外的时候康熙突然回头，对着亦步亦趋跟着的两个儿子扬起一抹古怪的笑意道：“你们两个留在书房，将抄十遍。”谁让你们两个臭小子欺负你们额娘了，皇阿玛这是救你们于水深火热呢，否则还不知道敏儿事后会怎么收拾他们呢？

    承瑞和赛音察浑的脸顿时苦了下来，尤其是赛音察浑这个根本坐不住的，立马求救般地看向自家额娘，可是宜敏压根不鸟他，头一撇当作没看见，只是抄简直便宜这两个小子了，本来想让他们把床前故事统统抄十遍呢！

    这下子赛音察浑总算知道自家额娘不爽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和承瑞一起回到书桌前乖乖坐下，拿起搁在一边的，用胖乎乎的小手握住特制的小号毛笔慢吞吞地抄了起来，谁让是他们从小第一本启蒙书籍，想说不懂也不成呢？

    康熙顿时满意了，总算把这两个小子弄走了，难得有时间跟宜敏相处，偏偏这两个小子总是破坏气氛地捣蛋，要是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总会刚刚那样的窘状，这样他怎么给他们弄个弟弟妹妹出来？

    康熙和宜敏相携走回正殿，里面的炕上摆满了各色小菜，中间放着一个小锅正汩汩地冒着热气，一股清香的气味扑面而来，等两人在炕上坐好，一边的宫人上前掀开锅盖，顿时更浓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殿，里面的粥呈现乳白色，夹杂着米黄、翠绿色泽的小丸子，看着赏心悦目。

    宜敏亲自为康熙舀了一碗粥，康熙接过来浅浅尝了一口，只觉得味道浓淡合宜，小米熬得软硬适度，那些小丸子是干贝和各种肉类、蔬菜做成的，一口咬下去流出浓浓的汤汁，香醇的味道滚动在舌尖上，美味得让人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康熙顿时放开了胃口将一小碗粥都吃了下去，这才拿起筷子像旁边的小菜进攻。

    这些年在钟粹宫用膳的时候，康熙养成了不让奴才伺候的习惯，只因他最爱宜敏为他布菜，念叨着多吃点青菜，不许挑食之类的话语，让他觉得特别新鲜，而且钟粹宫的膳食都是小厨房现做的，比起那几大桌冷冰冰的御膳，他更喜欢这里少少的十来样小菜，却带着普通百姓家温馨和幸福的味道，而且宜敏虽然不会亲自下厨，但是脑子里的食谱可不少，总是能让小厨房弄出许多新花样，时不时就能给人惊喜，所以康熙对于孝庄推崇备至的万硫哈氏所谓的家传膳食根本不屑一顾，不过是看着新奇而已，哪里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了。

    宜敏是个决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既然今生有条件让自己过得更好，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自从有了小厨房后，她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后来连仙境里的食谱都翻出来，指导着御厨们做出来，结果花样百出，决不重样，至于能勾得康熙的馋虫流连忘返就是意外收获了。

    等康熙把案几上的菜肴消灭大半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搁下碗筷，反正在宜敏这里没有什么每道菜不吃第三口的规矩，除了上桌前要试毒之外，其他规矩在钟粹宫都不适用。待奴才将碗筷杯盘撤下去之后，康熙端着饭后茶点心满意足地呷了一口，只觉得这些天的郁闷都不翼而飞了，看了看一边眯着眼端着茶碗的宜敏，康熙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对佟氏的事跟宜敏交待一下，毕竟他之前突兀地封了佟氏为嫔，甚至没跟宜敏通过气，总觉得有些心虚。

    宜敏气定神闲地坐着，等着康熙开口，反正佟氏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若是康熙不解释也无所谓，该知道的她都知道，甚至还在其中推了一把，若是康熙自认有对她解释的义务就更好了，说明自己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在康熙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康熙踌躇了半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敏儿……关于佟嫔的事，朕事先不该没有告知你一声，那个……本来朕只打算给个贵人的名分，只是……”。要说拿佟氏当挡箭牌，他实在有点说不出口，毕竟佟氏终究是他表妹，而且宜敏并不清楚当初她难产的□，康熙也不希望马佳氏和佟氏两家因此势如水火，一时竟然难以启齿。

    不等康熙继续解释，宜敏开口打断了他：“看皇上这话说得，这后宫的位份本就是皇上说的算，哪有先跟臣妾通气的理儿？只是佟嫔毕竟是皇上的亲表妹，身份贵重，别说是贵人了，说实话在臣妾看来便是当个贵妃都足够了，皇上只给了嫔位还真是委屈她了。”宜敏自然清楚康熙对佟氏的不满，也知道他的本意是要拿佟氏当靶子挡住孝庄的视线，只是她不能让他真的说出来，有时候该装傻的时候就该傻一点，毕竟知道得太多的永远称不上聪明人，反正康熙也不可能封佟氏贵妃，装好人不费宜敏半点力气。

    康熙顿时一梗，按照常理来说，佟氏作为他的亲表妹只封个嫔确实不高，但是以佟氏的作为和心性，就算给个贵人康熙都嫌膈应，只是看着宜敏那坦然不解的眼神，知道她又开始发挥她的同情心了，只是这佟氏根本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宜敏要是对她没有半点戒心的话，恐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咬上一口呢！但是他该怎么说呢？又不能直接说当初就是佟氏害得你难产，你可别滥发善心了？

    真要这么说，以宜敏那个藏不住心事的性子，恐怕没两天就能让人看出端倪来，可是不说这事他该怎么让宜敏对佟氏那女人提高警惕呢？康熙第一次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到底都是佟氏不好，若不是她和皇后使出那种下三烂的手段，他又怎么会想到这个破主意？可是佟氏既然侍寝了，若是不给个交待，不但舅舅面子上过不去，就是他自己也丢不起那个人。

    “敏儿，这佟氏虽然是朕的表妹，但是朕跟你说句实话，这丫头的性子不好，心机颇重，敏儿将她当作普通嫔御即可。”康熙点到为止，毕竟他也不想讲得太过，免得宜敏疑心他为何地自家表妹如此了解，或者追根究底起来他可就有理说不清了，有时候宜敏固执起来康熙也拿她没辙。

    宜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帕子捂住嘴，欲言又止地看了康熙半晌，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过问半句。康熙松了口气，握住宜敏的手将她拉进怀里，他的敏儿总是这般善解人意，她大概看出了他的为难，所以她什么都不问，这样的宜敏怎么能不让他全心维护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算是突发情况，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所以今天一共两章更新，总字数应该超过一万一千字左右，买了重复内容的亲也不要失望，新内容绝对比重复的多几百字，至于不爱看【作者有话说】内容的亲咱也没办法，被打了负分也算应得的，不过紧赶慢赶地从外地赶回家中就是为了早点把内容修改过来，请大家见谅吧（鞠躬——）！

    为了质量，下一章紫藤需要再润色加工一下，晚一点再上传，这一章大家先看着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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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元宵灯会

    宜敏靠在康熙怀里,心中满意地笑了，她当然知道佟氏每次侍寝之后总会得到一碗避子汤,这也是她早就料到的，毕竟康熙的性子绝不会容许被人算计,基于佟氏特殊的身份，他所能做出的应对不多,但是不让佟氏如愿地母凭子贵是必然的，所以地狱交给皇后的药物与熬制避子汤的主要成分是相冲的。

    若是服食时间久了,不但身体会渐渐被掏空,而且以后很难受孕，即使运气好怀上了也坐不住胎，这一招还是宜敏从老四当年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那里知道的,结果老四的侧福晋年氏可不就是如此吗？不过老四福晋更狠一些，她让年氏不断生孩子死孩子，滑胎的更是不知道多少，最终生生让年氏走在她前头。

    不过宜敏不会这么便宜佟氏的，而且她也不想让佟氏生下孩子，毕竟她无论如何不会对孩子下手，所以当初她让赖嬷嬷给佟氏下的药有趣得很，那可是仙境中得来的‘好东西’，可以最大限度激发人体所有的潜力和精血，本是让修炼之人用来逃命用的，只要用过一次就需要调养数年才能补回来。

    而这种药佟氏每隔三天用一次，赖嬷嬷让她整整服用了近一年的时间，所以佟氏的身体在短短一年内迅速发育，容貌也变得光彩照人，甚至带着几分妖异的美艳，但是这是透支了自身生命力换来的，等药效过后她的青春年华将快速地逝去，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从倾国红颜变转眼间成为迟暮老妪，没有了美貌，更不得康熙的欢心，在这后宫之中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生不如死！

    这就是宜敏对佟氏的报复，她当初就发过誓，要让伤害她孩儿的幕后之人后悔出生在这世上，若非佟氏狠毒到想要他们母子两一尸两命，她根本不会用这种有伤天和的药物，她可以理直气壮地用尽这凡间所有的手段来算计他人，但是如非必要她不会用仙境中的东西来害人，毕竟宜敏还是相信因果循环的，她一直认为仙境是上天对她诚心礼佛的补偿，是为了让她更好地保护孩子、保护家人，可是佟氏揭了她的逆鳞，敢对孩子动手的人，即使受到天谴她也要让她们下地狱。

    康熙自然不知道宜敏正思潮翻涌，他只是想着该如何补偿宜敏这段时间所受的委屈，思虑了半天，才抚摸着宜敏顺滑如丝缎的长发，凑在宜敏耳边低声道：“敏儿，可想出宫游玩？”

    这句话让宜敏身体一震，忽地抬起头来，看着康熙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皇上说什么？你要带臣妾出宫？”难怪宜敏惊讶，毕竟一入宫门永不回头，若是宫女还有机会等年岁到了放出宫与家人团聚，可是后妃那可是真的只能老死紫禁城了，地位高的还能召见自家额娘，若是地位低的那可真是与亲人永别的，前世宜敏除了几次随驾之外，从未出过宫门半步，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了。

    康熙看着宜敏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不由得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一直传到宜敏心里，他抵着宜敏的额头，眼神温柔地重复道：“是啊，朕要带你出宫。朕知道敏儿每年元宵都要与家人同游灯会的，只是这些年朕一直不得空闲，今年朕一定带你去，好不好？”他的密探早已把宜敏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查的一清二楚，他知道宜敏最爱弓马骑射，最喜欢跟着哥哥们出游打猎，也知道马佳氏府上和睦，每年上元节都要全家一起游灯会。

    马佳府是京城少有的和睦之家，由于盖山福晋瓜尔佳氏的强势和对庶子的大度，内宅几乎没有过争宠陷害之事，嫡庶兄弟之间可谓真正的兄友弟恭。一开始宜敏对后宫女人们的宽容大度，康熙是抱着怀疑态度的，毕竟女人不嫉妒那简直不可思议，但是查了马佳府的情况之后，他才发现宜敏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太过干净，也许只有马佳氏这样的家风才能教养出宜敏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吧？

    听康熙提到和家人一起过元宵，宜敏的眼睛有点湿润，她想起进宫前的每一年都是和家人一起度过，十六年来都是热热闹闹的，从三岁起每年灯会哥哥们都会护着她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然后凡是她喜欢的都会想尽办法买给她，每次游完灯会回到家中，都会看到很多很多漂亮的花灯，那是哥哥们绞尽脑汁发动所有人猜谜弄来的，只因为她喜欢……当年的热闹和温情如今想来竟然仿若隔世，如今这个九五之尊的男人说他要带她走出这座华丽的牢笼，要带她去看本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再看到的灯会……

    宜敏的手环过康熙的腰，紧紧揪住那明黄色的龙袍，本已死寂的心中仿佛突然注入了一股暖流，不是感动而是感激，感激他让她有机会再次去看看那怀念的喧嚣，只是……她突然渴望见到阿玛那慈爱憨厚的脸庞，怀念哥哥在拍着她的头说‘一切有哥哥在’，想念弟弟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要吃她亲手做的汤圆……一切的一切，原来被深深埋在心底的无尽思念突然汹涌而出，之前因为没有过奢望，所以这份感情被静静地掩埋着，如今有了一线希望，宛若破开的堤坝再也不可遏止，她很想很想……回家！

    宜敏只觉得眼前模糊起来，冰凉的泪水滑过脸颊消失在明黄龙袍上，渐渐晕散开来深色的水渍，明知道宫中是不能随便哭的，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进宫这些年来，她一直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强迫自己冷静坚强地面对所有人，强迫自己不停地算计着所有的一切，只因她没有下一次重来的机会了，她输不起。

    偏偏在这后宫之中，她所要面对的人都远比她强大得多，无论身份还是地位，她远远不具有优势，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甚至是康熙，她只能靠着借着不知何时就失去优势的前世记忆步步谋算，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甚至夜不能寐，只因若有一步走错她就将万劫不复。

    有时候她整夜整夜地看着安睡在身边的两个儿子，眼睛都不敢眨，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一旦梦醒了，眼前的孩子们就消失了，她依然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她不敢想象那将是如何灭顶的绝望和悲哀。所以她只能用尽所有的心力和坚强让自己一步步迎难而上，将对手一个个挑落马下，而眼前这个男人只能利用却不能依靠，只因不知何时他就会抛弃她转而将另一个女人当做掌中宝……

    康熙感觉到胸前缓缓扩散的冰凉，连忙轻轻推开宜敏，一手抬起那精致的下巴，梨花带雨的娇艳瞬间印入眼帘，眼泪从漂亮的凤眼里无声地滑落，划过莹白如玉的脸庞，顺着小巧的下巴一颗颗落在他手上，既没有抽泣声，也没有可怜哀怨的样子，只是平静地流着眼泪，这样的宜敏让康熙心痛不已，忙不迭伸手抹去那晶莹的泪珠，只是却越抹越多，康熙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哄着道：“敏儿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朕的提议吗？若是不喜欢我们就不出宫，别哭了，咱们不哭了好不好？无论你说什么朕都答应你！”

    宜敏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的悲哀有些可笑，他是乾坤在握的君王，自然不会将心落在一个女人身上，当初她不是已经决定只求他心中的一席之地吗？如今她已经成功了不是吗？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呆头呆脑的傻小子，他难道不知道有种眼泪叫喜极而泣吗？

    宜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带着真心的柔和与愉悦，宛若破云而出的第一抹阳光，带着炫目的光华与晴空的清朗，用带着鼻音的声调呢哝道：“谁说臣妾不喜欢？您答应了要带我出宫的，不许反悔！”说完不待康熙反应，就下榻向寝宫方向跑。

    “出宫该穿什么衣服才好？那些宫装肯定是不成的……莺儿、雀儿，快过来，帮本宫找衣裳！”宜敏突然有些迫不及待了，出宫就有可能见到家人，即使康熙没想过放她回家，难道她就不能用计吗？总之能得出门一趟，若不见见家人岂不是浪费难得的时机？要不要透个气让巴克什和巴图鲁换成那天当班呢？这样即使不成她也能跟弟弟们相处一天了？不知道两个弟弟是不是又长高了……

    宜敏正高兴得胡思乱想着，这边康熙却有些招架不住，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宜敏用那种小女儿的娇态对他撒娇了，一时只觉得目眩神迷，骨头有些酥麻，身子也有些发软，只能傻傻地点头，然后目送宜敏穿花蝴蝶一般飞远。刚刚他好像答应了敏儿什么事儿？竟然想不起来了，罢了，敏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虽然康熙对宜敏一会哭一会笑有些难以理解，但是只要知道她是高兴而不是伤心就好了，抬起手看着上面那濡湿的泪痕，不由自主地凑到唇边舔了舔，微咸中带着点苦涩，他不喜欢宜敏流泪的样子，让人感觉那样的悲哀和绝望，他喜欢敏儿像刚刚那样的微笑，纯粹而甜美，让他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也许可以找机会多带敏儿出去散散心？

    在宜敏的望眼欲穿之下，上元节终于到了，康熙牵着宜敏的手走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群摩肩擦踵，让护卫在两个人身边的御前侍卫个个精神紧绷，不敢懈怠地紧紧护住两人，不停地排开挤过来的人群，艰难地为两位悠闲的主子开路。

    宜敏怀念地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她身后跟着的正是她的双胞胎弟弟巴克什和巴图鲁，两个人被康熙钦点贴身保护宜敏，他们自然是千肯万肯，自从宜敏进宫了，他们就没有机会见到自家姐姐，毕竟后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如被钦点全程护卫宜敏，简直是高兴的找不着北，当然这也跟他们在出行前小小立了一功有关系。

    临出宫前，宜敏看到两个弟弟也在随行队伍里自然高兴，很是大方地给了康熙一个奖励的微笑，顿时看呆了所有随行的护卫，康熙的脸色霎时一阵红一阵白那叫一个好看，突然有些后悔了，真想直接把宜敏打包回钟粹宫藏起来，只是他金口玉言已经答应了宜敏带她出宫，总不能临时反悔吧？何况这段时间宜敏有多开心期待他是亲眼看到的，他不想看到宜敏失望的样子，但是真让宜敏就这么走出去，恐怕一路上他光是喝醋就喝饱了，还游玩个什么劲儿？

    就在康熙纠结的时候，巴克什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精致的垂纱斗笠，轻薄的垂纱长至胸前，外人只能看见一个隐约的轮廓，根本看不见宜敏的容貌。康熙顿时满意了，宜敏也欢呼一声从巴克什手里抢过那个斗笠，开心道：“弟弟，你怎么知道要给姐姐带这个呢？来的太及时啦！”她刚刚也看到康熙的脸色了，正懊恼怎么就忘了要遮掩容貌这回事，她可是真的害怕康熙就这么打道回府，那她下次想再出宫可就难了，没想到瞌睡送枕头，还是巴克什机灵，知道为姐姐着想，等回头一定要好好犒劳这小子。

    巴克什看到自家姐姐的笑容，也高兴起来地笑道：“姐姐从前上街总要带着这个的，皇上说要带着姐姐微服出行，我就想到了这个，虽然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准备，但是带着总没错的。”巴克什和巴图鲁是宜敏一手带大的，自然跟她感情最是要好，看到宜敏笑容灿烂，皇上连微服出游也不忘带着她，就知道自家姐姐果然如传言一般受皇上宠爱，自然真心为宜敏高兴。

    一旁的巴图鲁也挠着头嘿嘿一笑，顺便亮出手边一个小包裹，开始爆料：“姐，我这里还有呢！这是你最喜欢的香扇，这是汗巾，这是……”看着巴图鲁手里拎的那零零总总一大堆东西，宜敏是既感动又羞恼，这小子这么口无遮拦的，没看到周围的侍卫们那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吗？真是丢脸丢到盛京老家去了！

    康熙倒是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拿过宜敏手里被捏得差点变形的斗笠，亲自为宜敏带上，康熙对马佳兄弟实在是太满意了，尤其是巴图鲁简直是个活宝，两兄弟一静一动正是绝配，而且武艺之高在禁军中绝对是排的上号的，今儿带着两兄弟同行真是太对了，简直是急朕之所急啊！

    但是一看到巴图鲁这么个大块头手上拎着那一堆女人的小玩意儿，康熙实在是忍俊不禁，这小子素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这些东西肯定是巴克什这个素来心细的才会想到，只是没想到被巴图鲁这个缺心眼的当众抖了出来，恐怕要被他们同僚笑话很久了，不过他们和宜敏毕竟是同父同母的嫡亲姐弟，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众人只会觉得他们姐弟情深，倒不至于传出不好的话来。

    宜敏被康熙戴上了垂纱斗笠，浅色的薄纱掩住了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外面看不清里面，但宜敏却能清晰地看见外面，当初为了制作这样的垂纱可是费了她阿玛不少力气呢，谁让味入宫前宜敏奉行低调策略，但是又不能不出门，所以才精心制作了这么个出行的必备工具，本以为进了宫肯定没机会用上了，没想到两个弟弟竟然记得给她带上，还真是没白疼他们。

    宜敏欣慰的目光透过薄纱看着两个已经长高到需要她仰视的弟弟，屈指数来进宫已经第五个年头了，当初跟她一样高的弟弟已经长大成人了，巴图鲁也知道藏拙了，当众来这么一出虽然有些鲁莽，但是众人只会觉得让兄弟们拿东西是她在家当姑奶奶时的习惯，毕竟谁家姑奶奶不是娇生惯养的，这样康熙即使事后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心里不舒服，加上刚刚巴克什特意强调了她出阁之前总是带着垂纱斗笠才出门，这样只会让康熙的大男人心理得到满足，没见康熙对两兄弟叫她姐姐睁只眼闭只眼吗？不然按照规矩他们可是要自称奴才的。

    康熙拉着宜敏的手上了早就候在一边的马车，外面看着是一辆普通富贵人家的马车，可是里面却精致舒适得很，车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华，铺满毛皮的车厢柔软温暖，坐上去一点都感觉不到颠簸，宜敏进了车厢就拿下了头上的斗笠，毕竟车内就康熙一人，不必遮遮掩掩的。

    康熙接过宜敏的垂纱斗笠把玩着，发现那垂纱内外不同的妙处，顿时来了兴致，心中嘀咕着等回了宫一定要让内造办也按着这模样多弄几个出来，免得将来出游再出现这等尴尬的局面。康熙偏过头看着宜敏在夜明珠掩映下越发清丽绝俗的容颜，再想到刚刚马佳氏两兄弟讲的话，顿时心中满足了，他的宜敏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过美丽，从过去到未来，她的一切只会独属于他一人。

    京城北大街是上元节灯会的主办地点，几乎每年都要举办盛大的灯会，康熙和宜敏看着那形式多样的冰灯和花样百出的灯戏，几乎有些目不暇接了，冰灯是将冰块精细雕琢成各种花鸟动物、建筑的式样，晶莹剔透，玲珑可爱；而灯戏上则是花炮、烟火、龙灯接踵而至，看得台下的大人小孩纷纷欢呼雀跃。

    康熙带着宜敏沿着北大街慢慢游走，一边指着各色近年来新增的特色给宜敏看，宜敏算来有四年没来过灯会了，一切都变得格外新鲜活跃，看着街上的人们都分外可爱，对大街两旁挂满的各色灯谜兴致勃勃地猜着，偶尔跟康熙争论两句，两人各执己见的时候就让底下的侍卫跑腿，到远处那座高台对负责的管事说出谜底，看看到底是谁猜得更准些，结果他们一路猜过去，身后侍卫手上的灯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精致，直到拿不下了为止。

    两人不在意地让侍卫们将花灯分发给周围的孩子们，他们都没把这些小玩意放在心上，只是享受着比拼解谜的乐趣，等两人漫步来到高台附近的时候，已经把所有有趣的灯谜都猜过了一遍，除了高台最高处悬挂着的灯王。

    不一会，宜敏手上就拎着一盏莲花盛放模样的精致彩灯，这盏灯就是刚刚高台上的灯王，做得当真是精致绝伦，宛若一朵真正的彩莲，每一片花瓣都小巧细致，上面甚至还嵌着闪闪发光的琉璃珠，仿佛莲花上的朝露，宜敏当时一看就挪不开脚步了，康熙见宜敏喜欢，二话不说就上前解谜，将每一片莲叶上的谜题都解开了之后，才终于赢得了这盏灯王，而宜敏在所有人欣羡的目光下从康熙手中接过了这盏彩灯，掩在垂纱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她从来只要最好的……。

    康熙牵着宜敏慢慢走出人群，在旁人看来宛若一对神仙眷侣，两人漫步走进京城最大的酒楼太白楼，被安排进视野最好的临街包厢，在这样的日子里，想在太白楼订一个座位尚且不可得，何况是位置最好的包厢了，不过康熙想要自然会有人帮他办妥，能贴身保护康熙的御前侍卫个个都是满洲权贵出身，随便出来一个都不是太白楼敢得罪的，弄一个包厢自然不在话下。

    此时康熙正揽着宜敏靠在窗前仰望天空，只因此时灯会的重头戏已经开始了，整个夜空顿时被五光十色的焰火所覆盖，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人连近在咫尺的耳语都听不清楚了。只见原本缀满繁星的夜幕中散开了各色奇观，有盒子花盆、烟火杆子、线穿牡丹、水浇莲、金盘落月、葡萄架、旗火、二踢脚、飞天十响、五鬼闹判儿、八角子、炮打襄阳城等众多花样，把夜空点缀得灿烂无比。

    整场烟火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渐渐停息下来，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刚刚停息，另一阵喧闹由远及近地传来，原来焰火盛宴之后，蜿蜒的龙灯开始了成为了夜晚的主角，作为元宵必备的节物，舞龙灯自然是京城男女老少最期待的节目之一，两条长数十米的金色长龙缓缓由北街尽头蜿蜒而来，每条龙由九个人负责舞动，再加上一人操纵龙珠，演出双龙抢珠。只见两条龙偃仰翻转，灵动非常的龙目不时眨动着，巨大的龙嘴一张一合跟着龙珠上下追逐，巨大的龙身交错而绕，观众的情绪也随之翻腾不已。

    宜敏趴在护栏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前世的她早已忘记所谓的热闹是怎样的场面，今生的她虽然见过，但是难得在视角这么好的地方居高临下观看舞龙，自然被这番热闹沸腾的场面所吸引，看到精彩处情不自禁地跟着拍手叫好，康熙站在宜敏身侧，双手环过宜敏撑住两侧的护栏，每当宜敏激动得探出身去的时候，他就连忙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生怕她一不小心栽了出去，每当宜敏看到兴奋处拉着他分享的时候，他也跟着她附和着拍手叫好，只是他的眼神一直落在笑颜如花的宜敏身上，对下面的热闹看都不看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这一章赠送大家一千五百字，算是给买了重复内容的大家赔礼，还请不要再抱怨咱了哟~！就这样，咱要好好休息了，整整一万两千多字，快不行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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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佳节暗影

    宜敏明亮的眸子映着远处的灯火辉煌显得份外璀璨，眼中愉悦轻松的光芒让人不由得感同身受般地从心底泛起笑意，康熙看着心中舒了口气，看来这次带宜敏出宫是做对了，同时心里庆幸着今儿两个小魔王一早就被他丢给皇太后看着，美其名曰要他们尽孝道陪着太后过元宵，不然带着宜敏出宫肯定甩不开那两个小子，他可不敢冒险带着两个儿子一起出宫，毕竟他们实在是太小了，何况万一被太皇太后知道了，肯定又是一番风波。

    康熙身后的巴克什和巴图鲁默契地互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底浓浓的笑意，同时心里才真正地松了口气，毕竟一入宫门深似海，以自家姐姐的性子就算受了委屈也很有可能报喜不报忧，谁知道在宫里究竟过得好不好，如今看皇上对自家姐姐那副呵护备至的模样，想来姐姐在宫里应该不至于受欺负，他们也总算能够跟家里人交待了，不过转念一想到自家姐姐吩咐的事情，他们又是一番头疼，要是没把这事儿办好恐怕他们回家肯定会被阿玛额娘家法伺候。

    整个雅间里康熙只留下巴克什和巴图鲁护卫，剩下的侍卫们都分散在外面轮流警戒，连同他们所在的雅间两边的包厢也被包了下来，毕竟这么多人总不能都守在门外吧？何况这些侍卫们也能借机享受一番，毕竟这太白楼的菜色在京城那是出了名的美味，招牌菜色可不是有钱就能吃得到的，这些雅间更是日日爆满，来的人都是达官显贵，一桌最低等的席面都要数百两银子，如今康熙微服到此，上的自然是最上等的席面，这些侍卫算是沾了光能够大快朵颐一番。

    殊不知这太白楼是宜敏暗中的产业之一，专门用来收集各种情报资料，与之相似的还有几处青楼酒肆，宜敏深知情报的重要性，前世胤祉就是靠着消息灵通才能在九龙夺嫡之时收敛锋芒，躲过那些兄弟的明枪暗箭，所以宜敏的玄部就专门负责情报，从京城向外发展，无论是青楼酒肆还是赌坊客栈，都有玄部的身影，而玄部的头领玄冥手下领着一群身怀各种绝技的武林中人，保证这些产业的正常运作。

    太白楼的效率极高，很快就将满满一桌顶级菜色摆了上来，加上太白楼最有名的神仙醉，小二将酒壶里的玉液倾入瓷杯中，顿时醉人的酒香弥散开来，充满整个温暖的雅间，当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就连一心看着热闹的宜敏嗅到香气都忍不住回过头来，康熙更是直接赞道：“这酒的香气当真是醇香馥郁，光是闻上一闻都是种享受，恐怕能与宫中的御酒相提并论了。”

    康熙素来讲究养生之道，从不贪杯中物，但是不代表他不懂酒，满蒙来自北方苦寒之地，自然皆是爱酒之人，尤其是烈酒更是受到大清上层人士的垂青，宫中美酒琼浆无数，康熙对酒自然挑剔得很，如今难得能在民间遇上如此美酒，总是要品上一品的。

    康熙揽着依然对窗外依依不舍的宜敏回到桌前坐定，抬眼看见马佳氏两兄弟杵在房间角落，便很是大度地道：“你们也过来坐下吧，不必拘束。”巴克什和巴图鲁顿时连道不敢，他们哪里敢跟皇帝同桌吃饭，更何况这桌子还是圆桌，那岂不是跟康熙平起平坐，真要坐下了说不定转头就会被皇帝穿小鞋呢！两兄弟求救的目光直往宜敏身上飘，您是咱的亲姐姐，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宜敏眼波流转，看着两个弟弟苦哈哈的样子，掩嘴轻笑道：“爷~您还是饶了这两个小子吧！他们从小就是耐不住的猴儿性子，也就在爷面前不敢放肆，何况爷面前哪有他们坐的份儿，岂不是折煞了他们？”宜敏眼见康熙淡淡无波的眼神开始转暖，这才心中微哂地接着道，“爷真要给恩典哪，就让他们出去跟那些小子们闹腾去好了，闻着这酒菜的香气，这两只猴儿可不是抓耳挠腮地呆不住么？”

    宜敏清楚地知道康熙并不是真的想让巴克什和巴图鲁同桌就餐，这种说法无非是给宜敏脸面，表明他对宜敏弟弟的另眼相看罢了，但是宜敏不能真的就这么接下这顶高帽，所谓君臣有别，有些时候皇帝的恩宠是不能接受的，否则不但是她在康熙心中留下不分尊卑的印象，就连自己娘家也会受到牵连。

    如今宜敏膝下有两个阿哥，那么马佳氏未来就是铁板钉钉的外戚，自古以来外戚是最难以把握分寸的，太亲昵有僭越犯忌之嫌，太疏远却又显得欲盖弥彰，看看前世赫舍里一族的下场就知道了，那还是康熙最爱的皇后娘家和太子的母族呢，最后还不是树倒猢狲散？所以宜敏绝不会容许家族犯下这等错误。

    康熙闻言笑了，看了看马佳氏两兄弟局促不安的神情，心中对他们的知礼识趣甚为满意，虽然有言在先出宫在外一切从简，但是尊卑主从之别早已刻在康熙的骨子里，宜敏在他心中是心爱的妻子，是他两个儿子的额娘，自然是特别的，有资格与他平起平坐，但是马佳氏是臣子，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他不介意抬举宜敏的娘家，却不会真的容忍他们无视尊卑，之前在宫门外马佳氏两兄弟对宜敏的称呼他不计较，只不过是为了不让宜敏扫兴。

    毕竟康熙知道马佳氏这对双生兄弟是宜敏手把手教养长大的，真要让他们对宜敏口称奴才，恐怕宜敏口中不说，但是心中不悦，所以康熙睁只眼闭只眼，只是该有的试探还是要有，经过刚刚这一番对话，康熙倒也确定了马佳氏还是知道进退的，明白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想必之前不过是因为和宜敏姐弟情深，一时忘情罢了。

    康熙对试探结果很是满意，于是很干脆地挥手让巴克什和巴图鲁出去和同僚们同乐去，两人顿时如获大赦，倒退着出了门，顺手将房门关上，安静的雅间里独留下康熙和宜敏两人。宜敏过人的耳力这时发挥了作用，她满意地听到门外两个弟弟推拒了同僚的邀请，替下了几个侍卫的工作守在门外，不能恃宠而骄是宜敏对两个弟弟最基本的要求，伴君如伴虎，身为臣子没有骄纵的资本。

    宜敏举起斟满酒的雪白瓷杯，对着康熙露出一个轻浅婉约的微笑，柔声道：“爷，妾身敬您一杯，谢谢您让妾身重温这人月两团圆的佳节。”她本以为再见这番热闹景象许将是隔世了，没想到不过时隔四年就能迈出那压抑人性的牢笼，即使只是这短短的一日也足以让她歇口气了。

    康熙笑着将手中杯与之相碰，然后两人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宜敏感觉到微凉的酒液划过喉间滚入腹中，顿时化作满腔火热，一股子浓郁的酒气直冲顶门，喉间泛起回味无穷的甘醇，如此反复再三，宜敏的脸上立时泛起一阵红晕，眼睛也蒙上一层蒙蒙的水雾，宜敏的酒量并不好，只是一小杯酒就足以让她双颊红透了，一双红唇越发娇艳欲滴，这酒喝着清冽但是后劲十足，宜敏连忙放下酒杯不敢再饮。

    与之相反的是，康熙酒量甚好，饮着醇酒观美人，当真是天下至乐，目光逡巡流连在宜敏泛红的娇颜上，只觉得姚之妖妖、灼灼其华不正是形容眼前的美景吗？口中的酒美，眼前的人更美，酒不醉人人自醉，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正是如此吗？

    宜敏被康熙灼热的目光看得越发不自在，微垂眼帘不与之对视，她可不想在不适宜的地方挑起康熙的“兴致”，宜敏那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宛若蝶翼的阴影掩住了两汪波光潋滟的妩媚，轻轻煽动间就能勾得人心神皆醉，康熙终于忍不住拉过宜敏抱在怀中，在那白玉般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宜敏连忙勾住康熙的脖子，坐在他腿上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深知这时候决不能点火的宜敏，连忙转移康熙的注意力，轻巧地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放置一旁，举箸为康熙布菜：“爷别光顾着饮酒，还是用些菜垫垫肚子以免伤身。”酒乃乱性之源，只要不喝酒康熙的自制力还是值得信赖的。

    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美人温言软语的劝慰，康熙自不例外，很是听话地举箸，一样样品尝起宜敏所布的菜色，其中荤素各半，先淡后浓，康熙吃到口中只觉得荤食的肉质细腻，入口多汁，不肥不腻，素食则清脆爽口，清甜美味，两者间搭配得天衣无缝，康熙不由得惊奇，没想到这民间也有这等手艺不凡的大厨，竟是不输给宫中的御厨。

    康熙见宜敏只顾着为他布菜，自己反倒没吃多少，也为宜敏夹了几样他觉得最好的菜色，催着宜敏多吃一些。宜敏见康熙心情甚好，便也应景地多吃了几口，倒是让康熙眉开眼笑起来，他总是为了宜敏吃不下多少东西愁得不行，不吃东西怎么能养好身子呢？如今这些新鲜菜色能哄得宜敏多吃几口，他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把这太白楼的厨子弄回宫去了。

    宜敏见康熙盯着她吃的那几道菜若有所思，还当他也喜欢呢，连忙多为他布了一些放在碗中，却哪里知道康熙已经盘算着挖她墙角了呢？要知道这太白楼大部分大菜可都是她从仙境的食谱中抄录出来的，自然不同凡响，而这些大厨也都是培训了很久的心腹之人，毕竟太白楼想要开下去这保密功夫肯定是首要的，若非绝对可信之人绝不会让他们知道菜谱的，就算是这些人也是每人负责几款菜色，不会让人通盘知晓的。

    一顿饭吃下来花了大半个时辰，因为宜敏不但要负责喂饱康熙这位大爷，还要应付他时不时上下其手、耳鬓厮磨的骚扰，其间康熙挨了不知道多少美人的白眼伺候，不过看他那副偷了腥的猫儿似的就知道他是甘之如饴、乐在其中了，宜敏倒也没真的恼怒，反正房里也没有旁人在，康熙在宫外也算是收敛了许多，要是在钟粹宫更加没脸没皮的事他都做过，所以宜敏也就半推半就地满足了这位爷偷香窃玉的爱好一把，毕竟接下来恐怕还有事要求于之位万岁爷呢！

    等康熙和宜敏带着一串人走出太白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酒足饭饱的一群侍卫精神抖擞地散布四周，巴克什和巴图鲁依然紧紧跟在宜敏身后，而康熙拉着宜敏并肩走在热闹的街道上，现在舞龙灯已经过去了，随着而来的是各种各样的街头表演，各种跳火圈、踩高跷、吞云吐火之类的民间杂技看得人眼花缭乱，康熙虽然时常微服出行，但是这等热闹却也不是经常得见，看得也是津津有味，只是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他一直紧紧拉着宜敏的手，生怕会被接踵而至的人流冲散开去。

    两人从北门街头一直游玩到街尾，都有些累的不行了，身后的侍卫们手上也提着一堆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宜敏透过垂纱看着那堆东西抿嘴微笑，从小到大看到喜欢的哥哥们都是直接帮她买下，如今虽然哥哥们不在身边，但是康熙这位万岁爷出手更大方些，凡是她注意过的统统让人随后买下，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有什么用，难不成还要带回宫去吗？那岂不是徒惹人眼红？不过终究是康熙的心意，她也不能罔顾不是吗？

    巴图鲁见自家姐姐累了，连忙四处看了看，指着远处一个小摊子对着康熙道：“爷，要不要去那边歇歇脚？”康熙和宜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个小摊子虽然冷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摊主是对老年夫妻，但是桌椅整整齐齐的看起来颇为干净，于是康熙微微点头，向那边走去，早有两个侍卫奔过去安排，等康熙和宜敏到了的时候，已经腾出一张桌子，康熙扶着宜敏在椅子上落座，不着痕迹地挥了挥手，那些侍卫很是乖觉留下几人，其余人都隐入人群远远地盯梢。

    摆摊的老妇人有些拘谨地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几位客人要吃些什么？”她看这行人衣着华贵，明显的非富即贵，为首的那对夫妻更是气势慑人，不由得加倍陪着小心，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得罪贵人，这京城是天子脚下，随便一个人可能是皇亲国戚，得罪不起啊！

    康熙笑了笑，温和有礼地道：“就来几碗汤团吧，给他们也都上一碗。”说着指了指一边站着的几个侍卫，那个妇人连忙应道：“嗳~~几位客人稍等片刻，汤团马上就来！老头子，来七碗汤团！”她高声对着摊主老丈呼喝道，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一拨人，看来今晚很快就能收摊回去了，妇人很是高兴地转身回到灶上帮忙去了。

    康熙看了看周围的侍卫，笑着道：“你们也坐下吃碗汤团暖暖身子吧，出门在外不必太过拘礼。”说罢看这些侍卫有些犹豫，挥挥手示意他们坐下，这些御前侍卫这才小心地在一边的几张桌子上分散坐下，不一会摊主两夫妇就端着热气腾腾的汤团上来了，巴克什上前接了过来，不着痕迹地用银针试了试毒，这才给康熙和宜敏端上来，只见白瓷大碗里满是浓稠的红糖水，中间浮着十来个浑圆的汤团，上面均匀地撒着花生磨成的粉末，一股子甜香味扑鼻而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康熙拿起勺子正要开动，却发现宜敏完全没有吃的意思，只是看着一个方向不动，不由得奇怪地看过去，结果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潮，不等他开口询问，宜敏就拉住他的袖子扯了扯，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巷口低声道：“爷，妾身刚刚好像看见一个人挟着个孩子跑进那条巷子里去了……”她很是怀疑那就是传说中拐带孩童的人贩子，毕竟每到这种热闹的节日总是会有不少孩童走失，以前她出门总是会被千叮咛万嘱咐，尤其是上元节这等大节日更是要带着大批仆从护卫，所以她刚刚一看见就是心里一咯噔，连忙跟康熙报备。

    康熙眼皮一跳，一听宜敏的话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这种诱拐孩童的事每年都会被报上来不少，如今既然看见了自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他微抬下巴示意离得最近的巴克什和巴图鲁，两人刚刚听了宜敏的话，此时自然心领神会，巴图鲁带着另外两个侍卫匆匆而去，很快消失在那个巷口处，巴克什和剩下的几人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只是暗地里做了几个手势，顿时远处的人群中又消失了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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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此时无声胜有声

    康熙和宜敏就在这街边小摊之上坐着,一边歇脚一边等待结果，桌上的汤团依然香气扑鼻,远处的人潮依然热火朝天，但在座的人都已经提不起原先的那份兴致了,宜敏眼睛时不时地向那个巷子口看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康熙反手握住她的柔荑，安慰地拍了拍道：“敏儿放心,巴图鲁身手极好,一同去的两个御前侍卫也都是好手，不会有事的。”他以为宜敏是担心她弟弟的安危呢，不过他对巴图鲁的实力清楚得很,当初除鳌拜之时他们两兄弟可是居功至伟，所以除非遇上强弓硬弩，否则全身而退是绝对没问题的。

    宜敏勉强地勾了勾嘴角，无奈挤不出半点笑意，她紧紧回握康熙宽大的手掌，轻叹道：“妾身倒不是担心弟弟，巴图鲁这小子让他动脑子也许不行，但论身手还是足以自保的，妾身只是担心那被掳去的孩子，过去只是听说有这等掳掠孩童之事，没想到今日竟然亲眼目睹了……”听说毕竟是听说，终究没有亲眼见到来得身临其境，作为一个母亲，她对于这等毫无人性的行径深恶痛绝。

    宜敏眼神黯淡了下来，她深知失去孩子的痛苦，对于这种迫人骨肉分离的恶行若是不知便罢了，如今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她难掩担忧地看着康熙：“不知道那些被掠去的孩子会受到怎样的对待？若是无法得救，那家中父母又将面临何等的痛彻心扉？妾身如今亦为人母，只要一想到这些就无法安心……”

    据宜敏所知这些人贩子拐卖女童，主要是卖给大户人家当奴婢或者卖给那些养“瘦马”的“妓户”训练，等其长大后再让其入青楼为养母谋利，而男孩子主要被卖做奴隶，若有相貌出众的则被作为娈童蓄养贩卖，基本上都是生不如死，与父母亲人几乎没有相认的可能。

    康熙听罢也是一阵触动，想起自己得知承祜和承庆早夭时的悲痛难抑，又想起当初知道赛音察浑中毒之时的愤恨交加，竟是心中一酸，骨肉亲情、血浓于水，若被生生剥离是何等的残忍之事……这些年来康熙看到这类的折子虽然心中不悦，但是并未有多大的愤怒，如今被宜敏这么一说，竟是有些感同身受起来了，只觉得这些个恶徒当真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看来这京城的治安是该好好整顿了，那顺天府尹年年上报，年年追查，雷声大雨点小，却不见任何效果出现，当真是废物一个。

    宜敏看到了康熙眼中闪过的火光，微微垂下头，眸中闪过一道冷芒，恨声道：“妾身不懂得什么国家大事，但是大清以孝治天下，这等掳掠孩童使得母子生生离散、父子不得聚首，子孙不得归宗之恶行，实乃大逆天伦之道，可憎可恨之极，便称之为诸恶之首亦不为过，这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岂能容这等不法之徒横行！”宜敏抬头看着康熙的眼睛，满是信任地道，“如今这起子恶人撞到爷的手中，相信爷定能将这等恶徒绳之于法，为那些被掳孩童及其父母亲人讨回公道！”

    宜敏因为怒气勃发，声音不免稍稍高了些，引来一旁巴克什等人的侧目，这些耳聪目明的御前侍卫自然早已把宜敏所言听在耳中，顿时觉得极有道理，认祖归宗，高堂父母，孝子贤孙乃是人伦之根本，无论汉族还是满蒙，宗族观念深入人心，子孙被拐走不得归，放在任何一个家族都是难以容忍的，这些御前侍卫都是些年轻人，正是一腔热血的年纪，很容易就被激起一腔正义感，心中纷纷摩拳擦掌，只待巴图鲁他们探查回来就大干一场，好好整治那些无法无天的人贩子，说不定还能立上一功，身在御前虽然前途无量，但是立功的机会太少了啊。

    康熙见宜敏这般气愤，不由得有些无奈，他知道宜敏素来眼里不揉沙子，尤其在孩子的问题上更是一点就爆的性子，如今被她见了这等掳掠孩童之事，若不好好追究出个结果来，恐怕难以平息她的怒气，他可不想宜敏将不痛快搁在心里，御医可是说了郁结于心不利于宜敏休养，看来这事儿他还真要管上一管了。何况康熙心里也正不痛快着呢，难得忙里偷闲带上宜敏出宫过节，偏偏就遇见了这等龌龊事，这顺天府尹到底是怎么做事的，难道他就只会歌功颂德，正事一件都办不成么？

    就在康熙一边迁怒于顺天府尹的无能，一边转动着脑筋怎么安抚宜敏的怒气时，就见巴图鲁从那个巷口闪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个孩童，快步来到康熙和宜敏面前，将那个孩童放在一旁的侍卫怀里，这才躬身行礼小声秉道：“主子，这孩子已经救回来了，只是奴才带人追上那个人拐子的时候，他已经会合了好几个同伙，不得已之下奴才等只好先将他们全部制伏，而且据他们招认还有好几个据点，同伙怕不是有近百人，而且掳来的孩童数量也不在少数，奴才不敢擅自做主，只好留下两个兄弟看守他们，先带着这孩子回来向主子复命。”

    巴图鲁又不是真的傻，这等拐卖孩童的事情这些年屡见不鲜，能在京城这地头还如此猖獗的，背后必然有些门道，他可不想和他们硬杠上，这京城就算一个地痞流氓，那背后也不定站着谁呢，他们马佳氏自然不会上赶着得罪人！不过康熙这位爷素来以仁圣之君自居，这事既然在圣驾面前挂了号，那就必然会追查下去，这伙人撞到了刀口上自然别想讨到好处，虽然不知道他们背后撑腰的是谁，但是这背后的人也别想有好果子吃，既然他们离覆灭不远了，何不废物利用一下让姐姐达成心愿呢？

    康熙闻言脸色一沉，没想到竟然还是条大鱼，既然有送上门来的尾巴，岂有不顺藤摸瓜揪出来的道理？只是……康熙犹豫地看了看满心满眼落在那个昏迷的孩童身上的宜敏，不由得有些为难起来了，他若是要去处理此事，必然要往顺天府衙走一趟，那宜敏就不好跟随了，可是难得出宫一趟总不能就这么把宜敏送回宫吧？再说看她那副模样，若不弄清楚这件事，恐怕别想让她挪开脚步，康熙顿时有些头疼了。

    这时候跟着巴图鲁去救人的两个御前侍卫又跑回来一个，那人匆匆来到康熙面前，直接跪地请罪道：“爷，奴才无能，那些拐子被人带走了！”一言既出、满座皆惊，竟然还有人敢从御前侍卫手里抢人？而且居然还得手了？

    康熙直接沉下脸来，喝问道：“岂有此理，是什么人有这等本事？难道他们身手比你们还高明不成？”如果这个人贩子的组织真的拥有比御前侍卫身手还高明的人，那他可就要好好考虑这其中的深意了。

    “回爷的话，带走那些人贩子的是顺天府的衙役，他们一出现就直接动手，根本不听解释就要将奴才两人一同拿下，奴才只好先行撤退。”原来巴图鲁走后，突然涌出一群顺天府的衙役，声称要将这些人带回去问话，甚至在他们阻拦之时还直接动起手来，他们被严令不能暴露身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人带走。

    “奴才不敢暴露身份，但是巴彦已经缀在他们身后跟了上去，奴才回来恭请主子示下。”这个御前侍卫其实也是又惊又怒，他们都是出身八旗大族，什么时候吃过这等亏，那些个衙役竟然拿着顺天府的招牌从他们手里抢人，若不是皇上临行前交代决不能暴露身份，他们早就亮出身份将那些狗才教训一顿了。

    不过这御前侍卫也不是吃干饭的，既然顺天府都介入了此事就表明事情不单纯了，他们当然不会贸然动手，当然他们好歹还留了个心眼，知道留下一人跟着探查情况，这样康熙无论做出什么决定都能从容应对。

    康熙挥手让那侍卫起身，为什么顺天府的衙役居然能出现得这么及时？难道说他们早已经盯住了这些人贩子，不想打草惊蛇才抢人的？可是那伙人数量如此之多，没有长时间的经营不可能发展到这种程度，要说顺天府完全没有察觉谁信啊？但是这些年来顺天府尹可从没有上书过这类情况，虽然康熙不太相信这顺天府敢官匪勾结，但是背后有些猫腻是必然的，康熙立时打消了原本打算去顺天府衙的想法。

    康熙沉吟了半响，招手让巴图鲁近身，附耳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巴图鲁眼中精光一闪，嗻了一声，转身之际和巴克什对了一下眼，然后带着刚刚那个侍卫离去了，只见巴克什口中呼哨一声，打了几个手势，顿时分散四周警戒的暗卫们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半，显然是跟在巴图鲁身后执行康熙的命令去了。

    康熙等巴图鲁带队走人之后，才转过头来对宜敏温声道：“敏儿，刚刚巴图鲁说了，这孩子没有受什么伤害，应该是被下了迷药，想来睡上一觉就能醒了，不必担心。”

    宜敏这才将注意力从那个孩子身上转了回来，看着康熙道：“爷，咱们可不能放着这孩子不管，如今也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孩子，可是又不能把他带回宫去，总要将这孩子安置好了才行吧？”她可不想在这时候功亏一篑被送回宫去，否则这一晚上的安排岂不是白费功夫？

    宜敏当然听到了刚刚那个侍卫的话，也知道康熙此时肯定另有打算，不过宜敏清楚地知道只要顺天府出了问题，那康熙就只能调动九门步军介入了，而她的阿玛正是现任的九门提督，那么这时候康熙能去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马佳氏府邸，所以宜敏当然很乐意给康熙搬个梯子，让他好下台不是？

    康熙看了看被抱在侍卫怀里那个眉清目秀的孩子，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模样，衣着并不华贵，看起来并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应该不会牵扯出什么麻烦，便对着宜敏微微点头：“爷自然不会放着这孩子不管”，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突然凑到宜敏耳边低笑道，“爷记得盖山的府邸就在附近吧？要不就到他府上去打扰一下吧？”

    康熙说完就注意着宜敏的反应，只见宜敏微微一愣，然后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目光透过垂纱落在康熙脸上，用模糊不清的语调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是那一声‘嗯’带着的浓重鼻音逃不过康熙的耳朵，他知道宜敏这是生怕一说话就泄露了喜极而泣的激动吧？

    康熙轻叹一口气，揽住宜敏的腰肢，拍了拍她微微颤抖的肩，柔声道：“敏儿莫哭，能回家该高兴才是呢！”其实康熙早在出宫之前就曾想过是否要带宜敏回马佳府一趟，毕竟康熙很明白宜敏对家人的眷念之深，只是宫妃省亲并无先例，加上如今太皇太后对宜敏盯得紧，若是被抓住把柄恐怕又是一番麻烦，随皇帝微服出巡和回娘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毕竟就连太皇太后都不曾回过科尔沁，何况是宫妃呢？若此例一出，恐怕宜敏又将站在风口浪尖之上，不过如今有了借口就不同了，他上门是为了正事，宜敏只是随行而已，事关前朝之事就算太皇太后也不能随便出言质问。

    宜敏重重地点头，藏在垂纱后的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地小声道：“是！是……高兴……妾身高兴得很……谢爷……”最后语不成调的宜敏，不得不抬手用帕子捂住嘴，阻止那即将溢喉而出的泣声，康熙听着那压印的低泣心中一疼，他对自己之前的犹豫愧疚懊悔起来，不过是带着宜敏回趟娘家罢了，有什么好顾虑的？这种事放在民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虽然在皇家难如登天，但是他是皇帝，想要隐瞒一件事有什么难的？何况现在有了合理的理由，他岂能再让宜敏失望？

    下定决心的康熙对着身边的巴克什使了个眼色，巴克什立刻心领神会，满怀激动地下去安排人手，除了死忠皇上的那些人之外，其他人都要调开，毕竟御前侍卫来自各个家族，若是被他们知道皇上和姐姐到了马佳府，恐怕不到第二天这事儿就没人不知道了，如今自家姐姐终于能回家了，自己岂能有负姐姐所托，这些年在禁卫军里厮混，早就弄清楚这些同僚背后都是谁的势力，如今只要将这些人调开就行了，而那些暗中的老鼠自然有人去收拾他们，至于外面的事要怎么弄大好转移视线就要看巴图鲁那小子的了。

    不一会，巴克什命人去找的轿子就被抬过来，青色布帘的小轿毫不起眼，但胜在宽大足以坐下两个人。康熙扶着宜敏一同坐进了轿子里，巴克什对着从刚刚起就一直和他留在康熙身边的另一个侍卫低语几声，那个侍卫顿时身子微微一震，连连点头，对着人群中比划了几个手势，就难掩兴奋地带着一群人匆匆离去。

    巴克什眼眸深沉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这才冷笑了一下，也暗中比划了几个手势，几个黑影尾随着那群人而去，然后巴克什面前无声无息地再次出现四个与他相同打扮的侍卫，巴克什与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四人都是微微点头表示没有人监视之后，这才松了口气，一起拱卫在康熙的轿子四周，悄无声息地离去。

    轿子中，宜敏已经摘下了垂纱斗笠，嘴角含笑却眼眶微红地依偎在康熙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康熙低头在她发髻上轻轻一吻，双手环抱着宜敏，将她圈在怀中，脉脉温情环绕两人身边，随着轿子一摇一晃，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泛起阵阵柔情的涟漪，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因此时无声胜有声……

    作者有话要说：宜敏步步是计，这次事件自然不可能是巧合，当然要先说这人贩子不是宜敏的人，她对这种事深恶痛绝，所以毫不客气地利用他们达到目的，顺便让康熙将他们一网打尽……大概就是如此，至于背后的势力牵扯暂时不能剧透，静待下一章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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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回府省亲

    康熙和宜敏的轿子到达马佳府的时候,盖山已经得到巴克什的传讯，命人大开中门将轿子迎了进去,直到正院中庭才落轿。康熙先下了轿，又伸手扶出宜敏,两人相携而立，而盖山和瓜尔佳氏早已带领家人在大堂前恭候,见此立即齐齐行礼：“奴才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康熙眼神轻轻一扫,把在场的人都收入眼底,能够来接驾的都是马佳氏的主子，只是放眼看过去人却不多，马佳氏那一堆儿子年长的都不在,只有几个小的跪在瓜尔佳氏身后，至于马佳氏那群有名的能干媳妇儿也没出现，不过倒也能怪，马佳氏的儿子们并无封爵，那些媳妇自然没有诰命在身，是没有资格见驾的。

    “起磕吧！”康熙挥了挥手让所有人起身，微微思索康熙就想起了马佳氏世代从军，如今南方三藩作乱，这家的儿子们大概都在军中待命吧？这样一想不由得眼神更加温煦了些，毕竟这一家子都是为大清驰骋沙场的好男儿，历代先祖不少都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的人物，作为以军功立家的氏族自然值得尊敬，何况若没有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力挺，如今这天下未必轮到他爱新觉罗家·玄烨来坐，便是看在这份上他便是更优待些也不为过。

    “奴才请皇上和贵妃厅内奉茶。”盖山毕恭毕敬地引着康熙入正堂，宜敏则落后半步紧随着康熙而入，只是她的眼神片刻不离地看着多年不见的阿玛，那一如既往的憨厚面容，依然乌黑的发丝和精光四射的眸子显然身子健朗，只是那不时看过来的慈爱眼神，让宜敏恨不能着直接扑到自家阿玛怀中哭诉一番，可是她不得不极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在康熙面前这等失礼的举动是绝对不允许的，只是宜敏依然忍不住将目光流连在自家阿玛的身上，微微颤动的指尖泄露了心里的不平静，千般算计万般谋划，才能再次见到他老人家的身影，在看到那慈爱目光的那一刻，宜敏觉得自己的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家人值得自己为之付出一切。

    盖山也是时不时偷偷瞥过自家女儿，自然看到宜敏那激动地神情和强忍的泪水，也是心中一酸，他的宝贝女儿长大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不再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娃娃了，只是他心疼地看到自家女儿那原先天真无忧的面容变得沉静无波，过去灿烂笑容变得优雅梳理，那双明澈的眸子更是深邃不见底，只觉得心中抽痛，那皇宫内苑看着光鲜亮丽，谁不知道最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宝贝女儿肯定吃了不少苦。

    嫁入皇家看着风光，可是一旦有事家里终究鞭长莫及，在那里一切只能靠女儿自己的本事，便是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他当然知道太皇太后对自家女儿的态度不复以往，但是那是太皇太后，马佳氏再怎么强盛终究只是臣下，一想到作为娘家却没本事帮女儿出头，盖山就气闷得不得了，只能憋着一股劲加倍鞭策家里的臭小子们努力上进，将来好给他们妹妹（姐姐）撑腰，至少能让宫里其他女人有所忌惮，不敢欺到女儿头上去。

    一入马佳府正堂就会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马佳氏的正堂极有气势，一看就知道是武将世家的做派，正面墙上一幅巨大的雄鹰展翅图，威猛的神态，锐利的鹰目，矫健的巨翅无比诉说着马佳氏勇武的家风，左右两边的墙上悬挂的不是风景图画，而是一柄巨大的宝剑和一副马鞍，象征马佳氏不忘祖先从戎之志，世世代代为国征战的祖训。那股子彪悍的意志充斥整个空间，一般人来访的客人，若是胆子小一点的根本坐不住的，没三两句话就得起身告辞，是以马佳府上除了武将，很少有文官乐意来访，即使有事也多是约了盖山出府相见。

    不过这些对康熙和宜敏没有什么影响，康熙是九五之尊，再大的场面也见过，自然不惧这点子威势，顶多觉得这马佳氏的确名不虚传，不愧铁血家族的名号，至于宜敏就更不用说了，这马佳府哪个地方能拦得住她这位姑奶奶？这正堂更是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就连那把巨大的宝剑都被她折腾过，进了这里只会觉得亲切无比，何况以她如今的心境修为，基本上很难有什么能够令她感到压迫了。

    康熙和宜敏入厅落座，毫无疑问地坐在最上手的主位上，下人训练有素地适时端上香茗，来去无声、目不斜视，显示出世家大族的良好家风。

    康熙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后，其他人才能动茶盏，宜敏随后也端起浅尝一口，发现是六安瓜片，这茶叶虽然难得，却不是特别罕见，权贵之家只要有心总能弄到一些，用来招待康熙算是恰到好处，既不失礼又不炫耀，看来这应该是瓜尔佳氏事先吩咐过的，毕竟更顶级的极品不是没有，那都是宜敏留给两个老人家享有的，没必要拿出来显摆，万一惹来康熙疑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皇上携贵妃驾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奴才等未能远迎着实惶恐，还请皇上恕罪。”盖山一上来就先拱手请罪，顺便点出自家没想到皇上能纡尊降贵光临马佳府，还强调了下马佳府是仓促迎驾。其实盖山虽然早就得了宜敏的通气，知道她上元节必定想办法回府一趟，所以他早早把府里不该留下的人打发出去办事，如今府里除了瓜尔佳氏和几个嫡子的儿媳心里有数之外，对家里其他人那是一字未提，毕竟女儿算计回府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几个媳妇那是绕不过的，否则盖山也没打算让她们知晓！

    康熙笑着道：“爱卿何罪之有呢？朕不过是一时兴起才顺路过来，事先并未通知尔等，匆忙之间情有可原，何况爱卿一家皆是国之功臣，又是贵妃的阿玛，说起来也不是外人，无需如此多礼了。”在康熙看来宜敏是他的妻子，她的娘家自然是不同的，当然如今的皇后还是赫舍里，他也不能说得太过明白，不过稍微点拨一下，想来聪明人都能听懂的，何况这马佳氏比起赫舍里氏要识趣得多了。

    盖山连忙惶恐地连连稽首：“皇上厚爱，奴才实不敢当，效忠皇上乃是奴才一家的本分，岂敢谈功劳。”说着话锋一转，看了看坐在康熙右手边的宜敏，眼中流露出慈爱之色接着道，“奴才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只要能见到她平安和顺，奴才就心满意足了，只是这孩子从小被奴才宠坏了，又是个天真直爽的性子，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皇上多多包容！”盖山的心意很明确，功劳什么的他根本不放在心上，他只要自家女儿平安无事。

    宜敏眼中微微湿润，她的阿玛先是摆明了自家的立场，马佳氏历代是为国捐躯、征战沙场的武将，靠的是战功立族，不稀罕贵妃娘家这么条裙带关系，然后又直接表明自家的态度，只要宜敏这个马佳氏的女儿好好地，马佳氏自然就好好地，这几乎是用一种强硬的姿态告诉康熙，马佳氏看重的是自家闺女，而不是皇上的贵妃，马佳氏举族效忠康熙，但是康熙也要善待马佳氏的女儿。

    其实这样的话几乎可以算是一种不敬了，但是宜敏却觉得心中满是温暖和感动，她的阿玛素来对权势没有野心，但是为了她这个免不了入宫的女儿，他去争去斗，甚至拿命去博，如今更是直言要皇上不能怠慢她，这份舔犊之情山高海深，她此刻不去想康熙会不会因此心中不悦，也不去考虑其他的算计，她只是沉浸在这份父爱之中幸福着，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又有何可虑？

    康熙也是心中动容，这般直白无晦的话语却很少有人敢当面对他说，虽然盖山素来就不是个爱拐弯抹角的人，但是会这般直接恐怕也是为了宜敏吧？被这般直愣愣地威胁不许亏待他家女儿，康熙心里却一点也不生气，毕竟一个真心疼爱女儿的父亲无论做什么都值得体谅，何况盖山所言一点也不过分，他不求功不求名，只求自家女儿平安，这点要求说实话真的不过分，只是康熙心中有愧，想起之前宜敏在宫里受的委屈，康熙就觉得脸上发热，人家一家子为他卖命，他却眼看着宜敏被太皇太后为难，如今被盖山这么一说，只觉得心虚，哪里能生出气来？

    瓜尔佳氏看见康熙有些怔愣的模样，连忙出声打圆场：“看老爷这话说的，女儿能入宫侍奉皇上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何况皇上自然待女儿是好的，不然又怎么会陪着敏儿回府？这宫里有皇上护着，敏儿自然平安喜乐，老爷瞎操什么心呢？”瓜尔佳氏心里一阵紧张，这老头子就是沉不住气，自从知道太皇太后为难敏儿的事情，他就日日坐立不安，但是也不必逮着机会说得如此直白吧？何况看皇上从刚刚起的一举一动，就知道这位万岁爷心里有敏儿一席之地，万一被老头子这么一搅合，皇上心有不满迁怒敏儿该如何是好？

    康熙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大笑道：“福晋说的是，敏儿是朕的贵妃，朕自当护她周全，盖山一片护犊之情，朕亦甚感之。”说着又侧头对宜敏笑道，“敏儿有个好阿玛，难怪你心心念念地想家，这等亲情若是朕怕也是要时时感怀的，以后有空便多召福晋入宫吧，免得你阿玛总是牵挂你在宫中是不是受了委屈？”说到后面眨了眨眼，一副戏谑的表情调侃道，不过言外之意也说明这回家省亲是可一不可再的。

    宜敏捏了捏手中的巾帕，眼波流转间横了康熙一眼：“皇上说什么呢？难道皇上会给妾身委屈受不成？”康熙连忙讨好地对宜敏笑，他哪里舍得委屈宜敏，这不是想方设法地补偿她嘛？

    宜敏见状笑了笑，转头安抚盖山道，“阿玛，女儿在宫中好得很，只要两个小魔王不捣蛋就谢天谢地了，哪里有什么烦心事儿？阿玛不必担心了。”这倒是实话，这宫里除了孝庄又有谁敢给她气受？她最操心的不过是两个儿子罢了。

    宜敏现在说话放松多了，康熙刚刚在众人面前唤她的闺名，那就表示她不用再时刻注意贵妃的身份，便自然而然地将平日里的做派拿了出来，这也是让盖山和瓜尔佳氏安心，表明她和康熙之间的感情还是极好地，免得盖山再说出点什么就不好收场了，毕竟孝庄待她不好，不代表康熙对她也不好，可不能让康熙因此心存芥蒂，反倒把上好的保护伞推了出去。

    盖山被瓜尔佳氏一打岔，又被宜敏这么一点，顿时醒过神来，连忙哈哈一笑转过这个话题，康熙也被宜敏警告性地一瞪眼，也很是配合地说起其他话题了，一时间气氛倒是融洽了起来，盖山是个直爽的脾性，说话不爱拐弯抹角，康熙又是整天面对那群一句话无数个弯的文臣，是以现在放下架子，两人说起话来倒是轻松很多，一老一少说到兴起也是其乐融融。

    瓜尔佳氏借机拉着宜敏在一旁说些体己话，跟她说着家里的近况，那个嫂嫂又给她添了小侄子之类的，顺便遗憾一下怎么这么多儿媳妇就是没人给她生出个孙女来之类的，毕竟刚刚康熙和宜敏互动她看在眼里，自家女儿明摆着已经拿捏住了皇上，也就不用她瞎操心了。

    轻松的气氛一直维持到巴图鲁回到马佳府为止，只见巴图鲁风风火火地带着那两个御前侍卫来到正堂前，探头探脑地等候康熙的召见，而厅内宜敏闻言看了看巴图鲁，又看看康熙严肃下来的神情，很是自然地笑道：“皇上，妾身想回自己出阁前的闺房看看，顺便见见诸位嫂嫂，还请皇上允准。”

    既然巴图鲁回来了，想必已经查到了那批人贩子的情况，而这件事既然涉及顺天府，那就是前朝之事，宜敏很是识趣地提出回避，后宫不得干政一直是她时刻不忘的座右铭，康熙对宜敏从不干涉政事这一点尤其满意，很是爽快地点头同意了，顿时大堂内除了盖山之外，只留下巴克什、巴图鲁和两个御前侍卫，剩下的人都被瓜尔佳氏和宜敏带了下去。

    宜敏用上元节上买来的各色物件和花灯打发了几个年幼的弟弟，然后挽着瓜尔佳氏的手臂，缓缓地走在家中的廊道上，看着四周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景色，脸上满是愉悦的笑容，一边和瓜尔佳氏喁喁私语，一边指着院中的各处说着往事，身后的奴才识趣地跟得远远地，给这对母女留下独处的空间，可惜事实远不是这么回事儿，只听宜敏一边看着听院中绽放的梅花一边低声道：“额娘，哥哥们可都回来了？没有被人察觉吧？”宜敏此次归家自然不会只是为了思家之情，有些事情若不当面交待她无法放心。

    瓜尔佳氏也眉眼含笑地看着那点点红梅，微微点头道：“放心吧，他们这几天都陆陆续续地从密道回来了，军营里也留下了替身，不会被人察觉的，现在就等着你了，幸好皇上真的肯带你回家一趟，否则这番辛苦可就白费了。”瓜尔佳氏从上次被宜敏召入宫，就被告知上元节当天会想法子回家一趟，最好能与哥哥们见一面，事关重大瓜尔佳氏不敢怠慢，回家后立刻与盖山商议，最后决定只召回几个嫡子，毕竟这几个儿子家族都有安排替身保护他们的安全，要脱身也容易些，何况在他们眼中只有嫡出的孩子才是家族的核心。

    宜敏轻轻点头，借着观看景色转头看了身后那群奴才们一眼，轻笑道：“额娘，你说女儿这趟回家省亲的消息，要花多久才能被传到该知道的人耳朵里？”她从来就没想过这事儿能瞒天过海，毕竟谁家里没有几个其他势力的探子，只不过有些隐藏得很深，平时根本难以察觉罢了，如今康熙亲自陪她回府的事儿，在其他人看来无疑是大消息，定会第一时间传回给他们的主子，只要这些探子敢动，那就有尾巴可抓，家里自然又能干净几分了。

    瓜尔佳氏柳眉一竖，冷哼一声：“这起子奴才若是安分便罢了，要是敢出幺蛾子，额娘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敏儿放心，额娘知道该怎么做，横竖这些年来，那些个家族安插进来的人有多没少，又有哪个真的能探出点内幕的，倒是正好拿来给你的嫂嫂们练手，不然将来分家出去，岂不是让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瓜尔佳氏是个精明厉害的，那些探子能得到的消息都是瓜尔佳氏乐意让他们知道的，其余不该知道的一点风都不漏，连带几个嫡子的媳妇都调教的极是能干，一起帮着管家，这府里就越发成了天罗地网，这次正好借着宜敏回府再涮一遍漏网之鱼。

    宜敏挽着瓜尔佳氏的手轻轻摇晃，笑容越发灿烂了起来，她的额娘自从练了功法，如今是越发精神了，精气神与前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毕竟前世额娘不但应付后院的女人，心痛夭折的儿子，还要为在宫里的她操心，早早就华发满头，哪里有如今这般精明锐利的气势，不过对此宜敏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一个家族若没有一个精明干练的主母坐镇，那几乎就是不上锁的大门，随便人家进出，敌对势力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哪里还有翻身的余地，如今的马佳府才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家族该有的气象。

    宜敏和瓜尔佳氏走过了长长的曲廊，来到宜敏出阁前居住的院落，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名贵异常，阁楼假山精致华美，小桥流水意境极佳，是整个府里最为幽雅宽阔的院落，到了这座院落所有的奴才都不敢越雷池一步，毕竟谁不知道这是宜敏从当格格时就定下的规矩，任何奴才不经传唤不得擅入，否则直接发卖出去，没有第二种结果。

    留在院外的奴才们悄悄地偷眼看到，远处的三层小楼里走出好几位盛装的贵妇，那是府里的几位少夫人，只见她们远远地向着贵妃和福晋迎了上去，簇拥着她们进了那幢小楼，然后任凭他们如何拉长耳朵也只能依稀听见偶尔的笑声随风而来，不由的感叹没想到格格都出阁好几年了，和这几位少夫人的感情依然如此之好，毕竟格格如今身为贵妃，身份地位不同了，连老爷福晋见了贵妃都是要行礼的。

    不管外面的奴才如何想入非非，这阁楼里除了瓜尔佳氏和宜敏的几位嫡亲嫂嫂，早已没有了宜敏的身影，那时不时传出的笑声是瓜尔佳氏她们故意抬高音量传出去的，此时的宜敏早已通过小楼中的密道到达了另一处所在，那里她的几位嫡出兄长已经恭候多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奉上~本来昨天已经码了一章，不过今早审稿的时候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全部推翻重写了，弄到这么晚才上传，不好意思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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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谣言猛于虎

    宜敏通过自己绣楼中的机关进入密道,轻巧地快步走在干燥宽阔的密道里，巨石铺成的狭长甬道里只余宜敏轻巧的脚步声来回响动着,每隔一段距离石壁上都镶嵌着一颗夜明珠，在夜明珠那柔和的光华照耀下,整条密道冷清却明亮。宜敏内息运转，步伐不大却速度极快,毕竟她的时间有限，想来阿玛和两个弟弟应该能拖延康熙一两个时辰,这点时间足够她做好所有的安排了。

    这条密道早在马佳氏先祖被赐住这座府邸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当时不过作为危急逃难之用，当时并没有这么四通八达，这些都是历代马佳氏族长扩建出来的,还有几条通道可以直达城外，宜敏的几位兄长就是借由这些通道悄悄回到家里，至于而这些夜明珠是宜敏在功法突破前唯一能从仙境中取出来的值钱玩意儿，当时一口气拿了数百款交给盖山，她直到现在还记得阿玛当时目瞪口呆的样子。

    宜敏走到密道的中段位置时渐渐放慢了脚步，最后在一个三岔口处停了下来，分别转动岔道口的三个灯座，这条通道每隔一段路都有一个灯座，没人会想到这三个灯座会暗藏玄机。宜敏选择了左边岔道走了进去，进入不到三十米的就看到通道壁上有一个洞开的门扉，宜敏随手取下壁上的夜明珠走了进去，拧动机关，暗门在她身后悄无声息闭合上，从外表看起来那依然是平滑的石壁，丝毫看不出那里曾有过一道暗门出现过。

    暗门后面是一间宽阔的密室，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箱笼，靠墙的两面由紫檀木做成的巨大墙柜，墙柜由上至上密密麻麻无数个抽屉，唯一相同的是所有箱笼和抽屉外面都标注着序号。这里收藏的是马佳氏盖山这一系，自关外起家至今所有数百年的收藏，其中以金银财帛最多。

    宜敏拉开标号为玖玖的抽屉，从中取出厚厚的一本绢丝制成的册子，直接翻到最后面的部分。前面那些记录的大多是些金银珠宝之类的先祖积累下来的财富，但是要论珍贵稀罕绝对都集中在这十多页里面，只见上书千年何首乌、万年灵芝、天山冰蟾，避毒珠、天灵水等等，都是当年宜敏能够从仙境中取出的物什，至于天灵水其实就是仙境中的泉水，有洗精伐髓、改善体质的作用。

    当然册子里重点列出的还有各种武学典籍、兵书战策、医书毒经等等，这些是宜敏十多年来一本一本地从仙境经楼中抄录而来，武学典籍和兵书战策对武将世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至于医书毒经也是不可或缺的，有了那么多珍贵稀罕的仙草灵药，若是没有医书和毒经的指导，岂不是暴殄天物，就算想要用也要知道怎么用啊？正常人要是啃一口万年人参那还不把血都吐出来？补过头了也是会要人命的！

    宜敏嘴角微勾，这些东西算是她今生为家族留下的最有用的财富了，即使是大清的皇室收藏论珍罕程度也不见得能比得上现今马佳氏的收藏，相信有了这些东西只要马佳氏后世的族长不是无能昏庸到了极点，基本上不存在败落的可能，即使资质再差的子弟，有这么多灵花异草也足以改善体质了，加上那些不同凡俗的武学典籍的存在，嫡系一支就算想出无能之辈都很难了。

    当然基于这个密室的重要性，除了历代当家人和继承人之外，素来不会让第三人知晓，如今这一代自从宜敏的玛法过世后，就只有盖山和宜敏知道，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宜敏给的，她知道是理所当然的，反倒是宜敏的大哥阿布凯，他虽然是盖山的嫡长子，但是终究尚需历练，而战火淬炼是马佳氏儿郎必经的试炼，三藩之乱可谓入关后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只有从这场战争中脱颖而出，才有资格得到盖山这一支所有族人的承认。

    这次宜敏千方百计回府一趟主要就是为此，三藩之乱历时十年，马佳氏最为军事大族，免不了成为战争的主力，前世马佳氏不知多少儿郎战死沙场，最终元气大伤，今生宜敏会尽己所能地为马佳氏保存元气，尤其是给自己嫡亲的兄长提供一切帮助，至于阿布凯到底能否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中建立起无可置疑的功勋和远超众人的威望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成功的话他就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当家人，甚至下一任马佳氏族长，若是失败的话，他也将永远失去迈进这间密室的资格。

    宜敏拉开编号壹玖玖的抽屉里取出另一本册子，这本要薄得多，记载的是密室里收藏的所有支出情况，翻开来略略一扫，不由得轻叹口气，果然不出她所料，最近十多年来，盖山从这里支出的金银财帛几乎是过去数代的总和，毕竟随着宜敏在宫中地位的稳固，加上膝下两位阿哥更是聪颖健康，马佳氏燃起了从未有过的野心和斗志，情报组织和暗中势力的组建更是一再扩大，在原来的基础上几乎扩展了数倍有余，但是这些哪一样不需要花钱，若不是盖山后来居上，被玛法看重成为这一支的当家，今儿继承了这一支历代留存的雄厚家底，恐怕早就经不起这样消耗了。

    宜敏转身来到那堆箱笼边，打开第壹号到弟贰拾号箱笼，只见里面大部分已经空空如也，只余下几箱金砖和银锭，眼中有些湿润，举起袖子轻轻擦拭了一下眼睛，阿玛这是狠下心背水一战，为了未来必然可见的夺嫡之争，他这是不惜把马佳氏的家底掏空啊！只是阿玛从未提到过只言片语，若不是她注意到这些年阿玛交到她手中的势力越来越庞大，涵盖的人员范围越来越广，从而担心如此迅速的扩张会让家里承受不起的话，她又何必如此心急火燎地赶着回马佳府？毕竟宗族的支持是有限的，作为她的娘家，盖山必然要负担相当大的一部分支出，何况盖山说到底是个老实人，哪里斗得过宗族里的老狐狸。

    幸好她如今功力突破第二重，可以从仙境中取出的东西中已经包括了各种矿物，其中包括玉石和金银，有了仙境取之不尽的财富支持，盖山以后就将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在马佳氏宗族之外另外组建自家的势力，毕竟谁也想象不到盖山这一支能够有如此雄厚的底蕴。

    宜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至于马佳氏宗族的势力就可以到此为止了，毕竟如今的发展速度已经是极限了，再发展下去就要引起康熙的侧目了，何况她很清楚宗族不会让盖山这一支占尽好处，虽然宜敏是盖山的女儿，但是只要掏空了盖山这一支，以后宜敏行事就要更加倚重宗族的势力，不愁将来宜敏不为他们所用。这正是宜敏决不能容忍的，今生她早有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宗族可以辅助她，但绝不可能指使她，否则未来必然成为与自己的阿哥们冲突的根源，宗族若是识相便罢了，若是不知好歹想要取而代之的分支多得是，如今她羽翼已丰，不惧任何挑衅和威胁。。

    如今最重要的是要壮大自家的实力，宜敏将仙境中早已经准备好的金砖，一批批转移到那些空的箱笼中，直到全部填满为止。想了想又转移了许多上好的玉石装满另一个小箱才罢手。至于极品玉石宜敏不是没有，而是不敢拿出来，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是很清楚的，上等的玉石已经价值不菲，但是要出手不成问题，但极品玉石不同，那几乎不是人间所有的东西，要是大量拿出来根本就是招灾的根源，想当初她为了仿制康熙随身玉佩，命手下寻找同样的极品玉石，几乎翻遍了整个大清依然无果，如今若是突然出现这么多，不惹来无数势力的觊觎才有鬼呢！何况还会对她之后的计划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宜敏看着那些回复满满当当状态的箱笼满意一笑，如今金银对她而言是最不值当的东西，过去还会为钱烦恼，如今有仙境这个后盾在却迎刃而解，连以后给自家儿女的家底也不用操心了，不过轻易得来的不懂得珍惜，宜敏也不会太过随意，该有的一分不少，不该有的夜绝不会纵容他们，免得一个个养的不知人间疾苦可就有违她的初衷了，何况按照前世康熙的作为，这位皇帝的疑心病之重堪称极品，对皇子们的监视更是无处不在的，她可不想好心办坏事，反倒拖了儿子们的后腿。

    宜敏看了看依然空旷的密室，沉吟了一会又从空间里取出已经用玉盒玉瓶装好的灵果灵草，随手在密室的角落里堆成一座小山，这五年来想必阿玛和额娘也很久没尝过这些东西了吧，难得回来就多留一些吧，反正有玉盒封着不会坏掉，即使以后她没有机会再回来，这些也足够两位老人家用上好些年了，至于用完的玉盒正若用来保存名贵药材，相信即使数百年之后药力也不会减退。

    宜敏估摸了一下时辰，已经耽搁了好一会了，她不能再拖了，从仙境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件，这东西太过重要，她根本不敢借由其他人的人送回家，万一泄露他们一家人将万劫不复，里面她详述了未来的计划和打算，包括对三藩之乱的所有记忆能写的基本上都写在上面了，其中还写了应该避开马佳氏宗族，私下里发展自家势力的计划，她甚至连玄部一部分据点的联系方式都留给盖山了，毕竟玄部负责宫外的一切情报，一旦有事也能够最快时间让自己知道。至于其中三部的势力她没有提及，反正家中的势力宫中的集中在她手中，而宫外有玄冥的暗中相助已经绰绰有余了。

    宜敏摸了摸这封至关重要的信件，将它郑重地放在第一号抽屉里，然后才拿着夜明珠走出密室，厚重的石门再次无声无息的合上，宜敏将夜明珠放回原位后，站在原地闭目沉思了一会，这才举步向着另一条通道走了进去，一直走到这条通道的尽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青铜狮子雕像，宜敏拉起狮子的鼻环，左右转动了六次，这座重逾千斤的铜狮子慢慢沉入地下，露出背后向上的石梯。

    宜敏深吸口气，稳稳地迈步走上那石质的阶梯，随着顶上投下的光越来越亮，宜敏终于走到阶梯的尽头，那里同样是密道的出口，出口处本有一副巨型的字画遮挡，此时也已经被移开，宜敏快步从通道内走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恢弘大气的厅堂和站在不远处的三位兄长。

    三个男子已经一前两后地迎了上来，走在最前面的阿布凯那熟悉的面容，温和的微笑和张开的双臂，一切的一切都让宜敏热泪盈眶，她呜咽一声，像儿时那样冲进自家大哥的怀里，熟悉的气息顿时包围了她，呼吸间满是兄长那清新旷达的味道，宜敏哽咽地唤道：“哥——”，这是将她置于膝上万般娇宠的大哥，这是让她骑在脖子上撒野玩闹的兄长，这是从不违逆她意愿任她予取予求的嫡亲大哥啊！

    阿布凯很是熟练地将猛冲过来的妹妹牢牢接住，像儿时那样拍抚着她，只是听着妹妹隐隐的的哭腔，阿布凯也是心中一酸，这是他如珠如宝呵护着长大的妹妹，本该让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娇宠的人儿，却偏偏嫁入了天家，面对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和戒备森严的宫墙，即使明知妹妹受了委屈也只能忍着，将满腔怒火往肚子里咽，因为皇家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后宫的是非更不是他们能够置喙的，他们只能听从阿玛的话努力挣得军功，在军中站稳脚跟，他们兄弟若然手握兵权，那么即使不能随意去惹人，至少能让妹妹无人敢惹！

    宜敏的四哥多毕和六哥德克锦都围了上来，多毕伸手在宜敏肩膀上拍了拍，温声劝哄道：“小妹莫哭了，见到哥哥们该高兴才是吧？可怜哥哥们望眼欲穿这么多天，好歹笑一个给哥哥们看看吧？”诙谐的话语让宜敏破涕为笑，任性地将眼泪统统擦在阿布凯胸前，惹来阿布凯无奈地苦笑。

    宜敏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四哥，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和深深的酒窝，顿时让多毕倒退三尺，每次宜敏想整人都是笑得如此百花失色，只是做出来的事情绝对让人面无血色，他从小到大见识过无数次了，他可不想让自己成为失色的那一个。多毕看着是个绝对温文尔雅的公子，嘴甜又很会哄人开心，尤其能把自家彪悍的额娘哄得千依百顺，让所有兄弟自愧不如，但是从小到大宜敏所有整人的鬼点子都有他在背后支招，是个绝对表里不一的笑面狐狸。

    多毕是瓜尔佳氏所出的嫡次子，家中排行第四，十五岁就跟自家大哥一样被盖山丢到军营里锤炼，但是凭着一副欺骗世人的外表和能说会道的本事硬是混得风生水起，在军中人缘极好，从军十多年来从无败绩，是个智谋性的将领，虽然他的身手绝对不容忽视，但是偏爱用头脑解决问题，最喜欢设计圈套给人钻，让别人被卖了还帮他数银子，同时也是所有兄弟中最清楚宜敏掩盖在温柔乖顺外表下的精明狠辣的那一个。

    德克锦见多毕退开，立刻抓住机会将他挤开，伸出蒲扇般的大掌拍了拍宜敏的头，瓮声瓮气地咧嘴笑道：“丫头，可算是笑了，要是让阿玛知道咱们惹你掉了金豆子，恐怕又要一顿家法伺候了。”德克锦往宜敏跟前这么一站，顿时就像一堵墙挡在了她面前，完全挡住了身后的多毕，要说最疼爱宜敏的绝对是这个憨厚的老六，从小到大不知道为了宜敏打过多少架，挨了多少家法。

    宜敏笑眯了眼，娇嗔道：“人家才不是掉金豆呢，这是高兴的，难道六哥没听过喜极而泣吗？”德克锦是个真正的北方大汉，身材极为雄壮高大，比起身材颀长的阿布凯还要高出两个头，据说出生的时候折腾得瓜尔佳氏死去活来，天生就力气大，练了宜敏给的武学后更是魁梧壮硕，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力士，美中不足的是脑子从来一根筋，完全不懂得拐弯抹角。

    德克锦挠了挠头：“妹妹说的那些汉人玩意儿，你六哥可弄不明白，不过我知道妹妹出来一趟不容易，所以一收到消息我就快马加鞭地赶了回来，路上跑死了三匹马，”说着憨憨地一笑，然后又看着宜敏疑惑道：“对了，妹妹你在宫里是不是受委屈了？我在军营里都听到了不少传闻，不过那些个敢说你坏话的混账都被你六哥狠狠教训了一顿，我妹妹千好万好，谁敢说你不好我就揍死他。”攒起钵盂大的拳头狠狠挥动着，一副凶狠的架势。

    宜敏闻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完才把疑惑的目光落在从德克锦身后转出来的多毕身上，毕竟德克锦和多毕在同一只军队里面，肯定知道。当初因为德克锦性子单纯、头脑简单，家人都担心他到了军营里恐怕被人坑了都不知道，思来想去只好把他安排到多毕所在的军队，有这个素来聪明诡诈的老四关照大家都能放心。可怜多毕从那时候就跟在这个弟弟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哦，还有过这种事？”阿布凯也是颇有兴趣地挑起眉，拉着宜敏做到大厅中间的圆桌旁，等多毕和德克锦也跟了过来坐下才继续饶有兴致地问起，“究竟怎么回事？小妹的事情怎么会在军营之中流传？”宜敏怎么说也是后宫嫔妃，如今更是身居贵妃，一般世家平日里就算偶尔谈起都要斟酌字句，生怕得罪了宜敏，如今听德克锦的意思竟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说闲话的？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值得深思了。

    多毕瞪了一眼张大嘴正要叫嚷的德克锦，这才眯着眼睛说道：“自从小妹封妃入宫，这军营里就少不得有人在我们面前说些闲话，说什么有了成了皇亲国戚，咱们家的子弟都可以鸡犬升天之类的……”还有些话多毕不愿在自家妹妹面前提起，甚至还有谣传贵妃绝色倾国，三千宠爱于一身，狐媚得皇上冷落发妻，打压后宫嫔妃等等言论完全不堪入耳，不说德克锦这个火爆脾气的，就是他听了也是怒火上扬，自家小妹是什么样的性情他清楚得很，绝对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何况以自家妹妹的品貌还用得着狐媚皇上？皇后自己嫉妒不贤，立身不正又怨得了谁？若不是当初马佳氏和瓜尔佳氏没有落井下石，如今这大清的皇后早就不姓赫舍里了！

    德克锦也是连连点头道：“四哥说的是，那些兔崽子满嘴鬼扯，我家妹子天仙化人，还需要去狐媚皇上？是个男人见了都要直接拜倒，要我说皇上就该直接废了那个劳什子皇后，那么阴险恶毒的女人也配当皇后？”说着还讨好地对着宜敏憨笑，“要我说啊！那是他们没见过我家妹妹，皇上能娶到妹妹那是祖上积德，自然该捧在手心里，那些个矫揉造作的女人哪里比得上敏儿，一个个大惊小怪的！”说着还邀功似地炫耀道，“丫头，那些个敢胡说八道的都被我揍得一个月下不来床了，现在见了我就绕道走，再也不敢说那些混账话了。”

    阿布凯本来听了多毕的话表情严肃，毕竟这事还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只是一听德克锦那完全找不到重点的浑话，顿时被气乐了：“你这小子能不能长长脑筋，你以为一般人敢随便传这等闲话吗？小妹如今好歹是手握六宫大权的贵妃，一般世家讨好她都来不及，如何敢随便说这等闲言碎语？这等作为分明是想败坏小妹的名声，顺便离间我等与敏儿的感情，毕竟我马佳氏儿郎素来战功卓著，若是明明靠着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功绩硬是被说成是靠着裙带关系，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了，久而久之就算心里明白是谣言，却难免不会在心中怨怪敏儿，不只是马佳氏，恐怕连瓜尔佳氏都无能幸免……”

    阿布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斥道：“你以为凭着拳头大把这些人教训一顿就没事了？”见德克锦茫然地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无奈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多毕问道：“难道四弟没有跟六弟说清楚这其中的厉害？”若是能用拳头解决他当然不介意狠狠教训那些居心不良的家伙一顿，只怕到时候反而被倒打一耙，德克锦这个素来莽撞的就算了，反正人人都知道他缺心眼，拳头比脑袋动得快，可是其他马佳氏的儿郎就不一样了，一旦大打出手，只怕在军中立刻树敌无数，反而更加助长谣言的势头。

    多毕闻言摇摇头，苦笑地看了德克锦一眼，扶额道：“大哥又不是不知道六弟的性子，就算跟他说破嘴皮子，下一次还不是照样犯？从小到大他挨得家法还少么？结果那性子还不是没改过？只怕我不说还好，真要分析给他听，他能把全军上下一起揍一遍。”自从德克锦到了军中，多毕觉得自己白头发都长出来了，可是谁让这个弟弟天赋异禀，脑袋虽然不灵光却是个武学奇才，就算他们几兄弟一块儿上怕也制不住他，除了自家妹妹才有本事一瞪眼就唬住这头莽牛……

    想到这里多毕看向从一坐下就沉默不语的宜敏，只见宜敏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是她沉思时的标志性动作，感觉到自家四哥看过来的视线，宜敏轻轻一笑：“罢了，六哥这么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这谣言明显是有心人刻意为之，只要对方存心诋毁我，那谣言绝不会轻易消停，不过军队不同于其他地方，自古军中强者为尊，有时候最直接粗暴的手段才是最有效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其他人虽然不能用，但是六哥用却是正好……”

    听到宜敏这话德克锦顿时兴奋了，不等他跳起来，宜敏话锋一转：“只是六哥也要小心防人下套，毕竟军中斗殴大不了受些惩罚，若是失手打死了人，那可就……”宜敏话中未尽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在座的都从军多年，自然知道她想要说些什么，多毕闻言也是一懔，擅杀袍泽可是大罪，到时候德克锦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更不用说依德克锦的性子，这种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顿时多毕严厉的目光落在德克锦身上，准备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定要对这小子严加管教，不然就算军中主将是自家人恐怕也保不住他。

    德克锦虽然憨厚鲁直，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傻的，真要傻他的武艺岂会如此之高，只是凡事勇往直前，不爱去想太多罢了，如今听宜敏这么一提醒，心中也是明白过来了，对方这是那他当靶子，打算拿他作伐子对付马佳氏呢！不然为什么流言总是在他耳边响起，为什么没人跑到四哥面前说去？想通这一点德克锦顿时拳头握得吱吱响，眼睛瞪得铜铃一般大，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怒喝出声，竟是强自忍耐了下来。看到德克锦的表现，在场的兄妹三人都是暗暗点头，这个莽汉终于肯用脑子了，可喜可贺真是祖先保佑啊！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不稳定，对等更的大家很不好意思，今天上七千字大章，算是赔罪了！

    紫藤说一下现状，紫藤是公务员，白天要上班，晚上在家又只能偷偷摸摸滴码字，爸妈不让碰电脑太久，毕竟眼睛是关系一生的大事，所以实在无法像以前那样一码就一整天，所以没办法承诺按时更新，等不及的亲觉得不满紫藤也无话可说，只能说尽量了。

    另外，咱要强调这些话不是借口，而是事实，如果要催更的亲请直接催更，不要侮辱紫藤的人格，那种找借口逃避更新的事紫藤不屑为之，有事咱会直接说，没必要说谎，请不要用讽刺的语调来说明您的慧眼如炬！

    当然重点要谢谢一直耐心支持紫藤的亲们，你们的理解和等待给了紫藤最大的动力，才能一直坚持到今天，也许上面说话重了些，不过绝对不是针对可爱的你们哟~只是看了书评太憋屈了，忍不住为自己说句话而已！

    此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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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无价之宝

    阿布凯注视着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白烟,沉声道：“既然四弟早已知道流言之事，想必已经调查过了吧？究竟是谁的手笔？”声音中流露出一丝森冷,他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本事很是清楚，别看平日里跟谁都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实则心思缜密，这等谣言一出本来早该有所处置,可是偏偏他不曾接到任何消息，如若不是他已经有所动作,那就是事情特别棘手。

    多毕闻言露出一个苦笑,无奈道：“这推动流言之人很容易便查到了，大多是钮钴禄氏和赫舍里氏在背后弄鬼，佟氏也在暗地里借机推波助澜,剩下的不过是些人云亦云之辈不足为惧，只是在这等风声鹤唳之时与马佳氏交恶，对他们根本是弊大于利……”而且这事太容易查到结果，令多毕有些怀疑其中的可信度。

    赫舍里氏这些年来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在军中实力本就比不上马佳氏，这样明目张胆地跳出来很不符合他们现阶段韬光养晦的行事作风。

    钮钴禄氏亦是军事大族，在军中的势力不小，但是如今大战在即，若与马佳氏交恶，进而动摇军心引起内讧，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佟家在军中势力最为弱小，其统领的只有汉军旗，汉军绿营更是早在康熙十二年末就已投入前线战斗，若要说佟家在这等时候还有精力来搀和，那也未免太过高估了他们。

    阿布凯闻言眉头轻锁：“赫舍里氏和钮钴禄氏虽然已经不如以往那般受皇上信任，但终究同为八大家族，岂会如此短视，在这等平乱的紧要关头与咱们两败俱伤？佟氏是当今母族，更不该会在这时候拖皇上的后腿，不然岂不是自找不自在？”

    多毕同意地微微点头，他也是顾虑到这方面才不敢贸然动手，否则岂不是正中暗中设计之人的圈套？何况大世家可不只是这几家，若是拼的鱼死网破岂不是便宜了其他几个大家族？多毕有些头疼地道：“我已经多方排查，却始终无法确定幕后之人，每次查到线头总是这几个家族的人，简直想不信都不行了”

    宜敏听了两位兄长的话，只是微微思索了片刻就冷笑一声道：“大哥、四哥不用伤脑筋了，动手的不是这三个家族，不过这天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各个家族中安插如此多的人手，除了皇上之外，也就只有慈宁宫的那一位能够办到。”见三位哥哥恍然的模样，宜敏才接着道，“皇上自然不会在节骨眼上自毁长城，那么这真正的幕后之人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三兄弟顿时面面相觑，多毕有些不可置信地扶额道：“这太皇太后莫不是疯了？如今国难当头，三藩几乎割据南方半壁江山，如今举兵北上，她就算不帮皇上一把也不至于这样拖后腿吧？皇上不是太皇太后一手教养出来的吗？”

    宜敏轻嗤一声：“太皇太后本就不主张撤藩，在此之前不知道跟皇上吵了多少次，最后犟不过皇上只能妥协，但是不代表她就放弃了自己的立场，在她眼中我马佳氏才是怂恿皇上撤藩的罪魁祸首，能不把我当成眼中钉吗？咱们马佳氏在军中经营过百年，不是她说打压就能打压的，她只好退而求其次，挑动几个家族互斗，然后坐山观虎斗。”

    宜敏抿起嘴唇，眼中闪过锐利的寒光，孝庄早就想打压她了，只是她一直小心翼翼没有给她机会，多年来也就维持着相对脆弱的平衡，可惜康熙撤藩事件的到来终究打破了这个平衡，出于前世的经验，她改变了马佳氏在撤藩决议上的站队，坚决站在康熙一边支持撤藩，而这自然就触了孝庄的霉头，她奈何不了康熙不代表她就此放弃了，不能打压马佳氏不代表不能给马佳氏找麻烦。

    阿布凯脸色凝重地垂目不语，他这时才真正发现宜敏在宫中周旋是何等的不易，摊上这样一个太皇太后，加上家族与之有了利益冲突，难怪听说太皇太后近来总是找宜敏的不痛快，没成想竟是为了这等缘由。

    “太皇太后这样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要论地位她已经是太皇太后，是大清最尊贵的女性了，要论势力，她背后有着整个科尔沁蒙古撑腰，再说皇上的孝顺天下皆知，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多毕实在不明白太皇太后这样做能有什么好处，大清若是败了，难道她就能幸免吗？

    “哥哥们觉得太皇太后真的是心甘情愿地在慈宁宫吃斋念佛的？若不是先帝临终将大权放在四大辅臣手中，又留下了种种后手制衡她，如今她早已是风光无限的摄政太皇太后了呢，当今皇上难保不会是第二个先帝！”宜敏讽刺地一笑，将身子靠在椅背上懒懒剖析着那位看似慈祥的太皇太后有着怎样的野心。

    “这位太皇太后一辈子都在斗，历经三朝后宫而不倒的女人又岂是易于之辈？”那是个把权势利益和掌控欲渗透到骨血里的女人，只有把一切掌握在手心里她才安心，只有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她才甘心，试问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安心地养老呢？任何超出她掌控的人或事都会被她视为威胁，所以她不会容许宜敏继续坐大下去。

    阿布凯和多毕面面相觑，已经听出了宜敏的言外之意，看来太皇太后才是他们真正的对手啊！阿布凯沉吟了半响才道：“看来我们有些错估了形势，如果这事是太皇太后的手笔，那么事情就有些棘手了，幸好妹妹亲自走这一趟，否则我们还真会被算计了，这件事要立即知会宗族和郭罗玛法一声，否则以太皇太后的地位，有心算无心的话我们两家定会吃大亏。”

    多毕若有所思地对宜敏道：“小妹，你是个什么想法？太皇太后既然都把手伸到军中了，肯定已经对你出过手了吧？”虽然宜敏此刻毫发无损地坐在他面前，但他就是不可遏制的担心，真不知道妹妹在这样的形势下，要如何在太皇太后眼皮子底下过日子，一想到这里他就心中憋闷，果然当初就不该让妹妹入宫！

    德克锦本来在一边听得一头雾水，这会听见多毕这话马上跳起来了：“什么！那个老太婆竟然对你动手！妹妹，你有没有怎么样？”阿布凯和多毕的关切之情也是溢于言表，他们都很担心自家妹妹在宫里受到任何伤害。

    宜敏苦笑一声，喃喃道：“这位太皇太后的心狠手辣却远超一般人的预料，你们能够想象身为曾祖母却对自己的曾孙儿下毒吗？你们无法想象当我发现赛音察浑被下了慢性毒药的时候，那种惊慌和绝望是种怎样的折磨！”说着宜敏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当时我真想找她拼命，可是她是太皇太后，连皇上都动她不得，我一个小小的宫妃又能拿她怎么样？”

    “哥……我、我心里好苦、好不甘心！”宜敏想起当时明明胸中满是滔天的愤恨，偏偏只能强迫自己一忍再忍，每日里还要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讨好孝顺那个凶手！每次想到这里她就满腔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她唯有在家人面前无需掩饰自己，她可以哭诉，可以把一切与他们分担，她相信哥哥们定会与她同仇敌忾，而宗族若是知道孝庄对马佳氏所出的皇阿哥下手，肯定也会对孝庄产生极度的不满，只要家族和她站在同一阵线，她接下来才真正再无后顾之忧！

    马佳氏兄弟三人也是眼睛通红，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后宫的黑暗远比他们所知的更加可怕，如今亲耳听到宜敏的哭诉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还是将事情想得过于乐观了，他们出生的家庭相对和睦，根本无法想象要有何等冷酷的心肠才会做出那等举动？阿布凯揽过宜敏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心脏一阵揪痛，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妹妹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才得到今日的地位，又是付出了何等代价才将两个阿哥平安养到现在？别人只看到贵妃的无限尊荣，又何曾想过这份荣耀的背后隐没了多少血泪？

    德克锦则是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扯着嗓子吼道：“我就知道那个老妖婆不是个好东西，咱家敏儿多乖多孝顺的一闺女，她挑刺找麻烦就算了，竟然还对小侄儿下手！简直禽兽都不如！妹妹，你说，要怎么做，六哥都听你的，要不直接干掉那个老妖婆算了！”这下好了，被宜敏这么一哭诉，德克锦直接把孝庄从老太婆升级成老妖婆了，反正在他心里欺负自家妹妹的都不是好东西。

    多毕从鼻子里喷出一口冷气，斜眼看了德克锦一眼：“行啊，你扛着你的大刀去干掉那个老妖婆，我看你连紫禁城都进不去！净出馊主意，真这么容易解决，还用得着你说？”多毕实在是被这个无厘头的弟弟闹的头大，难道他就不气吗？他都要气炸了，可是对方是太皇太后，连皇上都轻易动她不得，哪里是说对付就能对付的。

    阿布凯抚了抚宜敏的长发，一言不发地帮宜敏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那原本明亮的眸子变得晦涩暗沉，杀气密布。宜敏看着这样的大哥，知道他是真正发怒了，连忙收了眼泪不敢再撩拨。阿布凯仔细地为宜敏擦干了泪痕，转头看向旁边斗嘴的两人，冰冷的目光扫过去，多毕和德克锦立即消停了，乖乖地坐回位置上不敢再出声。

    阿布凯目光淡淡地看着德克锦：“从今儿起，把那些老妖婆的称呼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心里叫叫也就罢了，要是不小心说漏嘴，一个大不敬之罪就能让你人头落地。接下来的话老六你给我记清楚了，从现在起，严禁你跟人打架，一切听从你四哥的吩咐，如果让我知道你不听你四哥的管束，大哥不介意立刻为你申请调令，将你调进骁骑营亲自管教！”阿布凯如今全身上下杀气隐而不发，气势冰冷慑人，那淡淡的目光却让德克锦心惊胆战。

    德克锦连忙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大哥！我什么都听四哥的，不要把我调过去！”他从小到大可谓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惧怕两人，一个是阿布凯，另一个就是宜敏。后者是出于溺爱，而前者却是长兄如父，盖山当初长年征战在外，家里的孩子都是阿布凯教养，虽然他平日里平易近人，极好说话，但是发起火来连瓜尔佳氏都不敢相劝，所以德克锦一见阿布凯的模样就知道不妙，这时候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句废话不给多说。

    阿布凯镇压了德克锦之后，又吩咐多毕道：“等回了军营，立刻给军中的子弟兵传消息，凡是跑到他们面前造谣的，揍人就免了，但是一个不漏地都给我记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至于是不是靠着裙带关系，皇上圣明烛照，岂会分不清楚。我马佳氏百年基业，岂是几乎谣言就能诋毁的？”多毕连连点头，大声应诺。

    阿布凯眼中闪过利芒：“不过一味退缩可不是我马佳氏的作风，给我放出风声，好好宣扬一番皇后和慧妃的丰功伟绩，还有佟家，那可是现成的皇帝母家，真要论裙带关系他们可是首当其冲……总之给我把水彻底搅混了，横竖各大世家哪个没有女儿入宫的？又不是只有咱们马佳氏的女儿在宫里，其他凡是有点分量的家族统统给我拖下水，等谣言满天飞的时候，我倒要看看太皇太后如何收场！”她不是想要坐山观虎斗吗？那他就让看看什么才叫做大乱斗！

    多毕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个不停，说闲话人人都会，听八卦更是茶余饭后的消遣，谁管你是真是假，只要有新的流言出现，那之前的大家就不在意了，何况把水搅浑了人人都有份，到时候法不责众，皇上追究下来也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又能给那三个家族的人一个警告和教训，等他们醒过神来，太皇太后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弄得几大家族都对她不满。

    敏儿对自家大哥的做法也是深深赞同，看来她不需要对大哥有太多担心了，就凭这份果断和敏锐就足以应付大部分明枪暗箭了，孝庄想要借此举让马佳氏和几个家族彻底对上，马佳氏又何尝不能借此让孝庄在军中的势力浮出水面呢？之前孝庄不动自然没办法，毕竟她经营了大半辈子了，前朝后宫的势力深不可测，要扳倒她可不是直接弄死她就能了事的，若不能把她的底牌一一挖出来，谁知道她会埋下多少后手，冷不丁地就可能给你致命一击！

    宜敏目光灼灼地仰望自家大哥，阿布凯被妹妹佩服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干咳一声：“敏儿，这些事情你不必操心，为兄自会帮你解决。这次你特地将我们从军中叫回来，应该是有大事要说吧？时间紧迫，还是说正事要紧！”

    他很清楚后妃省亲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宜敏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手段才能得到这么一个机会，肯定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商量，所以他们一接到传讯就二话不说立即起程，多毕和德克锦闻言也是脸色一正，目光严肃地看向宜敏，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大事需要如此慎重。

    宜敏微微一笑，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封的严严实实的纸包递过去，阿布凯伸手接过后一怔，竟然意外的轻盈，等拆开层层油布一看，里面竟然是厚厚一摞写满字迹的绢帛，疑惑地看了宜敏一眼，阿布凯拿起最上面的几张随意地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大变，连忙拿到面前细看，然后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宜敏，这东西难道真的是……。

    宜敏笑了笑，很是肯定地用力点头，阿布凯顿时眼放绿光，看着眼前这些绢帛的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小白兔，抓起那张绢帛就沉迷了进去，那心无旁骛的模样恐怕打雷都惊不醒他了。多毕和德克锦见了自家大哥难得一见的失态，顿时心中百猫抓挠一般好奇得不得了，悄悄地伸手从那堆绢帛里面抽出几张来，偷偷扫了几眼，同时瞠目结舌，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这哪里是绢帛啊，根本就是无价之宝啊！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无价之宝哦，是啥呢？是啥呢？是啥呢？大家能猜到吗？

    ps.修改一下德克锦的自称“俺”，感觉的确有些突兀了，还是改回“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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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深谋远虑

    阿布凯拿着绢帛的手有点抖,他艰难地克制住自己迫切研究这幅图帛的**，将手中的绢帛小心翼翼地平展着放在桌上,这才恋恋不舍地转移视线落在宜敏脸色，正色道：“敏儿,这里面所记载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大哥不会问你这些情报是从何而来,但是我只想要确认一点，那就是这东西的可信度有多高？”阿布凯的神情极为严肃,虽然相信自家妹妹的本事,但是这事若能成，马佳氏就将把命脉系于其上，一旦有误后果将不堪设想。

    多毕和德克锦也是连连点头,若非拿出这东西的是他们最疼爱的妹妹，只怕他们绝对不敢相信的。宜敏只是轻轻一笑，仰起螓首傲然道：“虽然不敢说完全无误，但至少有九成九的可靠性。”兄长有这种反应早在宜敏的意料之中，若是完全没有疑虑那才不正常呢，毕竟那里面的东西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机密，即使康熙密布天下的探子恐怕也不见得能得到如此精确可靠的情报。

    这些东西看着不多，但是吴三桂、耿精忠和尚可喜三位藩王属地的情况全都跃然其上。无论是府库储存了的钱粮财帛，还是三藩编外隐藏的私兵数量，还是是他们麾下心腹爱将及谋士的情报资料，包括所属的派系、担任何职、亲戚好友关系，尤其是行军布阵的风格和喜好弱点等等都罗列其上，总之可以说将三藩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哈哈，有了这东西，咱们家在战场上绝对是先知先觉，无往而不利啊！”阿布凯此时也保持不住平日的冷静，兴奋得说话都有些颤抖起来，也难怪他如此失态是可以理解的，只因他手中的那几张轻薄的绢帛是宜敏牺牲无数玄部密谍才得到的行军布阵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各色线条标记，清楚地标注着吴三桂对手上数十万兵力的部署，任何将领都会为之疯狂，只因有了这张图，平三藩完全不费吹灰之力，若是前世康熙手中有这么一副行军布阵图的话，平三藩根本无需十年之久。

    而听了宜敏那信心十足的保证，多毕和德克锦也是摩拳擦掌，眼中精光四射，他们都是从军多年的武将，自然明白有了这些情报，会给战局带来怎样的变化，通俗点说就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当然如何夺取这份胜利果实，可操作性就太多了，至少马佳氏从中得到最大的利益。

    “妹妹，你真是太有本事啦，这种情报都能被你弄到手，尤其是这份兵力分布图，简直就是神了。”德克锦此时早已凑到阿布凯身边，探头探脑地盯着那几幅绢帛流口水，对着宜敏竖起大拇指使劲夸奖起来，一边的多毕也是露出赞许的神色，对于自家妹妹的本事有了更深的认识。

    宜敏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露出浅浅的笑容道：“哥哥谬赞了，眼见大战将起，三藩来势汹汹，我实在是很担心哥哥们，但是对于行军打战的事我又不懂得，也只能在其他方面想办法了，不过对于战场上知己知彼的说法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想尽方法也只能弄来这些情报，希望能对哥哥们有所帮助。”

    其实为了得到这些机密消息宜敏准备了很多年，从她手下四位头领的武功略有小成开始，她就已经着手布置，将玄冥和黄泉一起派往南方，就地培养密谍，然后源源不断地派往宜敏指定的目标身边，有了这些潜伏未来的造反主力身边的密谍，自然能源源不断地传回第一手资料，十多年的辛苦布置才最终得到眼前这不起眼的一摞资料，其中付出的心血，牺牲的人命早已无法估量。

    “敏儿，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虽然不知道你如何得到这些情报，想来必定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不但对我们帮助巨大，即使对整个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有了这些我们还不能取得大胜的话，那还不如直接自己抹脖子算了。”阿布凯也是极为傲气的人，从小勤习武艺，精研兵法，如今又有了如此重要精准的情报，他也绝不容许自己失败的。

    宜敏看着阿布凯坚毅的神色，心中暗暗点头，犹豫了一下才道：“大哥，若是有可能的话，最好在保存咱们两家实力的前提下，让战争早些结束，其他世家的实力虽然要消耗，但是也不能让他们损耗过巨。”宜敏很清楚战争的破坏性，但是三藩之乱可以说是必须的，毕竟如今大清入关不久，满洲各大世家手中势力太过强大，八大世家个个手握重兵，谁也奈何不了谁，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不借着此次机会将之削弱，以后就更难确立马佳氏的绝对优势了。

    阿布凯等人愕然，不明白宜敏为何会说出这种话，她拿出这些情报难道不是为了帮助家族彻底压倒其他世家吗？宜敏看了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想些什么，不由得轻叹口气道：“哥，我所期待的自然是马佳氏的胜利，但这是建立在满洲八旗胜利的基础上，万一其他世家损失太大，那么以汉军旗那庞大的人数以后恐怕……。”纵观整个康熙朝，可以说三藩之乱是满汉势力主客易位的转折点，正是这十年战乱让满洲八旗精锐损失惨重，以至于汉军旗后来居上，掌握了越来越多的话语权，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汉军旗出身的佟氏最终坐上了皇后之位。

    宜敏此话一出，除了德克锦之外，阿布凯和多毕都是若有所思，沉默半晌之后才恍然，有些明白宜敏的意思了，满人少而汉人多，汉军旗即使消耗再大也能很快恢复元气，而满八旗却没有这么多的儿郎可以消耗，到时候即使马佳氏和瓜尔佳氏元气尚存，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恐怕朝廷上的平衡会被打破，而满洲八旗的威慑力也会随之降至最低点，尤其佟家如今是汉军旗中势力最大的一族，到时候此消彼长之下终成大患。

    宜敏没有说的是，各大世家若是削弱得太厉害，对康熙的牵制就大大减弱了，若让康熙如前世一般彻底收拢了军政大权，高度集中了权力，那么大清就会成为康熙的一言堂，再也不受世家的制约，而后宫女人的政治意义也开始减弱，到那时宜敏在后宫的超然地位也将不再安稳，康熙甚至可以如前世一般随心所欲地让包衣奴婢身居高位了，何况若是八大世家只余马佳氏和瓜尔佳氏一枝独秀，那未免太过显眼，在承瑞还未登上皇位之前，还是多留点对手才能康熙安心。

    宜敏想着再度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看起来只有寥寥几页，却被宜敏极为慎重地放在桌上，顿时再度吸引了三个兄长的目光。阿布凯他们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份册子，心中不停地嘀咕着这又是什么好东西了？能被宜敏这么慎重地拿出来，说明重要性还要在那些军事情报之上，但是他们是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会比刚刚那些情报更重要。

    阿布凯作为长兄，先一步取过来观看，一目十行之下很快就看完了这轻薄的几页，脸色变化万千，神情复杂地看着宜敏，他现在真的觉得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妹妹了，要整理出这种东西究竟需要多么庞大的人脉和精明的心思才能做到，尤其里面那长长地一串的人名，涉及到的人员满蒙汉皆有，有些名字很是熟悉，有些却完全名不见经传，不过每个名字后面那密密麻麻的解释和介绍，足以让他了解到这本册子究竟记载了什么。

    阿布凯随手将册子传给眼巴巴等着的两个弟弟，轻叹一声道：“敏儿，你真的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马佳氏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弱小，不需要你冒险去弄这些东西的。”册子里记载了军中和各地官吏中值得注意的人物，有些已经选择了派系和阵营的，有些则是中立的，还有些偏向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但是相同点都是目前官职不显，但是潜力巨大。

    而册子的最后一页最让他心惊，全部是用朱笔写就，那一个个名字全都是马佳氏势力之中的重要人物，有些甚至已经打入了核心圈子，若不是后面那些确凿的证据阿布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以想象若是这些人一起发难，会对马佳氏造成所大的损失。

    这份名单确实比前面的情报要重要得多，因为若没有这份名单揪出钉子，恐怕宜敏之前辛苦得来的情报就会被泄露出去，到时候不但宜敏所有的苦心都白费了，甚至还会引来其他家族的攻歼以及康熙的猜疑。但是在阿布凯看来要得到这份名单绝不是光靠探子就能够办到了，宜敏肯定是做了什么，说不定是从康熙那里偷偷弄来的机密，所以他才感叹宜敏不必如此冒险。

    只可惜他完全猜错了，前世的记忆才是宜敏最大的底牌，她清楚地知道康熙朝所有的名将贤臣，能够提前知道这些人的秉性和未来的立场，对于可以拉拢的用自然全力拉拢，对于倾向己方的更要支持使之建立功勋，至于那些不能为我所用的，岂能留下成为未来的祸患？而那些叛徒更是绝对留不得，这部分人都用主笔勾出，完全可以在战争中将之从容抹杀。

    宜敏对着阿布凯腼腆一笑，不在意地道：“没关系的，既然我已然嫁入皇家，如今又有执掌六宫的便利，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份优势，加上皇上如今不少政务都在景阳宫处理，那里的奴才都是我的心腹，知道些机密并不难，哥哥无须担心。何况有了这份名单，我马佳氏以后才真正稳如泰山，还能将这些人推出去当挡箭牌，做出马佳氏损失惨重的假象，所以即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宜敏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只好让阿布凯认为她是从康熙那里盗出的名单，毕竟她重生的事就算是盖山和瓜尔佳氏也没有告诉过，他们只知道自家女人得上天眷顾，拥有一处仙境罢了，重生一世是宜敏最大的秘密，她会将保留到九泉之下。

    阿布凯赞同地点了点头，不再提起之前的话题，他很清楚知道宜敏的性子执拗，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何况这事情确实关系到马佳氏的生死存亡，只好揉了揉宜敏的头发叹息道：“罢了，哥哥知道你都是为了家人好，但是切记万事都要以你自己的安全为先，不要让我们担心。”

    虽然他口中不赞成宜敏的冒险，但是不得不承认掌握了绝对的情报优势，马佳氏完全可以从容布局，借由平乱之战将害群之马清洗掉，给外人一种实力大损的印象，暗地里最大程度地收拢军心，大力培养和拉拢心腹将领，在不引起皇帝疑心的情况下努力壮大自身。

    宜敏自然明白阿布凯的心思，所以对他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何况弄来这些东西并不需她冒多大的风险，当然这话她不能对阿布凯言明，就算是自家人也是需要感情投资的，让哥哥们如此认为对她并没有坏处，至少他们永远会记得自己这个妹妹为家族为他们做出的牺牲。

    就在宜敏和阿布凯他们针对如何利用这些情报的时候，密室墙上的一枚小铃突然震动起来，叮铃铃的声音打断了热闹的气氛，宜敏猛抬头，心中估摸了下时间，她已经出来一个多时辰了，恐怕阿玛已经拖不住康熙了，不舍地看了看自己的三位兄长，努力将他们的面容牢记于心，毕竟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良久之后才喃声道：“哥，我……我该回去了……”，说完她对着几位兄长看了又看，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决然地站起来转身离开，生怕再多呆一会就迈不开步子一般。

    阿布凯他们眼见宜敏走向密道出口，顿时醒悟过来，连忙追了上去，难得见妹妹一面，说的却都是些正事，连道别的时间都没有就要面临再次的分离，他们鱼贯跟着宜敏走入密道，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默默陪着自己妹妹走完这最后一程，即使只是短短的一段路也是值得珍惜的相处时间，离开了这里他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如此亲密地走在一起了，沉静冗长的密道里，只余下几兄妹的脚步声缓缓回荡，满载着离别的余波和感伤。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怎么写都觉得不对劲，紫藤最近头脑有些发懵，码了三天也就这么点字数，大家将就着看吧，如果有意见就提出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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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 矛盾爆发

    御花园中白雪皑皑,冷傲的梅花盛放于枝头，竞相攀比各自凌寒傲雪的妍姿,将一片银白妆点的别有风韵。远处的长廊里，一行数十人的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盛装丽人款款而行,时不时驻足流连片刻，为宁静的花园点缀上一丝活力。

    宜敏刚刚去慈宁宫请安,在回钟粹宫的路上经过御花园，突然想要散散步,顺便赏梅,便命宫人停下肩舆，带着人安步当驹，缓缓走进这片银装素裹,冰清玉洁的世界。看着那挂满枝头的冰凌，不畏严寒绽放风华的寒梅，宜敏终于缓缓吐出了积郁在胸中的那股怒气，从上元节至今，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但是那件事的余波至今仍未平息。

    宜敏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首当其冲的不出所料正是来自孝庄，这位太皇太后对于宜敏私自省亲的事可谓是勃然大怒，虽然康熙解释过是因为公事找盖山商议才会上马佳府，宜敏只是顺带的，但是这也改变不了孝庄的不满，毕竟康熙带着宜敏私自出宫是事实，而宜敏回过娘家也是事实，对于一辈子被困在紫禁城里的老太太而言，明白这两点就足够了，她不需要其他解释。

    康熙这次的作为无疑是让孝庄又惊又怒，既震惊于康熙对宜敏异于常人的爱重，连微服出宫都不忘带着宜敏同行，更愤怒于康熙为了宜敏打破宫规，从太祖至今还没有哪个宫妃进了宫之后还能回娘家省亲的。康熙对宜敏的特别和纵容让孝庄危机感顿生，她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顺治对董鄂氏百依百顺的场景，这时候什么顾忌，什么大局都不放在孝庄眼里了，她只知道宜敏对皇帝的影响太大了，已经越过了她心中的禁区。

    上元节当晚康熙携宜敏从马佳府回宫，在宫门口就遇见孝庄派来的人，来人是孝庄的太监总管王福顺，他毕恭毕敬地传达了孝庄的懿旨，让康熙走一趟慈宁宫。康熙当场就变了脸色，对于孝庄这样毫不顾忌的逮人行为心中不悦，虽然明白自己出宫瞒不过太皇太后，但是不代表康熙很乐意被人堵在家门口，明摆着告诉他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了，准备兴师问罪了。

    宜敏很是识趣地想要先行告退，但是王福顺伸手一拦，皮笑肉不笑地要宜敏也走一趟慈宁宫，别看王福顺对着康熙恭敬有加，但是对宜敏可就没这么客气了，那副‘谁说你可以走了’的架势当真是盛气凌人，宜敏当即眉眼一挑就要发怒，不过是孝庄身边的一条狗，居然敢这样对她说话，再怎么得宠终究也是个奴才，宜敏虽然是个能屈能伸的女人，却不代表她谁的委屈都愿意受，起码王福顺还没这资格！

    康熙一见宜敏的神情就知道要糟，连忙喝住王福顺，王福顺也不是真傻，眼见宜敏就要发飙，他也是心中打抖，谁不知道荣贵妃从来就是直肠子，真要惹毛了她什么事做不出来，见康熙出面阻止，王福顺赶紧顺坡下驴，乖乖地退到一边，眼皮一抬就瞥见梁九功幸灾乐祸的眼神，顿时心中冒火，可是当着康熙的面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康熙先是安抚了宜敏，然后就直接让人送宜敏回钟粹宫，然后带着梁九功和王福顺去慈宁宫。他心中很清楚若是宜敏也去的话，太皇太后肯定会把怒气发泄到宜敏头上，到时候他帮哪边都不是。何况如今太皇太后还在病中，宜敏身子骨也没全好，万一冲撞起来，气坏了哪个都不好。康熙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让两人直接对上，若只有他一人的话，至少太皇太后不会太过苛责。

    宜敏不知道那天康熙与孝庄说了些什么，她放在慈宁宫的探子什么也没听到，只知道祖孙两单独谈了好几个时辰，之后康熙面无表情的离开，而孝庄又称病了好些天，而上元节帝妃出宫的事再也没人敢提起，似乎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但是宜敏很是敏锐地察觉到，孝庄已经在心里种下一根深深的刺，对宜敏已经不仅仅是忌惮了，而是真正让孝庄打从心眼里敌视着。

    这一点从孝庄态度的明显转变就能清楚地感受到，过去孝庄虽然时不时挑宜敏的刺，但那是有理由、有节制的，不像现在完全是鸡蛋里挑骨头，可谓是百般不顺眼，就连帮着讲和的孝惠和苏茉儿都被孝庄冷眼相待，其他被殃及池鱼的就更不用说了，若不是宜敏背后家族的实力强大，膝下又有两个阿哥在，恐怕孝庄早就不止于口头上的找茬。

    宜敏和孝庄之间气氛的紧张也让宫中风声鹤唳，嫔御们一个个夹起尾巴做人，生怕扫到飓风尾，至于少数几个出身好知道内情的嫔御也不敢胡乱说话，宜敏这个贵妃可不是吃素的，平日里虽然看着和善，但是狠起来也能叫人吃不了兜着走，何况康熙对宜敏的偏爱那是有目共睹的，连孝庄都只敢在口头上找麻烦，她们又哪里敢去触宜敏的霉头？

    当然这里面也有不识趣的，那就是佟嫔，这位仗着是皇帝表妹，又是唯一的嫔位，时不时地就要刺宜敏两句，不遗余力地讨好孝庄，这段时日孝庄对她的态度看着倒是有所缓和，对她偶尔以下犯上，针对贵妃的行为完全视而不见，甚至还会时不时赏她点什么，让佟嫔越发的大胆起来。

    至于孝庄心底究竟怎么想就没人知道了，也许她只是利用佟嫔，把她当枪使；也许孝庄觉得宜敏的威胁更大，而佟嫔明显不怎么受宠，所以暂时把对佟嫔的不满放在一边。可以说现阶段宜敏已经成为孝庄头号打压的对象，这时候什么挡箭牌都没用了，孝庄就认准了宜敏一个，甚至让敬事房停了佟嫔的避子汤，让佟嫔喜不胜喜。

    宜敏对此也是无奈，当初打算回娘家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孝庄的反应会如此激烈罢了，这几日每当去慈宁宫请安都要受一肚子的气，这倒也罢了，反正当做耳旁风吹过就算了，但今天孝庄第一次当着所有嫔御的面给了宜敏没脸，那难听到诛心的话语让宜敏心中怒气翻滚，所幸孝惠在一旁帮腔解围打圆场，才总算没有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是在众多嫔御面前丢脸足以让宜敏心中的不悦达到最高点，她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受过如此屈辱了？从前世登上妃位之后，就没人敢当面给她难看过，如今孝庄倒是撂下脸皮，完全不管不顾了，真不知道那天晚上康熙跟孝庄说了些什么，竟然给了她这么大的刺激，一点太皇太后的风度都没有！

    宜敏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反复再三才总算是将心情平复下来，哼，这口气她暂时忍下了，不用多久她就会千百倍地讨回来，到时候她要孝庄比此时难过千万倍！

    就在宜敏逛着御花园平伏心绪的时候，远处走来一行人，看方向就是冲着宜敏来的，定睛看去原来是一袭香色嫔妃服饰的佟氏，带着孝庄赏的头面，打扮得花枝招展，领着一群宫人摇曳生姿地走来，宜敏过人的目力自然看得到她脸上得意的笑容，不由得皱起眉头，想到刚刚慈宁宫会发生那种事也有她的一份功劳，若不是她故意挑起孝庄对宜敏的怒气，孝庄也不至于突然发飙。

    孝庄是太皇太后她暂时动不了，但是一个佟氏不过是个嫔，她根本不需要对她客气，最近这个女人似乎被捧得有些忘乎所以了，若不给她点教训，恐怕都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只见佟嫔不紧不慢地走到宜敏跟前，故意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道：“哎呀，这不是贵妃姐姐吗？请恕臣妾眼拙没有看见呀，~臣妾~给贵妃姐姐请安。！”娇娇柔柔地随便向着宜敏微一蹲身，然后不等宜敏叫起就打算自动起身了。

    不等她立直身子，宜敏就冷冷地道：“本宫让你起身了吗？这是什么规矩？看来这宫规佟嫔还没学到家啊？”这佟氏当真是不知抬举，翅膀还没硬呢就敢在她面前嚣张，她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能在宫里过得如此滋润是宜敏有意放纵的吧？不过那时候是因为她和孝庄只见需要一块缓冲的挡箭牌，而如今宜敏已经算是跟孝庄撕破了脸皮，那么这个挡箭牌也就没用了，宜敏不需要再纵容她了，是时候让她知道这宫里是谁说的算了！

    佟嫔闻言身子一僵，起身的动作一顿，愣在原地有些难堪地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佟嫔飞快地抬头看了宜敏一眼，却发现宜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远处的梅花上，根本就没看自己一眼，顿时心中一梗，竟然如此藐视她的存在！可是佟嫔却不敢起身，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宜敏这个贵妃比她整整高了两级，又有执掌六宫的大权，管教后宫嫔妃是她的权力，佟嫔也只能咬牙忍了，毕竟这次明显是她自己失礼，即使宜敏找她麻烦也没人敢说宜敏不对。

    佟嫔艰难地维持着行礼的姿态，很快就觉得腿脚发酸，全身僵硬起来，慢慢地双腿开始发抖，额头上渗出点点汗珠，四周静得落针可闻。佟嫔带来的奴才们眼看着自家主子受辱，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敢上前多嘴，毕竟这宫里谁不知道贵妃素来不容奴才以下犯上，谁要是敢触犯就等着去慎刑司走一遭吧！就连太皇太后身边的王总管前几日都被贵妃找了个由头打了板子，何况他们这些小人物？

    佟嫔不一会就已经摇摇欲坠，一副快要昏阙的模样，宜敏这时才漫不经心地将眼神转回来，轻蔑的目光落在佟嫔身上，面无表情地开口道：“罢了，起来吧！”不等佟嫔松口气，就接着道，“不过佟嫔这行礼的姿态还是好好练练吧，如此不堪入目还是别拿出来现了，让外人瞧见了岂不是丢了皇上的脸？本宫虽然不想操这份心，但是整肃后宫是本宫的责任，记得当初本宫就提醒过，要佟嫔你要好生学习规矩礼仪，看来佟嫔完全把本宫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吧？”

    佟嫔站了半天，早已是头晕眼花，好不容易才在身后奴才的搀扶下站稳了，迎面而来的就是这么倒打一耙的质问，顿时一口气哽在胸口差点没背过去，眼中冒火地看向宜敏，只是一接触到那冰冷锐利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垂下头去不敢对视，口中说着臣妾不敢，心中却是极为不忿的。

    宜敏冷眼看着佟氏眼中明显的怨恨，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红唇轻启道：“既然佟嫔自己没法学好规矩，那么本宫就帮帮你，勉为其难地为你向太后讨要一个规矩好的嬷嬷，重新教导你一番，免得出去丢、人、现、眼！”宜敏冷冷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那股子杀气让周围的奴才都是噤若寒蝉，恨不能把头埋到衣服里，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宜敏平日里并不会这般刻薄，只是佟嫔最近得志便猖狂，加上在宜敏心情大为不爽的时候撞上了，这不是给自找难看吗？何况今日佟嫔在慈宁宫里公然挑拨孝庄和宜敏的关系，若宜敏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将来还怎么震慑宫里的其他女人？就算佟氏今天不找上门，宜敏也会想办法让她好看，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宜敏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王福顺仗着是慈宁宫的太监总管就敢对她不敬，宜敏很快就让他知道宫里有些人是他不能得罪的，如今看来效果很好，现在宫里绝对找不出一个敢跟宜敏唱反调的奴才，现在轮到佟嫔了，她就是宜敏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那群嫔御们若不好好震慑一番，谁知道会不会又出现另一个佟嫔，宜敏可没空整天盯着那群女人。

    佟嫔脸上阵青阵白，恨不能找一个地缝钻进去，她如今都是一宫主位了，还要让嬷嬷教导规矩，说出去能让所有人笑掉大牙，佟嫔现在都能想象那些女人用怎样嘲笑的目光来看她，尤其是郭贵人那几个出身高贵的肯定少不了冷嘲热讽一番，而且还不让她去请安，这跟被禁足有什么两样？

    这时佟嫔已经后悔去招惹宜敏了，但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能垂死挣扎地强辩道：“刚刚是臣妾失礼了，还请贵妃姐姐恕罪，臣妾以后会注意的，这嬷嬷就免了吧。”她不想成为宫里的笑柄，何况太皇太后虽然对她有所改观，但是皇太后依然对她不假辞色，若是真的让皇太后身边的嬷嬷进了承乾宫，那就想多了尊佛爷一样，谁敢不给慈仁宫的嬷嬷面子？

    宜敏冷笑一声：“听听这话说的，本宫可没这福气当你的姐姐，何况皇上前些日子可是已经说过了，嫔只能自称卑妾，你这还叫懂规矩？别在这里丢皇家的人了，来人，送佟嫔回承乾宫，在学会规矩之前不必来请安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何况康熙对佟氏可是一直记恨着呢，不然也不会非要将嫔和妃之间划出个尊卑高下。只不过当时康熙的这道口谕并没有明发，所以宜敏也就钻了这个空子，目前为止只有佟氏一人知晓这道口谕。

    日子久了，加上佟氏已经极力淡忘这个令她觉得羞辱的口谕，平日里还是偶尔会自称臣妾，如今正好被宜敏拿来做筏子狠狠踩她一脚，而且宜敏还要让这番对话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后宫，她不但要佟氏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还要让她接收无数女人的怨恨，只因从今往后所有封嫔的女人都会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如今后宫的女人谁不想封嫔？可是只要康熙的这道口谕一出，这嫔和妃之间就不只是等级待遇的差别了，还平白无故地要矮人一截，她们不敢去恨康熙，就去怨恨佟嫔吧！

    佟嫔气得脸色发青，她好不容易淡忘了的伤疤又被宜敏挖出来，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恐怕不出一刻钟这消息就要传遍后宫了，她只要一想到以后都要低人一等地自称卑妾就眼前发黑，过去她有时候自称卑妾那是谦虚，可如今她只能自称卑妾，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了，只是这话确实是康熙当初说的，佟嫔根本无从反驳，只能铁青着脸一甩帕子，转身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匆匆离去。

    宜敏看着佟氏踩着重重步子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顿时觉得心情大好，觉着这风也不冷了，雪也不刺眼了，憋了好几天的闷气一扫而空，优雅地甩了甩帕子，扶着尚嬷嬷的手往回走，一边吩咐道：“去慈仁宫。”

    这宫里最看佟氏不顺眼的不是孝庄，也不是宜敏，而是孝惠这位皇太后，毕竟当初的董鄂氏也是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爬上先帝的龙床呢！相信皇太后会很乐意给佟嫔派一个规矩最好的嬷嬷吧？

    作者有话要说：转回宫斗阶段！孝庄和宜敏之间的pk开始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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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图谋甚大

    乾清宫

    康熙匆匆结束早朝后,并没有按照往常一样前往后宫给两位太后请安，而是趁着朝臣还未离去,让梁九功前去召集几位内阁大臣，并九门提督、刑部左右侍郎以及顺天府尹等人前往东暖阁议事。听到康熙传召,这些大臣们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就齐集于东暖阁外。

    不一会梁九功快步出来宣诸位大臣觐见,众人一跨进东暖阁，就感到一阵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但是这屋子的主人康熙却阴沉着脸盘坐在炕上,手中拿着一份折子，全身散发着冷气。诸位大臣不由心中暗自嘀咕，莫非又出了什么大事,竟让皇上如此大动肝火？可是没听说前线有急报啊？

    康熙冷着脸将手中的折子交给梁九功，递下去让底下的大臣们传阅，这份折子是康熙命刑部对十多年来京城所有的孩童失踪案件的统计，其数量自三年前起突然暴增，三年期间失踪人数竟达到数百名之多，可谓触目惊心，看得诸位大臣眼皮直跳，尤其是今年单单年节期间，居然失踪了近三十名孩童。

    所谓不看不知道，如今这么一统计，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来了，这三年来失踪的孩童竟然抵得上过去各州十年的数量，而顺天府居然至今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尤其前些日子听说顺天府尹指派一帮衙役将京城弄得是鸡飞狗跳，抓了一大帮子地痞混混，让京城的治安为之一清，如今看来就是在调查这件案子了？想到这里众位大臣看顺天府尹的眼光顿时不同了，没想到这位素来政绩平平的府尹倒是雷厉风行了一回。

    顺天府尹纪振疆被这些大臣阁老们的目光弄得老脸发红，其实他这回折腾得这么大不过是被迫无奈，谁让皇上在上元节的第二天就派御前侍卫召他入宫，结果他刚刚踏进乾清宫的大门，迎面就被康熙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扔过来一堆折子和册子，勒令他十日之内务必查清楚如此多孩童失踪的真相。

    当时纪振疆几乎已经被康熙的怒火给弄懵了，这孩童被拐的事情几乎年年皆有上报，从来也不曾见过康熙放在眼里过，如今怎地突然这般重视起来？只是康熙当时勃发的怒气让纪振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乾清宫，哪里敢多问什么？

    等他抱着那堆被康熙丢过来的折子和册子一看，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类似这等孩童失踪的案件是从三年前起才猛增的，若要调查单单是查阅历年卷宗就是一项大功臣，更不要说在十天之内查明了。何况在毫无头绪，甚至连个犯人都找不到的情况下，让他如何破案？

    这些天纪振疆几乎愁白了头发，日以继夜地撵着底下的一班衙役四处奔走，捉狗撵鸡一般地抓来了京城无数地痞流氓，一顿严刑拷打下去，个个鬼哭狼嚎，偏偏问出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捉不到失踪孩童的半点影子，短短十天转眼即过，除了查到一大堆偷鸡摸狗的陈年旧事之外，康熙吩咐的事情完全没有半点进展，纪振疆无奈之下只能视死如归地等着向康熙请罪了。

    康熙直到折子在所有人手中都传阅了一遍之后，才沉声道：“诸位爱卿都看了这折子，对此有何看法？”当日救回那名孩子之后，康熙只是觉得顺天府的衙役有所古怪，没想到巴图鲁带人去查后才发现，那些衙役前脚把人拐子给带走，后脚居然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放了，亏得巴图鲁粗中有细，当机立断地将那些人拐子再次秘密抓了起来，否则只怕这条线索就此断了。

    一番严刑拷问之下，那些人拐子自然是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地说了，这才发现这伙人可不仅仅是拐卖孩童而已，这京城所有偷鸡摸狗的事都少不了他们一份，而且手底下控制的混混和地痞流氓竟然达到千人之多，可以说几乎将这些下九流统统收了进去。也就是说在朝廷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京城的底下势力几乎被一统了！

    京城九流平日里看着不起眼，但是一旦能将他们拧成一股，光是纵横交错的情报网就可谓上天入地，耳目灵通到令人按难以置信的地步，而且其中一位地位较高的小头目还信誓旦旦地说他们背后有人撑腰，威胁抓他的人赶紧放人，否则就算是一品大员也别想讨得了好去。康熙一听到回报立刻就提起了最大的戒心，京城是什么地方，那是他的老巢，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这等不受掌控的势力决不能放任。

    在场的谁不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一看过折子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这样庞大的数量，这样猖狂的行事，明显是有组织、有计划进行的，毕竟能够如此频繁地犯案居然还让人抓不到一点尾巴？这其中的猫腻让人不得不深思，不是这起子贼人手眼通天，那就是顺天府有问题了，更为可虑者就是两者有了勾结……。

    不提这些大臣心中是什么想法，至少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岂能容得这等猖獗之徒继续横行？到时候不但朝廷的颜面无存，而且还会影响朝局的稳定，毕竟三藩之乱正如火如荼，大战将起，此等迫在眉睫的时刻若是京城人心动荡的话，其后果之严重绝对无法估量。

    莫洛作为刑部尚书，自然早就得到了康熙的指示，甚至那份折子就是出自他的手笔，第一个开口道：“启禀皇上，奴才以为孩童失踪不外乎两种原因，走失或是被拐掠，但这么多孩童同时失踪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想来被拐掠的可能性尤大，此等恶行绝对不容姑息，当依照我朝律例当严加惩处！”莫洛是个刚正不阿的人，所以才会被康熙任命为刑部尚书，这番话说起来斩钉截铁，气势决绝，很明显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刑部左侍郎艾文徽也站出来拱手道：“启禀皇上，奴才附议。而且奴才今日在整理历年案卷的时候，将此类案件全都重新翻看了一遍，发现了其中几个疑点。”

    “哦？爱卿说来听听！”康熙感兴趣地一挑眉，坐直身子提起了精神，艾文徽素来是个严谨方正的，就这么点上时间居然还把所有的案卷都翻看了一遍，不得不说是个认真精细的人，倒是不枉自己对他的提拔。

    艾文徽眼神严肃地看了看那份放在案上的折子，才沉声道：“臣发现这些孩童失踪恐怕并非是拐卖，其中可能另有隐情。一来这若要在短短时间内拐掠如此多的孩童，那么贼人的人数绝对不会少，而如此多的贼人偏偏被捕的一个都没有，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话听得在场所有人连连点头，这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一般而言人多容易坏事就是这个道理，何况要诱拐孩童难保不会被人看见，要做到一个都不落网着实是令人难以置信，这里面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顺天府太过无能，要么就是贼人背后有着极为严密的组织和灵通的耳目，而这两者对朝廷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康熙赞同地点了点头，若非此次机缘巧合地被宜敏看见，恐怕他也不会注意到这些，而这恰恰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地方，艾文徽能够光凭看卷宗就能得到这些结论，确实是个能吏。

    “第二个疑点就是贼人掳掠如此多的孩童有何目的？若是为了买卖的话，那么必然要有贩卖的渠道，在京城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将这些孩童送到外地去，可是贼人是如何将如此多的孩童悄无声息地送出京城的？”这也是艾文徽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毕竟以每年的失踪人数来看，一年至少要运送上百孩童出城，若说他们能够逃过顺天府的耳目还算是本领不凡的话，但想要瞒过九门步军的眼睛那就是难如登天，九门步军在盖山的操练下，那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任你是谁都别想蒙混过关。

    艾文徽素来以精明睿智著称，直指核心地点出了关键所在，让所有人都认识到了这事的严重性，既然说到进出京城这方面，那么身为九门提督的盖山就不得不出来说两句了。

    盖山对着康熙拱手道：“启禀皇上，奴才已经让人查阅了近十年九门所有进入的记录，可以肯定不曾有过如此多的孩童被送出城，除非贼人能飞天遁地，否则就绝对还在京城之内。”盖山的话有着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分量，毕竟盖山执掌兵权多年，九门步军大部分都是他当年带出来的兵，他本身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整个京城九门在他手中可谓固若金汤，要说有人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混出城，便是盖山的政敌都是不信的。

    这时左都御史多诺忍不住道：“皇上，奴才以为无论这些孩童去向如何，此事顺天府尹难辞其咎，纪振疆就任府尹多年，身为百姓父母官，居然连这等严重的事情都丝毫无差，事后更是不思补救，奴才身为御史，不得不参他一本，还请皇上秉公处置！”多诺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物，本身又是蒙旗人，性子直接刚烈，让他当御史正好对路，尤其他早就对纪振疆的无所作为不满，如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康熙闻言却摆了摆手道：“朕之前已经下旨让纪振疆全力查明此事，以此来将功折罪，处置之事暂且放在一边。”多诺闻言只能不甘心地退了回去，心中打定主意，回去后定要拟好折子，将这些年来收集到的纪振疆这家伙的各种不法行径上呈天听，不能让这等尸位素餐的人继续当着顺天府尹，尤其这纪振疆还是个汉人。

    康熙见多诺不再纠缠这才松了口气，这个御史年纪既大，资格又老，还是来自科尔沁的，即使脾气素来臭的要命，所有人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面子，就连康熙也不能不对他看重几分，只是现在还不是办纪振疆的时候，康熙转了转大拇指的玉扳指，目光落到已经有些瑟瑟的纪振疆身上，淡淡地道：“纪卿家，朕之前给了你十天的时间，不知你查出什么结果了？”

    纪振疆顿时身子一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奴才无能，查不到那起子贼人的任何消息，还请皇上恕罪！”他心中明白这次自己是在劫难逃了，虽然他办差的本事不怎么出众，但是在揣摩圣意上还是有些能耐的，否则康熙也不会让他担任顺天府尹这个特殊的职位，这些天他一直隐隐有种感觉，恐怕查案只是个幌子，皇上想要捋了他的职务才是真的，只是他心中依然抱着一线希望。

    纪振疆话音一落，整个东暖阁顿时一片寂静，康熙只是冷冷地看着纪振疆有些颤抖的身躯，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不出声底下的人也不敢乱动，只是心中纷纷扰扰地想着皇上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若是十天就能查清楚这些案子，那这些年早就破案了，又何需等到今日？

    这时佟国维有些站不住了，这纪振疆可是佟家的嫡系人马，无论如何也是要保的，只好硬着头皮道：“皇上容秉，此案涉及面极大，加之时间久远，数量又多，且京城龙蛇混杂，十日的期限恐怕不足以让纪大人破案，还请皇上看在纪大人多年来勤勤恳恳的份上，多宽限些时日吧？”

    佟国维即使已经有些察觉到康熙的心思，却不得不想方设法保住纪振疆，毕竟顺天府尹的位置对佟家来说太过重要，万一纪振疆被皇帝革职查办了，那佟家的损失将是巨大的，要知道在京城这一亩三分田上纪振疆是名义上的父母官，只要他还在位置上坐着，佟家能做的手脚就多了，要知道除了寥寥几位阁臣和御史之外，也就顺天府尹能够有直接面圣陈情的权力。

    康熙闻言既不同意也不否认，倒是让佟国维有些尴尬地立在那里，不得已只好对着纪振疆投以无奈的眼神，拱了拱手退了回去。

    这时内阁大学士僺周祚出列义正词严地斥道：“佟大人此言差矣，顺天府乃是天子脚下，发生这等事情若不能及时查明，给百姓一个交代，无疑有损皇上的颜面和朝廷的威严，何况纪大人多年来毫无所觉，便是再多给时间想来也不过是徒费工夫，难道要等那些贼人逃之夭夭之后再来追查吗？到时候又有谁给那些孩童的父母亲人一个交代？”

    僺周祚身为两朝元老，威望极高，说出来的话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完全把刚刚佟国维的辩解驳得一无是处，佟国维气的恨不能上去咬僺周祚一口，这老家伙自从他孙女选秀之后，就看佟家极为不顺眼，只要有机会就会跳出来与他作对，如今更是直接一脚踩在佟家的致命之处，这下子简直麻烦大了！

    僺周祚根本不去看佟国维铁青的脸色，对着康熙拱手道：“奴才以为此事刻不容缓，皇上当选派能吏接手此案，并对进出京城九门之人严格盘查，以免失踪孩童被送出京城，同时可在全城进行秘密搜检，以此次失踪的孩童数量来看，即使分散开来依然能够查到蛛丝马迹。”

    僺周祚说完看了瑟缩在地上的纪振疆一眼，不屑地挥挥袖子退了回去，当老夫不知道你是佟家的人吗？佟家毁了老夫的孙女儿，老夫也不会让佟家好过！

    这时候吏部尚书对哈纳也站出来，肃容道：“启禀皇上，奴才赞同僺周祚大人之言，这些年的吏部考核，顺天府尹纪振疆政绩平平，虽无大过也无大功，如今之事已是犯下失察之罪，即使不追究罪责，也不宜再留任，当卸下职务等候吏部的调查。”

    对哈纳身为吏部尚书，对于官员的升迁考核最有发言权，更是康熙的绝对死忠，一般他的话就代表了康熙的意思。此时见他站出来表态，众大臣也不再犹豫，纷纷出言要求将纪振疆革职查办，真实演绎了一出墙倒众人推的戏剧。

    纪振疆此刻已是面如死灰，佟国维也无言以对，他知道佟家这一局输得很惨，不但丢掉了顺天府尹这个至关重要的职位，最为可虑的是，他甚至不明白自家是怎么输的，一直以来纪振疆虽然并不出众，但胜在小心谨慎，事事以康熙的意志为先，虽然是佟家一脉，但是也可以算是康熙的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康熙对纪振疆不满至此？难道真的是因为这件案子的缘故？

    佟国维在那里满头雾水，这边图海和盖山却是交换了个眼色，心照不宣地在心里乐开了花，这顺天府尹虽然重要，但是也是调动最为频繁的位置，非硬骨头坐不住。马佳氏虽然不见得要去争，但是也不乐意让佟家的人继续坐下去，当初佟家设计让宜敏难产的事虽然被康熙压了下来，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宜敏更不会瞒着家族，能忍耐这么久才动手报复，已经是宜敏全力阻止的结果了。

    盖山冷眼看着纪振疆的模样，心中暗想以这人胆小如鼠的性子，应当是不敢与贼人勾结的，只要一想到自家女儿送回来的消息，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如果事情的真相真如女儿所言的话，那这京城很快就要掀起腥风血雨了，反正纪振疆这替死鬼是当定了，若不借此转移所有人的视线，又如何进行女儿的计划呢？

    再说这也是康熙的意思，上元节当日康熙就和盖山商定了计划，盖山受命带着九门步军配合康熙派来的人暗中进行秘密调查，通过巴图鲁抓到的那些人拐子顺藤摸瓜，已经掌握了不少东西，只是这伙人背后究竟是谁始终无法得知，于是只能先抛出纪振疆这样一颗鱼饵，看能不能钓出幕后之人来。

    若不让幕后之人安心，又岂能诱其露出狐狸尾巴？至于纪振疆，是死是活其实无所谓，反正他这个顺天府尹已经做到头了，那就发挥一下余热，把贼人引出来好了！

    康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底下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只是看了一圈过来居然没有半点痕迹，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多疑了？这些人都是他亲信的大臣，更是大多位高权重，有必要去冒巨大的风险勾结贼人吗？可是按照手下密探调查回来的结果来看，这伙贼人背后有着一位大人物做靠山，还是在朝中地位极高的那种，康熙对此自然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

    何况通过这些日子的查探，康熙是越来越心惊，这京城究竟从何时起多出了一股特殊的势力，即使他发动了手下所有的密探也查不出全貌，只觉得如在雾中一般若隐若现，但是那股子隐在暗中的威胁让他如鲠在喉，若是再容其发展下去，将来指不定要酿成多大的祸患，康熙下了狠心定要挖出这伙人背后的主子，否则他肯定是食不下咽，寝不安枕的。

    康熙看似漫不经心转动着带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实则一直在观察着每一位官员的表情和语气，眼中精光不时闪过，纪振疆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密谍探查的结果也说明纪振疆并无勾结贼人，但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附带着查出来的其他事情却让康熙极为不悦，当初他为了平衡各方势力，特地将纪振疆这么一个能力平平，小心谨慎之人放在顺天府尹的位置上，没想到倒是给了佟家背后动手脚的机会，前段时间京城和军中纷飞的谣言竟然还有纪振疆这老家伙的一份功劳，看来这个顺天府尹注定要换个人来当了。

    康熙心中计议已定，轻轻敲了敲御案，顿时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康熙的决断。只见康熙斜靠在一边的案几上，目光淡淡地看向远处，毫无波澜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纪振疆身为顺天府尹，可有什么话要说吗？”他只是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毕竟胳膊往外拐的奴才没有存在的必要。

    纪振疆也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了，能在顺天府尹这个不讨好的位置混到今天，自然不会是个真正没用的，到了这等地步，他已然明白康熙需要他让出这个位置，依着康熙的脾气，这等时候若是求饶绝对讨不了好处，反之则还有一线生机。于是纪振疆很是光棍地主动摘下了自己的顶戴，恭恭敬敬地对着康熙磕了一个头，泣声道：“罪臣自知有负圣恩，不敢求皇上宽恕，甘愿领死！”

    一番慷慨赴死的话果然让康熙的眼神柔和了些，想到纪振疆这些年来即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康熙也不想冷了底下人的心，只是他的个性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局势了，如今南方不稳，京城需要一位铁腕强硬的能吏坐镇才能稳住后方。

    “既然如此，府尹一职暂且卸下，此事便交由吏部议处！”康熙顺水推舟地撤了纪振疆的职务，却没有说出对他的处置，反而让吏部接手调查此案，换言之就是放了纪振疆一马，吏部查案的结果最多就是永不叙用，倘若接手的是刑部的话，这纪振疆恐怕至少也是个流放之刑。

    几句话的功夫就捋下了一个三品京官，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康熙对这次事件的重视，纷纷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查清此案，好将顺天府尹的位置揽入自家阵营。

    这时刑部右侍郎鄂尔多出人意料地站了出来，拱手道：“启禀皇上，奴才觉得此事恐怕不能仅着眼于京城。”康熙和众臣闻言都是一愣，今儿讨论的是京城孩童失踪之事，若不着眼于京城，还能查哪里？

    鄂尔多有些犹豫地道：“奴才曾经通阅过刑部历年来的所有案卷，除了京城以外的各省各道几乎每年都有孩童失踪案件出现，倘若奴才没记错的话，各地孩童失踪的数量也从三年前起开始暴增，但由于分布极广，所以不曾引起注意……奴才大胆猜测，这起子贼人恐怕不只是在京城，甚至在各地都都人手在做同样的勾当，若真是如此的话，这背后所谋之大着实令人担忧，他们掳掠如此多的孩童究竟要来何用呢？”

    东暖阁的大臣们同时一震，康熙更是心中猛跳，他完全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可能性，毕竟刑部每年的卷宗多如瀚海，有谁能记住各省各道失踪几个孩童的事情呢？若非鄂尔多有过目不忘之能，恐怕没人会注意到这其中微小的联系，而这恰恰是关键所在，倘若事情真如鄂尔多所言，这些人背后所图绝不单纯！

    鄂尔多对于张口结舌的众人视而不见，自顾自接着道：“依奴才之见，朝廷对此事决不能贸然动手，应在京城和各地布好天罗地网，到时候多管齐下一起动手，这样才能将贼人连根拔起。”后面的话即使没有言明，但是在场的多是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透，意思是说在完全布置好之前，京城的这伙人只能查不能动，更不能透露出任何风声，否则就是打草惊蛇。

    “爱卿所言有理！”康熙沉吟了片刻，扫视了所有人一眼，断然道：“密令各府各道主管暗中追查此类拐掠孩童之贼人，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行动，待京城一动手，各地也同时行动，务必做到宁抓错勿放过，朕要这干贼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若是谁敢轻举妄动坏了大事，那就不必再干下去了！”说到最后康熙的语气已经是森然了，显然感觉到了极大的威胁，能把触角延伸到全天下的，不管是什么势力他不可能容许他们的存在，尤其是背后之人更是绝不能留！

    东暖阁里的大臣大多额头冒汗，口中连连称是，心中却暗自叫苦，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免不了要受到监视了，否则若是泄露了风声，所有人都跑不了，还有一些人羡慕地看着鄂尔多，这小子平素看着闷葫芦一般不声不响地，没想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康熙赞赏地看着鄂尔多，“此事就由鄂尔多掌总，艾文徽从旁协助，各省各道如何布置，何时动手你们拿出一个章程来给朕过目。”过去只知道鄂尔多是个过目不忘、博学多才的，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看来以后倒是可以加以重用。

    鄂尔多和艾文徽连忙跪地接旨，心中都是大喜，若能办好此事以后的前途那是不用愁了，尤其鄂尔多更是对盖山感激不已，若非他暗中将查到的一些线索事先透露给他知晓，恐怕他也想不到这等关联，没想到马佳盖山看着粗豪憨厚，私下底竟然如此精明，难怪生出来的儿女个个出色……

    盖山依然保持着憨厚的模样静静地站在一边，暗自盘算着女儿那封信件里的交代，如今这东暖阁中能拉拢的都暗中给出了人情，那些东西也放到了指定的地方，接下来就要看鄂尔多和艾文徽的本事了，查到的越多对女儿的计划越有利……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将近八千字，本想分成两章上传的，不过考虑到内容不适合分开来更新所以凑成一章，加上涉及不少官员和人物，查资料就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所以现在才放上来，大家将就着看吧！

    虽然这一章因为涉及政治可能枯燥了些，不喜欢的亲可能会直接跳过去，但是里面隐藏的信息很多，关系到接下来的布局和行动，所以这一章不得不写（ps咱也不爱这种内容啊，费时费力不讨好）！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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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母子分离？

    康熙好不容易结束了冗长的议事,顾不得吃早膳就赶着往两宫太后处请安，一路上听着粱九功对后宫事情的回报,心中更是烦躁不堪，尤其是知道太皇太后当众当宜敏下不来台,不由得眉头紧皱，心中对太皇太后这般不依不饶已经有些厌烦了,当日就已经向她老人家解释过了，上元节不过是适逢其会,加上安全起见才会带着宜敏到盖山府上,说到底也有点拿着宜敏做借口迷惑外人的缘故，他才能借此从容布置，暗中调查顺天府和那伙贼人的事情,如今也证明了当初的小心并非多余。

    可是太皇太后表面上接受了他的解释，但是终究心底还是留下了芥蒂，私下里完全把气撒在宜敏头上，可以说宜敏之前辛苦为太皇太后侍疾的努力完全白费了，想到这里康熙就不由得愧疚，宜敏为了能够出宫是般高兴，而为了能回一趟娘家更是喜极而泣，即使明知他的目的其实并不单纯，宜敏依然为他承担了所有的责难，包括太皇太后的刁难。

    即使如今在后宫过得如此艰难，宜敏也从没在自己面前说过太皇太后一句不好，相比之下太皇太后总是时不时地在他面前说着宜敏的不是，宜敏所有的好意和孝顺都被她曲解成别有用心，尤其令康熙不悦的是太皇太后成天拘着两位阿哥在慈宁宫和慈仁宫玩耍，根本没有时间学习，即使太皇太后目的是为了分开宜敏母子，但是结果却是干扰了皇子的教育，在这一点上康熙始终是偏向宜敏这一边的，要论学识太皇太后根本及不上宜敏半点。

    梁九功偷偷注意着康熙的脸色，看见他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显然皇上心里不痛快了，梁九功顿时眼睛一转，这皇上夹在太皇太后和贵主子之间左右为难，身为忠心的奴才这时候就要给皇上一个理由转移怒气，于是装出一副犹豫的模样压低声音道：“有件事儿奴才不知当不当说，听说佟嫔娘娘在慈宁宫很是说了些挑拨的话，才惹得太皇太后不悦。”

    见康熙面上怒色一现而逝，梁九功心中一喜，连忙接着道，“刚刚底下的人传来消息，说是贵主子在御花园散心的时候，偶遇佟嫔娘娘，不知为何大怒，斥责佟嫔娘娘礼仪不佳，说要请皇太后派一位嬷嬷前去教导，这会儿已经往慈仁宫去了。”

    梁九功很是技巧地将佟嫔先挑拨太皇太后与贵妃，事后又去偶遇贵妃的事说出来，这让康熙一听就觉得是佟嫔故意找上门去给宜敏不痛快，康熙脸色顿时阴云密布，这佟嫔越来越不像话了，连敏儿脾气这么好的人都忍不住动怒，可见佟嫔肯定说了什么难以入耳的话，尤其令他难以忍受的是佟嫔在他焦头烂额的节骨眼上，不思为他分忧就算了，居然还蹦跶着给太皇太后和宜敏的关系雪上加霜，其心可诛！

    康熙不假思索地冷声道：“去承乾宫传朕口谕，让佟嫔好好地学学规矩，在皇太后派去的嬷嬷没点头之前，不许踏出宫门半步。”说完想起佟嫔明里暗里对宜敏的无礼和不敬，又补上一句，“另外，让佟嫔将宫规抄上百遍，没抄完之前同样不许出来。”宜敏是他的贵妃，更是如今宫中位份最高的女人，他若不替她撑腰，指不定宫里的女人都看着她好欺负呢！

    “嗻！”梁九功立刻响亮地应是，暗自咂舌这宫规可不是先帝爷那会的数量了，经过多年来不断地添加，那厚厚的一本足以砸死人的，同时也心中得意，你佟家不是很嚣张吗？佟嫔不是很得意吗？敢让公公给你背黑锅，还敢对着公公呼来喝去的，咱家就能给你小鞋穿，看看究竟谁整死谁！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和试探，梁九功已经能够确定佟嫔就是个空有身份却不受宠的，别看佟嫔成天顶着皇上表妹的身份招摇，但是瞒不过贴身服侍康熙的梁九功，其实皇上根本就不待见这位便宜表妹，哪一回侍寝不是赐下避子汤？甚至是盖着棉被纯睡觉的？就凭这一点这佟嫔就没有可能诞下子嗣，而生不下孩子在后宫代表什么谁都明白，所以梁九功如今彻底不把佟嫔放在眼里了。

    何况这宫里出身好的女人多了去了，只要不受皇上的看重，连个奴才都别想收买得动？看看如今长春宫的那两位，宫里谁还把她们当回事儿？皇后说的话还顶不上管事姑姑的份量呢！梁九功如今算是看明白了，这宫里只有跟紧了皇上和贵妃才有出头之日，至于太皇太后和贵妃不对盘？宫里人又不是傻子，那太皇太后多大年纪了？都没几天好活的老家伙了谁还指望她呢？

    康熙的御驾到达慈宁宫的时候，苏茉儿已经在宫外翘首期盼了，见康熙下了御撵连忙迎了上去，行了个礼道：“奴婢给皇上请安。”她已经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对于最近孝庄和康熙之间的不对劲，苏茉儿可谓心急如焚，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先帝和她主子的前车之鉴，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对祖孙走到那一步，即使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康熙见状连忙一手扶住苏茉儿，无奈道：“都说了多少次了，对朕无须如此多礼。”对于苏茉儿这个一手将他照顾长大，为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老人，康熙无疑是敬重和爱戴的，小时候他甚至私底下称呼她为额涅，如今这称呼虽然不再出口，却不妨碍康熙心底对苏茉儿特殊的感情。

    苏茉儿坚持着行完了礼，这才顺着康熙的搀扶站起身来，和蔼地一笑道：“礼不可废，皇上如今乃是万乘之尊，无有规矩不成方圆。”苏茉儿心里很清楚，即使康熙如何尊重她，终究尊卑有别，若是她真的敢僭越，即便康熙不计较，孝庄也不会放过她的，她那位主子的宽容从来都是有底限的。

    康熙对苏茉儿的反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知道这还是苏茉儿的自保之道，也懒得再去争辩什么，只是无奈地领头往慈宁宫里走去，苏茉儿落后一步紧跟在他身后，轻如蚊呐的声音传入康熙的耳中：“主子今个心情不好，砸了好几个茶盏……最近寿康宫的太妃们时常来宽慰……小阿哥们还在……”

    康熙脚步一顿，心中顿时敞亮，一直以来的疑惑似乎豁然开朗，为何太皇太后的态度变化得如此之快？为何太皇太后本来极为喜爱的宜敏突然对她百般不顺眼？为何本来已经很少管事的皇祖母突然对他的政事指手画脚？如今一切似乎有了答案，原来竟是出身蒙古的那群太妃干的好事！再联系这段时间北方草原各个势力的蠢蠢欲动，康熙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这群隐形人一般的太妃，看来她们是觉得寿康宫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苏茉儿感受到康熙那无意间加重的脚步，浑身上下散发的阴郁气势，心中也有些压抑和愧疚，她也不想如此做，但是若不借此祸水东引，恐怕她的主子和皇上之间终究会走到最糟的地步，她相信只要有人来承担皇上的怒火，那么皇上绝不会将矛头指向教养自己长大的皇祖母。

    而最好的人选自然是同样来自蒙古的那些太妃，也唯有她们才能让皇上相信主子的行事是受人挑唆，而非出自本意，这样至少主子和皇上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何况她们也并非无辜，这些年来草原上各个部落和这些的太妃联系越来越频繁，尤其是三藩造反之后，她们更是明目张胆地挑拨着太皇太后干涉皇上的决定，最近更是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决不能容忍她们做出任何有损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的行为。

    康熙沉思间已经走到了慈宁宫正殿，一抬眼就看见几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太妃，她们围坐在炕上正陪着太皇太后打牌，气氛看起来倒是其乐融融。

    康熙深吸口气压下满心的猜疑，缓步上前向孝庄请安，并向几位太妃见礼，这些太妃见是康熙，连忙从炕上下来回礼，只有淑惠太妃占着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皇太后的亲妹妹，没有站起来而是对着康熙微微颌首算是回礼，在先帝爷那会淑惠太妃就是这幅德行，所以比起当初的皇后还不受顺治待见。

    若是换了平常康熙自然是不在意这点失礼的，毕竟康熙素来注重孝道，对自家皇阿玛留下的嫔妃们从来照顾有加，尤其是来自蒙古的几位更是万般优容，对于蒙古女子高傲骄纵的态度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刚刚经过苏茉儿那一番话的点醒，康熙的心态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怎么看都觉得这些女人不对劲！只是她们毕竟是长辈，康熙也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淡淡地站在殿中，等着孝庄的回应。

    孝庄一见康熙那幅冷淡的模样就心中膈应，无论怎么看都觉得康熙是来给她摆脸色的，再想想刚刚贵妃带来的不痛快，顿时心中更不痛快了，除了因为贵妃的事儿之外，还能有什么事值得康熙摆这幅臭脸给人看的？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只觉得她这孙儿都白养了，为了那个女人这都多少次让她不舒服了？

    “皇帝来了，免礼吧！”孝庄心中不悦脸上顿时就带了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免礼就将康熙晾在一边，转头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叶子牌，对康熙不理不睬。

    淑惠太妃见场面有些冷，连忙招呼众人过去继续打牌，众位太妃自然察觉到康熙和孝庄之间的冷淡，只是在孝庄和康熙之间，她们更加不能得罪的人是孝庄，所以只能尴尬地跟康熙点点头，走过去落座打牌，只不过因着心中忐忑，气氛怎么也热闹不起来。

    “皇阿玛！”

    “皇阿玛！”

    康熙孤单地站在慈宁宫中，眼看着自己皇祖母那副作态，就知道她的气还没消，只能心中苦笑不已地立在原地，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生气，但是听了苏茉儿的一番话之后，他已经知道自己也许错怪了皇祖母，自然不会再去惹怒她，只是这幅场面着实让他难堪。

    就在慈宁宫陷入难堪的对峙之际，苏茉儿带着承瑞和赛音察浑过来了，两个孩子知道康熙过来的消息后，快步奔出内殿，一见到康熙都露出开心的笑容，欢呼一声跑到康熙跟前乖乖地行礼请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扑上去，毕竟他们早就被自家额娘警告过不能在钟粹宫以外的地方跟自家皇阿玛太过亲热，不过言语间不乏亲热孺慕。

    沉重的气氛被童言稚语所打破，康熙见了两个儿子脸上也有了笑模样，伸手将他们拉到身边，和蔼地摸了摸他们的头，只是口中似笑非笑地道：“你们两个小子，怎么又赖在慈宁宫了？难道都不用学习了不成？朕前些天布置的功课都完成了吗？”

    康熙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听见这话孝庄顿时停住了手中的牌，脸色更加阴沉起来，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不满她将两个阿哥留在慈宁宫吗？难道自己这个太皇太后想留两个曾孙儿陪伴都不成吗？康熙根本没去注意孝庄的脸色，只是盯着两个儿子看，等着他们的回答。

    赛音察浑闻言眼珠一转，抢先开口道：“儿子有好好学习的，每天都要学习好几个时辰的，只是有些功课还没来得及做完……”说着不好意思地用脚蹭了蹭地面，低下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让康熙哭笑不得，这小子素来最懂得装乖卖萌，一做错事就立刻承认错误，态度还特别良好，让人有火也发不出来。

    赛音察浑低着头装乖，眼中却毫无反省之意，那些功课简单得不得了，根本难不倒他，不过是拿来当借口罢了。他一点也不喜欢呆在慈宁宫，只是太皇太后开口留人，他们根本不能反对，何况额娘说过对着两位太后要多听少说，不得已要开口也一定要咬紧孝道不松口。

    可是最近他和哥哥总是被留在慈宁宫偏殿，见到额娘的时间少之又少，加上对于宫中的传闻听说了不少，不由得心中不安，他心中不明白为何太皇太后总是想方设法不让他们回钟粹宫了，却知道除非皇阿玛开口，否则额娘无法帮到他们，如今康熙问起功课正好给了他借口。

    承瑞心中自然是同样的想法，只是觉得弟弟太急了些，一瞄康熙，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连忙接口救场道：“皇阿玛不要生气，二弟有乖乖地学习您安排的学业，只是二弟读书时日尚短，有些功课费时了些，今晚儿子会陪着弟弟完成功课的！”承瑞自然明白自家弟弟心中的小九九，想要摆脱太皇太后的方法多得是，何必做得如此明显？万一被皇阿玛惩罚岂不是得不偿失？

    虽然孝庄自小就对承瑞极好，但是在他心里孝庄再怎么好也比不上自家额娘重要，况且随着年岁日长，承瑞敏感地察觉到，或许太皇太后恐怕并没有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喜爱自己兄弟二人，甚至对他们还有所威胁，否则素来镇定自若的额娘不会总是嘱咐他和弟弟不能在慈宁宫乱吃东西，更不会每天都让雀儿姑姑为他们详细地诊脉，检查衣食住行……

    康熙闻言心中暗赞两个小子机灵，只是面上仍然故意板起脸，教训道：“既然没有完成功课还敢贪玩？从今儿起，你们两个给朕乖乖留在钟粹宫，不做完功课不许出来，听见了没有？”赛音察浑的小算盘自然瞒不过康熙，只是康熙本来就不希望他们被孝庄拿来当成对付宜敏的工具，自然会睁只眼闭只眼，不可能真的罚他。

    何况赛音察浑这小子从来都是大事不乱、小事不断，在学习方面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却从不曾落下进度，所以康熙刚刚一听这小子的话就知道有猫腻，转念一想这小子最是好动，如今怕是被太皇太后关得不耐烦了吧？平日里宜敏对两个儿子除了学习之外，几乎都是采取放养政策，成天撒欢似的满宫里乱跑，哪像如今整天都被拘在慈宁宫里？这小子受得了才怪呢！

    承瑞和赛音察浑闻言耷拉着脑袋应诺下来，心中却乐开了花，终于不用整天泡在慈宁宫发霉了。偏偏有人就见不得他们好似的，淑惠太妃突然开口插话道：“看皇上这话说的，好像只有在钟粹宫才能学习一样，难道在慈宁宫就学不得了？”淑惠太妃早就看宜敏不顺眼了，尤其宜敏深得康熙的宠爱，就连儿子也被捧在手心里，这让她看了尤其刺眼，就像看到了当初的董鄂氏一样，所以平日里动不动就要在孝庄面前撩拨两句，如今当然不肯让康熙如愿地将两个孩子弄回钟粹宫去。

    康熙闻言轻轻瞟过去一眼，淡淡地开口道：“太妃多虑了，慈宁宫是皇祖母居所，两个阿哥在此多有不便，何况太皇太后一直身子不适，朕岂能再让她老人家操心？阿哥们的启蒙朕自有主张，不劳太妃费心。”对于淑惠太妃擅自出言，康熙心中不悦之极，语气更是称得上不客气了，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一个太妃没资格对阿哥们的教养指手画脚。

    淑惠太妃顿时被噎得无话可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康熙素来都对她尊重容让，何曾这般不客气过，只是康熙是大清的皇帝，再不客气她又能怎么样？只是淑惠太妃拿康熙没辙，不代表其他人没办法。

    一般的孝庄就不乐意了，她将手上的牌甩在桌上，沉声道：“皇帝这话是什么意思？哀家想要两个曾孙儿陪着难道不成吗？莫非有人嫌哀家这个老婆子活得太长碍事了？”孝庄这话可就够重了，明着是骂康熙，实则是指桑骂槐地指责宜敏不孝顺，拐着弯儿不想让两个阿哥呆在她身边。

    康熙听了这劈头盖脸的一番抢白，不由得一怔，忙解释道：“皇玛嬷，孙儿不是这个意思……”不等康熙把话说完，孝庄就打断了他的话，冷着脸道：“不然皇帝是什么意思？哀家的慈宁宫莫非是龙潭虎穴不成？多留曾孙儿几个时辰就有人抓心挠肺地急了？哀家还没死呢，轮不到她来做主！”

    孝庄是真的气狠了，尤其康熙话里话外不让承瑞和赛音察浑在慈宁宫呆着，更是让她愤恨不已，一门心思觉得是宜敏撺掇着康熙来找茬的，加上因着当初曾对赛音察浑下手的事不免心虚，这语气难免就强硬尖锐起来，好像回到了当初为了董鄂氏与顺治争锋的时候。

    康熙的脸色顿时也难看了，他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哪能受得了被人将面子踩在脚下，即使这人是他嫡亲的皇祖母。而且他也没想到曾经睿智明理的皇祖母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吐出来的话那叫一个难听，这些话要是传出去，让宜敏怎么做人？

    何况慈宁宫是不是龙潭虎穴他心知肚明，当初赛音察浑被下了慢性毒药的事他已经查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那药的来源都已经清楚明了，是白嬷嬷家传的秘药，而且通过安插在白家的眼线深入查探了之后，康熙发现白嬷嬷竟然还精通蛊毒之术，这让康熙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每每见到白嬷嬷都浑身不自在。

    康熙隐在袖子下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反复多次才算是压下心头的怒气，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知道太皇太后性子刚硬执拗，不能跟她硬着来，只能勉强自己放缓了语气安抚道：“皇玛嬷言重了，孙儿岂敢有此想法？只是承瑞和赛音察浑已经开蒙了，孙儿每日都为他们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

    何况无论如何身为皇家阿哥当以学业为重，将来才能担当大任，否则岂不是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之徒了？当初皇玛嬷对孙儿的教诲，孙儿一日不敢或忘，时时刻刻鞭策自己勤学苦练才有今日，如今孙儿只是用这些要求两个阿哥罢了，还请皇玛嬷息怒，莫要伤了身子才好，否则孙儿当真是无地自容了。”

    孝庄闻言心中怒气也平息了些，想了想康熙的说法倒也有理，当初康熙学习的时候她可是高标准、严要求，比起如今承瑞和赛音察浑还有空四处玩耍，简直是天壤之别，康熙一直以来就是个好学不倦的，自然见不得两个儿子游手好闲，倒也难怪他对此不待见了。

    想到这里孝庄也缓了神色：“既然如此就依了皇帝所言，只是阿哥们只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许对他们太严厉了，免得揠苗助长，反倒坏了身子骨。”其实凡事只要不是宜敏的意思，孝庄就很好说话，现在孝庄对宜敏的不待见已经到了，只要宜敏赞同她必要反对的地步，而承瑞和赛音察浑的事情上也是如此，若非康熙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恐怕孝庄没这么容易松口。

    康熙这边见孝庄同意，也是松了口气，而那边承瑞和赛音察浑听了半天，表面上默不作声，一副懵懂的模样，只是心中都有些发凉，到了今日他们才算是真正看明白了，太皇太后和他们额娘真的已经到了几乎水火不容的地步，而且太皇太后单方面的不待见他们额娘，虽然他们皇阿玛看起来是维护额娘的，但是太皇太后的态度已经足以让他们不安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交换了半天眼色，这才有些犹豫地仰头对康熙道；“皇阿玛，儿子们连请安也不许吗？儿子以后不能每日来给太皇太后请安吗？”见康熙没有反应，连忙又补了一句，“儿子不会耽搁太多时间的，请完安就回去学习，绝不会落下功课的。”

    赛音察浑也跟着附和道：“是啊！皇阿玛，儿子也想去给皇太后请安的，儿子保证请完安之后一定乖乖地学习，再也不偷懒了！”赛音察浑很喜欢皇太后，所以也开始极力争取，毕竟呆在钟粹宫虽然很好，但是偶尔也要出来放放风吧？

    虚岁五岁的承瑞和四岁的赛音察浑极为早慧，尤其在宜敏另类的培养下，对后宫的生存之道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知道两位太后和皇阿玛是宫中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的人物，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何自家额娘明知这个道理，还会得罪太皇太后，但是不妨碍他们将宜敏曾经教导过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宜敏曾经交待过，不管宫中时局如何变化，也不管太皇太后怎样说她的不是，他们作为晚辈都没有插手和置喙的余地，他们还小，不需要做出任何额外的举动，只要时不时把自己的孝顺拿出来表现一番就足够了！

    康熙和孝庄听了两个孩子的话都怔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会这两个孩子竟然敢在这样的气氛中开口，而且顶着惹康熙发火的压力也要到两宫请安，不由得心中百味陈杂。

    康熙本就是孝顺的人，此时听了两个儿子的话，看了看自己皇祖母那错愕的苍老面容，不免心中黯然，他最近的作为真的算是不孝了吧？虽然皇祖母的做法让他不舒服，但是这不能成为不孝的理由，尤其皇祖母在经历过先帝那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打击，所以才会这样近乎歇斯底里的尖刻吧？何况慈仁宫的皇额娘素来疼爱两个孙儿，若是见不到两个孩子去请安也是会寂寞的吧？

    想到这些康熙也是心中一软，看着两个儿子的眼神越发柔和起来，宜敏把两个儿子教的很好，可见是个真正孝顺的媳妇，他决不能眼见皇玛嬷对宜敏的误解越来越深，那些挑拨离间的人更是不能轻饶！

    康熙微微一笑，语气柔和地道；“你们有这份孝心朕很欣慰，既然如此就依了你们，每日里照旧到两位太后宫里请安，只是功课也不能懈怠了。”

    康熙素来标榜以孝治天下，承瑞和赛音察浑的作为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何况刚刚的冲突可是没人能够预料到的，自然没人会提前教他们如何应对，可见纯粹是两个孩子的本性显露，这点更让康熙满意。

    孝庄的表情更是完全柔和了下来，即使以她的铁石心肠听了这番童言稚语也不免心中感动，承瑞这孩子是在她眼前长大的，从那一丁点大的小娃娃到如今有她的腰一般高，她是真心地疼爱他。至于赛音察浑，虽然不如承瑞那般得她喜爱，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曾孙儿，当初对他下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何况她所下的药物并不致命，只是让人身子虚弱罢了，只要好生看顾并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从此争储无望罢了。

    孝庄心里看重的说到底除了康熙就只有承瑞，毕竟无论康熙有几个阿哥，终究只有一人能够继承那个位置，而承瑞如今是康熙的长子，以他的健康和聪慧，未来最有可能继承那个位置，她必须为科尔沁留下后路，如今见承瑞顶着康熙的压力也要过来给她请安，想着总算没白疼他一场，更是下定决心要把这孩子的心拉拢过来，看来不能继续让贵妃养着承瑞了，否则将来他肯定是亲近马佳氏这个母族，而非科尔沁蒙古。

    孝庄将承瑞叫到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和蔼道：“乖孩子，不枉曾祖母疼你一场，不过学业也是重要的，要像你皇阿玛那样勤学不辍，将来才能成为我大清的栋梁之才。”既然打定主意要培养承瑞将来继承那个位置，那么这要求就不同于一般的阿哥了，孝庄打算像当初培养康熙那样对承瑞严加管教，尤其不能再让贵妃插手承瑞的教养。

    孝庄好像之前的争吵没发生过似的，满脸慈爱地对康熙嘱咐道：“如今孩子也大了，整天呆在钟粹宫也不像话？还是把两个阿哥搬到阿哥所去，当初皇帝不也是一出生就住在阿哥所？咱们大清未来的阿哥岂能长于妇人之手？”

    孝庄这回是铁了心一定要把宜敏和两个阿哥分开，她觉得就是因为有两个阿哥养在身边，贵妃才有如此底气对她阳奉阴违，皇帝才会这般看重她，等孩子们到了阿哥所，她倒要看看贵妃还能凭什么勾得皇上三天两头往钟粹宫跑？

    作者有话要说：奉上八千多字的大章，肥的流油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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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额娘,儿子不要去阿哥所！”

    “额娘~儿子不要离开您！”承瑞和赛音察浑正一边一个扑在宜敏怀里，扭糖一般地撒娇起来,完全没有在外人面前的小大人模样。

    “怎么了？谁说你们要离开额娘的？跟额娘说说吧！”宜敏笑着将两个儿子搂在怀里，轻轻拍抚他们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两个儿子心中的不安，知道今天孝庄和康熙的交锋让两个孩子受了惊,不过想到可以借此让他们懂得一些道理，只能忍着心疼让他们自己摸爬滚打一番。

    承瑞的手紧紧地抓住宜敏的衣襟,声音中带着不安：“额娘,都是儿子不好，要不是儿子自作聪明说了那些话，也许太皇太后就不会让儿子们搬去阿哥所了。”承瑞从孝庄说出那个决定之后就一直心中惶恐,虽然他觉得自己按着额娘的教导去做应该没有错，但是孝庄又确实因此更坚定了让阿哥们离开钟粹宫的决心，承瑞真的害怕了，这才不由自主地跑到宜敏怀里寻求安慰。

    赛音察浑将自己埋在宜敏怀中，眼眶微红地闷声道：“不是大哥的错，是儿子不想留在慈宁宫，故意说功课没有完成，这才引得太皇太后不悦，额娘……这是儿子的错，不关大哥的事！”赛音察浑从没像现在这样不安过，一直以来他无论做了什么都有额娘给他靠，不然也有皇阿玛撑腰，可是这次他惹得是太皇太后，皇阿玛也不管用了，顿时一种无所依靠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两个孩子毕竟年纪还小，即使再早慧也摆脱不了对母亲的依恋。宜敏心疼地抱紧了两个儿子，轻轻地拍哄道：“谁说你们做错了？你们今天做得很好，额娘夸你们还来不及呢！”

    宜敏早就知道了慈宁宫里发生的一切，对于孝庄的做法她早有了心理准备。从孝庄千方百计地留住两个孩子的时候起，她就知道孝庄等不了多久了，果然今儿就借题发挥，硬生生地将刀子戳到了宜敏的软肋，不过宜敏也不是好惹的，没那么容易让她得逞！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抚两个孩子的情绪，不能让他们留下心结，导致将来做事畏首畏尾可就不妙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听了宜敏的话，不安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下来，只是仍然静静地窝在宜敏怀里，等着宜敏给他们分析事情的始末，因为他们知道每次发生什么大事，他们的额娘总会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为他们分析利弊，每次他们都能从中学到很多道理，而且听刚刚额娘的语气，事情似乎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严重。

    两个孩子已经习惯性地觉得额娘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所以一看到宜敏依然是平日里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都是身子一松，不再惶惶然不知所措了。

    宜敏对于孝庄的作为自然是愤怒的，而且她很清楚孝庄的目的就是要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最好能跟她离心离德就更合她的心意了！只不过宜敏亲自教养的孩子岂会如此轻易被摆弄？宜敏不但要让孝庄偷鸡不着蚀把米，还要让她为别人作嫁，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宜敏心中发狠，手上却轻柔地拍抚着两个儿子小小的背脊，带着些说故事般的随意，柔声问着两个儿子：“你们可知为何太皇太后要做出那样的决定？又为何如此执着于将你们和额娘分开吗？”考校的语气让两个孩子习惯性地像平日里那样开动脑筋思考起来。

    赛音察浑想也不想就回道：“因为太皇太后不喜欢额娘？所以想让我们离开钟粹宫，惹得额娘伤心难过？”这是赛音察浑第一反应出来的答案，毕竟这宫里的风言风语多了去，大多是说太皇太后与贵妃如何不对付，太皇太后如何为难贵妃之类的……

    赛音察浑成天在宫里四处玩耍，加上喜欢将身边奴才打听来的八卦流言当故事听，自然第一个就想到太皇太后是为了打击自家额娘，慈宁宫那些宫人自以为隐秘的说话，哪里瞒得过耳目灵敏远胜常人的赛音察浑？今儿赛音察浑之所以冲动地做出那样的举动，也是听说了孝庄给宜敏难看的事情，顿时连同慈宁宫也一块儿讨厌上，越发不想留在那里……

    承瑞则是想了半天，才歪了歪小脑袋，一副老成的模样道：“儿子以为弟弟说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太皇太后如此做恐怕另有深意！一来是为了拉拢儿子们吧？若是我们不离开钟粹宫，不脱离额娘的保护范围，她又怎么有机会趁虚而入呢？”

    承瑞说着绽开一个纯良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不属于孩童的锐利，“二来恐怕就是为了更容易对付二弟吧？毕竟太皇太后对儿子的态度明显不同于二弟，她看二弟的眼神总是冷冷的呢！儿子能够感觉到那种冰凉的恶意，好像在御花园里看到的蛇一样……”承瑞修炼仙境功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对于外界的恶意十分敏感。

    宜敏有些惊愕地看着承瑞，对他能够分析到这等程度感到震惊，尤其是赛音察浑那副完全不意外的神情，明显这小子也是心中有数，不由得更是无语，她从未对两个孩子说过孝庄对赛音察浑下手的事情，不但是因为他们年纪尚小，不忍他们过早地接触到如此残忍的真相，更多的是怕他们沉不住气，在孝庄面前露出破绽，到时候恐怕孝庄不会再想拉拢，反而会铁了心要除去他们了。

    赛音察浑面对宜敏疑惑的眼神，笑得十分可爱，只是口中吐出的话语却冷的碜人：“儿子当然知道，因为太皇太后看儿子的眼神很冷，跟看大哥的完全不一样，而且儿子记得有段时间经常被皇阿玛哄着吃药，额娘也总是担心地让雀儿姑姑为儿子诊脉，儿子若是再察觉不到异样才有问题吧？”

    宜敏被赛音察浑那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只听赛音察浑接着爆料道：“儿子觉得奇怪，跟大哥商量了之后就猜测是不是儿子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不过考虑到儿子的身子素来健康，跟大哥一样从小就没生过病，那么就只能是被下药了？亦或者是被下毒了？”

    承瑞也在一旁理所当然地点头补充道：“虽然儿子当时不明白额娘为何会秘而不宣，但是依着额娘的性子，除非下药的人令您有所忌惮，否则肯定不会忍气吞声，既然如此还不好猜吗？”

    承瑞摊了摊手，一副这很容易猜的模样：“有机会下药的人不多，儿子们更是很少会去碰钟粹宫之外的东西，加上后来皇阿玛也开始像额娘一样整天一副担心的模样，儿子们就更加确定了，能够让皇阿玛也不敢明言的人，那么自然只有两位太后了……”

    宜敏看着两个儿子侃侃而谈，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有两个太过早慧的儿子也不是件好事，有些事情想瞒也瞒不了，而且光看这两个小子平日里对两宫太后的亲热劲，哪个能想到他们心里竟然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宜敏好气又好笑地伸手点了点两个儿子的光脑门，笑骂道：“两个小机灵鬼，瞒得倒是真够严实的，连额娘都瞒了过去，那你们倒是说说，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是太皇太后，而不怀疑皇太后呢？”儿子聪明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毕竟在宫里蠢人是活不了多久的。

    赛音察浑抬着头，笑眯眯地道：“儿子本来也不确定，不过那段时间苏姑姑总是拐弯抹角地问儿子有没有身体不适，太皇太后也总是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儿子，所以儿子一开始就怀疑是慈宁宫的人干的。后来大哥给儿子出了个主意试探了下两位太后，结果一试就试出来的。”

    赛音察浑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看得宜敏忍俊不禁，她拍了拍他圆润的脸颊，转头问承瑞道：“你又给你弟弟出了什么主意了？”对于这个大儿子的聪明灵慧她是清楚的，哪一回赛音察浑闯祸背后没有他出谋划策？只是不晓得这回又出了什么鬼主意，能让孝庄也着了道。

    承瑞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主意，只不过让二弟那段时间装得没精神，昏昏欲睡而已，结果倒是真让我们试出来了。两位太后反应明显不同，在慈仁宫里这么做，皇太后总是很担忧，传了好几次太医，还催着小厨房弄了不少补品给二弟补身子，而太皇太后……”

    承瑞的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尖锐与憎恶，在自家额娘面前他无需做任何掩饰：“太皇太后却完全不同呢！她只是一开始问问而已，之后就算看到了也不再提起，而且从那以后儿子们在慈宁宫的吃食就不再是苏姑姑亲自送来了……”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明显了，那些苏茉儿亲自送来的东西肯定是有问题的，而确定了赛音察浑已经着了道之后，自然就不用再下手了。

    宜敏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两个儿子似乎已经成长得超乎她的想象，虽然这其中有着孝庄和苏茉儿因着两个孩子年纪幼小而轻忽大意，但能够用这样最简单的办法来试探出自己想要的结果，实在不能不说是一种本事，尤其是以那两个成精的老狐狸为对象，按着两个孩子的年纪来说，实在是极为不得了的成绩呢！

    宜敏缓缓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额娘的宝宝长大了呢，已经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了……这样额娘也能安心些了。”孩子是需要夸奖的，这样他们才会有奋发向上的动力。承瑞和赛音察浑闻言顿时抬头挺胸，没有什么比额娘的夸奖更让他们得意的事儿了。

    宜敏轻笑一声，又慢条斯理地给他们降温道：“只是你们要知道这次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太皇太后和苏茉儿对你们毫无防备，你们是占着年幼才能轻易得逞，何况装病是门技术活，要长久的装下去更是辛苦，你们可曾想过若是被识破了会是什么结果？”孝庄不是傻瓜，苏茉儿更是个心细如发的，一旦被她们发现赛音察浑是装的，那结果简直不可想象。

    虽然宜敏很高兴两个孩子已经懂得察言观色，并且见微知著地利用计谋来达到目的，但是得意忘形可是不行的，不成熟的试探引来的不一定是真相，甚至可能被反过来利用，进而引来真正的杀机，孝庄可不是简单的人物，万一被她察觉到不妥，说不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除掉这两个未来的隐患，到时候两个孩子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而自己措手不及之下恐怕也难以护他们周全。

    承瑞和赛音察浑被一盆冷水一浇，顿时又蔫了下来，本来还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问题要考虑！

    宜敏见状抱着两个儿子揉搓了半天，笑着哄道：“额娘并没有说你们做的不对，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更加小心谨慎，凡事三思而后行，算计他人的前提是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并不可取，记住了吗？”

    宜敏见两个儿子乖乖地点头应下之后，接着告诫道：“这次你们做的不错，只是稍微试探之后就收手，没有引起太皇太后和苏茉儿的警觉，但是以后面对她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这两位的本事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你们只要扮演好孝顺孩子就足够了，至少在你们没有表现出威胁的情况下，太皇太后绝不会轻易动你们。

    宜敏也不想打击两个儿子的自信心，只是该教的还是要教，时刻保持警惕才是后宫的生存之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一旦太皇太后的态度有所异常，你们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额娘，这样额娘才不会措手不及，明白吗？”她实在对孝庄的心狠手辣有些悚了，不敢拿两个儿子的安危冒险。

    承瑞和赛音察浑被宜敏抱在怀里，只觉得无比的安心和温暖，他们将宜敏的教导牢牢记在心里，从小生长在这宫廷里，耳濡目染之下足以让他们明白，这宫里除了亲生额娘之外，没有人会这样不求回报地为他们着想，即使皇阿玛平日里也教导他们一些处事的道理和手段，却也不可能像自家额娘这样，耐心地将所有事情掰碎了、嚼烂了，然后手把手地教导他们所有的一切。

    承瑞虽然沉浸在温暖的氛围中，只是依然介意着搬到阿哥所的事，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仰头问宜敏：“额娘，那搬到阿哥所的事情怎么办呢？儿子不想离开额娘……”

    眯着眼睛窝在宜敏另一边的赛音察浑闻言立刻打起精神，瞪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宜敏。两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宜敏，就是现在也还经常赖在钟粹宫正殿跟宜敏一起睡，对宜敏的依恋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若非谨记宜敏的教导，他们早在慈宁宫的时候就忍不住要跳起来反对了。

    宜敏轻轻笑出了声，摆出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安慰道：“放心吧，你们还小呢，你们皇阿玛不是已经对太皇太后说了，等你们六岁之后再提此事？何况你们皇阿玛决不会放心让你们这个时候离开钟粹宫独自居住的，再说了，这宫里有谁敢越过额娘教养你们呢？至于你们六岁之后……”

    宜敏眉眼一挑带出一股凌厉的强势：“额娘保证，不用等到你们六岁，太皇太后就没那个闲工夫来管你们的事了。”孝庄的好日子没几天了，宜敏自认没必要跟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太婆计较，暂且让孝庄得意一些时日，到时候跟她计较的人多了去了，宜敏可以肯定孝庄届时连一丁点的精力都别想空出来，就连那条老命能不能留下还要看运气呢！更遑论有空去管承瑞和赛音察浑的事情……

    承瑞和赛音察浑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他们从小长在钟粹宫，宜敏又御下甚严，两个孩子早就习惯了宫里所有人对自家额娘的敬畏，只因从他们出生起，宜敏就已经掌握了六宫大权，不说后宫的奴才，就是那些嫔御也没人敢触宜敏的锋芒，所以在他们的认识里，自家额娘是最厉害的，就算太皇太后也别想赢得了，所以宜敏一摆出这幅模样他们立刻就信了。

    宜敏含笑和两个完全放开心结的儿子笑闹了好一会，看了看天色发觉已经到晌午了，好声好气地哄着两个孩子去歇晌，承瑞和赛音察浑很是听话地乖乖告退，手拉着手到正殿里午睡去了。

    宜敏目送着两个孩子的身影进了寝殿，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渐渐隐没，流露出令人心悸的冰冷，眼中的杀气掩都掩不住，若非她早有筹谋，一次次地让康熙尝到底下奴才背叛的滋味，布置种种迹象让康熙将承祜和承庆的死归咎于底下奴才的不可靠，从而让康熙打心眼里就不信任宫里的奴才，恐怕康熙不会如此坚决地反对孝庄的提议吧？

    宜敏从一进宫就开始的种种布置，不仅仅是打击皇后和慧妃的势力，更多的是给康熙种下奴才不可靠的印象，就是为了让康熙觉得不能将儿子交给奴才们看顾，再加上承祜的惊风之症是因为奴才的贪生怕死才回天乏术，承庆也是死在被皇后收买的奴才手里，如此多的铺垫才让康熙坚持将两个儿子放在宜敏身边教养，而非搬到阿哥所由着奴才照顾。

    尽管如此孝庄的目的没有得逞，却也逼得康熙松口让孩子们六岁之后搬到阿哥所，这让将儿子当做命根子一般的宜敏如何能够忍受？所以说，孝庄你果然该死！

    宜敏端坐正殿中央，一身气势毫不掩饰地流泻出来，将刚刚无声无息出现在殿内的四条黑影压得趴伏在地，天地玄黄四人第一次齐聚皇宫，迎接他们的却是自家主子少有的震怒，这让他们惶恐不已，因为功法的缘故，他们能够感受到主子心中的愤怒和杀意，似乎还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宜敏长长地吸了口气，压制下心中嗜血的**，收回了一部分控制不住外泄的气势，平素清亮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事情可都准备好了？本宫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言外之意就是说她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她用了这么多年才布好了局，如今终于到了全面发动的时候了，她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孝庄这个大boss不好推啊不好推~

    即使以宜敏如今逆天的能力也需要安排筹谋很久很久才敢动手，不然万一打蛇不死，那反噬的一口可不是容易受的，至于说直接毒死孝庄的亲，咱不想评论这样滴小白建议啦，真要这么容易那还宫斗个毛啊，全部一通毒药下去，大家一起完蛋直接大结局了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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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只手遮天

    天枢作为四人之首,也是负责统筹布置之人，首先回应了宜敏的期待：“回主子的话,宫中的人手已经全部到位，只要皇上着手调查佟太后的死因,那么这些人自然会一一被皇上找出来，成为指向太皇太后的证据。”

    宜敏嘴角微勾,露出一个凉薄的微笑：“哦，可别把咱们的人手给搭进去了才好,要知道无论这些人的供词最终能不能取信于皇上,恐怕都难逃一死，本宫可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手下就这么毫无价值地牺牲了呢！”更别说这些人中说不定有人贪生怕死，经不住拷问把她给暴露出来,她可不想在康熙那里挂上号呢！

    天枢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一个笑：“主子放心，这些人可不是天部的成员，而是当年佟太后埋在宫里的死忠，其中大部分还是赖嬷嬷进宫之前才从佟国维手中接过的人手，赖嬷嬷作为佟太后当年的贴身大宫女，要煽动这些人并不难，如今一个个憋着股劲着要为佟太后报仇呢！至于那些有点脑子想要反抗的……一个对主子不忠的名头就很容易处理掉。”

    宜敏单手托腮支在主位的扶手上，眼露笑意地赞许道：“做得好，反正两边都不是什么好鸟，斗得你死我活最好。本宫就是要佟太后为佟家辛苦埋下的钉子统统去送死，太皇太后一旦察觉到皇上有查探当年真相的动作，肯定会立即动手清洗这些跳出来的奴才……”

    若是孝庄不动手，宜敏怎么有机会摸清楚孝庄这个老东西在宫中的人脉有多广呢？若不将这些个暗桩统统拔干净，宜敏又怎么能放心地让孝庄去死呢？

    前世的教训让宜敏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以为对手死了就一了百了，指不定暗地里藏了多少后手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冒出个‘忠心耿耿’的奴才上演一出为旧主报仇的戏码，到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

    就像当年孝庄死后没多久，皇贵妃佟氏的身体就每况愈下，不到两年更是直接去了，要说跟孝庄没关系谁信啊？宜敏才不想步上佟氏的后尘呢！前世即使是康熙全力追查，也查不到任何孝懿可能死于他人之手的痕迹，最后只能归咎于天妒红颜。

    但是宜敏决不相信一向身体康健且注重养生的佟氏会这样容易病逝，她宁可相信是孝庄留下了后手，虽然她一直猜不出孝庄是通过怎样的手段，才能让当时已然权倾后宫的佟皇贵妃死的不明不白，但是这不妨碍宜敏今生慎之又慎地计划，在把孝庄的势力连根拔起之前，她绝不会轻举妄动地暴露自己。

    “查到当年是谁受太皇太后之命向佟太后下毒了吗？”宜敏相信这人必然还活着，要不然就是留下了什么后手，不然孝庄不会至今仍对佟太后之事耿耿于怀。若这件事真的天衣无缝的话，孝庄早该已经将之抛诸脑后了吧？前世也不必非要在死后还拖上佟氏当垫背了，摆明了是怕佟氏完全执掌后宫会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吧？

    天枢闻言飞快地抬头看了宜敏一眼：“启禀主子，奴才机缘巧合之下查到当年景仁宫的总管太监徐长福其实并没有死，这些年来改名换姓，摇身一变成了山东济南的富绅，如今家中妻妾成群，甚至儿女也不少……”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古怪起来，这枚最关键的棋子居然没有被太皇太后灭口，还能妻妾成群地逍遥度日？而且这太监要怎么有孩子啊？

    宜敏闻言也是来了兴致，用眼神示意天枢继续说下去，天枢却犹豫了一下，看了身边的玄冥一眼，示意由他来说，玄冥是宜敏手下玄部的头领，长着一副风流公子的好皮囊，看着人蓄无害，实则统领着江湖上三教九流的势力和宜敏手下遍布天下的情报网。

    玄冥眉眼一弯，温文尔雅地笑了笑，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其实查到这位前太监总管也是机缘巧合，谁让奴才的手下不小心发现了这么一位家庭美满的富绅居然是公公呢？一番查探下来才知道这位当年还是宫里的红人呢……”

    宜敏顿时眉梢一挑，意味深长地笑了：“哦~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嘛？不过这位徐公公恐怕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吧？能成为佟太后的心腹总管太监固然是本事，但是能够逍遥至今，还让太皇太后投鼠忌器不敢动他分毫，这份本事岂是普通人能有的？”

    看来这回没准真是钓到一条大鱼了呢！这徐长福背后绝对有什么势力给他撑腰，否则以孝庄狠辣的手段，绝对不可能留下这样一个明晃晃的活口啊！而且他手中肯定留下了对孝庄而言足以致命的把柄……手中的证据从来不嫌少，只要康熙查到了徐长福，那么……宜敏眼中顿时闪过兴奋的光。

    玄冥眯着眼睛笑道：“奴才当时只觉得此事甚为有趣，便亲自潜入夏府查探一番，稍微用了点手段让这位夏知行张了嘴。”

    玄冥此话一出，宜敏和余下三人都是心照不宣地听明白了，这玄冥所学的旁门左道多不胜数，无论机关数术，还是下九流的魔魅之术统统有所涉猎，可以说只要他想就绝没有撬不开的嘴，徐长福既然让玄冥感兴趣到亲自出马，那么这位前景仁宫大总管想必已经在梦中将自己所有的秘密说了个底掉吧？

    玄冥继续说着问来的秘密：“这位徐公公可不简单呢！他本是前朝内侍，大清入关后随着一部分内监一起被留在后宫，后来被分配去景仁宫服侍初入宫的佟太后，只是这徐长福一直心怀前朝，留在后宫自然是另有目的，后来太皇太后收买他以对付佟太后，他自然是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

    这位徐公公一边花了四年的时间佟太后的饮食中下慢性毒药，一边将自己受太皇太后之命的所作所为都记录下来，而且每次下毒的时候都特地留下了一丁点毒药……佟太后过世后，太皇太后就打算鸟尽弓藏了，只不过这徐长福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将这些证据分成好几份托付于心腹之手，一旦他身死，这些东西就会被呈于御前。”

    宜敏听了不由得沉默了半响，有些叹为观止地赞道：“看来这人倒是个有恒心有毅力的，连太皇太后都没能奈何得了他，不过……”话音一转，沉声道，“这人蛰伏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恐怕做的不止是这些吧？”前朝余孽既然费尽苦心地留在后宫，肯定图谋不小，怎么可能就为了害一个没什么影响力的佟太后？

    玄冥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主子恐怕不知道，先帝与太皇太后感情不睦是源自何时吧？根据徐长福透露的消息得知，当年佟太后初入宫时颇为受宠，而徐长福正是凭着教导佟太后前朝的各种争宠手段才得到信任，而佟太后的受宠触动了蒙古嫔妃的利益，进而与当时的皇太后关系日益恶化，在佟太后最为受宠的那段时间里，先帝和太皇太后的关系开始不睦。因此太皇太后果断地扶持了董鄂氏上位，这才将当年风光一时的佟太后打落尘埃……”

    宜敏面上露出恍然之色，难怪佟太后能够留下这样一份势力在后宫，原来曾经也是宠妃的一员啊？只可惜她得宠的时日太短，以至于在康熙懂事之后就没见过自家额娘受宠过，这才老是感叹着自家额娘命苦之类的，若是他得知使得自己阿玛不疼，额娘不亲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家皇祖母的话，这脸色该有多么精彩呀？要知道宠妃的儿子那待遇可是截然不同的，只要对比下董鄂氏所出的阿哥就一目了然了。

    玄冥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接着道：“可惜啊，太皇太后绝对想不到，她苦心扶持起来的董鄂氏也不简单，只因她身边最信任倚重的玉嬷嬷一样是前朝遗老……最为有趣的是，这位玉嬷嬷是前朝宠妃田贵妃的贴身宫女，这手段自然比徐长福更是高明无数倍，不但让董鄂氏牢牢抓住了先帝的心，更是利用董鄂氏让太皇太后与先帝之间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最终那位玉嬷嬷和太皇太后身边的白嬷嬷联手，用董鄂氏和四阿哥两条性命，换来了太皇太后和先帝的彻底决裂，更是趁机在先帝心神俱疲之际，让其染上天花，最终不治而亡……”玄冥看着自家主子和兄妹那副愕然失语的模样，不由得苦笑，回想起初闻这段秘辛时，他同样是无法言喻的震撼，谁能想到天家最尊贵的几人竟然被几个前朝奴才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宜敏深深吸了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她真的没想到追查孝康皇后之死，竟然能够挖到如此多的宫闱秘事，更没想到后宫之中竟还隐藏着这样一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若是当年他们就能够设计如此周密的计划，将皇帝、太后和后宫嫔妃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他们的势力又大到什么地步？

    只要一想到有人在暗中不怀好意地算计着一切，宜敏就忍不住毛骨悚然，这后宫的水果然深得看不见底啊！也许前世大半辈子的后宫生涯，所看到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吧？最让宜敏没想到的是，孝庄除苏茉儿外最为倚重的白嬷嬷居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宜敏总算明白了这些日子的不对劲从何而来了，以孝庄深不见底的城府，这些日子的表现未免太过毛躁，这样公然地为难她无疑是在挑衅康熙的底线，即使受到药物的影响，孝庄也不该如此沉不住气才对，原来孝庄的异常背后有只黑手在推动呢！

    恐怕这背后推波助澜的奴才还不止白嬷嬷一个，当然白嬷嬷这奴才绝对是起决定性作用的那一个，看来这白家是断断不能留了……宜敏微垂眼帘，遮住眼中的杀意，当然在此之前还要从白嬷嬷口中挖出他们的同党，否则她在这宫里岂不是连一日都不得安心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捅上一刀，而且承瑞和赛音察浑还小，她不敢肯定这些人会不会对孩子们动手，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说吧，徐公公和白嬷嬷他们真正的主子是谁？”宜敏相信这样的计划和安排肯定是有预谋的，甚至宜敏怀疑前世康熙早年会有如此多的孩子夭折，说不定也有这些人的一份功劳，那么……她的四个儿子之死是否跟这股势力有关？

    “回主子的话，这背后的主使者可是老熟人了，就是成天叫嚷着反清复明的那伙人。”玄冥又挂上了玩世不恭的温润笑容：“而且无巧不成书，主子一直关注的那伙人贩子的领头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天地会中人，而且还高居香主之职呢！”当初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他着实是大大吃了一惊。

    玄冥微微眯起眼睛，隐藏起深处的锋锐，这天地会藏得可真够深的，探子整整潜伏了两年才查到一点蛛丝马迹，还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确认了领头人的身份，但是别的就一点都查不到了！究竟是谁说天地会都是一群有勇无谋的江湖混混啊？说这话的官员才真的是酒囊饭袋吧？

    宜敏闻言一怔，没想到还真是天地会的人干的，好一会终于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这还真是瞌睡送枕头呢！本就想把那伙人贩子的事栽到天地会头上，如今想来倒也不枉本宫的苦心布置了……”笑声渐低，宜敏眼中射出一道慑人的冷光，“真是没想到啊！成天喊着光冕堂皇口号的天地会，居然也堕落到改行当起了人贩子的地步了？”

    宜敏讽刺地想着康熙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心心念念要彻查到底的那伙人贩子居然就是朝廷百寻不获的老对头天地会吧？看来这场戏将会出乎意料的精彩嘛？凡是牵涉到反清复明之事，朝廷从来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杀！

    这其中更是以天地会为最，这股势力从满清入关之后就没消停过，无论多少次清剿也无法彻底消灭他们，所以宜敏一开始就打着挂羊头、卖狗肉的主意，不管那伙人是不是天地会的，反正只要扣上这顶帽子那就必死无疑，而与他们有所牵连的人自然也别想活，至于哪些人有牵连，自然由负责查案的几位说的算了。

    既然此事真是天地会所为，那宜敏倒是没有冤了他们，而且这天地会的总舵主貌似是台湾郑氏的人？看来这台湾郑氏也是狼子野心，早在三藩未撤之前就琢磨着捅朝廷的刀子了，难怪康熙收拾完三藩立马调转矛头对付台湾。

    宜敏一听玄冥说人贩子背后的主使是天地会之后，立刻就猜到了他们掳掠富家孩童的目的，只要想想天地会一直以来以反清复明为己任，那还不好猜吗？自然是打着让朝廷“窝里反”的主意，大清用汉人来治理汉人，而天地会似乎也打算要用官宦之后来对付朝廷呢！

    这些被掳掠的孩童都是年纪幼小且出身官宦人家的孩子，这种年纪的孩童只怕过不了几年就会把小时候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到时候天地会的人只要向他们灌输一堆反清复明的思想，那就是明晃晃的新一代天地会骨干。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等这些被洗脑的孩子成长之后，就可以找机会让他们被家人“救”回去，或者干脆点直接将他们送上门，一旦这些满脑子反清复明的孩子回到家族，那未来的作用之大简直不言而喻啊！当然这个方法最毒辣的不止于此，而在于这些人将来即使暴露了身份，基于他们的特殊血脉，朝廷也很难处置他们，毕竟真正能够大义灭亲的人又有几个呢？

    若是康熙下令杀了他们，那么这些人所在的家族就算不离心，也难免心中不满；可若是放了他们，不说朝廷威严荡然无存，这些人更会成为朝廷内部拔不出去的钉子，假以时日同样能够动摇大清根基，简直就是必死之局啊！

    宜敏心中感叹，能想到这一招的人当真是鬼才！谁能想得到人贩子与反清复明会搭上线呢？再想想近三年来掳掠孩童的事件的骤增，这不正说明了天地会已经从中已经得了甜头吗？否则他们又何必冒险加大动作？若非宜敏机缘巧合地盯上了他们，只怕也难以察觉这份险恶的用心，若是再加上宫里潜藏的前朝势力……若是还不能把大清闹个天翻地覆就怪了！

    宜敏的嘴角勾起那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绝美弧度，他们的势力越大越好，朝廷越重视，下起手来自然越利索？有了天地会这个最大的靶子，还愁康熙这把刀不利吗？

    正思虑间，就听见玄冥有点迟疑的声音响起：“主子，有件事奴才不知当不当说，据探子来报，天地会近来似乎酝酿着什么大动作，只是具体情况无论如何也无法探知，奴才无能。”

    玄冥本不想将这等空穴来风的消息上报，只是如今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虽然没有办法肯定真实性，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是主子一再强调过的，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引起全盘计划的失败，他也只好壮着胆子报上去了。

    宜敏眉梢微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仔细回想着记忆中在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大殿中气氛沉默了下来，玄冥忐忑不安地与天枢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样一个不确定的消息，为何会让主子如此重视？

    良久，宜敏才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霍然站起，是了！肯定是前世发生在康熙十三年的那件大事！如今想来所谓的大动作肯定与那件事脱不了干系，要知道正是因为那个人、那件事的逼迫，才让康熙下决心立刚出生不久的胤礽为太子，以平息前线胶着的局势和京城动荡不安的人心。

    呵呵，来得好啊！有了那个人的推波助澜，她的计划就更加完美？毕竟今生可没有胤礽给康熙立太子了，她可不想让自己的承瑞被康熙拿来当安抚人心的工具？古往今来哪个太子有过好下场？不过是个风光的靶子罢了，她绝不会让承瑞步上胤礽的老路，太子什么的还是像胤礽一样胎死腹中吧！

    宜敏在台阶上踱了几个来回，终于下定了决心，雷厉风行地喝道：“玄冥，你近日就找个机会从白嬷嬷口中问出宫里天地会探子的名单，然后顺藤摸瓜地一个个查下去，务必将他们的联系方式和势力分布弄得清清楚楚，时间紧迫，这件事你亲自动手，一个都不许放过！”这些人都是积年的毒瘤，多留一个就多一份危险。

    “黄泉，赖嬷嬷进宫已经不少时日了，该准备的本宫都为她准备好了，过几日就是孝康皇后的忌日，每年的这个时候皇上都会独自前往景仁宫悼念，这是揭露佟太后被害真相的最好机会，本宫希望她能好好把握，能不能报仇就看她的本事了。”相信沉寂多年的赖嬷嬷肯定会给康熙一个梦魇般的真相，然后再给佟家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地狱，等玄冥对白嬷嬷问完话之后，你就施针彻底控制住这个奴才的神智，让她亲自去给太皇太后那老东西下药，而且药量给本宫加到最大，本宫要太皇太后日日焦灼，梦魇成狂！”孝庄的年纪毕竟大了，不需要毒药就可以要了她半条命。

    要不是之前有白嬷嬷把关，地狱动起手来也不会如此束手束脚，下药的分量也不敢太多，顶多会让孝庄脾气暴躁，缺乏耐心，如今既然确定白嬷嬷必死无疑，那么宜敏自然用不着顾忌，反正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也察觉不到白嬷嬷的神智出现过问题。

    她倒要看看当孝庄脾性大变之后，康熙还有没有那份耐心一直对她宽容以待？

    当发现自己的弑母仇人居然是他敬爱有加的皇祖母时，康熙还会不会像前世那样孝顺有加？

    当孝庄宫外的势力被连根拔起之时，康熙还要不要屈从于这么个没有威慑力的太皇太后？

    当科尔沁蒙古与天地会勾结的证据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康熙还能不能容忍大草原继续被博尔济吉特氏所统领？

    当孝庄从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变成一文不值的老妇时，这位权倾三朝的女人将会如何的生不如死！

    宜敏平抑着心中几欲喷薄而出的复仇之火，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前世高山仰止一般的孝庄终于要在她面前轰然倒地了，终于搬开了压了她两辈子的大山，这种扬眉吐气的感受无人能够体会，只是她不能失去冷静，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越是即将收官的紧要关头，越发需要小心谨慎，她可不想落得个一子落错满盘皆输的下场呢！

    “天枢，宫中所有的天部成员统统给本宫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这段时间所有出现异动的奴才，等事情一过，宁错杀一百，也不可放过一个！不但从白嬷嬷口中问出的人要死，其他有嫌疑的也统统给本宫找机会除掉，反正只要不是本宫的人，那就是敌人。”

    至于有可能是康熙的人？真不好意思，本宫的奴才可不认识谁是皇上的人，谁又是太皇太后的人？反正只要不是自己人，死了也不冤，若能借此来一个祸水东引，让康熙迁怒慈宁宫的那个老东西就更好了！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多背一个黑锅怕什么？

    “黄泉和天枢，你们两个联手把京城里天地会的人给本宫盯死了，当然不能让马佳氏的探子察觉到你们的存在，若有可能的情况下就帮把手，实在不行宁可袖手旁观也绝对不许暴露暗部的存在，记住了吗？

    天地会自然有人会对付，你们的任务只是监视，本宫已经让阿玛联系八大家族的人，相信这些家族很乐意去对付这个老对手，到时候京城这摊乱子足够让八大家族好好忙活一阵子了，省得到关键时候给本宫添乱。”

    宜敏高踞台阶之上，俯视着跪在下面的几个心腹，吐出的字句斩钉截铁：“这次本宫定要将太皇太后的所有心腹一网打尽，本宫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被自己亲孙儿连根拔起，要她亲身体会被一步步逼迫至绝境的绝望和无助！”

    若不如此岂能消她的心头之恨呢？前世今生的如海深仇绝不是孝庄一条老命就可以抵偿的，她定要亲眼看着两辈子都高高在上的孝庄跌落尘埃的那一刻，到时候她会站在高处俯视着她在泥潭里挣扎的狼狈模样，也让她尝一尝手中无权，背后无势的女人在后宫是如何的悲惨和无助！

    暗沉晦涩的眼神、冷得掉渣的声音、滔天的杀机，无一不显示了宜敏对孝庄那深沉到看不见底的憎恨，天地玄黄四位统领毫不迟疑地同声应承，他们都明白自家主子心中的苦，更清楚宜敏这些年是如何的苦心筹谋，步步为营？眼看着宜敏在后宫之中是如何的忍辱负重，对着太皇太后又是如何的伏低做小？

    他们尊贵高傲的主子本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偏偏进宫后一直受着那样那样的委屈和羞辱？若非宜敏御下甚严，他们早就偷偷把那些不识相的女人除掉了，如今宜敏总算下定决心要动手了，他们自然不会客气。

    随着宜敏抬手轻挥，四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迅速隐没在大殿的阴影之中，殿外的阳光依然金黄灿烂，殿内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正如这辉煌壮丽的大清后宫，黑暗血腥才是永远的主旋律，而从今日起，康熙登基以来最为浩大，最为血腥的狂潮即将席卷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里面线索可能无比凌乱，明的暗的一大堆，基本上已经透露了宜敏七八层的布置了，接下来就会一项项写下来，咳咳，这场大戏构思得紫藤头发都要白了，对比起来，前面初入宫那会对付皇后和慧妃的布局简直就是小孩子玩家家了，所以，不要催偶，咱为了这章改了七八次，废稿绝对超过五万字了有莫有……总而言之，虐死孝庄不解释啊！！！看这个老太婆不爽很久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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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惊天之变

    夜晚的皇宫黑沉沉的一片,偶尔的点点灯火根本照不透那浓重的黑暗，天上的月亮和星辰都隐没在厚重的云层后面,天地间俨然一片阴冷，厚重的宫墙之内阴风萧瑟,刮过后宫长长的甬道，吹得宫灯的火光摇摆不定,明灭之间映得掌灯的人脸色晦暗无比。

    康熙披着黑色大麾行走在御花园的通道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快步前行,梁九功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不同于平日里出行时的大队人马,此次康熙只带着梁九功一人，其余四个是掌灯的宫人，分别提着长长的宫灯两前两后地朝着东六宫的方向前行。

    一行人仿若幽灵一般静静地走着,进入东六宫迎面而来的第一座宫殿便是钟粹宫，康熙远远地看见那熟悉的钟粹门时，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会，沉默地看了几眼之后却没有像平日里那样走进去，而是沿着宫道继续走了下去，下一宫是承乾宫，再下一宫就是景仁宫了，那是当今皇帝的生母孝康章皇后生前的居所……。

    梁九功低眉顺眼地紧紧跟着康熙的脚步，一句话不敢多提，只因他知道今儿不同于往日，是孝康皇后的忌日，也就是皇上生母佟太后过世整十一年的日子，每到这个日子康熙的心情总是沉郁易怒，弄得身边的宫人无不战战兢兢，丝毫不敢行差踏错，唯恐一出错就被送去慎刑司直接打死。

    梁九功作为康熙的贴身内侍，自然比旁人了解的更透彻一些，有些明白康熙的脾气大部分来自于那份子欲养而亲不在的遗憾，何况佟太后去世的时候不过二十四岁，正当风华正盛的年岁，那份对额娘的孺慕之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即使孝惠对他再好依然不是生母，即使孝庄再慈爱也依然有着岁月的鸿沟。

    康熙没有使用御撵，也没有带着大批宫人随行，仅仅带着梁九功和四个绝对忠心的奴才，只因为他不想弄得人尽皆知，何况这宫里是不许行祭拜之事的，即使是康熙也只能到陵寝或者奉先殿才能进行正式的祭拜，所以他不愿让人知道他每年都有到景仁宫亲自悼念亡母。

    这些年下来，即使是孝庄也不清楚他的行踪，只知道每到这个日子，他总是独自宿在乾清宫，并且从不招幸嫔御侍寝罢了，不过孝庄对此倒是不曾起过疑心，毕竟康熙的孝顺她最清楚，要是他会在生母的忌日招人侍寝那才叫有问题呢！所以这么多年来，孝庄和孝惠总是体贴地不在这个日子里去打扰他，倒是让康熙成功地避过所有人的耳目，若非宜敏前世跟了康熙一辈子，恐怕也很难知道他这个习惯。

    随着景仁宫越来越近，康熙的步子越来越慢，直到站在那朱红的景仁门前，康熙才停下脚步，梁九功不需康熙吩咐就机灵地上前叫门。如今已经是深夜，早已经过了宫门下钥的时辰，各宫各院更是早已落锁，没有上头的命令任何人也不得私自打开宫门，景仁宫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这个禁令对康熙无效，不仅因为这条禁令就是康熙自己颁布的，更因为守在景仁宫的人手全都是康熙的心腹。

    梁九功用手指有节奏地在宫门上反复敲击着，不一会就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咿呀声响起，朱红的中门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人偷瞄一眼外头，连忙打开大门将康熙等人让了进去，然后景仁门飞快地再次关上落锁，空无一人的宫道上几片落叶被春风卷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谁也不会知道本该在乾清宫的皇帝已经进了那久无人烟的景仁宫。

    康熙径直走到景仁宫正殿，怀念地看着四周的景色，慢慢地迈步走了进去，梁九功很是知趣地带着剩下的奴才远远地避开，留下一段远近适中的距离，那是一个既不至于偷听到门内的动静，又能够随时回应康熙高声召唤的位置。

    正殿被奴才们打扫得一尘不染，各式名贵金、玉、瓷器依然按照宫殿主人生前的样子摆放，除了正中间的御座换成了一张长长的供桌，供桌两侧不分昼夜供奉着长明灯，供桌后方悬挂着孝康皇后生前的最后一幅画像，不同于大清时下的宫廷笔法，而是用西洋画法绘制的全身像，身着明黄色皇太后礼服的妇人眉目如画，全身散发着一股温婉柔和的气质，盈盈秋波中透着慈爱，那目光仿若要透出画卷一般直视着眼前的人。

    康熙望着汤若望亲手绘制的画像，仿若生母依然站在面前一般，心中的孺慕之情几乎满溢，尤其在和皇祖母关系每况愈下的现在，他更加怀念自己亲生的额娘，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的额娘还在的话，想必不会这样让自己为难吧？

    凝视着画上那惟妙惟肖的慈母，康熙心中酸涩涌动，黯然之情无以言表，难道他真的是克父克母之命？不然为何幼年失祜，八岁丧父，十岁丧母，如今最疼爱自己的皇祖母也形如反目，而皇额娘……皇额娘心中终究还是以蒙古为重，不可能真正和他一条心，即使他如今统御天下，但是亲情的缺憾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登基之后与生母短短两年的相处已经成为他最珍贵的回忆。

    就在康熙沉浸在对亲生额娘的追思之中时，突然寝殿内室一阵轻微的咔咔声传来，让他猛地惊醒，一阵恼怒之后便是惊疑，景仁宫中的奴才都被他警告过除了打扫之外，决不许随意进入景仁宫正殿和内室，更不许触碰景仁宫里的任何摆设，如今这动静从何而来？

    随后康熙就明白了，因为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带着点迟滞的脚步声，在这万籁俱寂的空旷殿宇中，一点点的声音都会显得尤其清晰，康熙神情一凛，左右看了看，旋身避入供桌旁的帷幕之后，明黄的帷幕恰好掩去他那一身明黄龙袍，他屏气凝神，一动不动地躲在帷幕之后，这才觉得心中一阵乱跳，景仁宫早已封宫多时，那些奴才没有他的圣旨绝对不敢进去，如今竟然有人从内室走出，怎能不叫他毛骨悚然？

    那迟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康熙的心也越提越高，直到那脚步声在供桌前停了下来，他才松了口气，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只是康熙等了又等就是没听见任何响动，不由得心中疑惑，忍不住伸手轻巧地将厚重的帷幕拨开一点，透过那些许的缝隙偷看了一眼，这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康熙立刻缩回了手，虽然仅仅一眼却足够他看清楚外面的人，那是一个面容苍老的宫人，身上做嬷嬷的装扮，那副模样看起来年纪至少在五六十岁以上了，此刻正仰着头，呆呆地望着挂于墙上的画像。

    康熙止不住心中狐疑，不住猜测着这人的意图，她究竟为何在如此深夜潜入景仁宫？又用什么办法让外面的奴才毫无察觉？更为奇怪的是，这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有的疑问都让康熙不敢轻举妄动，他就是要看看这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康熙有种直觉，这位嬷嬷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不过只要是人而不是鬼，康熙就无所畏惧，反正他身边虽然看着没人，但暗中的护卫却从没少过，自然不惧这样一个看起来就行将就木老妪。

    康熙又等了一会还不见动静，正不耐烦的时候，突然咚的一声猛然响起，吓得康熙心头一抖，连忙拨开缝隙望去，却见那嬷嬷正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刚刚那声音显然是下跪的动静，真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道来跪。

    只是更让康熙关注的是那嬷嬷脸上早已是老泪纵横，不知哭了多久了，偏偏没有任何哭泣的声音发出，一种沉重的悲恸感弥漫开来，康熙不由得心中一动，难倒这人跟额娘有什么渊源不成？那样悲伤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作假，而且若说是做戏，她又不知道这里藏得有人，表演给谁看呢？

    “主子，奴婢终于能回来看您了……”沙哑苍老的声音在清冷的宫殿里回荡着，那嬷嬷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说不出的黯然，“这些年来，奴婢一直谨尊主子的遗命，丝毫不敢踏进景仁宫半步，也总算保全了奴婢这条残命。只是奴婢无能，根本找不到机会面见皇上，无法完成主子的嘱托……

    前些年太皇太后遣送奴婢等人出宫养老，奴婢无奈之下只能随着老姐妹们一起出宫，只是奴婢从未忘记过主子临终前的交代，千方百计地想着重回宫中，如今奴婢好不容易又有机会回来给主子叩头，奴婢……奴婢……！”话音未落已经是泣不成声，嬷嬷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脸上涕泪横流，说不出的狼狈。

    康熙躲在暗处听得暗自心惊，没想到这嬷嬷竟是额娘身边的人，而且听起来似乎还受了额娘临终遗命，难道额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自己吗？但是为什么额娘不亲自将话传给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宫人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她会不会是打算欺骗自己？

    一想到这里康熙再也忍耐不住了，他猛地一掀帷幕，大步走了出来，来到那个兀自叩首的宫人身前。那个嬷嬷似乎被突然出现的康熙吓了一跳，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从供桌后面走了出来的明黄色身影，直到康熙走到她跟前三步远的地方，老嬷嬷才像是刚刚回神一般，猛地匍匐在地，颤声道：“奴婢……奴婢给皇……皇上……请安……”

    她战战兢兢地趴伏在地上，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似乎从没想过这空旷已久的景仁宫居然会有人，而且这人还是她百般无法接近的皇帝。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康熙仔细辨认着眼前这副苍老容颜，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有些不敢置信地叫道，“你……你……你莫非竟是赖姑姑？”康熙终于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一个相符合的相貌，那个始终跟随在额娘身边，沉默不语的宫女，他听说额娘本来打算年岁到了放其出宫的，后来不知怎地竟然自愿留在宫中做嬷嬷，正是她这份难得的忠心让康熙对她印象深刻。

    赖嬷嬷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康熙，此时听见康熙的话立时一脸激动，颤抖着嘴唇又磕了下去：“没想到皇上还记得奴婢，奴婢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见小主子一面了，当真是老天有眼，主子庇佑啊！”赖嬷嬷又转过身对着孝康的画像一阵拜，仿佛激动得糊涂了一般，语无伦次起来。

    康熙见她这副模样也暂时熄了兴师问罪的心，反倒是看着她的容颜怪异道：“赖姑姑，你……你怎么会是这般模样？”康熙记得他登基那会，她才刚刚从宫女转为姑姑，说来那时不过二十五岁，就算十多年过去了顶多也不过三四十岁，可是她如今的模样说她年逾古稀绝对没人会怀疑，究竟是什么境遇让她显得如此衰老憔悴？

    赖嬷嬷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这才颤巍巍地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这十多年来日日担惊受怕，又时刻惦念着主子临终前的嘱托没有完成，自然日夜忧虑，夜不能寐，如今这般模样本以为再也没有人能够认出来了，没想到皇上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奴婢……只是奴婢如今已经是个老嬷嬷了，不是当初那个景仁宫的赖姑姑了。”赖嬷嬷苦笑着摸了摸自己枯树皮一般布满邹纹的脸，心中暗叹那人都已经不在了，什么样的容颜又何必在意呢？

    康熙眼神稍稍停留在那不满岁月沧桑的脸和花白的头发，不一会儿就忍不住移开了目光，无法想象是怎样的折磨才能让当年那个总是笑着的姑姑变成如此模样，但是不妨碍康熙认出这个从小就一直为额娘偷偷送东西来阿哥所的赖姑姑，也许如今该称呼赖嬷嬷了，她是年幼的自己与额娘唯一沟通的纽带。

    康熙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漫不经心地问道：“嬷嬷是怎么进来这景仁宫的？朕记得早在康熙二年就下旨封了此处吧？”毕竟他可没忘记刚刚赖嬷嬷是怎么出现了，有人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景仁宫让康熙感到不安，若是今儿进来的人不是赖嬷嬷，而是其他人的话，康熙肯定直接先将人拿下再说了。

    赖嬷嬷怔了怔，这才笑着解释道：“皇上应该记得，奴婢曾经做错了事，被主子贬到佛堂去做洒扫宫女吧？”康熙点了点头，他当时还为她求过情，只是额娘似乎铁了心不肯原谅，看来这其中是另有隐情啊。

    “请皇上移步到内室一看便知。”赖嬷嬷看着康熙的神色就明白他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康熙看了看赖嬷嬷那一如当年的温和眼神，不由得点了点头，看见赖嬷嬷蹒跚地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伸手扶了一把。赖嬷嬷感动不已，连道不敢，转身带着康熙绕过正殿，进入当年孝康皇后的寝殿内室。

    一进入寝殿，康熙就发现内室那张紫檀木大床已经偏移了原来的位置，地上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进出的黑漆漆的洞口，隐约可见一级级往下的阶梯，赖嬷嬷指着密道口解释道：“这条密道主子告诉奴婢的，出口正是御花园边的那座小佛堂，当初主子将奴婢贬到佛堂正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也是……也是为了保全奴婢的性命……”

    康熙吃惊于景仁宫中竟然有这样的机关密道，也注意到赖嬷嬷口中第二次提到了保全她的性命之说，不由得心中狐疑更大，当初赖嬷嬷作为圣母皇太后身边最受信任的贴身姑姑，有谁能要她的命？甚至需要他的额娘花费如此周折来保全？这让他心中泛起一阵不安，总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令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康熙犀利的目光落在赖嬷嬷身上：“刚刚你在额娘驾前说的话朕听到了，朕要知道额娘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地保全你？临终前究竟托付了你什么事情？现在这景仁宫里没有旁人，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吧？”康熙无法容忍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继续下去，他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赖嬷嬷身子一僵，然后沉默了下去，连同刚刚的激动都仿佛被泼了冷水一般熄灭了，康熙很有耐心地等着，因为他知道一个人保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如今一时要她说出来，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让她考虑才成。所幸赖嬷嬷没有让康熙久等，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地面发了一会呆，然后自顾自地回到了正殿，跪在孝康皇后的画像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然后对着跟出来的康熙道：“此事说来话长了，皇上可愿意听奴婢说说主子的往事吗？”

    康熙对此自然怦然心动，他和亲生额娘相处不过两年，加上额娘身体虚弱，他又功课繁重，说起来母子间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几个月，对于额娘的事情他可以说一知半解，任何有关亲生额娘的事他都乐意去听，更何况恐怕没有人比眼前这人更加了解额娘的过去了，只因他知道赖嬷嬷从他额娘进宫起就一直服侍在身边，是他额娘最亲信的心腹。

    赖嬷嬷没有去看康熙的表情，她只是愣愣地盯着供桌上的香炉，似乎是一边回忆一边述说，所以语速很慢很慢：“奴婢从主子一入宫就被分配到景仁宫服侍，当初的主子天真浪漫，性子温柔甜美，很是得皇上的喜爱，初次承宠之后就一直没被冷落过，看着主子与皇上琴瑟和谐，奴婢自然替主子高兴，那时候的日子是那样的美满而幸福……”

    说话的时候赖嬷嬷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康熙才是皇上，而她口中的皇上应该称呼先帝，她似乎陷入了远久的回忆一般，慢慢地述说了当年孝康皇后还是庶妃时的那段岁月，康熙也没有注意赖嬷嬷的失礼，他表情古怪地听着这些他出生之前的往事，几次蠕动着嘴唇想要问些什么，但看到赖嬷嬷那失神般的模样又吞了回去。

    康熙心中有着许多疑惑，从他有记忆以来，一直以为自家额娘是不得宠的，至少在皇玛嬷口中的额娘是个可怜的女人，她从来不曾受过皇阿玛的宠爱，所以也连累得他自己不受皇阿玛的重视，是皇玛嬷心疼孙儿，才将他接到身边教养。从小他身边的人就告诉他，他的额娘地位卑贱又不受宠，没有资格抚养皇子，能被皇太后抚养是他的幸运之类的话。

    可是从赖嬷嬷口中的描述来看，他的额娘根本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不堪，甚至还和皇阿玛曾经有过一段如胶似漆的岁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为什么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他额娘是不受宠的庶妃？他不相信额娘对这种说法一点都不知道，但是为什么连额娘自己也绝口不提呢？为什么……

    康熙心中有着无数的疑问，但是他不敢在这时候打断赖嬷嬷的话，因为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人一旦被打断，那么再说出来的东西必然是支离破碎，不再完整了，他想要知道那个自己从未了解过的额娘，所以他强迫自己忍耐，仔细地聆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往事秘闻，他明白除了眼前的赖嬷嬷之外，恐怕再也没有人敢如此清晰直白地将真相告诉他了，即使他如此才是这个皇宫的主人……。

    赖嬷嬷不明白康熙心中的纠结，她只是一味地述说着主子当年宠冠后宫的风光，说着主子如何压过了所有的蒙古贵女，独占圣宠，说着当主子得知自己怀孕时是如何的欣喜若狂，说着皇上是如何与佟妃一起期待着孩子的降生……

    当听到这里的时候，康熙再也止不住惊愕地开口打断了她：“嬷嬷，你说什么？你说皇阿玛当年很是期待朕的降生？”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他记事的时候起，他受到的就是皇阿玛的冷落和无视，眼睛里看到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皇阿玛对董鄂皇贵妃和四弟的爱重和维护，而皇阿玛那句“朕之第一子”更是让他和福全兄长伤透了心。

    只是在他早已不奢望父爱的如今，竟然听到自己也曾经受到过那个孺慕而不可得的皇阿玛的重视和喜爱时，突如其来的惊讶远远大于喜悦，不由得难以置信地打断了赖嬷嬷的陈述，他无法想象那个总是冷眼看他，甚至对他视而不见的皇阿玛居然也曾经期待着他的到来，居然也对他付出过关爱。

    赖嬷嬷突兀地被打断，一时显得有些茫然，她呆滞的眼珠转了转，这才落到康熙康熙身上，目光渐渐转柔，笑着道：“是啊，当初先帝是何等地期待着您的诞生啊！先帝爷每日里再忙，都来景仁宫看望主子，命太医院每日都要为主子请平安脉，甚至为了主子和小阿哥的安全，不惜将主子景仁宫偏殿的其他嫔御都迁了出去，将整个景仁宫留给主子一人住呢！”

    康熙眼中的震惊之色终于掩饰不住地泄露了出来，他呐呐地道：“既然……既然皇阿玛如此宠爱额娘，又……有这样喜爱朕，那为何……为何朕从一出生就被抱到阿哥所？”他更想问为什么他的皇阿玛不肯给额娘位份，如果他的额娘有了尊贵的位份的话，不是就可以亲自抚养他了吗？如果他肯给额娘位份的话，额娘何至于到他登基之前都只是顶着一个庶妃的身份被人看不起？

    赖嬷嬷闻言却是脸色一冷：“这不怪先帝爷，当时后宫都是蒙古女人的天下，哪里有其他八旗贵女落脚的地儿？皇上想想看除了一个汉人出身的恪妃石氏，何曾有满汉八旗出身的高位妃子？本来先帝早就打算给主子升位份的，可是一直都被皇太后驳回，直到主子有了身子，先帝才硬是顶着压力硬是封了主子妃位……”

    康熙愕然道：“你说皇阿玛封了额娘为妃？”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有圣旨封妃的话，礼部肯定会有备案，圣旨更是要留记录的，为何他从未见过？

    赖嬷嬷眼中的愤恨喷薄欲出：“当年先帝确实在景仁宫当面下了旨意，主子很是高兴，因为这样她就可以亲自抚养您了，可是先帝爷后来明发的圣旨根本就没有到主子的手上，而是被皇太后截了过去，而当时的皇后还……”赖嬷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才道，“还……当着主子的面将那圣旨和所有的备案烧成了灰！”

    康熙愣愣地听着这等闻所未闻的事情，圣旨居然可以被截留？礼部和御笔的备案居然可以被销毁？这种作为算什么？根本就是把皇帝的尊严放在地上践踏啊！同样身为皇帝，他无法想象若是自己所下的圣旨被人如此对待，他会是个什么心情？也许他可以想象当初为什么皇阿玛和皇后的关系会如此恶劣了？而皇阿玛为什么总是反抗皇玛嬷他似乎也得到了答案。

    “没了圣旨，又没有经过册封礼，主子这个佟妃的头衔名不正言不顺，手上没有金册金印，宫里人嘴里称呼着主子佟妃娘娘，却讽刺多于恭敬，其实根本没把主子当回事！”赖嬷嬷眼眶通红，“可怜主子受了这样的打击，好不容易怀胎十月，千辛万苦才生下了小阿哥，却连一眼都没有来得及看过，就被皇太后命人抱走了，主子昏睡了两天醒来之后，天天以泪洗面，几乎哭瞎了双眼……”

    赖嬷嬷膝行到康熙跟前，仰头看着康熙字字泣血地道：“皇上，您可知道当初主子撑着刚生产完的身子，让奴婢扶着她偷偷到阿哥所看您，顶着风头一瞧就是几个时辰，看到您在阿哥所里哭哑了嗓子也没人照料，忍不住跑进去呵斥了那些奴才之后，却反被嘲讽奚落，最后那些奴才还通报给了慈宁宫知晓，惹得皇太后大怒，罚主子在慈宁宫门口跪了整整三个时辰，若不是徐总管冒着被杖毙的风险向先帝爷通风报信，只怕主子早就……”

    “就算先帝及时赶到，经过这样一通折腾，主子的身子也已经彻底垮了下去，从那以后便一直药不离口，太医说主子已经伤了根本，若不好生调养，寿数恐怕难过三十……皇上！皇上呐！主子当年真的好苦啊，阿哥所的那些狗才更是见钱眼开，主子若是不给银子，他们就敢让您饿肚子呀！主子既无法联系宫外的娘家，又舍不得您受苦……那段日子简直就是地狱呀！”

    赖嬷嬷凄厉的声音狠狠地刺痛了康熙的耳朵，他的眼睛通红通红的，手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将手掌掐出了鲜血，只是掌中弥漫的疼痛远不及他心中的痛苦，原来他本可以享受母子天伦之乐的，原来他并不是生来就不得皇阿玛待见的，原来他的额娘不是因为难产才身体虚弱，原来他能够平安长大是用额娘的忍辱负重换来的……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那最最敬爱的皇祖母一手造成的！

    “皇阿玛呢？难道他就不管吗？”康熙咬着牙挤出这样一句话，充满愤怒的心里艰难地保持了一丝清醒，他的皇阿玛是个极为护短的人，如果真心宠爱额娘的话，他不可能就这样放任不管的！他清楚地记得当初皇阿玛为了董鄂妃是如何地反抗皇祖母，为了保护董鄂妃母子又是如何地煞费苦心，既然皇阿玛肯顶着压力也要封额娘为妃，为什么任由他们娘俩落到那步田地？究竟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赖嬷嬷任由脸上的泪水横流，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先帝爷吗？先帝当然不知道了，当时皇太后可是时常传招内命妇进宫的，襄亲王福晋董鄂氏能说会道，勾得先帝爷完全看不见旁人，皇太后身边又养着定南王遗孤孔氏，孔氏更是巧言善辩，这两个女人联手将一切怪罪到主子身上，皇上自然觉得主子不贤，从那以后竟然再也不曾踏足景仁宫半步！又如何能够知道主子的境遇？

    皇太后又以阿哥不当长于卑微妇人之手为由，从不让主子和您相见，更是以染病不详为由将主子禁足在景仁宫，主子见不到先帝，有冤无处诉，见不到您，更是终日焦虑难安，身体自然每况愈下，后来……”赖嬷嬷缓了缓几乎喘不上气的哽咽，泣不成声地接着道，

    “后来董鄂氏进了宫，一路晋了皇贵妃之后，主子终于死心了，不再指望着先帝给她做主了，皇上！您可知道主子那些年是怎么过的吗？那些嫉恨主子曾经得宠的蒙古贵女见日地来景仁宫，终日以羞辱主子为乐，若不是还有您这个牵挂，只怕主子早就活不下去了啊！”

    “够了！闭嘴！不要再说了！”康熙怒吼起来，猛鸷的眼神狠狠地盯着赖嬷嬷，血红的眼睛看得人全身发寒，满身的杀气和暴戾透体而出，赖嬷嬷被吓了一跳，不敢再说下去，只好不甘愿地闭上了嘴，默默地跪在一边。

    康熙全身控制不住的簌簌发抖，他挪动着僵硬的步子来到供桌正前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将头磕得乌青，这才仰头看着自家额娘的画像，只觉得心中杀人的冲动难以抑制，他想要杀了那些欺负额娘的奴才，想要将那些羞辱额娘的蒙古女人碎尸万段，想要狠狠撕下皇祖母那虚伪的慈爱面孔……

    他从不知道自己孤独的童年不是来自于董鄂氏，而是他最敬爱的皇祖母的手笔，他更是从未想过自家额娘的早逝不是来自于天生体弱，而是被皇祖母和后宫所有人硬生生逼出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所有人联合起来都瞒着他，原来所有的一切统统都是骗人的！他现在拥有的都是用额娘的痛苦换来的！

    他恨！他憎恨那些编织谎言欺骗他的人，但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这一切！可笑他之前居然还在后悔不该对皇祖母不孝，不该为了一些小事忤逆长辈，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了，他的皇祖母心地何等冷硬，心肠又何其的恶毒，早在她对赛音察浑下手的时候他就该有所觉悟了，偏偏一叶障目，对亲情的渴望让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份平衡，宁可让宜敏受委屈也不愿惹皇祖母发怒……

    可是他所有的努力换来了什么？换来了皇祖母的利用和背叛，换来了当年的真相！换来了这唯一的温情从头到尾都是皇祖母自编自导的好戏！他就像牵线木偶一样被耍弄，慈宁宫中的那个女人操纵了皇阿玛的一生，如今有想要操纵朕的一生吗？做梦！朕绝不会让她如愿的！

    赖嬷嬷跪在一边抹着眼泪，冷眼看着康熙的痛苦纠结，痛苦吧！仇恨吧！发狂吧！皇帝也是人，同样有着身为人的弱点，当他从未得到关爱和重视的时候，对于那些他只会对羡慕和追求，但是当他本就拥有一切，却被人从中作梗硬生生夺走的时候，他就会有着无比怨憎和痛恨，康熙对亲情的渴望越强烈，对夺走这一切的人就越恨。

    天家的人虽然高高在上，却也摆脱不了人的七情六欲，甚至感情上更为偏激霸道，更何况天家的亲情比起普通人家本就更加淡薄，其中夹杂了太多的利益和算计，很容易就能让人产生猜疑和不信，如今康熙心中那片为亲情所留的净地已经被亲生母亲的悲惨境遇冲击得支离破碎，仇恨的污垢已经浸染了这片天地，所以太皇太后和皇帝这对祖孙之间的感情已经彻底完了！

    赖嬷嬷掩面流泪，只是那隐藏在手掌背后的目光中带着疯狂的恶毒和憎恨，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只余下半边的绝情信和被烧成白地的庙宇，还有家乡那一个个空荡荡的墓穴，以及那熟悉到令人恶心的虚伪嘴脸。

    透过指间的缝隙，赖嬷嬷那浑浊的目光盯视着了墙上的画像，你就那样高高在上地看着吧，杀夫灭家之仇不共戴天，你虽然死了，但是佟家还在，你的侄女还在，你的儿子还在，她总能一笔一笔讨回来的！

    黑暗天空突然打起一阵阵闷雷，巨大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落下来，震得人紫禁城仿若震颤起来一般，霍忽而过的巨大闪电几乎要撕裂天幕，随之而来的倾盆大雨宛若要毁灭世间的一切般瓢泼砸下，整个紫禁城瞬间被雨幕所覆盖，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暴雨中飘摇，无数人被从睡梦中惊醒，他们惊恐地仰望着天空，面对这等天地之威，人不过蝼蚁一般渺小无力，谁也不知道这阵声势浩大的雷雨之后出现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让大家久等了啊，酝酿这一章实在是很痛苦啊，简直媲美难产，什么话该怎么说才能最大限度地刺激康熙，实在让紫藤的脑细胞死了再死！就这样啦，这章超肥厚哟~抵得上三章的分量了吧？

    ps.亲爱的读者们，请明天之前不要给咱盗版出去哟~就当紫藤拜托你们了，手下留情啊！毕竟是咱整整一个星期的成果，请至少让咱保留一个晚上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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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两件遗物

    巨大闪电的掠过景仁宫的窗棂,青白的光芒映在康熙的脸上，让他的脸色显出一阵惨白与阴沉,只见他定定地站在供桌前，不错眼地看着墙上供奉的画像,似乎竭力想要平伏心中的狂澜，但明显是无济于事,只因康熙瞳中的血色愈来愈盛，其中的杀意和暴虐几欲滴落而出。

    “嬷嬷,额娘有什么话要交代朕吗？”康熙的声音听起来出奇的平静,却让赖嬷嬷心中一喜，按着主子的吩咐，若是皇上只是狂怒发泄一番,那就少不得要再给他点刺激，若是像如今这样平静无波的话，那就表示已经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可以进行下一步了，毕竟隐而不发的康熙才是最危险的，蓄势以待的报复永远比一时冲动要可怕得多。

    赖嬷嬷心中狂喜，面上却是力作平静的模样道：“回皇上的话，主子曾经交代奴婢奴婢将她的话一字不漏地背下来，待皇上亲政之后便找机会转告皇上。”

    ‘玄烨，额娘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也许这样做会给你带来伤害，但是请相信额娘并不是有意的，只是心底的那份不甘让额娘不想让一切就此湮没，所以额娘将这辈子最重要的两样宝物都留给了你，剩下的一切就让老天爷来安排吧！无论结果如何，请原谅额娘的不得已……’

    赖嬷嬷模仿着当年佟太后的语气一字一顿地慢慢重复着，康熙虽然没有回头，却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眼睛直直地盯着墙上温柔浅笑的生母，他突然有种错觉，似乎这些话是画像中的额娘亲自说的一样，眼前隐约浮现额娘说这话时矛盾祈求的神情。

    康熙如今亲政多年，心机城府早就不是初登基时可比的了，自然明白为何自家额娘要让嬷嬷在他亲政之后才转告遗言，恐怕是担心他羽翼未丰，即使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吧？甚至还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危险吧？

    只是康熙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自家额娘究竟留了什么宝物给他，若真要算得话，他一直不曾离身的玉佩应该算是一件吧？那另一件是什么呢？既然称得上宝物肯定极为显眼，赖嬷嬷身为宫人恐怕要藏起来也不容易，若不在赖嬷嬷身上，又会在什么地方？

    若是在宫中为何他没有印象？难道被底下的奴才吞没了？还是被什么人处理掉了？康熙不由得浮想联翩，甚至想到了太皇太后，当初额娘的过世让他悲痛欲绝，所有的后事都是由太皇太后一手包办，就连景仁宫中的很多遗物都被太皇太后做主随同陪葬皇陵，若是那件东西在陪藏品之列的话，即使他贵为皇帝也只能徒呼奈何，毕竟他不可能去打扰自家皇阿玛和额娘的安宁。

    赖嬷嬷似乎明白康熙在想些什么一样，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皇上放心，主子留给您的宝物一直都在，其中一件想必您也猜到了，就是主子在临终前留给您的玉佩，那块玉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据主子所言，是佟家先祖流传下来的，直到您出生之后才将之雕琢成龙纹样式。”

    赖嬷嬷心中冷笑，那玉佩上的龙纹可不是王爷朝褂上的团龙或降龙，而是皇帝专属的踏云升龙，佟家从康熙一出生就做好这块玉佩，此举的含义已经不言自明了，当时的皇帝可是顺治，康熙当时不过是皇三子，为他做出这种玉佩，这明摆了就是僭越啊！佟家野心之大昭然若揭，虽然现在皇帝显然不会想到这些，但是等时机到了这件事就是明晃晃的利刃呢！

    “至于主子的另一件宝物应该一直在景仁宫的库房中，一般人也想不到这件物什会是宝物。”看着康熙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赖嬷嬷扯着老脸笑了笑，这才有些怅然地解释道，“皇上也不必想了，这样东西您肯定是没有印象的，因为从这样东西被送进宫就一直没有机会在人前出现过，何况就算是见了也没人会觉得这东西算得上宝物的。”

    康熙紧皱眉头，看着笑得满是怅然的赖嬷嬷，心中不由得一阵奇怪，听这话倒像是这宝物根本不怕被示于人前了？可惜无论康熙如何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家额娘那原本并不丰裕的库房能有什么称得上宝贝的东西？尤其其中大部分还是自己登基后借着孝敬的名义送进去的，而之前的库房简直算得上一穷二白，除了……对了！除了那台特别奢华的升摇车！

    康熙眼中顿时闪过精光：“可是那部升摇车？”犹记得当初他整理额娘遗物的时候，就对那台与寒酸的库房格格不入的升摇车感到惊奇，毕竟通体都用上等沉香木制作而成的升摇车，即使在皇室也是极为少见的奢侈，要知道沉香木本就稀少难得，兼有辟邪驱秽的奇效，大多被做成佛珠或者小饰品，被用来做升摇车恐怕还是头一遭，这其中需要的沉香木分量可不小。

    赖嬷嬷这回倒是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康熙这么快就猜到了答案：“皇上果然睿智，主子交代的另一样宝物确实是那部升摇车。当初主子有孕七个月的时候，佟家就已经做好送进来的，当时主子正是当宠的时候，福晋也时常入宫陪伴有孕的主子，本来这部升摇车就是为您满月时准备的，佟家自然极尽精雕细琢之能事，只可惜还是没有用上，甚至您满月也没有大办……”

    康熙眼神黯淡，若赖嬷嬷所言属实的话，当时额娘在宫里的处境可谓四面楚歌，加上被太皇太后禁足景仁宫，自然不可能出席自己的满月，更遑论用上娘家准备的升摇车，康熙心中不免叹息额娘的用心良苦，也许不能用上这台升摇车已经成为额娘毕生的遗憾了吧？毕竟这意味着她无法亲自养育亲生孩子，所以额娘才会将这台升摇车视为最珍贵的宝物吧？

    沉浸在思绪中的康熙突然感觉到赖嬷嬷凝注的视线，不由得心中皱眉不悦，从没有哪个奴才敢如何大胆地直视天颜，就算赖嬷嬷是额娘身边的老人，也不代表她可以僭越奴才的本分，康熙目光冷漠地看了过去，明显表达了自己警告和不满。

    不想赖嬷嬷根本视而不见，她依然仔细地端详着康熙的面容，眼中满是慈爱欣慰和如释重负，直到康熙忍不住快要发火的时侯才舒展了满脸的皱纹，笑得轻松愉悦地道：“还请皇上息怒，并非奴婢存心冒犯，只是眼见皇上已经长大了，更是成为大清的英明之主，若是主子地下有知必然也会高兴不已吧？奴婢想替主子多看皇上几眼，这样到了地下也好跟主子说道说道呢……”

    康熙闻言心中一突，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赖嬷嬷一头往旁边的柱子上撞了过去，不由得惊呼一声：“拦住她！！”话音未落就见赖嬷嬷身后窜出一个黑影，一把伸手揪住赖嬷嬷背后的后衣襟，将她往后拖。

    ——嘶啦，只闻得一声裂帛脆响，赖嬷嬷身上厚实的宫装禁不住两股相反的巨力撕扯，顿时裂了开来，赖嬷嬷的头砰地一声狠狠撞在了柱子上，立即血花四溅，整个人也软软地顺着柱子滑落下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康熙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康熙看着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的赖嬷嬷，顿时脸色铁青，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本来对赖嬷嬷的一丝怀疑之心也尽去了，皇家暗卫的身手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以赖嬷嬷那把年纪来说，竟然连暗卫出手都没能拉的住她，可见她的求死之心是何等的坚决和急切。

    “主子，她还有气！”刚刚出手拉住赖嬷嬷的黑影显出身形，是一名黑衣劲装打扮的侍卫，只见他单膝跪地，伸手探了探赖嬷嬷的鼻息，急忙向康熙回报了情况。

    虽然他们是暗卫，但不代表是没脑子的木偶，相反他们最懂得皇帝的心意，在皇帝身边听的、见的多了，康熙一抬手一挑眉他们就能知道他的意思，刚刚康熙急切的语调很明显地表示出他不想这位老嬷嬷死，所以暗卫刚刚已经是全力出手了，若非赖嬷嬷扑过去的力道太大，加上宫装不够结实，恐怕赖嬷嬷连块皮都蹭不破。

    康熙闻言果然松了口气，眼中愧疚和喜色交织，加重语气吩咐道：“将赖嬷嬷带下去好生救治，内库里的好药尽管用，朕要她好好活着！”一旦对赖嬷嬷疑心尽去，康熙自然不希望这位忠心耿耿的老嬷嬷就这么死去，何况她还是自家额娘当年最亲信的心腹，许多往事和秘闻只有当年宫里的老人才清楚的，如今这后宫已经没剩多少当年的宫人的，就算那些硕果仅存的知情者为了明哲保身，恐怕也是三缄其口吧？

    等暗卫抱起赖嬷嬷消失在大殿中后，康熙开始静下心仔细思虑着赖嬷嬷刚刚的话，为什么额娘要这样拐弯抹角地告诉他这些话？这两件东西本就在他手中保管，就算额娘不说也不会消失的，除非……除非这两样东西里面包含了什么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关系重大，重大到额娘都犹豫着是否要让他知情。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额娘为何会说出那句一切看天意的话来，毕竟赖嬷嬷若是没能在这些年的宫廷变动中活下来，那么这个秘密必将永远隐没，他即使贵为九五之尊，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手中的玉佩和额娘宫里的升摇车隐含着秘密，当然若是赖嬷嬷侥幸活了下来，能不能顺利见到康熙又是另一回事了，而如今赖嬷嬷不但活了下来，而且如此凑巧的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见到了他……

    康熙抿了抿薄唇，他也是信命之人，所以他深信这必然是老天爷的安排，是老天看不过他这个皇帝被人蒙在骨子里，所以才会让赖嬷嬷出现在他面前，既然天予岂有弗取之理？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值得如此慎重其事！

    想到这里康熙霍然立起，低声吩咐暗卫去景仁宫库房将升摇车抬出来，等暗卫领命而去之后，康熙就拿出贴身挂在胸前的玉佩仔细琢磨起来，这块玉佩是额娘临终之前才交到他手中的，说是佟家的传家之宝千年白玉芯雕琢而成，贴身佩戴能够趋吉避凶，温养身体，要求他绝不能离身！

    无论是为了孝道还是其他，他这些年确实从没让这块玉佩离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即使是沐浴更衣也不曾拿下来过，可以说对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了如指掌，但是他从没发现这玉佩有什么秘密，那么有秘密的显然就是额娘留下的另外一件宝物了。

    就在康熙沉思的当儿，两个暗卫正小心翼翼抬着一部精美华贵的升摇车进了正殿，康熙起身围着这台升摇车仔细观察起来，曲起手指敲打着车身，传出来的声音笃实厚重，可见并不是空心的，凑近了上下察看，只能看到许多精美的雕刻图案，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与文字有关的迹象，可见秘密不是刻在车身上。

    康熙翻来覆去地将整台升摇车研究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反倒累出了一身的汗水，不由得有些泄气地瘫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要知道这升摇车的分量可不轻，以康熙的伸手也只能勉强搬动。康熙找不到可疑的地方，不由得在心中嘀咕着，莫非真的是他太多疑了？额娘只是将这台升摇车视为意义特殊的纪念品？

    康熙沉默再次拉出脖子上那根金丝绦，将贴于胸前的玉佩握在手中细细摩挲，清澈纯白的玉佩触手生温，上面的龙纹云饰已经被抚摸的光滑圆润，这是他这些年来独自沉思时养成的习惯，一边摩挲着玉佩，一边盯着已经被翻倒在地的升摇车，突然似乎看见了什么？康熙摩挲玉佩的手一顿，眼中瞬间精光一闪而逝。

    他飞快地起身来到升摇车跟前蹲下，将手中的玉佩拿在眼前与车身内腹雕刻的花纹相比较，只觉得说不出的相似，尤其正中央的那块地方更是完全一模一样，顿时心中一阵激动，这玉佩和升摇车果然有关联！

    康熙伸手在升摇车的花纹上捣鼓着，摸敲拍打无所不用其极，却始终不得要领，升摇车完全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每个部位敲打的声音都完全一样，可以说除了花纹，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地方。

    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已放弃，偏偏康熙天生的倔脾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摸一把额上的汗水，伸手顺着车身上浮雕刻绘的花纹描绘着，突然眼神一亮，因为他发现手中的汗水居然顺着花纹缝隙渗透了进去。

    有问题！康熙心中狂喜，连忙将脖子上玉佩取下来，调整着位置放在花纹处，结果不出所料，玉佩牢牢地被花纹套住了，果然严丝合缝！看来这玉佩就是升摇车的机关钥匙了？自觉发现了关键之处的康熙立时精神大振，摩拳擦掌开始试着各种方式来打开机括。

    往下压，没反应？

    左右移动，还是没反应？

    左右旋转，动了！

    康熙眼中喜色愈浓，小心地顺着力道旋转着玉佩，在左右各旋转了三次之后，终于听到轻微的一声咔，明显是触动了什么机括的声音，康熙连忙放手，紧紧盯着玉佩的反应。

    结果也没有让康熙失望，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动，龙纹玉佩连同车腹的那块花纹一同缩进了车身里，康熙又耐心地等了半响也没见出现其他反应，这才忍不住凑上前去观看，里面已经不见了玉佩的踪影，只余下一个深深的黑黝洞口出现在车腹上。

    康熙拿来烛火照了照，隐约看见里面有一点金色反光，伸手进去一掏摸，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拉环，康熙伸手拉住一提，纹丝不动！

    康熙深吸口气，用足力气往上拉，顿时顺着洞口从里面竖着拉出一个狭长的黑色匣子，康熙吃力地将那匣子平放在地上，顿时放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不等康熙研究那个匣子，就听见车身上再次响起了机括声，启动机关的龙纹玉佩再次被托了出来，然后升摇车腹部再次恢复了原来严丝合缝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与原来有何区别，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整台车的分量减轻一半不止。

    康熙干脆席地而坐，对着那个匣子仔细端详，一番研究之后发现这匣子应该是用最坚硬的铁心木制作的，这种铁木不但坚硬无比，刀斧难伤，而且不惧水火，用来保存东西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当然若是要暴力破坏也不是没办法，只是里面的东西绝对会被毁坏的。

    不知这匣子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眼见这匣子上除了一个微小的锁孔之外，完全没有任何一丝缝隙可钻，加上那沉重到不可思议的分量，不由得让康熙浮想联翩，但是问题又来了，这钥匙在哪里？康熙眼看着终于找到了额娘留下的真正遗物，但是打不开就只能干瞪眼！

    要知道这回是真正丝毫没有线索可言的，赖嬷嬷转达的遗言康熙已经琢磨过无数遍了，明显完全没有任何有关于钥匙的事情，康熙不由得一阵头疼，这叫他如何去找？心中猜想着莫非赖嬷嬷将额娘的交待漏掉了？但是康熙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毕竟以赖嬷嬷的忠心肯定不会忘记额娘的任何一句话，既然如此……

    “来人！”康熙低喝一声，顿时就有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前，伏地待命，“给朕搜索整个景仁宫，凡是形似钥匙一类的东西全都找出来！”他就不信这钥匙还能长脚跑掉了不成？

    “对了，手脚放轻一些，不许弄坏景仁宫中的任何东西！”康熙马上又补充了一句，他可不想为了找东西破坏了自家额娘留下的任何东西，同时康熙心里也庆幸着今晚雷雨交加，否则折腾出的动静很可能被有心人察觉。

    暗卫的动作极快，而且明显对于找东西极为专业，不多时就找来了整个景仁宫中大大小小的钥匙，甚至一些形似钥匙的饰品也统统堆到了康熙面前，满地的东西让康熙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终究放弃了自己亲自一把把地试过去的想法，让暗卫代劳了。

    结果竟是没有任何一把钥匙能够打开匣子，康熙叹了口气，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看来只能回乾清宫再作打算了。康熙挥了挥手让暗卫带着匣子先一步赶回乾清宫，又命他们将那台升摇车送回库房，他就不信凭着手底下那么多能工巧匠会打不开一个匣子！

    他自己站起身来走到供桌前，准备为额娘上柱香再离开，偏偏就在这时，原本行事悄无声息的暗卫突然噗通噗通地一个个跪在地上开始请罪，康熙疑惑地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暗卫的头领满头冷汗地匍匐在地，高举的手中捧着康熙的那块玉佩，身体颤抖个不停。

    康熙心中一咯噔，连忙快步走过去拿起玉佩，却见那玉佩竟然从中裂开一条细细的缝，顿时心中暴怒，不假思索地抬脚就踹了过去，将暗卫头领踹了一个跟头，这才心痛地捧起玉佩小心查看，这玉佩是额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啊！这些年来他更是从不离身，凡是康熙身边伺候的人，谁不知道他对玉佩的重视，如今竟然给弄破了，可想而知康熙会如何地狂怒了。

    一屋子的暗卫无论有没有碰过玉佩的，全都以头触地，瑟瑟发抖地等着康熙的雷霆之怒，心中将今晚的头领骂了个狗血淋头，都怪这混蛋没事去碰皇上的心头宝做什么？还粗手粗脚地弄坏了佟太后的遗物，这下好了，依着皇上的性子，这满屋子的人恐怕没一个能活了！

    就在所有的暗卫都暗自祈祷皇上大发慈悲，不要让他们死的太惨的时候，却发现过了许久都没听见皇上发怒骂人的声音，更没有让人将那头领拉出去五马分尸，不由得全都惴惴不安起来，冷汗流的更快了，这莫非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整个景仁宫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康熙平静无波地声音才幽幽地传来：“都杵在那里作甚？还不快去办朕吩咐的事情！”竟然丝毫不提玉佩破损之事，所有的暗卫顿时如蒙大赦，飞快地爬起来扛起地上的匣子和升摇车，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根本不去考虑为何皇上会放他们一马！

    景仁宫中只余下康熙紧紧攥着那枚玉佩立在原地，暗卫们只顾着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谁也没有发现康熙眼神掠过手中玉佩时眼底闪烁着的精光，那是发现了秘密的惊喜和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秘密揭开了~下一章就是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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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心结难舒

    “布木布泰……布木布泰——”孝庄在浓郁的迷雾中胡乱走动着,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去这让人心烦气躁的地方，突然远远地听见一声声动听的呼唤,周围的迷雾也渐渐随之散去，孝庄连忙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入目的一片锦绣的花园，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作宫妃装扮,正笑意吟吟地看着她，那温婉和煦的笑容一如记忆中那般生动鲜明。

    “……姐姐……海兰珠……”孝庄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呐呐不能言语,她嗫嚅着那个让她心虚胆寒的名字,眼睛却忍不住流连在那永远美丽年轻的容颜上，大她四岁的姐姐海兰珠，无论容貌还是才华都远远胜过她,偏偏就是因为她的出色被敌对的部落首领抢走，直到26岁那年才回到科尔沁，但是10年的岁月一点也没有磨灭她的光辉，反而造就了她坚忍不拔的心性和无与伦比的气质，一眼就让自己的丈夫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布木布泰——我最宠爱的妹妹啊！从小姐姐就最疼爱你，是不是？”海兰珠款款地走近，伸手欲抚摸孝庄的脸庞，却被孝庄害怕地避过开去，那双莹白如玉的手一顿，缓缓地收了回去，“难道姐姐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不受爷宠爱，是谁逼着爷总是去你那里过夜？爷不愿给你封号，是谁求着爷封你为庄妃的？……”

    海兰珠柔和的语调霍然高昂尖利起来，逼得孝庄步步后退，她甚至不敢直视那双愤怒的眼睛，耳边不停地传来自家姐姐的控诉：“你能受封永福宫庄妃，能顺利怀上九阿哥，是谁给你的？是我们那个狠心的姑母吗？不是！是我！你的一切都是我这个嫡亲姐姐给你的！可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布木布泰——我可是你嫡亲的姐姐啊，你竟然能狠心对我和孩子下毒手？”海兰珠的声音已经变得怨毒，美丽精致的脸庞随之变得狰狞可怖，眼角缓缓淌下两行血泪，变得瘦骨嶙峋的惨白双手恶狠狠地卡住孝庄的脖子，冰冷的触感让孝庄一阵毛骨悚然。

    “不要！不要啊！姐姐饶了我吧！是姑母让我这么做的，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孝庄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全身僵硬地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离她越来越近，清楚地看到那里面的滔天怨毒和憎恨杀意……。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从慈宁宫内室传出，划破天际，慈宁宫服侍的宫人们先是被吓了一跳，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会，发现是从正殿传来的之后，就见怪不怪地低下头继续做事，毕竟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就很难让人大惊小怪了。

    现在慈宁宫里谁不知道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夜里睡不安稳，经常做噩梦，刚开始的时候，奴才们还惊慌失措了一把，太医们折腾了不少时日，最终也没诊出个所以然，只能归结于心病。

    折腾久了，底下的奴才也开始习以为常了，毕竟每天都闹上这么一两次，如今谁也不当一回事了！反倒纷纷暗地里猜测这太皇太后究竟做了多少亏心事，不然怎么每日梦魇得如此厉害？

    慈宁宫内室，孝庄脸色灰白地靠坐在凤塌之上，明黄色的绸被盖到胸口处，原本神采奕奕的眸子如今布满了血丝，惊惶未定的游目四望，直到确认了床边的苏茉儿和宫中熟悉的摆设之后，才终于慢慢安下心来，这里是她的慈宁宫，不是当年的太宗后宫，这里不会有海兰珠的，刚刚那只是噩梦，一个梦而已……。

    孝庄心中反复不断地安慰着自己，只是终究无法不去想梦中的情形，反复不断的噩梦让她心力交瘁，神情颓废得宛若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原本黑白交杂的发丝几乎全白了。

    苏茉儿端来一碗压惊的蜜水慢慢地喂孝庄喝了下去，眼中满满的心疼和担忧，对于自家主子梦中呓语的那些人名，苏茉儿自然清楚得很，更明白有些事情自家主子永远都无法释怀，只是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月了，在这样下去主子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孝庄喝了蜜水之后，胸中窒息的感觉缓缓淡去，但是那股子心有余悸依然挥之不去，压得心中沉甸甸的，她迫切地需要其他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去想梦中那狰狞的面容和怨恨的血泪。孝庄暗淡无神的眼珠子微微转了转，看了看空旷的内室，有些疑惑地对着伺候在床边的苏茉儿问道：“苏茉儿啊，皇上今儿还没来慈宁宫请安吗？”

    孝庄努力地回想着有些模糊的记忆，觉得康熙似乎很久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了，过去这个孙儿可是每日晨昏定省，从没有一日懈怠的，更不用说她身子不适的时候，肯定会亲自在她跟前侍奉汤药的，可是她现在想了半天，突然发现这次她病了这么长时间了，却没看见皇帝几次，不由得心中不悦，面上自然就带了出来，丝毫没想过要掩饰。

    苏茉儿接过碗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半响才有些干涩地劝慰道：“主子您忘了，皇上一早遣人来报，说是早朝之后要与朝臣商议国事，怕是没法过来慈宁宫请安了，还嘱咐奴婢好好伺候着，希望您早日养好身子呢！”面对明显苍老憔悴得多的孝庄，苏茉儿心中一酸，没敢说出实话，本以为当今皇上是个孝顺的，又是主子亲手教养长大，主子定然能够过上顺心畅美的日子，没想到世事难料、人心易变。

    康熙这些日子对孝庄的冷淡瞒不过苏茉儿的眼睛，那种明显敷衍的态度实在太明显了，但最令她不安的却是，她根本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明明那天她已经不着痕迹地将皇上的矛头转向了那些太妃，也察觉到皇上对主子的态度明显软化，可是几乎是一夜之间。皇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但对后宫的太妃们不假辞色，对太皇太后更是比之前还要冷漠得多，那种发自骨子里的疏离和淡漠让苏茉儿手足无措，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孝庄如今感官早已没了过去的敏锐，自然没有发现苏茉儿的话有多么的苦涩和迟疑。她只是有些发愣地听着，然后就突然暴怒起来：“胡说！什么朝廷大事能比哀家还重要？是不是要哀家死了才算是大事儿？以前皇帝再忙也每日必来慈宁宫！”孝庄死死地盯着苏茉儿恨声道，“苏茉儿你老实说，皇帝是不是被哪个狐媚子勾住了心，吹了枕边风！这才不愿来慈宁宫见哀家？”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后宫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都是想方设法霸占皇帝的狐狸精，过去福临就是这样，先是佟家那个贱人，后来又是董鄂氏那个白眼狼，一个个想方设法离间她和皇帝，如今连玄烨都是如此，她究竟造的什么孽啊！一个个都是不孝子孙啊！还不如一出生就掐死算了！

    “主子息怒，保重身体啊！皇上是真的忙于国事，奴婢听说皇上这个月都是宿在乾清宫，连嫔御都没有招幸过呢！”苏茉儿连忙安抚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孝庄，生怕她又像前些日子那样闹起来，折腾得后宫一片天翻地覆，弄得现在所有的嫔御见了她都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更是视每日的慈宁宫请安为畏途。

    “真的？”孝庄紧紧抓住苏茉儿的胳膊，混浊的眼睛紧盯着她，有些不信地确认着，毕竟国事繁忙这个理由苏茉儿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偏偏她如今卧病在床，根本不可能去核实事情的真相，日子久了不免疑心病发作，要知道康熙是个绝对孝顺的孩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祖母生病的当儿，只是遣个奴才来慰问一下，他本人连面都不露一个，不由得她不怀疑。

    苏茉儿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强笑道：“奴婢怎么会骗主子呢？皇上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若非真的分不开身，肯定会亲自来慈宁宫为您侍疾的！”见孝庄神色稍缓，连忙接着道，“奴婢听说是因为前线战况胶着，皇上和各位王爷、大臣们正不分昼夜地研究应对之策，连后宫都没踏进一步呢！”

    苏茉儿说的绝大部分都是实话，只是她没敢说皇上虽然没有踏足后宫，却时常招贵妃到乾清宫伴驾。苏茉儿很清楚如果让孝庄得知这件事，绝对会天下大乱的！ 如今孝庄对贵妃的忌惮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甚至可以说已经到了贵妃说的她必要反对，贵妃做的她必定驳斥的地步！

    孝庄听了苏茉儿的解释这才满意地松了手，她当然知道康熙是个孝顺的，只要皇帝不是因为亲近后宫的狐媚子而疏忽她这个皇祖母，孝庄就能够心平气和，只是这么一激动，身体虚弱的孝庄已经有些体力不济了，她气喘嘘嘘地靠回床头，感叹道：“哀家如今这身子是越发不中用了，连多说两句话都吃力，只怕也没两天好活的了，只是如今这后宫实在让哀家放心不下啊！”

    孝庄虽然病的有些糊涂了，但是心里依然清楚得很，一旦她走了，只怕这大清后宫就再没有科尔沁蒙古说话的余地了，她的侄孙女虽然贵为皇太后，但是以她那种老实安分的性子，不要说为科尔沁谋福了，不被骑到头上撒野就该谢天谢地了，尤其如今的贵妃马佳氏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论美貌、论才情无人能及，论家世、论背景更是数一数二，若是她这个太皇太后不在了，这后宫还有谁能压得住她？

    孝庄仰面盯着明黄色的帐顶，心中苦涩异常，她这一生都在为了别人而活，当初嫁给皇太极，想要生存就必须看她那位大妃姑母的脸色，别看姑母对谁都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是有谁比她更清楚自家姑母内里是怎样的一幅蛇蝎心肠？

    只不过姑母很会做人，一切的坏事、恶事都推给别人去做，至于出头冒尖的事儿就把自己这个侄女推上前去，她自己则一直在皇太极和所有人眼里扮演一个贤惠仁厚到极点的大妃，而且她成功地瞒过了所有人。

    就算时至今日，当年的那些老王爷们依然怀念着哲哲的好，就连她的亲生儿子福临也更亲近依赖嫡母，可是谁又知道她心里的苦？别人看着她布木布泰外表风光无限，谁又知道她只不过是哲哲手中的枪和盾罢了。

    只是她无法反抗也不愿反抗，只因她没有地位，没有权势，更没有皇太极的宠爱，她所能依靠的只有哲哲这个亲姑母，还有科尔沁这个正在崛起的娘家，所以她宁可选择被利用也不愿被遗忘，所以当哲哲将毒药放到她手上，让她对身怀六甲的海兰珠下手的时候，她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带着满腔的惶恐不安，微笑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毫无防备地喝下那碗催命的羊奶，然后……没有然后了……

    那之后八阿哥没了，海兰珠没了，连皇太极也很快跟着去了，她的人生突然就空了大半，浑浑噩噩中，在哲哲和多尔衮的密谋下，那个皇位落在了年不过六岁的福临身上，福临成了大清入关后的第一任皇帝，而她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也成了看似尊贵的圣母皇太后，只是她这个皇太后对任何事情都没有置喙的余地，只能继续充当着哲哲手中的棋子。

    甚至哲哲和多尔衮还让她表演了一出所谓太后下嫁的可笑戏码，外人眼中的轻蔑和不屑她看的明白却不在意，但是当她的福临也开始用那样鄙夷不信的眼神看她时，她再也无法忍受，她第一次反抗了哲哲，战战兢兢地步步为营，联合多尔衮将这个控制了她前半生所有喜怒哀乐的女人送上了黄泉路……只是她的人生似乎也在那时候停滞了，所有的一切早已无法挽回了。

    回想自己悠悠六十余载岁月，似乎除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儿时岁月之外什么都没有剩下，那段记忆里最鲜明的就是那辽阔的大草原，那份宽阔无边的绿横亘在天与地之间，中间点缀着片片雪白的羊群，人们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挥舞着长鞭，呼喝着驱赶羊群，美丽的姑娘们头带花环，策马奔腾，红着小脸儿与小伙子们对着情歌，晚上围着篝火载歌载舞……。

    苏茉儿眼看孝庄又开始发呆了，不由得更加放轻了动作，不想打断这份难得的安宁，因为只有在这时候，她的主子才会收起满身的尖刺和菱角，得到片刻的安宁和静谧，只有想到科尔沁大草原的时候，她的主子才会这样温和的表情，只因那片承载着她所有温情的草原已经成为了她的执念。

    孝庄即使明知草原上熟悉的亲人如今早已不剩几个，但是那份维护科尔沁的心意从不曾稍减，因为除去那里，她已经没有任何的寄托。只是苏茉儿不同，她并没有孝庄那么深的感触，毕竟离开科尔沁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甚至想不起当初的亲人长什么模样了，她之所以坚持着蒙古的习俗，不过是为了她唯一的主子罢了。

    就在慈宁宫重新陷入寂静的时候，白嬷嬷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走了进来，一抬眼看见孝庄和苏茉儿主仆俩异样的沉默，不由得更加放轻了脚步，轻轻地将托盘搁在梨花木案几上，细微的声响足以让苏茉儿警觉起来，猛一转身，见是白嬷嬷才松了口气，笑着接过白嬷嬷递过来的汤药，侧身坐在孝庄的床边，轻声唤道：“主子，您该吃药了。”

    连唤好几声才让孝庄回神，孝庄不舍地收回沉浸的思绪，看了看苏茉儿手中的汤药，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无奈，但终究还是端起药碗，眼睛一闭一口气喝干了药汁。

    白嬷嬷在一旁适时地递上一小盒蜜饯，孝庄立即伸手捻起一颗放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很快缓解了口中的苦味，这才舒缓了紧紧皱起的眉头，满意地对着白嬷嬷点了点头，显然对她的周到妥帖极为受用。

    白嬷嬷并没有在内室多做停留，很快就面带微笑地端着蜜饯盒子和空药碗转身退下出去，离开了孝庄和苏茉儿的视线范围后，白嬷嬷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表情变得僵硬刻板，捧着托盘目不斜视地来到慈宁宫小厨房，将那盒子蜜饯和药罐里的药渣倒进馊水桶里处理掉，然后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一样。

    直到一位穿着蓝色宫女服饰，长相平凡的宫人走进小厨房，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里才慢条斯理地走到白嬷嬷身前，将视线对上白嬷嬷茫然的双眼后，眼底骤然泛起一阵诡异的光芒，原本清澈有神的眸子变得深沉晦暗，白嬷嬷的眼神也从原来的呆滞变得同样深不见底。

    这样保持了好一会，这宫女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喃喃地道：“这种控制人心神的功法实在是太消耗心力了，若非有二哥的秘药辅助，只怕难度更大，幸好很快就能结束了。”这宫女脱口而出的嗓音不是轻灵娇嫩的女儿家，反而是低沉嘶哑的男子声音，这不得不让人惊骇了。

    这人正是奉宜敏之命施展魔魅之术控制白嬷嬷的玄冥，以他的易容术装扮成宫女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突然侧耳听了听远处的动静，快速转到白嬷嬷身后，伸手在她后颈上点了几个穴位，魅惑低沉的声音在白嬷嬷耳后吩咐道：

    “嬷嬷累了，要回房间歇息了……太皇太后的病是郁结于心，……除掉贵妃……否则药石无灵。”缓慢而低沉的吩咐宛若地狱魔音，深深地刻入白嬷嬷的心中，在需要的时候自然就会发挥出巨大的功效。

    玄冥只要一想到这些天装扮慈宁宫的宫女，眼睁睁地看着太皇太后为难、欺负自家主子，就恨得牙痒痒，气不打一处来，心中冷哼，要不是宜敏吩咐了一定要让慈宁宫的人先动手，好在道义上占据优势，然后彻底坏了孝庄的名声，他早就按捺不住直接控制白嬷嬷下毒弄死那老妖婆了，哪里能继续让宜敏受那等闲气？

    如今虽然不能动那老妖婆，不过给皇帝吹点耳边风还是可以的吧？玄冥勾起嘴角邪邪地一笑，打定主意找自家老大讨主意，利用现在这个康熙探子的身份，好好添油加醋，不然他家主子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

    白嬷嬷眼神不动，转身慢慢走出小厨房，一路回到她自己的房间，然后端坐在床铺上一动不动，宛若一具僵硬的尸体一般。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白嬷嬷突然全身猛一哆嗦，迷茫的眼神一清，一下子回过神来，却完全不记得刚刚发生过什么事？忍不住晃了晃脑袋，有些踉跄地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竟是苏茉儿，难得她竟会离开孝庄身边，白嬷嬷顾不得心头疑惑，扬起一抹笑容热情道；“没想到竟是姐姐来了，有事唤我过去便是了，何必亲自走一趟呢？”白嬷嬷一边说着一边侧开身将苏茉儿让进房里，殷勤地为她倒了一杯茶，这才挨着她坐了下来。

    苏茉儿轻笑着道；“妹妹客气了，咱们姐妹多年还需要这些虚礼么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妹妹罢了。”苏茉儿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和蔼亲切，只是难掩眉宇间的忧虑，这段时日她真的是心力交瘁，不仅仅忧心自家主子和康熙这对祖孙的关系，更多的是担心孝庄的病情。

    苏茉儿端着茶碗沉默了半天，却没有开口说话，显然不知该如何问起。白嬷嬷见此主动接过话茬道：“老姐姐，说句托大的话，咱们姐妹多年有什么话不好说的？您有事就直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白嬷嬷虽然近日总是觉得有些晃神，但是清醒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自然知道苏茉儿此来定然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以两人的交情根本无需犹豫不决。

    苏茉儿闻言叹了口气，犹豫再三才道：“妹妹，你不觉得近日主子很不对劲吗？不但夜夜梦魇，而且脾气暴躁易怒，精神头也越来越不好了，我实在是担心主子的身子啊！”苏茉儿一边用正常的声量说着话，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然后不着痕迹地凑近白嬷嬷身边悄声道：“说句不客气的话，这宫里的太医素来是报喜不报忧的，总是说着让主子静养即可，可是我这心就是放不下啊！这些年来主子的身体都是靠着妹妹帮忙调养的，你给姐姐一句实话，主子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

    白嬷嬷一听苏茉儿是问孝庄的状况，本来正要开口却突然恍惚了一下，不由得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翻滚着蠢蠢欲动，不由自主地开口道：“既然姐姐开口问了，妹妹自然不敢隐瞒，主子的年纪大了，这些年来虽然调养得好，但是身子的衰弱是免不了的，加上当年那事儿留下的病根，除非能够心结尽去，平心静气地修养，否则……否则恐怕药石无灵！”

    苏茉儿顿时瞳孔一缩，似乎又想起当年先帝爷驾崩的时候，孝庄咳血不止的模样，不由得心惊不已：“当年的病主子不是已经挺过来了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患不成。”她至今犹记得当初孝庄是如何硬撑着丧子之痛，顶着朝野上下的压力将八岁的玄烨送上金銮殿的九五之位，而后又是如何劳心劳力平衡宫廷内外的势力。

    北联科尔沁稳定草原，南借八大家族威慑三位藩王，甚至硬是压下蒙古的不满，封了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为皇后，打破了大清后宫蒙古女子为后的惯例。在她心里孝庄无疑是坚强和强势的，当时那样艰难的岁月都撑了过来，如今却说药石无灵让苏茉儿如何能够接受？

    白嬷嬷的眼睛已经变得深不见底，她缓慢且沉重地道：“其实主子当年为了董鄂氏的事情长年忧愤，与先帝几近决裂更是心神俱疲，后来先帝爷的早逝给了主子沉重的打击，所以主子当年才会咳血不止，虽然当时强行借助药物强行压制罢了，但之后的几年劳心劳力，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安心调养。一旦动怒或者心思郁结就有可能会旧病复发”

    见苏茉儿的脸色有些不好，白嬷嬷也没有停下，继续道，“本来皇上亲政之后，主子安心调养了几年，倒是有了些起色，但是后来皇后失德、皇子连殇，尤其是因撤藩之事大动肝火，都让主子本来有所好转的身体每况愈下，何况主子的心结姐姐也是知道的……如今面对贵妃和佟嫔，主子如何能够心平气和？”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心结不解，再好的药也拿她没办法。

    苏茉儿苦笑起来，她当然知道自家主子的心结，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孝庄对海兰珠和董鄂氏的怨恨有多么深重，即使这两个人最后都被她除掉了，但是她们也分别带走了孝庄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这成为了孝庄心中永远的痛与禁忌，所以孝庄对后宫的平衡尤其重视，对于宫妃独占圣宠的事更是极为偏激。

    偏偏如今最得宠的贵妃行事滴水不漏，不但膝下育有两子，本人又得皇上偏爱，不说对贵妃下手，就算只是给她脸色看都会引来皇上的不满，何况两位阿哥已经记事了，若是明着对付贵妃，将来两位阿哥肯定是要记恨的，这不免有违主子拉拢大阿哥的初衷。

    至于那佟嫔是孝康皇后的亲侄女，当今皇上的亲表妹，若非借着当初选秀之前的事情算计了她一把，恐怕早就封妃了，如今还不是照样压不住，硬是成了宫里唯一的嫔位。

    更何况这两位背后的家族都不好惹，一个是军方巨擎，另一个是皇帝母族，都不是能够轻易下手整治的，如同狗咬刺猬无从下嘴，这让孝庄如何不郁结于心？

    苏茉儿其实也明白，除非皇上对后宫的女人无情无爱，否则没了荣贵妃还有别的贵妃，没有佟嫔依然会出现其他嫔妃，主子的心结永远无法解开，终将成为致命伤，换了过去，她的主子或许还能沉住气徐徐图之，一如当初布置好一切除掉佟太后和董鄂妃，但是如今主子身体每况愈下，脾气更是暴躁易怒，哪里有那个耐心和时间来布置一切？

    苏茉儿深吸了口气，抬起手指按了按发疼的两鬓，对着同样一副头疼状的白嬷嬷苦笑道：“如今我也是没主意了，妹妹的医术本事我和主子都是深知的，以后主子的身子就只能靠你了。”苏茉儿将心中那句‘尽人事听天命’的话咽了回去，她说到底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无论多么受到主子的看重，终究是要依附于主子生存的，万一主子有个好歹……这当奴婢的能有几个好下场？

    白嬷嬷这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扯起嘴角笑道：“姐姐何必说这种客气话，主子与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有不尽力之理？”说着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森冷，“依我看来，若想要根除主子的心病，那两位是不是要……”伸手比了个下斩的动作，很明显是指要对宜敏和佟嫔下手的意思。

    苏茉儿眼神一锐，连忙摆手示意白嬷嬷住嘴，快速起身拉开房门左右打量了一下，这才重新坐回桌前，大门和窗户却是不敢再关了，伏在白嬷嬷耳边低声斥道：“妹妹这话万不可再说，如今皇上和主子的关系即使不说你也清楚，这慈宁宫里恐怕少不了皇上的耳目，万一这话传到皇上耳边，你还要命不要了？”

    苏茉儿对于慈宁宫的控制十分自信，深信除了皇上之外，没有人能轻易在慈宁宫安插耳目，但是那是过去了，那时候皇上对太皇太后孝顺有加，即使慈宁宫有耳目恐怕也不会被特意拿来监视她们。

    但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从最近皇上对太皇太后近乎不闻不问的态度看来，必然已经是心存芥蒂，身为一国之君，大清后宫真正的主人，康熙若是想要安插钉子，那是绝对没有难度的。苏茉儿行事素来小心，在这等节骨眼上更是决不会大意，否则只会给这对祖孙的关系雪上加霜。

    白嬷嬷闻言不甘愿地闭上了嘴，只是眼神明显的不服气，只看得苏茉儿一阵无奈，低头沉思了一会后拉着她坐到远离门窗的床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妹妹精通各种秘药，但是现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且不说这等下药的手段能不能成功，就说宫里谁不知道主子不喜佟嫔？加上如今主子和贵妃剑拔弩张的关系，万一那两位出了什么事，有心人肯定第一个怀疑主子，佟家和马佳氏可不是好惹的。”

    白嬷嬷闻言不以为然：“姐姐未免太过小心了，这么多年来咱们下手何曾露过破绽？那两位背后靠山再强还能强过主子？何况这两人一日不除，主子就一日不得安心，尤其是贵妃，姐姐也看到了，这些日子贵妃几乎日日被宣召到乾清宫伴驾，就连到慈宁宫请安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谁知道是不是她在皇上面前挑拨了些什么？不然皇上为何态度如此怪异？这么多年来，皇上有多么孝顺是咱们有目共睹的，如今的变化姐姐就不曾怀疑过吗？”

    苏茉儿沉默了，她当然怀疑过宜敏，但是从她收到的情报看来，贵妃不但没有在皇上耳边挑拨离间，甚至还总是劝着皇上来慈宁宫尽孝，好几次险些惹得皇上不悦，再说以贵妃那满洲姑奶奶的直白性子，苏茉儿是不相信她会做那等吹枕边风的下作事情的。

    反倒是佟嫔的嫌疑更大一些，这些日子佟嫔虽然被禁足承乾宫，但是所有的风吹草动逃不过她的耳目，佟嫔身边的贴身嬷嬷已经失踪了好些日子了，算算时间正好与皇上态度怪异的时间能够对上，佟嫔身边这位姓赖的嬷嬷是佟家特地安插进宫的。

    只是当时孝庄为了拉拢佟嫔对付贵妃，干脆睁只眼闭只眼，应了佟嫔的请求将这嬷嬷安排到了承乾宫，没成想不过几天就不见踪影，而且至今也查不出任何迹象，这不由得她不怀疑佟家送这个嬷嬷进宫的动机。

    当然这些情报上的事情，没有孝庄的许可，苏茉儿是不敢随意透露给白嬷嬷知晓的，她只能换一个方式劝道：“妹妹稍安勿躁，你也知道如今南方正在打战，且不论贵妃的父兄皆手握重兵，单是佟家手中的汉军绿营就不可小视，万一宫里这两位出了什么差错，导致两家不稳可就糟了。”

    说着苏茉儿严肃起来：“妹妹一定要记着，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现在是关键时刻，小打小闹可以，但是决不能出大纰漏，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不然以主子的手段早就对她们下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这话虽然也算是实情，但不代表孝庄真的就这么识大体，只不过是因为钟粹宫防范严密，吃食又与御膳房分开，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罢了。

    白嬷嬷听了苏茉儿的话若有所思，却也不再提刚刚的话题，只是笑着微微点头。苏茉儿见了也是松口气，毕竟白嬷嬷是孝庄手下最为得力的人才，白家更是名医国手辈出，是孝庄掌控后宫的一张王牌，容不得丝毫闪失，万一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事情，被人抓住了把柄可就得不偿失了。

    过了一会，苏茉儿见该问的已经问了，该交待的也都交待了，就果断地起身告辞而出，相携走出房间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两侧大开的窗户后方，一道黑影飞快地闪过，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肥厚的一章奉上~九千多字！反正一周的量一起上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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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密中密（已修）

    第八十六章密中密

    乾清宫西暖阁

    康熙盘腿坐在的炕上,一言不发地听着慈宁宫探子传来的消息，眼帘低垂令人看不出喜怒,似乎对白嬷嬷和苏茉儿的对话没有半点不悦的模样，康熙如今早已懂得喜怒不形于色,即使心中怒极也不会表现出来。

    梁九宫回报完后就肃手立在旁边，虽然嘴上一声不吭,心中却不停地打鼓，他从听到慈宁宫探子的回报之后就眉头一阵狂跳,这白嬷嬷胆子也太大了,就算是太皇太后的心腹也不过是奴才，竟然暗地里打贵主子的主意，幸好苏嬷嬷还是个明理的,不然真不知道白嬷嬷这个拎不清的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康熙心中不是不怒，只是在他心中白嬷嬷早就是个死人了，自从打开了那个铁木匣子，得到里面的东西之后，他皇祖母身边的大部分奴才都已经被他列入了必要铲除的行列，如今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动气，反正她是绝对没机会动手的。

    梁九功发现最近他一点也揣摩不出皇上的心思，过去皇上可从没有落下过任何一日的晨昏定省，对两位太后和太妃们那更是好的没话说，绝对是个顶顶孝顺的人，只是最近皇上却十分反常，明明朝廷的事务并没有真的那般繁重，每日里折子总是午后就能批改完，偏偏就是不肯踏进后宫半步，还总是以商议要事为名宣召一些大臣进宫，一呆就是大半天，实则不过是在乾清宫陪着皇上聊天下棋罢了。

    偏偏这些大臣都是皇上的绝对心腹，自然不敢随意往外透露消息，硬是没人看出皇上不过是装模作样，外人都以为如今皇上国事繁忙到连临幸后宫的时间都没有，若不是皇上还时不时招贵妃伴驾，只怕御史都要开始上折子让皇上保重龙体了。

    康熙手指敲了敲自个的膝盖，沉默了半响才道：“让你去查景仁宫当年的奴才，结果如何？”自从听了赖嬷嬷的哭诉，康熙就已经对自己额娘当年的处境产生了怀疑，加上后来得到生母留在景仁宫中的东西后，更是紧锣密鼓地让梁九功去查，只是孝康皇后毕竟过世十多年了，景仁宫也封宫了十多年，当年服侍的宫人死的死，散的散，有的更是不知去向，要调查谈何容易？

    梁九宫心中叫苦，有些惶恐地躬身回到：“启禀皇上，奴才亲自去查了十多年前的宫人名册，发现当年在景仁宫伺候的宫女太监除了一些负责洒扫的小太监和粗使婆子还在册之外，一部分宫女被放出宫，其余的……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仅存的一些宫女如今都在偏远冷僻之处服侍，奴才悄悄命人试探过，这些人当年不过是三等宫女，或者苏拉宫女，基本上没资格近身服侍太后，对当年的事可谓一问三不知……”

    眼看着康熙脸色越来越冷，梁九宫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只是事实如此，他也只能据实以报。他曾经偷偷地查探过佟太后还在世时的那批奴才，结果让人大吃一惊，从皇上登基到佟太后过世这段时间，后宫经历了一次清洗，宫里的老人都被裁汰的差不多了，尤其与景仁宫有关的奴才更是处理的干干净净。

    当年东西六宫的奴才至少清空了一半，不说近身服侍过佟太后的人，就算只是接触多点奴才都一起消失了，如今几乎找不到对先帝爷后宫了解多点的人了，这样诡异的情况让梁九功当时就寒毛直竖，拼命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沾上这摊子浑水，能有这般大手笔的人物又岂是他能够得罪的？反正皇上只问景仁宫的奴才，他据实以报便是了，其他的别指望他多说一个字！

    康熙强自按捺住火气，好不容易听完了梁九宫的回报，终于忍不住怒斥道：“狗奴才！这就是你查的东西？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查不到！简直废物！”虽然康熙本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但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要生气，毕竟连一个知情的奴才都找不到，这意味着什么？光是这一点就让康熙从中嗅出了血腥的味道，对心中的怀疑更加确信了几分。

    尤其在刻意回想之后，康熙发现了一个尤为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些年来他完全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生母的传闻，这在刻板清冷的深宫内苑几乎是不可能的，宫女太监们伺候主子的时候，自然一举一动固然都有极为严苛的规矩，可以说动辄得咎，唯一可以发泄的渠道就是相互之间说说闲话，管事太监和姑姑们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所以底下奴才们之间的消息是十分灵通的，即使不敢明着编排主子，但传些流言却是难免的，就连先帝与董鄂妃之间的种种传闻至今仍然无法杜绝，甚至有越传越离谱的趋势，无论他再怎么压制也收效甚微，可见奴才的嘴是最靠不住的，但是这个铁则在他额娘这里失效了，无论康熙如何回想，甚至让暗卫将这十年来所有的情报都过滤了一遍，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关于他额娘受封太后之前的传闻。

    连一条传闻都没有？这才是让康熙最为疑心的地方，为何偏偏是他的额娘？若非有人故意为之，岂会出现如此异常的情况？而谁有这份本事将一位曾经的宠妃，后来的太后的一切抹消得如此彻底？又有谁有这份权势和霸道让后宫如此多的奴才销声匿迹？这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也因此从孝康忌日那天之后，康熙对他的皇祖母变得疏远和防备起来，甚至不愿意见到那张总是摆着慈爱笑容的老脸，只因一看到孝庄，康熙心中的那根刺就隐隐作痛，如今随着调查的深入，康熙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生母的早逝会不会与他的皇祖母有关了。若非做了亏心事又担心被他发觉，以太皇太后超然的身份，何必为了抹消他额娘的存在做到如此地步？

    基于对太皇太后的不信任，康熙安插在慈宁宫的探子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甚至还有一部分暗卫昼夜监视着孝庄和她的心腹，尤其是苏茉儿和白嬷嬷这心腹嬷嬷更是重中之重，虽然暂时还没有从中得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但是慈宁宫中的一举一动，太皇太后的每一句话都逃不过他的耳目，最可悲的是，听得越多他就越心寒，每当看着探子回报中描述的那个蛮不讲理、偏激暴躁的老人，他实在无法将之与记忆中睿智宽和的皇祖母联系起来，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又或许她一直都是如此，只是他从来不曾发觉而已？

    “奴才无能，请皇上息怒。”梁九宫噗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反正不管对错，只要主子不痛快了，先一步请罪准没错！梁九功虽然无法得知康熙为何时隔多年才开始查景仁宫的旧人，但是凭着他从最卑贱的粗使太监一步步爬到现在的直觉，早已敏锐地竖起了警戒，从中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再联系到康熙从景仁宫回来之后才开始转变对太皇太后，答案已经隐隐浮现在他心里，那就是这事儿极有可能与已经过世的佟太后有关，而且牵涉到慈宁宫的那位。

    既然事情牵扯到太皇太后和皇帝生母，那就不是他这样的奴才可以掺和的，即使真有什么蛛丝马迹梁九宫也不敢继续查下去，万一被太皇太后察觉，到时候皇上自然是不怕的，但是他一个小小的奴才，恐怕死了也没人多看一眼，小命都没了还谈什么荣华富贵啊？反正他那点小能耐有几斤几两皇上应该清楚得很，跑跑腿倒还成，真要追根究底还是另请高明吧！

    梁九宫服侍康熙多年，隐约能够察觉到他的主子手中还有一股暗中的势力，所以才能对前朝后宫的大小事情了如指掌，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冒着被灭口的风险去追根究底呢？何况时过境迁，若真的与太皇太后有关，那么当年伺候佟太后的人肯定早就被太皇太后处理掉了，哪里还能查到什么端倪呢？

    “罢了，密切监视那些宫人，一有异状立刻来报。”康熙瞪着梁九功有些瑟瑟发抖的身子，突然觉得有火发不出，毕竟让梁九功这么个小太监去查这种事情确实为难他了，就连他自己不也是束手无策？看来是他心急了，连最基本的戒急用忍都忘记了，康熙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让梁九宫退下去了。

    宽阔的西暖阁中只余下康熙一人，环顾了四周一眼，他突然前所未有的感到冷清和寂寞，当目光落在案上那封加密的红折上的时候，康熙前所未有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看过那里面的调查内容，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慈宁宫，这让他即使想要欺骗自己额娘的早逝与皇祖母无关都不行了呢！

    康熙心中挣扎矛盾不已，一个是抚养他长大的皇祖母，一个是他孺慕多年的生身之母，这让他如何是好？如果最后得到的真相真是如他所料的那样，他又该怎么办？为生母报仇吗？可那终究是他如今最亲的皇祖母啊！但是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康熙捧着脑袋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忍不住伸手拉开手边的一个抽屉，珍而重之地捧出一本被明黄绸缎包裹的方块物，轻轻解开外面的绸缎，露出一本蓝色封面的陈旧书册，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书册封面上那娟秀的字迹，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亲生额娘孝康皇后的笔迹，是他终于打开那个铁匣子后才得到，他额娘亲手所写的叙事手札。

    过去他从不知道自家额娘有记事的习惯，这本看似不起眼的册子，却记录了他额娘的一生，从入宫起一直到康熙二年，整整十年的宫廷生涯，那里面断断续续描写的点点滴滴，如今却成为他了解额娘、追寻过去真相的唯一途径。

    康熙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反复细致地将这本不厚的手札读了一遍又一遍，那种仿若身临其境的感觉让他不可自拔，宛若亲眼见证自家额娘如何在深宫中度过了那十年的光阴。

    根据手札中的自述，他额娘刚刚进宫头两年生活还是很好的，可以看得出当时的额娘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那字里行间几乎满溢的幸福感让康熙忍不住一次次露出微笑，他看得出额娘很爱他的皇阿玛，凡是有关于皇阿玛的部分总是特别的详尽细致，尤其额娘在那两年中与皇阿玛相处点点滴滴，所花费的笔墨就足足占据了整本手札的大半，可想而知当时的额娘是何等迫切地想将幸福的时光留在笔下……

    只是好景不长，随着董鄂氏和孔氏的出现，那之后整整八年，他在额娘的手札里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开怀的痕迹，有的只是经历漫长等待之后失望。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手札的分量甚至不及之前短短两年的一半，甚至有时候数月都不曾动笔，偶尔提笔写下的也只有悲凉和绝望，下笔的口气早已从原先的天真憧憬变得宛若迟暮老人般沧桑死寂，可怜他的额娘过世的时候甚至不过二十有四，本该是芳华正盛的年纪啊！

    康熙遥想着自家额娘当年在灯下提笔泪千行的情景，不由得心痛难当，想象着额娘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被禁足在景仁宫中的时候，那种死水般的生活又有什么东西可写呢？即使偶尔寥寥几笔，那种对未来四顾茫然的心灰意冷几乎令他红了眼睛来，尤其当他发现自己被额娘当做唯一的精神寄托，频频出现于手札中的时候，更是落下泪来。

    当他额娘放低身段讨好阿哥所的奴才，拼尽全力只为了让他生活的更好一些的时候，他什么也不知道；在他额娘被皇后和蒙古妃子羞辱践踏的时候，他正懵懂无知地往来于慈宁宫和坤宁宫之间讨好卖乖；当他额娘将他作为唯一的精神支柱的时候，他正埋怨着自己生母的位份低微，连累他也不受皇阿玛待见……过去种种无不有亏孝道，这让素来自邑孝顺的康熙羞愧到无地自容的地步。

    这本手札的出现终于让康熙彻底转变了对孝庄的态度，即使他还是不忍对亲祖母下手，但是也再无法做到原来的孝思不匮，只好接着国事繁忙冷漠以待，也正因为这本手札，康熙终于彻底相信了赖嬷嬷的所有说辞，只因他额娘的亲笔所述胜过外人的千言万语，而他额娘当年的处境比起赖嬷嬷所说的还要苦上十倍、百倍，根本不是区区言语能够形容的，赖嬷嬷所诉不及事实之万一。

    想到记忆中额娘嘴角总是噙着的那抹云淡风轻的笑，康熙就心头一阵抽痛，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他无法想象在经历了那样的绝望和迫害之后，额娘为什么还能露出那样万事不萦于胸的笑，尤其额娘临终前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嘱咐他以后一定要孝顺太皇太后，而他也一直那样做了，如今想来那时候的额娘心中是带着怎样的泣血和不甘重复着那些锥心之言？

    明明满腹的辛酸委屈却不敢倾诉，还要将亲子推向别人的怀抱，那句‘一切让老天爷来安排’隐含着多大的怨愤哪！他无法想象若是他一生都没有发现额娘留下的秘密，若是他没有机缘巧合发现玉中的钥匙，若是他终究没能打开那个深藏于车腹内的匣子，若是……无数种可能让这本手札永远不见天日？额娘的血泪将会永远湮没于后宫的尘埃之中，而他也会一辈子将弑母之人当做唯一至亲孝顺有加……

    康熙将手札翻到最后几页，目光落在那歪歪斜斜的字迹上，里面写着额娘对自己身体的急剧衰弱的怀疑，然后痛心地写到她最亲信的总管太监背叛了她，在她每日的饮食汤药中下毒，写着她如何故意贬斥自己最信任的贴身大宫女，希望能够借此保住她的性命，写着如何安排身后的一切……

    康熙手颤抖着，不论看多少次他都无法平静，实在是这里面透露的东西太过骇人，若非看了手札他也许永远也不会怀疑生母的死因。试问在这皇宫之中谁有这能耐收买皇太后的总管太监背主？他与世无争的额娘又能碍着了谁的路？事到如今康熙已经无法自欺欺人了，何况以如今太皇太后对宜敏的态度就可见一斑了，连一个屈居贵妃之位的孙媳妇都容不下，当年如何能容得下他的生母占据皇太后的宝座？

    他也终于明白当年为何额娘不直接告诉他这些事情，而是拐弯抹角地留了那样隐晦的线索给他，他很清楚若是当初就知道是太皇太后害了自己的额娘，以他当时不成熟的心性和稚嫩的手段肯定会露出马脚，若是被太皇太后发现了端倪，恐怕皇帝这个位置就要换人来坐了，毕竟他可不是先帝的长子呢！

    康熙虽然极力克制着心中愤怒，手上却忍不住用力，手札那柔软老旧的书页自然经不起如此折腾，立时变得捏巴巴的，康熙一惊连忙松了手，手忙脚乱地将书页一一压平，不住自责自己为何这般沉不住气，竟然差点弄坏了额娘的遗物。

    突然康熙压按着书页的手一顿，手指在手札的封底和封面来回抚摸了几次，感觉倒有些怪异，本来这两页作为封面就较为厚实，奇怪的是封底感觉比封面要厚实得多，甚至有种坚硬的感觉，即使刚刚他那般用力揉捏也没有出现些许褶皱。

    莫非连这本书里面也有玄机不成？康熙心中狐疑，翻来覆去地揉搓着封底，以这种厚实程度，或许这页封底中夹带了某些东西，毕竟书内做夹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尤其这些日子以来，康熙已经彻底领教了自家额娘藏东西的本事，说不定这手札里还留下来其他机密呢？

    康熙踌躇了一会，终究忍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决定一探究竟，他伸手拉开案几上的一个小暗格，抽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轻轻地将书册的缝线挑断后，小心地将封底与其他部分拆分开来，剩下的部分仍旧用明黄绸缎包好，准备事后重新弄个封底上去，将手札重新装订好。

    做完这一切，康熙终于有空端详手中那张宝蓝色的封底，左右用力拗动了下，发现这点力度根本没造成什么影响，封底依然如故，用匕首小心地沿着边缘轻轻划动，锋利的刀刃轻易地划破纸面，不一会康熙的额头已经见汗了，他顾不得抹一把汗水，放下匕首，小心地撕开外表的那层宝蓝色，顿时眼前出现一小片金色，仔细辨认之后发现竟然是金箔？

    果然有东西，康熙立时精神大振，飞快地撕去外面糊上去的那层纸衣，很快就露出里面的那层金箔，拿起来数了数，发现这层金箔是由十数张叠加而成，每一张都薄如蝉。康熙捻起其中一张放到眼前，发现背光的金箔上有着无数密密麻麻的透光孔洞，明显是用针扎出来的，顿时来了兴趣，眯着眼睛细细辨认起来。上书：

    承乾宫金喜恭靖妃

    王宝淑惠妃

    陈义 端顺妃

    ……

    永和宫春儿皇后

    蕊儿太后

    ……

    慈宁宫王宝佟

    ……

    上面密密麻麻的孔洞形成一个个字形，读下来竟是东西六宫诸多奴才的名字，尤为重要的是每一个奴才后面都跟着一位妃嫔的名号，以康熙的聪慧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显然这些奴才是各宫安插在对手身边的钉子，尤其以承乾宫和景仁宫最多，几乎到了贴身之人皆为探子的地步。

    康熙脸色早已严肃起来，拿起案几上的御笔开始抄录起来，将一张张金箔上的内容誊写到纸面上，抄录的过程中康熙背上不停地渗出冷汗，这些金箔上隐藏的这份名单极长，尤为可虑的是里面大部分奴才竟然令他耳熟能详，这就表示如今这些人已经遍布东西六宫，而且因为年月深、资格老都已经是主管太监或者管事姑姑，因为低等奴才根本连让他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康熙拿着抄录完毕的一沓名单脸色铁青，他竟然从未发现宫中蒙古妃嫔的势力居然渗透的如此厉害，或者说他从来不曾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如今想来确实太过疏忽大意了，他的皇阿玛后宫占据高位的都是蒙古女人，加上他的皇祖母和皇额娘也都是蒙古人，二十几年下来这宫里的势力能不强大吗？

    虽然他皇阿玛临终前嘱咐他要防备蒙古，决不能像他这样让蒙古女人把持后宫，而他也照做了，除了一个年纪尚幼即夭折的博尔济吉特氏被追封为慧妃之外，他登基至今从未封过高位的蒙古妃嫔，更是表现出一副对蒙古女人不感兴趣的模样，而他的皇祖母也不再像先帝时那样逼着他纳蒙古后妃，他便放松了警惕，甚至认为他的皇阿玛对皇祖母有所误解。

    如今看来天真的人只有他自己，皇祖母不着急是因为根本就没必要！就凭这些遍布六宫的奴才，谁能逃过她的掌握？即使他将满汉八旗的妃嫔填满后宫又如何？最终的生死祸福还不是拿捏在那些蒙古女人的手上？说不定就连子嗣都拿捏在人家手上呢！不然怎么连着生出来的孩子都是体弱多病的？

    只要一想到连乾清宫的大半主事太监和管事姑姑都是榜上有名的人物，康熙就一阵背脊发凉，然后掩不住怒火直冲华盖，难道他这个皇帝的一举一动竟然一直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下？这些蒙古女人这些年又在后宫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以她们内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撑腰，外有他这个皇帝优容有加，岂会真的那么安份？

    康熙看着案几上那些四散摊开的金箔，心中止不住的庆幸和后怕，果然只有亲额娘才会对孩子真心以待，这样的遗产比起任何宝物都要珍贵，以他额娘当年的处境，可以想象为了查出这些人脉关系花费了多大的代价，里面那些标注着佟的奴才显然就是他额娘留下的心腹，一直以来无从下手的瓶颈也终于打破了，有了这些人在手，要查当年的事便容易得多了！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宫里的奴才不单纯，也一直心有防备且致力于培养自己的心腹，但是比起从先帝时就根植于后宫的蒙古妃嫔们，即使他作为大清后宫名正言顺的主人，根基依然显得浅薄虚浮，如今他额娘留下的这份遗泽成为了及时雨，像他额娘这样曾经圣宠一时的女人，才有可能查到这隐于宫廷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也许正是这份暗中的力量才让额娘活到成为太后的那一天吧？

    现在一切的疑惑都揭开了，康熙终于明白为何额娘在身后留下这样复杂的传讯方式了，他额娘留给他的这些东西，每一样都足以引起宫廷巨变，尤其是这份名单，可以说谁拿到了这份名单，不邑于拥有了将大部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本钱，能让人自动入瓮而不自知。

    “梁九功！”康熙静静地呆坐了很久，才扬声将梁九功唤了进来，梁九功是他身边仅有的几个没有其他背景的奴才之一，看来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对太皇太后和太妃们的态度，一个孝字大如天，有些事即使他是皇帝也不能做得太过明目张胆，这一个月来的作为恐怕已经引起她们的疑心了吧？

    以两宫太后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和蒙古太妃暗中隐藏的势力，若是想要连根拔起只怕引来宫廷动荡，只能徐徐图之，何况如今三藩造反，并不是动手的好时机啊！康熙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作为不由得汗颜，看来他还是太感情用事了，无论如何那人是太皇太后，是屹立三朝不倒的强大人物，即使他有什么想法也不见得真能轻易动弹，幸好他还没有着手打压那些太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有何吩咐？”一直候在外面的梁九功一听康熙的召唤，立刻快步来到康熙塌前，毕恭毕敬地跪地听旨，天知道他刚刚心里头是怎样地七上八下，眼看皇上一个早上都闷在西暖阁里一声不响，真真让人碜得发慌，生怕皇上发现了他的小九九。

    “你去一趟钟粹宫，跟贵妃说今儿的午膳就摆在乾清宫，顺便把两位阿哥也带过来一并用膳。”康熙一边头也不抬地伏案勾勾画画，一边很是顺口地吩咐着，他思虑再三之后，决定这事他不适合亲自去做，也没那个精力和后宫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幸好他还有个贤内助，宜敏是个心思灵慧、手腕厉害的，后宫的事还是交给后宫的女人来对付更合适些。

    “嗻！”梁九功响亮地应了声，飞快地爬起来倒退着出了西暖阁，一出门脸上就挂起了笑容，敲打了一番底下的人小心伺候着，就脚步轻快地往钟粹宫去了，心里琢磨着这段时间皇上谁都不见，唯独时常召贵妃伴驾，连用膳都不忘叫上贵主子和两位小阿哥，可见这贵主子果然才是最得皇上看重的主，而且出手大方，对杂家也客气得很，倒是可以跟钟粹宫多亲近亲近了……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小修了内容，而且增加了一千六百多字，已经买的亲可以免费看，算是正版的福利咯~（笑）

    至于盗版这个老问题咱也不想再多说了，今天刚放上来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被贴到百度了，真的很为自己不值，每天抠挖着所有的空闲时间码字，一周下来的辛苦人家十分钟就盗走了，真不知道图的是什么？人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吧？我都说了没奢望杜绝盗版，只希望喜欢的人为作者着想，晚一些再去跟别人分享，为什么就是有人没有心呢？

    ╮(╯▽╰)╭哎~闲话不说了，爬去修改下一章，真是让人无力的现实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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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局中局（已修）

    钟粹宫

    当康熙在乾清宫处于水深火热的纠结之中时,宜敏正悠闲地在钟粹宫的书房里，陪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读书习字。承瑞和赛音察浑两个小家伙端坐在各自的小书案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手上抓着特制的小号毛笔,正一笔一划地对着字帖描摹练字。

    宜敏时不时悄悄背着手踱步到孩子们身后，微微探身看看小小的人儿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个工整的字体,脸上不由得露出点点笑意，心中满意不已,如今两个孩子的字虽然谈不上好,却胜在端正有力，对着字帖描摹倒也似模似样，以他们的年纪来说已经是难得了,前世的阿哥们可是六岁才进学的，在此之前的启蒙都是教养嬷嬷来做，但是大清后宫的奴才是不许识字的，即使是教养嬷嬷也不过能认得字罢了，如何能指望她们将阿哥教出一手好字呢？

    康熙前世最喜董其昌的书画，宜敏自然投其所好地鼓励胤祉练得一手好字，顺带她自己也学了起来，董其昌的书法清淡中见幽远，娟妙中含虚和，呈现出一派淡泊宁静、潇洒自如的仙逸之气。那是一种经过哲思和禅思之后的心灵之迹，正巧合了宜敏当年的心境，便一直坚持练了下来，尤其宜敏年岁大了之后，心思越发的寡淡沉静，加上研读佛经所悟的禅意，倒是让她的董书带上了几分神韵。

    宜敏那手飘逸绝伦的董书连康熙也常常自叹不如，用来教导两个孩子绝对是绰绰有余了。不过宜敏自己知自家事，她的董书虽然有着两辈子加起来的功底，但终究带着些许女气，并不适合儿子们学，所以宜敏坚持让两个孩子学习康熙的书法。这初学者描摹的字帖至关重要，只有打基础的时候做好了，将来才能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

    宜敏对此也极为重视，不说别的，单说将来儿子们都是要入朝的，有一手令人赏心悦目的书法绝对是必不可少的本事，前世老八的那手臭字不知被那群兄弟笑话了多少年？宜敏当然要为儿子们好好打算，如今慢慢学起来，也免得将来入学的时候太过辛苦。

    康熙对此自然是得意的，为了给儿子们一个好榜样，私下里更是勤练不辍，如今谁不知道皇帝的字那是一等一的风骨傲然，铁画银钩呢？尤其康熙是个要强好面子的，否则前世也不会因为老八的书法写的不好，就时时拿这个训斥他，老四却因为写的一手好字而得到康熙的嘉许了。

    今生康熙依然如故，虽然宠爱儿子，但在功课上绝对是高标准、严要求，虽然没有像前世对太子那样逼到连玩乐的时间都没有，但也定下规矩，要求他们每天必要练满一百张大字才行，他自己不但亲自为他们写下许多版本的描摹字帖，而且每日都要抽出时间亲自检查功课，刚开始那会，面对满纸淋漓的墨渍和惨不忍睹的字体，康熙也不恼，极有耐心地一个个看下来，还一一做上批注，时不时还手把手地亲自教……

    宜敏看着康熙对儿子们的重视，自然欣慰，但不表示她对康熙的所有要求都无条件服从，毕竟儿子们的功课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坚决反对康熙那种把人压垮的繁重功课，他自己用过的那一套方法根本不适合套在孩子们身上，毕竟儿子们的境况和康熙当年完全不一样。

    当年的康熙是年幼登基，压力重重，危险处处，读起书来自然是玩命的，用头悬梁、锥刺股来形容也不为过。可是承瑞他们不同，康熙这个阿玛正当青春年华，在当个三四十年的皇帝不成问题，所以他们有着很长的时间来学习充实自己，根本没有必逼得那样紧，而且儿子们都是聪慧的，怎么着也成不了庸才，就怕揠苗助长反而毁了孩子。

    康熙虽然固执，但是对有真才实学的人还是尊重的，而宜敏的才华是康熙极为佩服的，对她的话自然也听得进去，经过宜敏反复委婉的劝谏，倒是慢慢改变了将自己的想法，他也明白自己因着内忧外患，不得不强迫自己早日成长，为此更是吃足了苦头，疼爱儿子不下于宜敏的康熙终究还是心软了，觉得放宽些循序渐进或许也不错……当然最终打动他的还是宜敏那句‘来日方长’，康熙自觉年富力强，活到花甲之年不成问题，确实有大把的时间来培养儿子，无须操之过急。

    书房里的气氛安静写意，暖春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案前，晕染开浓浓的暖意，淡淡的墨香弥漫在书房里，母子三人之间气氛温馨平和，宜敏手执一卷书册，有些享受地眯着眼睛靠在书案后面的大椅子上，对面是儿子们伏案疾书的小小身影，只觉得无法言喻的安心和惬意，仿佛所有的勾心斗角和阴谋算计都变得遥远起来，若能这样守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成人，然后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话，也许日子也不是太难过……

    “额娘，儿子已经写完了。”承瑞首先完成了功课，此时正睁着乌亮的大眼睛，讨赏似的将完成的字稿捧到宜敏跟前，一幅等着被夸奖的模样，这孩子毕竟年纪比赛音察浑大些，学习写字也早了一年，速度自然要比弟弟更快一些，总是借着这点子优势抢先霸占宜敏的注意力。

    宜敏闻言收回几乎飘到天边的思绪，将目光落到承瑞身上，笑着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书卷，将承瑞捧在手中的字稿接了过来，一张张仔细翻看起来，看得极为认真仔细，偶尔拿起朱笔将一些字圈起来。承瑞乖乖地站在一边，看着自家额娘在纸上圈圈点点，偶尔回头看看弟弟有没有专心写字，倒也自得其乐。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过去，等宜敏将手中的一百张大字都看过之后，才收起严肃的表情，露出一点笑模样来，承瑞见状立刻蹭到宜敏怀里，仰着头讨喜道：“额娘，儿子写的如何？可是进步了？”他可是很努力很努力地根据额娘的要求去做了，现在手还酸得紧呢！

    宜敏点了点承瑞的小鼻子：“恩，写的不错，确实进步不少！不过有些地方要注意……你看这里、这里和那里……你这孩子倒是说说，为何总在收锋处往上勾起？这个坏习惯可要不得，若是让你皇阿玛看见了，少不得挨上一顿训斥……”

    宜敏从来不会像康熙那样疾言厉色地教训儿子，她只会慢条斯理地指出他们的错误，然后耐心地为他们分析利弊，毕竟有康熙充当严父就足够了，她还是老实地当个慈母好了，要知道皇家的孩子的自尊心奇高，若是经常受到打压就难免生出排斥之心，何况她可不想将孩子被打压成一幅谨小慎微的模样，那还叫皇家的阿哥吗？

    承瑞在宜敏怀里扭动了下，听着自家额娘的温言软语，努力地盯着自己写的字看，发现他的字真有像额娘说的那种小习惯，于是很是不好意思点点小脑袋，将宜敏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将这个坏习惯改过来，不然皇阿玛那关可不好过，而且他喜欢听到额娘的夸奖。

    在承瑞心里还是喜欢额娘教他，因为额娘不像皇阿玛动不动就板起脸教训自己和弟弟，也不会动不动就罚他们，现在的皇阿玛变得一点也不像以前了，过去的皇阿玛多么和蔼可亲啊，如今却……幸好还有额娘偷偷给他们支招，不然今天肯定又要被皇阿玛板起脸一顿教训，然后罚他多写三倍的分量。

    赛音察浑偷偷抬头瞄到自家哥哥扭糖一样窝在额娘怀里撒娇，心中也是蠢蠢欲动，却不敢丢下手中的功课，万一惹得额娘生气可就惨了。不过赛音察浑手上写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恨不能赶紧立刻写完了才好呢！哥哥太狡猾了，仗着写字比他快老是独占额娘香香的怀抱，他一定要努力赶上哥哥的进度……呜呜，可是手好酸啊！

    就在赛音察浑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完了自己的功课，正要腻过去跟宜敏撒娇一番的时候，敲门声不适时地响了起来，顿时书房里的母子三人都皱起了眉头，自从承瑞和赛音察浑开始读书的时候起，钟粹宫就加了一样规矩，那就是当阿哥们在书房读书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轻易打扰，免得让阿哥们分心。

    “主子，乾清宫的梁公公来了，说是传皇上口谕。”尚嬷嬷小心翼翼地在门外说明缘由，她也不想打断自家主子和小阿哥们的相处时间啊，可是皇上口谕不能怠慢啊，希望两位小主子可不要迁怒她这个老婆子才好啊！

    自从上次赛音察浑身边的一位嬷嬷占着资格老，又是太皇太后指派的，不顾主子定下的规矩，硬是打断了主子为两个小阿哥授课，结果这位的下场，啧啧，从那以后这钟粹宫上下再也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当时宜敏虽然心中恼怒那个嬷嬷竟敢拿大，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只是旁观着两个儿子的作为，毕竟是赛音察浑身边的奴才，她希望儿子们能有自己拿捏奴才的手段。令她欣慰的是，不等她出手，那个嬷嬷就被承瑞和赛音察浑处置了，不过是找了个由头送到了慎刑司罢了，但是能不能出来自然要看上头主子们的意思了。

    如今这宫里的风头很明确，得罪了宜敏这个贵妃或许还可以向太皇太后求救，毕竟如今太皇太后看贵妃不顺眼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了，但若是得罪了承瑞和赛音察浑这两位阿哥，那么绝对没人救得了，毕竟两位阿哥是皇帝和两位太后的心头肉，更是贵妃的命根子，得罪了两位阿哥就等于得罪了宫里所有的主子，谁会为了个无足轻重的奴才去自讨没趣呢？

    宜敏一听是尚嬷嬷的声音才微微舒了蹙起的眉心，再听说为了康熙的口谕，这脸色才真正缓和下来，毕竟皇帝口谕容不得怠慢，倒不是底下的奴才不懂规矩，扬声道：“带梁九功过来吧！”尚嬷嬷闻言如获大赦地快步走向正殿，一点也没觉得宜敏这话有什么不对。

    若是换了其他宫里的女人一听说康熙口谕，就算不履相迎地到宫外去候着了，至少也要恭恭敬敬地肃立恭听，到了宜敏这里就不一样了，以宜敏如今的位份和圣眷，除非是圣旨，不然还真用不着那般慎重以待，何况口谕这种东西要是三天两头地出现，任谁接的多了也不耐烦那么多礼节了，至于传话的梁九功巴结宜敏还来不及，哪里敢拿乔让宜敏去迎接啊？

    尚嬷嬷很快就引了梁九功来到偏殿书房外，这时书房大门早已大开，梁九功小心翼翼地跟在尚嬷嬷后面走了进去，眼角瞄到宜敏的方向，立刻甩了甩马蹄袖跪了下去：“奴才给贵主子请安，奴才给大阿哥请安，奴才给二阿哥请安。”梁九功规规矩矩地先向宜敏行礼问安，然后才向承瑞和赛音察浑请安，面对这几位主还是规矩点好，这可是真正得罪不起的人物。

    宜敏这时已经带着两个儿子从书案后走出来，脸上带笑叫了起，客气地道：“有劳公公特地走一趟了，不知皇上有何旨意？”梁九功也算是宜敏的老熟人了，对于这个识趣的奴才宜敏从来都是客气有加，说话也不摆架子，毕竟交好未来的乾清宫大总管对宜敏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弊。

    何况在宜敏的记忆中，梁九功最大的弱点就是绝对的贪财，偏偏宜敏如今手中最不缺的正是钱财，正好一拍即合，每次该给赏的时候宜敏眼都不眨一下，不同于前世拮据无比的窘境，如今宜敏出手大方得让人咂舌，梁九功自然死心塌地地向着宜敏，保证一句坏话也传不进康熙耳朵里。

    梁九功利索地爬了起来，依然微微躬着身，笑眯了眼睛道：“回贵主子的话，皇上说是今个在乾清宫摆午膳，请您带着两位小阿哥一同前往。”这要是换了其他宫里的女人，梁九功肯定是要摆足了宣旨的谱儿，等着那些个贵人小主巴上来陪小心，非要过足了狐假虎威的瘾才罢休。

    当然在宜敏面前，梁九功可不敢有丝毫造次，毕竟这位贵主子对底下奴才的手段那叫一个狠辣强势，凡是犯在她手里的奴才，绝对是不死也要脱层皮，如今这诺大的后宫，敢跟贵妃叫板的奴才绝对曲着手指都数不满，因为冒头的统统都被轻描淡写地扫进了慎刑司，谁不知道进了慎刑司就跟进了阎王殿，没有天大的靠山别想再出来。

    宜敏听完了康熙的口谕，立刻抬头看看天色，发觉居然离午膳时辰也差不离了，便先打发了梁九功回乾清宫复命，等尚嬷嬷送梁九功出门的时候，按着惯例顺手塞给了梁九功一个小荷包，立刻让梁九功乐得眉开眼笑，脚不沾地地走了，这贵主子办事就是爽快干脆，出手更是没话说，他心中巴不得天天能有这样的差事干才好呢！

    宜敏笑着拍了拍两个儿子的小脑袋，催促他们赶紧回偏殿换大衣裳去了，毕竟去见康熙可不能穿得太随意，这两个小子占着身体底子好，又练了宜敏给的功法，在这等乍暖还寒的季节也就在单衣外面罩上一件外衫，却是丝毫不觉得冷。身边伺候的宫人们一个个心惊胆战，却也不敢强压着两人穿衣裳，谁不知道两个阿哥是皇上和贵妃的心头肉，只能向宜敏告状。

    宜敏一开始也是担心不已，后来经过两个小子的抗议，又试探了他们如今的内力深度，不由得有些无语，这两个小子练习功法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一两年的功夫，竟然能赶上当初她六七岁时的真气量，要知道她当初可是一出娘胎就开始练养生功法的，可见承瑞和赛音察浑经过洗精伐髓后的资质起码要比她高出数倍之多，而且两个孩子的功法都是最符合他们体质的，自然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宜敏目送着两个孩子被一群宫人们簇拥而去，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转身回到正殿，重新更换衣裳、整理妆容，面对皇帝再怎样的精心也不为过，一刻钟后，宜敏看着西洋镜中那绝色无双的丽人清浅一笑，这块等人高的西洋镜是传教士们进献的礼物，一共也不过三件，两位太后那里各一件，剩下的一件被康熙赐给了宜敏，连乾清宫都没有这样大的西洋镜。

    当宜敏第一次从镜中看到自己的容颜时，不由得惊叹连连，前世她哪里有资格触碰这样的东西，更何况是对镜更衣梳妆了，犹记得前世赫舍里氏过世之后，康熙就将她生前最爱的物件都做了陪葬品，其中就包括一件这样的西洋镜，而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那里的她更是没有可能染指，没想到今生这件宝物到了自己手中。

    宜敏看着这西洋镜纤毫毕现的功能，不由得想起了美人迟暮，无论是怎样的美人都害怕年华的老去，宝物虽好，但若是时时从镜中看到自己的容颜爬上岁月的痕迹，恐怕再好的宝物都无法让人心生愉悦吧？当年的赫舍里氏若是再活十年，这件镜子还会成为她的最爱吗？

    宜敏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想起慈宁宫中传来的消息，孝庄自看过那面康熙为表孝心而献上的西洋镜之后，就命人用帷幕将其层层覆盖了起来，再也不曾照过一眼，看来这爱美之心终究是不分年龄的，即使孝庄这样年过花甲的老人也不敢面对自己已经衰老的事实，何况是以色事人的宫中嫔妃呢？

    宜敏伸手轻抚自己如画的眉眼和嫩如凝脂的肌肤，垂下眉眼掩住眸中的嘲讽和凉薄，幸好自己今生修炼的功法驻颜效果显著，至少未来二十年内不用担心自己色衰而爱弛的问题，否则将来的事情还真不好说呢！毕竟帝王的宠爱再深、眷念再浓也是有前提的，那就是你要既有才又有貌，否则天下的美人任其挑选，一个上了年纪、皮肤松弛，甚至身材走形的女人，凭什么留住帝王的心？

    “主子，皇上已经发现了那本手札中的名单……”这时黄泉借着伺候梳妆的人离开的空当，成功避开众人，偷偷进入寝宫，凑到宜敏耳边轻声禀报着康熙在乾清宫的反应，“天枢大哥亲自隐身在乾清宫，发现皇上又将名单誊抄了一份，而且上面的人数明显少了许多”。

    宜敏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当初为了拟制那份名单，可是费了宜敏无数心血，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是事到临头突然发现白嬷嬷这伙前朝势力的存在，不得不临时修改计划，从白嬷嬷口中得到的前朝余孽，除了让暗部控制一部分核心人物之外，大多数都将其列入了清洗的名单之内。

    “让天枢从乾清宫撤吧，那里暗中保护皇上的高手不少，呆久了容易暴露行踪。”宜敏深信拿到那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所谓孝康皇后亲笔所书的手札，康熙必然爱不释手，而且看了里面惊心动魄的内容，情绪激动免不了，那么发现手札密中密的几率就大得多了，当然若是康熙真的没有发现，那么宜敏不介意让天枢弄出点意外来帮帮他。

    “奴婢这就向天枢大哥传信，不知主子还有什么吩咐？”黄泉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何对皇帝的举动不在意，但是这显然不是她应该关心的，她只要听从主子的命令就好了，自从结果碧水这个身份之后，她在康熙的探子中地位节节攀升，如今已经是一方小头目，接触的东西多了，心智成熟了不少，不敢再像过去那样没大没小了。

    宜敏把玩着鬓边垂下的流苏，淡淡地道：“无须多做什么？到时候皇上自然会有动作，既然重新誊写了名单，那么就表示这事少不了本宫的份儿，到时候你将本宫清理钟粹宫钉子的动作照实上报就是了。”康熙既然将这后宫交给她打理，那么想要有大动作就绕不开她，誊抄的那份名单显然就是给宜敏的交代了，尤其这种得罪人的事儿，由她这个直肠子的贵妃做岂不是正好？

    宜敏挥手让黄泉退了出去，起身整了整自己刺绣精美的衣袖，缓步走出了寝宫，心中冷冷地自嘲着，她该欣慰康熙对她总算还有那么一丁点信任吗？虽然打算拿她当枪使，但至少没有完全将她撇开，而是将一部分名单交给了她，虽然这部分人肯定不会是什么有分量的人物，但至少这表示她某种程度上和康熙达成了利益同盟，这样的关系比起原先单纯的宠爱要牢固得多了，至少在她还能帮康熙平衡后宫的前提下，康熙不会轻易更换执掌后宫的人选。

    “额娘！”承瑞和赛音察浑早就已经换上了阿哥服，外面还各加了一件薄披风，两张粉妆玉琢的小脸红扑扑的，一见宜敏出现立刻跑了过来，分别站在宜敏两边拉住她的手，欢快地叫道。

    宜敏看见两个儿子，眼神立刻回暖，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物事，牢牢地牵住儿子们的手，那份柔软温暖一直延伸到宜敏的心里，之前的那份自嘲和冰冷瞬间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罢了，无论康熙是怎样的心思都与她无关，反正来日方长，凭她的手段和耐心，就算是颗顽石也能让它点头，何况康熙也不过是个男人，还是一个被她揣摩研究了一辈子的男人？

    一身华贵宫装的女子带着两个精致可爱到极点的孩子，同坐在一台宽大的轿辇之上，孩童的童言稚语和女子偶尔的笑声飞扬在空中，和乐融融的气氛仿若融入早春和煦的阳光之中，一路上惹来无数艳羡和嫉妒的目光，只是这些目光的主人在注视之后，终究只能乖乖地低头俯身，向着仪仗的方向行礼，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埋藏于内心深处，等待着扬眉吐气的那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修改完成了，本章增加1200多字~这周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两章加起来更新了将近一万五，赠送了三千字，相当于其他书一章的分量了。如今更新速度确实比不上以前，但是紫藤已经尽力了，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码字了，希望大家多多谅解！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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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心安处

    宜敏带着两个孩子漫步走进乾清宫,一路上经过的奴才纷纷行礼问安，一个个神态恭敬无比,宜敏脸上淡淡含笑，对这些或谄媚或讨好的奴才视而不见,这宫中的现实素来如此，倘若今生她不是将赫舍里氏和钮钴録氏踩在脚下,成为执掌六宫凤印的贵妃，只怕这讨好谄媚的人就变成她自己了,想当初即使是乾清宫最低级的奴才也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而她只能忍气吞声地讨好他们，只求他们不找麻烦就是万幸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一左一右地跟在宜敏身后，学着自家额娘一般目不斜视往前走,让想要借机给两位小阿哥留个好印象的奴才们失望不已，要知道平时两位小阿哥跟贵妃娘娘称得上形影不离，谁敢跑到贵主子面前讨不自在？至于其他时候，两位小阿哥身边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任何生面孔都别想凑到两位阿哥身边十丈之内，这让宫里不少想攀上阿哥们的人纷纷有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

    宜敏对这等伎俩心知肚明，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两个儿子身边伺候的人无不将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除了康熙和孝惠的人没动之外，连孝庄的人都被她拿着由头处理得差不多了，反正现在孝庄已经和她撕破脸了，她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反倒失了本性，何况康熙也知道孝庄曾经对赛音察浑下手的事，对宜敏清洗的举动便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他也没把握以孝庄如今歇斯底里的状态会不会再次对两个孩子下手，还不如防范于未然。

    梁九功在宜敏和两个阿哥前头引路，偷偷对着正殿门口候着奴才们打着手势，一个机灵的小太监飞快地奔进去之后才放下心来，心中暗赞这小子有前途，这正午日头大着呢，他可不敢让贵主子和两位阿哥在外头等，万一晒出个好歹来他可担待不起。至于一路行来那些做小动作的奴才们，梁九宫不屑一顾，没眼色的东西，贵妃和小主子们是那么容易讨好的吗？、

    贵主子是什么身份？那是皇上搁在心尖尖上的人物，是手握大权杀伐决断的主，这宫里想讨好她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整个宫里扒拉下来，贵主子也就对他梁九功和颜悦色，可见，这讨好主子也是讲究一个眼缘的，没见贵主子即使对乾清宫大总管李公公那也是不假辞色的吗？嘿，没准将来他梁九宫也会是个大人物呢！梁九功心中对自个从宜敏初入宫就讨好她的做法很是自得，觉得自个很有先见之明，这才攀上这根高枝。

    不像那李总管仗着自个是乾清宫的大总管，总是端着个架子斜眼看人，那派头简直比宫里的主子还要大，上回居然敢把钟粹宫传话的人挡在乾清宫外头半个时辰，明显就是落了贵妃的面子，落在眼中素来不揉沙子的贵主子手里还能得了好去？没准哪天就被贵主子寻了个由头拉下马来，就像当初那个慈宁宫大总管，可不就是没眼色地得罪了贵主子，被一顿板子打了半死不说，等伤养好了这慈宁宫大总管已经换人当了，何苦呢？

    等宜敏带着人走到正殿门口的时候，刚刚那个机灵的小太监已经手脚利索地退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对着宜敏行礼道：“奴才给贵主子请安，皇上请您和大阿哥、二阿哥直接进去。”

    宜敏瞟了一眼这个小太监，刚刚梁九功的小动作她自然知道，不过这个小太监倒是机灵得很，这宫里懂得看眼色的奴才活得才长久，一如梁九功，宜敏带着承瑞和赛音察浑迈进乾清宫正殿，留下一句淡淡的：“不错……”

    仅仅两个字的夸赞就让这小太监喜上眉梢，也让周围的人一阵的羡慕嫉妒，梁九功没有跟进去，只是看了这小太监半响，才抬手拍了他的脑袋一下，笑骂道：“臭小子运气不错，能得贵主子夸赞一声足够你受用不尽了。”

    宜敏进了西暖阁，见康熙背着手站在书架前，连忙带着儿子们上前：“臣妾给皇上请安。”优雅地双手交叠于腹前，缓缓地屈身行礼，康熙不等她行完全礼就伸手拉住，宜敏见此也不坚持，顺势站起了身。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承瑞和赛音察浑乖乖地上前请安，姿态标准流畅，明显被教得很好，康熙满意地叫了起，这才拉着宜敏坐到炕上。康熙将两个孩子叫到跟前，先是考察了几句功课，承瑞和赛音察浑自然是对答如流，即使明显超出学习范围的问题，他们也能思索着答上来，而且答得似模似样，让康熙满意得不得了，难得不再端着严父的架子，和颜悦色跟儿子说起话来。

    承瑞和赛音察浑从小被康熙宠惯了，自然不惧康熙故意摆出来的冷面孔，这会见康熙脸色缓和下来，立马打蛇随棍上缠着康熙撒欢起来，康熙对儿子的亲近明显很是受用，没一会就被儿子哄得眉开眼笑，笑声不断，只觉得这些天一直郁结在心中的闷气散去不少。

    宜敏面带微笑地静静坐在一边，她知道康熙找她来自然有话说，不过既然他不说，宜敏自然不着急，何况她和康熙都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谈正事，毕竟儿子还小，有些事即使知道了也无法理解其中深意，还不如留给他们一片相对清净的天地，待他们长大了，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想避都避不开了，还是趁着年幼无知的时候，过些轻松肆意的日子吧！

    欢乐的时间总是很容易流逝，很快西暖阁门外就传来梁九宫的敲门声：“启禀皇上，午膳已经备好了，请主子们移步……”梁九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轻松，不只是他，整个乾清宫的奴才凡是听到西暖阁传出的笑声的，个个都求神拜佛地感谢贵主子和两位阿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快被皇上的暴躁易怒给弄得崩溃了，贵主子在的时候还好些，其他时候可谓动辄得咎，这乾清宫的奴才看着分光无限，实则风险极大，一个不好就有可能搭上小命，如今皇上可算是笑了，这是不是意味着雨过天晴了？

    康熙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亲自牵着两个儿子走了出去，来到用膳的正堂，这里已经摆好了膳食，三张大桌子摆得满满的。康熙拉着宜敏同坐上首，承瑞和赛音察浑分别在两侧落座，侍膳的奴才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有条不紊地将膳食的金盖一一撤去，然后试毒太监上前将所有菜品都一一试过，如此再三之后才恭请主子用膳。

    这时侍膳宫女走上前来，侍立在主子身侧，主子眼睛看向哪个菜品，她们就手持银筷，夹上一箸布到主子跟前的碟子里，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的动作都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筷子和杯盘更不能有任何碰撞。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康熙和宜敏母子三人静静地用膳，即使最为好动的赛音察浑此时也是姿态优雅地进食，他们的用餐礼仪是宜敏一手□的，自然是完美至极，任谁也挑不出一丝错来。

    宜敏食量素来极小，吃了几口就不动了，眯着眼睛关注康熙和两个儿子的用膳情况，见康熙只动肉食不由得心中一叹，这人还是这样嗜食肉糜，对着身边布菜的宫女微一示意，那宫女先是一愣，然后不敢怠慢地将宜敏指定的青笋和甜菜布到康熙面前的碟子里，康熙眉头一皱，瞪了那宫女一眼，明知道朕最讨厌吃菜居然还敢擅作主张布过来？

    那宫女吓得差点跪地求饶，宜敏在一旁抿嘴偷笑，轻咳一声引来康熙的注目，然后眉眼一挑横了他一眼，看了看他的碟子，康熙顿时一个激灵回过味来，尴尬一笑，差点忘了敏儿最不喜他挑食的毛病，每次都要变着方儿让他多吃素菜，连带着钟粹宫小厨房做素菜的手艺也是节节看涨，美味得能让人把舌头一起吞下去，倒是能让康熙多吃上几口。

    不过换了在乾清宫可就不成了，乾清宫的膳食是由御膳房备下的，依着御膳房和乾清宫的距离，再好的饭菜到了面前也成了摆设，好看而已，也就肉食还保留些味道，所以他嗜吃肉食真的不是他的错啊！宜敏也不说话，只是睁着美眸静静地看着康熙，直到他不得不乖乖地把碟子里的青菜吃下去才弯起眉眼给了康熙一个笑容。

    康熙咀嚼着嘴里的菜品，只觉得一阵惊奇，没想到今儿的素菜吃起来竟然与往常不同，有着一股子爽脆香甜的味道，竟是与钟粹宫小厨房做出的颇为相似，不由得想要问问怎么回事，只是想起食不言的规矩这才勉强忍了下来，看着正指挥着侍膳宫女给两个儿子布菜的宜敏，康熙心中暖暖的，这才像是个家的样子嘛！在习惯了钟粹宫那样有妻有子的温暖气氛之后，他已经不乐意在乾清宫孤零零地一个人用膳了。

    康熙眼看宜敏只顾着给他和儿子们布菜，自己都没吃几口，也指挥着身边的宫女为宜敏舀上一小碗汤，这一大桌子菜也就那汤还飘着热气，宜敏身子还有些虚，不能吃太凉的东西。

    宜敏见承瑞和赛音察浑有乖乖地把菜吃下去，心中满意，一抬头却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碗黄澄澄的汤，抬眼去看康熙，见他殷勤讨好地对她笑，不由得心中好笑，倒也很给面子地端起来喝了一口，御膳房的手艺还是极好的，这汤做的极为入味，显见熬的时辰是极长的，不愧是给皇上用的御膳，其他菜品若非都冷透了，想必也该是滋味不俗的，毕竟每一分用料都极尽精致奢华，用的御厨也都是天下顶尖的，做出来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也就康熙这种从小吃惯了好东西，舌头都被养刁了的人才会嫌弃，宜敏不紧不慢地喝着汤，心里盘算着回头让御膳房把这道汤的做法进上来，好让自家小厨房再增加一道汤品。正喝着宜敏不经意间扫过被康熙指过来布菜的宫女，乍一看只觉得眼熟得很，再定睛一瞧可不就是万琉哈氏么？再看看那通身的打扮，与其他侍膳宫女毫无二致，低眉顺眼的模样完全不起眼，竟是让人没办法一眼认出来了。

    宜敏心中狐疑，这万琉哈氏被孝庄塞到乾清宫已经不少日子了，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该说康熙太过有定力呢？还是该赞万琉哈氏太沉得住气？看现在这幅模样，只怕还是这万琉哈氏自己没往上凑吧？不然皇上素来是来者不拒的，何况万琉哈氏的模样也算是顶尖的美人儿了，往日里故意拘谨着一张脸深藏了五分颜色，否则比起佟氏只怕还要胜上两分呢！这万琉哈氏是真的无心上位还是故意如此另有所图？

    宜敏打定主意试探一番，指着一道菜品让还没退回去的万琉哈氏给康熙布上，万琉哈氏低眉顺眼地用银箸将夹起布到康熙的碟子里，从头到尾眼神一点都没有乱飘，更没有往康熙身上多看一眼，倒是让宜敏看不出端倪，看来这万琉哈氏除非一心想出宫，否则就定然是个心大的，在玩着欲擒故纵的把戏，这男人嘛！若是女人贴上去自然是可有可无，若是有人完全不将他看在眼里，甚至避之唯恐不及的话，只怕就该好奇心起，进而加以关注了吧？

    宜敏心中不在意地一笑，有手段有心计才好呢，看不清现实的蠢货只会白费她的苦心，当初她早在安排乌雅氏和万琉哈氏的时候就让人查清楚了，这两人在宫外绝对没有什么舍不下的念想，更不要说相好的男人了，所以她才敢大胆地设计她们分宠，否则一个无心争宠的女人再多的扶持也终究派不上大用场，唯有野心**皆备的女人才能在后宫里分上一杯羹。

    康熙见宜敏多喝了一碗汤不免心情大好，连带也多吃了几口素菜，宜敏也觉得康熙很给面子，两个主子满意了，底下的奴才也就好过了，伺候在一旁的御膳房总管也不免大大地松了口气，之前他还担心这贵主子和两位小阿哥平日里用的都是小厨房的膳食，若是吃不惯御膳房的食物可如何是好？若是贵主子一个皱眉，依皇上对贵主子的爱重，只怕今儿御膳房的人个个都别想得了好。

    只是没成想今儿竟然能让最难伺候的皇上也满意，御膳房总管心中庆幸之前听了贵主子的吩咐，将那几道膳食做了出来，以皇上的性子，肯多吃一口就说明是喜欢了，心中琢磨着以后是不是要多多向贵主子讨些膳单方子，这样也省了他绞尽脑汁地搜罗各色膳单，还要战战兢兢地生怕皇上不满意。

    一顿饭吃下来可谓皆大欢喜，饭后康熙和宜敏带着两个儿子信步在乾清宫宽阔的院落中，宛若普通人家的一家子般进行了散步消食的活动，承瑞和赛音察浑窃窃私语地走在前头，康熙则挽着宜敏的手慢慢跟在后面，两人互视一眼默契地一笑，看着两个活蹦乱跳的儿子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满足和欣慰。

    宜敏踩着花盆底慢悠悠地走着，康熙放慢了脚步陪着她，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今日御膳房做出来的的素菜吃着倒是爽口，竟是有些钟粹宫小厨房的味道了？”

    宜敏笑了笑，难为康熙憋了这样久才问：“妾身知道皇上素来喜荤厌素，却难得吃得下钟粹宫的素菜，就有了这么个想头，让小厨房把这几道菜品的做法写下来给了御膳房，也让他们照着做，若是能让皇上多吃上一口也是好的……”说着有些忐忑地看了看康熙的脸色，小心地问道，“皇上可是觉得妾身僭越了？”

    康熙拍了拍宜敏的手，笑骂道：“说什么胡话，敏儿这样为朕着想，朕又岂会如此不知好歹？”康熙心里真的有些感动了，这宫里也只有宜敏才会对他如此上心，对他的饮食起居可谓无微不至，他喜荤厌素是人人都知道的，但是真的敢劝谏他保重身体的没有几个，而会对他不厌其烦地耳提面命，千方百计为他保养身体的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宜敏，“你啊，不要说只是给御膳房增加了几道膳食，就算敏儿把御膳房拆了都有朕给你兜着。”

    宜敏噗哧一笑，顿时灿若朝阳，看得康熙一阵目眩，宜敏笑倪了他一眼：“看皇上这话说得，妾身拆了御膳房作甚？到时候满宫里的人都喝西北风去不成？”她当然不会拆了御膳房，她只会慢慢地将御膳房控制在自己手中，过去不动手是因为动手的人太多，如今若还不动手那就是傻子了，这宫里头第一重要的就是这吃食，第二就是内务府，若是没有将这两个地方攒在手心里，那就称不上真正执掌后宫。

    一家四口绕着乾清宫里里外外走了两三趟之后才回到正殿，说了一会话儿，宜敏就打算带着儿子们回钟粹宫歇晌了，毕竟小孩子精力有限，午休一会对长身体有好处。深通养生之道的康熙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贪恋这份温暖，康熙舍不得就此结束，于是大手一挥让宝贝儿子在他寝宫里睡午觉去，他大爷勉为其难地在西暖阁歇息就成了。

    宜敏听着康熙大包大揽的话抿着嘴偷笑，明明是想念儿子偏偏嘴硬不肯说，这些日子康熙少进后宫，自然也没时间去钟粹宫看儿子，如今哪里舍得一顿饭工夫就把儿子送回去？

    像是生怕宜敏拒绝似的，康熙不等宜敏回话就连声吩咐梁九功，伺候着阿哥们到寝宫歇着去了。梁九功闻言自然不敢怠慢，殷勤备至地引着承瑞和赛音察浑往后头寝宫的方向走，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伺候着两个小祖宗，这两位可是宫里头最金贵的主儿了，怠慢谁也不能怠慢了他们啊！

    这会梁九功心中也是暗自咋舌，这皇上对大阿哥和二阿哥可真是宠到骨子里去了，乾清宫是个什么地方？说白了就是皇上的私人天地，平日里召幸嫔御都是在乾清宫的小偏殿里面，而且完事后要立刻送走，寝宫那是绝对只属于皇上一人，连皇后都不曾留宿的地儿，如今却让两位阿哥睡了进去，可见皇上对这两位阿哥的重视程度绝对超乎寻常了。

    宜敏对着莺儿和碧水点了点头，两人立刻会意地跟在梁九功身后，伺候着承瑞和赛音察浑歇晌去了，毕竟这是皇上的乾清宫，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忌讳的，可别傻不愣登地真的躺到龙床上去，她们要去帮着收拾另一张床铺和被褥之类的东西，若是让乾清宫的奴才接手，宜敏哪里肯放心？有碧水和莺儿在一边照应着她才能安心留下了应付康熙。

    康熙和宜敏目送着两个儿子离开之后，就携手回到了西暖阁，两人在炕上落座之后，康熙正要拿起桌上的折子就被挡住了，宜敏嗔了康熙一眼：“皇上要是再这般不顾身子，妾身可真的要生气了！”说着拿过康熙手中的折子，连同桌上那些零散的笔墨纸砚一起收拾到一边去了。

    康熙看着宜敏手脚利索地没收了他的工作，无奈地道：“朕身子好着呢！这些折子明儿就要与大臣们商议了，不看完可不成的。”平日里他和宜敏相处也是一人看折子处理公务，一人旁边红袖添香或是看书练字，两人自得其乐又气氛融洽和谐，只不过每过几个时辰宜敏总是要催着他起身走动走动，歇歇眼。

    宜敏没好气地点了点康熙的胸膛：“还说呢！您眼睛上那圈儿黑都快赶上墨汁了，昨儿晚上是不是又熬了一夜？”说着睨了一眼康熙心虚闪避的眼睛，叹了口气，“皇上难道没听过磨刀不误砍柴工么？就算要批折子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午后歇晌一会比什么补汤都管用。”

    康熙握住宜敏点着他胸膛的手，将宜敏拉到怀里含笑道：“好好好，敏儿说什么便是什么？朕全听你的便是了，不过敏儿要陪朕一块儿歇息。”说着蹭了蹭宜敏柔嫩的脸颊，深嗅一口宜敏身上怡人的香气，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心中对宜敏的关心极是受用，毕竟这宫里敢这么对待他的人算来只有宜敏一个了。

    宜敏伸手拨弄着康熙垂在身后的长鞭子，轻声道：“是，妾身就在这陪着你，等时辰到了妾身就唤你起身，可好？”宜敏的语气几乎像哄孩子一样了，人说男人都是大孩子，都是需要女人哄得，这康熙却比一般的孩子要难哄多了。

    宜敏说着想要推了康熙在炕上躺下，这边康熙却拧起了性子，就是不肯从宜敏身上下来，最后宜敏拿他没办法，只好妥协地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休息，康熙这才心满意足地消停下来，闻着宜敏身上的香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他最近确实累了，身体上的疲劳比不上精神上的打击，生母和皇祖母的事情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夜夜难眠，即使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也唯有在宜敏身边他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与安宁，宜敏的味道他已经熟悉到深入骨髓的地步，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所以康熙没有拒绝宜敏的提议，因为他真的需要休息了……

    宜敏伸手在康熙的脑门上轻轻压按着穴位，恰到好处的力度加上缓慢渗透的养生真气让康熙舒服的直哼哼，不过一会康熙就睡着了，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可见睡得极为香甜深沉。

    宜敏收回了按摩的手指，静静地垂目看着熟睡中的康熙，他的睫毛极为纤长浓密，却掩盖不住眼睛下方浓重的黑色阴影，根据情报可知他这一个月来甚至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宜敏倒是没想到凭着那本手札和赖嬷嬷的一番话竟然能达到这种效果，该说康熙对生母的感情出乎她意料的深吗？还是他对孝庄的强大影响力本就忌惮于心，只不过被宜敏一次性引发出来这才难以释怀？

    无论如何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孝庄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已经轰然倒塌，从今往后祖孙之情也不复存在了，一旦少了这些感情的一叶障目，那么孝庄背后的蒙古势力和数十年来经营的庞大势力都将被康熙视为威胁和隐患，因为这些势力效忠的主子不是他，而是博尔济吉特氏这个姓氏，为了让康熙更直观地感受到这股威胁，宜敏加进了那份名单，更为了让这后宫彻底改朝换代！

    其实蒙古妃嫔的势力远没有康熙想象的那样强大，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后宫更是如此，蒙古女人已经从妃嫔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成为了太妃太嫔，那么她们所能给予奴才的好处远远不如现任在位的妃嫔，所以就算过去后宫里的奴才有多少她们的人，如今还忠心耿耿的恐怕也所剩无几了，但是这跟宜敏有什么关系呢？那些奴才反正不是她的人，大多数还是孝庄和其他家族的钉子，他们不死待何？

    西暖阁中的时间在静谧中流逝，书架上的沙漏一点点不停地往下漏着，阳光照射的树影在窗棂上缓缓爬动着，除此之外整个乾清宫连一点动静都听不到。宜敏敏锐的耳力远远地捕捉到有人谈话的声音，然后又沉默了下去，不一会西暖阁的门帘被悄悄掀起，梁九功在帘外一阵探头探脑。

    宜敏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梁九功噤声，她刚刚虽然没有听清楚说话的内容，但是隐隐约约听见临盆两个字，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宫里如今就两个孕妇，张氏的肚子早就足月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来一趟禀告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一个庶妃生孩子难道还指望皇上或是她这个贵妃亲自去坐镇吗？

    梁九功看了看躺在贵妃膝上安睡的皇上，连忙一缩脖子不敢出声了，对着宜敏拱了拱手，讨好一笑后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地放下了帘子，梁九功踮着脚尖往外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敢大喘气，他的娘诶，差点就闯大祸了，这皇上都多久没安生休息过了，要是被他吵醒了，他这颗脑袋肯定要搬家的，张氏生孩子算什么？贵妃主子在里头坐着呢，只有这位主子生孩子那才叫大事呢！

    梁九功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甩袖子慢吞吞走了出去，储秀宫来报信的宫人这会还在乾清宫外等消息呢！见梁九功出来了，连忙上前讨好地问道：“梁公公，皇上可有旨意？”她是张氏身边的两个宫女之一，也是张氏特地交代她来乾清宫报信的，她很清楚自家主子的心思，张氏就是想着能让皇上记起他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若是能把皇上引到储秀宫就更好了，说不定皇上怜惜她生子辛苦，直接升了她的位份呢？

    梁九功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撇撇嘴道：“皇上这会儿可没空理会这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杵在这里作甚？还不快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去？”不客气地随口打发了这名宫女，梁九功转身就走回了正殿，心里想着还是到寝宫看看两位小主子醒了没有，贵主子对他素来宽厚，就连刚刚那事也没瞧见有丝毫怒气，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得吃上挂落，他自然要投桃报李，把两位小主子给伺候好了，想必这可比什么讨好都更得贵主子的欢心吧？

    随着一阵轻微的推搡，康熙朦朦胧胧地醒了过来，耳边传来熟悉的清澈声音：“皇上，皇上……该起了……睡久了该头疼了。”清冽柔美的声线让他的意识渐渐清醒起来，慢慢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朦胧地看着上方的美人儿，眨了眨眼对准了焦距，缓缓绽开一个舒心的笑容，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唤道：“敏儿……”

    不过这一觉睡得深沉，康熙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了，好一会才坐起身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舒服地呼了口气，好久没有睡得这般舒服了，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畅，一个月来的疲惫和焦躁似乎都不翼而飞了。

    宜敏看着康熙那副畅美的模样，心里不爽地揉着自己的大腿，换了谁被枕了一个时辰只怕都要麻木不堪了，康熙回头一看显然也明白了，连忙很是狗腿地凑了过来，在宜敏的腿上揉揉捏捏，帮着推宫活血，宜敏也不客气地享受着皇帝的伺候，总不能好处全让这位大爷占了去，好歹也得让他知道自己的辛苦不是？

    这时梁九功领着人进来伺候康熙净面漱口，康熙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夫妻独处的时候放下点身段叫情趣，可是有外人的时候还是要顾及点形象的。康熙刚刚整理好自个儿，承瑞和赛音察浑也过来了，梁九功殷勤地为他们掀开帘子，两个小家伙一人一个扑到自己皇阿玛和额娘怀里，很是腻歪了一番之后，才被宜敏拧着耳朵赶到一边看书去了。

    宜敏装着不经意地提起：“皇上，刚刚梁公公似乎有什么事要禀报，妾身见您睡得熟便没叫醒，这会儿还是问问吧？”虽然张氏生产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是她也不想落下话柄给人说闲话。

    作者有话要说：不少亲反应最近情节进展较慢，咱反省过了，确实有些啰嗦了，会努力改进的，虽然有些东西感觉不交代的话后面说不清楚，想来是咱多虑了。今天出了点小意外，电脑蓝屏了一下，改好的稿件飞了，只好重新弄，导致更新推迟到现在，重写的味道也感觉不太对，不好意思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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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大赦天下？

    康熙闻言看向梁九功,眼中有着疑问。梁九功连忙躬身道：“启禀皇上，刚刚储秀宫来人说是张小主即将临盆,想请皇上示下？”梁九功嘴里说的慎重，实则心里四平八稳,一点也不担心康熙会因为他没及时禀告而怪罪，那张氏虽然运道不错连怀了两胎,但是皇上对她明显不怎么上心，没见当初张氏生了皇长女也没晋位吗？

    康熙听了果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有什么好问的,等生了再来报便是了。”这些年后宫有宜敏坐镇一直都是井井有条,对有孕的嫔御更是极为上心，不但每日里好吃好喝地供着，还安排太医院每三天一轮平安脉,伺候的嬷嬷宫女更是比照着嫔的待遇来，可谓无微不至，更是细心地在张氏怀胎九个月的时候就备好了接生嬷嬷，要是这样还不能平安生下孩子的话，他也无话可说了。

    宜敏端着莺儿奉上的茶水，轻抿一口才笑着道：“算算日子，这张氏这一胎早已足月，如今总算是瓜熟蒂落了，想来定能给皇上再添个健康的子嗣。”宜敏不像其他人动不动就说着定能添个小阿哥，在她看来这就是虚伪，孩子还没生呢谁知道是男是女？这宫里健康的孩子才是金贵的，若是病歪歪的一看就养不活，就算是个阿哥又如何？徒添心烦罢了。

    说真的宜敏一点儿都不介意张氏生男生女，古往今来大家族都是讲究多子多福的，在皇家更是如此，只是血统的尊卑高下同样千古未变，如今这后宫是她执掌，若总是没有孩子出生的话，难免会引来闲话，这些个出身不高的女人即使生再多的孩子又如何？根本威胁不到她和孩子们的地位，所以她很乐意表现自己的贤惠和大度。

    大家族出身的贵女谁不是从小用当家主母的标准教养长大，要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和主母，需要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手段和心胸，像赫舍里那样把心落在自己的丈夫身上，连庶子都容不下的才是真正的傻瓜，尤其她的丈夫是皇帝，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更是连任性的余地都没有。

    康熙闻言倒是露出一个笑意：“有敏儿在，朕放心得很呢！”他最欣赏的就是宜敏的大气，她对后宫的女人一视同仁，对他的子嗣关照有加，对有孕的嫔御更是不会出手加害，甚至偶尔还伸手拉一把，这种做法不但不让人觉得软弱和做作，反倒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然，只因她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这种发自骨子里的高傲偏偏形成一股特殊的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将一切捧到她面前，只求她肯垂眸一顾。

    宜敏轻笑着放下茶盏，拿起手帕点了点唇边，温声道：“虽然张氏这胎养的好，但是女人生产终究是有风险的，依妾身看还是派个奴才过去候着，若有什么情况也好及时回禀，皇上您说呢？”不过是指个奴才的功夫，费不了多少事，还能显得自己对张氏这一胎的重视，何乐而不为呢？再说这储秀宫没有主位坐镇，真发生什么意外只怕也没人能做主，让康熙的人过去守着，便是出了什么事儿也牵扯不到她头上不是？

    康熙听了觉得有理，偏过头吩咐道：“梁九宫，派个奴才去储秀宫等着，若是有事尽快来报。”他对于子嗣还是挺重视的，如今他膝下不过三子二女，还是单薄了些，生下来的无论是男是女他都高兴，毕竟儿女不嫌少，宫里幼儿夭折的又太多了，任何一个孩子都是金贵的。

    “嗻——”梁九宫口中答应着，一边带着伺候的宫人退了出去，一边考虑着让哪个奴才去储秀宫，想起刚刚那个机灵的小太监，要不这份差事就给了他吧，只要不出意外基本上就是件美差，无论张氏生男生女，报喜的人一般都能得赏，梁九功也想提携些机灵的小太监上来，也好帮着自己跑跑腿不是？

    “小李子，过来过来……”梁九功呼喝着候在大殿外的小太监，小李子闻声连忙快步走近，一听是让他到储秀宫等候消息，立刻笑开了花，知道这是梁九功对他的提携，心里别提多惊喜了，这梁公公是谁啊，那可是皇上最贴身的人，只要得了他的青眼，那前途绝对是没话说啊！梁九宫看着他撒丫子跑路的模样得意一笑，想要往上爬就要勤快点，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敏儿，看看这个……”等奴才们都退下之后，康熙回身从那堆折子中找出几张纸，放到端坐一旁的宜敏手中，对着宜敏疑惑的眼神并不作答，只是示意她看里面的内容。康熙自从得到这份隐藏在手札里的名单，就开始考虑该如何处理，最后还是交给宜敏处理。

    宜敏不明所以地接过几张纸，低头仔细读了起来，里面将各个宫里的奴才连同背后的主子写得很清楚，虽然名单不全，但是钟粹宫的钉子倒是一个不漏地罗列其上，可见康熙对她和孩子还是重视，只是这份得罪人的活计果然还是落在她头上呢！宜敏心中微动后归于平静，这样的结果是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表面是宜敏对着那几张纸是越看脸色越不好，看完后沉默不语，好一会才自嘲地道：“看来臣妾平日里倒是自大了，本以为钟粹宫已经被整治得如同铁桶一般，没想到在自个眼皮子底下被安插了这么多钉子都不自知，妾身倒是有些庆幸这些人还没起什么歪心思，否则妾身自个便罢了，两个孩子可怎么办？”话里话外都是只是担心有人会对儿子下手，对自个的安危却是半点不提，只因宜敏知道康熙最看重的始终是子嗣。

    康熙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感概，宜敏和他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比起宜敏，他更肯定这些人现在不动只是时机未到，毕竟蒙古一直都没放弃过扶持蒙古血统的皇子上位，单看先皇后宫里清一色的蒙古妃嫔就知道这份野心有多强烈。若非他的皇阿玛未雨绸缪，早早下手让所有的蒙古女人都难以孕育子嗣，只怕这皇位还真轮不到康熙这个满洲贵女所出的皇子来坐。

    如今他的后宫虽然没有蒙古出生的高位嫔妃，但是只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在，难保将来不会有人被扶上位，以太皇太后曾经对赛音察浑下手的情况来看，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淑惠太妃这些蒙古出生的太妃明显对满洲著姓大族出身的宜敏敌意甚浓，前些日子经过苏茉儿的提醒，康熙这才注意到这群被他忽视了很久女人，也发现了她们明里暗里挑拨两宫太后和宜敏的关系，更是千方百计将钉子遍布阿哥所和格格所。

    当康熙看到暗卫呈上来的密折后，背后顿时冷汗直冒，心中止不住地庆幸自己的两个儿子从出生起就养在了钟粹宫，宜敏这个额娘本身又是个爱子如命的，对两个儿子的教养完全不假他人之手，这才没让人钻了空子，否则承瑞和赛音察浑能不能平安长大都不一定呢。康熙心里一直都有一杆秤，他清楚地知道只要承瑞和赛音察浑好好的，那么其他女人所出的子嗣他压根就不会考虑。

    想必明眼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对此自然有人看不过眼，那些出身蒙古的太妃们为了蒙古的利益，迟早会出手，万一狗急跳墙对两个宝贝儿子做出什么事儿来，他后悔都来不及，看来这宫里不但不能再让任何一个蒙古女人身居高位，还要弄些挡箭牌来分担两个儿子身上的视线……

    就在康熙心绪不宁地考虑着如何更好地保护两个儿子的安危时，宜敏总算是看完了手中的几张纸，表情严肃地对康熙道：“皇上，这些情报确实可靠吗？”她的表情很明显地表达出怀疑，显然对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网感到心惊和不信，这才忍不住确认情报的真实性。

    康熙苦笑着点了点头：“敏儿无需怀疑，朕已经命人查探过了，这里面的事情恐怕**不离十。”他当初也跟宜敏的反应一样，对此抱着难以置信的态度，只是让密探深入调查之后才发现，这些毒瘤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早在他登基为帝之前，蒙古的势力就已经遍布宫中，加上有太皇太后的暗中掩护，如今早已根深蒂固，若是不下重手连根拔起，只怕年深日久更加难以下手。

    听了康熙那肯定的语气，宜敏显然是信了，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眉尖微蹙：“既然皇上如此肯定，那这起子奴才确实留不得……”宜敏犹豫了一会，为难接着道，“只是真要全部处置的话，恐怕内廷就免不了一番大动作了，到时候底下的奴才不明所以之下只怕人人自危，要是被人借机钻了空子可如何是好？”

    宫里的奴才是最敏感的一群人，也是最懂得明哲保身的团体，在感觉得到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时候，他们会本能地向强大的势力寻求庇护，而有野心的家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拉拢人手的机会，宜敏就是要提醒康熙注意这些奴才的动向，到时候谁的动作最多，谁就最受康熙的猜忌，这样一个请君入瓮机会宜敏又岂会放过？

    “朕也知道这事确实难为，只是如今前朝诸多事务已经令朕□乏术，后宫之事只能托付给敏儿处理了……”康熙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宜敏放手去做，他自会全力支持她。

    其实康熙何尝不知道这事情极为棘手，尤其在这三藩之乱如火如荼的当口，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内忧外患，若是可能的话他也希望能找个更有把握的时机再出手，但是时不待我啊，北方驻防大军传来的消息显示，蒙古一部分部落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尤其是察哈尔部更是有兵马调动的迹象，若不能攘外先安内的话，只怕到了关键时刻，大清反倒要受蒙古各部的挟制，届时主动权可就不在他手中了。

    宜敏对此沉默了良久，一副正在思索对策的模样，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堆的请安折子上，突然笑了起来：“皇上，所谓不教而诛，不仁也……”看到康熙疑惑的模样，目光中露出几分狡黠，“此事似难实易，若是能找到个好理由，未尝不能化被动为主动，将大事化小……”

    宜敏岂会真的用打杀这等粗暴的手段来处理这些奴才？到时候不说会将孝庄这一派仇恨拉到自己身上，她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只怕也毁得差不多了，最终得益的只有康熙这个“政务繁忙”的皇帝而已，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她岂肯去做？。

    康熙看着宜敏那小狐狸般的笑脸，心中不由得跟着轻松起来，故作严肃地轻咳一声：“敏儿不要卖关子了，有何妙计还不快快道来？”他一直知道宜敏的智谋不弱于男儿，只是出身大族加上从小被盖山娇宠着长大，这才养出一副直白爽利的性子，实则骨子里的聪慧和见识却远不是一般女子能够比拟的，否则她如何能够举重若轻地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如何能够护着两个儿子平安长大？

    宜敏依然笑吟吟地看着康熙道：“如今太皇太后尊体不缪，皇上为表孝心决定放一批年岁大的宫人出宫，希望能够借此为太皇太后积德求福……”她早在设计佟太后遗泽这个计划之前，就将通盘考虑好了所有的应对之策，如今不过装个样子提出罢了。

    “皇上之前曾下旨要后宫撙节用度，以支援前线大军，若此时能多放些宫人出宫，可不正好俭省了一大笔内廷开支么？妾身也不用再为这么多人的用度而烦恼了。”后面这些话不过是宜敏凑趣才说的，毕竟前朝之事她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借此将话题引到军国大事上，提点康熙不要把思路局限于后宫罢了。

    康熙是个极为通透的人，闻言果然眼前一亮：“敏儿这主意妙，皇祖母病了这么些日子了，朕当真是夙夜忧虑，如今放些宫人出宫养老安置也算是为她老人家积善，若是太皇太后凤体因此安泰，便是多放几批人又何妨？……”这当真是个再好也没有的借口了，而且可以一用再用。

    康熙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将年老的宫人放出去是宫里的惯例了，只是很少一次性大量放人罢了，这个规矩其实也是为了防范后宫奴才坐大，毕竟资格老的奴才大多占据高位，彼此之间更是多有交情，内里关系盘根错节，做事不免互相勾连掩护，只要把这些老家伙先行除掉，剩下的小鱼小虾没了领头的自然不足为惧了，甚至可以用空出来的管事位置引得他们互相敌视，到时候这些奴才结成的势力网自然不攻自破了。

    想着其中的妙处，康熙兴奋得站起身来回踱步，心中权衡了半天觉得只在内廷动作有些显眼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止如此，朕还要大赦天下，除不赦之罪外所有囚徒皆可酌情减免刑罚，以求上苍垂怜朕一片孝心，保佑朕的皇祖母身体康泰……”这么简单的办法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一想到不但能处理掉那些碍眼的奴才，还能借此博得好名声，康熙就兴奋地无法自己，高兴地抱起宜敏转了一圈，狠狠地在她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敏儿真是朕的女诸葛，朕该如何谢你才好？”

    康熙是真的开心，后宫之事果然还是要交给女人来处理才真正得心应手，他之前究竟烦恼个什么劲儿呢！不过也怪不得康熙没想到这个办法，毕竟这后宫的水深着呢！得心应手的奴才培养不易，即使年岁到了的宫女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主子放出宫去的，每年真正能够出宫的人一根手指数的过来，就这点子名额还大多被后宫女人拿来排除异己或收买人心，一般除非是新皇登基或者大赦天下才会出现大批量放人的情况。

    宜敏被康熙猛地抱起来转圈，不由得吓了一跳，等宜敏忍着眩晕睁开眼，一抬眼就瞧见两个儿子在远处探头探脑地偷瞄着父母的亲热模样，不由得面红过耳，狠狠地在康熙胳膊上掐了一把，嗔怪道：“还不快把妾身放下，让孩子们都看了多不好？”这家伙激动起来从来不看场合，也不怕教坏了小孩子？何况这种伎俩但凡在宫里混得好的女人都用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见康熙对后宫的手段还是了解不够，要知道他的皇祖母孝庄更是玩弄着一套的个中好手。

    两代帝王的后宫都被孝庄把持在手心里，宫里的奴才八成以上要仰孝庄鼻息过活，若非孝庄随着年老疾病明显精力不济，而马佳氏多年经营加上她这些年执掌宫务，这才能稍微有了点本钱与孝庄对抗，即使如此也还远远不够，只有将康熙彻底拉到自己的阵营，宜敏才算真正具备了将孝庄拉下马的筹码，否则她身为贵妃，面对太皇太后永远在身份上屈居弱势。

    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当孝庄眼睁睁地看着康熙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毫不留情地处置她手下奴才，将她辛辛苦苦在后宫建立起来的势力连根拔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精彩呢？宜敏恶意地想着就算气不死她，能让她吐上两口心头血也算大快人心了，她就是要让孝庄好好体验一把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而且在康熙大赦天下的掩盖下，她这个贵妃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奉命办事，谁也怪不到她头上来不是吗？

    康熙扭头看向承瑞和赛音察浑的方向，正巧对上两个儿子明亮好奇的目光，不由得老脸一红，讪笑着将宜敏轻轻放下，不敢面对着宜敏羞恼的目光，只好转移目标板起脸，装模作样地踱步到窗边的两个儿子桌前，开口便开始训话：“朕难道没有教过你们，读书时就该心无旁骛，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

    宜敏在康熙背后掩嘴而笑，对着两个儿子求救的小眼神视而不见，当她不知道这两个小子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呢？正好让康熙给他们点教训，省的他们总是在她面前撒娇卖萌，弄得她完全狠不下心说重话呢？

    等着康熙口沫横飞地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重要性，一直引申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君子之风，眼看他还要继续说下去，承瑞和赛音察浑不由得在心中直叫‘额娘救命’，他们第一次见识到自家皇阿玛比嬷嬷还要厉害的唠叨神功。

    正在两个孩子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听训的时候，宜敏亲自端了个托盘走了过来，这才打断了康熙的长篇大论，只见宜敏轻轻袅袅地走到康熙身边，将托盘放在床边的书案上，睨了康熙一眼笑着道：“好了好了，说了这么久，口就不干吗？妾身一早让人炖了冰糖燕窝，这会儿放凉了正好入口……”

    说着示意康熙注意一下两个孩子的模样，别兴头上来了就自说自话，孩子们还小呢，可不是那些忍耐功力一流的大臣们。康熙自然注意到了宜敏的眼色，顺着视线看过去，两个儿子可怜巴巴的委屈模样顿时映入眼帘，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轻咳一声别扭道：“还站着做什么？没听到你们额娘的话吗？还不过来坐下……”

    承瑞和赛音察浑顿时心中欢呼雀跃，面上却没带出来，只是乖巧地异口同声道：“皇阿玛的教导儿子记住了，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他们早就被宜敏教导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尤其遇上他们皇阿玛的时候，该服软的时候千万别犹豫，因为康熙就吃这一套，至于承瑞和赛音察浑心里怎么想就只有天知道了。

    康熙对儿子们的受教心中满意，脸上也带出了笑容来，接过宜敏递过来的燕窝，拿起银勺轻轻搅动两下，舀起一口吃进嘴里，只觉得一股子微凉的甘甜配上炖得软糯的燕窝，滚在味蕾间说不出的享受和清凉，忍不住三两下将整碗燕窝喝完，眯起眼睛一阵回味，只觉得钟粹宫做出来的东西就是比御膳房的美味。

    殊不知这美食也是要看心情的，正因为宜敏将这些日子压在他心头的难事解决了，心里畅快了这吃起东西来自然胃口大开，便是每日里吃着的燕窝也显得特别美味起来。

    就在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时候，梁九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禀告道：“启禀皇上，刑部两位侍郎大人求见。”瞧着两位侍郎那铁青的脸色，想来定是有要事，梁九功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顾不得打扰主子们难得的好心情，匆忙进来回报，要是耽搁了国家大事，他这个皇上的贴身公公可就当到头了。

    康熙闻言笑容一顿：“知道了，将人带到东暖阁，朕稍后就去。”刑部左右侍郎可不就是鄂尔多和艾文徽吗？自从康熙命他们全权负责调查孩童失踪一案后，这两位就一直昏天黑地地忙着，这个时辰来求见康熙，可见调查定是有了进展，想到这里康熙就有些坐不住了，之前鄂尔多的分析让他对这次事件如鲠在喉，若非为了顾全大局，只怕早就忍不住暗地派人动手了。

    宜敏见状很是识趣地道：“皇上有正事要忙，妾身就带着孩子们先回钟粹宫了。”这等国家大事可不是她能够掺和的，何况这乾清宫可不能待得太久，毕竟算是前朝的一部分，伴驾也是要讲究一个分寸的，过犹不及。

    康熙闻言点了点头，这一个月来他都没踏进后宫半步，后宫里的女人已经翘首期盼得有些眼红了，他也不想让宜敏成为众矢之的。

    康熙站起身，伸手摸了摸承瑞和赛音察浑的脑袋，然后拉起宜敏的手亲自送了她出门，一边念叨着要她顾着身子，那件事儿等他再琢磨琢磨不急之类的。

    帝妃二人并肩走到了乾清宫外，眼看着宜敏和两个儿子都上了轿辇，康熙还不放心地敲打着奴才将轿辇抬稳了，不要颠着贵妃和小阿哥之类的。

    乾清宫门前的奴才早已低眉垂目地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去看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贵妃仪仗远去的康熙，这乾清宫的奴才要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连那些御前侍卫们也都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泥雕木塑一般，只是心里各有各的算盘，唯一相同的就是对贵妃的受宠有了更

    作者有话要说：母亲节快到了，别忘了为自己的母亲送上一朵康乃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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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一统天下

    乾清宫

    康熙目送宜敏和两个儿子离去后,看也不看周围跪了一地的奴才，转身背着手往东暖阁走去,刚刚放下一件心事的康熙心情不错，心中轻松地想着等鄂尔多他们奏完事就到钟粹宫用晚膳,一个月没去钟粹宫了，他极为想念那里可口的膳食和温暖的气氛。梁九宫亦步亦趋地跟在康熙身后,心中琢磨着要不要把刚刚听来的大总管和几位管事姑姑的话透露给贵主子知晓，毕竟那事儿若是真发生了,只怕贵主子脸上不好看……

    等进了东暖阁就见鄂尔多和艾文徽正立在房中,一见康熙两人立刻甩着马蹄袖行礼问安。康熙迈步走到书案后坐下，顺便一挥手让他们起身，沉声道：“两位卿家求见朕有何要事？”一般来说除非早朝奏事或者是皇帝宣召,不然就只有阁臣或少数人有资格直接求见康熙，鄂尔多和艾文徽虽然位居刑部侍郎，但依然不具备这等资格，只是他们被康熙委以重任，所以在这段期间给了他们直达天听的特权，一旦完成此次任务，他们的特权也就自然消失了。

    鄂尔多一拱手恭敬道：“启禀皇上，奴才奉命调查的案件有了进展，这才与艾大人一同进宫求见，还请皇上御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双手捧起，梁九宫从康熙的书案前走过来，双手接过鄂尔多手中的奏折，转身恭敬地将奏折呈放到康熙面前。

    康熙看了一眼垂首肃立在下方的两位大臣，这才执起奏折仔细读了起来，鄂尔多和艾文徽悄悄地交换了个眼色，一想起折子里的内容就不由得暗中抹了把冷汗，不知道皇上看完折子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只是这事儿透着玄乎，无论如何他们也是不敢隐瞒的，毕竟就算他们不说，底下做事的人难道就是瞎子聋子不成？

    康熙眼睛死死地盯着折子上的内容，脸色虽然不变，但是青筋凸起的手背泄露了心中的不平静，好一会才深深地呼出口气，平静无波地看着底下的两人道：“这折子所陈之情当真属实？两位卿家可敢作保？”虽然康熙很清楚以鄂尔多和艾文徽的秉性绝不会拿这种大事信口开河，但是他私心里依然有些怀疑这事的真实性。

    鄂尔多和艾文徽不约而同地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奴才（臣）敢以性命担保，此事千真万确，请皇上明察。”两人心中苦笑，早在查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觉得不妙，对于康熙的反应也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依然觉得棘手无比，随着调查到的东西越多，他们就越发现这个案子的水那是深不见底，光是目前查探到的□就已经触目惊心，要是继续深挖下去指不定会查到哪位大人物头上，这才他们心急火燎地写了这份折子，该怎么做自然有康熙做主，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都怪不到他们头上不是？

    康熙目光深沉地看着手中的折子，心中纷乱无比，沉默的气氛蔓延在东暖阁中，鄂尔多两人没有康熙叫起只能继续跪着，索性如今天气算不得寒凉，两人又都是正当壮年，否则还真熬不住这冰凉的地气袭身呢！不过两人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毕竟他们可不是那等有着强硬靠山的主，万一知道得太多被当成替罪羊灭口可真的有冤无处诉了。

    “此事全系天地会贼心不死，先帝年间就尝以乱臣之举遗祸天下，今又卷土重来，还以掳掠孩童之卑劣行径为依托，当真是罪大恶极，今诏令各府各道务必追查到底，胆敢包庇乱党者一律以逆乱之罪论处，绝不姑息。”康熙冰冷的目光落在鄂尔多和艾文徽身上，那寒凉的深意让两人心头一抖，明白康熙这是在警告他们此事到此为止，一切事情都是天地会做出来的，其余的事情无须他们再查下去了。

    鄂尔多和艾文徽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鄂尔多作为此次案件掌总的官员，连忙表态道：“奴才谨遵皇上旨意，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奴才这就与艾大人重新拟写奏章以恭请皇上圣裁。”能不用继续追查下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而天地会也确实是此案的罪魁祸首，有了天地会扛下所有的罪责自然再好不过了，而且也不会引起朝中的动荡和前线的不稳，至于那些隐在幕后之人自然有皇上去处理。

    能够做到刑部侍郎这样的高位，鄂尔多和艾文徽两人自然深通明哲保身的道理，将之前的折子琢磨了一遍又一遍，为了点到为止地既让皇上知晓内情，又不会显得太过直白的措辞，差点没愁白了两人的头发，如今看这反应，可见当今皇上确实是个精明通透的，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要表达的意思，很是果断地将一切推到天地会头上，这样他们做起事来才不会碍手碍脚，毕竟一旦关系到皇亲国戚，任你如何铁面无私都是难以秉公处理的。

    御花园

    贵妃的仪仗在平坦的宫道上缓缓而行，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正好迎面遇上乾清宫的小太监，只见那个叫小李子的宫人正埋头急匆匆地往前赶，一抬眼瞧见了宜敏的轿辇，忙不迭地上来行礼问安，宜敏垂眸看了他一眼，见他脚步虽快眼中却无慌乱之色，显然储秀宫没出什么幺蛾子，便放下心来：“这般行色匆匆的模样，储秀宫那边出了什么事儿？”平日里伺候的宫人和这次接生的嬷嬷都是宜敏安排好的，谅她们也没胆在她眼皮子底下搞鬼。

    小李子恭恭敬敬跪在宜敏辇驾前，闻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道：“回贵主子的话，张小主平安诞下一位小格格，母女均安。”小李子也是个精乖的奴才，在储秀宫里见着那井然有序的宫女内监和好几位接生嬷嬷的时候，他就琢磨着这贵主子对张氏这一胎是看重的，不然就凭张氏一个庶妃的身份，哪里有那份本事□出如此利索的奴才？又凭什么让那些眼高于顶的接生嬷嬷们毫无怨言地一等就是一个月？

    “可曾让太医给小格格看过了？”宜敏漫不经心地抚着手上的甲套，心中倒是微微松了口气，毕竟这宫里好久没孩子出生了，如今好不容易才将两个孕妇养的白白胖胖的，自然不希望事到临头还出什么意外，虽然张氏这个不出所料是个女娃儿，但是皇家的孩子都是金贵的，尤其在康熙朝前期，无论男女都被皇家所看重，何况以康熙对亲情异于常人的渴望，他对自己的子女即使有所偏爱，却无法否认他拥有一颗慈父之心。

    “回贵主子的话，太医已经给小格格诊过了，说小格格是极为健康壮实的。”小李子很是识趣地将太医的诊断结果报上，顺便垂下目光，不去看两位阿哥一左一右搂着贵妃胳膊的模样，这宫里除了这位主子之外，又有哪个女人能够这样毫无顾忌地亲近自己所出的孩子呢？也难怪贵妃完全不介意后宫的女人怀孕，毕竟她自个身边就有两个贴心又受宠的阿哥，自然用不着去介意其他女人的孩子，何况张氏所出的不过是个格格，想来更不会被放在心上了。

    宜敏一听这话就笑了：“好，孩子是个健康的就好，张氏这回倒是争气，这位份倒是该提一提了……”说着转头对一边的莺儿吩咐道，“回头你亲自走一趟内务府传本宫的话，就说给张氏的赏赐按着生格格的份例再加厚三层。”她就是要让宫里的女人看看，只要肯老实听话，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不但平日里份例待遇好，生孩子的时候也用不着担心被下绊子。

    虽然张氏生的是个格格，但好歹也是皇家血脉不是？前头两个病歪歪的格格想必是很难养大的，如今有个健康的自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至于赏赐什么的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反正负责发放这些赏赐的是内务府，她不过动动嘴皮子罢了，慷他人之慨她一点都不心疼，康熙还不至于连这点子小钱都要省。

    至于提位份的事情就更简单了，这张氏好歹生了两位格格，而且不像前世那样生一个死一个，至今两个都还活着，这第二胎更是个健康的，康熙即使为了面子上好看，也免不了要提高张氏的地位的，宜敏当众这么一说，不过是提前拿来做人情罢了。何况只要有了宜敏这么一句话，内务府的奴才们便不敢随意克扣给张氏的赏赐，过段时间小格格搬到南三所的时候，奴才也不敢随意怠慢这位刚刚出生的三格格，只因宜敏需要这个女娃儿活下来……

    小李子心中暗自咂舌，这位贵主子果然如传言一般，对听话老实的嫔御是个极为大方的主，动不动就给赏赐、提位份，如今金口这么一开，张氏算是有福了，要知道这宫里诞育子嗣的赏赐本就丰厚，加厚三层那分量可不少，何况刚刚轻飘飘的一句提位份足以让其他女人嫉妒到红了眼睛呢！

    宜敏看向规规矩矩跪在一旁，丝毫不敢多话的小李子，目光微微闪动才道：“你这奴才倒是个懂事的，叫什么名儿？”宜敏身边伺候的奴才闻言顿时一个个对着小李子侧目而视，这小子莫非要时来运转了？要知道贵主子可是极少关注底下奴才的，更遑论特意垂询名字了，可见是得了主子另眼相待。

    莺儿和碧水也是心中嘀咕，没发现这小太监有什么地方特别出彩啊？为何主子会对他这般和颜悦色？她们可没忘记之前在乾清宫宜敏就对这奴才夸过一回了。别人不清楚宜敏的性子，她们可是清楚得很，她们的主子是个性子冷傲的，没好处的事情即便你说破了嘴也别想让主子松口，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主子更是理都不理，看来这小李子定是有什么地方得了主子的看重了。

    小李子闻言有些愣神，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战战兢兢地答道：“不敢污了贵主子尊耳，奴才贱名唤李全。”回过神来的小李子内心是狂喜的，他进宫时日虽然不长，但生性机敏讨喜，所以很快就被分配到乾清宫当差，自然知道钟粹宫的贵妃娘娘是宫里头一号得宠的，更是执掌凤印、统领后宫的实权人物，这宫里谁不知道讨好谁也比不上讨好贵妃管用，如今他居然得了贵妃的青眼，还特地问了他的名字，这简直是家里祖坟冒青烟了……

    宜敏看着有些晕乎乎的李全，眸中一阵精光流转，没想到竟是李德全，之前只是觉得有些脸熟，又听着梁九宫唤他小李子，这才试探了一下，没成想倒是歪打正着钓了条大鱼，李德全原名李全，后来得了康熙青睐调到身边服侍，改名李德全。这李德全在康熙朝中后期可谓风光无限，但是比起梁九宫的张扬，他更加低调谨慎，从不接受阿哥们和后妃的招揽，所以到了后期李德全逐步取代了梁九宫在康熙身边的地位，尤其是废太子之后，李德全更是从梁九宫手中接过了首领大太监一职，成为康熙身边第一得用的红人。

    宜敏垂下眼帘，心中对李德全可谓复杂难言，当初老四能够登基为帝，这李德全扮演的角色至关重要，否则他凭什么得到那个疑心病极重的老四信任，甚至让他继续担任雍正朝的首领太监？可见这奴才的眼光毒辣且胆大心细，否则前世九龙夺嫡何等的风高浪急，拉拢他的阿哥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他偏偏能在那么多阿哥中选中了老四做主子？她在考虑该如何对待这个李德全，一个太聪明的奴才无疑是难以控制的，但是不够聪明的奴才在康熙身边又无法长久立足……

    “李全是吗？起来吧，既然给本宫报了这样大一件喜事儿，本宫倒也不能小气了，莺儿，看赏！”宜敏决定还是顺其自然的好，这李全若是真有本事，能够再度成为前世那个李德全，那么她不介意给他些恩惠收买其心，如果不成的话她也没有损失不是吗？李德全是个聪明人，总会知道谁才是值得他追随的对象，宜敏相信只要自己不失宠，承瑞和赛音察浑又教养得好，明眼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李全接过莺儿递过去的一个荷包，也没顾得上去猜里面有多丰厚的赏赐，连忙在地上磕了个头：“奴才谢贵主子赏——”梁公公果然给了他一个美差啊，这前脚刚出了储秀宫，后脚就得了贵主子的赏，今儿果然是福星高照啊！

    “得了，这是你应得的，快去乾清宫报喜吧，别让皇上久等了。”宜敏挥了挥手将李全打发走，李全站起身却不敢先行离开，而是垂首肃立一旁，目送着贵妃的仪仗缓缓离开视线之后，这才转身向乾清宫的方向匆匆而去。

    承瑞窝在宜敏身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太监，心中游移不定，决定回钟粹宫之后就问问额娘，这个名叫李全的太监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地方，另一边的赛音察浑却毫不在意地凑在宜敏耳边逗趣撒娇，对于一个小小的奴才他根本懒得过问，反正该知道的额娘会让他知道的。

    宜敏此时早已把李德全抛在脑后，一个奴才而已改变不了大局，不过是小节上的调剂罢了。她所需要重视的永远都在前朝之上，勾起嘴角望向明媚的天空，这大清就要变天了吧？所有的筹谋算计终于到了收获累累硕果的时候了，接下来她将稳居后宫，坐观天下风云变幻，且让她一试锋芒，看看这命运究竟经不经得起人心的挑战？

    康熙十三年，有杨起隆者自称为明朝“朱三太子”，与黄吉、陈益等三十余八旗家奴密谋反清复明，组织“中兴官兵”，并改年号为“广德”。只是好景不长，就在众贼首在京城鼓楼密议掀起更大动乱之时，遭明珠、盖山等率兵镇压，而后京城全城宵禁，数日之间伪齐肩王焦三，护驾指挥朱尚贤，阁老张大等数百人被活捉随即磔死。

    贼首黄吉与陈益在逃跑途中被杀，杨起隆本已易装逃脱，却被早有准备的九门步军布下天罗地网一举抓获，康熙将之伪称明朝太子，意图扰乱天下以饱私欲，并大肆拐掠孩童之罪行公布天下，并将其于闹市之中枭首示众，至此，朱三太子一事尘埃落定，京城人心也随着所有贼首的死而平息了下来。

    同年五月，大清各省各道对“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实行了一次大清剿，或抓或杀之人不计其数，从中牵涉而出的官员更是多如牛毛，，短短一年的时间大清上下一片腥风血雨，全国八总督十六巡抚有半数以上受到牵连，或调任或降职，甚至直接落马者皆有，其下问罪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整个大清朝局几乎来个一次大换血。

    这些落马的官员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即使是汉人官员背后也难保没有站着哪个大家族，若换了其他时候只怕康熙下旨也难以快刀斩乱麻，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在朝廷与南方三藩叛军对峙之际，满洲八大家族难得的同仇敌忾，不但帮助康熙稳定朝局，而且清剿前朝余孽不余遗力，更为怪异的是，素来爱惜羽毛的满洲八大氏族居然也不曾出声反对，即使落马的是自家官员亦不曾提出异议，此等局面唯有诡异二字可以形容，令那些本来蠢蠢欲动想要维护自家利益的各个世家大族都收回了爪子，不敢轻举妄动。

    康熙十四年五月，为平定因镇压“伪朱三太子”和“天地会”引起的一系列动荡不安，康熙皇帝亲往天坛祭天，以上体天心，下安人心为由大赦天下，全国上下的刑徒除大不赦之罪外，一律酌情减轻刑罚。

    六月里，康熙帝又以太皇太后尊体不缪，宜加恩典于下为由，对包衣三旗和后宫奴才大加恩赦，包衣三旗之中有功于社稷者抬旗而出，摆脱包衣身份成为普通旗人，同时不但将后宫逾越年岁的宫女放出宫去，更是皇恩浩荡地将无家可归之内监宫人安置于各处皇庄之中养老，博得全国上下一片颂扬之声，人人无不称颂皇上孝感动天，乃是仁德圣明之君。

    包衣三旗的奴才们更是感恩戴德，纷纷对康熙死心塌地地效忠，服侍主子不遗余力，外放为官者更是力争上游，以求能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让自己和家族从此摆脱生为包衣，永世为奴的命运。

    康熙十五年，朝廷与三藩之战有了根本性的转机，王辅臣败降平凉，台湾郑氏争据福建漳、泉、兴、汀等地，耿精忠腹背受敌之下，仓促撤兵请降。三月。朝廷奉命大将军杰书遵诏招降精忠，杰书军至福州，精忠亲率文武官员出城迎降，请命仍留靖南王爵，从征剿灭郑经军，以功赎罪。朝廷恩准。精忠率兵挫败郑军，郑经败退台湾。接着又进军潮州，打败平南王尚可喜军队，康熙诏命耿精忠驻守潮州。尚之信也相继投降。至此，三藩之乱已平二藩，仅余吴三桂一部负隅顽抗。

    康熙十五年十月，孙延龄因孔四贞之故欲接受朝廷招抚，被吴世璠杀于桂林，孔四贞率军抵抗最终被清军接回京城。清军接手桂林之后，集中兵力进逼长沙、岳州。吴三桂不得已之下只能聚众固守。

    康熙十六年夏，吴三桂在衡州称帝，国号大周。此后清军和吴三桂大军在江西吉、袁二州、广东韶关、永兴和广西梧、浔二州及桂林等湖南外围要地对峙，并对沿途城池展开了反复争夺的拉锯战。

    在此期间汉军八旗和绿营可谓损失惨重，逐渐变得裹足不前，遇战每多观望，旷日糜饷。接到密报的康熙果断撤换领军将领，将满洲八旗主力派上战场，而汉军退居二线。

    康熙的临阵换将易军之策效果极为明显，随着叛军节节败退，吴三桂于同年秋病死。吴三桂一死，叛军无首，军心逐渐土崩瓦解，即使其孙吴世璠继承帝位也难以挽回颓势。清军趁机发动进攻，湖南、广西、贵州、四川等地逐步为清军收复。

    康熙十七年，满洲将帅一改之前多有迁延之态势，八旗儿郎尤为奋勇争先，数月之间就一路高奏凯歌，势如破竹，兵进云南。

    同年底，清军围攻云南省城昆明。吴世璠势穷自杀，余众出降，三藩之乱终告平定。

    至此，康熙十二年底开始的三藩叛乱终告平定，这场战争历时五年，其间耗费的钱财兵力不计其数，双方战死之军兵将士更是足以堵塞沿途河道，只是此战意义之重大不言而喻，大清入关以来就脱离中央掌控的南方各省终于收归朝廷，康熙不但拔去了三藩这个心腹之患，更是完成了统一全国的丰功伟绩，至此康熙的威望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地步，再无人敢因其年纪尚轻而掠其锋芒。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写得很是费劲，因为算是一个**的结束，也是对历史的重大改变，不想太过拖沓地将所有细节写出来，所有的信息的浓缩隐含在后面那些段落里面，接下来的皇子之争会慢慢渗透这一部分内容，因为宜敏为儿女埋下的先手和未来的投资不计其数，不想一一赘述，不然后面可就没有悬念了，能看出多少就看大家的想象力了。

    ps.看了书评区，很感动大家对紫藤的维护，不过对于这些无聊的人就是不要理他直接沉底就好，一看那一开口就是质疑积分多的，就知道肯定是找茬的，不然作者积分多少关读者们什么事儿呢？总之咱写自己的，喜欢的自然会喜欢，不喜欢的可以不看，至于逻辑性之类的东西太抽象，属于万精油一类的批评咱觉得太无聊，想看有逻辑的去读历史书好了，看什么呢？不就是yy用的么？所谓萝卜青菜各有人爱，不需要将自己的审美观强加在别人头上，晋江无数总有符合自己口味的，看不惯这不是伤人的理由。

    ps.再次感谢所有喜爱宜敏的亲们这段时间支持，即使紫藤更新速度慢到了连自己都发指的地步，亲们也没有放弃过这本书，谢谢大家！紫藤虽然不能承诺更新速度，但是肯定会把这本书写完的，坑之类的是不会出现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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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新的格局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身着妃品级宫装的佟氏站在队伍的最前列,领着后面的一长串队伍向上位行礼。

    “卑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六名香色嫔品级宫装的女子分列两排，规规矩矩地跟着队首的佟妃向上座一身明黄宫装的女子行礼请安。

    “奴婢给皇贵妃娘娘请安——”排在妃嫔之后的是一群各色宫装的贵人、常在和答应,纷纷跪地行抚鬓礼，更远一些的正殿外面一群庶妃则跪地行叩首大礼,莺声燕语整齐划一，场面倒也壮观非常。

    宜敏身着明黄凤袍,轻松地端坐于钟粹宫高高的主位之上，俯视着下方越发壮观的妃嫔队伍,待所有人都行礼完毕之后,带着精致甲套的纤手才轻轻一摆，温声道：“免礼起身吧！赐坐——”那温和的语气配合着慵懒的神情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仿若陈年的醇酒让人熏熏欲醉,一些大着胆子偷瞄上位的新晋嫔御们心中不禁叹为观止，按理说这皇贵妃的年纪也不小了吧，怎么这皮肤看起来还像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水嫩？那笔墨难描的精致容貌，那无人能及的华贵气质，一身的风华堪称绝代，难怪能够进宫十年依然圣宠不衰，单凭这份无人能及的风仪气度就足以让全天下的女人黯然失色了。

    “多日不见，皇贵妃娘娘倒是越发容光焕发了，真是让臣妾羡慕不已。”刚刚在康熙十七年底晋封为妃的佟氏羡慕地看着宜敏，面对那十年如一日的绝美容颜，她已经没有力气区嫉妒了，但是宜敏那眼角眉梢不经意流露的慵懒妩媚还是让佟氏心中酸得不行，一看就知道是昨个皇上肯定又宿在钟粹宫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对马佳氏非但没有如她所想的厌倦，反倒越发的黏糊起来了，尤其在康熙十五年太皇太后闭宫修养之后，皇上更是没了顾忌一般，同年就晋封了马佳氏为皇贵妃，大清上下似乎也一起忘记了长春宫那位皇后的存在。

    “瞧佟姐姐这话说的，皇贵妃娘娘自然是天生丽质的，哪里是我们这等俗人能够比得上的？”刚刚晋位淑嫔的郭络罗氏拿着帕子捂住嘴，借着奉承了宜敏讽刺了佟妃一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佟妃姐姐又何需羡慕呢？佟妃姐姐素来得皇上看重，赏赐在众位姐妹之中那是独一份儿，不说别的，就看姐姐今日这一身打扮，可不就硬生生将我们这群寒酸的给比到天边去了？”

    说着淑嫔郭络罗氏嘲讽的目光落在打扮得一身华贵的佟氏身上，佟妃今日那满身金贵的钗环首饰很多都不是妃品级能够佩戴的，例如把子头上那支两翅鸾鸟金钗，耳环垂下的东珠，还有手上那两只红玉镯，简直明晃晃地刺痛所有女人的眼，谁不知道佟氏晋位那天，皇上送了数不清的赏赐到承乾宫，生生把所有同时晋位之人的风光给压了下去，如今佟氏还要戴出来显摆，由不得后宫众女不眼红加恼恨。

    淑嫔郭络罗氏初入宫就是贵人，在封嫔之前一直住在承乾宫，因着颇受康熙喜爱，自然受到佟氏百般打压和刁难，只是当时她不过一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形势比人强之下只能忍气吞声，多年来积累的怨气可不少，等好不容易晋了嫔位，还搬出承乾宫成了永寿宫主位，郭络罗氏一下子扬眉吐气了，面对曾经压得她抬不起头的佟妃自然是怎么膈应怎么来。

    淑嫔郭络罗氏本就是个泼辣的性子，更是个口舌伶俐、得理不饶人的主，晋位以来常常把佟妃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偏偏淑嫔在晋位不久就爆出有孕，如今被宫里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摸不得更碰不得，让本想给她个教训的佟妃简直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嘴，万一淑嫔倒打一耙，弄出个动了胎气之类的动静，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年宫里已经形成了一种潜规则，那就是嫔御之间无论如何争宠，宜敏这个皇贵妃素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弄出人命就不会插手，但是这也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不得对有孕的嫔御下手，谁要是敢犯忌那就有机会见识到皇贵妃的手段了，这些年来宫里几次嫔御滑胎的意外最后都没能瞒过皇贵妃的眼睛，连续好些个贵人、常在被剥夺身份打入冷宫，这些前车之鉴让佟氏这些年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即使心中对淑嫔恨得滴血也只能咬牙忍了。

    “可不是嘛！就说佟妃姐姐手上那双镯子好了，当真的红得娇艳欲滴，要是妹妹没看错的话，那成色应该是血玉镯吧？这等好东西可是要贵妃以上才能佩戴的吧？倒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了！本以为这等品级的东西只有皇贵妃娘娘才配带呢！”坐在佟妃斜下方的成嫔戴佳氏紧盯着佟妃手上的那只血玉镯，眼中直欲喷出火来，这等深红色的玉镯哪里是一个妃子能够带的？佟氏说穿了不过是汉军旗出身，若不是仗着出身皇帝母族的佟家，无功无妊的她凭什么登上妃位，偏偏佟氏还不自知，成天一副高人一等的高傲模样，封妃以来更是在众人面前耍足了威风，这让一入宫就身居高位的成嫔心里不是一般的膈应。

    戴佳氏出身满洲镶黄旗，是康熙十五年选秀进宫的，选秀时年方十六，正是青春貌美的年纪，性子活泼可人，长相也是娇俏甜美，一入宫就封了成嫔，成了永和宫主位。如此一来，戴佳氏的地位无形中压过了当时同为嫔位的佟氏，毕竟佟嫔既不是初封入宫，也没有专门的封号，无形之中就被戴佳氏比了下去，佟嫔因此一直嫉恨在心，成嫔初入宫的时候佟嫔没少给她下绊子。

    而成嫔吃了几次亏之后也不甘示弱，戴佳氏素来不把其他低级嫔御放在眼里，在她看来这宫里除了皇贵妃之外，没人初封位份比她高，所以戴佳氏对同为嫔位的佟氏那是处处争先，凡事都要压佟氏一头，尤其在知道了宫中那条嫔位只能自称卑妾的规矩源自于佟氏之后，成嫔更是变本加厉地与佟氏卯上了，佟氏也不是那种肯吃亏的性子，两嫔的积怨便越来越深。

    成嫔戴佳氏出身不错，虽然父亲只是个七品司库，但是祖父和外祖皆是一方大员，从小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对明明初封为嫔却只能自称卑妾一事怨气丛生，要知道卑妾在大家族中是专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通房侍妾，让身为六嫔主位的戴佳氏用如此屈辱的自称，这心中的怨气不是一星半点，她不敢去怨康熙，便只能把气撒在佟氏身上，尤其佟氏在康熙十七年底封了妃，硬生生压了她一头成了宫中唯一的妃位，这让一向看不起佟氏的戴佳氏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如今找到机会自然要借题发挥，想要引起皇贵妃的不满，想要借宜敏的手打压佟妃的气焰。

    佟妃闻言顿时心中一紧，连忙抬头去看上首的宜敏，见宜敏斜靠在上位的扶手上，素手支在鬓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佟妃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些年来她算是看明白了，在皇上心里她和马佳氏根本没有可比性，或许平日里皇上会看在佟家的份上对她优容有加，可一旦她敢对皇贵妃有任何不敬，皇上是绝不会给她撑腰的，就像前段时间她的皇帝表哥硬是在临近册封大典的时候将她禁足，若不是皇贵妃求情，只怕她如今还窝在乾清宫抄宫规呢，册封为妃之类更是没戏了，所以佟氏如今是彻底不敢对宜敏有任何想法了。

    虽然宜敏丝毫没有芥蒂的样子，却佟妃还是不着痕迹地用宽大的衣袖掩住了那双火红的玉镯，这玉镯是她花了无数心思才从皇上那里求来的，本来她是想要那双南方进贡的凤血玉镯的，阿玛可是说过那双凤血玉镯有着特殊寓意的，若是能长期佩戴有着说不尽的好处，可惜不等她想办法，那双凤血玉镯就连同配套的首饰一起被皇上赐给了钟粹宫，无奈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向皇上求了这双血玉镯，没成想这才第一天上身就惹来无数麻烦，只是为了这类玉镯的特殊功效她也顾不得规矩了。

    佟妃目光阴沉地盯着那两个有恃无恐的女人，心中暗暗发狠，面上却故意挑起嘴角骄傲道：“两位妹妹着实多心了，本宫不过是见着这双镯子颜色喜庆，这才带上讨个吉利罢了，何况这是皇上的恩典，本宫也不好将之束之高阁不是？”这两个女人一个仗着身怀皇嗣，一个自认得了几分宠爱就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不敢惹皇贵妃不代表收拾不了两个位份比她低的嫔，她就不信皇帝表哥还真能眼看着别人踩到她头上撒野，迟早有一天要她们好看。

    见了佟妃那幅骄傲自得的模样，淑嫔和成嫔都是恨得牙痒痒，却也无话可说，毕竟将皇上赏赐的东西戴在身上，本就是后宫女人拿来攀比炫耀的本钱，至于首饰僭越的问题，只要位份高于佟妃的人不介意，她们这些位份比佟妃低的又能拿她怎么样？

    成嫔和淑嫔抬头看了看主位上云淡风轻的皇贵妃，不由得心中无力，稍微挑拨一下没关系，但是多给她们几个胆子也不敢将话题引到皇贵妃身上，这位的雷霆手段她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谁活得不耐烦敢去招惹这尊大神？

    “佟妃姐姐说的是，姐姐可是皇上的亲表妹呢，想来这点子小事皇上定是不会计较的了？咳咳！”体态单薄瘦弱的僖嫔赫舍里氏用帕子捂住嘴轻咳几声，苍白的脸色涌上几丝红晕，不紧不慢地转头对淑嫔和成嫔道，“不过是双血玉雕琢的镯子罢了，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两位妹妹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事儿？皇上也不过罚佟妃姐姐抄上几遍宫规而已，两位妹妹还是不要多事的好，若是不小心惹得佟妃姐姐不悦，咱们可担待不起呢！”

    “多亏了僖嫔姐姐提醒，不然妹妹可就闯下大祸而不自知了呢！”淑嫔郭络罗氏听了僖嫔这番连消带打的奚落言语，心中一喜立刻接了上去，还伸手拍了拍胸口，一幅幸好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成嫔早就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旁边的几位也是忍不住肩膀微微抽动，只是脸上绷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小心笑出来，将已经脸色铁青的佟妃给彻底得罪了。

    宜敏支手撑额，面上淡淡的，心里也差点笑出来，这僖嫔指桑骂槐的功力是越来越高了，淑嫔也是个促狭的，没见佟妃那张娇美的脸色气的都扭曲了吗？其实僖嫔提起的那件事，不过是佟嫔在晋封之前听到了风言风语，认为宜敏肯定会在康熙面前给她下绊子上眼药，阻止康熙给她晋位。以佟嫔那性子自然是信以为真，不但请安的时候不给宜敏好脸色，有一次在御花园见到宜敏凤辇经过也没行礼，回头立即被后宫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在康熙面前狠狠地上了一通眼药，结果佟氏再次被康熙禁足承乾宫抄宫规，还差点因此错过晋封礼，成为了至今为止后宫最大的笑柄。

    其实这些女人在打什么主意康熙和宜敏都清楚得很，不过是眼见康熙准备大封后宫了，想方设法地排除异己罢了。后宫的竞争是残酷的，四妃六嫔的位置是有数的，谁能上位凭的不仅仅是宠爱，心机手段和背景实力缺一不可，而佟嫔这个平日颇受康熙照顾的表妹无疑是后宫众女眼中最大的阻碍，个个都巴不得佟嫔因此失去晋封的机会，若是让康熙厌弃她就更好了，那些让佟嫔乱了方寸的风声就是这些女人联手搞出来的把戏。

    只可惜无论这些女人算盘打得再怎么响也无济于事，康熙早就跟宜敏商量好了，晋封的名单也早已定下了，六嫔之位都已经有了人选，而这六个女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谁也别想彻底压倒谁，想要力争上游少不得互相勾心斗角，这时候封个妃位出来吸引众人目光就必不可少了，至少在下面这些嫔御们将妃位上的女人拉下马之前，还不至于好高骛远到敢把手伸到宜敏这个皇贵妃身上。

    本来宜敏是打算封两个妃位的，准备让钮钴禄氏或者戴佳氏上位，这两位皆是资历浅薄的，若是越过其他人抢先封妃，肯定更加惹人嫉恨，只不过康熙除了佟氏之外，坚决不同意多封一个妃出来，生怕那些女人晋升太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宜敏无奈只能妥协，反正多一个少一个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最终帝妃二人决定只晋佟嫔为四妃之一，只不过康熙依然不肯给佟氏封号。

    别人不知道康熙对佟氏的心思，宜敏又岂会不知，之所以选择让佟氏上位，并且经常厚加赏赐，并不是康熙对她有多少感情，相反康熙对佟氏的情分早已断绝，赏赐之类的不过是面子上的事，那些摆设古董之类的既不能吃，又不能随便赏赐下人，时候到了一样要回归内务府库房，康熙赏起来一点都不心疼，一个没有任何宫权的妃位不过是靶子而已。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佟氏一生都不可能有子嗣，位分再高也成不了威胁，康熙平日里临幸承乾宫不过看在佟家的面上，不想给佟氏太没脸。宜敏可是清楚地知道这些年御膳房给佟氏送的膳食都是加过料的，康熙明面上让敬事房停了佟氏的避子汤，却暗中从膳食下手，日积月累之下佟氏这一辈子别想有孩子，所以宜敏很是放心佟氏上位，有这样一个个性张扬的靶子在前头竖着，她就不信下面的嫔们能沉得住气，何况四妃之位还有三个空着呢，这些女人想要上位还不得八仙过海各显神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两章，另外一章还在修改，稍后上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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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烽火遍地

    “僖嫔姐姐此话不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作何决定岂有我等置喙的余地？姐姐这话莫不是想说皇上处事不公？”同样是十七年底晋封的端嫔董氏见佟妃被僖嫔和淑嫔挤兑的快要发作了,连忙出声相帮，毕竟董氏晋封端嫔之后就被康熙移到承乾宫居住,如今算是在佟妃手下过活的，自然是要偏帮着佟妃的,否则佟妃回头肯定会给她小鞋穿，到时候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何况端嫔膝下仅有的皇次女在十七年年底晋封之前夭折了,虽然康熙没有改变晋封的旨意,但是对董氏明显淡了下来，显见是对其不满的。这一点从康熙将董氏迁入承乾宫，让其屈居佟妃之下就能看得出来。只要对比一下同为六嫔的其他五人就能看出其中明显的区别,另外五嫔不是独掌一宫主位，就是二嫔共主一宫，关起宫门来个个都能自己当家作主的，用不着看别人脸色的过日子。

    唯独端嫔被康熙特地从永寿宫移到了承乾宫，却让淑嫔和僖嫔入主永寿宫，这承乾宫可是已经有了佟妃这个正经妃位在，自然轮不到端嫔当家作主，端嫔只能战战兢兢地仰佟妃鼻息过活。

    虽然端嫔怀疑女儿夭折是有人暗中使坏，毕竟这时间实在太过凑巧了，可是皇次女生来体弱，长到这么大一直都是病歪歪的，能活到康熙十七年已经是宜敏额外关照的结果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夭折是迟早的事情，众人对皇次女的夭折并不感到意外，即使端嫔这个生母心有不甘又如何？如今的端嫔既没有康熙宠爱，又失去了唯一的女儿，毫无依傍的她唯有忍气吞声一途，在六嫔之中属于最为弱势的一位。

    僖嫔闻言眼神一利，宛若刀子般刮过端嫔的脸上，冷冷道：“端嫔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本宫只不过是夸赞佟妃姐姐得皇上眷顾罢了，何曾有过别的心思？莫不是妹妹自个对皇上有何怨望吧？”僖嫔赫舍里氏，赉山之女，康熙十一年入宫的她本该一生无所出的，可是历史发生了改变，赫舍里氏于康熙十五年生下了康熙的皇六子保成，只因皇后原本将借腹生子的希望放在佟氏身上，偏偏佟氏不争气，多年来肚子都没有动静，皇后不得不改弦易辙，扶持莱山之女，而赫舍里氏也是争气，很快就在康熙十四年怀上了。

    虽然赫舍里氏对皇后留了个心眼，对身边伺候的人一点不敢大意，却还是在临盆之时着了道，毕竟赉山这一支没有什么特别显赫的人物，在后宫里势力有限，没办法给她太多帮助，即使她千般小心万般谨慎，又如何比得过其他家大势大的嫔御们？皇后一族经过这些年的低调已经暗中恢复了不少元气，想要通过赉山家安排些奴才接近赫舍里氏，简直再容易不过了，加上佟家在宫里的势力更是不小，推波助澜之下，赫舍里氏不出意外地在临盆之际难产了。

    若非宜敏不乐意让皇后和佟氏太过得意，亲自到场坐镇，恐怕这赫舍里氏母子都不可能活下来。宜敏本来就知道皇后的打算是留子去母，但是让暗部深入一查却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佟氏也在其中参了一脚，从其中的布置来看，是想直接让孩子胎死腹中的，若是皇后所为，她不可能让孩子一起去死，而宫中行事这样狠辣，还有这份势力的，除了佟氏不做第二人想。甚至所用的手段都跟当初用在宜敏身上的如出一辙，这由不得宜敏不发怒，

    被勾起新仇旧恨的宜敏顿时改变了决定，不惜耗费了一根千年人参也要把赫舍里氏的命留下，只不过时机要选得恰到好处，毕竟她可不想养虎为患。于是赫舍里氏的身体经过难产之后彻底衰败了，太医私底下禀告过康熙和宜敏，说是赫舍里氏此生是不能再有孩子了，而且那身子需要不停地用药才能支撑下去，而赫舍里氏九死一生才产下的皇六子却个身体健康的，除了出生那会憋得久了些外，并没有什么体弱的大毛病。

    对这样的结果康熙和宜敏都很是满意，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给赫舍里氏晋位，算是补偿她受此劫难的辛苦，并表彰其育嗣有功。于是康熙在十五年晋封赫舍里氏为僖嫔，并在宜敏的提议下将皇六子交给僖嫔自己抚养，虽然大清有换子而养的传统，但是当时后宫的嫔位除了僖嫔，就只有佟嫔和十五年入宫的成嫔，康熙自然不可能把儿子给佟嫔这个打算要他命的女人抚养，而成嫔刚刚进宫，要抚养阿哥还欠缺点资历，所以让僖嫔自己抚养成了最好的选择。

    何况所谓给僖嫔自己抚养不过是明面上的事，小阿哥通常都是放在阿哥所里抚养，只不过让皇六子名份上少一位养母罢了，这对一个阿哥的前途并不是什么好事，倘若生母背景强大也就罢了，反之像僖嫔这样家族不显的，将来是很难给皇六子什么帮助的，当然僖嫔本人肯定很乐意没人跟她抢儿子。

    宜敏对这样的结果很是满意，若是康熙真给皇六子找一个背景强大的养母，宜敏才真的要膈应呢！对这个无论按照出生顺序还是保成这个乳名都和前世太子胤礽一样的孩子，宜敏还是有些忌惮的，甚至一度想过让其胎死腹中，可是宜敏无法保证死了一个，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何况她终究不想做那等自己最痛恨的事。

    于是在无法阻止胤礽出现的前提下，宜敏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个孩子未来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无论是选择僖嫔这个生母，还是出手保住僖嫔母子的时机，宜敏都是慎之又慎，掌握的恰到好处，刚好能充分利用三个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让其联盟分崩离析，进而反目成仇，没了皇后一族撑腰，一个僖嫔根本不足为惧，何况宜敏轻描淡写间就让皇六子失去得到一个出身高贵的养母的机会。

    即使赫舍里氏一族最终依然选择支持这个赫舍里氏所出的皇子，但宜敏不信他们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一个出了五服的旁支，更重要的是赫舍里氏主脉并非没有适龄的秀女，单单康熙十八年这一届选秀，皇后的嫡亲妹妹可是会参选的，到时候索尼一脉的势力肯定把宝压在她身上，那就更没有僖嫔母子什么事了，无论皇六子长大之后心中如何想法，在外人看来宜敏对僖嫔母子可谓恩重如山，现实不允许他们母子做出任何有损宜敏之事，否则忘恩负义的名声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僖嫔自知家族不显，对此种情况并没有什么抵触，反而暗自庆幸，这宫里想要抱钟粹宫大腿的人多了去了，其他人想要还没机会呢！能够借此攀上皇贵妃这根高枝，赉山一家做梦都能笑醒，何况宜敏对她们母子确实有救命之恩，僖嫔又岂会不识好歹地与宜敏作对？

    何况僖嫔心中清楚地知道害她难产的幕后之人不外乎皇后和佟嫔二人，宜敏这个皇贵妃自然不可能，若是想害她根本就不用费力气救她，而其他女人即使想要插手也得有那份能耐才行，所以僖嫔对皇后和佟氏那是刻骨的痛恨，加上康熙并没有对此事追究到底，这种明显的偏心和袒护让僖嫔更是恨得牙痒痒。

    所以僖嫔多年来时时处处针对佟嫔，皇后那里也是托词病弱再也不肯踏进长春宫半步，僖嫔这样一番作为下来，明眼人谁不知道这事儿跟皇后、佟嫔脱不了关系？即使事到如今佟嫔已经贵为佟妃了，僖嫔也依然不给她半分面子，毕竟她差一点就一尸两命，这等仇怨不共戴天，而且僖嫔有一位阿哥傍身，对上无子晋位的佟氏依然底气十足，康熙心中有愧，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到，僖嫔就更加有恃无恐了。

    端嫔被僖嫔一番毫不客气的抢白，顿时被噎住，偏过头不敢跟僖嫔那恶狠狠的目光对视，见端嫔被僖嫔一句话顶的哑口无言，坐在端嫔上手的佟妃死命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恨不得把它当成僖嫔那张脸给抓烂了才好，这个僖嫔自从生子晋位之后就一直跟她过不去，好不容易她晋了妃位，想着总算压过这群不安分的女人一头，没成想这些女人也一个个都晋了位了，大多不是生过孩子就是身怀有孕，根本不把她这个佟妃放在眼里！

    佟妃心中苦涩难言，这么多年过去了，敬事房也早就停了她的避子汤，偏偏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无论她找了多少偏方秘药，偷偷看了多少神医国手都没办法怀上，她不禁怀疑当年皇后给她的药物是不是有问题？她知道那些女人都在背地里嘲笑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偏偏私底下再生气也无从反驳，毕竟宫里老资格的妃嫔之中只有她不曾生育，甚至连怀孕都没有过，难道她真的只能抱养那个下贱女人所生的孩子吗？

    宜敏冷眼旁观佟妃被几个位份在她之下嫔围攻得狼狈不堪，心中却没有一丝同情，这都是她咎由自取，当初敢设计让她难产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何况时隔多年居然又敢故技重施，摆明了提醒康熙当年的事情，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大还是没脑了，简直称得上是不知死活，皇后不过是留子去母，佟氏却是连孩子都不打算留下，而这恰恰是康熙最无法容忍的。

    宜敏正愁没机会离间佟家和赫舍里氏呢，明知皇后不过是借佟嫔的刀想要坐收渔翁之利，宜敏也没打算去揭穿，反正皇后已经是没牙的老虎掀不起多少风浪，即使揭破了对皇后而言不过是多添一份恶名罢了，无关痛痒。何况本来康熙就不可能把孩子让皇后养，唯有佟家才是宜敏一辈子需要防备的对手，有了佟氏这样极品的女儿在，不愁佟家得罪家族会少了去，单就这一项赖嬷嬷就居功至伟。

    本来宜敏是打算坐山观虎斗的，只是仔细思虑之后决定放任僖嫔生下阿哥，不仅是因为僖嫔家世不高，即使生下皇阿哥位份也高不到哪里去，还因为作为皇六子的生母，只要僖嫔活着一天，皇六子自然是亲近生母的，也就断绝了其他嫔妃愿意抱养皇六子的可能，毕竟谁也不想辛苦养一个跟自己不亲的孩子，如此一来一个母家不显的嫔所出之子，又没有高贵的养母给他增加筹码，将来即使想要参与夺嫡只怕也有心无力。

    “今儿可是个喜庆的好日子，大家还是不要说那些扫兴的话了，诸位姐妹不妨想想今个晚上该如何赏玩才是正经呢！”惠嫔纳喇氏见佟妃和僖嫔之间的火气节节看涨，旁边又有淑嫔和成嫔煽风点火，眼看就要像平日里那样爆发了，终于忍不住出言打圆场，毕竟这里可是钟粹宫，不是随便人打闹的御花园，皇贵妃从来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谁要敢惹得她不快，所有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她可不想受池鱼之殃。

    宜敏目光落在惠嫔纳喇氏身上，这些年来纳喇氏一直低调行事，虽然不是那么受宠，但是胜在老实安分，尤其是皇五子，序齿为三阿哥的保清年满六岁回到宫中之后，看在这个虎头虎脑的儿子面上，康熙对纳喇氏还算是优厚，逢年过节的赏赐不少，每月也会固定去储秀宫那么一两次，就连这次后宫晋封也没忘了她一份，而且按着颁发圣旨的顺序，惠嫔还排在同时晋封的其他几嫔之上。

    不过惠嫔纳喇氏心里是不是真的这么安分就不得而知了？虽然这些年纳喇氏看着事事以宜敏马首是瞻，但是背地里小动作不少，毕竟纳喇氏一直对长子早夭耿耿于怀，对皇后和慧妃的复仇之心更是一日都未曾熄灭，连带着对出身赫舍里氏和钮钴録氏的温、僖二嫔不甚待见，据宜敏所知一年前的慧妃之死就跟纳喇氏脱不了关系，而僖嫔当年的难产纳喇氏恐怕也插了一手，只不过她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尾巴让人怀疑，倒是让宜敏高看了她一眼。

    “惠嫔姐姐说得有理，今儿可是中秋佳节，合家团圆的日子，姐姐们还是消消火气才好，若是有所误会何不请皇贵妃娘娘做主，娘娘最是公正严明的，想来定能皆大欢喜的。”温嫔钮钴禄氏轻声细语地说着劝解的话，却是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宜敏身上，无论宜敏是否发话，这些女人都不可能再闹下去，否则就是不给皇贵妃面子，这宫里谁都没胆子干这种事！

    宜敏平淡无波地看了一眼钮钴禄氏，勾起优美的唇线漫声道：“今儿是中秋节，按照惯例晚上拜月之后还要赏灯看戏，诸位有空还是多做准备，皇上一早就下过旨意，每个宫里都要准备三盏以上的宫灯以助兴，若是中途出了什么纰漏，扫了皇上和皇太后的兴致……到时候可别怪本宫事先没有提醒你们。”

    宜敏根本懒得理会温嫔话中设下的套子，这等小把戏根本上不得台面，她这些年建立的威望凭的是铁血的手腕和御下的手段，几句话就想动摇她的地位未免太天真了，不过这温嫔留着还有用处，宜敏懒得与其计较，这才转移话题，顺便轻描淡写地警告了众人一番，有力气耍嘴皮子还不如多费些心思讨好皇帝，要是被人使了绊子交不出宫灯那可就怨不得人了。

    佟妃和六嫔闻言皆是悚然一惊，警惕地看了看彼此，心中开始琢磨着回去一定要好好检查那些宫灯，要是被动了手脚当众出丑，那可真是谁也救不了她们了。

    宜敏满意地看到佟妃和僖嫔各自低头沉默，没了找对方不自在的心思，淑嫔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若有所思，成嫔目光微微闪动，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再瞟一眼尴尬地坐着的温嫔，心中冷哼，想要给本宫下套，道行还浅了点！

    温嫔钮钴禄氏不甘心地扭了扭帕子，眼看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开去，完全没了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由得心中气苦，谁不知道佟妃和僖嫔那是天生的死对头，根本是不死不休的那种，即使皇贵妃居中调停，她们也定然是面和心不和，过段时间肯定会再次闹起来，到时候皇贵妃可就颜面扫地了，若是皇贵妃不管，那她可就当不起公正严明这四个字了，一样会被落了面子，她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为难下皇贵妃，偏偏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惠嫔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敬陪末座的温嫔，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就这点子小伎俩还敢拿出来现，连她都能看出来的陷阱还想瞒过皇贵妃不成？不过惠嫔倒也不敢真的小看这位闷声不响的温嫔钮钴禄氏，能够在两年之内先封贵人再封嫔的女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何况别人不知道慧妃怎么死的，却瞒不过时刻关注长春宫的她。

    惠嫔无时不刻不想为儿子报仇，可是慧妃身边从不用陌生的奴才，各种吃食用度更是慎之又慎，警惕心极高，导致惠嫔这么多年来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没成想慧妃竟然无声无息地死了，栽在了自家亲妹妹手上，这让惠嫔幸灾乐祸的同时又有股说不出的憋屈，任谁眼看着死对头毫无痛苦地死去，还不是死在自己手里，心中都会不会痛快的。

    从那时起惠嫔就对小钮钴禄氏忌惮不已，谁都知道同一个家族不可能出两个高位嫔妃，即使其中一个已经失宠也一样，只要慧妃不死，这六嫔之位肯定没有小钮钴禄氏的份，而慧妃一死，为了安抚钮钴禄氏一族，温嫔的上位就成了必然。

    小钮钴禄氏这个女人可以说是踏着自家亲姐姐尸骨登上温嫔之位的，甚至当初晋升贵人之位恐怕也是利用了她阿玛遏必隆之死才换来的，这样一个冷血狠毒的女人，惠嫔又岂敢小看了她？对于小钮钴禄氏明里暗里的拉拢奉承，惠嫔更是敬谢不敏，不提她和慧妃之间的恩怨，单单这女人面不改色地利用阿玛和亲姐之死上位就足以让人进而远之了，她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牺牲的对象。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奉上，呵呵，这周一万多字的更新，算是给大家加餐吧！

    ps.这次跨度有点大，从康熙上十八年开始新局面新气象，这后宫再度热闹起来了，慧妃也领了盒饭啦！中间这五年酝酿了很多东西，相信大家也从字里行间看出了不少，后宫对手是永远不缺的，只在于档次高低而已，宜敏当然属于九尾狐那一档次的，其他人还年轻有待修炼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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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公主格格

    钟粹宫内宜敏以下的妃嫔们相对无言,站在下方的贵人、常在、答应自然更是鸦雀无声的，在康熙正式册封后宫之后,东西六宫大多有了正经主位，这些位份不够的嫔御们自然不敢随便放肆,一宫主位可不仅仅是名份上好听和待遇份例高而已，更多的是因为她们在自己的宫里有着绝对的权力,无论是随住的低位嫔御，还是服侍的宫女太监,所有人的荣辱皆操于一宫主位之手。

    可以说一宫主位在自己宫里,只要不闹出人命，基本上没人会去随意干涉，这才是四妃六嫔之所以让后宫女人趋之若鹜的根源所在,毕竟谁不想关起门来自己当家作主？当然若是随住的嫔御中有正当宠的，或者已经生育有子女的话，那可就另当别论了，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使看在皇子皇女的面子上，谁也不能太过折辱其生母，否则这梁子可就结下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受到报复。

    例如站在贵人前头的几位基本上都是生育过子女的，站在左手第一位的是分别在康熙十六年和十八年生下皇七子万黼和皇九子胤禶的纳喇氏，乃是监生常素保之女，虽然其父兄官位不显，但是经不住人家肚子争气啊，为康熙生下了两位阿哥，若不是碍于她出身纳喇一族，只怕就不仅仅是个贵人了。

    本来康熙为了不想纳喇一族坐大，一直用两个阿哥皆体弱为由压着她的位份，若不是宜敏借着康熙大封后宫的当儿提了一句，只怕纳喇氏还只是个庶妃呢！毕竟宫里已经有了惠嫔这个出身纳喇一族的嫔位了，决不能再出高位，这纳喇贵人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入宫在惠嫔纳喇氏之后了，否则这惠嫔说不定就该换人当了。

    位于纳喇氏同侧第二位的是贵人乌雅氏，一张典型的瓜子美人脸，五官秀美柔顺，配上她那娇小的身形和楚楚动人的气质，绝对是最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女人，乌雅氏本是承乾宫三等宫女，在一次承宠之后晋为答应，而后似乎得了康熙的喜爱，连着宠了一段时间后怀上了皇嗣，康熙大悦之下将其晋为常在，然后乌雅氏很是幸运地在康熙十八年生下了皇八子胤禛，正好比纳喇贵人所出的皇九子胤禶早了那么几日，借着大封后宫的东风再度晋位贵人，成功吸引了大多数后宫女人的注意力。

    贵人队伍中右手边领头的是贵人张氏，皇长女和皇四女的生母，因着为康熙生了两位格格，而且至今依然存活，所以张氏在贵人之中的地位仅次于贵人纳喇氏，排在生了阿哥的乌雅氏之上，张氏虽然是汉人，却是正经汉军旗选秀入宫的，而乌雅氏虽然生了阿哥，但终究是包衣出身，自然比不得张氏，何况这次大封后宫宜敏倒也没忘了提携她，也将其晋了贵人，地位在纳喇氏之下，乌雅氏之上。

    张氏下手边站着的是兆佳氏，于康熙十三年生下皇五女后晋位布贵人，因着皇五女是个身体健康且活泼的孩子，所以康熙对这个小女儿颇为疼爱，兆佳氏自然跟着水涨船高，不过比起生了一位健康阿哥的乌雅氏还是逊色一筹，只能屈居乌雅氏之下，这让兆佳氏与乌雅氏极为不对付，毕竟兆佳氏是正经的满洲八旗出身，乃参领塞克塞赫之女，却被一个包衣旗出身的女人压在头上，这让她心里如何能舒服？

    兆佳氏平日里时不时就找点乌雅氏的麻烦，偏偏乌雅氏是个惯会装乖扮弱的，更是深通隐忍之道，日积月累下来反倒是让人觉着兆佳氏心胸狭隘，而乌雅氏委曲求全了，连带着康熙对兆佳氏也日趋冷淡，甚至特地给了乌雅贵人“德”的封号，让乌雅氏这个德贵人彻底压下了布贵人的风头，但德贵人乌雅氏也因此惹来五格格的敌视，毕竟生母若是失宠，其所出的子女必然会受到牵连的。

    余下的那些嫔御都是没有生育过的，或者是有孕之后小产的，基本上都没什么话语权，偶尔几个得宠一时也会很快被打压下去，掀不起多少浪花来，可以说从康熙大封后宫之后，后宫的格局基本抵定，若没有什么大缘故的话是很难出现变动的了，而这种局面也是宜敏苦心营造的结果，平衡之道不仅在于朝堂，后宫更是如此，当然这一切建立在宜敏能够一直保持着自己超然的地位。

    宜敏垂下眼帘，目光在自己小腹上略略停留了一会，心中泛起一阵温柔，她前世今生最疼爱的女儿终于要回到她身边了，她的荣宪……她的骄傲！宜敏为女儿考虑到了所有的一切，为了不让她的荣宪在准格尔叛乱的危险时刻出嫁，她宁可相隔整整八年才再度有孕；为了让她的荣宪避开联姻漠北和漠西的危险，她特地为康熙留下了五位格格以备联姻之用。

    更为了让她的荣宪以后嫁到蒙古不会受到夫家的敌视，她隐于幕后苦心设计了无数假象，让后宫的蒙古太妃都认为当年康熙清洗后宫的蒙古势力是孝康太后死前就安排好的，千方百计让孝庄和孝惠发现赖嬷嬷这个曾经的佟太后心腹大宫女的存在，进而认定康熙之所以与她们离心是佟家一手导演的，佟家之所以将赖嬷嬷送到佟氏身边，就是为了让赖嬷嬷揭露当年的真相，就是为了打击科尔沁女人在后宫的地位，就是为了报复她们当年害死了佟家出身的皇太后……

    然后宜敏成功了，她不但借着康熙的手彻底清洗了孝庄和蒙古的势力，还用佟家做了挡箭牌，吸引了蒙古势力的仇恨，从那时起，孝庄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再是她马佳宜敏，而是出身佟家的佟嫔，如今的佟妃。也正因为当年计划的完美落幕，所以宜敏才留下了孝庄这条老命，苟延残喘地在慈宁宫度过。

    没有了康熙的孝顺，断绝了来自科尔沁的支持，失去了权倾后宫的强势、失去了太皇太后的尊荣，孝庄终究只能在慈宁宫这座华丽的牢笼中痛苦地度过余生，最可悲的是直到她死都不会知道令她陷入如此境地的人是谁？她只会咬牙切齿地仇恨着佟氏这个替罪羊，想尽办法报复佟家这个假想敌，然后孤注一掷将最后的力气替宜敏铲除最大的敌人……

    就在宜敏沉思的当儿，钟粹宫的宫人走进正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开口道：“启禀主子，格格们来给您请安了，这会正在外面候着呢！”宫里的阿哥和格格每日里请安也是有规矩的，阿哥们因为早早就要到上书房晨读，所以康熙特许他们每日里下课后再来请安，至于晨读的时间从前世的寅时改为卯时，这已经是宜敏全力争取的结果了，不然她的儿子们恐怕三更天就要起床了。

    至于格格们比起阿哥们就要幸福多了，基于满洲姑奶奶未出阁之前皆娇养的惯例，宫中的格格们未封公主之前每日只需辰时左右到皇后宫中请安，若是没有皇后则到最高位的宫妃处请安，除此之外不需要再向其他妃嫔请安，而且除非其生母的地位在四妃六嫔之列，否则其生母没资格接受格格们的请安。

    例如张氏所出的皇长女和皇四女，宫里一般称呼大格格和四格格，因着张氏如今不过是贵人的位分，没资格接受大格格和四格格的请安，若是在宫里遇上了反倒还要向两个格格行礼，所以母女三人相见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的过来，两位格格对生母的印象根本模糊不清，她们出生至今多少年了，张氏一直都是庶妃，根本没资格与女儿相见，若非十七年底晋了贵人，只怕两位格格见了生母都不认识呢！对张氏自然亲热不起来。

    倒是布贵人兆佳氏和五格格感情更为亲密一些，五格格一出生兆佳氏就是贵人了，每月都有机会与女儿相见，五格格也没被康熙送给其他嫔御抚养，所以五格格对兆佳氏这个生母还是亲热的，何况布贵人虽然是兆佳氏旁系所出，但是家底还是不错的，出身好歹比起张氏要好多了，五格格也因为有个满八旗的生母，比起其他几位格格更受康熙喜爱。

    宜敏听得格格们过来了，顿时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慵懒模样，脸上带笑地连声道：“快快让格格们进来吧！”对于好不容易养大的几个格格，宜敏心里还是颇为喜爱的，何况基于种种理由，她对着几个女娃儿这些年来也是用了不少心思的，自然免不了有些感情。何况宫中的孩子大多早熟，格格虽然也是天家血脉，但是比起阿哥的金贵无疑不怎么受重视，所以她们更早地懂得如何看人眼色？知道只有讨好上位者以博得重视，才能更好地在宫里生存。

    而宜敏这个皇贵妃无疑是她们需要小心讨好的头号对象，不仅因为她们身边的教养嬷嬷都是宜敏精心挑选的，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她们对后宫的捧高踩低有了切身的体会，无论是一母所出的大格格和四格格，还是年纪最小的五格格，都明白她们的生母顶天了就是个贵人，而且看情况以后也很难再升位了，那么生母地位不高的她们想要平安地长大成人，能够仰仗的不是别的，唯有身为皇贵妃的宜敏，唯有博得宜敏的欢心，得到来自皇贵妃的庇护和关照，她们才能过上好日子，才没人敢作践她们。

    前些日子夭折的二格格更是让人成了惊弓之鸟，只因二格格的生母董氏升了端嫔，二格格平日里不免有些趾高气扬，说话做事也不由得高傲嚣张起来，没少得罪宫里的嫔御们，结果没过多久二格格病了，整整三天的高热夺去了二格格的性命，这让从出生起就一直同住格格所的几个女孩儿心中惶惶然，生怕这样的命运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这些年一直被保护得不错的格格们，第一次直面后宫争斗之下血淋漓的争斗，公主格格听着尊贵无比，可惜死了就什么也不是，一段时间之后就风过无痕了，似乎从来没有二格格存在过一般。所以剩下的几位格格行事更加小心谨慎，在宜敏面前变得更加乖巧听话，每日的请安都不敢落下，早早就来到钟粹宫给宜敏请安，更是时不时地做些精巧的荷包帕子以讨宜敏的欢心，希望借此让宜敏高看了她们几眼。

    四位穿着格格装的女孩儿很快就被宫女引了进来，领头的一位看着10岁左右，身着正红色旗装，梳着两个小把子头，脸色带着点病态的苍白，第二位身着宝蓝色旗装，双唇紧抿，眼神坚定，一看就是个倔强的性子，看着比第一位要小一些，不过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在满族已经算得上是半大的姑奶奶了，两女神情举止都显得端庄稳重，紧跟在两人后面的是两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娃，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四只眼睛不时咕噜噜地转动，加上圆嘟嘟的脸蛋看着分外可爱。

    虽然年龄不同、外表各异，但是四个女孩儿无论行走的姿态还是甩帕的动作都做的无比优雅，一看就知道平日里被教养得极好，这四位格格就是康熙名下至今存活的所有女儿，为首的是康熙皇长女，后面两位年幼些的是康熙十三年出生的四格格和五格格，而走在第二位的是康熙在十年收养的恭亲王之女，由于一出生就被康熙收养，也随着格格们的序齿，排行第三，宫里人都称其三格格。

    康熙因着女儿稀少且都身子柔弱，早就打算从宗室中收一位养女，好在蒙古不稳之时送出去和亲，但是康熙兄弟极少，所出女儿就更少了，恰好恭亲王庶福晋晋氏在康熙十年产下一女，康熙立马下旨将其抚育宫中，恭亲王常宁对一个庶女根本不在意，反正宗室女抚蒙古是历来的传统，一个庶女顶天了就是封个郡君，这种身份到了蒙古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若是康熙收养，将来出嫁的时候至少也是个和硕公主，对恭亲王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四位格格踩着平稳的步子，目不斜视地穿过众多嫔御的通道，来到宜敏座前恭恭敬敬地屈膝行礼：“女儿给皇额娘请安。”娇脆的嗓音夹杂着稚嫩的童声在宽阔的钟粹宫中响起，让本来严肃诡谲的气氛变得柔和了起来，宜敏也散去面对后宫女人时凝聚于眉眼间的冷漠，眸子里带上了浅浅的笑意，抬手虚扶一下：“不必多礼，都起来吧！都坐到本宫身边来。”说着对四个女孩儿招了招手。

    “谢皇额娘~~”四位格格齐声应诺，起身后又对着四周有座位的几位妃嫔见了礼，这才莲步款款地来到宜敏座前，在小太监们早已摆好的四个小绣墩上依次坐了下来。

    等她们落座了之后，下方的低位嫔御们连忙出列见礼，其中以张氏和兆佳氏的神情最为激动，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女儿身上，只不过四位格格只是对着下方微微颌首示意，并没有出声说话。满人的姑奶奶未出阁之前地位极高，若是嫡出就更尊贵了，在家中除了嫡母和直系长辈之外是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公主格格自然如此，即使见了妃嫔也只需要见礼罢了。

    当然天家最为讲究子凭母贵，对于格格来说若是生母位分高，那么她们便无须向比其生母位分低的妃嫔见礼，反倒是那些妃嫔要对其行礼，但若是生母位分低微，那么她们难免要矮人一头，见了四妃六嫔要对其见礼，日常生活的各种待遇和份例更是大不相同，更重要的是位份高的妃嫔所出之女可以一直养在身边直到出嫁，这跟被养在格格所的皇女当然是天壤之别。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回去好好准备，可别误了今晚的中秋宴。”宜敏随□代了几句，不耐烦地对着底下的这些女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下了。

    一群女人见状不敢迟疑，连忙起身行礼，然后哗啦啦地退出了钟粹宫，步行到了钟粹门外才按着品级或乘坐轿辇或步行离开，这期间没人敢多说一句废话。这大清后宫早就变天了，太皇太后闭宫不出，这些年来就没出过慈宁宫半步，有脑子的都知道皇上和太皇太后之间恐怕是闹翻了，而皇太后成天在慈仁宫吃斋念佛，十天才让人去请安一次，可以说是压根不管事儿的主。

    于是宜敏这位皇贵妃的话就成了后宫的金科玉律，除了康熙没有谁驳了她的意思，而康熙对钟粹宫的偏心也是众所周知，没有谁会傻到认为自己在皇上心中能比皇贵妃更有分量，于是听话就成了后宫女人生存的唯一选择，幸好皇贵妃的性子素来直接，只要你安分守己就绝不会主动找你麻烦，反而还会时不时给点赏赐，倒是让那些宫里的老人觉得日子比起两宫皇太后掌权的时候要轻松得多，至少不用每日里跑三个地方请安就已经是一种幸福。

    等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宜敏才转头看向膝下的几位格格，眼中带笑地道：“今儿怎么这般齐整？连小四和小五也过来了？”四格格和五格格年岁尚小，其实是无须来请安的，所以宜敏才有此一问。

    “能得皇额娘垂爱是我等的福分，女儿们更应该加倍孝顺，岂能恃宠生娇？何况两位妹妹年纪也大了，自然该来给皇额娘请安了。”大格格最为年长，又是康熙名副其实的长女，自然是首先开口。

    宜敏微笑着点了点头，四格格和五格格已经虚岁六岁了，按着规矩是该开始请安了，于是将两个小丫头招到跟前细细打量，这才开口赞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当初那小小的一团粉娃儿，如今都六岁了，长的这般灵秀可爱，将来只怕我八旗儿郎都要害上相思病了吧？”宜敏的声音清澈柔婉，让人听着宛若泡在温水中一般舒服，下意识地想要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四格格和五格格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宜敏，但正式的请安却是头一遭，刚刚还有点儿拘谨不安，如今一听宜敏的夸赞，脸上同时飞起两朵红云，眼神却亮晶晶的，爱美之心人不分老幼，即使是小小年纪的女娃儿也不例外，尤其被一位美艳非凡的女人赞美，本身就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大格格见状不由得举帕掩嘴：“皇额娘再夸下去，这两个小丫头可要飘到天上去了。”大格格年岁最长，在宜敏跟前的时间最长，也最为受宜敏的宠爱，言行举止之间便更为随意一些。

    大格格从小就被养在格格所，长这么大见过生母的次数寥寥可数，远远低于天天请安的宜敏，甚至在其年幼时一直认为宜敏就是她的额娘，懂事之后虽然知道了生母另有其人，但是在小丫头心里比起怯弱卑微的生母，宜敏这位雍容华贵的皇额娘才是她崇拜和憧憬的对象，再加上身边伺候的宫人不遗余力地诱导，大格格几乎把宜敏当成亲额娘一般孝顺亲近，对于张氏反倒是面子上的礼节。

    大格格这样的作为倒是救了自己一命，若是她敢像二格格那样打着利用的主意接近宜敏，只怕宜敏早就放弃她了，要知道以大格格和二格格先天不足的病弱身体，若是没有宜敏多年的关照，太医院怎么可能花费那么多名贵药物在她们身上，二格格的生母董氏一入宫就是贵人，大封后宫之后又封了嫔，难免有些自视甚高，加上董氏对宜敏的敌意，不免在宜敏面前耍些小心思，却哪里瞒得过早已成精的宜敏，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养来作甚？

    这样一个对她有敌意的格格将来若是嫁到了蒙古，宜敏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宜敏从来不会多费心思，当然她也不会掉价到对一个小丫头动手，宜敏只需要袖手旁观就足够了。后宫里被董氏母女得罪过的女人自然会出手，要弄死一个先天不足的小丫头实在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只要伺候的人照顾稍微不经心一些，再加上一点点生克之物，轻易就能置其于死地。

    宜敏亲昵地点了点大格格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丫头莫不是吃妹妹的醋了？今儿四儿和五儿第一次来请安，还不兴本宫夸夸她们了不成？”说着转头对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三格格眨了眨眼睛，“三丫头你说说，你家大姐姐是不是个醋坛子？”

    调侃的语气加上戏谑的表情，成功让绷着一张脸的三格格笑了出来，她看了看对面有些羞恼地红了脸的大格格，再看看一边瞪大眼睛茫然地看个不停的两个小丫头，不由得笑出了声，很是识趣地跟着开起了玩笑道：“皇额娘说的是，怪不得女儿刚刚总觉得有一股子酸味迎面而来呢！原来竟是大姐姐打翻了醋坛子呀——”说着还拉长了语调，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大格格佯怒地瞪了三格格一眼，嗔道：“好你个三丫头，本格格全身上下除了香味，什么时候有过酸味儿了？”说着还握起拳头对着三格格比划了两下，一幅回去再找你算账的表情，让旁观全场的四格格和五格格目瞪口呆，在她们心中自家大姐一直以来都是端庄娴淑的典范，什么时候有过这样泼辣的言行举止，而平日里丝毫不苟言笑的三姐姐竟然也一改风格，牙尖嘴利的让人绝倒，让两个小丫头大开了一番眼界。

    三格格经过这么一闹倒是放开了，昂着头抬起下巴，一幅谁怕谁的架势，倒是让本就颇为出色的容貌变得更加生动起来。三格格是个倔强的性子，平日里事事不肯服输，样样都怕被人比下去。毕竟三格格终究只是康熙养女，身份上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即使恭亲王为了提高她的身份特地将她生母提到侧福晋的位置上，但这不能改变她亲王庶女的身份。

    这也导致了三格格心中自卑却用外表的冷漠来掩饰，平日里说话做事更是思虑再三，生怕行差踏错遭人耻笑，简直可以称得上谨小慎微了。这样的性子其实宜敏并不喜欢，但是看在恭亲王常宁的情面上，宜敏对三格格还是照顾有加的，至少格格所的奴才没人敢轻慢她，当然若是出了格格所可就不一定了，这宫里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多了去，难免有些闲言碎语跑到格格们耳朵里，让三格格和其他几个格格之间总是有条鸿沟隔着。

    宜敏对此并没有可以做出改变，逆境出人才，知道点人心险恶并不是什么坏事。何况，宜敏从未想过将这些注定要和亲的格格娇养得不知世事，天真单纯的人是无法在后宫生存的，这一点同样适用和亲到蒙古的女人，在人生地不熟的蒙古草原上，若没有坚定不拔的心性和强势的手段是很难活下来的。若是这几个格格将来到了蒙古也只有送命的份，那岂不是白费了宜敏的一番苦心？好歹这些年宜敏在她们身上花了不少心力，她可不想血本无归呢！

    三格格作为前世的纯禧大公主，宜敏对她抱有极大的期望，毕竟她的心性是最适合蒙古草原的，所以宜敏刻意对她多加磨练，将来也好给她的荣宪一个助力，至于其他几个格格不过是凑人数罢了，能不能培养成才就看她们自己的表现了，宜敏还没有善心到为她人做嫁衣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这么晚才更新，不过好歹还是弄上来了，字数也不少了，祝大家儿童节快乐！~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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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独一无二

    “皇上驾到——”正当宜敏和几个格格轻松谈笑的时候,外面传来小太监的高声通报，四位格格一愣,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宜敏则是微微一笑,优雅地起身领着几个女孩子迎了出去，那不紧不慢的步子看得身后的格格们都替她着急,接驾还能这样漫不经心的？好不容易随着宜敏挪到门口，康熙那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正殿大门前了,宜敏双手交扶在身前,敛身为礼温声道：“臣妾恭迎皇上圣安！”

    跟在宜敏身后的格格们，见了康熙个个一脸恭敬，整齐划一地向康熙行礼请安。“女儿给皇阿玛请安。”这些格格们从出生起见过康熙的次数寥寥可数,以康熙的个性能不能记得自己有几个女儿都很难说呢！作为皇家女儿，一旦被皇父遗忘就意味着不受重视，不受重视的皇女恐怕连奴才都不如，平日里只能被教养嬷嬷之类的奴才压制得死死的，即使将来受封出嫁也摆脱不了被操纵的命运，所以这几位格格为了能多在康熙面前露脸也一定会巴结好宜敏。

    “不必多礼！”康熙伸手扶着宜敏的胳膊，本来和悦的神色在见到宜敏身后几个女孩儿后就收了起来，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沉声道，“都起来吧！”说着对着四个女儿挥了挥手，格格们闻声起身，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康熙，待听见康熙冷淡的声音之后不由得微微颤抖，随着康熙在前朝内廷的威严日重，身上那股子天子之威更加慑人，不说妃嫔奴才，就算是康熙的子女见了他都大气不敢喘。

    康熙见了几个女儿这般拘谨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失望，不再去看那几个轻微颤抖的女儿，只是看着宜敏道：“日头这般毒辣，皇贵妃何必亲自出迎呢？万一晒着了怎么办？”在外人和儿女们面前，康熙一般都会称呼宜敏皇贵妃而非闺名，一来康熙对维护自己威严的形象很是执着，二来他不想让外人知道宜敏的闺名，所谓为尊者讳，正如玄烨二字朝野内外皆需避讳一样，宜敏的闺名虽然不为外人所知，外朝也就罢了，但是他也不容许内廷有人僭越用这两个字，之前大封后宫的时候，礼部拟定的封号中有“宜”“敏”二字，惹得康熙大怒，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并严令以后不许用这两个字作为嫔妃封号，惹得礼部官员满身冷汗加一头雾水。

    宜敏闻言抿嘴一笑：“皇上多虑了，妾身哪有这般柔弱，一点点日头还能晒坏了不成？”说着举起帕子给康熙拭了拭额前的汗珠，又看了看那落在青石板上的刺目阳光，关切道，“倒是皇上一路过来定是热的很了，还是快进去吧，大殿内好歹凉快些。”康熙这个时辰过来显然是乾清宫刚刚下朝，一路上经过御花园草木成荫，加上御辇华盖的遮挡，其实绝对晒不到哪里去，不过这种话却是不能说出口的，总要让康熙感觉到自个是时刻受到宜敏的关心和重视的才成嘛！

    果然康熙神色大悦，拉着宜敏的手迈步走入正殿，果然迎面而来一阵凉爽的气息，让人精神一振，四位格格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低垂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她们何曾见过如何和颜悦色的皇阿玛，连皇贵妃出门迎接都担心会被热坏了？这等理由分明可笑得很，她们偏偏笑不出来，只因她们看得出自家皇阿玛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认真的，不是那种敷衍的场面话。

    除了大格格年纪较长，加上从小耳濡目染，显得较为平静淡定之外，其他三位格格都是连忙低头强自镇定，一直都听说皇贵妃是宠冠后宫的主，但是道听途说和亲眼所见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尤其看到她们心目中威严冷峻的皇阿玛，竟然拥有如此柔和体贴一面，不免受到较大的刺激，尤其是四格格和五格格更是心中不是滋味，她们每年见皇阿玛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见面都会害怕得发抖，与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和蔼可亲的模样可谓天壤之别。

    几位格格突然觉得满宫里的嫔御整日里勾心斗角是何等的可笑，那些满心争宠的女人只怕从未见过皇上和皇贵妃相处时的情形吧？有皇贵妃珠玉在前，那些女人再怎么争只怕也是白费功夫而已！这其中也包括这些格格的生母，张贵人和布贵人平日里见到女儿的时候，话里话外难免透露出让女儿好好表现以博得皇上宠爱，尽量多为她们在皇上面前说好话的意思，而几位格格难免也心中动容，毕竟生母若是得宠，她们自然也能受惠，只是如今亲眼见了康熙这明显的区别对待，几位格格的心不免都凉了下来，暗地里的一些小心思也乖乖地收了起来。

    宜敏将几个小丫头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冷淡一笑，格格身边的奴才大多都是她的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她的耳目，随着宜敏对几位格格的重视，不只是张氏和兆佳氏，就是六嫔和其他贵人为了拉拢她们也是动作频频，尤其是三格格这位养女背后站着恭亲王，又与她们并无利益冲突，自然更是拉拢的重点对象，为了不让这些孩子头脑发热做出些傻事，宜敏说不得就要给她们浇点凉水，才借故留着她们叙话直到康熙驾临，没什么事比亲眼所见更能让人信服了，相信只要不是蠢到一定地步的话，几个丫头会知道该如何选择的，若是真的有谁不识相的话，宜敏说不得只能放弃她了……

    康熙挽着宜敏在主位上坐了下来，雀儿很是机灵地端上一碗早就冰镇好的莲子汤，宜敏接过小巧的碗递到康熙手中，柔声道：“这莲子汤是一早熬好的，本想再冰镇一会就让人送到乾清宫去的，皇上既然来了就先用一碗解暑吧？”宜敏白皙的手上端着精致小巧的黄龙地瓷碗，金白交映之间更显得芊指莹白如玉，仿若透明一般。

    康熙很是熟练地接了过来，用银勺舀起晶莹剔透的糖水放进嘴里，只觉得一股冰凉之气扩散开来，微微的甘甜在味蕾之间弥漫，因燥热天气带来的烦躁之气似乎也减轻了不少，细细咀嚼着汤水中那饱满澄黄的莲子，炖得软糯的莲子入口即化，带着清甜的口感却没有莲心的苦涩，着实爽口又解暑，康熙细嚼慢咽地用着冰镇莲子汤，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除了宜敏之外的人面前，康熙素来重视规矩，尤其奉行食不言、寝不语，他不开口底下的格格们自然不敢擅自说话。

    宜敏自然知道康熙是个爱面子的，见气氛有些沉闷便主动对底下正经危坐的格格们开口道：“最近这天气着实热的慌，格格所的冰可够用？”这宫里夏日用冰，冬日烧炭都是有定例的，除了乾清宫和两位太后宫里管够之外，个个宫里都是按照份例来算，阿哥和格格自然不例外，当然宜敏身为皇贵妃，还有两个阿哥，三人的份例加起来那是绝对够用的，加上康熙时不时过来，那规格自然是满满当当的，即使宜敏天天拿冰块泡水洗澡都绰绰有余了。

    可这些格格们不同，她们的份例本就比不上阿哥，而且一个个要么身子娇弱，畏寒怕热，要么年纪小不耐热，每到夏天身边的嬷嬷都要精打细算，不到酷暑基本上不敢用冰，生怕真到要用的时候份例不够，如今宜敏这么一开口显然是要给她们好处了，几位格格顿时眼睛一亮，尤其是四格格和五格格，眼中的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了，只是有康熙在场，她们不敢直接说不够。

    大格格揉了揉手中的帕子，嘴上客气道：“谢皇额娘关心，女儿那里的冰都是十足按着份例来的，依着往年的用度，许是够了的……”嘴里说着够，其实大格格心里明白那些冰块根本不够一个月使的，她自小体弱，夏天怕热，冬天怕冷，用冰用碳几乎年年超过份例，都是宜敏睁只眼闭只眼私下里给她添上的，其他几位格格那是没有这等待遇的，所以她也不敢直接把话说死，不然事后肯定会遭妹妹们的埋怨。

    宜敏闻言只是笑了笑，又看向其他几个格格，只见三格格眨了眨眼掩着嘴笑道：“有劳皇额娘惦记了，女儿天天来钟粹宫赖着不走，格格所里的冰可不都省下来了？”三格格是个聪明的，她这样一说就避开了冰是否够用的话题，若是说够了那肯定是谎话，毕竟这宫里除了几位大头的宫殿之外，那座宫里不是数着冰块过日子？但若是说不够，那岂不是说皇贵妃苛待了她们？要知道格格所的份例一向是十足的，从没哪个奴才敢在这上面克扣半分，比起其他宫里那些经过三四层盘剥后才发下来的份例已经是极为丰厚了，她也不能不识好歹不是？

    四格格和五格格年纪尚小就有些忍不住了，五格格仗着较为受宠，便大着胆子开口道：“回皇额娘的话，您知道女儿素来怕热，这些日子用冰厉害了些，剩下的冰怕是……是……少了些……”看着宜敏含笑的眉眼，五格格越说越小声，终究是不敢继续说下去，看了看了康熙一眼就扭着手中的帕子低下头去，身边的四格格见状缩了缩脖子，将刚刚想说的话也吞了回去，她可不敢在康熙面前放肆。

    其实她跟五格格的情况差不多，属于用冰也是比较凶的，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个亲姐姐一同住格格所，四格格平日里都上大格格那里混日子，两姐妹合在一块儿用冰量直接省了一半，倒不至于像五格格那般拮据，如今才八月中旬，五格格那里已经把今年的冰用的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一个月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以宜敏的耳力自然听见了五格格的话，只是宜敏却当没听见一般不曾回应，虽然加些冰盆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她却不愿这般容易让这些丫头们如愿，毕竟轻易得来的东西不懂得珍惜，若是次数多了指不定还被认为是理所当然，那宜敏的人情岂不是显得太过廉价了？除了自己的亲生儿女之外，宜敏可不是那种不计回报的烂好人，做人情那也要看做给谁看？康熙虽然面上看着冷淡，谁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宜敏之所以当着康熙的面提出来，就是因为两个小丫头似乎有些恃宠而骄了，四格格有大格格看着还算是靠谱，但是五格格就有些不着调了，只不过因着学规矩辛苦，居然敢在康熙面前给身边的嬷嬷上眼药，格格们身边的嬷嬷可是宜敏细心挑选的老嬷嬷，无论资历还是手段那都是极好的，只要肯按着嬷嬷的教导来学，将来掌管一个公主府那是绰绰有余的。

    偏偏五格格听信了兆佳氏的撺掇，觉得老嬷嬷仗着是皇贵妃指派的人处处作威作福，非要换成兆佳氏推荐的嬷嬷，康熙当时没说什么，心中却是不满的，当初给几位格格选教养嬷嬷的时候，宜敏都是和康熙商量过的，这些嬷嬷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都逃不过康熙的眼睛，虽然严格了些，却称得上尽心尽力，竟被五格格说得那般不堪，若非康熙对后宫诸事了如指掌的话，只怕真的会认为宜敏苛待了五格格呢！

    五格格的话康熙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从那以后就对布贵人有些冷淡起来了，乌雅氏不过是个借口罢了，康熙最恨后宫的女人那孩子作伐子，擅自插手阿哥和格格的教养，兆佳氏既然触了这个霉头，自然讨不了好处。更重要的是宜敏自知已经有了身孕，为了自己女儿着想，自然不能让五格格挡在康熙眼前，即使只是一分的宠爱也不行，她的荣宪必将是大清独一无二的公主，不同于阿哥们的韬光养晦，身为公主只有万千宠爱集于一身才没人敢欺，将来出嫁才能挺直腰杆，即使到了蒙古大草原也没人敢慢待她半分，她绝不容许自己的女儿步上前世的后尘！

    就宜敏说话的这么一小会功夫，康熙已经将一小碗的冰镇莲子吃的干干净净，接过梁九功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又用巾帕抹去唇边的水渍，自顾自对着宜敏道：“这小厨房的手艺越发长进了，刚刚一路行来的暑气一下子全消了，这些厨子当赏！”康熙是个极为怕热的人，紫禁城又是个蒸笼一般的地方，所以每到夏天康熙一有空闲基本上都会窝到宜敏的钟粹宫里，甚至还把一部分奏折也从景阳宫挪到钟粹宫书房批阅，只因这钟粹宫比起其他宫殿硬是多了三分凉爽通透。

    宜敏眼波流转间嗔了康熙一眼：“能得皇上夸一句好便是他们的福气了，何谈什么赏赐？再说了，妾身难道就是那般小气之人不成？”这小厨房在宜敏心里可谓重中之重，除了宜敏的心腹之人，谁也不许接近小厨房半步，对于自己人宜敏素来大方得很，平日里若是出些好菜色，自然少不了得到大大小小的赏赐，康熙提起这事纯粹是没话找话说了。

    两人自说自话地开始聊起来小厨房的菜色，竟是把几位格格撇到一边去了。五格格见康熙和宜敏都没有理会她，不由委屈地红了眼眶，旁边的四格格见状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在皇父面前落泪可是失仪之罪，不想却被五格格用力甩开了，五格格眼睛直瞪瞪地盯着康熙和宜敏，一副委屈万分的模样。

    虽然五格格平日里对康熙又敬又怕，对宜敏也是恭恭敬敬，但因着康熙对她比其他格格要纵容宠爱些，加上宜敏素来也对她不错，五格格从小到大极少有不顺心的地方，心气儿难免要高一些，加上没了二格格压在头上，就觉得自个儿在格格们之中是独一份，如今竟是对着康熙使起了小性子，让旁边的三位格格心惊胆战，生怕被五格格连累了。

    宜敏对底下的小动作一清二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装着不经意看了五格格一眼，一副惊讶的表情道：“小五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说着还询问似的看了康熙一眼，康熙无奈地看了宜敏一眼，只觉得他的敏儿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幅直来直往的脾性，虽然他刚刚有意晾着五格格才引着宜敏说话，没想到宜敏还真把五格格给忘到脑后去了。

    宜敏疑惑了好一会才恍然道：“难道小五是为了刚刚说的冰不够用的事儿？”见五格格瘪着嘴用力点了点头，宜敏不由得失笑道：“这孩子可真是……本宫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几块冰吗？若是不够从本宫这里拨过去便是了，还能委屈了咱们小五不成？”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认为宜敏是个疼爱孩子的，没见五格格一听这话就眉开眼笑，旁边的三位格格也是眼露笑意，觉得这个夏天肯定能过的畅美舒适，只可惜这话落在早有芥蒂的康熙耳朵里可就不同了。

    果然康熙闻言立马不乐意了，他皱着眉头看向五格格沉声道：“小五这是学得什么规矩？所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各宫各院自有定例，岂能随便更改？汝身为格格，份例在宫中已经算是极高了，小小一个人儿何来那么多的要求？何况宫里不止你一个格格，怎么不见你的姐姐们抱怨？偏生就你娇贵了不成？若是人人都嫌份例少，个个都来讨要，成何体统？”康熙教训起人来那绝对是滔滔不绝地不留情面，尤其他对五格格之前的作为已经有所不满，如今逮着机会自然是怎么严厉怎么来！

    五格格顿时就被康熙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吓呆了，泪珠儿在眼眶里转啊转，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宜敏见了忙站起身走到五格格跟前，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拍抚着，嗔怪地瞪了康熙一眼：“皇上就少说两句吧！小五还是个孩子呢，哪里懂得那些大道理？”好听话谁不会说，在皇家宠爱就是慢性毒药，能让人丧失警惕和上进心，尤其皇家的孩子更是如此，宜敏看谁不顺眼绝不会一棍子打死，她只会让她自取灭亡。

    康熙被宜敏瞪了一眼，又见把女儿训哭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住了嘴，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五格格都六岁了哪能真的这般不懂事？肯定是被布贵人那女人教坏的，果然当初就不该听信着这丫头的哭求，将她的教养嬷嬷换掉，兆佳氏身边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嬷嬷，竟然将好好一个孩子教成这幅骄纵的性子，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样是格格，大格格和三格格多么温和娴静，就是同岁的四格格也是乖巧懂事，看来以后要限制后宫的女人接近他的阿哥和格格才行，免得一个个都被带坏了。

    宜敏不用看也知道康熙心里想些什么，她正是要借此给兆佳氏一个教训，翅膀还没长硬就敢阳奉阴违，成天一幅生怕宜敏抢了她女儿的防狼模样，一个小小贵人所出的格格，就算白送给她她还嫌寒碜呢！之前教养嬷嬷的事若非她习惯凡事多留了个心眼，只要事关阿哥格格的教养全都在康熙那里过上明路，只怕这回被兆佳氏背地里阴了还不知道呢！既然兆佳氏觉得自己有本事教养好女儿，那么宜敏岂能不如她所愿？她倒要看看一个骄纵任性到无知的格格将来怎么生存？

    “好了好了，不哭了。”宜敏拿起帕子给五格格拭了拭眼泪，这才示意大格格将她领回去坐下，然后对着康熙劝道，“皇上何必动怒呢？今年的夏天比起往年要热许多，孩子们受不住多用些冰也是正常的，妾身其实正要跟您说说这事儿呢！这两个月来宫里中了暑气的人不少，觉着是不是该给各宫各院多添些冰盆才好？”

    康熙见宜敏一脸期待的模样，不由得揉了揉额头，突然觉得他的敏儿比小孩子难对付多了，其实他何尝不知今年夏天的情况，只是前朝为了体恤朝臣，他已经赐了不少冰给各个王公大臣的府邸，冰窖库存的冰数量有限，宫里若是在增加数量的话只怕就不敷使用了，可是看看宜敏，又看看底下可怜巴巴的几个女儿，还是心中一软，罢了，还能苛待了自己的儿女不成？

    就在康熙正要妥协同意的时候，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通报：“启禀皇上，皇贵主子，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来了。”闻言康熙和宜敏都露出了笑容，宜敏连声道：“还不快让阿哥们进来！”想了想又转头对侍立一旁的雀儿吩咐，“快去小厨房端三碗酸梅汤过来，给阿哥们解解暑。”之所以没让端冰镇莲子汤，是因为宜敏很是懂得男人的心思，尤其是康熙这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往往都喜欢独一无二的特殊对待，凡是宜敏为康熙准备的，绝不会再准备第二份给其他人，宜敏不会在任何小细节上出现失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古今通用。

    作者有话要说：抓虫~~

    咱上完夜班12点回到家，弄到现在才上传，恐怕很多亲要等到早上才能看到了呢！

    ps.大家可能对如今后宫的皇子皇女有些懵，咱就给出个排行。阿哥们皇*子的排行是按照出生排序，而几阿哥则是序齿，一般清朝都是六岁之后才序齿，如今后宫有序齿的阿哥只有大阿哥承瑞，二阿哥赛音察浑和三阿哥保清（大名未取）。至于格格们则没有序齿之分，无论是否夭折都是按照排行。

    皇长女（康熙7年）生母庶妃张氏（十七年底晋贵人）

    皇次女（康熙10年-17年12月殇）生母贵人董氏（十七年底晋端嫔）

    皇三女（康熙10年）恭亲王庶福晋晋氏所出，一出生即被康熙收养

    皇四女（康熙13年3月）生母庶妃张氏（十七年底晋贵人）

    皇五女（康熙13年7月）生母布常在兆佳氏（后晋布贵人）

    皇长子承祜（康熙8年-10年2月）生母皇后赫舍里氏

    皇次子承庆（康熙9年-10年2月）生母庶妃纳喇氏（十七年底惠嫔），后归于慧妃名下。

    皇三子承瑞（康熙9年10月） 生母荣妃马佳氏

    皇四子赛音察浑（康熙10年11月）生母荣贵妃马佳氏

    皇五子胤褆（康熙11年）生母常在纳喇氏（十七年底惠嫔）

    皇六子胤礽（康熙15年）生母贵人赫舍里氏（后晋僖嫔）

    皇七子万黼（康熙16年）生母庶妃纳喇氏（后晋常在）

    皇八子胤禛（康熙18年）生母常在乌雅氏（后晋贵人）

    皇九子胤禶（康熙18年）生母常在纳喇氏（后晋贵人）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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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万千之喜

    宜敏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三个身影出现在正殿外,领头的少年脸带温煦的微笑迈步而入，正是康熙和宜敏的长子承瑞,虽然承瑞今年不过10岁，看着倒像十四、五岁一般,身材修长挺拔，举手投足流露出一股清贵高华之气,与宜敏如出一辙的凤眼总是暖意融融，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一位完美无瑕的温润君子,可惜只有心腹之人才知道承瑞那副温和表象下有着怎样冷厉的手段和心肠！

    紧跟其后进来的是赛音察浑,虽然年纪比承瑞小一岁，身量却自家兄长还要高一些，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容,遗传自宜敏的凤眼更为狭长，少了三分妩媚平添几许凌厉，加上宜敏让他修炼的功法本就霸气无比，所以平日里赛音察浑根本不需发火，只要一瞪眼就能让底下的奴才噤若寒蝉。走在最后的是惠嫔所出的三阿哥保清，这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虽然个头比起承瑞和赛音察浑矮了不止一截，但比起同龄孩童已经算是极为高大壮实了。

    看着三个已经进上书房的阿哥，康熙心中宽慰不已，总算摆脱了子嗣不丰的帽子，如果再算上这些年出生的四个小阿哥，他已经比他皇阿玛当年强多了，尤其是承瑞和赛音察浑这两个出色非常的儿子更是让他满意不已，作为康熙手把手□出来的继承人，不但文武兼资样样优秀，而且天赋异禀远超常人，康熙自信就算整个八旗加起来也找不出半个能比得上自家儿子的，能够一下子培养出两个优秀的继承人是康熙继统一天下之后最为得意的事情了。

    三位阿哥快步来到康熙和宜敏跟前，规规矩矩地屈膝行礼道：“儿子给皇阿玛请安，儿子给皇额娘请安！”一丝不苟的动作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即使平日里性格最跳脱的赛音察浑在请安的时候也老老实实的，丝毫不敢马虎大意，毕竟孝道一事是宜敏自小就对他们严格要求的，她清楚地告诉过两个儿子，他们的皇阿玛任何事情都可以原谅，唯独对孝之一字最为看重，只要他们在孝道上不让人挑出错来，那么即使犯一些无伤大雅的错误他们皇阿玛是不会计较的。

    这些年来的事实也证明了宜敏所言非虚，承瑞素来稳重温和，倒是用不着宜敏担心，而赛音察浑本就性子跳脱，从小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但是无论赛音察浑如何闯祸，康熙都一心偏袒，何况他本身就是个霸道专横的性子，反倒觉得儿子有他的风范，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爷们，再想到赛音察浑是次子，性子直白坦率一些反倒是好事，于是更加纵得赛音察浑无法无天，若不是还有宜敏镇着，恐怕赛音察浑都敢上乾清宫屋顶揭瓦片去了！

    “免礼！都坐吧——”康熙看着眼前自己最年长的三个儿子，心中是极为满意的，承瑞和赛音察浑的出色那是不用说了，毕竟是康熙从小亲自□的，加上宜敏的从旁辅导，文武二途都是出类拔萃的，至于刚回宫不到一年的保清也是个健康聪明的孩子，虽然因为从小养在宫外，在他面前总是带着生分和拘谨，但上书房的功课从来没落下过，骑射方面更是颇有天赋，让康熙极为欣慰，加上这些年宫里出生的小阿哥不少，再也没人会说他后宫子嗣单薄了。

    四个格格早在承瑞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站了起来，等阿哥们请安完起身之后，连忙才上前与他们见礼，即使大格格是宫中最年长的也不敢怠慢，谁让这三位阿哥的额娘位份都比她们生母高呢？尤其是大阿哥和二阿哥是皇贵妃所出，地位等同于嫡子，宫里所有的阿哥格格见了他们都要先行见礼的。

    等好双方重新落坐之后，座位就发生了改变，阿哥们靠着左手边依次落座，格格们则在对面一排坐下，这时候雀儿带着宫女们重新给在座的小主子们奉茶，唯一不同的是给阿哥们的是冰镇过的酸梅汤，给格格们的是花茶，每位身边的案几上还多了几样小点心，极是玲珑可爱，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宜敏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见他们一切如常之后，这才对着三阿哥和蔼地笑了笑：“这个时辰过来可热坏了吧？喝些酸梅汤去去暑气吧！”这八月里的太阳毒辣得能剥掉人一层皮，这会儿虽然还不到正午，但是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康熙的御辇有华盖挡着还好，阿哥们的坐辇可是没遮没挡的，顶多让奴才在一边撑把伞，幸好钟粹宫离御花园距离不远，否则天天来这么一趟还不得中暑了。

    三阿哥保清脸上被晒得通红，额上还在微微沁出汗珠，听了宜敏说话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道：“儿子多谢皇额娘！”偷眼见宜敏含笑点头后，这才坐下来端起身边的茶盏喝了起来，只觉得一股子冰凉的酸甜顺喉而下，全身上下顿时通畅起来，被酷热的天气晒得发晕的头脑也清醒起来，三两下喝完了自己杯中的酸梅汤，只觉得意犹未尽，恨不得多喝几碗。

    宜敏见三阿哥保清那副模样不由失笑道：“这酸梅汤虽然生津止渴，却太过生凉不可多喝，免得闹了肚子去可就得不偿失了。”见三阿哥要站起来回话，宜敏连忙开口止住，“好了，你这孩子总是这般多礼，坐着好好说话便是了，跟皇额娘还客气什么？”

    “儿子听皇额娘的。”保清憨憨地一笑，乖乖坐了回去。

    赛音察浑见状伸手一拍保清的肩膀：“老三你就是太过拘谨了，一家人客气什么？你看看对面的姐妹们有谁像你这么客套的？”

    大格格见赛音察浑把话头转到她们身上，连忙很是知机地接着道：“是啊，皇额娘素来最是宽和不过了，三弟如此多礼反倒是见外了。”说着还指了指一边案几上的茶盏和几碟小点，“你瞧我们喝了皇额娘多少好茶也不曾谢过，如此岂不是倒显得我们失了礼数？”

    三格格闻言也凑起了热闹，拿着帕子掩嘴道：“可不是嘛，就像皇额娘担心我们女儿家脾胃弱，每次来总是让人上各式花茶，若是天天谢来谢去的，岂不是没意思透了？”这话顿时引起了四格格和五格格的共鸣，也在一旁跟着起哄。

    保清一听连姐妹们都觉得他做得不对，顿时对着上位的宜敏连连摆手道：“皇额娘恕罪，儿子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儿子以后再也不会了……”说着额头的汗冒得更多了，生怕惹得宜敏不满，他额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到了钟粹宫一定要礼节周全，若是惹得皇贵妃不快，他们母子都讨不了好，没想到多礼也是错，居然能惹出这么一通说辞来，不由得心中慌乱，三阿哥终究不过是七岁大的孩子，再怎么早慧也是有局限的。

    “呵呵，三弟别急，大家不过是玩笑话罢了，切莫当真才好！”这时端坐殿下首位的承瑞看够了热闹，慢悠悠放下手中茶盏，安抚地对着三阿哥笑了笑，和煦的笑容顿时让保清不安的心安定下来，对于这个素来温文尔雅的兄长，保清是极为信服的，比起威严慑人的皇阿玛和霸道豪气的二哥，回宫时日不长的他还是更为亲近这位平易近人的大哥，只因他身上带着让人想要靠近和信赖的气息。

    保清听了承瑞的话，再看看身边的二阿哥和对面格格们那副笑模样，就连上位的康熙和宜敏都是一脸忍俊不禁，顿时知道自己小题大做了，他的二哥和姐妹们分明只是在跟他开玩笑而已，是他自己太紧张了。经过这么一闹，保清倒是真的放松了不少，虽然不至于一下子放开，但是在兄弟姐妹们说笑的时候也能时不时应上两句了。

    康熙不着痕迹地注意着底下儿女们的相处，见承瑞和赛音察浑三言两语就让一直拘谨生份的保清摆脱了尴尬，开始慢慢融入兄弟姐妹之间，顿时心中宽慰，虽然他最看重的是承瑞和赛音察浑，但是对其他儿女也是有一份慈爱之心的，自然乐见他们友好相处，如今见两个儿子有长兄之风，忍不住抚了抚手上的扳指，看着两个儿子的眼神更加柔和了些。

    宜敏将康熙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淡淡一笑，她对康熙的各种小动作了如指掌，若是转动扳指说明康熙心中对某件事犹豫不决，如果是抚摸扳指则说明心情愉悦，可见他对承瑞和赛音察浑的做法是极为满意的。

    宜敏自然知道康熙对子女们之间的手足情深极为重视，从他的所作所为就能看的出来，康熙在登基之后就对福全和常宁优容有加，逢年过节赏赐不断，甚至不吝给授予其权位参与朝政，尤其对裕亲王福全更是信任有加，两人间的手足情深一直为人所津津乐道。

    也因此康熙更希望他的子女也能像他一样做到兄友弟恭，前世即使在九龙夺嫡期间，那些阿哥们即使私底下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明面上依然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不就是冲着康熙的这份心思吗？既然知道了康熙的心思，宜敏自然会投其所好，教会儿子如何能够恰到好处地实现兄友弟恭，又不会被人借机钻了空子，如今阿哥们都还小，将来的日子指不定怎么样呢？

    只要趁现在给康熙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将来无论底下的阿哥们如何争斗，康熙心中始终会偏向长子和次子，毕竟从小就懂得地弟弟们好的儿子们，即使争斗也肯定是被逼的，而身为弟弟的其他阿哥一旦有任何逾越的举动，都会被康熙判定为忘恩负义，枉费他们的兄长从小如此照顾他们，康熙是个固执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绝不会回头，一如前世的太子，即使被两次废拙，在康熙心中依然只看得到这个儿子，别的儿子再如何努力他也会视而不见！

    宜敏保持着脸上浅浅的微笑，满意地看着两个儿子一刚一柔，配合默契地周旋于弟妹之间，今天第一次正式请安的四格格和五格格虽然以前从未接触过承瑞和赛音察浑，却很快就被承瑞那温润如玉的外表和气质所惑，小脸红红地有问必答，对着豪爽地表示要罩着她们的赛音察浑更是崇拜不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着两位俊美友善的兄长，本就有心巴结的两个小丫头很快就沦陷了，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说什么信什么！

    宜敏能看到的东西，康熙自然也看到了，但是不同于宜敏心中了然两个儿子不过是做戏，在康熙心里承瑞和赛音察浑不过是八、九岁的孩子，再怎么聪慧早熟也不会有多少心机，绝不会想到他们是有意为之，只觉得是温厚的本性使然，当然少不了他这个皇阿哥和宜敏这个亲额娘的功劳。

    康熙高兴之余忍不住伸手握住身边宜敏的手，见她不解地转头看过来，康熙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心中对宜敏教养孩子的本事极为赞赏，觉得不枉他力排众议一直将儿子留在钟粹宫，要是搬到阿哥所被奴才们教坏了怎么办？他可是很清楚底下的奴才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敢教唆主子去干，当年他身边的奴才就没少挑唆他防备福全和常宁，若不是他八岁就登基为帝，兄弟之间的争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话，年深日久指不定如今是什么光景呢！

    宜敏茫然地眨了眨眼，扭头看看下面暂时没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阿哥和格格们，有些不好意思地挣了挣，在孩子们面前秀恩爱也是要有分寸的好不好？偏偏康熙手上用力就是不肯放，宜敏也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引人注意，只好任由他去，反正这么多年了，康熙时不时就会这么发作一下的毛病宜敏已经习以为常了，这种时候还是顺着他比较好。

    康熙对宜敏不自在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偷笑，与其他女人得了点赏赐就巴不得与他在人前炫耀不同，他的敏儿素来重视形象仪态，大庭广众之下总是不好意思与他做些亲密的动作，这让有些恶趣味的康熙时不时地想要逗弄她一下，即使有时候逗得过火了被宜敏事后算账也乐此不疲，对此宜敏只有一句话来形容康熙，那就是‘男人都是贱骨头’，百依百顺的女人多了不稀罕，敢给他脸色看的才叫物以稀为贵，所以宜敏不介意偶尔跟康熙来上一出拿乔的戏码，当然这也是要拿捏好火候的，若是假戏真做岂不是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皇上，娘娘，该用午膳了。”就在上方帝妃二人暧昧涌动，下方阿哥格格气氛融洽的时候，尚嬷嬷走进来打断了这一室和乐的气氛。宜敏轻轻松了口气，轻巧地将手从康熙掌中挣脱出来，顺便白了康熙一眼，见康熙收敛了这才对着底下的阿哥格格们笑道：“没想到这么一会就到午膳的时辰了，今儿就别回去了，都留在钟粹宫用膳吧？”说着看着身边的康熙，眼中露出征询的意味。

    康熙受了美人白眼心中舒爽，自然不会驳了宜敏的面子，大手一挥很是干脆地道：“就按皇贵妃说的办，你们也尝尝钟粹宫小厨房的手艺。”底下的三阿哥保清和格格们纷纷谢恩，他们对钟粹宫的小厨房可是闻名已久，除了承瑞和赛音察浑自小吃惯了小厨房的东西之外，宫里人对于钟粹宫那层出不穷的各种新鲜菜色可是羡慕得紧，御膳房的膳食不是不好，只是热腾腾的饭菜从御膳房送到各个宫殿中早就凉透了，什么滋味都大打折扣，自然比不上现做的小厨房方便。

    尤其康熙喜爱钟粹宫小厨房的手艺这是人尽皆知的，就连御膳房都时不时从钟粹宫讨些膳食单子去，所以这宫里想打小厨房主意的人自然不少，不说别的，单单康熙喜欢这一项就足以让后宫的女人用尽心思了，何况若能用小厨房留住皇上的胃，那宠爱什么的还用愁吗？没见皇上一年到头几乎每日都到钟粹宫报道，即使没过夜也会白日里过去用膳，怎能不让后宫的女人眼红心热呢？

    前些年后宫的女人位份都低，没敢动这个脑筋，可自从半年前行过晋封礼后，各宫主位谁不是手段尽出想要求得康熙恩典，好弄一个小厨房自己开火？但是结果却让所有人大失所望！最近的例子就是淑嫔郭络罗氏，本就颇为受宠的她封嫔之后又怀了皇嗣，自觉有了底气，想着皇贵妃当年还是妃位的时候不也是因此才得了恩典吗？

    淑嫔心中琢磨着看在她腹中皇子的份上，说不定她也能得此殊荣，便借着孕吐不适为由拐着弯儿跟康熙要恩典，想在永寿宫偏殿自设小厨房，康熙当时既没答应也没训斥，只是转头就给淑嫔加了三层份例，就在淑嫔兴奋地以为即将得偿所愿的时候，康熙却连着两个月没有踏进永寿宫半步，这下子谁都明白康熙的意思了。

    淑嫔事后想尽了办法才重新挽回康熙的眷顾，对小厨房的事更是提都不敢提起，其他几宫的主位眼见前车之鉴不远，一个个都缩回了手脚不敢造次，生怕下一个被厌倦的人就是自己，她们可不想淑嫔肚子有块肉，可以借此重得圣眷，这宫里一旦被康熙厌弃，那绝对是生不如死，从那以后这些女人都认识到了钟粹宫的特殊地位，因为晋封而活泛的心思纷纷歇了下来。

    康熙和宜敏相携来到用膳的正厅，带着身后的一串阿哥格格们落座，因着今日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四口，所以没在设圆桌的花厅用膳，而是改在更为宽阔的正厅，长长地膳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且大多数菜品上还冒着腾腾热气，让吃惯了冷菜的阿哥格格眼睛发亮。

    宫里奉行食不言的规矩，阿哥格格们的规矩自然是好的，一顿饭吃的安安静静的，连杯盘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有，不过气氛却不冷清，只因布菜的宫女轻盈地来回穿梭显出一番热闹的气象，宜敏胃口不大，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指挥着身边的宫女给初次与康熙一同用膳的阿哥格格们布菜，免得他们太过拘谨浪费了一桌好菜，当然宜敏也不会忘了康熙这位主，布到康熙面前的菜色自然都是他喜欢的。

    宜敏平日里除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之外，根本不会去在意阿哥格格的用膳习惯，但是这不妨碍宜敏知道孩子们喜欢什么，其实很简单，只要将冒着热气的菜布上就绝对没错，上辈子吃了六十年御膳房冷菜的宜敏很是明白那种痛苦，将心比心，不管什么材料做成的，只要是热菜就足够了。

    当年这个道理康熙是不会明白的，所以当他看到几个孩子对宜敏布过去的菜来者不拒，很是开心地统统吃下肚子后，只觉得宜敏果然是个真正贤惠的，如果不是真心关爱这些孩子，又岂会连他们喜欢吃什么都一清二楚？所谓美妙的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于是对于康熙突然热烈起来的目光，宜敏有些懵懂，扫视了一眼康熙眼前的菜色，难道有哪道菜康熙特别喜欢不成？不然怎么突然一副满意到极点的模样？可是宜敏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菜色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啊？

    想不通的宜敏干脆就不想了，反正康熙偶尔也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她算是见怪不怪了。康熙见宜敏只顾着给他们布菜，自己根本没吃两口，很是殷勤地让身边的宫女舀了一小碗乳白香浓的鱼汤送到宜敏跟前，想着该给敏儿补一补。

    宜敏见状对着康熙笑了笑，很是给面子地拿起金勺舀了一口正要喝，只是还没等送到嘴里就觉得一阵鱼腥味直冲顶门，连忙丢下金勺，用帕子捂着嘴偏过头去干呕起来。

    宜敏突然的举动顿时惊住了一片人，承瑞反应最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宜敏身边，伸手轻轻拍抚着宜敏的后背帮她顺气，赛音察浑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冲过来，一手抢过宫女手中捧着的让人饭后漱口的痰盂，迅速凑到宜敏跟前，宜敏便不再忍耐，吐了个天昏地暗，那副架势看得两个儿子心惊胆战。

    康熙也是连忙丢下碗筷，高声喝道：“快请太医！”然后大踏步来到宜敏身边，康熙不在意宜敏正吐得厉害，接手承瑞的工作轻轻地为宜敏拍背顺气，心中担忧的同时锐利的眸子扫过那碗没动过的鱼汤，心中开始各种阴谋论起来。

    保清和四位格格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根本不敢往前凑，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他们哪里敢上去找不自在，没见其他想要围上去的宫人被两位阿哥一瞪眼，纷纷哆嗦着身子闪在一边吗？

    这时候的承瑞也没了温和气度，一身凌厉的气势比起赛音察浑更甚，在没弄清楚情况之前他决能容外人接近自家额娘身边？万一有人趁乱搞鬼如何是好？要知道这些年宫里的阴私手段宜敏从没瞒过两个儿子，所以承瑞第一时间就怀疑膳食有问题，飞快地使了个眼色给侍立一旁的心腹，然后看了看桌上的膳食，对方顿时心领神会，注意着是不是有人靠近膳桌去动那些膳食。

    等宜敏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的**，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只觉得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脸色苍白的像雪一般，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有气无力地靠在康熙怀里，赛音察浑接过尚嬷嬷递上的白水，小心地服侍着宜敏漱了口，康熙这才放轻了动作将宜敏打横抱起，一路送到寝宫的床上。

    “太医呢！还没过来吗？”康熙脸色冷得能结成冰，那声音就差没掉冰渣子了，眼看着宜敏那副虚弱的模样，康熙简直想要杀人了。

    “皇上，太医到了！”康熙话音刚落就见梁九功拖着一群太医奔了进来，一堆人噗通噗通地纷纷跪在康熙面前，梁九功是个绝对机灵通透的奴才，这些年来更是早就彻底倒向了宜敏，刚刚一见不妙，不等康熙吩咐立刻撒丫子跑去请太医，才能这么及时赶到，否则康熙的雷霆之怒他绝对逃不了。

    “这时候了还行什么礼？还不快给皇贵妃请脉！”康熙这时候什么也顾不得了，紧紧握着宜敏越发冰冷的指尖，不错眼地盯着宜敏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心中慌乱和怒火一样高涨，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生怕几年前的历史再度重演。

    太医们此刻正趴伏在地上平伏着急剧的喘息呢！刚刚一听是钟粹宫出事了，凡是在太医院的太医全都不敢怠慢，纷纷拎起药箱忙不迭地飞奔过来，此时却谁也不敢当出头鸟，纷纷看向此时地位最高的太医院院判。

    刚好今日轮值的的右院判心中苦笑，却丝毫不敢怠慢，上前伸手搭住皇贵妃那已经铺上绢帕的皓腕，努力让自己静下心分辨着手下的脉象，这时整个寝殿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太医的一举一动，生怕诊出任何不好的结果。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康熙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呼吸越发沉重，心中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立在康熙身后的承瑞和赛音察浑也是冷静不再，难掩焦灼地一会看看宜敏，一会看看太医，露出了符合他们年纪的不安和惶恐，即使他们这些年心智有了极大的成长，但是对宜敏的依赖从未变过，尤其他们从未见过自家额娘如此苍白虚弱的模样，现在他们只能祈求上苍让自家额娘能够平安无事。

    与康熙和两个阿哥的沉重不同，太医的心情却是越来越轻松，几乎都要欢呼出来了，手下的脉象虽然浅了些，绝对是喜脉没错，心情的大起大落几乎让他承受不住，但是他心中止不住地庆幸着自己从鬼门关逃过了一劫，万一皇贵妃真的遭了暗算，只怕太医院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宫里也要再度掀起惊涛骇浪，他可没忘记几年前那场腥风血雨，不但后宫大部分宫女太监杖毙无数，太医院更是重点照顾的对象，半数以上的太医受到牵连。

    如今的院正和左右院判都是那件事之后才重新上任的，作为康熙放在太医院的绝对心腹，他对当年的□可谓知之甚详，太皇太后的孤注一掷让皇上彻底与之断绝祖孙之情，而之后皇贵妃被下毒之事，更是让皇上的怒气几乎掀翻整个紫禁城，那段时间内宫可谓腥风血雨，因此被牵连的奴才多不胜数，皇上最为信重的贴身御医被凌迟处死，前朝御医世家白氏一族直接被诛灭九族，而本来尊贵已极的太皇太后至今仍在慈宁宫闭宫不出，形同软禁。

    经此惊天巨变，后宫的格局彻底重新洗牌，对于皇贵妃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再也没人会去怀疑，是以刚刚一听钟粹宫出事，右院判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往钟粹宫赶，他一点也不想步上前任院判的后尘！

    幸好老天爷似乎听到了他求神告佛的诚心，凭空掉下了诺大的一张馅饼砸到他头上，他可是清楚地知道这些年皇上对皇贵妃的身体有多重视，对皇贵妃的肚子有多期待，如今总算得偿所愿，他那份赏赐还会少吗？

    一想到这里右院判忍不住在心中笑开了花，不再犹豫地起身一甩马蹄袖，跪伏于康熙脚下高声道：“奴才恭贺皇上万千之喜，皇贵妃娘娘有喜了！”

    作者有话要说：荣宪小包子来了哟~而且文中稍微透露了孝庄闭宫不出的缘由，想来大家应该差不多能猜到了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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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博弈旧事

    右院判话音一落,顿时满室哗然，尚嬷嬷等人乐得合不拢嘴,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是喜形于色，太医们的生存之道就在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最喜欢的莫过于诊出喜脉，向皇上道喜,因为这代表着丰厚的赏赐少不了。如今皇贵妃有孕自然天大的喜事，至少太医院不用再为了调理皇贵妃身体的问题而吃挂落了。

    至于钟粹宫的奴才们就更不用说了,早已纷纷跪地高声贺喜,宫里奴才的命运都挂在自家主子的身上，作为钟粹宫的奴才自然比其他宫里的要高人一等，他们主子这些年虽然贵为皇贵妃,可谓位高权重，但是偏偏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眼见其他宫里的女人一个个生子晋位，这些奴才心中不免为自个主子着急，如今皇贵妃终于有喜了，不管这胎是男是女都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了。

    宜敏很是配合地做出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伸手轻抚自己小腹，然后抬头去看一直呆坐在她身边的康熙，心中奇怪这位不是应该第一个跳起来的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宜敏定睛一看不由失笑，原来这位爷不是没反应，而是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咧着嘴笑得毫无形象可言，两眼发光地盯着宜敏的肚子看，那副稀罕的不行的模样让人看着忍俊不禁。宜敏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幸好康熙这会是陪她坐在纱帘后面，不然他英明神武的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康熙傻乐了一会才想起来刚刚宜敏那番吓人的折腾，不由得忧心冲冲：“你这奴才可要诊仔细了，皇贵妃真的没有大碍？刚刚怎么会吐得如此厉害？皇贵妃以前怀过两胎可都平稳得很，从没有过这般严重的时候，你们这帮子奴才可别尽是报喜不报忧，真要出了事儿看朕怎么收拾你们！”

    说着还用怀疑的目光狠狠地剜了所有的太医一眼，尤其是主诊的右院判，康熙可不是那么好唬弄的，在经历过宜敏之前的两次怀胎之后，他对女人怀孕的各种妊娠反应都清楚得很，甚至还为此研究过不少医书，宜敏这次妊娠反应明显不正常，这不由得他不小心谨慎啊！

    右院判闻言都想哭了，万岁爷怎么这般难伺候，这女子怀孕时反应各不相同，即使同一个人前后两次怀孕都有可能出现截然不同的反应，之前的经验如何能做得准？他总不能直接跟皇上说这是正常现象，您就别瞎操心了吧？

    右院判背后冷汗潺潺，心念急转之间突然想到：“不知娘娘之前是否曾食用海鲜？或者闻到一些腥味较重的味道？”如今只能先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否则他能不能走出钟粹宫的大门都不一定了，右院判已经打定主意一回太医院就找院正和左院判商量对策，或者干脆召集太医们集思广益，怎么才能减轻皇贵妃的妊娠反应，不然接下来的日子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康熙一听这话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晚鱼羹，貌似有孕的人对鱼腥味似乎会特别敏感，钟粹宫小厨房的手艺固然顶尖，做出的鱼汤也是鲜美无比，但终究是鱼做的原料，引起害喜倒也不是不可能……。

    “皇上且放宽心，妾身身子好着呢！想必刚刚只是因为闻到鱼腥的味道才会恶心得厉害，最多以后妾身注意些，不去碰那些腥味重的膳食便是了。”宜敏安抚地摇了摇与康熙交握的左手，她自知自家事，今儿有意让小厨房做鱼羹本就是为了借此将自己有孕的消息散布出去，只是没想到还真被那鱼腥味给冲得直恶心，那场孕吐也算是半真半假吧！

    康熙拍了拍宜敏的手，缓和下脸色，对着纱帘外跪着的那群太医沉声道：“从今儿起每天都要有太医到钟粹宫请平安脉，你们这些奴才都给朕小心伺候着，一点疏忽都不准有，若是皇贵妃有任何闪失，朕决饶不了你们！”他和敏儿时隔八年好不容易再次有了孩子，绝不容许出现任何意外。

    宜敏静静地看着康熙长篇大论地训导着这些太医，从诊脉时间的安排一直讲到各种孕期膳食搭配，从药补不如食补到每天走动多少时辰，几乎是事无巨细样样要太医说出个三门六道来，好笑不已地看着那些脸色好比黄连一般的太医，看康熙这副架势难道以为太医个个都精通妇科不成？

    不过宜敏也不会在这当儿去扫康熙的兴致，自从太医院三年前大换血之后早已焕然一新，即使是她也不见得能使得动所有的太医，例如太医院现任院正和左右院判，三人皆是康熙的绝对心腹，至于重新选任的太医也一个个将背景查得一清二楚，但凡有猫腻的统统别想进太医院任职。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如今的太医们一个个明哲保身，轻易不敢投靠后宫的妃嫔，加上康熙重新制定的看诊规矩，弄得整个太医院静若寒蝉，从康熙十五年起，后宫的大大小小的妃嫔主子们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随兴所至地想召哪位太医就召唤哪位了，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按照太医轮值的顺序，轮到哪个就是哪个，次序还会不时地加以变动，即使一些背景不错的女人仗着家族势力收买了个别几个太医，但是人家不当值你又有什么办法？就算正巧今儿遇上收买的太医，但是第二天诊脉可就换人了，除非你有本事将整个太医院统统收买了，否则想要弄虚作假或者想过去那样坑害人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尤其是后宫所有人的脉案更是严加管理，每一本脉案入册皆需由院正和左右院判共同审核之后封存，没有康熙的手谕任何人不得随意翻看，这就杜绝了任何事后操作的可能性。在这场太医院的大变革中，宜敏可是在背后出了大力气的，她深知太医是宫中最特殊的一个群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后宫女人的命运乃至所出阿哥格格的性命却大半掌握在这群太医手中，一旦信错了人代价就是从此沉沦，甚至就此消失在后宫里。

    前世几个孩子先后夭折的惨痛教训让宜敏吃够了苦头，更让她看透了太医一旦被收买，危险性比起任何宫女太监都要高得多，根本就是后宫女人手里杀人不见血的利器，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着了道，今生既然有了执掌后宫的便利，宜敏当然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危险因素游离于控制之外，反正她本就不愿做那些有损阴德的勾当，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权势，压根就用不着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所以她主动向康熙提出整改太医院，与其让这把难以驾驭的杀器被其他人利用，还不如放在康熙手中更让人安心，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康熙清楚地知道她马佳宜敏不屑用那等宵小手段，让康熙明白她敢将性命交托于他的手中，一如她明面上从不插手御膳房，从不染指内务府一样，只有这样才能让康熙彻底放心，否则以康熙的心性，岂能容许后宫由宜敏一家独大？

    宜敏既不愿让康熙扶持其他女人威胁到自己，就只能想办法改变后宫的格局，于是她通过变革各种规矩将后宫大权集中到康熙手中，她就不信经历过一系列背叛的康熙会放弃好不容易收回的掌控权，如今后宫明面上由宜敏管着，实际上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康熙的眼睛，这种格局想必是最令康熙满意的吧？相信只要宜敏不触犯康熙的底限，康熙就不会容许其他女人挑战宜敏的地位，因为没有哪个女人会如宜敏这般将权力拱手送出，这是宜敏为自己设计的最稳固最安全的局！

    等底下的太医们被康熙训的晕晕乎乎的时候，宜敏才慢吞吞地出声为这群可怜的太医解围，等那些奴才战战兢兢地退出寝宫，就连承瑞和赛音察浑也识趣地留下父母独处之后，康熙立刻一改刚刚那副严厉的表情，难掩喜悦地笑开了一张脸：“哈哈！敏儿，咱们终于又要有孩子了？朕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康熙笑得开怀，小心翼翼地将宜敏抱在怀里，好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珍宝一般细心呵护，这些年来每当看到承瑞和赛音察浑那超然众人的出类拔萃，他就越是遗憾宜敏的再无所出，然后就开始想方设法折腾太医院，数年如一日地敦促太医给宜敏调养身子，幸亏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宜敏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小腹，眼波流转间带着极致的温柔，略带激动地看着康熙道：“臣妾又何尝不是呢？！妾身等这个孩子好久好久了……本以为……”宜敏话音一哽没有说完，却足以让康熙领会她的意思了，她要让康熙感受到这个孩子的来之不易，毕竟相比生来更受重视的皇阿哥来说，公主有着先天上的弱势，若不让康熙对荣宪拥有一份特殊的情分，将来的事还真说不准呢！

    当初为了彻底除掉孝庄的势力，宜敏一直狠下心不去怀胎，这一等就是八年！漫长的等待无疑是极为难熬，尤其宜敏不确定自己这样故意推迟孩子的出生到底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她不止一次地担心着万一出生的不再是她的荣宪该如何是好？但是再多的犹豫也抵不过对孩子安全的担忧，孝庄不除她始终无法安心，万一一不小心伤到孩子怎么办？宜敏不敢拿儿女的安危来冒险，今生她只想给孩子最好的一切，尤其身为女儿的荣宪，身为皇家的公主有太多的无奈和悲哀，任何一点不好的因素都有可能牺牲女儿终身的幸福，她若不早早为女儿筹谋妥当，将来她的荣宪岂不是又要受委屈了？

    康熙眼中闪过愧疚，伸手覆在宜敏的手上：“敏儿，是朕对不起你，若是当初朕再小心一点的话……”当初宜敏生赛音察浑难产，好不容易养了几年才恢复过来，他甚至都想好了等宜敏再次有孕之后就以此为由晋她为皇贵妃，让宜敏名正言顺地统摄六宫。谁知他所有的计划都被太皇太后彻底破坏了，那个毁了他额娘，操纵他人生的蒙古女人居然还想毁了他心爱的妻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最可恨的是他明明早有防备，宜敏依然在他眼前受到了伤害。

    宜敏伸手捂住康熙的嘴，缓慢且坚定地摇头道：“那不是皇上的错，谁也没想到白嬷嬷竟然会包藏如此祸心，再说了，妾身不是还好好地在这里吗？何况……”宜敏乌亮的眸子带着浅浅的涟漪，泛着坚定的执着，“妾身不止一次地庆幸当时皇上不在场，只有皇上好好地，妾身才会好好的……”

    她故意让人在最后关头才领着康熙赶到，就是不想让康熙破坏了她的计划，反正她仗着身上有避毒珠，仙境里更有无数解毒灵丹仙草，不怕真的出事，为了让孝庄在康熙面前原形毕露，她不介意冒这点风险，只有彻底撕破康熙和孝庄之间和平的假相，才能打破康熙粉饰太平的自欺欺人！不然以康熙爱惜羽毛的性子，一顶孝道的帽子压下来，说不定孝庄又会逃过一劫，她可不想功亏一篑，到时候孝庄缓过气来倒霉的就是她了！

    “敏儿……真是个傻瓜……”康熙握住唇边的柔胰，亲昵地吻了吻那娇嫩的手心，将头轻轻地搁在宜敏的肩窝处，借此掩饰自己动容的神情，他永远也忘不了当他命人撞开慈宁宫殿门时所见到的情景，当时已然陷入了魔怔的白嬷嬷根本不理会阴谋败露的后果，一心一意地要致宜敏于死地，他更忘不了当时倒在地上的宜敏，不顾自身命在旦夕，大声喝止他的靠近，生怕他被那毒物所伤，若不是最后关头苏茉儿突然出人意料地扑到宜敏身上帮她挡住了那毒物的攻击，只怕他和宜敏真的要天人永隔了。

    康熙对苏茉儿是真心感激的，即使他明知苏茉儿这么做不是为了宜敏，而是想要借此让他放过太皇太后，但他依然感激她，也许苏茉儿早已明白以太皇太后的所作所为，肯定得不到康熙的谅解，尤其被康熙亲眼目睹了她们对贵妃的迫害，祖孙反目的结局已然可以预见了，极为了解康熙性子的苏茉儿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决断，她用果断地用自己的性命为孝庄换取一线转机，结果也确实如她所愿，康熙面对这个从小陪伴教导他，被他真心称呼一声额涅的老人，确实不忍让她死不瞑目，面对弥留之际依然苦苦哀求的苏茉儿，康熙终究点头答应了会让太皇太后在慈宁宫安度余生，这也是他最后的底限了。

    宜敏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抚弄着康熙脑门后长长的发辫，自古以来功大莫过于救驾，但是那样未免显得皇帝太过狼狈，难保皇帝不会留有芥蒂，她所需要的不过是给康熙留下一份自己为了他可以不顾生死的印象罢了！帝王的宠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温情挚爱也会慢慢褪色，唯独生死一线的震撼才会让人永远铭刻于心！

    为了彻底清除不稳定因素，宜敏从撤三藩之时起就不着痕迹地挑起康熙对孝庄的不满，一系列的设计直到佟太后死因被揭破，才总算促成了孝庄和康熙的最后博弈，不但让孝庄失了苏茉儿，更是让她和康熙彻底撕破了脸，为绝后患宜敏还不惜以自身为代价让康熙下狠手彻查太医院和身边的御医，而结果很让人满意，因为孝庄手中最令宜敏的忌惮底牌经此一役也被连根拔起了，所谓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谁能想到太医院九层以上的太医居然都是孝庄的人呢？从盛京到京城，受孝庄恩惠，惟孝庄之命是从的奴才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例如事前绝没有人能想到那位被顺治引为心腹并留下来保护康熙的王御医，居然从一开始就是孝庄的绝对心腹，是从皇太极时代就对孝庄忠心耿耿的死忠！若不是这位王御医的瞒天过海，顺治不会对董鄂妃的真实病情一无所知！若非王御医的装聋作哑，康熙的生母也不会被下药多年却一无所觉！甚至连孝端文皇后哲哲都是栽在他的手上，谁能想到这位平日里慈眉善目，甚至脾气有些老顽固的首席御医竟然藏得如此之深呢？

    至少康熙是没有想到的，所以从王御医口中掏出所有的一切后，康熙对孝庄的最后一点情分终于彻底灰飞烟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历代皇帝对自身安全都是最为着紧的，何况孝庄的心狠手辣康熙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原本就决心削弱蒙古势力的康熙这下子动起手来更是毫不留情，硬是用了两年的时间将孝庄一辈子的心血彻底摧毁殆尽，这些年放出宫的奴才多不胜数，以至于如今大清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虽然仍旧姓博尔济吉特，但后宫里却不再有蒙古女人说话的份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交代了一些孝庄和康熙互殴的过程，大家大概没想到苏茉儿会死吧？哈哈，咱一直认为苏茉儿才是孝庄留下的最大杀器来着！

    ps.貌似很多人在问皇贵妃能否被称皇额娘的问题，满人是真正的三妻四妾制度，一正妻两平妻都是妻，而不是妾，所出子女皆为嫡出，对比大清的妃嫔制度，那就是一皇后二贵妃，至于皇贵妃本该是皇后不在的时候，地位视同皇后，所以不要再说皇贵妃是妾的问题了，唯一正妻其余皆为妾那是汉人的传统，不等同于满清的习俗哟！

    再ps.话说明明咱一般都是每周五准时更新，为毛总是有亲问咱到底更不更，坑不坑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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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女儿为好

    康熙拥着宜敏靠在卧榻之上没有说话,周围却弥漫着淡淡的缱绻之情，良久的沉默之后宜敏才出声打破了一室的宁静：“皇上可还记得,妾身曾问过，若是咱们有了孩子会是什么模样儿？您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宜敏的声音柔软,带着依赖仰头看着康熙的眼睛。

    康熙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让宜敏靠得更舒服些,低头蹭了蹭宜敏的额头不假思索地道：“怎么可能忘记呢？朕说过敏儿若生个阿哥，定会如朕一般,是个文武双全的巴图鲁,若是女儿……”

    “女儿定会是大清最尊贵美丽的公主，让全天下的男儿拜倒在裙下……”宜敏替康熙说完了接下来的话，她盯着康熙的眼睛,若有所指地笑道，“如今咱们已经有了两个混世魔王一般的巴图鲁了哦……”

    似乎想起两个儿子幼时无法无天的模样，康熙嘴角不由得跟着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好笑地点了点宜敏的额际，：“看来敏儿想要个女儿了？”这般拐弯抹角地提示他，康熙若还是不明白就怪了，难道宜敏觉得自己会不喜欢女儿吗？

    宜敏皱了皱鼻子，嗔了康熙一眼，抬起下巴骄傲道：“是啊，难道皇上不想有个貌美如花，乖巧贴心的闺女吗？”说句不客气的话，就凭宜敏的容貌生出来的女儿绝对会是个绝色的美人儿，即使前世的荣宪在公主之中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的，今生若是再加上宜敏特地的调养和教导，不愁迷不死未来的额附。

    康熙忍不住大笑起来：“敏儿啊！你倒是自信得很哪，万一这胎又是个阿哥呢？”其实康熙心里也觉得宜敏说得有理，承瑞和赛音察浑已经足够出色，这胎是不是阿哥根本不打紧，若是能有个女儿的话，凭他和宜敏的相貌定然不会是个丑的，康熙想象着若有个如宜敏一般风华绝代的女儿倒也不错。

    宜敏拍了康熙胸膛一把，没好气地道：“不许胡说，这胎肯定是个女儿！”在怀上之前她虽然担心再担心，生怕不是她的荣宪，但是自从怀上之后，她心中却固执地认为自己的荣宪回来了，这不是自欺欺人，而是她真的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宜敏那副笃定的模样让康熙忍俊不禁，笑着点头道：“好好，敏儿喜欢女儿咱们便生女儿，咱们的孩儿不论男女都是朕手心里的宝贝！”虽然不介意生男生女，但有了女儿宠着也不错，毕竟儿子小时候倒也罢了，如今长大了他也只能时时摆出一副严父的架势来，若是女儿就没这份顾忌了，满人的姑奶奶本就是要娇养的，就算他把自家闺女捧到天上去也没人敢有异议。

    宜敏听了立刻高兴了，拉着康熙的手放在小腹上眉眼含笑道：“其实妾身早就想要一个贴心的宝贝了，这胎若真能得个女儿，妾身就真的心满意足。”

    康熙感受着掌下小腹的温热，失笑道：“你呀，小心咱们女儿还没出生就被你给宠坏了。”这宫里哪个女人会嫌儿子少？也就宜敏与众不同，看这幅模样就知道她确实爱女儿胜过儿子，难道这是马佳氏的传统？据他所知，马佳氏的姑奶奶确实受宠，尤其是嫡女更是被家族捧在手心里长大，也难为宜敏没养成一副骄纵任性的脾气，不得不说盖山家的当家夫人确实很会教养孩子。

    不过见宜敏那副甜蜜蜜的期待模样，康熙心中忍不住泛酸，如今有两个臭小子分散宜敏的注意力已经够多了，再来个她心心念念的女儿，他岂不是要排到冷宫里去了？

    不过康熙绝不会说自己嫉妒了，他只是话锋一转，开始为两个儿子抱屈：“敏儿说女儿贴心倒也没错，可承瑞和赛音察浑难道就不体贴孝顺了吗？小心两个儿子听到说你这个额娘偏心眼呢！”他可是知道自家两个儿子有多么地孝顺宜敏的，有时候他这个当阿玛都忍不住要嫉妒呢！

    宜敏忍不住伸手在康熙腰侧掐了一把，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您还好意思说，自从儿子进了上书房，妾身几乎整日不见他们人影，一天算下来妾身这个当额娘的居然连跟儿子好好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一想到康熙给儿子们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功课表她就忍不住生气，比起前世除了晨读时间从寅时改为卯时之外，几乎完全没变！她只能在儿子们吃饭睡觉的时候说些话，怎么能不让宜敏生气呢？

    宜敏心头有气，手下可是一点都没留情，康熙痛得倒抽一口冷气，不由得苦笑道：“朕知道你心疼儿子，但是若不勤学苦练，将来怎么能成为大清的栋梁之才？何况比起朕当年的辛苦，这些小子们已经很是轻松了好不好？”康熙心中也委屈啊，想当年他可是头悬梁锥刺股，没日没夜地学文习武，如今他这些儿子们不但可以卯时才至上书房读书，午后还可以歇晌至未时，比起他当年的苦日子简直可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再说了，他当年可没有如宜敏这般疼爱儿子的额娘在，他才是羡慕嫉妒的那个好不好？

    宜敏哼了一声：“皇上有什么好计较的，儿子再有出息还不是要给你这个皇阿玛当差尽孝，等儿子再大些开府出宫妾身想见他们一面都不容易，将来臭小子们娶妻生子了，妾身更成了没人理会的老太婆了，你倒说说难道妾身不该要个女儿吗？”说着说着竟是委屈地红了眼眶，她养儿子容易吗？一想到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将来要给康熙做牛做马她就心里不平，凭什么好处全让康熙得了去？还是女儿好，在出嫁之前都会是额娘的贴心小棉袄，而且亲近女儿也用不着像亲近儿子那样顾忌这顾忌那的，越想宜敏就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眼见宜敏就要掉金豆了，康熙手忙脚乱地一阵哄劝：“是是是，敏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这次肯定能得个女儿！敏儿如今最重要的是好好养胎，朕答应你无论这胎是男是女，还是由你自个养着好不好？”康熙见多了宜敏怀胎时阴晴不定的性子，对此他素来都是让着、顺着、哄着，从来不会说一个不字。

    其实康熙心中也有些明白，宜敏只是寂寞了才会如此，毕竟两个儿子从小在宜敏身边长大，从没离开过她眼皮子底下，自从两个小子进了上书房，骤然间整日见不到儿子也难怪宜敏不适应，她能忍到如今才爆发已经出乎康熙的预料了，想来若非怀孕心情不稳，宜敏恐怕也不会说出口吧？

    “算你说得有理，不过妾身算是知道了，儿子们养没几年就是别人的了，还是女儿好！”宜敏闻言轻哼一声，手指却是松了力气，轻轻给康熙揉了揉，她当然知道若没有康熙的严格要求，又岂会培养出那么多出色的儿子，但是这不代表宜敏不心疼儿子，时不时地在康熙面前抱怨两句也是为了提醒康熙儿子们的辛苦，免得将来对儿子们的努力视而不见。

    康熙突然十分庆幸宜敏在这当儿有了身孕，至少接下来养胎养孩子就够她忙了，想来她也没那精力再为了两个儿子的事跟他生气了吧？康熙越想越觉得为了未来的幸福日子着想，果然这胎还是生个女儿好，毕竟到女儿出嫁少说也有十来年，这段时间想来敏儿都不会再因为两个臭小子跟他摆脸色了吧？其实康熙也不是没想过多生几个，但是想想以宜敏对孩子的重视，到时候宜敏眼里还有他的存在吗？

    宜敏对康熙识趣地承诺将孩子养在钟粹宫十分满意，捧着康熙的脸奉上香吻一枚，顿时惹得康熙火气上涌，抱紧宜敏就是一阵深吻，原本环在腰上的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可是最后关头康熙还是生生压抑住了自己的**，终究顾忌着宜敏的身子不敢乱来，面对宜敏俏脸泛红的妩媚模样干瞪眼。

    宜敏当然不会在这时候继续撩拨康熙的火气，肚子第一，康熙靠边站一直是她的座右铭，为了不擦枪走火，宜敏很快就找到借口打发康熙出去收拾善后，她可没忘记外面还有几个被遗忘的阿哥格格在呢！虽然承瑞和赛音察浑定会安抚好他们，但是没有康熙和宜敏发话他们哪里敢随意离开？还是让康熙出面赶人好了，她还等着看这些阿哥格格会作何反应呢？到时候她就能彻底确定对他们的态度了。

    康熙好不容易忍着满身燥热出了寝殿，承瑞和赛因察浑的身影很快就探头探脑地出现在寝殿门口，见宜敏正靠坐在床上向他们招手，立刻眉开眼笑地扑到宜敏榻前，齐声道：“额娘，儿子要有妹妹了吗？”不得不说宜敏的教育很给力，承瑞和赛音察浑这些年一直被宜敏灌输妹妹最好，妹妹最乖、最贴心的观念，如今知道额娘有喜了，自然而然地就觉得肯定是妹妹，若不是碍于康熙和那群兄弟姐妹在，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宜敏笑着抚摸两个儿子的发顶：“是啊！你们很快就要有妹妹了，到时候你们可要当个好哥哥，保护妹妹哦！”女儿迟早是要出嫁的，将来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兄弟，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小培养深厚的感情，宜敏的父母兄弟之所以如此维护宠爱于她，不正是宜敏从小努力打好关系的结果吗？如今身为人母，宜敏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女之间也能够与自己的兄弟姐妹相互扶持。

    承瑞和赛音察浑自然是连连点头，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疼爱妹妹，看着宜敏尚未显怀的肚子，赛音察浑期待又紧张地问道：“额娘……儿子能、能摸摸吗？”承瑞在一旁虽然没说出口，但是眼里有着同样的渴望。

    宜敏笑着点点头，半响却见两个儿子伸出手却不知往哪里放的模样，不由失笑地拉起两个儿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肚子上，承瑞和赛音察浑一副稀罕模样地抚摸着自家额娘的肚子，无法想象这里居然能装得下一个小娃娃，再想起贴身嬷嬷曾说自己两人当初也是从额娘肚子里出来的，不由得更加惊奇了，搁在自家额娘肚子上的手开始摸个不停，似乎想要摸出个小娃娃出来一般。宜敏好笑地看着两个儿子孩子气的举动，也不阻止地任由他们折腾。

    “臭小子，你们干什么呢！还不住手！”康熙打发走外头的闲杂人等，一进门就看到两个儿子正对着宜敏的肚子上下其手，顿时脸就黑了，一边大声喝止一边快步走向床边，宜敏忍俊不禁地看着康熙拎着两个儿子的后领将他们拖离床边，然后就是噼里啪啦地一通教训，总结起来就是一个重点，那就是你们额娘如今身子金贵着呢，肚子更是金贵中的金贵，随便乱碰是绝对要不得！

    宜敏掩着嘴笑着两个儿子在自家皇阿玛的教育下垂头丧气，最后不甘不愿地被黑着脸的康熙轰了出去，见他们那副一步一回头往门口蹭的小模样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宜敏也心疼儿子来着，不过看着康熙那副大黑脸，宜敏只能同情地给儿子们送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康熙素来是个醋劲大的，这时候更是只能顺毛锊，千万不能跟他唱对台戏，儿子们可以事后再安抚，可康熙若是闹起别扭可不好惹，所以宝贝儿子就先委屈你们了啊！

    不提康熙如何在钟粹宫霸着宜敏一起午休，皇贵妃有孕的消息不到一顿饭的功夫立刻传遍了宫中上下，顿时众生百态不一而足。啪嚓一声脆响，佟妃手中的茶盏骤然落地，盯着眼前的嬷嬷声音微颤地道：“你说什么？你……你再说一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宁可相信自己是热昏了头，出现幻听了。

    “主子……皇贵妃娘娘……有喜了。”云嬷嬷看着佟妃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将话再说了一遍。云嬷嬷是佟家在赖嬷嬷失踪之后，费尽心机再次安排到佟氏身边的嬷嬷，对佟氏自然是忠心耿耿的，一听到钟粹宫的消息，云嬷嬷自然不敢怠慢，最快时间通报给了佟妃。

    佟妃猛地站起身，尖声叫道：“胡说！这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的！马佳氏那个女人怎么能有孩子？这肯定是谣言，我不信！不信！！”尖锐的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宜敏自从生赛音察浑难产之后，这么多年来肚子都没有动静，宫里的女人都觉得皇贵妃肯定是再也不能生了，佟氏就更是如此了，一直坚信当初对付宜敏是她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情，如今突然告诉她宜敏怀孕了，她之前的自以为得计都是小丑一般的自欺欺人，这让佟氏如何能够接受？

    云嬷嬷见佟妃随手拿起一旁的东西就要砸下来，忙起身拉住佟氏的手，连声道：“哎哟，我的主子诶，这东西可千万砸不得啊，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如意呀！”这御赐和赏赐可是不一样的概念，皇帝赏赐的东西多了去，那些古董玉器什么的坏了也就坏了，反正佟家赔得起，可是这玉如意可是不同的，这是贵妃以上才有资格摆放的规制，是皇上特意赐下的，平日随你要显摆还是压箱底都可以，唯独不可损坏，只因这是皇上私库里的东西，件件都是登记造册的，一旦毁坏可是大不敬之罪。

    佟妃手一顿，被怒火冲昏的头脑顿时恢复了一丝理智，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雪白如意，只觉得说不出的苦涩和刺目，松了力道任由云嬷嬷将玉如意拿走，佟妃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这消息是谁传过来的？可靠吗？”即使明知底下的奴才不敢拿这种事糊弄她，佟妃依然抱着渺茫的希望想要听到否定的答案。

    云嬷嬷不着痕迹地看了佟妃一眼，眼中含着怜悯，很快地垂下头嗫声道：“回主子，是……是赖嬷嬷传来的消息。”谁不知道无妊无子早已成了佟妃最大的心病，哪个奴才敢拿这等重大的消息当儿戏？又不是不要命了！

    佟妃闻言顿时面色惨淡，她谁都可以怀疑，唯独无法怀疑从小教导她的赖嬷嬷，她谁都可以不信，唯独相信一心帮她的赖嬷嬷。自从赖嬷嬷在十三年失踪过一段时间后，再次出现的时候一跃成为乾清宫的主事嬷嬷，不但深得康熙的信重，而且掌管乾清宫内的所有人事及用度，成为后宫里仅次于梁九宫的红人。

    无论佟妃还是佟家对此皆是大喜过望，孝康皇后留在宫中的势力更是唯赖嬷嬷马首是瞻，而赖嬷嬷也不负众望，不但佟氏这些年来借着赖嬷嬷的指点开始得宠起来，就是佟家行事也更为懂得投康熙所好，在朝廷上称得上是如鱼得水、风光无限，所以一知道是赖嬷嬷传来的消息，佟妃立刻就信了，心中悲哀更甚。

    这意味着那个她最为痛恨也最为嫉妒的女人真的有孕了，这算什么？马佳氏这些年没生孩子都能压得后宫所有女人喘不过气来，不就仗着生养了两个人人称羡的阿哥，即使从此再无所出，皇贵妃之位依然稳如泰山，谁知如今竟然又让她怀上了？

    佟妃素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中如同吞了黄莲一般苦涩，比起马佳氏的幸运，自己又算什么呢？入宫多年从未有孕，刚开始两年喝着避子汤她还能安慰自己是皇上不让自己生，可是停了避子汤之后整整五年都没有怀上，她心中从期盼到绝望，眼看着皇帝表哥后宫里女人一个个增加，孩子一个个出生，心中的希望也一点点冷却至无，这些年她嫉妒过、疯狂过、任何方法都试过，依然无济于事，难道自己真的命中无子吗？

    凭什么！凭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平！世上的好事凭什么都让马佳氏那个女人占尽了？出身好也就罢了，这宫里家世好的人多了去，可是马佳氏不但后台硬，更是得到了皇帝表哥十年如一日的看重，就连生出来的儿子都个个出息，如今竟然又有了？这算什么？这让其他女人还怎么活？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一章哟~记得留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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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蠢蠢欲动

    “哼！就算那女人运气好怀上了又如何？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是未知之数呢！”佟妃眼睛通红,心中恨得滴血，尖利的甲套在座椅的扶手上划出了长长的刮痕,看得一旁的嬷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佟妃心中发狠，她当初能设计马佳氏难产,做了初一难道就不能再做十五？上次让马佳氏逃过一劫，这次她只要好生谋划,决不会再失败！

    云嬷嬷听了佟妃的自言自语不由心中一抖，哪里还不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想要向皇贵妃下手了,连忙出声劝道：“主子,您可要想清楚啊！不说钟粹宫防备有多严密，就是整个后宫的大权也一直捏在皇贵妃手心里，万一让皇贵妃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只怕……”只怕倒霉的还是主子自己。

    最后这句话云嬷嬷不敢说出口，不然以佟妃那自傲的性子只怕更是当场就要发飙了，只是她可没忘记老爷将她送到主子身边之前，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住主子，劝着主子千万不可与皇贵妃作对，更不许自作主张对钟粹宫下手，否则谁也救不了她们，如今眼见佟妃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云嬷嬷自然要努力劝着，否则一旦出事佟国维可饶不了她。

    佟妃看着云嬷嬷冷笑一声：“怎么？你这奴才莫非觉得本宫没本事对付马佳氏那女人？还是觉得本宫斗不过她？恩？”这句话说得寒意碜碜，眼中□裸的杀意吓得云嬷嬷连忙跪了下去：“主子息怒，就是给奴婢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质疑主子您呐！奴婢只是……奴婢只是……”

    云嬷嬷吓得有些起来结巴起来，她可知道这位主子向来是心狠手辣的主，真想要她的命就绝不会手软，不由得眼睛乱转努力寻思着脱身的办法，伺候佟妃这么多年，她清楚地知道佟妃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一直被皇贵妃压在头上，这些年每每对上皇贵妃，吃亏的总是她自己，可是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谁敢踩佟妃这个痛脚定然要有被整治得生不如死的觉悟，她可不想像之前的几位嬷嬷那样被发配到辛者库当苦力去。

    佟妃抬手，那尖利华美的甲套轻轻挑起云嬷嬷的下巴，冷冷地盯着她逼问道：“只是什么？你这奴才还有什么话好说？”她倒要听听这奴才能狡辩出个什么道理来，虽然云嬷嬷是她阿玛送过来的，但是她身边不留无用之人，这次借题发挥既是一次试探更是一次考验，如果云嬷嬷过不了这关，那她也不会客气！

    佟妃心里清楚地知道这宫里的奴才都是个什么心思，不就是觉得皇贵妃大权在握又得宠，大阿哥和二阿哥皆为其所出，于是一个个巴结钟粹宫都来不及，哪里敢与之作对？可是她偏偏要去争，若是不争她只能一辈子屈居人下，她偏偏就不信邪，百密尚有一疏，她就不信马佳氏能够面面俱到，毫无空子可钻？

    云嬷嬷身子一僵，只觉得下颌一阵刺痛，一阵温凉的液体蜿蜒而下，心知定是被佟妃的甲套划伤了，只是她如今没空去想这些，一门心思想着琢磨着各种搪塞的借口，突然她眼睛一亮，连忙故作镇定地道：“主子容秉，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现在并非对付皇贵妃的最好时机，此次机会难得，若是谋划得当，说不定主子有机会取皇贵妃而代之……”

    佟妃闻言顿时心动了，取马佳氏而代之本就是她长久以来的夙愿，早在入宫之前她就存着这番心思，无奈马佳氏运气太好，她当初更是一着不慎露了痕迹，这才惹得表哥不悦，否则她如今又岂止是一个妃而已？如今听到云嬷嬷竟然有办法，不由得狂喜，顿时收回了手，连声追问道：“嬷嬷快说，是什么办法？”

    云嬷嬷感觉下颌处那冰冷的锐利移了开去，顿时心中一定，深深松了口气，看了佟妃一眼才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请恕奴婢放肆……主子……主子是否想过要抱养德贵人所出的皇八子？”一般而言主子都不喜欢被奴才看透心思的，但是为了自己接下来能够顺利脱身，云嬷嬷也顾不得这些忌讳了。

    佟妃深深地看了云嬷嬷一眼：“不错！嬷嬷应该很清楚本宫的处境，本宫虽是四妃之一，但是底下六嫔已满，且除了温嫔之外个个皆有所出，若是本宫没有孩子傍身，将来岂不是要被那些下贱胚子踩到头上撒野？”这一点她不怕被云嬷嬷知道，毕竟和前几个嬷嬷不同，云嬷嬷是佟家秘密培养的心腹，是她阿玛额娘特地送进宫帮衬她的，偶尔的放肆她还是能够容忍的！

    虽然不甘心，但是佟妃心里清楚地知道抱养一个阿哥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而乌雅氏所出的皇八子是她唯一的选择，虽然还有纳喇贵人所出的两位阿哥，但是纳喇贵人毕竟出身满洲大族，家世比起惠嫔还要高一些，若是抱养了她的阿哥，将来孩子大了还指不定听谁的呢！

    云嬷嬷大胆地抬头直视佟妃，认真地问道：“那主子觉得一个包衣宫女所出之子跟皇贵妃所出之子相比，那个更尊贵些？”

    佟妃立时就怒了，没好气地道：“这不是废话吗？有话快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这奴才消遣她不成？一百个贱婢生的儿子也抵不上皇贵妃所出的尊贵，难不成这奴才想告诉她就算抱养了乌雅氏那贱人的儿子也争不过马佳氏？真要这样别怪她不讲情面！

    云嬷嬷这时倒是不悚了，保养得不错的胖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慢条斯理地道：“主子既然心中有数，那么与其抱养德贵人所出的阿哥，何不想办法抚养皇贵妃所出之子？”这是云嬷嬷情急之下想出的脱身之策，本来只是想着拖延时间，只是越说越觉得此事并非不可行，底气不由得足了起来。

    佟妃顿时目瞪口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云嬷嬷，简直怀疑这奴才的脑袋莫非是坏掉了，就凭皇贵妃的出身和位份，她所出的阿哥怎么可能抱给她养？不说皇上会不会答应，就说八旗宗室和满朝大臣也不会答应的，将一个满洲正黄旗出身的皇贵妃所生的阿哥抱给一个汉军旗出身的妃子养？这无异于一个天大的笑话，即使她素来自视甚高，也不会认为佟家就能比得过马佳氏，更何况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那是绝无仅有的，想要抱养她所出的阿哥简直是白日做梦！

    云嬷嬷看着佟妃那副你疯了的眼神，不由笑得更自信了些：“主子是否觉得奴婢疯了？其实这事儿说难不难，说简单那也不易！”

    见佟妃脸色稍缓，示意她继续说，云嬷嬷收起笑容严肃道：“若是皇贵妃活着，此事自然是不成的，毕竟皇贵妃所出的小阿哥自然不可能给其他地位的妃嫔抚养的……”其实岂止是低位嫔妃没格格养，就是皇后也没可能从一位皇贵妃那里抱养儿子的。

    云嬷嬷话锋一转，脸色变得阴冷起来：“但若皇贵妃不在了呢？到时候主子可就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宫妃了，而且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届时主子晋位贵妃、甚至皇贵妃执掌六宫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而刚出生的小阿哥总要有人照顾，到时候抱给您抚养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佟妃听完云嬷嬷一番石破天惊的话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闪烁地急速思考着其中的利弊，越想越觉得云嬷嬷所言听着虽然荒谬，却着实有些道理，马佳氏所出的阿哥自然是宫里最尊贵的，若能抱养这样一位阿哥自然比抱养其他妃嫔所出的强上千万倍，当然这番话中最让她心动的还是除去马佳氏，只要马佳氏这个皇贵妃不在了，这宫里就再没人能压在她头上，若是她将来有了自己的儿子，也许封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佟妃越想越兴奋，连脸上都泛起了一阵红晕，眼中的喜悦之色掩都掩不住，强忍着激动探身靠近云嬷嬷耳语道：“嬷嬷刚刚说此事不易又是何道理？”若非她还留有一丝理智知道此事没那么容易达成，几乎要拍手称赞此计大妙了。

    云嬷嬷面对佟妃闪闪发亮的眼神，不由得咽了咽唾沫，涩声道：“为了不引起怀疑，趁皇贵妃生产之际下手是最佳的时机，此事难就难在皇贵妃执掌后宫多年，积威之下恐怕很难找到替死鬼对其下手，何况钟粹宫防备严密至极，可谓水泼不进，而且……恐怕千难万难阿！”

    云嬷嬷看着信心满满，其实心底也是发虚的，不说外人能不能安排进钟粹宫，那些接生嬷嬷又不是傻的，谋害皇贵妃可是足以操家灭族的大罪，谁肯为了点蝇头小利冒这等风险呢？

    云嬷嬷为了保命，不管不顾地献出这等计策，其实不过好似凭空画个馅饼而已，看着前景无比美好，但是此事成功的难度太大。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云嬷嬷本就只想借此拖延时间罢了，只要佟妃这段时间不擅自对钟粹宫动手，待她自会将此事传信回佟家，如何决断到时候自有老爷和福晋做主，她只要听命行事即可。

    佟妃可不知道云嬷嬷的心思百转，她只是皱起眉头，觉得云嬷嬷的顾虑不无道理，当年她之所以能成功设计到马佳氏，不过是仗着有心算无心罢了，一旦马佳氏有了防备恐怕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就像这些年马佳氏身子不好，钟粹宫没少延医问药，不是没人想要借此动手，但是自太医院的规矩改了之后，想在汤药上动手的可行性极低，至于安插人手更不容易，这宫中人事调动那样瞒得过马佳氏的眼睛，如何才能置她于死地确实是件令人头疼的事儿！

    云嬷嬷偷偷瞄了一眼佟妃沉思不语的模样，悄悄舒了口气，只要这位主子别急吼吼地与皇贵妃对着干，她就算没辜负老爷的嘱托了，说实话她并不看好这位主子，若只是家世上差距倒也罢了，这后宫里背景虽然重要却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否则皇后和慧妃也不会失宠了，想在后宫过得好，美貌和智慧缺一不可，佟妃虽然是也是个美人儿，但是若论心胸见识、心机手段跟皇贵妃根本不是一个档次，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一直被压得无法翻身了。

    “嬷嬷，你去给家里传信，让额娘递牌子进宫一趟。”佟妃想得脑仁发疼也没想出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际，想着还是让额娘进宫一趟，希望以额娘的本事能给她出个好主意。

    “嗻——”云嬷嬷快步走出正殿，回头看了看那个枯坐在华美椅子上的妖娆身影，心中却开始考虑自己的出路，府里的另一位小主子今年就要参加选秀了，不知那位小主的心性如何？若是……

    就在承乾宫正殿的佟妃主仆密谋之时，住在东配殿的端嫔董氏也得到了钟粹宫传出的消息，端嫔恨得直接撕坏了手中的锦帕，她和宜敏的恩怨可谓由来已久，两人同一年选秀，同一年进宫，可是地位却天差地别，宜敏一入宫就是一宫主位，四妃之一，而董氏不过是一个贵人。

    入宫后两人又在同一年有孕，宜敏肚子里的孩子备受皇帝和两位太后的重视，平安顺遂地生下了如今的大阿哥承瑞，后面晋封贵妃、再孕生子，一路顺风顺水地坐上了皇贵妃之位，可谓三千宠爱于一身。相比之下，董氏在后宫的日子就坎坷的多了，虽然她的阿玛董达齐颇得康熙信重，但终究官位不高，宫里与她同等位份的贵人并没有什么忌惮。

    从她怀孕的消息传出之后，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危机之中，她几乎耗费了全部精力才险险保全了腹中胎儿，即使如此也只生下一个先天不足的二格格，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养到九岁，偏偏就在她封嫔之前夭折了，连累的她从此不受皇上待见，晋位失宠无疑让她成为后宫最大的笑话！

    这样天壤之别的境遇让端嫔董氏如何不对宜敏又妒又恨？如今丧女之痛未息，惊闻宜敏再度有孕的董氏简直恨不能砸碎殿内所有的东西出气，可是她不能！她只能忍，也必须忍！不然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对皇贵妃有喜不满？她简直不敢想象本就对她有所不满的皇上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她可不想失了圣心之后，连端嫔之位也是捋去，到时候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相对于承乾宫两位主位妃嫔的愤恨交加，居于承乾宫偏殿的德贵人可就淡定多了，她的贴身宫女正俯身向她报告着打听来的消息，德贵人正在做针线的手微微一顿，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专心做着自己手中的活计，眼神温柔地穿针引线，一点点精美的暗纹出现在小小的衣领和袖口处。

    德贵人的贴身宫女梅儿见状不由得赞道：“小主的手艺还是如此精湛，绣出来的图案简直活了一样，小阿哥穿起来一定好看。”梅儿是德贵人晋位之后才分配给她的宫女，同样是包衣三旗出身，只不过并非出自内务府的包衣世家，而是依附于吴氏一族的小家族李家，本名李梅，从乌雅氏得了康熙的宠爱并查出有孕之后，李梅就被分配到承乾宫偏殿服侍。

    德贵人也得了家人的知会，知道这是家族安排的人手，意味着吴氏嫡支主脉对出身旁支的德贵人乌雅氏的支持。吴氏一族作为内务府最顶尖的世家，主脉多姓吴氏，人口繁茂，为官者众，而旁支多姓吴雅氏或乌雅氏以示区别。吴氏一族在后宫的人脉和势力自然是巨大的，自从家族表面态度支持德贵人后，乌雅氏的祖父额参就任御膳房总管一职，宫中的奴才也因此颇给德贵人几分脸面，有赖于此，德贵人才能在佟妃的怒火和压制下平安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

    德贵人抿嘴轻笑，轻轻咬断已经缝完最后一针的绣线，一边细心地用针将小衣服里的每一个线头藏好，一边柔声道：“如今小阿哥养在阿哥所，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若不将这些个线头藏好，万一咯着小阿哥怎么办？”她怀胎十月，受尽艰辛才生下这么个宝贝疙瘩，虽然一出生就被教养嬷嬷抱到阿哥所养着，但凭着吴氏一族的脸面，她做的一些小衣服、小饰品还是能送得进去的。

    梅儿闻言眼神微动，笑着奉承道：“小主如今有了小阿哥，将来可就有靠了，依着皇上对小主的宠爱，迟早能封个主位娘娘！到时候看正殿那位还凭什么给小主脸色看！”这就是梅儿对德贵人的试探了，她要试试乌雅氏的野心有多大，在这宫里没野心的女人活不长久，因为她们只会怨天尤人而不愿去争；野心太大的女人也死得快，因为她们容易被一时的宠爱荣华迷花了眼，从而做出自寻死路的蠢事来。

    德贵人眉头微皱，抬眼四顾了下，见窗门都开着才舒了口气，微责道：“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这种话也敢随便说？正殿那位可不是个心善的主，若是让她知道了，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她如今不过是个贵人，以她的出身想登上嫔位还不知道何年何月呢，更遑论是四妃之位？万一惹毛了佟妃，她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梅儿微微瑟缩了下，连忙跑去探了探门外和窗前，确定没人偷听之后才拍着胸口道：“小主莫要吓奴婢。”进了承乾宫里的奴才谁不知道主位佟妃是个骄横任性的主，尤其是乌雅氏这个贴身宫女爬上龙床之后，本就不好的脾气更增了几分阴沉，奴才们服侍稍有不慎便会被斥骂杖责，可谓动辄得咎，偏偏皇上对这位表妹颇为纵容，对这些事总是帮着掩盖下去，弄得承乾宫的奴才一个个大气不敢喘。

    德贵人没好气地点了点梅儿的脑门：“你呀，总是这般口无遮拦的，在自个屋里也就罢了，出了这门千万记得谨言慎行，否则我可救不了你。”德贵人很是随和地用你我来称呼彼此，而没有用本小主这种居高临下的自称，让梅儿听了极是舒服，不由得眯起眼睛嘟囔道：“奴婢记下了，不过奴婢说的可是真心话，依着皇上对小主的喜爱，只要小主再怀上一胎，这晋位可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到时候您就是一宫主位，不用再受那位的闲气了。”

    梅儿那愤愤不平的语气让德贵人微微摇头莞尔一笑：“不管那位怎么对我，终究是我服侍多年的主子，若没有她也就没有今日的德贵人，何况……只要我还在承乾宫一天，将来小阿哥还要靠她提携呢！”封嫔晋位谁不想？可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皇上早年亲自定下四妃六嫔的规制向来不会轻易变动，如今六嫔之位已满，贵人位上想要晋位除非六嫔之中有人空出位置，否则贵人依然只会是贵人，没见纳喇贵人连生两位阿哥一样没晋位吗？

    德贵人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拿起手中那件缝制得极为精美的幼儿衣服，再次小心地检查了一遍，这才叠好放到一边的篮子里，拿起另外一块布料准备继续缝制，今儿已经是八月十五了，要不了多久就要入秋了，她得空还是多做些衣物给儿子备着吧，免得阿哥所的那些奴才不经心，万一没及时给小阿哥换装冻着了怎么办？

    梅儿见状心中暗暗点头，这位倒是个知道进退的主，知道阿哥才是立身之本，于是不在试探，一副严肃地表情认真道：“小主，刚刚您也听到了，皇贵妃娘娘被诊出了喜脉，想来宫里又有一番热闹了，那些主位娘娘们指不定就要动起来了，到时候主子的机会可就来了！”她既然被送到德贵人身边，生死荣辱也就系于德贵人身上了，只要乌雅氏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她自然也要为其好生谋划的。

    德贵人捻针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梅儿，眼底精光一闪而逝，压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她们会对皇贵妃……”说着看了看承乾宫正殿的方向，暗自思量着以佟妃的脾性还真有可能干这种事，她服侍了佟妃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干的，以佟妃对钟粹宫那位的嫉恨，若是不动手才叫不正常呢！只是佟妃真要干出这种事，那她可就要重新思量自己的出路了。

    德贵人本以为佟妃多年无子，抱养她的小阿哥只是迟早的问题，到时候不但儿子能得个身份高的养母，她也能借此得了皇上的怜惜，若能借机再怀上一胎生下阿哥，那她就真的高枕无忧了，但这是建立在佟妃地位稳固的基础上，一旦佟妃对皇贵妃下手的话，恐怕下场绝不会太好，比起佟妃的手段，德贵人更相信皇贵妃的厉害，以那位的手段岂是那般容易被算计的？

    皇八子一旦被佟妃抱养，这命运可就和佟妃系在了一起，若是有朝一日佟妃被皇上厌弃，难免殃及池鱼带累她儿子，到时候好处没捞到只怕连她都要受到牵连，岂不是得不偿失？倘若此事为真，那她就不得不仔细思量该如何撇清关系了。

    梅儿凑到德贵人耳边：“小主，这还用说吗？以皇贵妃娘娘的圣宠，一旦再次诞下阿哥，这些娘娘们将来还有什么指望？依奴婢看定然有人会做些小动作，小主若是利用得当，还愁无法再进一步吗？”宫里的女人指望的不就是皇上和儿子吗？谁不想要个位登九五的儿子？可是皇贵妃本就有两子，倘若再生下一位阿哥，除非将来皇贵妃被废，否则这三位阿哥可就是拦在所有女人跟前的巨石了，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德贵人缓缓点头，眼神凝重地道：“知道了，不过此事必须从长计议，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不等我们找到机会，就已经被其他人抓着把柄了。”她当然不是安于现状的女人，否则当初就不会千方百计地引起皇上的兴趣，进而鱼跃龙门，以宫女出身一路连升三级，稳坐贵人之位，如今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岂会不心动，虽然乌雅家除了一个御膳房总管之外，父兄都没多大能耐，但是如今有本家的支持，想要从中动点手脚分杯羹并不是没有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周更新得少了些，这周双更补偿大家！今天晚上紫藤没空，所以昨天熬夜弄到天亮才整出这两章，也懒得用存稿箱了，直接发出来给大家看好了，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啊！

    抓虫一下，不好意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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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中秋大宴

    八月十五月色宜人、丹桂飘香,大清在中秋节当晚有祭月之俗，祭月的地点在御花园,园内东向立一架屏风，屏风两侧摆有鸡冠花、毛豆枝和芋头、花生、萝卜、鲜藕。屏风前设一张八仙桌,桌中摆一只大月饼，月饼从下至上直径尺余,重有两斤，上面有月宫、蟾蜍、玉兔等图案,还有糕点和水果摆放在月饼周围,作为祭月供品。

    月亮属阴，故祭月本应由皇后主持，但是自从康熙十年皇后被禁足长春宫之后,这每年的祭月之礼皆由宜敏主持，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宜敏身着月白色旗装，发髻上斜插一支金凤衔珠簪，凤嘴中垂下长长的流苏，随着夜风轻轻飘动，为本就精致的妆容平添三分灵动，身上的配饰皆以桂花为型打造，譬喻蟾宫折桂、合家团圆之吉兆。

    有资格参与祭月的除了公主格格之外，就只有贵人以上的妃嫔，见宜敏到来连忙纷纷行礼，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肚子上，半天的功夫足够后宫的女人们探知宜敏有孕的消息了，何况宜敏本就没打算隐瞒。

    “臣妾给皇贵妃道喜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给皇上再添一个聪慧健康的小阿哥了吧？”佟妃这回倒是出人意料的向宜敏道喜，而且听那语气还真有种说不出的诚恳，让旁边的六嫔纷纷侧目而视，这些年她们对佟妃的性子也算是颇为了解的，平日里就算是个小答应怀孕，这位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今她最是忌惮的皇贵妃有孕，这位不但没有酸言醋语，竟然还真心地道贺说起好话来了？事有反常必为妖，连宜敏都忍不住多看了佟妃几眼。

    “女儿恭喜皇额娘，今儿在钟粹宫没能及时向皇额娘道贺，还请皇额娘恕罪。”大格格见众人诡异地沉默，不由得出声打破僵局，缓和了气氛，三格格也跟着道，“是啊，今儿午时可把女儿吓坏了，幸好皇额娘洪福齐天，喜从天降，很快又要给咱们添一个弟弟了。”四格格和五格格站在一旁，平日里伶俐的口舌打结一般说不出话来，尤其是五格格，原本自恃得宠的她今天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得宠，她面对皇贵妃时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

    “是啊，这天下还有哪个女人谁能比皇贵妃福气大呢？”温嫔一改往日寡言少语的模样，扯着嘴角说出这样一句酸溜溜的言语来，天知道她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简直想要发狂，她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到这个嫔位，为了能够怀上孩子，她甚至不惜利用自家阿玛的过世示弱于皇上，不着痕迹地透露不少其他家族的暗线给皇上，希望皇上能看在她的忠心和钮钴禄氏大不如前的份上，能松松手给她一个孩子傍身，可是皇上这些年以孝期未过为由根本就不肯临幸她，这孩子又从何而来？

    结果她千方百计求而不得的子嗣，马佳氏不但已经有了两个，如今竟然真的又怀上了，这些年马佳氏不知什么原因难以有孕，结果皇上不说冷落了，还一门心思地折腾太医院给马佳氏调养身体，若非如此马佳氏哪有可能再怀上？这让她如何不妒？她牺牲了亲姐，利用了亲父，冒着被家族抛弃的危险才得来皇上的几分眷顾，可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得到一切？这让她如何不恨？

    宜敏瞟了温嫔一眼，不等她开口，淑嫔郭洛罗氏反应极快地借口道：“温嫔妹妹此话不妥，皇贵妃娘娘自然是有福的，但皇太后娘娘的福气难道不够大？温嫔妹妹说出这种话真不知是何居心？”淑嫔是个泼辣爽利的性子，对温嫔平日里那副装模作样的温驯面孔最是看不过眼，平日里只要能找茬挑刺的机会绝不会放过，尤其在淑嫔怀上龙嗣之后更是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温嫔扭了扭手里的帕子，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宜敏蹲身道：“刚刚是卑妾失言了，还请皇贵妃娘娘恕罪。”如今六嫔之中唯独她没有子嗣可以依仗，她还没有与她们对抗的本钱。

    宜敏对于这些女人的明争暗斗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地道：“本宫是否有福气不需要外人来肯定，不过本宫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在这后宫里谨言慎行才是福。”说着不再理会眼前脸色各异的女人，转身专心准备祭月仪式。

    当月亮初升之际，宜敏拈香向月神祝祷，周围司仪女官指引公主格格和妃嫔们分别以不同的礼仪拜神，由于祭月为女子之礼，故而皇帝和皇子阿哥无须参与，公主格格则跟在宜敏身后行礼后默祷，希望借此求得月神庇护，好在将来得觅一位如意额驸，在这等祭神仪式上，几位格格都是极为重视的，尤其四格格和五格格是第一次参加祭月，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绷着小脸，小心翼翼地做好每一个步骤，生怕一个做得不好让人笑话了去！

    经过一连串复杂繁琐的典仪之后，祭月总算是圆满完成了，最后宜敏手持祭刀象征性地在大月饼上划了一刀，表示分饼之意，然后自然有侍立一边的奴才接手将大月饼按着如今皇家人口数目切成若干小块，以待稍后开宴之时分给诸人食用，谓之"吃团圆饼"。祭月之后格格们和妃嫔们移步前往御花园旁的漱芳斋，康熙将在这里开中秋家宴，一并欣赏皇家戏班子的表演。

    宜敏祭月之后径自回钟粹宫更衣梳妆，毕竟祭仪所穿的服饰并不适合稍后的大宴，待宜敏重新梳妆打扮之后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等打发去寻康熙的人回禀，知道康熙已经奉皇太后銮驾往漱芳斋之后，宜敏才施施然地往漱芳斋赶去，这出席的时辰可是有讲究的，去得早了掉份儿，去的晚了就有可能是失仪之罪，这恰到好处的分寸是最难拿捏。

    宜敏扶着尚嬷嬷的手下了步辇，莲步轻移，款款而入，只见漱芳斋中四处摆放着盛开的秋海棠和玉簪花，这等象征这中秋佳节的花儿散发着脉脉的清香，暗香浮动地弥漫在银白夜色之中，说不出的沁人心脾，让人看着就觉得舒畅放松。

    “皇贵妃娘娘到——”随着内监的高声唱名，漱芳斋内一阵骚动，早就已经到场的宗室及其福晋们纷纷起身，妃嫔们也不敢再与那些内眷东拉西扯了，皆是起身来到案桌前束手而立，待见得宜敏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纷纷低身行礼问安，即使那些平日里傲气十足的王爷们也是拱手作礼，丝毫不敢拿大。

    宜敏微笑着对着几位亲王和福晋颌首回礼，这才不紧不慢地穿过众人，待到殿阶站定转身，这才素手轻抬，轻启朱唇：“诸位免礼——”宜敏立在原地与起身的王爷福晋们叙话了，不一会就听到门外再次传来内监那高昂的报入之声。

    “皇上驾到——”

    “皇太后驾到——”

    宜敏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转过身面对殿门，扶着尚嬷嬷的手，稳稳地踩着花盆底走出正殿，身后后宫妃嫔、阿哥、格格、宗室、福晋们纷纷紧随其后，远远地看见两顶华盖朝这边移动过来，不一会儿就銮驾停在了漱芳斋外头，康熙先行下了御辇，疾走几步来到皇太后的凤辇前，伸手扶了孝惠下轿。

    “参见皇上——恭请皇太后圣安——”皇帝和皇太后一同前来，宜敏领着众人行礼问安。

    “好！好！今儿不但是个好日子，更是双喜临门，哀家高兴得很呢！”孝惠扶着康熙的手走上前，仔细端详了宜敏几眼才笑着道，显然孝惠已经知道宜敏有孕的消息了，这些年来孝惠和宜敏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孝庄而破裂，相反孝惠一直觉得孝庄做得太过，加上后宫的蒙古势力今非昔比，若不拉拢宜敏这位掌权的皇贵妃，恐怕更无出头之日了，是以非但不曾怨怪宜敏，反而对她更加和颜悦色起来。

    宜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皇额娘莫要笑话臣妾了，若不是您一直照拂着，臣妾哪里有今天呢？说到底谁有您的福气大呢？”一边说着讨喜的话语，一边扶过孝惠的另一只手，与康熙暗中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扶着孝惠慢慢走进大殿。

    承瑞和赛音察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他们之前跟前康熙一同到慈仁宫请孝惠，自然是跟着一块儿来了，不过对着一路经过的那些宗室、福晋们或谄媚、或审视的目光视而不见，反正这宫里除了皇太后和他们的阿玛额娘之外，又有谁能动得了他们分毫呢？所以他们只需要按着额娘的吩咐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即可，其余的事情还不是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

    康熙和宜敏扶着孝惠走到最上首的宴桌上坐定，两人一左一右地陪坐两侧，中秋大宴是采用圆桌形式，寓示团圆之意，阿哥格格们一桌，后宫妃嫔们一桌，王爷和福晋各自成桌，而佟妃作为唯一的妃位，位于众妃嫔之首，孝惠一眼撇过妃嫔那桌顿时心中不悦。

    这些年孝惠对着佟妃彻底没了好脸色，以孝惠当初在宫中的眼线之广，不难查出康熙身边突然出现的赖嬷嬷是何等人物？这一查自然就查到了佟家头上，而康熙对后宫的蒙古势力动手之时正是在赖嬷嬷出现之际，再联系到赖嬷嬷当年作为佟太后身边最亲信的大宫女，却先被佟太后借故贬于佛堂，出宫后又隐于佟家，如此多年的躲藏图的是什么？这真相岂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本来孝惠对佟家这个一跃而与之并肩的太后并没有多少恶感，毕竟当初她进宫的时候，佟太后早已失宠，加上康熙幼时养在慈宁宫，孝惠将之视如己出的疼爱，爱屋及乌之下对佟太后倒是颇为照顾，可是一想到这些年来康熙对蒙古势力的清洗和敌视，想到族人一封封满含惶恐和质疑的信件，再想到皇帝如今孝敬有余、亲近不足的态度，孝惠就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想到这一切都可能来自于佟太后的生仇死报之时，即使以孝惠的淡泊心性也再难以对佟家的人有任何好脸色！

    佟妃顶着上面刺人的目光正襟危坐，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皇太后对她的不待见，好在只要她不出头冒尖，这位皇太后也不会刻意找茬，所以在今儿这等有皇太后出席的场合，佟妃老老实实地低眉顺眼，打定主意绝不给皇太后任何打压自己的机会。

    康熙一声开席，宫女们开始流水一般地送上各色菜肴，烧锅鸭子水笋丝、羊肉炖萎瓜、羊肚片，燕窝拌白菜丝、燕窝烩鸭子、苏造鸭子、苏造肉、小南桃、小立桃、家常饼、镶藕、煮藕、虾米拌海蜇、五香肘子、五香鸡、拌糟鸭丝、糖醋藕豆角、羊肉包子、攒盘月饼、粳米干膳、孙泥额芬白糕、螺狮包子、豆尔馍首、萝卜汤、果子粥等等，作为平定三藩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康熙是毫不吝啬的，席面做得极为丰富精致。

    这等宫廷御宴是一早就备下的，如今端上来那自然是一丝热气皆无的，幸亏这会正是夏秋之际，吃些凉食也不碍事儿，不然底下动筷子的人只怕要食不下咽了。不过皇帝赐宴最重要的不是吃了什么，而是这份荣耀和体面，一如底下受邀的宗室都是些与康熙关系较近的，这代表皇帝对他们在宗室中地位的肯定，随同出席的只有这些宗室王爷的嫡福晋，侧福晋只有上了玉牒的才有资格进宫，但是只能在偏殿入席。

    宜敏嘴上噙着一抹笑，应付自如地周旋于宗室福晋之间，前世虽然没什么机会接触如此多的宗室，但是今生作为后宫位分最高之人，自然免不了与福晋命妇们打交道，渐渐地也摸索出自己的一套办法来，试探也好、讨好也罢，她全都接了，这些多年历练下来，早已称得上驾轻就熟了。

    漱芳斋外院就是戏台子，看戏是中秋的必备的节目之一，待大宴吃完撤下之后，康熙领着众人来到外院，这里早已摆好了各色瓜果等席面，宴桌的周围，摆满了鲜花、大石榴以及其他时鲜果品，待众人落座之后，一盆盆金黄的大螃蟹就端了上来，这中秋节除月饼外，还有两样东西必不可少，那就是吃螃蟹、品桂花酒。

    螃蟹用蒲叶包起来蒸熟，然后饮酒蘸醋，品尝肥美的蟹肉，到了这时候众人才算是放开了肚子胡吃海吃，毕竟各地上供到皇宫的螃蟹个个都是硕大肥美的，不是各自府里从集市上采办来的能够相提并论的。这时戏台子上开始演出了，承应中秋节的月令，今晚主要演出四本戏，分别是。

    宜敏冷眼看着底下几个独自成桌的妃嫔对着身边的福晋们明里暗里的拉拢，不动声色地暗自记下与之交好的对象，别看这些年来她在宗室福晋之中如鱼得水，但是真正全力支持她的没有几个，那些老福晋们对她还算满意，至少她的身份性格都合了她们的脾性，此外完全倒向她的裕亲王福晋算得上的一个，恭亲王福晋顶多算半个，其余的都是些墙头草，只要她得宠一天，她们自然不敢转投她人，但是暗地里做点小动作却是免不了的。

    不过这些福晋的态度固然重要，但是宗室爷们的看法才是决定性的，宜敏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承瑞和赛音察浑那里的情况，三位进了上书房的阿哥们座位安排得比较靠前，刚好与王爷们比邻，这些年老成精的狐狸自然是明里暗里地试探三位阿哥，承瑞稳重和气、赛音察浑锐气逼人，保清的中规中矩在同龄的孩子之中已经算是不错，但是相比前面的两位兄长就要逊色得多了，这些宗室的爷们有多少能量宜敏是清楚的，前世雍正登基之后事事艰难可不就是因为没能拉拢好这些大老爷们吗？

    今生宜敏自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如今她的儿子身份已经足够贵重，剩下的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收服这些滑溜如油的老狐狸了，即使不能收服也决不能得罪，虽然如今说这些未免早了些，但是宜敏深信这些爷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孰优孰劣清楚得很，只要不触动他们的底限，想必他们会知道该怎么选择？前世以胤禩那么低的出身为什么能借着宗室之力将雍正打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就是因为雍正一系列大动作撬了这些爷们的命根子吗？而胤禩事事顺着他们，谁更好拿捏这不是明摆着吗？不然以这些爷们眼高于顶的性子，能看得上老八那等低微的出身？

    宜敏看着台上的戏子，听着悦耳的唱腔，浅浅地抿着杯中的清水，她有孕在身，螃蟹这等寒凉的食物她是不敢入口的，至于桂花酒之类的虽然没什么妨碍，但是为了安全着想酒这类的东西她还是没敢去碰，好在康熙和孝惠也知道这一点，这些都由着她自己掌握，这两位都没意见，底下的人就更不敢随意置喙了，这皇贵妃有孕的消息早已传遍的宫廷内外，谁敢这时候去触宜敏的霉头？那可不就是找死吗？

    宜敏想着刚刚敬酒的那波人，心中不由的冷笑，想要借着人多势众迫她喝酒吗？她之所以特意在今日将孕事传出，就是为了避免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中秋节的一些必备膳食酒水是孕妇绝不能碰的，与其到时候才找借口推脱得罪人，还不如一开始大大方方地让人知道自己有孕了，到时候康熙不把她供起来就不错了，岂能容得他人放肆？

    当年她刻意与康熙一块儿学的那本书，可不正是为了让康熙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只要康熙懂了这些孕妇生忌，谁敢引着她碰那些孕妇忌讳之物可就有好戏可看了！

    当然，她这么多年的不曾生育已经让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今日趁着中秋大宴之际将这消息传出去，她就不信宫里的女人会安分守己，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将宫内外的势力看个透彻，何况，若不给那些不安分的人一个动起来的理由，她又怎么好动手整治那些心大的奴才呢？这后宫安静太久了可不是件令人放心的事儿……

    作者有话要说：针对八旗哪一旗更尊贵的说法，具体顺序是：正黄、镶黄、正白、正蓝、镶白、正红、镶红、镶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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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月下美人

    中秋之夜的御花园处处灯火阑珊,宛若繁星点点坠落凡间，一盏盏别具风格的彩灯挂在树梢枝头,晕黄的烛光透过彩色的灯罩变幻出五颜六色的光辉，将御花园中的奇花异草映衬得仿佛玉树琼花一般瑰丽绝伦。

    六宫妃嫔一个个打扮得妩媚动人,手执宫扇摇曳生姿，前有宫女太监掌灯引路、后有嬷嬷婆子随行簇拥,她们几乎是乐此不疲地故意从一盏盏彩灯下方走过，希望能如旧俗所传的一般能够“钻灯脚生儿子”,若能趁机给皇上留一个好印象,来一个花前月下就更好了。

    若是两队人马迎面遇上，碰上对方位份比自己低的，要么端起架子等着对方过来见礼,要么矜持地姐姐妹妹虚以伪蛇地客气一番，若是两方地位相当，两位妃嫔就会停下来寒暄几句，一副亲热模样地对着各色灯盏品头论足一番，实则暗藏机锋，明褒暗贬地想要踩对方一头。

    后宫的女人都是养尊处优的，加上大庭广众之下时时刻刻端着架子走路，生怕有一丝一毫的不优雅、不得体惹人嘲笑，于是花园中的亭台楼阁，圆桌石凳成了香饽饽，歇息的人越来越多，毕竟坐着摆姿态也比走着省力气吧？渐渐地三五成群的女人聚在一起，嘴皮子功夫耍起来倒是别有一番热闹景象。

    贵人、常在、答应，甚至庶妃，虽然不能风风光光地出席大宴，但是却可以进御花园一同赏灯、放灯，即使宫女也能偷偷摸摸地放上一盏小灯，毕竟是团圆佳节，主子们大多会睁只眼闭只眼当做没看到。

    御花园中的大小池子多数连通东西宫的金水河，其中最大的一片名唤福海，是个一眼望不到对面的大湖，湖畔上飘着一圈花灯，微风过处仿若点点星光载浮载沉，远一些的湖心处却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显然能够飘到远处的花灯不多。

    福海边上虽然备着许多小船，但很少有嫔御敢大着胆子泛舟湖上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个意外落水的戏码，一不小心玩掉了小命可就不值了，但也不排除有些艺高胆大识水性的，泛舟到湖心处才将精心制作的灯盏放下，然后闭目祷告一番，希望手中寄托希望的灯盏能够带来好运。

    有资格泛舟湖上的多是些排得上号的嫔御，所作的灯盏极尽巧思之能事，从那巧夺天工的手艺就能看得出一盏灯花费了主人不知多少心血，就是不知道这些心血寄托的祈愿是否真有梦想成真的那一天呢？

    康熙和宜敏此时亦漫步于月下的御花园，只不过两人默契地避开那些人来人往的小道和湖畔，慢悠悠地踩着松软的草皮，温柔的光幕从天空的银盘上倾泻而下，铺满整个紫禁城，为御花园披上一层朦胧的银色纱衣，连平日里看惯的花草都显得温柔多情，摇曳之间有种情人私语般的生机盎然。

    宜敏清澈声音从花间树影之中传来，带着点止步不前的犹豫：“皇上，咱们真的不用陪着太后她老人家吗？今儿毕竟中秋呢！太后难得肯出慈仁宫一趟……”

    “敏儿就不要担心这么多了，反正有承瑞和赛音察浑他们陪着，太后巴不得咱们快点走开，免得打扰她老人家与孙儿同乐呢！”康熙含着笑意的声音安抚着，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甩掉两个臭小子，岂能让其他人打扰他们夫妻独处的时光呢？

    “皇上这是要带妾身去哪里？妾身都不知道这片竹林居然这般广阔？”宜敏疑惑地看着四周有些陌生的景象，这御花园她可是逛过无数遍了，没想到这片平日里不起眼的竹林居然别有洞天？不过转念一想她平日里经过御花园都是乘步辇，即使散步走的也是花园中铺着石子的道路，哪有可能像今儿这般踩着落叶在林间乱窜？何况跟着康熙转了小半个时辰，她早就失了方向感，根本不知道这会儿到底还在不在御花园了。

    “敏儿乖乖跟着朕走便是了，朕有礼物要送给你！”康熙竖起一根手指点在宜敏的红唇上，阻止了宜敏好奇的追问，只是他的声音和眼神明显带着兴奋，倒像是个想要献宝的孩子一般跃跃欲试。

    宜敏轻笑一声就不再追问，康熙偶尔心血来潮总会弄出点所谓的惊喜，她配合一些又何妨？反正康熙的品味不错，想来能让他如此煞有其事的礼物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宜敏心中庆幸着走之前特地换了双平底的绣鞋，不然别说跟着康熙在林间乱窜了，能不能坚持走这么久都不一定呢！康熙一手提着盏灯笼，一手屈肘让宜敏挽着，照顾着宜敏的步子慢腾腾地晃着，嘴里不紧不慢说着杂书野史里看来的奇闻异事，说到惊悚处惹来宜敏的一顿娇嗔和依偎得更紧的娇躯，不由说得更加起劲了，反正没有奴才跟着康熙也不需要维持皇帝的威严和风度。

    月光透过竹叶的间隙照在那双紧紧依偎的人儿身上，交叠的身影被拉长延伸至竹林深处，幽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康熙那醇厚磁性的声音在流淌，间或渗入宜敏清澈婉转的轻笑，没有身份的界限、没有外人的阻隔，两人间竟给人一种时光荏苒、此生静好的感觉。

    突然康熙停住了悠闲的脚步，转过身挡在宜敏跟前，阻隔了宜敏的视线，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敏儿，咱们已经到了哦！”

    宜敏闻言好奇了，想要探头去看康熙身后，却感觉眼前一黑，竟是被康熙伸手捂住了眼睛，只听他带笑的声音响起：“现在还不是时候，敏儿先闭上眼睛，等朕说可以了才能睁开哦！”

    宜敏好笑之余只能从善如流地闭起眼睛，纤长的睫毛扫过康熙掌心，康熙的手微微一抖，好一会从怀里掏出明黄色的巾帕轻轻地绑在宜敏眼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确定宜敏看不见后，伸手环过宜敏的腰肢，拥着她继续往前走。

    康熙这般作态彻底勾起了宜敏的好奇心，不由得猜测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神秘兮兮的？宜敏顺着康熙的引导走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感觉到康熙停了下来，然后就一直拥着她沉默地站在原地，宜敏耐心地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动静，不由得奇怪道：“皇上？”

    只听康熙轻轻嘘了一声，附到她耳边轻声道：“敏儿稍安勿躁，再一会，很快就好了！”宜敏只觉得一阵热气呼在耳朵里，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碍于康熙的话不敢再出声，干脆静静地倚在康熙胸前，等待着谜底揭晓的那一刻，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不是吗？

    又等了好一会儿，宜敏感觉到蒙在眼前的巾帕被揭开了，耳边传来康熙兴奋的声音：“敏儿，可以睁开眼睛了，快看！”声音中带着兴奋和迫不及待，宜敏连忙睁开眼睛，却因为闭得太久了视线有些模糊不清，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的光影。

    宜敏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恢复了清晰，呈现在眼前的一片紫色与墨绿的海洋，从深到浅的紫，由远及近的绿，微风过处一片摇曳，宛若波浪一般上下起伏。

    突然寂静中一阵轻微的噼啪声，然后这片纯粹的双色海浪中渐渐地显露出一点白，随着卟卟声不断地传来，那点白突然扩散开来，仿佛海潮中的白色浪花，遍布在紫色和翠绿之间，那声原来是花朵绽放的响动，那色原来花瓣打开的妍姿，那紫是包裹花骨朵的外衣，当花儿开始展现那纯美的舞姿后，那片深深浅浅的紫渐渐退去，纯粹如雪的白占据了整个世界，雪一般干净剔透，宛若那从天而降的白月光，花月相映间带出一道道朦胧的光影，何似在人间？

    宜敏已经被眼前这片极致的美震撼了，她眼睛一眨都不敢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这是一片琼花的海洋，紫色的花萼包裹着内里的雪白花苞静静地安睡在一片绿色枝叶中间，然后仿若好梦初醒一般，低垂的花筒慢慢翘起，绛紫色的外衣缓缓打开，一点一点展露出内里的灼白，颜色慢慢地由浅至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出不同的色彩，宛若彩虹谪落人间，但是当外衣全部褪去，露出琼花的真面目时却是纯粹的白，如雪一般覆盖了眼前的一切，再也容不下其他的色彩。

    成百上千的琼花同时开放，那是何等惊艳与震撼！无数洁白如雪的大花朵同时霍然开放，每一朵都由二十多片花瓣组成，每片花瓣是白色的，花芯处一点粉嫩的鹅黄，温柔如玉，细腻如瓷，轻柔如纱，那瞬间绽放的生命如此辉煌灿烂，让有幸看到的人瞬间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这是夺天地之造化的钟粹灵秀，这是无与伦比的人间胜景，这是世间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纯粹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宜敏和康熙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彼此，似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他们默默地将眼前的一切放入心底深处珍藏，这种天地间的美丽无须惊叹的言语来称赞，也无须华丽的辞藻去堆砌，它需要的仅仅是一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心有灵犀，沉醉就是对它最高的赞誉，记忆就是对它最好的留恋，昙花一现果然名不虚传……

    回程的路上康熙紧紧牵着宜敏的手，两人沉默不语，仿佛依然沉浸在那片仙境之中，他们离开的时候那片琼花还盛放在枝头，即使不舍依然决然离去，因为他们都不想看到那片奇迹凋零的景象，于是只能默默转身离去，只记住那片清冽芬芳的奇迹就足够了！

    寂静的世界渐渐远去，远方的喧闹声渐渐近了，宜敏终于收回了漫无边际的思绪，只觉得仿佛从天上再度回到了人间，一片竹林将世界分成了两边，只要走出了眼前这片竹林，红尘俗世迎面而来，片刻前的那份超脱与纯净将消失无踪。

    她有些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看不见的纯白花海，此时她已经知道那里是宫中名唤琼苑的禁地，苑中收集了天下最名贵的各种昙花，每年只零星地开那么几次花，大多时候都是满园空零的萧索景象，像如今这般满园同时盛开的奇景是极为罕见的。

    宜敏不想去探究那是不是人为造就的，她只知道当时的她确实心动了，在琼花盛开的那瞬间她那死寂的心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果然最神奇不过，聚集一生的辉煌只为那片刻的绽放，昙花一现为生命的璀璨做出了最完美的诠释，任你如何铁石心肠也无法不为之动容吧？这后宫女人的生命是否就如同那被称为月下美人的琼花一般，经过短暂的辉煌之后只剩下寥落无尽的一生呢？

    康熙和宜敏并肩走出了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迎面而来的喧哗和灯火阑珊仿若隔世，康熙低头注视着宜敏唇边那抹缥缈的微笑，忍不住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宜敏就像那琼花一般，绝美却又遥不可及，明明掬在手心里呵护却感觉随时会消失一般，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心中不安。

    为了这一天康熙准备了很久很久，虽然宜敏没有任何一句赞叹和感谢的话，但是他知道宜敏是极喜欢的，那种愉悦和感动是从未有过的真实，这些年来无论他如何纵容宠爱，宜敏总是从容自若，尊贵的地位也好，流水般的赏赐也罢，宜敏总是淡淡地笑着接受，从未有过动容，直到今日，他总算是得偿所愿地让宜敏动容了，所以康熙满足了……

    从那双并肩而行的明黄色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御花园中无数双眼睛瞬间粘了上去，原先轻松散漫的气氛立刻为之一变，本来凑在一起赏灯顺便互放明枪暗箭的女人们，顿时变换了表情，一个个温柔浅笑得仿若亲姐妹一般；那些形单影只的则飞快地抬头望月，孤芳自赏一般迎风而立，或者低头对着某棵花花草草伤春悲秋，一副我见犹怜的情状；还有些对着枝头彩灯吟诗作对一番，偏偏声量就到能传到数十米开外……

    众女百态不一而足，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作态皆是出现在康熙和宜敏途径之处，宜敏看着一路行来的种种作态，听着各种各样的诗词歌赋，心中好笑之余不由得渐渐沉下了刚刚有些触动的心，一时的感动不代表她失去了理智，这是是大清的后宫，这里无数的女人共有同一个男人，谁要是认真谁就输了……

    她能够站在如今的高处俯视那些各怀心机的女人，靠的是步步为营的心机和自小积蓄的实力，凭的是对康熙的了解进而占得先机的筹谋，若没有了重生一世的阅历作仪仗，若没有仙境作底牌，她何来今时今日的风光？不是康熙给了她如今的一切，而是她拥有一切留住康熙的资本！

    宜敏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是是什么！不是皇帝的真情，不是宠冠后宫的荣光，更不是权倾天下的生杀予夺，她前世今生所求的不过是儿女静好以及家族的延续罢了。

    她从未妄想过皇帝的真心，更不会去奢求所谓的独一无二，康熙从来不是儿女情长的皇帝，如果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么今天的风光很快就会成为明日的讽刺，她身上寄托着家族的期望，膝下还有子女需要庇护，所以她赌不起，更输不起！

    “皇上，咱们到亭子里歇息一会吧？妾身有些乏了……”宜敏垂下眼帘，心中带着淡淡的倦怠，一时的放松带来的是更深的疲倦和不耐，她最爱策马奔腾的自由生活，偏偏只能被拘于深宫内院寸步难行，她向往岁月静好儿女绕膝，却只能时时勾心斗角未雨绸缪，这样事与愿违的生活需要她付出十倍、百倍的精力和思绪，宫中十年的风光岁月竟远比前世一生的孤寂要累得多、倦得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那咱们到浮碧亭歇息片刻。”康熙看着宜敏脸上的倦怠，心中一紧，连忙抬起头看了看四周，一下子看中了远处悬于湖上的浮碧亭，挽着宜敏慢慢地走了过去，想着宜敏有孕之后体力明显变差了，这般容易便累了，看来以后要多陪宜敏走动走动，顺便让太医院想办法给补补身子才行了。

    康熙揽着宜敏绕过曲折的回廊，登上浮碧亭的时候，亭内四角早已挂上了宫灯，中间的石桌也已经摆上了七八样茶点，等宜敏在铺上垫子的石凳上坐下，康熙这才一撩袍子挨着宜敏坐了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宜敏的脸色，似乎想要确定是不是真的没有大碍？

    宜敏对康熙笑了笑，示意无碍，随手拿了个荔枝剥了起来，她和康熙都喜爱吃荔枝，每到夏季内务府必然会敬上，尤其怀孕之后，宜敏对这类酸酸甜甜的水果更是喜爱，偏偏因为太过燥热不敢多吃，只能便宜了康熙。

    夜晚的湖中凉风习习，康熙惬意地吃着宜敏亲手剥的荔枝，指点着远处飘来的彩灯与宜敏说笑着，好不悠闲。亭中的帝妃二人自得其乐，只可惜不多一会就有人打扰了这份清净。

    “皇阿玛！额娘！儿子可算找着你们了！”只见承瑞和赛音察浑领着一群奴才风风火火地朝亭子冲了过来，梁九功在背后苦笑连连，他可不敢拦着这两个小祖宗，只能拦下来跟在两位阿哥后面的那群奴才，若是扰了皇上和皇贵妃的兴致，两位阿哥自然没事，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群伺候的奴才吗？

    宜敏见儿子们来了，心情顿时变好了，笑眯眯地招呼儿子们坐下，将水果糕点往他们面前推，连剥好的荔枝都一股脑地放到儿子们面前，唯独康熙看着两个儿子一出现就占去了宜敏的注意力，还毫不客气地享受宜敏的爱心水果，顿时不乐意了，皱起眉头沉声道：“不是让你们陪着皇太后吗？怎么这会就过来了？”

    承瑞乐呵呵地接过宜敏递过来的冰碗，美美地吃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道：“儿子陪皇玛嬷在御花园逛了一圈，皇玛嬷亲自到福海放了灯，折腾了一晚上皇玛嬷有些倦了，所以儿子和二弟先送了皇玛嬷回慈仁宫，这才过来找皇阿玛和额娘的。”

    赛音察浑则是毫不客气地捻起一颗剥好皮的荔枝丢进嘴里，眯起眼睛享受着那冰镇后的凉意和酸甜，不以为意地接口道：“大哥和儿子见弟弟妹妹在福海那边玩的开心，也不想在过去打扰，反正有大姐看着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何况儿子可是一晚上没看见皇阿玛和额娘了，这不是想得慌嘛！”

    “少给朕搬这些不着调的借口，朕看你就是想躲懒吧？”天天粘着宜敏还不够，不过一晚上没见到就眼巴巴地找过来，分明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依恋母亲。

    康熙看着自己这个素来惫懒的次子，不由得好气又好笑，赛音察浑的天份无疑是极高的，四书五经那是信手拈来，弓马骑射更是难不倒他，偏偏就是性子散漫不羁，做事经常随心所欲，尤其喜欢粘着自家额娘，对康熙的教训经常左耳进右耳出，让康熙又爱又恨，偏又舍不得动他一根手指头，加上有太后和宜敏护着，也只好听之任之。

    赛音察浑眨巴眨巴狭长的凤眼，无辜地回望康熙：“皇阿玛这话可冤枉儿子了，儿子只是不想打扰弟妹们玩乐罢了，难得一个中秋佳节，若是儿子在场，那些奴才哪里敢随着他们的性子来，到时候岂不是扫兴？”说着又丢了一颗荔枝进了嘴里，他才懒得跟那群小屁孩玩幼稚的放灯游戏呢！反正大格格年龄最长，这些年倒也养出了几分长姐的气度，管教几个没长大的弟妹想来是没有问题的吧？

    康熙闻言不由气的干瞪眼，说起来也奇怪，他这个次子小小年纪也不知哪里学来的一身慑人气势，平日里看着漫不经心，却没有哪个奴才敢在他面前放肆，只因从小到大凡是犯在他手里的奴才，就没有哪个能完好脱身的，被送去慎刑司都算是轻的了，要是被皇太后知道了，那绝对是要脱层皮的！

    皇太后对赛音察浑这个由她亲自取名的孙儿宠爱至极，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皇太后一旦遇上赛音察浑是事儿完全是偏心到没边的那种，别管谁对谁错，先罚了再说，还是牵连甚广的那种，所以赛音察浑在后宫奴才的眼里那完全就是个马蜂窝，一点都碰不得的那种。

    承瑞在旁边看着自家皇阿玛和弟弟每次都换汤不换药的交锋，眼中闪过兴味的笑意，自家弟弟是个什么性子他这个看着长大的兄长是最清楚不过的了，那绝对是高傲到目中无人的那一种，除了少数几人外，根本对谁都不看在眼里，至于兄弟姐妹们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实际上对后宫那些女人所出的子女并没有什么好印象，若非有额娘时时耳提面命，恐怕他家弟弟连多看一眼都不屑，当然这等想法肯定不能让自家皇阿玛知晓的！

    康熙眼看着自家儿子不停地吃着宜敏为他剥的荔枝，顿时瞪起眼睛不乐意了，正要开口教训赛音察浑，承瑞立刻微笑着打圆场：“其实儿子们只是有些担心额娘，毕竟今儿午时额娘就身子不适，今晚又是祭祀又是大宴的，儿子们总要过来看看才放心不是？”

    一番话有条有理的说话，顿时让康熙的神色柔和下来，瞪了赛音察浑就不再计较那几颗荔枝了，不论如何两个儿子确实是极有孝心的，身为皇子阿哥，赛音察浑性子高傲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儿子骨子里带点傲气是应该的，要是唯唯诺诺才让人膈应呢！

    宜敏早就摸透了康熙护短的性子，这会一看康熙的神情就知道这位肯定又护上了，其实两个儿子的性子都是一般高傲，承瑞甚至还要更加冷漠一些，只不过承瑞更善于隐忍和掩饰，加上所修炼的功法恢弘大气，属于中正平和的那种，形诸于外的气质就显得温和大气，在外人看来自然觉得大阿哥更加容易亲近，其实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宜敏自然不会特地去限制两个儿子的天性，何况这样的性子对两人来说没什么不好，尤其承瑞身为长子，将来若要继承那个位置，冷心冷清才是最佳的心性，而赛音察浑的心性资质本就适合霸气凌厉的功法，这些年功法进步神速，气势便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只怕将来上了战场染了杀气，气势会更加骇人！不过人善被人欺，与其被人当做软弱可欺，宜敏宁可儿子去欺负别人！

    “哼，想吃荔枝自己动手，劳动你额娘也不嫌臊得慌？没事就和你大哥自个玩去，少来打扰你额娘歇息！”虽然康熙打定主意不与赛音察浑一般计较了，但看着吃得不亦乐乎的次子，终究还是忍不住伸手抢过荔枝碗，这是敏儿为他剥的荔枝，不能继续便宜这个臭小子！

    对于康熙偶尔的小心眼，宜敏已经彻底无语了，说了这么一通大道理，不就是怨念儿子们打扰他们独处的时间，顺便赛音察浑还抢了他几个荔枝么？至于这么小心眼地想把儿子打发走吗？虽然心中哭笑不得，但宜敏还是要照顾康熙的感受，干脆不再亲自动手剥荔枝，想来两边都没得吃就该消停了吧？

    宜敏将手探入奴才端上来的金盆中泡了泡，洗去荔枝粘腻的汁液，然后执起一旁的帕子缓缓地拭去手上的水珠，一举一动仿若弹琴般轻巧优雅。

    旁边康熙已经跟两个儿子聊得了起来，毕竟承瑞和赛音察浑从小和康熙亲近，对于康熙偶尔吃醋发发脾气已经习以为常了，很快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说起晚上大宴和太后放灯的趣事，不一会儿父子三人已经说得热火朝天了。

    宜敏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微笑，不去打扰他们父子的互动，想来康熙的子女之中只有承瑞和赛音察浑才能这样与他闲话家常吧？毕竟对其他阿哥格格来说，康熙先是皇帝，然后才是阿玛，甚至让康熙表现慈父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自然难以像正常人家的父子、父女一样相处，当然宜敏也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宜敏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灯火，今晚能够与康熙独处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难得了，毕竟她如今有孕在身无法侍寝，今儿又是八月十五的特殊日子，若是谁能在今晚把康熙勾回寝宫留宿的话，对这个女人而言算得上一份独一无二的体面了，要知道初一、十五可是正宫皇后侍寝的日子，虽然这个规矩早在康熙十年就已经形同虚设了，但是终究代表着一份不同的意义，想来后宫的女人是不会想要错过的吧？

    果然不多时就见一些灯火蜿蜒朝浮碧亭的方向而来，即使以宜敏的眼里也只能隐约看见领头的是宫妃打扮的女子，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看那灯火的来处和数量，想来往这来的妃嫔不止一个呢？

    宜敏嘴角勾起美丽的弧度，浅浅的笑意背后掩藏着无人可见的嘲讽，心终于真正、彻底地平静下来，在后宫这个永不平息的战场，果然容不得任何心动和懈怠！

    作者有话要说：昙花，又称琼花，由于在晚上开花，而且又很重的花香，所以又叫月下美人。花大型，盛开时如碗口大，生于叶状枝的边缘，花重瓣、纯白色，花瓣披针形，晚间开放，至次日早凋谢。开花时长4～5个小时，因此用昙花一现来形容时间很短、稍纵即逝的机遇；常见华南地区的白色花形，开时芳香四溢，沁人心脾。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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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一计足矣

    在梁九功快步通报了亭外惠嫔和僖嫔求见的消息后,亭内的人不由得看了过去，只见惠嫔纳喇氏带着三阿哥保清,僖嫔赫舍里氏带着四阿哥保成立在回廊之外，正对着浮碧亭翘首企望,那副做派让人一看就能感受到其中的迫切之情。

    康熙下意识地看向宜敏，见她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浅浅的微笑，完全看不出她的心思,有心不想见那些来搅局的女人,可是那两个女人连保清和保成都带来了，就算是看在儿子的份上，他也要给她们几分脸面的,终究还是开了口准了她们过来。

    康熙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承瑞和赛音察浑就是脸色微变，偷偷观察自家额娘，见她脸上笑容不变地看向远处，只是熟悉自家额娘性子的两人都能感受到掩藏其中的不悦，不由得互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觉得那些女人实在是不识趣，莫非仗着额娘平日里给她们三分脸面，就敢蹬鼻子上脸了？特地挑这等时候非来打扰自己一家子的独处时光？

    “卑妾给皇上、皇贵妃娘娘请安！”惠嫔和僖嫔面带微笑地敛身行礼，又对着已经起身立在康熙和宜敏身后的承瑞和赛音察浑见礼，“见过大阿哥、二阿哥！”，对于康熙肯接见她们是心中窃喜的，至少说明了自己所出的孩子在康熙心里还有几分重量。

    承瑞和赛音察浑起身站到康熙和宜敏身后，对二嫔的见礼只是微微颌首算是回礼，作为皇贵妃所出之子，他们有资格受所有地位低于宜敏的宫妃行礼，也不需要对妃子以妃母相称，只需以位份相称，更何况是眼前的两个女人不过是嫔罢了，从康熙将嫔定位为卑妾的时候起，六嫔这个等级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

    “儿子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保清和保成紧随其后向康熙和宜敏请安，“见过两位兄长！”起身后又向承瑞他们拱手行礼，承瑞和赛音察浑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免礼，神态并没有平日里那样亲切。

    宜敏淡淡地点头，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句：“怎么三阿哥和四阿哥也来了？不是说正在福海那儿放灯吗？怎么不见几个格格？”她可不觉得这两个女人特地带着儿子出现会有什么好事，何况哪里就这般凑巧赶在一块儿了？虽然不至于给她们脸色看，但是也绝不会让她们好过，一句话就让惠嫔和僖嫔紧张起来，暗暗揉搓着手中的帕子。

    保清这个老实孩子张了张嘴就要回话，惠嫔连忙抢先答道：“回皇贵妃的话，是卑妾和僖嫔妹妹游玩到福海正遇上三阿哥和四阿哥，听说两位阿哥有节礼要献给皇上，这才携了两位阿哥同行，刚刚远远地见着御驾，卑妾等这才斗胆求见，还请皇上恕罪。”她可不想莫名其妙被套上一个窥视帝踪的罪名，何况她虽是保清的生母，却不能在年节和请安之外的时间见儿子，这是祖宗规矩，不是她能够随便挑衅的。

    宜敏意味深长地睨了惠嫔和僖嫔一眼，看的两人有些心惊胆战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哦了一声，却是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反正康熙是个聪明人，点到为止就足以让他心领神会了，说得多了反倒显得刻意。

    康熙自然听出了弦外之音，眼里闪过不悦，淡淡地开口道：“中秋节礼不是刚刚已经献过了吗？”每逢节庆之礼都是事先献上礼单，然后挑出一些出色的当庭献礼，如今才说要献节礼，不是明摆着藏私吗？何况承瑞和赛音察浑刚才明明说了几个孩子在福海那里玩得高兴，怎么两个儿子和皇太后一走开，保成和保清就跟惠嫔和僖嫔走到一块儿去了？若说这不是故意的谁信啊？

    惠嫔攥紧衣袖下的帕子，仿若无事地笑道：“启禀皇上，之前献上的节礼自然是三阿哥的心意，只不过三阿哥用了好些天的时间，亲手做了两盏祈福灯，想借着送天灯上天为皇上和皇太后祈福，只是宫中规矩不得私自放天灯，卑妾这才厚颜前来打扰，想为三阿哥求个恩典，还望皇上看在三阿哥一片孝心的份上，准其燃放天灯！”

    宜敏垂下眼帘，心中轻哼一声，两盏天灯？这惠嫔话里话外都是三阿哥孝心可嘉，可是这孝心只对着皇上和皇太后，这样特地撇开自己，莫不是想说本宫不在三阿哥孝顺的范围之内？只是她似乎忘记了，好歹三阿哥要唤自己一声皇额娘，这些年自己对她们母子也算照顾有加，想必惠嫔是觉得儿子长大了，开始要为儿子谋算了？她倒要看看这惠嫔能有多少本事！

    “哦，没想到保清还有这份手艺，朕倒是不知道保清何时懂得做天灯？”康熙抬手将保清召到跟前，和声问道。

    “回皇阿玛的话，做天灯是保清在宫外的时候学的，灯罩是儿子亲自画图写字，然后一点点糊上去的！”保清站在康熙面前虽然仍旧有些拘谨，却竭力做出一副抬头挺胸的模样，让人看着就觉得他确实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

    “难怪三弟这些日子下学总是匆匆忙忙的，原来是藏着这点子小心思呢？哈哈，难道还怕哥哥知道不成？”不等康熙说话，赛音察浑突然从康熙身后走出来，拍了拍保清的肩膀打趣道。

    “二哥……我……我只是想要给皇阿玛一个惊喜！不……不是故意瞒着大哥、二哥……”保清对这个气势极盛的二哥还是极为敬畏的，被赛音察浑这么一插话，立刻紧张得有些结巴起来，再不复之前的自然流利，看得一旁的惠嫔气急，恨不能将赛音察浑丢进一旁的水池里去。

    “哈哈，保清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把灯拿来给朕瞧瞧吧！”康熙见了只是一笑，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不过心里倒是少了刚刚那份惊喜了，之前听着保清懂得亲自做节礼讨自己欢心了，还以为他终于长进了，结果没两句话就原形毕露了，一个皇子阿哥放着学业不做，偏偏去捣鼓这些奇技淫巧的东西，不免有些不务正业了。

    康熙对着自己的儿女都是有着几分慈爱的，虽然不及承瑞和赛音察浑，但是心里还是有所期待和喜爱的，只是保清从六岁回宫起，面对他总是一幅拘谨畏缩的模样，即使他有满腔的父爱也很难提起来，虽然觉得堂堂皇子阿哥这幅模样实在不够气度，但是念着他从小养在奴才家里，也算是情有可原，对他不免宽容几分。

    只是如今看来太过放纵倒是可能毁了这个儿子，康熙无疑是个极为追求完美的帝王，对自己如此，对儿子更是如此，虽然知道以保清的年纪恐怕还想不出这等讨喜的主意，今儿的事情大概是惠嫔的手笔，但是心中对保清的喜爱终究淡了几分。

    惠嫔正巴不得如此，闻言连忙回头叫宫人将远处的东西带过来，远远地就见两个宫女各捧着一个托盘过来了，众人定睛一看，托盘上分别是一盏极为精致小巧的天灯，外形只有孩童双手环抱的小大，上下用各色彩笔画着花草，中间提着满人传统的祈福歌，上面的字体虽然颇为端正，却明显稚气未脱，看得出是保清的手笔。

    从两盏灯上看得出保清是用了心的，康熙终究眼神一缓，破天荒地伸手抚了保清的脑门一下：“这字虽然还有待改进，不过以你的年纪来说也算是不错了，今儿朕就准你在宫里放灯了，不过以后当以学业为重，不可再分心旁骛，知道了吗？”说着康熙意有所指地瞟了惠嫔一眼，让惠嫔笑脸一僵，有些讪讪地低头不语。

    保清第一次这样亲近康熙，顿时涨红了双颊，看着笑得和蔼的康熙眼中满是孺慕，心中想着皇阿玛还是第一次这样和颜悦色地跟他说话，还摸了他的头，顿时觉得听额娘的话果然是对的，自己以后一定要继续努力，好在皇阿玛面前多多露脸，这样他就不用羡慕大哥、二哥与皇阿玛的亲近了。

    宜敏看了赛音察浑一眼，举起帕子掩饰唇边的笑意，这孩子倒是鬼灵精，一番动作不但让保清在康熙眼里失了分，更是让惠嫔做了无用功，只怕还引起了康熙的不满，以后这对母子相见的机会只怕比如今更少了，这回可别想她会像之前那么好说话！

    “皇阿玛~皇阿玛！还有保成的呢！”被僖嫔牵着手站在一旁的四阿哥保成眼见保清得了夸奖，顿时就忍不住了，立刻叫嚷了起来，挣脱了僖嫔的手，颠颠地挤到康熙跟前，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墨渍淋漓的宣纸，献宝似地举了起来。

    康熙对这个不过三岁的儿子能送上什么颇为好奇，伸手接过来展开，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喷笑出来，宜敏见康熙的模样，不由得好奇地侧身看了过来，康熙干脆将宣纸递了过去，宜敏一看也笑了，这哪里是字啊？东一撇西一捺的，有些地方还糊成一团，根本看不出写的是什么东西嘛！

    “皇阿玛，保成写得好不好？保成写了好多好多张，捡了好久才挑出这张最漂亮的，皇阿玛喜欢吗？”保成仰着小脸看着康熙，眼里闪亮亮的满是期待，似乎等着康熙的表扬一般……

    康熙忍俊不禁地看了保成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鬼画符，倒也不好打击这孩子，毕竟保成不过三岁大，能握住笔写字已经算是不易了，不能奢求他还能写出一笔好字吧？

    “保成啊！你告诉皇阿玛这纸上写了什么？”康熙还真看不出这纸上的内容，只好不耻下问。

    “皇阿玛！”保成很是流利地喊了一句，倒是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启禀皇上，四阿哥是说这上面写的就是皇阿玛三个字……”僖嫔见众人没反应过来，连忙上前解释道。

    康熙闻言不由得失笑，拿过宜敏手中的宣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觉得那横贯东西的一团东西是皇阿玛三个字，反倒觉得童趣十足。

    宜敏轻笑一声，看着保成称赞道：“四阿哥倒是个聪明的，这般年纪就开始习字了，可见僖嫔教养得好。”僖嫔不同于惠嫔，保成是康熙金口玉言由僖嫔自己养着的，虽然按照规矩住在阿哥所，但是平日里僖嫔可以随时让奶嬷嬷将孩子接回自己宫中，母子感情比起惠嫔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她就不信摔一个捧一个，这两个女人还能一条心？

    僖嫔闻言敛身一礼，谦逊道；“卑妾这点子本事哪里及得上皇贵妃娘娘，宫里谁不知道大阿哥、二阿哥都是文武双全的，四阿哥这点子涂鸦之作不过是博皇上一乐罢了，不敢当皇贵妃的夸奖。”僖嫔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四两拨千斤地将承瑞和赛音察浑顶到了前头，果然惠嫔眼底刚刚出现的尖锐之色慢慢隐去，又恢复了之前波澜不惊的模样。

    “僖嫔妹妹说的是，谁不知道皇贵妃娘娘教子有方，两位阿哥孝顺有加，刚刚大宴上所献的节礼就看得卑妾等眼花缭乱，旁人哪里能及得上呢？”

    惠嫔也是不甘自己儿子被压制住，不着痕迹地拿节礼说事，摆明了是说承瑞和赛音察浑的节礼不过是看着贵重罢了，论心意却及不上她儿子亲手做的，这是明晃晃的挤兑了，两个年纪小的弟弟都知道亲自准备礼物，若是承瑞和赛音察浑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只怕就要在诚意上被两个弟弟给比下去了。

    宜敏眼中冷光乍现，这惠嫔倒是胆子肥了，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拿承瑞和赛音察浑说事，是谁给了她这份底气？只不过就凭这点子小事就想难住本宫的儿子？

    宜敏看了承瑞一眼，然后偏头盯着惠嫔气定神闲地道：“惠嫔此言过了，若说教子有方，皇上当居首功，阿哥们的教养素来是由皇上费心，本宫不过是打点衣食住行罢了，费不了多少心思，这不三阿哥回宫没多久就这般知礼懂事，可见是皇上教得好。”

    说着宜敏那略带崇拜的目光落在康熙脸上，康熙不由得心中得意，朕教出来的儿子自然是最出色的，当然若有个同样出色的额娘就更好了，要是一个个都像惠嫔这样短视的，还不把朕的儿子给教坏了？看看她都教了保清些什么东西？难道她的脑子只会用来争宠吗？

    承瑞收到了宜敏的眼色，也适时开口道：“惠嫔娘娘谬赞，倒是让我兄弟二人羞愧了，吾等一切皆来自皇阿玛所赐，再贵重也不敢当一声赞誉，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等尚且年幼，对皇阿玛实在无以为报，唯有勤修文章，奋勇武道，方不负皇阿玛的一番苦心，想来这才是最大的孝道吧？”

    说着承瑞来到康熙跟前，屈膝仰首，带着十足孺慕开口道：“皇阿玛，儿子和二弟虽然从不曾亲手为您做过一份贺礼，是因为儿子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是皇阿玛所赐，何况儿子不想拿那等俗物敷衍皇阿玛……”

    赛音察浑这时也来到承瑞身边跪倒，掷地有声地道：“儿子和大哥早就约定好了，等我们长大了，定要亲自为皇阿玛狩最好的猎物，驯最烈的宝马，为皇阿玛分忧解劳、为大清开疆扩土，儿子们会凭着自己的本事为皇阿玛献上最好的贺礼！”

    “好、好！这才是朕的好儿子！朕等着你们……”康熙听了这等掏心掏肺的话，心中激动欣慰到了无以言表的地步，连忙扶起单膝跪在眼前的两个儿子，那双执掌江山的手竟然微微颤抖着，只觉得没白疼这两个儿子，这等气魄！这等孝心！天下谁人能及？

    宜敏笑看康熙偏过头掩饰起的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再看看那边脸色一瞬间变得狰狞的两个女人，忍不住低头掩饰自己几乎喷薄而出的笑意，这世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攀比，唯独真心是无法用外物来衡量的，康熙是天下之主，他什么都不缺，只缺真心！他什么都不稀罕，只稀罕亲情！任你千谋万算，本宫一计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先上一章解解馋，另外一章还在码字纠结中，揪断头发无数，等过两天再发啊！

    ps.为啥总是有亲说咱剧情没进展呢？难道咱写的都是废话吗？想要进展其实很快，就像之前康熙十三年直接跳到十八年，不过是半章的事情，可是大家觉得很好看吗？转过头来还不是错过许多精彩片段，尤其是斗倒孝庄的内容，可是咱也是被催的郁闷了，一怒之下删了大半，干脆来个飞跃……(⊙o⊙）说实话咱后悔了，冲动是魔鬼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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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好戏连台

    正当康熙沉浸于父慈子孝的感动之中,梁九功再一次小跑了进来，僵着一张脸低声通报佟妃和温嫔求见,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端坐一旁的宜敏一眼，梁九功心中不停地叫苦,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宫里谁不知道往年这等节日素来都是皇贵妃伴驾？以前这些大小主子可都是极有眼力见的，对着皇贵妃更是小意奉承,生怕得罪了皇贵妃，如今怎么一个个跟没长眼睛似的往前凑呢？梁九功心里明镜似的,这些个女人就算在蹦跶那也是白搭,别看皇贵妃平日里和和气气，那可不是位忍气吞声的主，他肯定这些主位娘娘迟早要倒霉！

    梁九功话还没说完呢,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刺在背上，不由得冷汗涔涔，哎呦喂，咱的二阿哥，小祖宗诶！这时可不能怪咱家啊，咱家实在是身不由己啊，谁让今儿来的都是正儿八经的六宫主位，咱家在皇上跟前再怎么得脸也不过是个奴才罢了，还能拦着不让见不成？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迁怒咱家这个小人物啊！梁九功心里顿时给这几个不识相的女人狠狠记上一笔，咱家要是让二阿哥收拾了，你们也别想得了好去！

    佟妃和温嫔的到来不仅承瑞和赛音察浑不高兴，就连康熙都忍不住皱眉了，还真没完没了了都？康熙抬眼看了不远处驻足的几个宫装女子，再扫过一副规矩模样却一直赖在亭子里不走的惠嫔和僖嫔，强忍住心中不耐准了她们见驾，既然惠嫔和僖嫔在场，康熙也不好将佟妃和温嫔拒之门外，毕竟佟家和钮钴禄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一碗水端平才是后宫的平衡之道。

    佟妃一马当前袅袅婷婷地走近，温嫔紧随其后，身后亦步亦趋的是德贵人乌雅氏和通贵人那拉氏，一通互相见礼之后，浮碧亭上的人顿时脸色各异，惠嫔和僖嫔脸色明显不好看，佟妃和温嫔也就罢了，反正两个人位份虽高却没有子女，底气不足，不过是面子上风光罢了。

    可是跟着后面的乌雅氏和那拉氏就让人膈应了，这两个女人一个包衣奴才出身，颇得圣宠不说还好运地得了个阿哥，另一个虽然姓叶赫那拉，但是同惠嫔也算得上同族，三年之内连育二子，风头之盛无人能及，若非惠嫔入宫早，又有三阿哥傍身，先占了嫔位，只怕早就被通贵人踩到脚底下去了，佟妃和温嫔特地带着这两个过来存的是什么心思还用猜吗？见了这两位惠嫔哪里能有好脸色。至于僖嫔就好说了，佟妃和她是死仇，见了能有好脸色就怪了！

    宜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冷笑连连，看看这出戏唱的多精彩？一个个约好了似的你方唱罢我登场，若不是知道这几个女人之间的龌龊，只怕她都要怀疑这宫里已经连成一气来对付她了，看来这回她曝出有孕的消息让不少人乱了方寸啊！不然今晚岂有这般热闹？一个个这就迫不及待了？她该赞她们自视太高呢，还是该鄙视她们沉不住气呢？

    康熙等着这些女人行过礼，立刻不耐烦地直接道：“你们几个又有什么事情？莫不是也要来献节礼？”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佟妃和温嫔愣了一下，竟是不知道该如何接口，视线扫过立在一旁的三阿哥和四阿哥，心中有些恍然地看了惠嫔和僖嫔一眼，原来是来给儿子铺路的啊！难怪动作这般快，还抢在她们前头去了。

    温嫔一副惊讶的模样掩口道：“皇上此话怎讲？节礼不是在大宴上献过了吗？卑妾只是走得累了想到浮碧亭上小歇片刻罢了，不成想圣驾在此，这才前来请安罢了！”见了圣驾可不能扭头就走，不然就是不敬之罪，温嫔这个借口找得合情合理，她可不敢让佟妃这个炮仗先开口，万一她一上来就跟平日一样酸言醋语地惹得皇贵妃不快，只怕今晚的目的没等开口就先泡汤了。

    见温嫔位份比她低，竟然抢在她前面开口，佟妃心中那是一百个不痛快的，只是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强行按捺下心中的酸涩，不情不愿地附和道：“正是如此，臣妾游逛到附近，见着这边灯火通明，这才过来瞧瞧热闹。”说到末了终究忍不住加了一句，“只是没想到两位妹妹的消息倒是更灵通些，竟然已经带着阿哥伴驾了呢！”

    惠嫔和僖嫔顿时恨得牙痒痒，佟妃这是打算将窥视帝踪的名头硬套在她们头上了？僖嫔本就对佟妃恨之入骨，如今更是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佟妃姐姐客气了，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福海那边风大，本宫不放心四阿哥，这才寻了过来，远不如佟妃姐姐的手脚利索，竟能赏灯赏到这等偏远的地方来呢！”浮碧亭在御花园的东北角，离赏灯的地方远着呢，反倒是福海离浮碧亭距离虽不近，却也算不上远，巧遇的可信度还高点。

    佟妃顿时气了个倒仰，僖嫔今天吃了爆竹了不成，说话比起平日里还要尖刻几分，一席话就差指着鼻子说佟妃是故意找过来的了，一旁的温嫔也脸色难看起来，毕竟刚刚她也是用同样的理由来搪塞的，僖嫔一棍子把她也一并打翻下水，她脸色能好看才怪了，只是她的资历比起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浅薄，只能忍气吞声，目光一扫看到两盏天灯，很是知机地立马转移话题道：“好精致的天灯啊！莫非今晚还有放天灯的节目不成？”

    三阿哥保清闻言立刻挺起胸脯：“没错，这灯是保清做的，皇阿玛已经恩准保清放灯了。”这孩子是个老实的，对于康熙给的恩典那是高兴得不得了，恨不能见人就说，这会温嫔提起当然不会放过炫耀的机会，就连本来脸色不好的惠嫔也放缓了眉眼，看着儿子的眼神那叫一个骄傲和慈爱。

    端坐一旁的宜敏差点没笑出来，看来惠嫔的野心是大了，但是本事却没有长进多少，她倒是很想感谢惠嫔自动自发地带着三阿哥跳出来当靶子了，皇上的恩典不是那么容易消受的，尤其是别的阿哥格格都没得放的情况下，这样的特立独行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光源体，刺痛所有人的眼嘛！

    果不其然众人看三阿哥的眼神顿时就不同了，不但佟妃的脸色变了，就连僖嫔也是眼神微闪，德贵人和通贵人更是眼中冷光直冒，不着痕迹地审视起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三阿哥，没想到除了大阿哥和二阿哥之外，这个三阿哥竟然也能得到皇上的另眼相待？平日里倒是小看了惠嫔母子了！要是再让三阿哥得了皇上的青眼，将来她的儿子还有出头之日吗？

    “皇阿玛，保清现在就去放灯行不？皇阿玛能和保清一起去吗？”保清仰起头看着康熙，眼中的渴望清晰可见，小手紧紧捏着衣摆，显然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向康熙提出这个要求的，这是他第一次敢当着康熙的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因为额娘说了皇阿玛喜欢有勇气的孩子。

    康熙低头看着一脸期盼的儿子，正沉吟着是不是要答应，一旁的佟妃倒是急了，要是皇上被这个小崽子拉了去，今晚岂不是让惠嫔捡了便宜，连忙开口道：“三阿哥若要放灯还是到福海边上吧，那里视野空旷，天灯升天之后也不会被高大的树木挡住视线，岂不是好？”说着看康熙还是犹豫不定，顿时咬牙继续道，“何况此处林木茂盛，万一天灯被枝桠卡住，引起火烛之灾可如何是好？”

    这下不但惠嫔咬牙切齿，就连本来有些战战兢兢的保清也对佟妃怒目而视了，什么叫被卡住？什么叫引起火烛之灾？放天灯是为了祈福，只有升的越高祈福的效果越好，让她这么一说倒是成了招灾引祸的源头了？

    温嫔和僖嫔完全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乐得在一旁看热闹，德贵人和通贵人更是幸灾乐祸，巴不得真的引起一场火烛之灾让三阿哥彻底失宠才好呢！

    这时宜敏慢悠悠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佟妃此言过了，好好一个中秋佳节，自然是万事大吉的，岂能口出如此不详之语？何况三阿哥一片孺慕孝顺之心，想来定能感动月神，心想事成的！”不屑的眼神瞟过佟妃，宜敏轻描淡写地接着道，“再说了。宫中的奴才们又不是摆设，两盏小灯罢了，让奴才跟着便是了，哪里有那般严重了？”真要这么危险，民间哪里还有人敢放天灯啊？找理由也不找点实在的，佟妃这是病急乱投医了不成？

    “皇贵妃说的是，佟妃以后说话要三思。”康熙本来听了佟妃的话还真有些犹豫，毕竟天灯随风而动，万一真的落在那个树木或者殿宇之上，引起祝融之火可不是说笑的，到时候指不定民间又要无风起浪了引申到天谴上头去了。只是他金口玉言答应了三阿哥，总不好食言而肥吧？后来宜敏一番条有理的处置，让康熙顿时醒悟，是啊！不过是两盏灯罢了，派些让奴才跟着，便是真出了问题及时回收便是了，自然出不了岔子，不由得感叹果然还是敏儿处事周密。

    佟妃被宜敏的一通教训噎的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再被康熙告诫一番更是气得连肝都疼起来的，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尴尬地涨红了脸愣在原地，心中直把宜敏恨的咬牙切齿，偏偏只能蹲身请罪，一副受教的模样，看的一旁的几个女人心里暗乐，尤其是惠嫔更是解气不已，三阿哥则一脸崇拜地看着宜敏，觉得皇额娘实在是太给力，轻描淡写地就把难题解决了，刚刚他还以为自己辛苦做的天灯要泡汤了呢！

    这时温嫔突然出人意料地开口为佟妃解围道：“想来佟妃姐姐是因为担心这才口不择言，并非有心如此，卑妾刚刚途径福海，只觉得凉风习习，水浪送爽，格格们也在福海边游玩，皇上何不带上几位阿哥和卑妾等人前往福海，一来三阿哥可以同兄弟姐妹们同乐，二来皇上亦可泛舟湖上品茗赏月，岂不是两全其美？”

    康熙闻言眼神微动，确是有些心动了，转头去看宜敏，却见宜敏神色淡淡、眼睑微阖，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见康熙看过来，强打起精神浅笑道：“温嫔的提议甚好，皇上何不依从？只是妾身实在是困乏了，也难耐舟船之摇荡，还请皇上恩准臣妾先行回钟粹宫歇息……”她可是有身子的人，到了湖上就算她识水性只怕也难保万全，非常时期一切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这等摆明了就有风险的地方她是不会去的！

    康熙闻言顾不得在场的众女，连忙上前握住宜敏的手关切道：“皇贵妃身体不适？是朕大意了，你可是双身子的人了，经不得劳累，依朕看还是先送你回钟粹宫，再招太医来看看才是正经……”康熙心中有些怪责，明明知道宜敏有了身子体力不好，刚刚还让她走了那么远的路，何况敏儿就是因为累了才到浮碧亭歇息，没成想来事的人一波接一波，哪里有机会放松呢？难怪敏儿从刚刚起脸色就不太好，肯定是累着了！

    康熙是越想越觉得不安心，拉着宜敏就要起身，打算亲自送她回钟粹宫，那副紧张的架势看得亭中的妃嫔们眼中几欲喷出火来，死命蹂躏手中的绢帕，心中恨恨地想着难道今晚就这样泡汤了？皇贵妃倒是好手段，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就金贵了，随口一句困乏看把皇上给急的？又不是只有皇贵妃怀过，皇贵妃是他手心里的宝，难道她们就是路边的野草？

    宜敏拍了拍康熙的手，环顾了一下四周脸色变幻不定的女人们后才对康熙安抚一笑：“请皇上安心，妾身无碍的，只不过是今儿事多，这才有些精力不济罢了，待会回宫歇歇便好了，皇上还是带着大家去福海吧！难得一个中秋节，别让孩子们扫兴了才是。”只说孩子还能表现她的慈母之心，至于那些女人她是绝口不提的，毕竟她可不需要大度到将康熙拱手让人的地步，那不叫贤惠那叫傻好不好？

    见康熙一副岿然不动的神情，宜敏眼角一扫承瑞和赛音察浑，凭着母子间默契，两个儿子立刻上前站在宜敏两边，对着康熙异口同声道：“皇阿玛放心，儿子亲自送额娘回宫。”反正他们也不想留在这里看那些碍眼的女人，至于两个小的，一个晚上而已，难道还能翻起什么大浪不成？

    康熙看了看两个已经到他肩膀一般高的儿子，又看看宜敏坚持的眼神，这才妥协道：“好吧，那就让承瑞他们送你回宫。”转而又郑重交代，“你们要好生护着你们额娘，让那些奴才路上走得稳当些，不许颠着你们额娘，还有！到了钟粹宫记得传太医过去看看，反正费不了多少事儿……”

    宜敏哭笑不得地听康熙啰啰嗦嗦地交代了一堆，承瑞和赛音察浑竟然也郑重其事地不停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出远门呢，不过是御花园到钟粹宫的距离罢了，哪天不来回走个几趟呢！

    好不容易等康熙说完了，宜敏赶紧扶着承瑞的手站起身，见康熙准备送她立刻阻止了：“皇上且留步吧！妾身有承瑞和赛音察浑陪着，没事呢！”没见那些女人脸色都快赶上夜叉了吗？再来个十八相送只怕今晚光是醋就足够填满福海了。

    康熙闻言只能止住脚步，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但是如今两个小儿子和大小妃嫔都在场，他还真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不然就是给宜敏树敌了，他当然清楚自从宜敏有孕的消息传出之后，在宫里肯定会更加遭人嫉，他若是再表现得太过的话，对宜敏而言恐怕是祸不是福，无法之下只能立在亭子里目送着宜敏和两个儿子的身影远去。

    “恭送皇额娘——！”三阿哥和四阿哥规规矩矩地行礼，他们对皇贵妃特地留下皇阿玛陪他们放灯的举动还是很感激的，毕竟从小他们接近皇阿玛的次数简直少得可怜，更不用说陪着他们玩了，今儿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恭送皇贵妃娘娘——！”这回所有的女人倒是诚心诚意地恭送了一回，心中止不住地兴奋，暗自嘀咕皇贵妃总算是要走了，有她杵在这里，皇上眼中哪里看得见她们啊？难得皇贵妃知情识趣了一回，看来今晚把皇上勾回自己寝宫的目的还是很有希望达成的嘛！

    宜敏扶着承瑞走到自己的步辇前，正要上轿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满是恶意的视线落在背上，顿时一阵心悸，不由得回头望去，却只看到曲折的回廊以及亭内的康熙等人，那股视线早已消失无踪。

    宜敏心中狐疑却没有表现出来，对着依旧望着这边的康熙笑着挥了挥手，转身之际心念一动，身子突然微微晃了晃，一直扶着她的承瑞立刻察觉到了，连忙搀住宜敏胳膊急声道：“额娘！您怎么了？没事吧？”原本落后一步闲庭信步跟着的赛音察浑立刻快步扶住宜敏另一只胳膊，脸上也露出了担忧之色。

    宜敏轻轻摆了摆手，停了好一会才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坐上了步辇，一手扶着额头低声道：“只是突然有些胸闷头晕罢了，没什么大碍，一会让抬轿的奴才走得慢些、稳些便是了，不要声张，别惊动了你们皇阿玛……”

    承瑞和赛音察浑互视一眼，本以为额娘是不想跟那些女人一块儿这才借口身体不适，没成想竟然是真的不舒服，心中的担忧顿时盖过了其他，两人也不乘坐自己的步辇了，一左一右地走在宜敏的步辇两边护着宜敏，毕竟夏天的步辇多是用藤椅，除了扶手外没有四壁的那种，他们可不放心，不断地训斥着抬轿的奴才不许颠簸，不许太快等等。

    宜敏支起手肘靠在扶手上，感觉到背后那道一直没离开的担忧目光，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虽然不知道刚刚那道恶意的目光是谁？也不清楚突然的心悸所为何来？但是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尤其是修炼养生功法之后，这份灵觉让她避过了很多次危机，所以她能肯定有人在算计她，而且就在亭子里的那些女人之中！

    既然她们千方百计想要把康熙留下，那就是说算计她的人不希望康熙和她一路同行，既然如此她当然不能如她所愿，刚刚那番作态虽然轻微，但是一直盯着她的康熙肯定能察觉，接下来就看她在康熙心目中的分量了，相信今晚的归途肯定会很热闹很精彩吧？

    作者有话要说：紫藤没有失约哟~把第二章放上来了，呵呵真正是好戏连台呢！能猜到暗中的人要做什么吗？康熙到底会怎么做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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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异变突生

    御花园往东宫的路上,一行仪仗在两排提着宫灯的宫女引导下，宛若一条火龙在黑夜中蜿蜒前行,队伍正中间那顶明黄的华盖分明显示了这行队伍主人的身份，正是好不容易从御花园脱身的康熙,虽然几个女人极力想办法挽留，但依然阻挡不了越发焦躁和不耐的康熙,最终只能红着眼睛哀怨地看着康熙的御驾匆匆远去。

    “快！快！诶诶，把轿子抬稳了,别颠着皇上！”梁九宫一边小跑跟在御驾旁,嘴里不停地催促了抬御辇的宫人，一边翘首眺望远处，突然梁九宫眼睛一亮,看到了远处那缓缓移动的一行仪仗队伍，忙道，“皇上，皇贵主子就在前头了，可要奴才过去禀告一声？”早已气喘如牛的梁九宫狠狠地松了口气，哎哟咱滴娘诶！可算是赶上了！幸好皇贵妃娘娘的轿辇走的慢啊，不然岂不是要一路追到钟粹宫去了？

    康熙不等提醒就已经看到了，疑惑于前面队伍行进的缓慢，沉吟了一会才点头道：“既如此你就过去看看，记得不要惊动了皇贵妃，让那些奴才们不必迎驾了。”虽然刚刚隔得远，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力，宜敏上轿之前有些不对劲，事后他怎么想都觉得不放心，眼皮更是直跳，最后还是没忍住赶了上来，他担心要是不提前交代一声，到时候迎驾又给宜敏惹来一番折腾，岂不是违了他的初衷？

    “嗻——”梁九宫麻利地应了一声，撒开脚丫子飞快地往前奔去，通过今儿晚上演的这一出，梁九宫算是看出来了，皇上那是一刻也离不开皇贵主子的，没见从皇贵妃和两位阿哥走后皇上那叫一个坐立不安，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那份心神不宁，任那些主位娘娘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吸引到皇上的注意力，反而引得皇上不耐烦，最后干脆扔下所有人追着皇贵妃走了！

    嘿！梁九宫心里暗乐不已地回想起刚刚的场景，那些娘娘和小主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啊！这些女人平日里架子端得比谁都高，几个生过孩子的贵人也总是摆出高人一等的嘴脸，结果在大庭广众之下硬生生被皇上打了脸，她们那副青白交错的脸色当真是惨不忍睹啊！梁九宫只觉得这辈子能见识一次这样的场面，真真是死而无憾了啊！

    梁九宫乐颠颠地追上宜敏的仪驾，待队伍末端的人认出气喘吁吁的梁九宫后，立马围上来几个小太监搀扶着他，顺便惊讶道：“梁总管，怎地是您老人家亲自来啦？可是皇上有何谕旨？”作为钟粹宫的奴才，没人不认识这位皇上的贴身公公的，自从康熙十六年乾清宫总管魏珠吃了挂落被贬之后，梁九宫接替了总管之职，成了后宫最炙手可热的红人，各宫各院的主子谁不对他和颜悦色，底下的奴才更是挖空心思地讨好奉承，即使钟粹宫的奴才也不例外。

    “这也是你们这群小猴子该问的？赶紧一边去，别耽误公公我办正事。”说着梁九宫甩开几人的搀扶，继续吭哧吭哧地追赶队伍，直到走在队伍中部的赛音察浑察觉到异样停了下来，不一会就和梁九宫迎面遇上了，顿时剑眉一挑微讶道：“梁公公？”显然对于康熙的贴身总管会出现在这里感到奇怪。

    “皇阿玛来了？”惊讶只是一闪而逝，赛音察浑往后方微一张望顿时了然，过人的目力让他清楚地看到了那顶明黄色的华盖，果然皇阿玛还是重视额娘的，他就说嘛！那群搔首弄姿的女人哪里比得上额娘一根头发丝重要？不过刚刚额娘特地让人不要惊动了皇阿玛，皇阿玛怎么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回二阿哥，皇上放心不下皇贵主子，特地让派奴才来问问情况，顺便传旨稍后可以不必迎驾，以免惊动皇贵妃娘娘！”梁九宫一见是赛音察浑这位小祖宗，顿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斟酌了半天语气才道出来意，生怕哪句话说得不好惹上这位小祖宗，到时候他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要说这宫里皇太后和大阿哥素来是出了名的温和好说话，能让梁九宫打心眼里发悚的除了皇上和皇贵妃，就只有眼前这位二阿哥了。

    赛音察浑听了康熙体贴的谕旨，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眉头却紧紧皱起，一副忧虑无比的模样道：“其实额娘刚刚上轿的时候就开始头晕目眩，轿辇走得稍快一些就立即开始犯恶心，最后只能慢慢挨着……”瞄了一眼梁九宫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赛音察浑又接着叹气道，“偏偏额娘不愿惊动皇阿玛，一直不肯让人召太医，后来好不容易倦得厉害睡着了！本不该说出来让皇阿玛忧心的，但额娘如今情况特殊，容不得任何疏忽，还望总管将额娘的情况据实回禀皇阿玛。”

    梁九宫顿时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本以为皇贵妃只是看不惯那些主位娘娘的做派，这才借故离开，没成想皇贵妃的情况竟然如此严重，皇上对皇贵妃的肚子有期盼，没人比梁九功这个贴身服侍的人更清楚了，看来他要赶紧回报皇上，最好把情况说的严重些，好多召几个太医过来，不然皇贵妃万一真有了好歹，他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不等梁九宫点头哈腰地表忠心，赛音察浑眉梢一挑冷下声调：“不过……本阿哥话说在前头，梁总管可要记得叮嘱好那些奴才，待会赶上来的时候千万不可喧哗，万一吵醒了额娘……后果你是知道的！”

    迎驾什么的不过是给外人看到，从小到大皇阿玛私底下从来不拘泥于这些，在赛音察浑眼里额娘才是最重要的，就算康熙不交代他也肯定不会因此惊动宜敏的，

    梁九宫听了自然是满口答应，不等赛音察浑开口赶人，立刻飞快地往回跑开了，天知道他最是害怕这位二阿哥冷下脸的模样，胆子小一点的奴才都经不住那股子瞬间攀升的冷气。

    梁九功连打两个哆嗦，小跑着迎上康熙的御驾，连汗都来不及擦，就连忙把赛音察浑所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康熙听得脸色变幻不定，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幸好他没有大意地忽略敏儿当时的异样，否则等他得空脱身之后，指不定敏儿的情况会多严重呢！

    “梁九宫！去！立刻命人去太医院，将所有当值的太医统统宣到钟粹宫候着，务必要在皇贵妃回去之前赶到！”

    康熙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太医院，念头一转又记起赛音察浑的要求，厉声对御驾队伍喝道，“都给朕听着，一会跟上了皇贵妃队伍，所有人都给朕把嘴巴闭紧，把脚步放轻，谁要是惊扰了皇贵妃，朕活剐了他！”

    似乎听出康熙话中的压抑的怒火，所有随行的奴才顿时噤若寒蝉，抬轿的八名太监更是将脚步放得轻了再轻，恨不能飞起来才好，宫女们则是恨不能把花盆底给脱下来，因着花盆底的响声宫女队伍挨了康熙最多的眼刀，胆战心惊的宫女们顿时走得更慢了，自然跟不上全速前进的御驾，渐渐地落到了队伍的后头。

    康熙对此视而不见，梁九功也没有催促她们，偷偷摆手让司仪女官睁只眼闭只眼，既然不能让宫女脱了花盆底，那就干脆放远一点，省的真的惊扰了皇贵妃，大家一起倒霉！

    康熙一行人幽灵一般地快速前进，不一会就追上了用媲美龟爬一般速度前进的皇贵妃仪驾，由于事先就有了交代，两支队伍悄无声息地并列而行，当真一丁点儿声响也没发出。

    等康熙和宜敏的步辇齐头并进的时候，康熙侧身去看，借着朦胧的月光依稀看见宜敏微微侧着身子，静静地靠躺在在几个大大的软垫中间，脸色异样的苍白，眉尖微微蹙起，双唇紧抿出一条倔强的弧度，眼睑微微颤动，睡得极不安稳。

    看得康熙心中一痛，借着又是一阵怒气，既心痛宜敏一贯的体贴周到，又怒自己因种种顾忌被人绊住，结果本来计划得好好的中秋夜草草收场不说，还让宜敏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独自回宫，敏儿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一切都是那些女人不好，若非她们硬是凑上来胡搅蛮缠，还拿着两个儿子作伐子，他何至于让宜敏受了委屈？康熙心里阴沉地想着要是敏儿和孩子有任何不好，他一定要让那些女人付出代价！

    其实惠嫔等人本就是抓住了康熙的爱子之心，又想着法不责众这才敢凑上来给宜敏找不自在，毕竟十五的正日子按理说没有宫妃出面的余地，结果因为康熙的一时心软让一群妃嫔将宜敏挤兑走，明显是伤了皇贵妃的颜面，在康熙自觉对不起宜敏的心虚之下，迁怒的毛病自然很是时候地冒了出来。

    康熙一路不错眼地盯着宜敏看，想与宜敏同乘一辇又怕惊醒她，只能隔着轿辇遥遥相望，承瑞和赛音察浑相视一笑，后退了几步将空间留给父母。

    两驾仪仗的缓慢前行了一段时间，梁九宫蹑手蹑脚地凑到康熙旁边，压低声音道：“启禀皇上，前头的拐弯处宫道较为狭窄，恐怕无法容两驾并行，您看……是否御驾先行？”前面左拐就是通往钟粹宫的宫道了，以皇帝和皇贵妃仪仗的庞大，在主道上还勉强能够并行，若是拐进宫道可就太过拥挤了。

    康熙对往钟粹宫的道路熟悉得很，不用看也知道梁九功说的没错，于是微一摆手算是默许了，毕竟御驾只能走在最前，这是规矩也是礼数。

    梁九宫得了康熙示下，立刻低声传旨，底下的人立即心领神会，很快御驾就加快了速度，走到了皇贵妃仪驾的前头，就在御驾那蜿蜒的长龙几乎完全拐过那道弯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寂静的宫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人仰马翻的响动，御驾队伍末端的那些宫女们，以及护卫皇贵妃仪驾的一行人顿时面面相觑，纷纷惊疑不定地停下了脚步，场面一时之间有些骚动。

    正在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承瑞及时沉声呵斥道：“慌什么！都给本阿哥好生呆着，不得议论喧哗，从现在起，没有本阿哥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承瑞心里也急，只是宜敏从小的教导让他很快镇定下来，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御驾的情况。

    钟粹宫的奴才在承瑞的呵斥很快安静了下来，至于康熙队伍里的那些宫女，在赛音察浑的气势下早已噤若寒蝉，见场面已经控制住了，承瑞和赛音察浑对着尚嬷嬷等宜敏的心腹奴才使了个眼色，见她们会意地将宜敏的步辇围的水泄不通之后，这才放心地带着几个贴身侍卫飞身向康熙御驾的方向赶去。

    在这等情况不明的时候，私心里承瑞和赛音察浑是想在宜敏身边才安心的，只是康熙那边明显出事了，作为君臣父子，于情于理他们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到，否则事后必然成为他人攻歼的把柄，更甚者还会在康熙心中留下芥蒂。

    何况宜敏身边能人不少，随着年纪的增长，宜敏这些年陆续交给他们一些人手，其中不乏身手不凡的能人异士，所以承瑞和赛音察浑对于自己额娘身边的安全还是放心的。

    这边承瑞和赛音察浑一离开，宜敏平静的声音就从众人的包围中心传来：“谁来告诉本宫，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清冷的声音一点也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只不过六神无主的奴才们一听这声音就想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顿时振奋起来。

    尚嬷嬷等人一回头，就见宜敏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施施然地起身，搭着雀儿的手从轿辇上走了下来，尚嬷嬷连忙上前急道：“哎哟，主子您可慢着点，前头是皇上的御驾，两位阿哥已经前去查看了，如今前面正乱着呢！主子您身子不适，还是在这里等消息吧，想必两位阿哥很快就能回来了。”

    尚嬷嬷伺候宜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当下三言两语间就将事情说了清楚明白，只是言辞间满是不赞同宜敏前往，毕竟在她心里主子如今身怀龙嗣，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自家主子冒险的！

    宜敏脸上露出急色，怒道：“什么？为何皇上的御驾会在前面？怎么没人唤醒本宫？”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她需要表现出对康熙到来的不知情，更要表现出足够的惊讶和重视，毕竟这些奴才里面可有不少是康熙的眼线呢！更何况她非常好奇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只是怀疑而已，如今看来还真的有陷阱在等着她呢！她倒要看看敢设计她的人究竟有何等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先放一章上来，晚点还有一更！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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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风声鹤唳

    乾清宫寝殿内室的龙床上,明黄色的帷帐层层叠叠地垂下，宜敏的身影在后面若隐若现,雪白的皓腕上盖着一方明黄巾帕探出帷帐之外，一位花白胡子的太医正微眯着眼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上面切脉。

    康熙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位老太医,生怕从他口中说句一句不好，承瑞和赛因察浑立在一旁,一会看看帷帐之后的宜敏，一会看看太医,时而交换一下眼色,脸色焦虑中带着严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顶着皇帝严厉的目光和两个阿哥冷凝的气势，太医的手指依然稳稳地搭在那隔着明黄绢帕的手腕上,另一手轻捻颌下长须沉吟不语，那副心无旁骛的镇定自若倒是让人佩服，不过任谁隔三差五地被皇上抓过来都会习惯的，太医院的人这些年医术有没有长进姑且不论，处变不惊的本事算是被练出来了。

    “太医，皇贵妃究竟怎么样了？”见太医久久不语，康熙的脸色也从担忧变得阴沉起来，每回遇上这个慢吞吞的太医他都会急上火，要不是看在这个奴才是整个太医院最为精通妇科的国手，他岂会如此容忍这种老驴拉磨的温吞性子？

    这位老太医姓莫，是江南赫赫有名的莫氏一族嫡出传人，医术之精冠绝杏林，偏偏性子古怪之极的慢，如今这位莫太医可谓是有苦说不出，他只是性子慢，却不代表是个傻的！

    手下的脉象分明就是受惊小产之状，莫太医不由得在心中叫苦不迭，谁不知道皇上和皇贵妃八年来心心念念的就是想再要个孩子，如今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了，若是让皇上知道这孩子有可能保不住，天知道会是怎样的雷霆之怒？皇贵妃看着好说话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狠角色，他一个小小的太医得罪不起啊！

    “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是劳累过度加上受到惊吓，才会突然晕厥，只需服一碗安神汤药，歇息一晚醒来后便可无事，只是……”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但愿这两位主子不要迁怒无辜才好。

    “只是什么？照实说！”康熙一听无事心中先是一松，再一看莫太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又是一沉，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太医瞄了一眼康熙阴沉的脸色，咽了口唾沫才吞吞吐吐地道：“回……回皇上的话，皇贵妃娘娘怀胎不足三月，本就容易坐胎不稳，如今依脉象看来，恐怕有小……小产之虞……”

    思前想后莫太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然他这头说没事，万一皇贵妃的肚子出了什么问题，他肯定第一个被皇上问罪，到时候连家人都逃不过被牵连的命运，还不如担点风险和盘托出，皇上若要追究也是先问罪那些惊吓了皇贵妃的人，他这条小小的池鱼大不了被打一顿板子，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危。

    话音一落，整个乾清宫顿时陷入一片死寂，阴冷的气氛让所有人都哆哆嗦嗦地缩头躬背，恨不能把自己埋进地底才好，康熙此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完全是铁青得吓人的那种，冷飕飕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混账东西！今儿诊脉的时候明明说皇贵妃这胎稳当得很，怎么这会就不稳了？”康熙压根就不愿意提小产这钟不吉利的词语，仿佛害怕一出口就会成真一般。

    承瑞皱紧了眉头，很是不悦地剜了这个额头冒汗的莫太医一眼，额娘的身子素来康健，虽然时不时会喝些汤药，但他知道这是为了给额娘调养身子用的，何况他很是清楚自家额娘的本事，小产之类的情况是绝不可能发生在自家额娘身上的，他可没忘记从小就帮着额娘装病糊弄人的事呢！这回恐怕也不例外，可见这些太医都是些没用的！

    “皇阿玛，额娘明明只是累着了，哪里就这般严重？依儿子看还是多叫几个太医一起会诊才是正经！这些奴才说话素来遮遮掩掩的，要不把院正和左右院判也一起召来？”赛因察浑则是毫不客气地嚷嚷开了，一副信不过这群庸医的模样，让太医院这群胡子花白的国手们敢怒不敢言，再见皇上一副深以为然的架势不由得更加不忿，纷纷打定主意要力挺莫太医的诊断结果，否则岂不是砸了太医院的招牌？再说莫太医本就是妇科圣手，他诊断的结果基本上不可能出错。

    莺儿和雀儿默默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暗暗竖起大拇指，二阿哥唬弄人的本事是越来越强了，这么一来为了保存颜面，这些太医就算诊出点什么异样的地方，也肯定会三缄其口，不然岂不是坐实了太医院都是废物的说法？

    见康熙命人去请院正和两位院判，承瑞和赛因察浑很快地对视一眼，凭着这些年的默契，他们早就猜出了自家额娘肯定是装病，虽然一开始因为宜敏晕倒心慌了一下，但是来乾清宫的路上两人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要知道他们一身的本事都是宜敏手把手教的，自然知道自家额娘可不是那种柔弱得风一吹就倒的女人，如今突然一会儿头晕，一会儿昏阙的，这其中肯定有猫腻，两人路上一合计顿时就悟了，看来额娘要给某些人好看了，既然如此，他们身为儿子岂有不好好配合的道理？

    “皇上恕罪，奴才的看法与莫太医相似，皇贵妃娘娘这些年虽然调养得极好，但孕育子嗣仍然给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本就该尽量避免伤神劳累，更忌讳情绪大起大落，尤其怀孕初期更要慎之又慎，切切不可再刺激娘娘的情绪，否则这胎就危险了……”

    “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这些年为了调养身子，服用的药物本就不少，恰好有几味药与安胎药相冲，是以奴才等不敢贸然开方，还请皇上恕罪，娘娘这胎若要安稳，当以食补安养为主，切不可轻易用药才是……”

    “回皇上的话……”

    随着一个个太医飞言之凿凿，康熙脸色变得越来越差，心中更是懊悔得几乎想要扇自己几个耳光，他完全没想到宜敏这一胎竟然如此凶险，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拉着宜敏到处乱跑，更遑论让那些女人在宜敏面前造次？

    如今回想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康熙简直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就算那些女人背后势力再大又如何？哪里比得上宜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只要一想起自己成了别人手里伤害宜敏的刀，他就恨得胸口疼，他身为一国之君，岂能这样被人耍弄！倘若宜敏母子真的因此出了任何差错，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朕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总之朕要皇贵妃母子平安，没有办法就给朕想出办法来！要是皇贵妃有个万一，你们这些奴才一个都别想活！”

    康熙满面冰霜地吐出冷酷的话语，他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理由，他只知道一定要保住自己和宜敏的孩子，不计一切代价！若保不住孩子，这些没用的奴才留着作甚？

    “嗻——”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满心苦涩地磕头领旨，看来他们的身家性命算是捏在皇贵妃手上了，但愿长生天保佑皇贵妃能够保住腹中胎儿了，否则以皇上说一不二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还没活够呢！

    “启禀皇上，侍卫统领在外求见！”守着乾清宫正殿的内监硬着头皮进了寝宫，小心翼翼地禀告着，生怕触了康熙的霉头，本来这些通传都是由梁九功这个贴身总管干的，可惜梁九功因为救驾伤了腰腿，康熙特许他下去歇息了，只能由这些小太监出头顶缸了。

    “知道了，在外面候着吧！”康熙闻言眼神微动，看来调查宫道浸油之事已经有眉目了，随即摆了摆手将人打发走，来到龙榻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帷帐一角坐了下来，宜敏那毫无血色的容颜顿时映入眼帘，康熙心中蓦然一痛，忍不住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哑声道，“好好照顾皇贵妃……，若有任何闪失朕唯尔等是问！”

    “奴才遵旨——”寝宫内的宫女太监纷纷磕头领命，包括那些太医在内也连声应诺。

    “承瑞，赛音察浑，你们跟朕来！”康熙为宜敏掖好被角，深深地看了一会，然后招呼头两个儿子走了出去，今天的事情必须彻查，给宜敏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承瑞和赛音察浑心中一喜，看来这回皇阿玛是要动真格的了，否则也不会特地将他们带在身边，两人一边对着尚嬷嬷等人点了点头，一边快步跟在康熙身后出了寝宫，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为自家额娘报仇的机会，钟粹宫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乾清宫

    正殿里灯火通明，宽阔的大殿里分两列站着两排御前侍卫，一个个甲胄在身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为空旷的大殿平添七分冰冷肃杀。

    “奴才参见皇上！见过大阿哥，见过二阿哥！”整齐划一的动作，坚毅有神的面容，这些御前侍卫明显训练有素，而且身上华丽的甲胄显示了这些人不同于一般的侍卫，而是禁卫军中的大小头领。

    “起磕吧！”康熙走到御座上坐了下来，微眯着眼睛，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看似漫不经心地道，“说吧，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分立康熙的御座两侧，居高临下地看下去，众人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分明，任何一点小动作都逃不过上位者的眼睛。

    “启禀皇上，奴才带人搜查了钟粹宫附近的所有宫道，发现两侧宫墙根处每隔数尺就有一个木桶，桶中装满油。奴才等前往查探之时，尚有小部分油桶仍在漏油，但是周围不见人影！”禁卫军大统领喀纳一板一眼地将查到的情况一一道出，没有一丝一毫个人情绪，也不曾妄加评论。

    “一个可疑之人都不曾发现？”康熙皱起眉头疑道，这怎么可能？若是无人动手，那些油还能自己倒出去不成？

    “是！”喀纳肯定地回复，他领着当值的御前侍卫将四下里围的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结果不要说人影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承瑞和赛音察浑也皱起了眉头，喀纳出自富察一族，对康熙忠心耿耿，为人更是出了名的方正固执，他既然说不曾搜到人，那定然十成十的实话，可是那些油究竟是谁倾倒的？

    “不过奴才发现每个油桶底部都被挖了个拳头大小的洞，油正是由此流出！”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以那洞口的大小，油早就该流光了，为何等他们查探时居然还有存油在？这说明那些油桶的缺口肯定是不久之前才被揭开的，但是偏偏四周完全不见人影，简直是见鬼了！

    康熙手指轻敲扶手，想了半天不得其解，俯视着底下站得笔直的众多头领道：“尔等都参与搜查了吧？可有什么发现要上奏的？”这些小伙子都是他登基之后刻意提拔的人才，可不是八旗里那些尸位素饕的纨绔子弟能比得上的。

    大殿沉默了一会，站在右侧靠前的一位侍卫头领出列躬身道：“皇上，奴才有话要说。”这名御前侍卫身材修长挺拔，却略显单薄，姿容俊美异常，站在那里宛若玉树琼枝一般卓然不群，全身上下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书卷之气，不同于大多数侍卫的英武豪迈，反而有种读书人特有的儒雅温润。

    “是容若啊！你有何发现，说来给朕听听！”康熙见了这人，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了起来。纳兰性德，字容若，满洲正黄旗人，是大学士纳兰明珠的长子，18岁中举人，22岁中进士，是满人中难得的文武双全之人，康熙对他是极为欣赏的，态度自然不同于旁人。

    “嗻！奴才发现那些油桶四周干净异常，不但没有堵塞桶壁缺口的物什，连木屑都找不到！”纳兰容若垂目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当时他就甚为不解，既然所有的桶身都有缺口，那必然有堵塞的东西，否则这油早已漏光了，哪里还能等到御驾经过？可若说是从远处破坏桶壁，那么至少该有木屑或碎片吧？

    康熙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点什么思绪，仔细去想却又想不出端倪，不由得蹙起眉头，底下的其他人也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究竟暗中之人是如何在御驾经过之时打开油桶，且让油在短时间内流满整个宫道呢？

    这时另一位与纳兰性德同样装扮的年轻人出列拱手道：“皇上，奴才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却想不出缘由，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这小子有话就说，还藏着掖着不成？”康熙见了这人顿时笑骂道，话语中的亲昵可见一般，身边的承瑞和赛音察浑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这名年轻统领是马佳氏最小的嫡出双生子之一巴克什，他和巴图鲁既是当年康熙布库玩伴中年纪最小的两个，更是宜敏亲自教养长大的幼弟，康熙对他们的情分自是不同，两人早在康熙十五前就升了一等侍卫，康熙十七年成了侍卫头领，分别执掌一队禁军的统领之权。

    巴克什抬头见了自家姐姐所出的两个阿哥，眼中不由得露出一点笑意，不过转瞬即逝，恭声道：“回皇上，奴才搜查之时曾伸手摸过那些油桶，发现缺口处的桶壁触手生冷，只是奴才想不出其中缘由便没有道出。”巴克什对着领头的大统领拱了拱手，算是对没有及时上报发现的歉意。

    喀纳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严肃的脸上也松动了些许，他对巴克什这个身手极佳又处事周全的手下是极为满意的，而且他也明白以巴克什的出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乐意给他几分面子，何况他背后站着的不仅是马佳氏一族，还有一个身居高位，盛宠不衰的姐姐和两个深受康熙重视的阿哥，在禁军中几乎没人会跟这两兄弟过不去。

    巴克什表面一副无辜不解的模样，实则不过是想借其他人的口说出结果罢了，从受命前往钟粹宫镇压混乱的时候起，巴克什就一直极力克制自己愤怒的情绪，作为十几个禁卫统领之一，他对整件事的了解远比外人多得多。

    这次阴谋的恶毒程度委实让人冷汗直冒，尤其知道自家姐姐至今还昏睡不醒之后，他更是恨不能将凶手碎尸万段，只是他毕竟是宜敏的嫡亲兄弟，有些事情并不合适从他口中说出来。

    “原来是冰！”康熙猛地一拍龙椅扶手，脑中豁然开朗，难怪他刚刚就觉得那里不对劲，脑中若隐若现的答案就是如此，只要算计好冰融化的速度，就可以提前布置好一切，用冰封住油桶的缺口，等时辰一到冰自然融化，油就会从缺口中迅速流出，神不知鬼不觉地浸满宫道。

    底下的众人也纷纷恍然，有些事一叶障目，可一旦说开了就犹如拨开云雾一般真相毕露，明白对方的手段之后，众人眉头再次皱紧，拥有这等巧妙到诡异的心思，幕后之人肯定不会留下明显的尾巴等人抓，何况如今正是盛夏时节，各宫各院用冰的主子可不少，真要追究岂不是所有人都有嫌疑？

    康熙也不理会底下众人的窃窃私语，只要知道了对方的手段，其他方面岂能难得倒他？他兀自闭目深思了一会，再睁眼时已是精光四射，成竹在胸，深宫内苑想要瞒天过海地运进那么多油，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最有可能的途径只有那么几条，只要卡住了这些地方总能抓出蛛丝马迹来！

    “喀纳！立刻带人紧守各处宫门，尤其是御膳房和库房等重地，你亲自前去盘查，朕准你便宜行事之权！”康熙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不管是对方是谁的人，总之有问题的就先拿下再说，有事朕给你撑腰。

    “嗻！”喀纳木着一张脸，带着殿中的大小禁卫军头领匆匆离去，有康熙一句话自然万事好办，即使这样做会得罪后宫的大小主子，但是他只忠于皇上，所谓兵贵神速，要是动作不够利索或是去的晚了，恐怕所有的痕迹都会被人抹去！

    巴克什临走前偷眼看了上头的两位阿哥一眼，见承瑞暗中比划了一个手势，顿时松了口气，知道了自家姐姐没事，他很是放心地跟着喀纳等人离去，准备先折腾那些爪牙出出气。

    承瑞看着巴克什的背影，心中总算放下了心，这位小舅舅可不是吃素的，刚刚一句轻描淡写的点醒，就轻易揭破了幕后之人的手段，可见他肯定早在搜查现场之时就心中有数了，接下来的事情有这位小舅舅跟着，想来定会有所斩获！

    赛音察浑见所有人都退出大殿，忍不住上前一步道：“皇阿玛，为何不从内务府查？各宫各院的冰盆皆有定例，贼人设此毒计定然经过多次尝试，所费冰盆定然不在少数，若从这方面下手想必不难查出贼人是谁吧？”

    御膳房这种地方就算查出来也不过是杖毙些无关紧要的奴才，只有从后宫查才能真正让那些女人伤筋动骨，皇阿玛想要息事宁人也要看他和兄长同不同意！

    承瑞脸色微变，连忙去看康熙的脸色，二弟太心急了，这些事情皇阿玛岂会不知？只是内务府太过敏感，即使是额娘平日里也很少明里插手内务府，就是不想惹来皇阿玛的猜忌。

    康熙睁开眼看着这个聪明早慧却性子耿直的儿子，心中颇为无奈，他当然知道这是一条线索，但是他更清楚一旦查下去肯定牵连甚广，幕后之人既然能在宫中设计如此周密狠毒的陷阱，定然是心思缜密之人，而且背后势力不可小视，难保不会设计将后宫众多妃嫔一起拖下水，后宫一旦乱起来麻烦肯定不少……

    承瑞见康熙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心中微定，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二弟在外人眼中素来心直口快，皇阿玛还不至于去猜忌自己不满十岁的儿子，松了口气的同时忍不住瞪了赛音察浑一眼，却换来一个得意的眼神，不由得无力起来，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为之，显然就是为了试探皇阿玛的底限。

    “皇阿玛，据儿子所知，钟粹宫素来规矩严谨，奴才无事不得随意进出，想要在钟粹宫前避开侍卫做这么多的手脚绝不容易，时间有限的情况下需要的人手定然不少，倘若由此下手是否可行？”

    眼看康熙似乎并不介意他们插手此事，那承瑞自然不会客气，要闹就闹个彻底！那些女人的作为他早就看不过眼了，今天正好一次性清算，省的什么脏东西都敢往钟粹宫塞，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成？

    康熙转动着手中的扳指，心中权衡了片刻，终究还是倒向了宜敏和两个儿子这边，如今天下初定，朝政上各大家族实力相当，甚至马佳氏还要稍弱一些，但是军队中马佳氏和瓜尔佳氏无疑是中流砥柱。

    只要这两个家族始终忠于他，大清的皇权就稳如泰山，再说此次设计委实太过狠辣，他若不给宜敏一个交代，恐怕马佳氏和瓜尔佳氏定不会善罢甘休，何况还有两个儿子在背后眼巴巴地看着呢，他可不想父子离心！

    罢了！既然要动就动个彻底，后宫这些女人升了位份就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也该好好敲打一番了，何况对今晚那些女人的作为，康熙并不是没有怀疑过。

    两个儿子的想法虽然稚嫩却并非不可行，宫女太监没有主子领着是不得离开所属宫苑的，虽然今晚御花园人员混杂，但是每个主子能带的奴才都是有数的，而能够往来于东宫又不被怀疑的更是不多，由此去查说不定还真有收获。

    至于内务府这方面明察不行可以来暗的，毕竟如今的内务府经过几次清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什么人都能插一手的龙蛇混杂之地了，所有的重要职务上遍布康熙的耳目，任何风吹草动都别想瞒过他。

    加上宜敏的几番改动，后宫的份例发放自有章程，每一样都由管事太监记录在册，各宫的份例随着位份高低而不同，有资格大量用冰的人并不多，这就大大缩小了调查的范围，虽然这些女人背后都有家族撑腰，但是不表示康熙可以容许她们挑战宜敏的地位，尤其伤了他期盼多年的孩子这一点，更是触动了康熙的底限，让他不得不下狠手。

    “梁九功！”康熙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待无人回应这才想起梁九功受了伤，已经被他恩准养伤去了，连忙改口唤人。

    “皇上有何吩咐？”

    “去传内务府大总管和各宫管事前来见驾！”

    “嗻——”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咱故意这么晚才更啊，而是**小受不给力啊！总之大家先看了再说吧！宜敏这回会大大地发飙一次，狠狠整治那些女人，就连康熙也别想好过！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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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风雨欲来

    乾清宫寝殿

    宜敏斜靠在里间宽大的龙床上,将雀儿和莺儿等人都打发到门外守着，隔着内外间厚重的帷幕,奴才们在外间悄无声息地往来穿梭，太医们们争论开方的窃窃私语声压抑不住地流淌,越发称得内寝的冷肃安静。

    碧水跪在明黄龙帐外的床脚处俯身请罪：“奴婢该死，差点陷主子于危难,请主子降罪！”这些年黄泉化身碧水，被宜敏派去掌管承瑞和赛因察浑所在西配殿的所有事物,顺便保护两个儿子的安全,当然黄部的事务也没有落下。

    “哦？你何罪之有啊？”宜敏不喜不怒地闭目养神，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让熟知她性子的黄泉心中惴惴,其实从康熙御驾发生骚乱的那刻起，黄泉就已经手脚冰凉，因为那说明在她根本没有收到一点风声的情况下差点陷自家主子于危难，只此一点就足以让她羞愧无地了，面对宜敏轻描淡写的问话，黄泉完全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磕头。

    “黄泉，你从小就跟着本宫，这么多年了应该很清楚本宫的性子，请罪并不能让本宫当成任何事都没发生过……”宜敏的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睡意，也没有任何怒气和责怪，只是深不见底的漠然，她可以原谅任何错误，但是这次不同，如此大的阵仗居然事前没有透露半点风声，对自认早已掌控后宫的她而言无疑是个挑衅，此事一出更是狠狠地落了她的颜面，以后她还如何统领后宫？

    “主子息怒！奴婢正命人查探这段时日与内廷联系的大小家族动向，天枢兄长也已经调动内务府的人手进行调查，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黄泉闻言连忙接口禀告，她自14岁统领黄部，收集掌控京城大小家族的所有动向从未有失，如今被人狠狠一巴掌打在脸上，她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宫里的女人若没有家族支持哪里敢有如此大的动作？她倒要看看哪个家族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能够瞒天过海布下如此毒计！

    “哦？事到如今才去查，你觉得还能查到什么？”宜敏几乎是冷笑出声，既然对方敢对她下此毒手，必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焉能不将尾巴好好藏起来？她马佳宜敏可不是好惹的，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报复更不是哪个家族能够轻易担得起的，这时候再查早已经迟了！即使深挖下去恐怕也只能抓住些被拿来当替死鬼的小鱼小虾，说不定还会被用来借刀杀人，祸水东引到其他人头上……

    “请主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相信再缜密的布置也必然有隙可乘，即使挖地三尺奴婢也要将这条毒蛇揪出来，如若不然奴婢愿以死谢罪！”黄泉这下真正惶恐起来了，主子很少用过这样冰冷淡漠的语气对她说话，难道主子对她失望了？

    “说得什么话？没出息！”宜敏那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被打破了，柳眉倒竖地怒斥道，她简直要被气死了，事到临头不知变通，她花了多少心血培养他们四人，动不动以死谢罪简直迂腐至极。

    “看来本宫真是把你宠坏了，比起天枢他们几个，你还是太嫩了！与其在这里请罪，还不如想想这时候该怎么做才最有利！”宜敏见黄泉那副模样，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作为四位头领中最年幼且唯一的女子，不说天枢三人从小就护着她，就是宜敏也对她宠爱有加，不然当初黄泉也不会成为天地玄黄中第一个突破先天境界的人。

    只是这些特殊待遇无形中让黄泉的性子比不上其他几人冷硬，加上这些年时时在宜敏身边，太习惯于时时事事请教宜敏，虽然忠心不二办事也没出过差错，但是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不懂得临机决断，往往错失了最佳的反击时机：“想必天枢之前见过你了吧？你倒是说说他可曾要你向本宫讨主意？”

    黄泉闻言猛地一愣，顾不得难过主子对她的失望，回想起来乾清宫途中易容来见她的兄长，只是确定了主子身子无恙之后就匆匆离去，但是那双那阴冷寒鸷的眸子却让她印象深刻，想起自家兄长的手段，黄泉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从小到大只要关系到主子，天枢就会一改淡漠的脾性，做事狠辣无情到令人生寒的地步，却不知道他这次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宜敏轻叹一声，将目光落在明黄的龙纹幔帐之上，缓缓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心中有些无奈，看来黄泉需要更多的历练啊，天地玄黄四个人作为她不可或缺的臂膀，黄泉的女子身份在后宫无疑要方便得多，只是大局方面终究比不上天枢他们几个，离独当一面还有些距离，看来她要好好考虑多培养几个得力的手下了，不然等两个儿子出宫建府，这后院没人盯着她可不放心啊？

    黄泉跪在地上心中不停思量，想着天枢这位兄长平日里若无主子召唤素来极少出现，但是他办事却最得主子的欢心，当年皇后和慧妃两败俱伤那局更是天枢一手策划的，如今跻身太医院左院判的二哥地狱更不用说，不但手底下一批桀骜不驯的医毒鬼才驯的服服帖帖，入宫这些年通过太医院暗地里控制后宫女人的争宠，各种阴私手段滴水不漏，硬是让后宫这潭水小波不断、大浪不起。

    黄泉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对比两位兄长的作为，自己这些除了收集宫外大小家族的情报，然后将重要的消息禀告给主子之外，几乎毫无建树可言，一旦有事就知道一门心思向主子讨主意，不由得脸上发烧，今天主子又不是真的昏睡不醒，明知主子装晕必有所图，却没有去揣摩这其中的门道，抓住时机布局，若非宫中还有天枢掌控大局，只怕大好时机就此流逝了？

    黄泉本就不笨，对上宜敏那带着期许的目光，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真正错在哪里，顿时心中一阵通透敞亮，心悦诚服地磕了个头，恭声道：“奴婢明白了，以后奴婢定会多向兄长请教，定不会再让主子失望！”她知道自家主子是看重她才会如此待她，否则又何必费这些功夫与她说话？

    宜敏欣慰地点了点头：“既然明白了，那就去吧！这次无须顾忌什么，将水搅得越浑越好！”既然有人想要乱中取利，那本宫就让你们如愿，让这后宫彻底乱起来，看看到底谁更沉不住气，这些年她把后宫管的太好了，康熙日子过得太过舒坦了，似乎已经忘记了后院起火是什么滋味了？

    “对了，接下来无论本宫这里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不用慌，本宫自有道理！”宜敏最终还是多交代了一句，她很明白这几个下属的忠心和偏执，她可不想他们因为乱了方寸而路出马脚来。

    “此事可要告诉两位阿哥？”黄泉身子一顿，很快明白过来主子恐怕要演上一场大戏，又担心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阿哥，以小主子对主子的孝顺，肯定会担心难受的，不由得多了句嘴。

    “……不必了，若是他们知道了内情，难保不会在皇上面前露出破绽，事后本宫自会处理。”宜敏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告知两个儿子的想法，康熙是个精明睿智的皇帝，两个儿子虽然聪明却还太嫩，若是知道自己没事神情举止之间难保不会被康熙看出异样，若是被康熙觉得对生母不够关心的话，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黄泉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后，宜敏才轻笑一声，素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柔声道：“额娘的宝贝，这回是额娘大意了，差点让你受了人家算计，额娘一定给你出这口气！唉，你那个皇阿玛最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咱们娘俩给他个教训好不好？”

    宜敏心念微动，手上出现了一只泛着朦胧珠光的玉瓶，瓶身精致小巧，揭开瓶盖后弥散开一阵令人身心舒畅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草香，光是闻着味道就让怀孕后时常出现的胸闷消失无踪，宜敏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将玉瓶中的液体倾入口中，很快一股股温凉的气体开始顺着养生功法的运行路线游走全身经络，运转一周天后缓缓盘旋在在眉心和下腹，顿时全身上下说不清的轻松畅快。

    宜敏轻轻吐了口气，其实从怀上这一胎的时候起，她就发觉要比前两胎辛苦得多，不但很早就有胸闷呕吐的妊娠反应，而且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严重，种种烦躁气闷让她脾气变得阴晴不定，更重要的是她运行养生功法时总有一部分消失在小腹处，这种奇异的现象自然引起宜敏的极度不安。

    在翻阅了仙境中的经楼藏书之后，宜敏终于明白了随着她的修为日益深厚，孕育出来的孩子体质也随之改变，但是对母体的负担也会加重，若没有上好的药材和丹药滋补，胎儿就只能吸收她那充满生机的内力为养分，以她目前的修为能坚持到胎儿瓜熟蒂落恐怕就是极限了，到时候不但功力大耗，将来想再怀孕生子就更难了！

    幸好她仙境中最不缺的仙草灵果，滋补养身的灵丹妙药更是多不胜数，只是丹药中适合孕妇服用的却是不多，她翻遍了丹房才找出了几种孕养胎儿的丹药，其中有一种功效最强，只要服用一次就足以满足怀孕初期胎儿的需要，可惜一胎只能服用一次，而且服用后会有一点小小的后遗症，这也是宜敏拖到现在才敢拿出来用的原因。

    宜敏很快就感觉到一阵浓浓的困倦袭来，早已心中有数的她没有抗拒，放任自己陷入深深的睡梦之后，唯独心中有些遗憾地想着，可惜没办法看到接下来宫里的热闹景象了，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更重要，想必天枢他们肯定会给后宫那些不安分的女人统统送上一份大礼，她果然还是乐意看到康熙这个混蛋焦头烂额的狼狈模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不好意思，刚刚到家！先上传一章给大家解馋，第二章晚上最迟明天会放上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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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阴霾雾绕

    “太医到了没有？”惠嫔不顾自己还在微微滴水的头发,拿着帕子不停擦拭着儿子额头沁出的汗珠，不停地探头看向殿外那深沉的夜色,神色间满是焦虑。

    同样坐立不安的还有僖嫔，她将四阿哥抱在膝上,不停地拍哄着哭闹不休的儿子，目光也是不经意的落在门外,心中期望着康熙能够看在儿子的份上来看一眼。

    “两位姐姐稍安勿躁，佟妃姐姐已经让人去乾清宫了,皇上若是知道小阿哥落水,肯定会带着太医赶过来的。”温嫔端坐一旁慢声细语地安抚两个心急如焚，手中端着姜汤小口小口地喝着，妆容整齐得丝毫看不出落水的狼狈。

    “是啊！皇上心里还是还是看重阿哥的,说不定这会正在赶来的路上呢！”端嫔一身清爽地坐在温嫔上手，她因为晕船而没有去游湖，只不过跟着佟妃过来帮把手而已，心中恨恨地想着难道这么多人出事，难道皇上还会一门心思守着那个女人不成？

    “温嫔姐姐说得是，谁能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医竟然都被召到乾清宫去了呢？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皇贵妃娘娘身份尊贵，自然不是比咱们这些人及得上的，何况人家肚子里还有个更精贵的，两位姐姐还是耐心等着吧！”

    通贵人纳喇氏举着帕子掩住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心中虽然嫉妒皇上对皇贵妃的重视，却更希望皇上直接将去报信的奴才拒之门外，只要太医没来，两个小的就算没淹死，只怕也要落下病根吧？这样不但她所出的阿哥少了两个对手，恐怕皇贵妃也要受皇上的迁怒，简直一举数得啊！

    “行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佟妃阴沉着脸呵斥着这群不省心的女人，顺便狠狠地瞪了温嫔一眼，今晚若非她撺掇着要去游湖，何至于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偏偏她自己因为心情不好，竟然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要去，众人之中她位份最高，自然以她为首，如今出了事她岂能撇的清干系？两个阿哥任何一个出事她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云嬷嬷，你亲自去乾清宫一趟，若是太医还没来，就说……”佟妃着急上火地又等了半响，终于忍不住想再派人去催，毕竟一旁偏殿里还躺着几个贵人常在呢！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结果佟妃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一阵喊‘太医来了’，顿时就将后半句咽了进去，只见三位太医提着药箱联袂而来，其中竟有一位是太医院左院判，不由得心中一喜，院判可是皇上的心腹之人，这下不怕被算计了，看来皇上还是重视她们的。

    “咳咳……太医！快来看看四阿哥，这孩子一直哭个不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僖嫔见了太医顿时喜上眉梢，顾不得自己因为落水而阵阵发虚的身子，急忙招呼着太医过去给四阿哥诊脉。

    四阿哥保成对僖嫔而言就是唯一的命根子，以她这幅早已破败不堪的身子骨，连承宠都不可能了，能够封嫔凭借的不过是生了保成这个健康的阿哥，倘若保成朕有个好歹，简直跟要她的命没两样了。

    “院判先给三阿哥看看，这孩子好像发热了！”惠嫔搂着坐在身旁的三阿哥保清，不顾僖嫔的怒目，自顾自地叫院判过来诊脉，宫里谁不知道除了院正之外就是两位院判医术最好，后宫的女人最怕什么？最怕被人在开方用药上动手脚，正因为左院判是康熙的人，她们才敢放心地用，至少康熙不会给自己的儿子下毒手。

    左院判姓余，留着三缕长须，一脸正气，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缓步上前温和一笑，对着惠嫔拱了拱手道；“惠嫔娘娘稍待，四阿哥年纪小，容奴才先行诊脉，以免哭得太厉害伤了嗓子。”惠嫔虽然是六嫔之一，但是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医术，对她还真不需要有太大的顾忌，只不过该给的脸面还是要给。

    余太医对站在左手边的一位老太医恭敬道：“马太医，您对小儿之症是最拿手的，劳烦您给三阿哥把把脉，以免误了延医问药的时机。”马太医资格老医术精，更是个老好人的脾性，这会只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惠嫔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人家的理由很充分，四阿哥年纪比保清小，年幼的孩子身子更娇弱些，这会又哭得嗓子都快哑了，余太医先给四阿哥诊脉也算是常理之中，她也不好硬要人家先给自己儿子看，那样可就把僖嫔给得罪死了，而且太医也不是不管三阿哥死活，人家院判说话客客气气的，请过来的马太医也是专精儿科的，惠嫔也没有理由发作，何况她也没胆子拿皇帝的人怎么样的！

    余太医这边已经拿出四阿哥的小手细细诊脉，那边不少重新梳妆完毕的嫔御们陆续走进大殿，纷纷伸长脖子竖起耳朵，想知道两个阿哥会不会留下病根，若是有个万一，惠嫔和僖嫔就算是废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只听余太医摸着胡子对僖嫔道：“娘娘放心，四阿哥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熬碗安神汤喝下睡一觉就没事了。”众女顿时泄了气，暗自埋怨船上的奴才反应那么快作甚，居然没让两个小子多喝几口湖水，真真是命大了。

    “多谢院判，那就有劳院判开方了，嬷嬷，一会你拿了方子亲自去熬药。”僖嫔一听儿子没事顿时松了口气，很是客气感谢了一番，她深知自己家门不显，又早与皇后的生了嫌隙，自然比不上那些出身世家大族的妃嫔底气足，家中能给她的助力不多，只能靠她自己一步步地积蓄力量，尤其太医更是她大力拉拢的对象，她可不想哪天死的不明不白。

    余太医微微拱手，打开医箱拿出笔墨正要开方子，突然一个宫女踉踉跄跄地跑进来，对着佟妃就是一跪，哭叫道：“佟妃娘娘，求您让太医给小主看看吧，血……小主流了好多血……”哆哆嗦嗦的声音几乎变了调子。

    佟妃原本对这个不经通传就擅闯进来的奴才极为恼怒，等听清了内容却神色一僵，急急问道：“你这奴才浑说什么？哪个流血了？”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宫女极为眼熟，可不就是德贵人的贴身宫女梅儿吗？只是众人听了这话却心中狐疑，虽然德贵人之前也跟着落水，就算救得慢了些也没可能受伤吧？哪里就会出血了，莫非那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德贵人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梅儿这时哪里顾得上失礼不失礼，白着一张脸惊慌失措地道：“奴婢说的是真的……小主的下……□好多血……”她实在是吓坏了，小主明明是深通水性的，落水之后的呼救也不过是装装样子，可是没一会竟然真的差点溺水了，

    虽然梅儿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但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一个个先是脸色一变，然后就是心中一喜，城府浅一些几乎都要笑开花了，这德贵人的情形莫不是小产了？

    看来今晚这船翻得好啊，本来还觉得晦气的女人们一下子全都觉得喜从天降了，这德贵人本就因为生了阿哥一路升到贵人的位份，要是再怀上一个，其他人岂不是永远被一个包衣奴才压在头上？没想到一次意外就帮所有人除掉了未来的心腹之患，看乌雅氏这个女人还怎么狂？

    就连一心放在儿子身上的惠嫔和僖嫔也是嘴角一勾，不再一门心思催着太医给开方了，通贵人更是眼睛闪亮，就差没放鞭炮庆贺了，要说宫里最为忌惮德贵人的非她莫属，在乌雅氏之前，她本来是地位嫔御中最为受宠，为康熙连生二子更是让她的风头一时无两，没成想在她最为风光的时候，乌雅氏这个包衣出身的女人横空出世，硬生生从她这里分走了康熙大半的宠爱，她要不是比乌雅氏多生了个儿子，恐怕就要被骑到头上去了。

    “余太医，看来还得劳烦你亲自跑一趟了……”听到这消息最开心的就是佟妃了，她几乎想要大笑一番来抒发自己心里的畅快，乌雅氏这个贱人不仅背着自己勾引皇上，还总是做出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在皇上面前扮怜邀宠，更是生出个小崽子时不时地膈应自己，这下可好了，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收了她去，简直大快人心啊！最好一尸两命一块儿去了才好呢！

    “奴才自当效力。”余太医此时已经收拾好医箱，示意跪在地上的宫女带路，这座建在御花园中的殿宇刚好在福海不远处，平日里是给贵人们临时休憩歇脚用的，刚刚落水的大小主子总不好**地回宫吧？只好集中到这里换装梳洗，这会儿所有的房间都分配完了，奴才们更是几乎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要是没人带路还真找不到德贵人在那个角落里窝着呢！

    梅儿连忙擦了擦眼泪，爬起来飞快地领着人往偏殿走，心中却在不停地打鼓，她可不是个傻的，自然知道德贵人那模样肯定是小产了，只是她事先一点风声都没得到，若不是这场意外只怕还被蒙在骨子里，可见德贵人也是防着身边人的。

    这事若往小了说是德贵人自己不经心，往大了说就是底下的奴才伺候不力，想起德贵人刚刚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她都有点腿软，德贵人的孩子要是真没了，她这个贴身宫女哪里能讨得好处？说不定就得被拿来泄愤了。

    “呀——啊！！好痛啊——！太医呢？太医还没来吗！你们这些没用的奴才！废物！快滚去把太医找来啊！要是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小主定要让皇上砍了你们的脑袋！啊——”

    余太医落在一串兴致勃勃赶过来的妃嫔后头，刚刚迈进偏殿就听到一阵阵惨叫，夹杂了凄厉的叫骂，全然不像传闻中那个与人为善的德贵人，反倒像是歇斯底里的泼妇一般。

    “小主！太医来了，您可要撑住啊！”梅儿人未到声先到，万一德贵人骂出更加难听的话，到时候被后面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妃嫔主子们拿住把柄，倒霉的还不是她这个去请人的奴才？

    内殿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显然德贵人是听到了梅儿的声音了，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了脸，可惜她不出声不代表其他人会放过她。

    佟妃首先就发难了，她也不让路叫余太医进去，只是站在内寝门口虎着脸教训道：“乌雅氏，你想砍了谁的脑袋呀？不是本宫说你，你如今好歹也是个贵人了，不再是本宫身边的宫女了，怎能说出这般大呼小叫地没教养？”

    “可不是嘛！德贵人好大的口气，想杀就杀谁？难道还想指使皇上不成？”端嫔站在佟妃左边接口道，她早就看这个同在承乾宫的乌雅氏不顺眼了，本来皇上对她就没剩几分宠爱，每次到承乾宫又大半到她的屋子里，有时候为了顾全佟妃这个一宫主位的面子也会歇在正殿，只有她这里几乎无人问津，几个月能来一两次就不错了，她自然把气撒在德贵人头上。

    “两位姐姐消消气，德贵人毕竟是宫人出身，受惊之下难免旧习难改，姐姐们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温嫔站在佟妃右侧，温温和和的口气说出的话却宛如刀子般尖锐，生生能扎的人血肉淋漓，她虽然喜欢收买人心，但终究是满洲大族出身，自然看不上乌雅氏这个包衣出身的，尤其这个女人竟然接二连三地承宠怀孕，她岂能不恨？连宜敏这个皇贵妃她都敢设套占便宜，讥讽德贵人几句那更是完全没压力。

    德贵人此时的脸色完全是铁青了，她看着堵在房门口的一群女人，几乎都要翻起白眼了，心中恨得滴血又不敢发作，毕竟这三个女人哪个都比她位份高，其中一个还是她的旧主，就算她们那她最不愿提起的包衣身份说事，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忍了，谁让她身份不如人，背后的靠山更不如人呢？

    “妃主子，奴婢求您救救奴婢的孩子，奴婢贱命一条，自然死不足惜，但是这孩子是皇上的骨肉啊！求妃主子和两位嫔主子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娘俩一命……”不过德贵人也不是好惹的，她身份不够没关系，只要她肚子里这个身份够就行了，龙嗣总够高贵了吧？眼看着她们几个左一句有一句就是不肯让太医进来，德贵人也豁出去了，想要她的命，就要有惹得一身腥的觉悟！

    佟妃几人的脸色顿时精彩纷呈，这个贱人竟然这个地步了还要往她们身上泼脏水，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们也不敢再拦着太医，只能不甘不愿地让开房门的位置，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挡下去做的就太明显了，到时候岂不是坐实了她们想要谋害皇嗣的罪名？

    余太医一直听着这些女人的交锋，不言不动地作壁上观，这会见德贵人已经跟这几个主位撕破了脸皮，这才慢悠悠走进寝室，心中暗自可惜惠嫔和僖嫔没有一起过来，不然可就更热闹了，不过……乌雅氏这个女人他是不会放过的，虽然不知道这次设计主子的事她有没有份参与，但是谁让乌雅氏有一个膳房总管的祖父呢？若说她一点干系没有鬼都不信！

    余太医坐在床榻旁的小矮凳上，拿出一方手帕盖在德贵人手上，然后才开始号脉，德贵人忍着一**的抽痛，紧张地盯着他的脸色，刚刚一看到出现的是这位院判，德贵人就松了口气，若是这位太医，她准备的后手就用不着了，只希望他能保住这一胎，否则她真的要欲哭无泪了，毕竟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竟然有了身孕，早知如此她根本就不会跟着佟妃去浮碧亭，自然也不会冒险去游湖，更不会故意泡在水里故作挣扎，这一切都让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佟妃等人也毫不避忌地站在一旁，看着院判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她们心里就越来越欢喜，只觉得德贵人这一胎肯定是保不住了，看这个女人还拿什么嚣张！

    余太医突然脸色一松，对着德贵人笑了笑道：“幸亏小主的身体底子好，虽然落了红，但是奴才给您扎上几针，再喝上一段时间的保胎药，想必还是能保住孩子的。”他当然要为她保住这一胎，若是只是要这女人小产，他有千百种办法可以达成，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要是没有这个胎儿，怎么能一天天将这女人的身体拖垮？又怎么将这个女人打磨成为对付这些贱人的利器呢？

    德贵人闻言狂喜，顾不得矜持地连连道谢，似乎连小腹的绞痛都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与之形成对比的则是佟妃等人的脸色跟墨汁一样黑，没想到都到了这等地步居然还能有救，那岂不是意味着德贵人很快就能咸鱼翻身了？开什么玩笑，今天跟着来的女人都是打算落井下石的，真让乌雅氏力挽狂澜，她们将来还怎么混？

    “不过，小主千万要谨记这段时间不要随意走动，尤其不可触碰活血生克之物，否则这胎肯定是保不住的，切记切记！”余太医慢悠悠地又蹦出后面一句话，让乌雅氏脸色白了白，警惕地看了一眼房里房外的一群女人，心中暗自埋怨太医是个没眼色的，这些话难道不能私底下交代吗？被这些女人听了去，她未来一段日子肯定不好过的！

    “那德贵人就好好养着吧，等这胎稳了再回承乾宫吧！”佟妃这时已经调整好心情，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状似好心地为德贵人下了决定，惹来僖嫔等人的窃笑，这下子德贵人岂不是要呆在这个御花园的小宫殿里养胎？这里除了家居摆设可是什么都日常用度没有备下的，刚刚众人梳洗的用具衣物可都是奴才特地从各自宫里搬来的，倒要看看德贵人怎么在这里安胎？

    德贵人垂下眼没有回话，等佟妃一群人耍完了威风走出去之后，才抬起一双被恨意和屈辱充满的眸子，瞪视着那些嘲笑羞辱她的背影，默默在心中发下毒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作者有话要说：y(^o^)y 亲爱的们，紫藤很守信用滴把第二章弄上来啦，这一章就够肥了吧！o(n_n)o~，能猜出宜敏这几个心腹大将想干什么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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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要战便战

    “天枢,御花园的设局做的不错，反应倒是快得很！”宜敏脸上蒙着薄纱,慵懒地靠在贵妃椅上，唯独一双眸子精光湛湛,散发出不同以往的锐利，天枢这次亲自出马,端的是大手笔，在得知她受人算计的同时,立即命人在福海上弄出一场撞船的大戏,虽然没有弄出人命，但是德贵人差点小产之外，两个阿哥高烧不退,落水的嫔御个个都受到惊吓，偏偏这些女人都是会水的，一点生命危险都没有，这让这些落水的妃嫔不但没得到康熙的怜惜，反倒觉得欲盖弥彰，每一个都有嫌疑。

    “不敢担主子的夸奖，这次设局之人心思狠辣，恐怕还有后手，为了主子的安全，奴才只能出此下策好让幕后之人不敢轻举妄动，何况主子曾说过的教诲，不动则已，动必有果，这是挑拨后宫众人关系的好机会，至少经此一事，惠嫔和僖嫔为了儿子的安全肯定会对其他人敬而远之，而剩下的人则会互相怀疑，再也不能抱成团来算计主子了。”

    天枢立于塌旁微微躬身答话，有黄泉在主子身边，主子的安全自然不需要他操心，他要做的是主子手中的利剑，为主子斩除后顾之忧，宜敏满意地点头，看着天枢即使尽力收敛依然骇人的气势，知道他恐怕又要突破了，这些年天枢隐于暗处默默修炼，比起置身明处的地狱和黄泉，他的修为早已远远超过他们，也只有长期在江湖历练厮杀的玄冥才能够与之匹敌。

    “主子，您可不能直夸大哥一个，奴才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好歹替您教训了德贵人不是？”地狱已经出去了中年太医的易容，如今一身夜行衣的打扮，嬉皮笑脸地插科打诨，不同于假扮御医时的正气凛然，身上带着三分邪气，七分不羁。

    “你这小子还想讨赏？本宫没让天枢打你一顿就不错了，既然知道德贵人有孕的消息为何不报？”宜敏故意绷着脸地看向倚在柱子旁，站没站相的地狱，眼里的笑意却泄露了她的真实心情，若说她对乌雅氏没有忌惮这是不可能的，前世乌雅氏能够以包衣之身力硬是留住了康熙近十年的盛宠，生下了三子三女不算，还养活了一半的子女，最终力压大族出身的其他三妃，成为四妃之首，到了康熙后期更是将大多数宫务拢在手中，架空了后来的佟佳贵妃，手段不可谓不高，心机不可谓不深。

    “奴才好歹身居太医院判之职，自然对后宫所有的脉案了如指掌，之前确实没有迹象显示德贵人有孕，但是这段时日德贵人承宠不少，按着惯例嫔御承宠前必须要请脉，正巧前些天奴才轮值，德贵人脉象不足一月，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奴才，本想过些日子确定之后再跟主子禀告，谁知大哥下手这般快？”地狱双手一摊，一副惫懒的模样让人天枢气结。

    天枢瞪了软骨头一般靠着的地狱一眼，低声对着宜敏道：“主子，这德贵人是个不安分的，以宫女出身能够晋封贵人已经是天大的福分，她倒是心大，居然敢算计着旧主，据盯着她的探子回报，那承乾宫的膳食可都是德贵人特地嘱咐过的，其他人吃着都没问题，但是搭配上佟妃喜吃的花茶和糕点，可就不那么简单了，这等忘恩背主的女人留下就是个祸害！”

    德贵人的祖父从康熙十五年大清洗之后就当上了御膳房总管，倒是给德贵人上位提供了不少助力，否则她能不能生下皇八子还难说呢！可是不管怎么说，德贵人是佟妃身边的宫女出身，就一辈子摆脱不了这个印记，谋害旧主可是大忌！

    “哦？花茶和膳食么？”宜敏手指轻点扶手，饶有兴致地看向地狱，想要听听这个手下是个什么说法。

    地狱一听这事顿时来了精神：“主子，这以花为食自古有之，据说女子若自小食用，长大后能够自体内散发出花香，德贵人伺候佟妃多年，自然对她长期喝桃花泡的茶，吃桃花做的点心，跑桃花浴这些习惯了如指掌，不知道从哪里掏来的方子，这两年来御膳房送到承乾宫的膳食都是加了些相生相克的物什，若非今儿佟妃落水，奴才赶巧给佟妃诊了脉，恐怕还看不出佟妃中毒不浅呢！”

    宜敏闻言顿时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地狱道：“为何现在才发现？难道平日里诊脉都没发现不了佟妃中毒的症状？”佟妃可是她专门留着制衡后宫的，若是就这样被人算计了，她岂不是亏大了？想再找个这般身份地位和智慧完全不匹配的棋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况以地狱的医术竟然也没能发现，这不得不说是个威胁！

    “说来也是事有凑巧，中秋大宴都是以桂花酒为主，而桂花本就有解毒活血的功效，激起了佟妃体内潜藏的毒素，不过只要过了今晚就会再度潜伏起来，偏偏今晚大哥弄了出美人化身落汤鸡的好戏，奴才最后给佟妃诊脉的时候发现了端倪，又回太医院翻查了佟妃历年的脉案，这才发现德贵人早在侍奉皇上之前就已经对佟妃下手了……”

    地狱眼中冷怒，嘴角勾着一抹笑，毕竟被一个大字不识的宫女瞒了过去，而且瞒了这么久，不说这等手段若是用到自家主子身上会有什么后果，倘若佟妃就这么完蛋了，岂不是影响了主子的全盘计划？差点在自己最得意的地方栽跟头，无疑让素来自傲的地狱抓狂，他能让德贵人好过才怪！

    宜敏微微蹙眉又很快松开了，重新靠回椅背含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德贵人的手段，想来解毒是不成问题的了？”她虽然不能让佟妃死，但是不介意她吃吃苦头，反正她需要的只是佟妃这个人坐在四妃之位上压制六嫔而已。

    “主子放心，佟妃前些年虽然陆陆续续地吃了生克之物，但是真正中毒也就是这一年内的事情，毒还没有深入脏腑，解毒并不算太难，只是这些年佟妃的身子本就渐渐被主子的秘药掏空了，再加上这次中毒，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只要有一点引子身体就会垮下来。”地狱自然知道佟妃进宫之前就因为惹怒主子被下了秘药，这些年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都是透支生命力换来的，如今又意外中了毒，身体恐怕撑不到主子预想的日子了。

    “哦，那佟妃还能撑多久？”虽然宜敏这里多的是方法可以调养一个人的身体，但是她宁可给猫狗房的畜生吃，也绝不会浪费在佟妃身上，这个女人当初敢对她和孩子下手，就已经被宜敏列入了必除的名单，虽然这次意外发现会打乱自己的计划，但是只要有时间所准备倒也影响不大。

    “最多三年！当然若是用点手段，恐怕只能撑两年，然后就油尽灯枯啦！”地狱闻言伸出三根手指微微晃了晃，所谓的用些手段不外乎以毒攻毒之类的，毕竟佟妃已经没有多余的生命力来透支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宜敏轻轻点头，没想到这花毒竟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将佟妃的身体败坏得如此厉害，按照她原本的计划佟妃至少还能撑个七、八年的，一切都让德贵人这个女人破坏了，难怪地狱这般反常地自作主张，毕竟以自己的性子肯定不会轻饶乌雅氏的。

    “德贵人那里情况如何了？你这小子动了什么手脚？”乌雅氏也是宜敏布置的重要棋子之一，更是早在佟妃入主承乾宫之前就将其安排在这里，可不能让地狱把人给玩死了，不过她也很好奇为何地狱会出手为德贵人保住这一胎，她可不信地狱会对德贵人有好感，毕竟天地玄黄四人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虽然各有所长，但是因着幼时的经历，心性淡漠之极，经过这些年后宫的黑暗洗礼，更是将多余的同情心都收了起来，尤其对背主不忠的奴才更是鄙夷不屑，地狱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更遑论会花力气去拉上一把！。

    地狱眉毛一挑慢悠悠地道，“奴才的金针刺穴在宫里可是有名的，奴才不过是说唯有如此才能帮她保住孩子，德贵人就迫不及待地让奴才施针了，奴才的幽冥十二针一落，德贵人这一胎就算想落也落不下来，而且这一胎本该流产的，先天不足的胎儿会不停地消耗母体的元气，若是早早流掉也就罢了，否则这个孩子就能生生把德贵人的身体拖垮，将来所出的子女必然体弱多病，呵呵，当然生出死胎的可能性也不小……”冷酷到淡漠的话语被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连眉毛都不抬一下，不说一个尚未成型的胎儿，在这后宫之中死的还少吗？

    “天枢，本宫记得德贵人身边的梅儿是吴家的眼线吧？这次的事梅儿‘功不可没’，好歹吴家不少分支是钮钴禄氏旗下的包衣，别忘了让钮钴禄氏府里的人给梅儿的家人‘送份大礼’呢！”宜敏微微眯起眼睛，妩媚的凤眼中光华流转，她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温嫔这个前世的闷葫芦既然如此深藏不露，一出手则已，一出手当真是快狠准，看来之前那些挑刺的行为不过是温嫔的伪装，目的就是为了放松她的警惕，好能够一击得逞。

    既然她收了温嫔这样一份大礼，岂能不好好回礼？若是让温嫔这个‘聪明人’继续躲在背后放冷箭多无趣啊！她怎么着也要将这女人拉到明处显显威风才行啊，不然世人怎么能知道遏必龙的小女儿是何等有本事的人物呢？温嫔好歹也是八大家族出来的贵女，想必不介意一个小小包衣奴才出身的贵人的怨恨吧？更不会介意被皇帝知道当年她为了能够伺候他，而对自己亲姐姐很下毒手的事情吧？

    “奴才晓得了，想必温嫔的嫡母很乐意为这个小女儿分忧解劳的吧？”天枢语气淡淡地毫无感情，遏必隆的爵位可是至今尚未选定承爵的对象呢，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所出的法喀已经长大成人，又是慧妃和温嫔一母同胞的兄长，有很大希望继承爵位，但是遏必隆的继福晋巴雅拉氏膝下也有嫡子阿灵阿，如今也是懂事的年纪了，遏必隆死前有没有上折子指定承爵的是哪个儿子，如今遏必隆府里正侧福晋的争斗早已白热化，想必任何能让温嫔失宠的事情巴雅拉氏都很乐意去干的。

    “呵呵，这个主意不错，本宫倒要看看，等钮钴禄氏家起了内讧，温嫔还怎么保持她那副温良无害的面孔，巴雅拉氏虽然不及舒舒觉罗氏根基深厚，但是好歹是名正言顺的福晋，能在宗族女眷里说得上话的也是她，若是遏必隆的爵位落在阿灵阿头上，恐怕巴雅拉氏很乐意让温嫔在宫里自生自灭吧？既然温嫔这么喜欢扮猪吃老虎，本宫不介意让她永远低调下去，到时候没了家族支持，本宫倒要看看她的日子有多好过？”

    宜敏掩嘴轻笑，温嫔钮钴禄氏从来就不是温驯的猫，而是藏起獠牙的老虎，经过两天的排查，她基本上已经确定这次宫道浸油的毒计出自温嫔之手，当然若没有身为领侍卫内大臣的佟国维这个老狐狸暗中掩饰，和另外几个家族在内务府的推波助澜，又岂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想瞒过她这个执掌宫务近十年的皇贵妃，单单一个钮钴禄氏家族还不够格！

    “主子，司琴传来消息，说长春宫的老鼠越来越多，那位只怕要开始不安分了。”天枢眼中闪过寒光，皇后还真是个不识相的，这些年来若非主子有意庇护，她以为还能安安稳稳地在长春宫享受皇后的待遇？恐怕早被后宫的女人踩死了！

    “哪里来的老鼠？莫非除了赫舍里家，还有其他人打算动一动咱们的皇后娘娘不成？”宜敏长眉一挑讽刺道，这些年赫舍里一族也没少送秀女进宫，但是没一个能入得了康熙的眼，除了僖嫔之外，有名号的更是一个都没有，赫舍里氏最后只好再次把目光放到了幽居长春宫的皇后身上，毕竟这位怎么说也占着皇后的名份，倘若能翻身，可不比那些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爬上高位的秀女强？

    “今年小选入宫的宫女中，长春宫进了十来个新人，宫女中就有两个是叶赫那拉旗下，还有一个是戴佳氏一族的旁支，至于粗使太监和嬷嬷中有两个是淑嫔郭络罗氏的人，还有一个是布贵人兆佳氏的钉子……”天枢如数家珍地将长春宫的奴才背景一一点出，自从宜敏掌了六宫大权，天部在后宫可谓如鱼得水，这些年宛若大树盘根，根须遍布东西十二宫，暗地里牢牢控制这后宫的耳目喉舌。

    “喲嗬，看来皇后如今倒是成了香饽饽了，看来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这些女人都开始有空想些幺蛾子了，你们说本宫是不是该给她们找些事情做呢？不然这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啊！”宜敏轻抚自己遮面的纱巾，露出的双眼中寒光凛凛，既然你们想要自己找死，那本宫就成全你们，这会儿伸手越多，将来收拾赫舍里这个女人，她们一个个都别想撇清干系！

    “主子，府上的几位爷对这次的事情极为震怒，尤其知道主子已经‘昏睡’两天更是暴跳如雷，两位小爷这几天更是闹腾出不小的动静，会不会引起皇上的不满？”天枢这话还是避重就轻了，其实盖山从接到巴克什传回的消息后，气的差点没把府里的屋顶给掀了，火烧屁股似的就要往宫里冲，要不是瓜尔佳氏还有点理智，把盖山强势镇压了，恐怕中秋当晚就能闹得不可开交。

    不过瓜尔佳氏自己心里也是急得不行，第二天就递牌子进宫了，皇太后和康熙为了安抚马佳氏，自然是允了瓜尔佳氏进宫探望，没成想宜敏竟然一睡不醒，瓜尔佳氏这下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发飙了，孝惠和康熙也慌了神，差点没把太医给逼得上吊自缢，结果还是没能让宜敏醒过来，甚至还说如果皇贵妃三天之内不醒过来，不仅孩子保不住，恐怕连大人都有危险。

    瓜尔佳氏闻言一下子就晕过去了，醒来后红着眼睛死死扒在宜敏床沿再也不肯离开，康熙自知理亏也不敢吭声，孝惠也是红了眼睛，念在瓜尔佳氏爱女心切，破例让瓜尔佳氏留在乾清宫照顾宜敏，只是这样一来事情可就闹大了，皇贵妃病危的消息捂都捂不住，流言满京城乱飞，什么消息都出来了，甚至连皇贵妃已薨的消息都出来了，最后连宜敏的郭罗马法瓜尔佳老公爷都坐不住了，催着自家夫人进宫探消息了。

    国公夫人自然没有二话，只是当她看到自家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外孙女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这位以彪悍闻名的国公夫人顿时和女儿抱头痛哭，见了康熙这位老夫人可就没那么客气了，虽然举止没有半分失礼，但词锋锐利如刀，端得是咄咄逼人，康熙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毕竟这位可是太皇太后那一辈的人，又是费英东当年亲自选定的儿媳妇，家世背景绝对过硬，端看整个国公府的子女都是嫡出就可见一斑，这位老夫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康熙拿老夫人没办法，只能把气撒在奴才身上，下了死命令一路追查到底，这下巴克什和巴图鲁高兴了，领着康熙的圣旨和手下的禁军蹦跶得欢快，上蹿下跳竟也折腾出不少猫腻来，几个大家族几乎一个不落地被揪出不少尾巴，看得康熙一阵青筋蹦跳，偏偏拿这两兄弟没办法，天枢奉宜敏之命监视内廷外朝，很担心马佳氏这样大的举动会引起康熙的不满。

    宜敏柳眉倒竖，冷哼一声：“怕什么？本宫还觉得闹腾得不够呢！看看这些天查出来的东西，但凡有点实力的家族哪个不是蠢蠢欲动？这回要不是本宫警觉，如今躺在床上的替身可就是你家主子了，本宫可不是不会发火的泥人，背后的家族更不是摆设，若不借此机会好好震慑一番宵小，将来岂不是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本宫身边凑？本宫再怎么本事也不可能日日夜夜地防着，这次若不杀鸡儆猴，将来只怕永无宁日！”

    康熙是个强势的皇帝没错，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满洲大族的势力并没有削弱太过，他还达不到一手遮天的程度，还需要宜敏和她身后的势力制衡后宫和前朝，这些年来宜敏自问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但是康熙的表现却不能让她满意，尤其他对后宫的态度素来息事宁人，日子久了肯定会助长那些女人的气焰，将来她管起后宫肯定会越来越吃力，此次机会难得，她必须让康熙知道，后宫的女人不能姑息，否则只能重蹈他额娘的覆辙，而她背后的家族并不是没有火气的泥菩萨，敢让她受委屈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天枢和玄冥感受到宜敏的怒气，连忙劝慰道：“主子息怒，皇上这次可是动真格的了，该查的基本上都查出来了，这些天即使惠嫔和僖嫔拿着阿哥发烧的理由来请，皇上也硬是没进后宫半步，可见是真的硬起心肠要处置那些女人了！只是……主子打算‘昏睡’几日才醒？乾清宫虽然有替身在，但是装个三、四天已经是极限了，再久可就要引起怀疑了。”

    宜敏闻言摸了摸自己蒙着面纱的脸，苦笑一声：“就算本宫要‘清醒’，好歹也要让本宫的脸色恢复正常吧？不然昏睡好几天的皇贵妃一副红光满面的样子，那才真的引人疑窦呢！”她吃下的灵液固然是孕养胎儿的好东西，但就因为太好了，有个小小的后遗症，那就是服用之后气血充足之余，全身肌肤泛红，脸色更是红光满面，跟煮熟的虾子一般，根本不能见人。

    所以她才犹豫了许久也没敢动用，毕竟她不可能无故消失，替身也只有沉睡的时候才不会露出破绽，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名正言顺昏迷不醒的机会，她自然要抓住，为此她只能让早就备好的替身以金针刺穴之法躺在乾清宫鱼目混珠，而她则通过乾清宫密道回到钟粹宫密室休养，顺便在幕后总揽大局，如今只等自己体内的药力完全吸收，脸色恢复正常之后才能出现在人前。

    幸好今晚过后药力就吸收得差不多了，‘昏睡’三天确实足够长了，若是再久恐怕就过头了，节外生枝可就不好了，何况该布的局她都利用这两天的时间布好了，她甚至还抽空通过密道出宫了一趟，与家人密会了一次。

    说起来宜敏能够出宫还要感谢当初暗中控制的前朝余孽，否则她又如何知道这紫禁城的底下竟然有着如此多纵横交错的密道，当初孝康皇后佟氏发现的小佛堂密道不过是早已废弃的一条罢了，而玄冥利用魔魅之术撬开了那些前朝余孽的嘴，得到了大部分密道分布图，从此宜敏的势力进出宫廷更加方便隐蔽了。

    宜敏抬头看了看天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高高的天际一点点染上了初升的霞光，就仿若即将开启的新战场一般，火红且热烈，身为马佳氏的女儿，她从来不惧挑战，只要对方能付得起战败的代价！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看书评，有亲说清宫妃嫔要干活换钱养活自己，不会没事干，但咱要说您描述的是底层人士的生活方式，那些不受宠的或者没有位份的，如果出身大族的妃嫔还需要愁钱的话，基本上也不要去争宠了，因为你家没这个本钱啊！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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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隐雷阵阵

    翊坤宫

    温嫔身着香色旗装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看着窗外一层不变的风景发呆，这翊坤宫内的摆设奢华精贵,大多是她姐姐慧妃留下的东西，当初慧妃被康熙迁入长春宫,住的不过是偏殿，自然不可能将所有的东西带走,大部分家居摆设都留在了翊坤宫正殿，倒是便宜了后来的她,只是……

    温嫔看着远处宫人无精打采的模样,感受着正殿内冷清异常的气氛，不由得心中苦涩难抑，谁又知道她为了得到这些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亲手从阿玛手里接过指名给姐姐用的那种药物，亲眼看着同母所出的姐姐一点点在自己手中步向灭亡，是怎样一种惶然无措和心惊胆寒？

    可是她不敢反抗也不愿反抗，因为她早就知道只要姐姐在一日，钮钴禄家和皇帝之间就永远有一根刺，她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她不甘心！她带着家族的期待和额娘的希望入宫，若她不力争上游，不但家族会放弃她，就连额娘在家中的地位也会一落千丈，当初姐姐的作为已经让额娘很是尴尬，若非姐姐从小就被嫡福晋教养，恐怕额娘早已被连累失宠了，作为额娘最后的希望她决不能在后宫沉沦！

    “嬷嬷，乾清宫还没有消息吗？”温嫔淡淡地问着悄悄走进来的贴身嬷嬷，重复着这个千篇一律的问题，从联合那几个女人策划这次行动的时候起，她就没有退路了，皇贵妃是挡在后宫所有女人面前的高峰，若不扳倒她，谁也别想有出头之日，尤其是那些已经育有皇子阿哥的女人。

    天知道那些女人对皇贵妃所出的两位阿哥有多么的嫉恨，宫里所有的阿哥格格加起来所得到的圣宠恐怕还及不上人家的零头，而一切的根源就在于马佳氏，若没有她的盛宠不衰，若不是她占了那高高在上的皇贵妃之位，岂会有大阿哥和二阿哥的风光无限？

    所以她们选择了合作，只有除掉了马佳氏，后宫才会迎来一番新局面！所以温嫔不过是稍稍挑拨暗示了一番，就有人上赶着走上这条不归路！

    “主子……乾清宫的人口风极严，打听不出任何消息，但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从大部分太医一直常驻乾清宫的情况来看，皇贵妃的情况并不乐观，主子的计划可以算是成功了一半。”蓝嬷嬷脸上带着微笑，轻声细语的说话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她的每一句话。

    温嫔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嬷嬷，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决不能大意，皇贵妃是个绝对厉害的女人，可以小看任何人也不要小看她，当初太皇太后何等尊贵显赫，如今也不过是落得个幽居慈宁宫以度余生的下场，若是被皇贵妃察觉到我们动的手脚，那后果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她这些年时不时地给皇贵妃挑刺添堵，弄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装作不自量力的贵女做派，就是不希望被盯上，若是皇贵妃成心收拾她，恐怕她毫无还手之力，即使如此她依然感觉到自己身边若有若无的监视，为了这次计划她可谓费尽心机才没让人察觉，更是做出各种假象掩盖蛛丝马迹，不然早就被钟粹宫发现了，哪有可能一击即中？

    蓝嬷嬷脸色变了变，她本是当初太皇太后放在咸福宫观察新入宫秀女的心腹，对于太皇太后的厉害她是最清楚的，而皇贵妃却能够将太皇太后拉下马，心思手段自然是恐怖的，她从不敢轻视，甚至她对皇贵妃有种惧怕，所以她才费尽心血地设计了一连串陷阱，希望能够置其于死地了，至不济也要让她受宠，没想到从那天起皇上会将皇贵妃安置在乾清宫，那座宫殿是后宫所有人的禁地，没人敢随便伸手，自然无法知道计划到底有没有成功！

    “主子，您也无须太过担忧，咱们的计划环环相扣，只要有一环得逞就足矣！皇贵妃毕竟有孕在身，自然不同于往日，尤其这时候怀胎不满三月，最是容易流产，奴婢就不信这样她还能保得住自己的肚子！”蓝嬷嬷对于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她可是完全太皇太后暗地里传来的命令做的，这样几近完美无缺的计划不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

    “本宫倒是不担心，反正本宫就是动动嘴皮子，其他的事本宫可是一点都没沾，怎么也牵扯不到本宫身上！钮钴禄一族可不是软柿子，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皇上是不会动本宫的！”

    温嫔是个小心谨慎的，这次的计划虽然出自她手，但是真正动手的都是其他家族的人，她早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为了撇清嫌疑，她还故意巧遇佟妃，挑拨她一起前往浮碧亭给皇贵妃添堵，让所有人都目睹她身边的奴才不曾离开过，这样无论皇上怎么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蓝嬷嬷闻言露出了笑容：“主子果然心思缜密，有那几个蠢女人挡在前头，自然有人背这口黑锅，不过主子也要防范一二，免得那几位狗急跳墙攀咬主子。”温嫔初入宫被孝庄选为重点培养的对象，蓝嬷嬷对她可是下了一番真功夫□的。

    当初太皇太后打算扶一个贵妃起来制衡当初的荣贵妃，选中的就是小钮钴禄氏，只是没想到不等将这位闺女扶上贵妃之位，太皇太后就莫名其妙地被禁足慈宁宫，所有的计划顿时搁浅，本来风光无限的蓝嬷嬷一下子没了靠山，没有倚仗的奴才在后宫会是什么下场她心知肚明，于是从那时起她明智地选择跟随如今的温嫔，为这位新主子出谋划策，全力帮她在宫里站稳脚跟！

    温嫔将窗台上那朵名贵的姚黄摘下把玩，脸上冷漠得没有一丝表情：“钟粹宫这些日子想必人心惶惶，嬷嬷可曾让那几个奴才按计划动手了？能收买的尽量收买，只要借他们的手把东西放对地方就行了，不需要让那些奴才知道是谁指使的，如果非要知道的话，那么……就成嫔好了，哼！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多背一个黑锅想必成嫔姐姐不会介意的吧？”

    有皇贵妃在的钟粹宫自然是水泼不进，但是皇贵妃如今出了事，而且本人和两个阿哥都在乾清宫，底下的奴才可就不安稳了，无疑是个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她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原来的计划上，既然中秋夜当晚那把火没能烧起来，那么皇贵妃就算失了孩子恐怕也不会失宠，她还是抓紧机会安插人手的好，终究还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势力才最让人放心。

    “哼！就算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本宫就不信皇贵妃能次次都这么走运！”温嫔手上一使劲，娇艳的花朵顿时破碎不堪，名贵的花儿瞬间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来，纷纷扬扬地落到地上，被一双花盆底践踏成灰。

    乾清宫

    康熙一手端着黄瓷碗，一手持药匙慢慢地将参汤喂进宜敏口中，时不时拿起枕边的绢帕为她拭去唇边滴落的汁水，一小碗参汤喂了整整一刻钟才让宜敏咽进了一部分，即使如此也让那苍白的脸色微微泛起一丝血色，可见熬汤的老参效力还是极强的。

    “敏儿，睁开眼睛看看朕好不好？只要你肯醒过来，朕什么都依你……”康熙伸手抚触着宜敏白玉般的脸颊，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惶然和祈求，已经三天了，从中秋夜昏倒至今，宜敏已经整整昏迷了三天，如果说一开始康熙是震怒和担忧的话，随着太医一次比一次糟糕的诊断结果，身为一国之君的康熙感觉到了一种不知名的惧怕，隐隐的惶恐令他心如猫抓般坐卧不宁。

    在此之前，康熙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宜敏，但是这数日的担惊受怕比起当初宜敏中毒时更甚，至少当时的宜敏是清醒的，会安慰他，会与他说笑，可是当宜敏一动不动地躺着的时候，他总是会担心地去探宜敏的鼻息，生怕那股微弱的气息就此消息，再也没人会让他按时用膳，也没人给他布上讨厌的素菜，更没有了时时萦绕周围的安心，不过三日而已，他竟觉得过了三年一般难熬，他不敢想象若没有了宜敏，他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宜敏垂落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宛若蝶翼一般扇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神朦胧地盯了康熙半晌，缓缓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哑声道：“皇上……”。

    这样一声几不可闻的嘶哑呼唤却让康熙欣喜欲狂，一扫满面的颓然，脸上瞬间放出光来，握着宜敏的手放到唇边亲吻，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喃声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好了！”不停重复的好字很好地表达了康熙的激动和喜悦。

    “皇上，妾身感觉一觉醒来浑身无力，究竟怎么回事？”宜敏被康熙扶着靠坐起来，喝了几口递过来的水，这才一脸不解地问道，一副以为自己不过睡一觉而已的懵懂模样。

    康熙苦笑起来：“你啊！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的，整整三天了！真的把朕和孩子们吓坏了！”顺手接过宜敏手中的空杯递给侍立一旁的莺儿，嘀嘀咕咕对着完全不明就里的宜敏解释起当日她昏倒后的情形，以及第二天发现她怎么也叫不醒的天翻地覆，要不是太医信誓旦旦地表示宜敏没有生命危险，康熙哪里等得了这三天？

    “怎么会这样？妾身只隐约记得当时头晕目眩，然后就是睡了很长的一觉而已呀？竟然已经三天之久？”宜敏一副惊讶至极的模样掩口惊呼，看着康熙重重点头的模样却不由得不信，反射性滴抚上平坦的小腹，皱起眉头担忧道，“那……妾身的昏睡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放心吧！太医说了，这要你在三天之内醒来就没事了，只是太久没进食脾胃会弱了些，只要好生温养自然无事。何况咱们的孩儿自有祖宗庇佑，岂会那么容易出事？”

    康熙连忙安抚宜敏的情绪，报喜不报忧地挑一些好的方面讲，他可不敢说太医断言这一胎凶险得很，不但不能粘任何忌讳之物，更不能受到刺激，一旦情绪大起大落，孩子很难保住不说，连母体本身都会有危险。

    宜敏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想了想却疑惑道：“皇上，这事有些古怪呀！您也知道妾身身体一向康健，除了……几乎从来不生病的，怎么这次会突然昏睡三天之久？莫非妾身得了什么不知名的病症不成？”作为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自然不该对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有些疑问才是正常的，否则可就引人疑窦了。

    “不许胡说，太医也说了你的身体调养得极好，只是……只是怀胎对你的身子负担较重，这些日子又劳心劳力，这才反应剧烈了些，以后注意不要劳累就好了。”康熙下意识地避开宜敏气郁于心又受惊吓才会昏迷至今的说法，他不愿承认是自己害的宜敏，也不想让宜敏再想起那些糟心事。

    宜敏皱起眉头，怀疑地盯着康熙，将他看得移开目光不敢对视，这才开口道：“真的？皇上莫要骗妾身，自个的身子自个清楚，妾身从醒来后就觉得身子好像惯了铅一样沉重，多说几句话都想大喘气儿，太医真的说没事吗？”

    康熙挣扎了半天，终究还是妥协似的嗫嚅道：“呃，其实太医说……说这一胎还是比较危险的，一定要小心保养，不然可能……可能……”不敢说出那个词的康熙吞吞吐吐起来，心中对着太医越发不满，只觉得太医院都是一般废物，连个保胎的方子都拿不出来，若不是院判这三天不停地以金针渡气之法为宜敏保留元气，如今宜敏的身体怕不是早撑不住流产了。

    宜敏闻言顿时大受打击，泪盈于睫地喃喃自语起来：“怎么会这样？之前怀承瑞和赛音察浑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为何这胎会这般不顺……难道？难道是那时候的……”宜敏疑问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不安地看着康熙，手指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用力到发白。

    康熙显然明白宜敏的未尽之意，顿时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伸过胳膊将宜敏拉入怀中，轻拍她的背部宽慰道：“敏儿不要胡思乱想，那时候中的毒早就清除干净了，肯定不会受到影响的，你莫要自己吓自己。”

    话虽这么说，康熙心中却苦涩异常，当初太皇太后的作为无疑给宜敏留下了深重的阴影，本以为当初那件事早已时过境迁，没成想真的会影响到现在，这可是他和宜敏盼了八年才盼来的孩子啊！

    只是每当想起院正私底下所说的话，他忍不住心痛，早知怀孕会让宜敏承担那般风险，他宁可继续让宜敏避孕，毕竟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出色异常的儿子，其实已经足够了，他不想因为一个锦上添花的孩子而失去宜敏！

    宜敏紧紧地依偎在康熙怀中，眼眶微微发红：“皇上……皇上！妾身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人人都欲置妾身于死地，就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哽咽的声音满是委屈和不解，听得康熙心中一阵揪痛，抚着宜敏的发丝柔声道：“不许胡说，敏儿行事素来公正明理，谁敢说你做的不好朕第一个不答应！”

    在康熙看来宜敏已经做到了贤妻良母的极致，只是这后宫从来不是你做得好就会得到感激的地方，相反宜敏做得越好就越扎别人的眼，端看前些天那场狠毒的伎俩就知道幕后之人有多么嫉恨宜敏，恨不得连她身边的人也一并除去，看来他对后宫真的太过手软了，前有太皇太后，后有那些不安分的女人！

    不过后宫的女人虽然可恶，但最可恨却是在背后支招的那几个家族，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莫非觉得他们做得天衣无缝，他这个皇帝绝对查不出真相吗？哼！想当初他连太皇太后都动了，难道还会怕了几个跳梁小丑不成？莫非以为害了宜敏他们家的女儿就能上位了？简直自不量力！

    宜敏伏在康熙怀里，感受着康熙散发出来的气势，心中冷笑，她可不是那种不懂得诉委屈的傻女人，忍气吞声的话男人永远看不到你受的委屈和伤害，适时地示弱才是收服强势男人的法宝，尤其是平日里能干坚强的女人，扮起弱来没有哪个男人能不动容，除非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对于自己在康熙心中的分量，宜敏还是有极有自信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即使皇帝也不例外，十年的朝夕相处就算是块石头都捂热了！就算康熙平日里有些作为不着调，但是真到大是大非的选择上，他可不糊涂，她也不会让让他有糊涂的机会！

    “启禀皇上，惠嫔娘娘和僖嫔娘娘求见。”赖嬷嬷轻手轻脚地走入内室，对着康熙轻声禀报，见宜敏醒着一愣，连忙行礼问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宜敏的脸色，心中松了口气，这些天她可担心坏了，生怕自己的主子真有个万一，那她岂不是成了无主的孤魂野鬼，到时候谁给她做主报仇啊？

    康熙闻言眉头猛皱：“她们不好好照顾自己的阿哥，跑到乾清宫来干什么？这里也是她们能来的？”这两个女人越来越没分寸了，前些天的事还没跟她们清算呢，居然一而再地做出逾越本分的事情，真以为给朕生了阿哥就有护身符了？

    宜敏眼中的讽刺一闪而逝，惠嫔和僖嫔吗？看来她们真的打算自立门户跟她对着干了呢！也不想想康熙如今还不到而立之年，最大的阿哥也不过十岁，这般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未免太沉不气，还是说……她这个皇贵妃真的给了她们如此大的压力，让她们这么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如传闻所说的病危了？

    “皇上，三阿哥和四阿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不然惠嫔和僖嫔岂会不顾体统地跑到乾清宫来呀？”宜敏用虚弱的声音担心地询问着，却不忘指出后妃不经召唤私自到前朝乃是失了体统，她可不会对这两个白眼狼客气，既然养不熟那就该狠狠地踩下去！

    “不必理会她们，敏儿只管安心养着就是了，待会先喝点小米粥，你可是三天粒米未进了，脾胃虚弱着呢，先别吃油腻的东西。”康熙一句话不提惠嫔和僖嫔，保清和保成不过是受了点小风寒，他早就问过太医，只要喝上两贴药过几天就没事了，她们却整天拿着这个当借口想把他从乾清宫拉走，谁知道安得什么心？

    宜敏闻言也从善如流地不再提起，看着康熙自顾自地安排好一切，打发莺儿去端一直慢火熬着的小米粥，盯着宜敏喝下整整一小碗这才作罢，然后康熙招了院正亲自来诊脉，确定了宜敏脉象平和，胎儿安稳之后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额娘！”

    “额娘您终于醒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宜敏闻声立刻抬头望去，却见余音未绝两个人影已经扑到了床前，两张激动的憔悴小脸出现在宜敏眼前，看得宜敏大为心疼，这些天她躲着不敢见人，为了锻炼两个儿子自然也没见他们，着实挂念得紧，这会一见儿子这般模样，立刻把一旁的康熙当成了透明人，抚着两个儿子的脸蛋一阵嘘寒问暖。

    康熙站在一旁一脸无奈，对于宜敏眼里只有儿子已经习以为常了，摇了摇头带着赖嬷嬷出了寝殿，留下两个儿子兴奋地跟他们额娘撒娇，这三天不仅他难受，两个宝贝儿子的担惊受怕他更是看在眼里，今儿就让他们放肆一回吧！他正好腾出手来整治下那些个无法无天的奴才！

    惠嫔和僖嫔已经在乾清宫外站了一个多时辰，眼睁睁地看着太医和奴才来来往往，却没人敢跟她们吭一声，乾清宫的奴才嘴巴比蚌壳还要严，不管她们怎么套近乎都是一副死人脸，更不用说让她们进去等了，不由得尴尬异常地立在原地，接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洗礼。

    “两位嫔主子，皇上让你们进去。”赖嬷嬷迈步出了寝殿，皮笑肉不笑地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完全没有向惠嫔和僖嫔行礼的意思。

    惠嫔和僖嫔见状心中有气，却一丝一毫也不敢表现出来，嘴上客客气气地道：“有劳嬷嬷带路了。”这赖嬷嬷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深得皇上信任，掌管乾清宫的所有内务，可以说乾清宫的奴才敢对梁九功阳奉阴违，却绝对不敢对着赖嬷嬷放肆，她们虽说是主子，但是在康熙心中说不定分量还及不上这位呢，哪里敢上赶着得罪她呢？

    赖嬷嬷板着一张脸也不答话，只是转身领头走进乾清宫，心中冷笑不已，不知死活的东西，这时候跑来乾清宫可不是找死吗？主子既然醒了，想必已经给皇上点了火，这把火恐怕第一个就要烧到这两位头上了，要是能直接废了她们该多好啊，居然敢跟主子耍心眼？主子就是太过心善，这样的白眼狼直接掐死都便宜她们了！不给主子出口气，她赖嬷嬷就跟佟家姓！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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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峰回路转

    僖嫔和惠嫔亦步亦趋地跟在赖嬷嬷身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乾清宫这座紫禁城的皇权中心，在通往正殿的宫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不足以形容这里的守卫森严，能够站在这里的御前侍卫都是禁军中的佼佼者，英武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两个深居后宫的女人全身僵硬，连眼皮子都不敢随便乱抬。

    两人这幅模样让一直用眼角观察她们的赖嬷嬷心中一阵鄙薄，果然不是大家出身就是上不得大台面，同时也颇为疑惑连这点小场面都顶不住，她们怎么就有胆子跟主子作对？

    赖嬷嬷带着两人一路穿行进入正殿西暖阁，留下二嫔在门外候着，自己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对盘腿坐在炕上的康熙行礼回话：“皇上，两位嫔主子已经到了，正在外头候着呢！”赖嬷嬷很是懂得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态度，僖嫔和惠嫔就算再不得宠，那也是主子，她可以暗地里给她们难看，却决不能失了明面上的礼数。

    康熙伸手虚扶了一下：“朕早就说过了，嬷嬷无须如此多礼！”他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是真心的敬重，一个能为他额娘舍生忘死的人，自然值得他托付信任，于是他放心地将乾清宫交给她管着，而赖嬷嬷也不负众望地将一切管理得井井有条，将底下的奴才收拾得服服帖帖，将一些墙头草和不安分的全都打发了出去，将乾清宫整治得如同铁桶一般密不透风，康熙对她自然更加倚重，也乐意给她一份脸面。

    赖嬷嬷笑皱了一张老脸，乐呵呵地道：“皇上体恤奴婢，奴婢心里暖乎着，却不能因此失了礼数，奴婢不能给皇上丢脸啊！”康熙对她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奴才，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忘记自己的身份，逾越本分的事情做得多了，康熙就算不会怪罪，事后却可以将她荣养起来，到时候她可就再无用武之地了。

    “罢了，朕说不过你。”康熙笑着摇了摇头，拿这位老嬷嬷没有办法只能随她去了，心中对她的知情识趣还是极为满意的，难怪当初额娘那般信任倚重于她。

    “皇上，小厨房还炖着银耳雪梨呢，奴婢去给您端过来，这可是皇贵主子早就吩咐过的，说要是皇上熬夜批奏折，就一定要给您备上一盅清热润肺的羹汤，皇上这些天几乎都没合过眼，待会送来了您可得全部喝完，不然皇贵主子问起来，奴婢可不知该如何交代了？”

    赖嬷嬷不着痕迹地在康熙面前给宜敏加分，也是在提醒康熙别辜负自家主子的一番心意，可别为了那些不着调的女人伤了真心待他好的人，康熙闻言目光微微闪动，虽然没有答话却轻轻点了点，他心中对这不经意的一番话颇有触动，这些年来宜敏将他身边的一切安排的得无微不至，除了国家大事几乎没有什么是需要他操心的，可是宜敏一倒下，整个后宫虽不至于乱了套，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有，底下的奴才也开始不安分，真当他这个皇帝什么都不知道呢？

    “卑妾参见皇上。”僖嫔和惠嫔低眉顺眼地给盘腿坐在炕上的康熙行礼，等了半天却不见康熙叫起，不由得心中惴惴不安，只能保持蹲跪的姿势僵在原地，偷眼去瞄上头的情形，却见康熙正手持朱笔在奏折上圈圈点点，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似乎完全忘了地上还跪着两个大活人呢！

    惠嫔心中顿时一咯噔，知道皇上恐怕是对她不满了，不然不会做出这般姿态，她服侍康熙十多年了，虽然不算得宠，但是对康熙的性子也捉摸了几分，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戳了这位的眼，但是她却知道这等时候多说多错，若是老老实实地认错说不定还能得个高举轻放的结果，不由得将头埋得更低了，一副沉默不语的闷葫芦模样。

    僖嫔却不如惠嫔这般会看人眼色，她封嫔本就比其他几嫔早，又是除皇贵妃之外唯一能够自己养儿子的妃嫔，加上当初生四阿哥保成的时候遭人暗算，康熙心怀愧疚之下不免对她多几分宽容，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心气颇高，何曾被康熙这般慢待过，没一会就觉得腿脚酸麻不堪，膝盖跪得生疼，不由得提高音量娇声道：“卑妾给皇上请安~~”

    话音婉转又带着几分娇气，若是平日定能引来康熙的怜惜，可惜今天却撞正了铁板，只见康熙猛地将手上奏折往桌上一拍，怒斥道：“放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朕都没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简直不知所谓！”

    僖嫔猛地吃了这么一通训斥，顿时泪眼盈盈，一副受到惊吓的委屈模样，康熙见了却半点怜惜也无，冷冰冰地继续道：“怎么？朕让你多跪一会觉得委屈了？心里怨朕了？”

    “皇上！皇上明察啊，卑妾岂敢有任何不敬之念，卑妾……卑妾只是……”僖嫔被康熙那冰冷的眼神一瞪，顿时五脏六腑宛若被冰水浇过一般冷得彻骨，急急忙忙地想要辩解，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眼见康熙目光越加冷漠，她只能俯在地上磕头，丝毫不敢与之对视。

    康熙见状只是轻哼一声，不去理会已经有些瑟瑟发抖的僖嫔，转而将目光落在安安静静跪在一旁的惠嫔，眼神越发幽暗难测：“惠嫔素来倒是个规矩，只是莫非不知道这乾清宫不是后宫女子可以随便踏足的地方吗？朕可不记得宣召过你们啊！”

    惠嫔心中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道：“皇上恕罪，这些日子卑妾欲前往钟粹宫请安，只是不得其门而入，又闻听……闻听……，卑妾只是忧心皇贵妃娘娘，这才擅自前来求见皇上，若能得赐皇贵妃娘娘一面，卑妾等便安心了。”

    惠嫔最后还不忘将其他人拉下水，只是她心中暗喜，从康熙恶劣的心情来看，皇贵妃的情况恐怕不乐观，虽然皇贵妃对她还算不错，但是没有哪个女人希望一辈子被人压在头上，何况为了儿子的前途着想，皇贵妃倒下对她有利大于弊。

    康熙冷眼看着底下的两个女人，心中泛起的是不知是何滋味，宜敏的作为他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比起赫舍里的面善心恶，宜敏却是个嘴硬心软的，面上虽然待后宫众人冷冷淡淡，私底下却从没下过绊子，甚至对有子女的嫔御们多有照顾，暗中为阿哥格格挡了不知道多少暗算，否则他如今能活下几个孩子还真不好说。

    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样的善待却滋养了这些女人的野心，靠着别人的善心保住了孩子，偏偏却拿孩子做借口恩将仇报，这样的作为让康熙这个旁观者都感到心寒，不由得更加心疼宜敏，想必那天僖嫔和惠嫔带着孩子给她添堵的作为让宜敏难受了，难怪以宜敏豁达开朗的心性还会被太医诊断为心思郁结，任谁被别人拿着自己善心戳心窝子都不会好过的！

    康熙闭了闭眼，压下想要继续怒骂的冲动，只是淡淡地问道：“朕问尔等一个问题，若是答得好，朕就不追究擅闯前朝的失仪之罪……”

    僖嫔和惠嫔悄悄地对视一眼，心中狐疑的同时却不敢不应，忙道：“皇上垂询，卑妾自当知无不言。”皇上要问她们哪敢不答？就是不知道这位爷又要出什么难题了，她们已是后悔不该来乾清宫蹚这摊浑水，康熙的性子本就容不得半点悖逆，若非听信了那个女人的撺掇想来探探风头，她们何至于落到这般尴尬的境地，不由得同时在心底恨上了那个花言巧语哄着她们来触皇帝霉头的人。

    “你们说，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平静无波的话语从康熙的薄唇中吐出，眼帘微垂掩盖住内里嘲讽的目光，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要敲打这两个女人，若论后宫受宜敏恩惠最多的莫过于眼前的这两人，惠嫔若没有宜敏的点醒和提携，说不定至今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答应，更遑论生养了三阿哥，一路晋封到嫔位？

    而僖嫔母子更是欠着宜敏两条命，当初若没有宜敏在场坐镇，四阿哥胎死腹中不说，僖嫔也别想保住性命，这些年僖嫔调养身体的药材哪一样不是名贵异常，若非宜敏怜惜她病弱，凭她的位份岂能享受得起那等供养？可惜翅膀硬了飞走就罢了，竟敢还想反噬恩人一口？

    僖嫔和惠嫔两人脸上阵红阵白，只觉得热辣辣的仿佛被扇了无数巴掌一般，康熙的问话如此直白，几乎指着鼻子骂她们畜生不如了，她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康熙并没有发现她们私底下的作为，只是想要发泄一番怒气罢了。

    僖嫔刚刚被康熙一通劈头盖脸的怒斥，这回是不敢先出头答话了，惠嫔看着僖嫔频频催促的眼神，心下不由得苦涩一片，顶着康熙那刺得她头皮发麻的视线，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奴婢愚钝，只……只知这人是人，畜生是畜生，自然是大不相同的，岂能混为一谈……”

    即使心中明白康熙的意思，如今也只能装作不懂，惠嫔自然不会傻到开口就承认错误，否则岂不是不打自招？何况她自认没有亲自动手，只不过作为中间人给家里传了个信，让对方和纳兰家搭上线罢了，剩下的她可什么也没做，顶多当晚带着儿子去堵皇上罢了，可惜任由她们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多留康熙片刻，不然这会哪里还需要来探听什么消息？

    “僖嫔，你也是这么觉得吗？”康熙对惠嫔的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对着僖嫔再问了一遍，平静的声音和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卑妾……卑妾也……也赞同惠嫔姐姐之言……”僖嫔见康熙不肯放过她，忍不住冷汗潺潺，硬着头皮附和惠嫔，她这会已经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愚蠢之处，以她的家世背景根本就没有争夺的资本，除了姓赫舍里之外，她背后没有一丝一毫世家大族的底气，这次被人一激就带着儿子去堵皇上，如今想来竟是被别人拉下水，惹得一身溲了不说，今天走了这一趟乾清宫，恐怕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好！很好！倒是跟朕打起马虎眼来了？”康熙露出一丝冷笑，猛地一拍御案，吓得地上的两个女人一哆嗦，这才沉声道，“既然你们不知道，那朕来说！鸟雀尚知反哺，走兽亦知感恩，奈何人却只会恩将仇报，狼心野性，畜生不如！”

    越说越怒的康熙猛地将案上的茶盏砸到惠嫔脚边，别以为他不知道纳兰家在这次事件里扮演的角色，要没有惠嫔牵线搭桥，纳兰明珠能和那几家搭上线？当晚东六宫的守备又岂会如此松弛，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布置了如此多的手脚而茫然不知？

    僖嫔被康熙的怒火吓得脸色青白，顾不得满地碎片，连忙磕头求饶：“皇上息怒，卑妾知错了，卑妾不该听信谗言做下错事，更不该擅闯前朝失却礼数，卑妾愿意接受任何责罚，还请皇上保重龙体，暂息雷霆之怒！”

    “哦？朕想知道你听了谁的谗言？又做了什么错事？若是你原原本本的说出来，真可以既往不咎，饶了你这一次。”康熙眼皮一跳，对着僖嫔的方向轻轻俯下身，缓和了口气诱哄道，他查了这么多天，线索倒是越来越多，偏偏牵扯的人却是越查越乱，鱼目混珠之下真假难辨，若能从僖嫔这里找到突破口倒是意外之喜。

    僖嫔早已被康熙的作态吓住了，如今一看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立时不管不顾豁出去了，没理会旁边惠嫔乱飞的眼色，噼里啪啦地将温嫔如何找她谈心，一直到惠嫔挑唆她如果不让四阿哥多在皇上面前露脸，将来的前途堪忧等等，以及今日惠嫔和温嫔如何到永寿宫舌灿莲花地游说她来乾清宫探听风声，淑嫔如何在一旁添油加醋等都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个一清二楚。

    僖嫔的心思很简单，反正她的家世本就不如其他妃嫔，就连当晚皇贵妃遇险的事也是隔日才得到消息，明显那些女人将她排除在外了，摆明了看不上赉山家那一点子势力，所以完全把她蒙在骨子里，分明只想拿她当枪使，打算用她当替死鬼来给皇上出气。

    僖嫔是个很识时务的女人，从刚刚康熙的态度她察觉到一丝不妙，恐怕她是被人给卖了，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藏着掖着，得不到实际的好处不说，还徒然惹得皇上厌弃，她清楚地知道背后娘家实力不强的她能够依靠的唯有康熙的庇护，这次她一时头脑发热已经恶了皇贵妃，若是再惹怒康熙，恐怕她在宫里的日子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惠嫔，你可还有什么话说？”康熙听着僖嫔的叙述，一直没放松地紧盯着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任何异常，看来这女人的说法都是有七八分可信，那么惠嫔这个女人就可恨之极了，居然从头到尾都有她的手笔，简直其心可诛。

    “卑妾……卑妾……”惠嫔闻言身子顿时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到，心中怒骂僖嫔是个扶不起的蠢货，这事早就处理干净了，就算皇上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来，只要她们咬死只是恰逢其会才去浮碧亭找皇上，难道皇上还能硬是将谋害皇贵妃的罪名扣到她们头上不成？何况看在两个阿哥的份上，皇上也不会让他们的生母顶着大逆不道的罪名，大不了冷上她们一段时间，最后终究只能不了了之。

    偏偏这个蠢女人竟然什么都敢说，这下子被皇上捏住了把柄，一旦顺藤摸瓜查下来，她们几个谁也跑不了，要是六嫔一块儿完蛋了，就连她们所出的子女也会被一起打入冷宫，从此再无出头之日，到时候笑到最后的还不是躺在乾清宫内殿里的那个女人？她们辛辛苦苦的谋划岂不是为她人做嫁衣？

    康熙冷眼看着惠嫔突然惨白的脸色，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本以为惠嫔素来低眉顺眼的做派是个老实的，没想到他和宜敏竟然都看走了眼，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还真没错，原来平日里闷声不吭的女人才最可怕，一出手就欲置人于死地，还想拖着别人当垫背的，本来他怀疑的是僖嫔，这才把大部分火撒在她头上，没成想僖嫔是个心理藏不住话的，稍微一吓就说了个底掉。

    “皇上！卑妾冤枉啊，卑妾只是想让阿哥们多与皇上相处罢了，绝对没有任何歪心邪念啊！求皇上明察！”

    惠嫔猛地将头磕在地上，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冤，没一会就磕得乌青的额头让人看了触目惊心，却无法让在场的两人动容，僖嫔只是撇撇嘴，鄙夷地扭过头去当做看不见。

    康熙则是皱了皱眉头，沉声喝道：“闭嘴，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这里是你撒泼的地方吗？一点规矩都没有！给朕滚回储秀宫好好反省，没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储秀宫半步！”

    真当他是傻子不成，这女人只是一味喊冤，真正要解释的一句都没说，看来这事与温嫔和淑嫔也脱不了干系，否则她何必如何讳莫如深？

    惠嫔的哭声戛然而止，不敢抬头去看康熙，只能诺诺地应下：“卑妾……遵旨！”这样的结果已经出乎预料的好了，只是禁足而已并不算什么，只要不降位份，只要还有保清这个儿子在，她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还有，今后没事少跟三阿哥接触，朕可不想好好地孩子被人给带坏了。”康熙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惠嫔，既然她口口声声为了儿子，那么就夺了她这个万能的借口，他就不信没了儿子她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大清的皇子阿哥可不是这些女人手中的扯线布偶，可以任由她们摆布的！

    “皇上——”惠嫔不可置信地抬头去看康熙，脸色瞬间灰白一片，皇上这是要夺走她的儿子吗？如果没有了儿子，她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如果不与儿子接触，将来儿子还能听得进她几分的说话？皇上这是要了她的命啊！

    “怎么？你想抗旨不尊？”康熙严厉的视线砸了下去，让本想据理力争的惠嫔顿时委顿在地，她不能也不敢违抗康熙的旨意，如果再触怒康熙，她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说不定她的保清会像承庆那样连玉蝶都改掉，要是连阿哥生母的身份都失去的话，那跟让她去死没有什么分别了！

    等僖嫔和惠嫔踉跄着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如同在地狱里走过一遭的两个女人早已汗透重裳，靠着各自的贴身侍女的身上被扶着慢慢走着，彼此之间相隔了数米的距离，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泾渭分明，底下的奴才似乎感受了两位主子之间的暗潮汹涌，纷纷噤若寒蝉，一行人无声无息地同路而行。

    临到分道扬镳的时候，惠嫔突然哑声道：“今日僖嫔所赐，本宫铭记于心，来日定然如数奉还！”惠嫔如今真的恨透了僖嫔，如果不是僖嫔的愚蠢作为，她又岂会落得如此田地，康熙的申饬她不放在心上，但是夺子之仇不共戴天，她跟僖嫔没完没了！

    僖嫔冷笑一声：“姐姐言重了，有什么招本宫接着便是了，惠嫔姐姐还是想想禁足的日子怎么过吧！”说着对惠嫔那宛如喷火的怨恨眼神完全视而不见，催促着抬轿的奴才加快速度，远远地将惠嫔的队伍抛在身后。

    “主子，您这样做可是完全跟惠嫔娘娘撕破脸了，真的没问题吗？”僖嫔的心腹大宫女压低声音对她耳语着，毕竟惠嫔如今靠上了纳兰家这棵大树，不说纳兰明珠如今位高权重，其子纳兰性德更是深受皇恩，极得皇帝的信任，得罪惠嫔并不是件划算的事情。

    僖嫔苦笑一声：“你这小蹄子知道什么？壮士断腕、破釜沉舟！今日若非本宫当机立断，恐怕惠嫔如今的下场就是为本宫准备的，能够保住四阿哥本宫就知足了，其余的都不重要！幸好来此之前你提醒了本宫，否则本宫恐怕还真要被人当枪使了。”

    早在去乾清宫之前，她身边的大宫女香儿就担心她会不会撞到皇上的火头上，她当时也有所犹豫，偏偏被温嫔三言两语地蒙骗了过去，等到了乾清宫又被康熙晾在外头的时候，僖嫔才感到了情况不对劲，那时候她已经想打退堂鼓了，可是当时早已骑虎难下。

    后来西暖阁中康熙的怒火给了她当头棒喝，惊慌之下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和香儿多次的警告提醒，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心中后悔不迭，想起这些年来小心翼翼地讨好皇贵妃，不就是为了在这龙潭虎穴里能够傍上一棵大树，好有力量保住自己和儿子吗？

    结果皇贵妃多年的优容有加倒是让她忘了当初是如何的步步惊心！顺心的日子过久了竟是狂妄起来了，竟然不知不觉被蛊惑着当面与皇贵妃作对，想着为儿子争上一争，如今想来是何等的不自量力，依皇贵妃往日里的性子，就算当场不发作事后也肯定要秋后算账，看来未来一段日子她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主子就是奴婢的天，奴婢自然要处处为您着想。”见僖嫔依然阴沉着脸，香儿继续安慰道，“其实主子此行未必没有收获，若非主子借机将其他几位嫔主子牵扯出来，依那几位的心狠手辣，说不定暗地里布置了什么蛛丝马迹好让主子顶缸呢！万一皇上不问而诛直接给主子定了罪，到时候四阿哥可怎么办？”

    僖嫔先是一愣，然后恍然般猛地坐直身体惊呼道：“你说得对！本宫竟是疏忽了，她们既然打算推本宫出去当挡箭牌，肯定不只是这点子手段，暗地里肯定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布置，本宫这回倒是错有错着，狠狠地反将她们一军，倒要看看她们怎么面对皇上的雷霆之怒！”

    僖嫔恨恨地想着恐怕温嫔她们还在洋洋自得于找了个替死鬼，若是知道她们的阴谋诡计已经被暴露在皇上面前，真不知道脸色会有多么好看呢！

    如今她只希望刚刚在皇上面前的那番作为能够将功补过，看皇上今日丝毫不留情面的做法，怕是铁了心要严查到底了，若是皇贵妃当真有所损伤，那几个女人统统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反正谋害皇贵妃的事情她确实一无所知，也不怕皇上去查，你不仁我不义，后宫的女人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她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如今她求神拜佛地希望皇上早日查到那些女人确实谋害皇贵妃的证据，这样皇上的注意力自然会被吸引过去，那她也算是逃过一劫，至于得罪惠嫔什么的她压根就不在意，惠嫔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还能有什么作为？纳兰家到时候恐怕撇清关系都来不及，遑论来找她的麻烦！

    正自顾自庆幸着的僖嫔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动静，一直对她忠心耿耿的香儿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恭敬卑微，反而眼中不经意间流露着对她的轻蔑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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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 人人有份（有话说）

    皇帝的御驾浩浩荡荡地从乾清宫出发,途经御花园往东宫方向行去，明黄的华盖下是康熙和宜敏相依的身影,本该坐在皇贵妃的轿辇上如今空无一人，只余下伺候的奴才紧跟御驾其后,帝妃二人的仪仗在御花园中缓缓地蜿蜒前行。

    “皇上，您无需这般担忧的,妾身真的已经没事了。”宜敏哭笑不得地动了动被康熙紧紧拥在怀里的身子，对于他这种草木皆兵的谨慎极为不适应,不但抱着她一路走出乾清宫,甚至不理会早已恭候多时的皇贵妃仪仗，直接带着她坐上了御驾，留下一堆奴才大眼瞪小眼,如果之前皇贵妃晕着被御驾送至乾清宫还能说事急从权的话，如今这一幕又叫怎么回事呢？

    “敏儿，乖乖的不要乱动，太医也说了你如今是经不起一丁点颠簸的，还是朕亲自陪着你才放心。”康熙叹了口气，微微松了手上的力道，为宜敏调整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他是真的怕了，宁可十倍百倍的小心，也经不起任何一次的大意了，那样的代价太过沉重，令他承受不起。

    宜敏闻言也不再推拒康熙的好意，反正她不过是做做样子，免得落人口实罢了，她乐得让康熙提起十二分的警觉，这样她从养胎到生产都会安全很多，何况也该让后宫那些没眼色的女人知道些眉高眼低，想要挑战她的地位也要先看看自个有没有那份底气！

    御驾经行之处自然众人回避，一路上看到的奴才不知凡几，相信不用一会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皇上亲自用御驾送了皇贵妃回钟粹宫，届时前些时日皇贵妃病危的谣言便不攻自破了，顺便镇压下宫里蠢蠢欲动的奴才们，免得一些不安分的胡乱蹦跶。

    “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恭迎皇贵妃娘娘回宫！”钟粹宫的奴才们自发地齐聚在钟粹宫门前，迎接多日未归的主子，看着被皇上小心翼翼地从御驾上抱下来的主子，这些奴才只觉得一颗心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果然谣言不可信啊！自家主子明明好得很，皇上明显对主子的爱重更胜往昔，看那副寸步不离的模样，几乎是将自家主子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哪有半点外人所说的失宠模样？

    康熙对着满地的奴才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宜敏却含笑道：“难为你们有心了，都起了吧！”这些奴才可是钟粹宫的门户，无论如何也不能大意，这些天她隐在暗处可是让人重点观察了一番这些人的作态，结果还是颇令她满意的，除了寥寥几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之外，绝大多数奴才还是极为忠心的，总算她这么多年的经营没有白给！

    钟粹宫的奴才很有眼色地低眉敛目，不去看皇上揽着皇贵妃的亲昵模样，眼观鼻、鼻观心地迅速各就各位地回到工作岗位上去了，只要钟粹宫的主心骨还在，他们面对其他宫里的奴才就有足够的底气，再也不用像前些天那样人心惶惶了，就连曾经动摇过的人心里也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把拉拢自己的人供出来，用来对主子表忠心以求得进身之阶？

    承瑞和赛因察浑步履轻盈地跟在父母身后，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家皇阿玛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的心中偷笑不已，纵观前朝后宫有哪个人能让高高在上的大清皇帝如此赔小心的？若是后宫那些女人看到了，恐怕再也兴不起与额娘相争的念头了吧？

    父子三人簇拥着宜敏进了钟粹宫大殿，身后的尚嬷嬷等人手脚利落地端茶倒水，不一会就将天家最尊贵的几人安置妥当，宜敏无奈地看着被康熙捧到面前的羊奶，感觉自己连动手端杯水都省了，莫非这场戏演的太过了，不然康熙怎么比老嬷嬷还要啰嗦烦人呢？

    宜敏无奈地白了康熙一眼，将他一直揽在腰上的手拍掉，嗔道：“皇上，妾身只是怀孕，又不是生病，还没虚弱连动都不能动的地步呢？在这样下去，妾身可真成了四体不勤的了。”真要这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地过日子，恐怕她会直接胖成一头猪，然后因为平时缺少运动在最后关头导致难产，那可真是没地说理去了。

    康熙脸色一变，连忙呸道：“胡说什么呢！什么生病不生病的，朕的敏儿百病不生，肯定能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以后不许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这回你可要好生听太医的话，乖乖待在钟粹宫养胎，没事的话就别出去了啊！”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康熙现在对于任何不利的言语都忌讳得很，连听都不想听到。

    临出乾清宫前，康熙刚刚发落了一批乱嚼舌根的奴才，其中还有不少妃嫔面前得脸的奴才，也被康熙丝毫不讲情面地挥手拖进慎行司，更不用说那些有所嫌疑的奴才了，这回他是铁了心要整治一番后宫了，只要能达到整肃宫闱的效果，不过是打杀一批奴才罢了，康熙可没半点犹豫。

    宜敏对于康熙的行事手段十分了解，借机铲除了不少各宫各院的得力人手，各个家族安插在宫里的钉子损失惨重，只因打杀的人数虽然不多，却都是要害位置上的人手，没有个三年五载培养不出来的那种，尤其是内务府和御膳房这两块重地，经此一役，表面上完全在康熙的掌控之中，实则私底下已经成了宜敏的一言堂。

    宜敏将头撇向一边，孩子气地轻哼一声：“难道妾身就一点自由都没有，要一直这样直到生产不成？再说还要给皇额娘请安呢！不出门怎么成？”她可不想被变相禁足，想要安全还不容易，将那些危险的根源掐灭不就行了。

    反正怀孕的人脾气大是应该的，一味的贤良淑德那是给自己找罪受，偶尔找机会拿乔一番才是夫妻间的情趣，何况康熙素来很吃这一套不是吗？她可还没开始给那些女人上眼药呢！当务之急就是要让那些女人彻底安静下来，她才好一个个收拾过去！

    经历过宜敏两次怀胎时的喜怒不定，康熙面对这样的宜敏已经十分淡定，只是好言好语地哄着：“敏儿，今时不同往日，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了，经不得半点闪失，你才刚刚昏睡了三天，让朕怎么能放心呢？皇太后那里自然有朕去说，以她老人家对你的疼爱，必然是答应的！”

    眼见宜敏的犟性子又犯了，康熙苦口婆心得就差没求上了，眼看宜敏完全不为所动，不由得极为挫败，不得不努力给坐在一旁的两个儿子使着眼色，摆明了希望这两个宜敏的心头肉能派的上用场了。

    承瑞接收了自家阿玛的求救眼神，忍笑到腹痛，但是自家阿玛的面子不能不给，很是配合凑到宜敏身边劝慰道：“额娘莫恼，皇阿玛只是关心则乱罢了，要知道您毫无征兆地睡了三天，不但吓坏了儿子们，更吓着皇阿玛了，这三天来皇阿玛就没合眼了，您就当是安皇阿玛的心也该好生静养才是啊？”半真半假的话语让康熙听得无比的舒心，果然还是儿子孝顺啊，给母亲侍疾的同时也不忘关心自己。

    “是啊，额娘！您若是闷了，儿子天天陪着您还不成吗？若是您厌了儿子，不是还有皇阿玛和大哥嘛！您一天换一个看着就不闷了呗！”赛因察浑不落人后地蹭到宜敏跟前撒娇卖萌起来，这回的教训给了他很大的震撼，足够深刻地让他认识到自家额娘也是需要保护的，作为儿子的他们力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为母亲营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但是他们可以守在额娘身边尽自己的一份力。

    宜敏伸出手指戳了戳赛音察浑的额头，没好气地道：“就你小子最会惹是生非，天天对着你，将来你妹妹跟你一样成了个皮猴可怎么办？”说着自己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对于适可而止这个的道理她清楚得很，康熙作为皇帝是有底限的，有些事情要见好就收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否则可就过犹不及了。

    赛音察浑捂着被戳红的额头，委屈地道：“妹妹就该活泼可爱才好呢！那可是儿子的亲妹妹，像儿子有什么不好？”他可是期盼妹妹很久了，要是妹妹像大格格她们似的木楞无趣那才叫糟呢！

    康熙看着宜敏心情好了，不由得也轻松起来，笑骂道：“你怎么知道就是个妹妹了？万一是弟弟呢？难道你就不喜欢了？”

    赛音察浑闻言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肯定地道：“弟弟儿子也喜欢……只不过儿子更喜欢妹妹，额娘肚子里的肯定是妹妹！”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康熙一阵无语，再抬头看看一旁的承瑞那满脸赞同的神色，很是不明白这两个宝贝儿子为什么对妹妹有这么深的执念？

    宜敏轻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儿子们对于妹妹的期待由来已久，在她潜移默化之下早就认定了这一胎是个妹妹，岂会因为康熙的几句话而动摇？何况生个公主在目前而言是最好的选择，到时候那些暗潮涌动的家族肯定会感觉松了口气，她会在对方最放松的当口给予迎头痛击，好好讨回这次的帐！

    就在康熙父子三人哄着宜敏答应不随意走出钟粹宫的当儿，钟粹宫外不约而同地来了各路人马，凡是有品级够身份的宫妃嫔御纷纷到来，打着多日不曾请安的名义探听虚实，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皇上勾回自己宫里，毕竟皇贵妃无法侍寝，总不能连夜里也霸着皇上吧？

    这番动静倒是让钟粹宫守门的奴才一阵激动，这些天他们可是没少被冷嘲热讽，说他们很快就成了无主的孤魂野鬼之类的，如今看着眼前这些巴结讨好地求着他们通报一声的同僚，不由得抬头挺胸，说不出的解气和痛快！

    等各宫的奴才赔尽了小心，说干了好话，这些守门的奴才才勉为其难地答应进去通报，看得不远处等候的宫妃嫔御们一阵牙痒痒，偏偏不敢替自己的奴才出头，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皇贵妃的奴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呵斥的，否则以皇贵妃的性子，找着机会非把你的脸皮撂在地上踩回来不可！

    不一会后宫的女人们就看见通报的宫人小跑着回到钟粹门，后面还跟着梁九功，不由得一个个快速整理起妆容服饰，等着被召见的时候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在皇上面前。

    梁九功盯着众女灼热的视线慢悠悠地走着，他可不管这些大小主子有多急切，公公他之前伤着的腿脚还不利索呢，再说了这会儿可是在钟粹宫的地头上，他可不敢对这些女人表现得太过热络，万一因此惹得皇贵主子不快，那才叫得不偿失呢！

    “梁总管，不知皇上有何旨意？”佟妃站在所有嫔御的最前面，自信满满地端着一张笑脸对着梁九功问道，她就不信一个病怏怏的黄脸婆能留得住皇上，以皇上的性子怎么也不会驳了她们这么多人的脸面吧？

    梁九功清秀的脸上挤出一丝假笑，端起架子尖着嗓子道了一声：“皇上有旨——”，唬得一群女人忙不迭地跪下领旨，顿时身上的朱佩环珞一阵叮当作响，头上珠花乱颤就差没掉下来。

    等所有人好不容易跪满一地后，梁九功这才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道：“皇上说了，从今儿起，后宫有品级的妃嫔小主每日按着请安的时辰在钟粹宫外磕头请安，不得喧哗吵闹，要是扰了皇贵妃的清净定不轻饶！”

    拉长了嗓音的梁九功明显看到跪在最前排的几位明显发情泛白的脸色，心中一阵爽快，他可是皇上的心腹奴才，还能不知道那惊心动魄的中秋夜眼前这些女人都有份，虽然他救驾有功，但是也差点葬身火海，事后那个后怕呀！奴才的命就这么不值钱？他恨不能将这些女人虚伪的嘴脸撕下来踩烂了才好，如今能有机会整治她们，梁九功那叫一个兴致勃勃！

    “皇上有令，从今儿起，后宫有品级的妃嫔小主皆茹素三月，每日要为皇太后念经祈福一个时辰，捡佛豆一个时辰，抄佛经一个时辰……不得有误！”梁九功看着这些女人越来越差的脸色，心中暗爽地越念越大声，让你们一肚子坏水，让你们害人，这回偷鸡不着蚀把米，当尼姑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佟妃为首的众妃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天天在钟粹宫门外请安也就罢了，偏偏旨意中说了要她们集体磕头请安，好歹她们如今都是一宫主位，就算面对皇后也不必下跪的她们，竟然自称奴才的贵人常在一个待遇，这叫她们的脸往哪里搁？

    至于后面那道旨意更是要命，茹素三月，每日礼佛三个时辰，这对身娇肉贵的贵女们简直是噩耗，可是她们能怎么样？敢怎么样？只能咬牙领旨谢恩：“谨遵圣上旨意！”好汉不吃眼前亏，暗地里难道还真能让她们天天青菜豆腐不成？只要肯花钱，什么好东西弄不到手？

    梁九功志得意满地看着这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贵人在他面前磕头谢恩，心中嗤笑着她们的不自量力，就凭这点本事也敢向皇贵妃挑衅？杂家可是看着皇贵主子一路走过来的，在皇上心中没有哪个人的份量比得过钟粹宫的主子，即使当初的太皇太后也败下阵来，何况这些从没真正了解过皇上的人？

    “梁总管，不知皇上可还有别的旨意？”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梁九功定睛望去，开口的是跪在第二排的淑嫔郭络罗氏，只见这位正扶着自己显怀的肚子，挑起眉头希翼地看过来，明显是不相信皇上会让怀有身孕的她一样茹素礼佛。

    梁九功皮笑肉不笑地抖抖袖子，斜瞟一眼观望着的众人，眼中闪过讥讽，嘴里恭敬地道：“回淑嫔娘娘的话，皇上没有别的旨意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本以为这位是难得的爽快人，没成想怀了龙嗣也心大了起来，难道以为她肚子里那块肉当真那么金贵？皇上如今眼里心里只看得见皇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其余的完全不放在眼里的，既然淑嫔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自讨打脸，他也不能拦着不是？

    “既然淑嫔娘娘问起，奴才也就说了，省得事后还要往永寿宫一趟，皇贵主子特地吩咐了淑嫔娘娘有孕在身，茹素这一条就免了，本来皇贵主子还想免了淑嫔娘娘礼佛的，只是皇上说了礼佛可以让淑嫔娘娘平心静气，对皇嗣颇有好处，还请淑嫔娘娘诚心礼佛，不可有所怠慢！”

    言下之意就是本想给你留点脸面，稍后再去永寿宫传达皇贵妃的谕旨，既然你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那杂家也只能成全你了，从这一点上德贵人乌雅氏倒是逃过一劫，毕竟动了胎气的乌雅氏如今还躺在承乾宫偏殿里起不来呢，结果这个恩典只能淑嫔郭络罗氏一个人承受了。

    淑嫔听了皇贵妃名为体恤实则打脸的谕旨，顿时只觉得头脑发懵，气息起伏不定，皇贵妃的这道谕旨明着是给她求情，实则根本就是给她一个下马威，毕竟从没见过那个怀孕的女人会被勒令礼佛的，这简直是明晃晃地拔她的脸皮，这下子宫里人人皆知是因为皇贵妃的意思，皇上才勉为其难地同意她不必茹素，摆明是说她就算怀了皇嗣依然抵不过人家一句话的份量，以后她在后宫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还有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如今肚子里可是怀着皇嗣的，以皇上素来重视皇嗣的作风为何会对她这般狠心？什么叫做平心静气对皇嗣有好处，难道皇上是想警告她安分守己，不要想着拿肚子里的孩子去争吗？

    淑嫔郭络罗氏紧紧攥着绢帕，恨不能直接撕碎了泄愤，可是她不能这么做，甚至不敢露出任何一丝不满，周围的女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呢！只要露出一点狼狈都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如今她只能忍，忍到她生下皇子，忍到她彻底站稳脚跟，没有孩子的女人在后宫永远没有话语权，也没有争的资本，更没有反抗面前这座宫殿主人的底气！

    “卑妾谢皇贵妃恩典，愿皇贵妃娘娘凤体安泰！”淑嫔不顾自己显怀的肚子，硬是规规矩矩地磕头谢恩，这才在所有人的嘲讽目光中起身，脸上看不出半点异色，倒是让原本幸灾乐祸的女人们纷纷收起了小觑的心思，心中暗自警惕，重新审视这位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泼辣爽利的女子，懂得隐忍的女人永远都是可怕的！

    梁九功对着淑嫔的做派暗暗赞了一声，却不放在心上，毕竟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要进了这深宫内院，不管原本是什么性子的女人都要学会一个忍字，否则不等你熬出头就已经湮没了，这些年选秀入宫的女子多不胜数，能够排的上字号两个巴掌数的过来，这位能够受封六嫔之一，岂会是个简单的角色？

    “各位娘娘和小主们就请回去吧，奴才还要前往承乾宫给德贵人传旨呢，容奴才先行告退了！”梁九功笑眯眯地甩袖行了一礼，当着众人的面领着一串宫人奴才浩浩荡荡地往承乾宫的方向去了。

    眼尖的人注意到那些宫人手上都捧着托盘，而且数量极为可观，显然是给德贵人的赏赐，有经验的人都能看得出这份赏赐的丰厚程度，完全不下于妃子怀孕的品级，顿时一个个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凭什么大家都要茹素礼佛，偏偏德贵人那个几乎保不住的胎还能得到如此赏赐？难道皇上就真的这么宠爱乌雅氏？

    原本平静无波的淑嫔也是眼中寒光一闪，她怀着身孕却被皇上毫不留情地勒令礼佛，而德贵人这么个贱胚子成了有品级的嫔御中唯一逃过惩罚的人不说，连怀胎的赏赐看着都比她当初的丰厚，这简直让人不怒都不行，任谁面对这样明显的区别待遇都不可能再无动于衷的！德贵人吗？给本宫走着瞧！

    佟妃也是心中一咯噔，德贵人对她而言本就是膈在喉咙里的骨头，不除不快的那种，如今见了这副阵仗，哪能不知皇上是给德贵人撑腰呢！这是摆明了态度显示对德贵人肚子的重视，有了这番表态，想动手的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冒着触怒康熙的风险对付一个包衣奴才了。

    只是满宫里有品级的女人都被迁怒了，偏偏乌雅氏得了皇帝另眼相看，由不得人不浮想联翩，莫非这德贵人之前落水是故意的？苦肉计对后宫的女人来说并不少见，难保德贵人不会用这套博取同情！

    顿时佟妃觉得自己真相了，心急火燎地带着奴才赶回承乾宫，她要亲自看着乌雅氏那贱人才放心，万一那贱人背地里给她上眼药，她岂不是被算计了都不知道？这种事乌雅氏从来也没少做过，硬是从她那里抢走不少皇上的恩宠，天知道这次她真的什么也没做，皇上一样迁怒到她头上，万一再让乌雅氏从背后捅一刀，她说不定直接就失宠了，这种事她绝对不允许发生！

    “淑嫔姐姐不必在意，皇上国事繁忙，如何能知道礼佛的辛苦？等皇上到了姐姐宫里，姐姐好生分说一番，想来定能免了这差事好安心养胎的。”温嫔钮钴禄氏轻声细语地安慰着面无表情的淑嫔，话里话外地暗示皇上会下这样的旨意是受人蒙蔽，而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事到如今温嫔依然不遗余力地想要挑拨起淑嫔对宜敏的仇恨。

    可惜在场的谁也不是傻子，淑嫔郭络罗氏冷冷地看了温嫔一眼：“不劳温嫔妹妹费心，皇贵妃娘娘素来宽宏大度，本宫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岂敢不知好歹，再说皇上金口玉言，礼佛可以修心养性，何来辛苦之说，莫非温嫔觉得皇上之言不对？若是妹妹觉得辛苦，本宫倒是不介意替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淑嫔妹妹说的是，本宫平日里也时常抄写念诵佛经的，一点也不觉得辛苦呀！温嫔妹妹不愧是国公府里出来的，当真娇贵得紧呀！等本宫见着皇上，也一定为温嫔妹妹多说几乎好话，想必皇上定能怜香惜玉的，二话不说就恩准了妹妹不用茹素礼佛也说不定呀？”僖嫔甩了甩帕子，戏谑地挖起温嫔的痛脚。

    宫中谁不知道六嫔之中唯独温嫔侍寝伴驾的机会最少，康熙甚至连翊坤宫都很少踏足，这几乎成了温嫔最忌讳之处，两人几乎是指着鼻子嘲笑温嫔不受宠了。

    果然温嫔的脸色顿时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不受宠是事实，面前的两人不但资历比她深，圣宠也比她浓，即使病秧子似的僖嫔宫里，康熙每月也会踏足几次，即使不能侍寝，那也是一种恩宠，她们拿这方面说事，温嫔根本没法反驳。

    “既然两位姐姐都不觉得礼佛辛苦，倒是妹妹枉做小人了，容妹妹先行告退了。”温嫔清楚地发现了僖嫔和淑嫔对她的敌意，看来这两位已经想通了康熙之所以会下这道圣旨，与之前被她挑唆做下的事情有关，反应过来两人自然不会对她有好脸色，再留在这里不过是招来更多的羞辱罢了。

    温嫔当机立断的离开让酝酿了一肚子讽刺的僖嫔愤愤不已，对着一旁扶着肚子的淑嫔恨声道：“咱们这位温嫔娘娘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这回咱们可算是被坑惨了，三个月……哼！”僖嫔本以为已经逃过一劫，没成想竟然还是免不了受牵连，钮钴禄氏的女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个个都是心机深沉的角色。

    淑嫔扶着贴身宫女的手缓缓走向步辇，话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姐姐何必动怒呢？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若是气坏了自个的身子才真的不值当呢！”秋后算账将来有的是机会，她一定要生下一个健康的阿哥，这是她翻身复宠的资本，到时候温嫔这个无宠无子的女人想怎么踩就怎么踩，现在姑且让她得意一段时日。

    何况温嫔虽然坑了她们，但是她自己也没讨得好处，宫里有品级的女人都被勒令礼佛了，等三个月礼佛出来之后，这一届的选秀早已尘埃落定，到时候满宫里的娇花嫩蕊，一代新人换旧人，恐怕又是另一番局面了，以温嫔那本就不多的圣眷，恐怕到时候更成了隐形人一般，她还等着看好戏呢！

    僖嫔闻言恍然，不怀好意地看了看温嫔远去的步辇，来日方长呢……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可还记得前面有说今年会有选秀，呵呵，宜敏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对后宫的女人来说，三个月很长很长，长到足以改变命运！

    修改了一下内容，增加了一千多字，已经买过的亲就当赠送了，当做这周更新晚了的补偿！

    ps.有些亲似乎对侍寝的分配不太清楚，咱就写得更明白一些，那就是康熙每月单单留宿就有二十天，这还不算白天来蹭饭，或者宣召宜敏伴驾乾清宫的次数，而康熙去其他宫里不一定每次都翻绿头牌，只是白日去坐坐也算是一种表态，就像僖嫔的身体早就不能侍寝了，但是为了四阿哥，康熙一个月也会去个几趟以示恩宠，这样明白了吗？皇帝的一个月不代表只有三十次好不好？

    ps.顺便改一下标题，一网打尽有些不合适，顺便防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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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浮出水面

    承乾宫偏殿

    “咳咳——”细微的咳嗽声不时地在狭小的寝室里响起,脸色憔悴到蜡黄的德贵人乌雅氏靠躺在床上，拿着绢帕捂住嘴压抑着喉间泛起的微痒,连咳嗽都不敢用力,生怕动作太大惊了腹中的胎儿。

    “小主,药汤已经熬好了，您还是喝上几口吧？总这么忍着也不是一回事啊！”梅儿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皱着眉头一副担忧的模样，轻声细语地劝着德贵人，她感觉自从落水之后,德贵人对她的态度明显疏远了。

    “拿下去吧,本小主不想喝,反正喝了也是吐出来，何必遭一回罪呢！”德贵人满面厌恶地看了一眼那散发着异味的汤药，撇过脸去不肯接过汤碗，她已经厌烦了天天不断的苦药和日复一日的孕吐，只觉得这辈子再也没有比这段日子更难熬的时候了。

    “小主，这药可是院判大人特地吩咐的，治病的同时还能保胎，您就勉为其难地喝了吧？”梅儿为难地看着德贵人，太医可是交待过汤药绝对不能断的，不然不但小主的身子撑不住，就连胎儿也难留得住，这数月来德贵人不知为何身子越来越虚弱，就算大热天地开一会窗户都会着凉，要是这胎有个万一，她难免背上一个伺候不力的罪名。

    何况乌雅一族为了保住德贵人这一胎，私底下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才让院判出手，开了这道不跟保胎药相冲突的药方，她虽然是吴氏宗族的人，但是如今跟了德贵人，也算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尽心尽力想要帮德贵人保住这一胎，无奈德贵人这个病人一点不合作，再好的药也是白费啊！

    德贵人眼神闪了闪，缓和了下脸色后缓缓地道：“罢了，要先放着吧，等凉一些再喝，你去给本小主取一些酸梅子来，一会好去去苦味。”

    等梅儿领命出去之后，一个淡蓝色旗装的小宫女闪身进了内室，手上端着一碗一模一样的汤药，迅速地将梅儿放在矮几上的药换了过来，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丝毫没有被人察觉。

    德贵人沉默地看着，心底松了口气，梅儿是吴氏宗族派来的，她不能明着怀疑她，不然就是跟宗族撕破脸，但是自从查到梅儿家人跟佟家有关联之后，她就再也不敢信梅儿了，凡是梅儿经手的吃食，必要找人盯着才放心，汤药这种东西更是不敢大意，只喝让家人安排到身边的心腹熬制的汤药，为了不引起梅儿的疑心，只能偷偷将药换过来。

    不一会就见梅儿拿着个小巧的罐子回来了，德贵人恍若无事地接过，亲手揭开密封的封条，从中取出几颗腌制的梅子含入嘴里，酸甜生津的味道让她放松了眉眼，露出惬意的神情，这些梅子是德贵人那担任膳房总管的祖父偷偷为她准备的，每个小罐子都用特殊的手法封住，一旦被人揭开过立刻就能看出来，早在她第一次怀胎的时候就秘密送了过来。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必须事事小心，处处谨慎，祖父已经因中秋夜那场事故被皇上捋了膳房总管之职，父亲更是被调离府库要职，她身边的吃食用度都无法让人放心，弄得她束手束脚，草木皆兵。

    家里传来消息，说是皇上要对征讨三藩的有功之臣论功行赏，有风声说是要给一批有军功的包衣抬旗，其中吴氏宗族名列榜首，几个依附的分支想必也会鸡犬升天，本来自己家是很有希望的，只可惜中秋那桩事让祖父和父亲被一捋到底，兄弟中有没几个出息的，若非宫里还有她这个贵人在，恐怕宗族连看都不屑看家里一眼吧？

    德贵人心中苦笑，家中也就祖父自小看重疼爱于她，懦弱无用的父兄她早已不指望了，额娘是个没成算的，她如今只能巴望着这一胎是个阿哥，那么她本人说不定有希望抬旗，只有摆脱包衣奴才的身份，她在宫里才能挺直腰杆做人，不然嫔位就是搁在她前头的天堑，没有旗人的身份是绝对没指望的再进一步的，所以这一胎一定要保住！

    看着手边那碗乌黑的汤药，德贵人心中叹了口气，强压下不住泛起的酸水，端起那碗汤药慢慢地喝了起来，苦涩的药汁缓缓滑入喉间，却比不上心中的苦涩，明知道这一胎即使生出来也不会是个健康的，但是有总比没有强，明知道这孩子只会拖累她的身体，但是若没有这个来得正是时候的孩子，她将永无出头之日！

    永和宫正殿

    成嫔戴佳氏忍着辘辘饥肠坐到膳桌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满眼青葱翠绿，桌上一字排开的六个素菜，外加一小碗米粥，即使每道菜都精致到了极点，却阻止不了一股子反胃的感觉涌上喉头，她恨不得直接掀了这桌东西，就算是山珍海味，整整吃了三个月同样的菜色也会腻，何况是这些青菜豆腐做出来的东西了，真真一点儿油腥都捞不着。

    深深呼吸了几次，成嫔努力压下自己的脾气，举箸强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好不容易快要熬出头了，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得皇上不快，要是再罚她几个月，她干脆直接绞了头发当姑子去好了，心中对害她落到这步田地的温嫔等人恨的咬牙切齿，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份罪？

    从出生起就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想要星星不给月亮，哪里过过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本想着礼佛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拿点银子打点一二，还怕日子不好过吗？没成想这次御膳房是铁了心不买账，不论塞了多少好处，硬是弄不来一份肉食。

    没想到皇上这次竟然这般不留情面，三个月的茹素礼佛是真正不打折扣地执行下来，不但身边有皇上派来的嬷嬷盯着，每日三个时辰的礼佛一刻钟也不能少，吃食样样皆素，只能靠点心撑过去；穿衣打扮不许艳丽华贵，说是亵渎佛前，只能穿上她最讨厌的青色……

    不许这、不许那，严肃古板的嬷嬷让她想起入宫前的教养嬷嬷，让她兴不起反抗的念头，只是这样的日子除了没有剃发之外，真正就像进了尼姑庵一般的苦行生活，她真的过够了，以后谁再跟她提礼佛二字她就跟谁急！

    成嫔心里觉得冤枉的很，虽然对温嫔她们的游说心动过，可是给家中传信之后却遭到一顿严厉的呵斥，阿玛甚至特地还让额娘进宫狠狠地告诫了她一番，说是想死也不要拖家族下水，最后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缩在永和宫看热闹，谁知皇贵妃的热闹没看成，竟然遭了池鱼之殃，跟着温嫔她们一块儿倒霉！

    尤其心腹嬷嬷偶然间查到自己受到牵连的原因，竟然是永和宫有奴才被人收买，将她牵涉进谋害皇贵妃的计划之中，成嫔至今还记得当时心中的惶恐和不安，忙不迭地给家里送信，幸好阿玛早有了准备，这才避免她成为这场风波的替罪羊，只是她终究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收敛脾性，呆在永和宫吃斋念佛三个月，以此来表明自己家族的态度。

    而这一切都是那些贱人害的！她若不百倍奉还，人家还以为她是个软柿子，想怎么捏怎么捏呢！戴佳氏虽然不是八大氏族，但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角色，她额娘可是索绰罗氏的姑奶奶，本宫更不是没火气的泥人，钮钴禄氏、纳喇氏咱们走着瞧！

    长春宫

    “主子娘娘，夜里风寒露重，您要保重身子啊！”许嬷嬷将臂弯里挎着的披风盖在赫舍里氏肩上，看着自家主子青白瘦削的脸颊，心中止不住地疼，她的主子本该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啊，为何会这般命苦，竟然在这冷僻的宫殿中煎熬，硬是将昭华熬成了迟暮，昔日神采飞扬的灿烂早已看不到一丝痕迹，剩下的不过是心如死灰的阴冷和沉郁。

    赫舍里拉了拉肩上的披风，没有拒绝自己奶嬷嬷的好意，只是抬头再看了一眼夜空中那宛若银盘的皓月，只觉得那银白的光芒刺得让人想要流泪。

    “嬷嬷，快要入冬了呢……一年又要过去了，过年就是康熙十九年了吧？”轻缈如风的话语低得几不可闻，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刻骨的悲凉，十年了，从十六岁到二十六岁了，人生最美好的十年被挥霍在这凄冷荒凉的宫院之中，她还剩下多少岁月可以蹉跎呢？

    一日日从镜中地看着自己如花的容颜老去，一天天数着自己乌亮的青丝变成白发，那种痛苦就像跗骨之俎无法摆脱，她曾想过用死来解脱这种无止境的折磨，可是心底的那份不甘让她活了下来，每一次抚摸那明黄色的皇后凤袍和光华璀璨的凤冠，她都会告诉自己，你不能死，只要你还活着，大清的皇后就只能是你，只要你一日没有被废，就没人能夺走这份独一无二的荣耀，你凭什么放弃的性命去成全其他女人？于是她苦苦熬到了今日……

    “嬷嬷，你说我们还有机会吗？”赫舍里氏口中喃喃地说着无厘头的话语，仿佛在问许嬷嬷，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神情说不出的恍惚，十年磨一剑，她苦苦等了十年却功败垂成，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许嬷嬷闻言身子一震，连忙往窗外张望了几眼，忍住鼻子的酸涩压低声音宽慰道：“主子放心，一计不成还有二计，反正那位在明，咱们在暗，这次算她运气好，奴婢就不信她次次都能逃得过！何况想要她死的人多了，端看这次参与进来的人就知道那位有多不得人心了……”

    其实她也没想到这般周密狠辣的连环计都能被躲过去，这次的计划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而且胜在出其不意。想要再设计一次这样的计谋谈何容易？说难听点几乎没有可能了，只是她怎么能给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主子泼冷水呢？一直照顾赫舍里的许嬷嬷很清楚，皇后的精神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若非一份仇恨支撑着她，恐怕早就疯魔了。

    赫舍里氏格格一笑，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是啊，本宫还有机会的……只要慈宁宫的那位一日不死，本宫这颗棋子总还是有用的，不是吗？本宫可是皇后呢！”

    只可惜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傻被人利用了还懵懂无知的皇后了，十年的冷宫生涯足以让她清醒了，想当年她的后位是太皇太后亲自送上门的，为了拉拢她的玛法索尼，太皇太后不但破例让她越过选秀，直接正位中宫，更是在大婚后极为爽快地放权，将六宫大权交到她手中。

    想当初她对太皇太后是何等的尊敬和孺慕，真正将她当做亲祖母一般敬爱孝顺！如今想来不过是笑话一场，当年她与皇上大婚之后不过十二岁稚龄，哪里懂得宫务这种弯弯绕绕的东西，还不是太皇太后说什么就是什么，说得好听是放权，其实不过是拿捏着她当傀儡一般的应声虫罢了。

    后来她渐渐长大，宫务处理越来越顺手，不免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起来，逐渐了自己的手段和势力，不再事事听从太皇太后的安排，太皇太后的态度便不再那么热络了，即使表面上依然慈爱，实际上不过是面子情，可惜当初的自己根本就没察觉到其中的变化，反而为了对付钮钴禄氏她们，更是加快了揽权的步伐，此举更是加深了太皇太后的忌惮和不满，这才有了后来之祸。

    第一次察觉到不妥的时候是在她被查出怀了身孕，初为人父的皇上欣喜若狂，不但日日到长春宫陪伴她，还时常不顾宫规留宿长春宫，后来不知太皇太后对皇上说了什么，竟让皇上对她这个“脆弱易碎”的孕妇敬而远之，从此两人就算见面都要离着三步远的距离，如此一来，她如何让皇上跟肚子里的孩子培养感情？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上流连于后宫各色女人之中，那时的她虽然心中发酸，心中却是沉着自信的，反正后宫大多数女人位份低微，不可能对她构成威胁，唯一对她有威胁的钮钴禄氏已经不能生育，所以她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暗地里打定主意等生产之后再把皇上给拢回来。

    不成想纳喇氏竟然有了身孕，太皇太后又在这等关头给了她沉重的一击，打算选秀时给皇上选一个家世背景都不弱与钮钴禄氏的贵女，甚至打算给她六嫔之位。

    从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起，她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淡定，顾不得对付纳喇氏，急忙调查起这一届的秀女情况，想要从中找出几个最有可能的人选，看来看去最有可能的只有马佳氏，富察氏和索绰罗氏三人，做为老牌子世家大族的贵女，也就这三个嫡出的才有资格一入宫就得封高位。

    为此她想尽办法让这三人在复选中撂牌子，毕竟以她们的家世初选是不可能撂牌子的，否则就做得太明显了，结果也很顺利，利用一点小伎俩不停地挑拨富察氏和索绰罗氏互斗，最后两人双双落选，只可惜马佳氏圆滑得很，与秀女们的关系处的不错不说，多次设计都被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这无疑更加引起她的忌惮，马佳氏的容貌本就是三人中最出挑的，身上那种出尘脱俗的气质更是皇上的最爱，比起高傲的钮钴禄氏，马佳氏的威胁只会更大！

    就在她授意负责秀女起居的姑姑在马佳氏的衣物被褥上下些让皮肤起红疹的药物，好借此名正言顺地借此撂了马佳氏的牌子，结果还没动手就收到了来自太皇太后的警告，皇上也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不得已之下只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睁睁地看着马佳氏这个危险人物过了复选这关，最终站到了皇上的面前。

    从皇上见到马佳氏那刻起，她就知道事情要糟，那种炽热执着的眼神让她心惊，却又无计可施！夫妻多年，她很清楚皇上的性子执拗，决不能硬着来，所以她总是不着痕迹地暗示马佳氏骄纵任性不合群，为了后宫和谐应该在位份上打压一番等等。

    可惜皇上对她的话根本没听进去，不然怎么会越过了空缺的六嫔之位直接封了妃，甚至还没进宫承宠就有了封号？幸好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让内务府早早备下了那批高品级的‘好东西’招待新人，只要生不出孩子，就算将来宠冠后宫也没用！

    赫舍里氏怔怔地坐在花梨木制作的桌前，自己从风光无限的一国之母到被贬冷宫的弃后罪妇，从众星捧月到失宠丧子不过是短短半年，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她不止一次地回想从云端落入泥地的那段日子，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那等地步？似乎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错，做的每一件事都成了催命符？时耶？命耶？

    无数的疑问让她彻夜难眠，若不弄清楚真相她纵死也无法瞑目，十年来她猜测了无数种可能有一一推翻，曾经她那样地憎恨钮钴禄氏和马佳氏，可是在跟许嬷嬷和心腹大宫女推心置腹地恳谈之后，主仆几人对所有的事情反复琢磨了无数遍，最后竟然得出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

    那就是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太皇太后的布局，从她开始脱离掌控的时候起，太皇太后就已经设好了局让她钻，马佳氏不过是根导火索罢了，那些遍布六宫的安排才是皇上对她的心病所在，而能够这样彻底地将家族的势力连根拔起，除了手掌后宫数十年的太皇太后，她想不出还有哪个人有这种本事，毕竟家族早在先帝时期就开始经营后宫的势力了，玛法一辈子小心翼翼，除了太皇太后有谁能够不动声色地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

    若非她因为玛法的过世受到刺激早产，说不定太皇太后的计划已经完美收官了，生下嫡长子的皇后因为不贤善妒被禁足，中宫嫡子自然由大清最尊贵的太皇太后抚养，将来这孩子自然亲近太皇太后这位曾祖母，就像当今的皇上一样，而她这个失宠失子的皇后自然再也无法对她造成威胁，又能够占着后位避免出现另一个与她叫板的皇后，多么完美的计划不是吗？

    自认为想通了一切的赫舍里，对孝庄的仇恨简直倾尽四海之水也无法洗净，她恨自己被一时的风光蒙蔽了双眼，忘记了他的一切皆来自于皇帝，怨自己太过疏忽大意，没有对太皇太后提起足够的戒备，更悔自己因为一路顺风顺水，太过得意忘形，最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知道‘真相’的只有许嬷嬷和赫舍里的四个贴身大宫女，毕竟这么多年的冷宫岁月，唯有她们依旧忠心耿耿，对她不离不弃，这份心意赫舍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基本上什么都不瞒着她们。

    许嬷嬷自然对太皇太后陷害皇后愤恨不已，琴棋书画四大宫女更是愤愤不平，纷纷表示与太皇太后誓不两立，若非太皇太后为长不慈，她们作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比起一般的主子都要风光得多，又岂会陪着自家主子沦落到这步田地？

    她们本就是赫舍里家旗下的包衣，一辈子都绑在皇后这条船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时刻想着为赫舍里氏讨回公道，好恢复昔日的风光，只可惜皇上十年来从未踏足长春宫，见不到皇上的面，就算有再多的冤屈也无法申诉，如之奈何？

    自从知道太皇太后被荣养于慈宁宫的消息后，赫舍里氏第一次不顾形象地狂笑，开心到了极点，这就叫报应啊！马佳氏是她亲手捧起来对付自己的，如今竟然反被啄了眼，让手下的棋子翻了盘。

    她不得不佩服马佳氏，能够让太皇太后这只成精的老狐狸吃亏，还让皇帝心甘情愿地软禁自己的皇祖母，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啊！可是它就这样发生了，还不等她想办法向太皇太后报仇，仇人就已经遭到报应了，这让赫舍里一时间完全失去了目标，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来支撑自己度过余生，甚至开始萌生了死志！

    后来还是司琴的话让她醒过神来，是啊！太皇太后不过是被荣养罢了，她可是抚养康熙长大的亲祖母，谁说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仇人还没死呢，她岂能先走一步？

    而且马佳氏竟然被封了皇贵妃，她这个皇后还没死呢！皇上怎么可以封皇贵妃？将她这个皇后置于何地？她不能就此放弃，她要振作起来，机会是人创造的，以太皇太后对马佳氏的痛恨，她相信自己会有机会的！

    果然！等了这么多年，机会终于来了，太皇太后的人私底下找到了她，告诉了她一个几近完美的计划，说是因为慈宁宫被重重监视难以动弹，所以太皇太后想到了她，只要她顶着皇后的头衔一天，就意味着还有利用价值，人人都想让她成为对付马佳氏的利器，她又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这些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将近十年的沉寂，让她这个皇后在后宫宛如透明人一般，平日里没人会可以关注长春宫，这也意味着这里成为了一个盲点，成为了各个势力可以放心谋划交结的地盘。

    因为事关重大，赫舍里氏除了许嬷嬷之外，连四大宫女都没有透露半点风声，太皇太后通过长春宫与各宫的眼线接头，再通过这些女人和她们宫外的家族勾连上，于是一个涵盖宫廷内外的天罗地网就形成了，而这张以长春宫为中心结成的网偏偏漏过了慈宁宫，任谁去查也查不出这次计划与慈宁宫有半点关系，该说不愧是太皇太后吗？果然好心计！好手段！

    只是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赫舍里了，她暗中监视着那些接头的人，将所有的把柄默默记了下来，等计划发动毁了马佳氏之后，皇上肯定会查到长春宫头上，到时候这些东西就是她的进身之阶，太皇太后想要踩着她出头，她又何尝不能踏过那个老太婆的尸体复宠呢？

    难道她以为让那些死士消失就可以撇清了吗？太医院判可是她的人，这位被改头换面送进太医院余神医蛰伏了这么多年，给了她不少得用的药物，借以控制长春宫的人手，死士也是人，等得知自己的死士竟然背叛她的时候，她倒想看看太皇太后那张老脸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等借这次计划除掉了马佳氏，她再将过去的事推到太皇太后身上，得到皇上原谅的可能性很大！若是太皇太后被软禁之前，她说出‘真相’也许皇上压根就不信，但是如今的太皇太后在皇上心里只怕已经没有地位可言了，要知道太皇太后既然能够设下如此毒计陷害马佳氏，为何不能在十年之前设下圈套将她这个不听话的皇后拉下马呢？只要皇上心中有所动摇，她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慈宁宫

    “祖岚儿，无须如此紧张，这次的事儿牵连不到你身上，你只要当做没看见就行了。”孝庄靠躺在凤榻上，满头华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显出了老态，比起数年之前神采奕奕的雍容妇人，如今的孝庄明显是个迟暮的老妪，尽管锦衣华服，打扮精致，但也掩盖不了岁月的痕迹。

    “皇额娘，您难道没发现皇后的小动作吗？万一那些东西被捅到皇上跟前，对您的处境肯定会更加不利的呀！”孝惠满面焦急地看着悠哉喝药的孝庄，虽然孝庄被康熙以养病的名义软禁在慈宁宫，但是并不禁止孝惠的探望，于是孝惠成了慈宁宫唯一的常客，孝庄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孝惠的耳目，只是她没有阻止，毕竟孝庄是她嫡亲的姑祖母，是一直护着她、疼爱她的亲人啊！

    就算她以前确实疼爱宜敏和她的两个儿子，但是在她和孝庄彻底对上的时候，那份疼爱就已经消失了，尤其是她害的孝庄只能蜗居慈宁宫荣养之后，孝惠对宜敏已经心怀怨恨，平日里亲如母女的关系不过是做给皇上看得，毕竟科尔沁已经没有了太皇太后，不能再没有皇太后了，所以她决不会傻到跟宜敏起正面冲突，孝庄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她不认为自己会比孝庄更能耐，只能虚以伪蛇地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孝庄慈爱地拉过孝惠的手，轻轻拍了拍：“祖岚儿啊，哀家还没老糊涂呢！皇后那点子把戏哀家还不放在眼里，当初参与长春宫议事的都是死士，如今早就处理得干干净净了，留下来的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棋子，真要查下去牵扯出来的绝不会是哀家，皇后若是敢背叛哀家，哀家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对于这个一直乖巧顺从的侄孙女，孝庄是真心的疼爱，尤其在她失势的这段时间，也唯有她不改本色，不顾皇帝的忌惮日日来请安尽孝，这让孝庄打从心底信了她，就连这次的计划也没瞒着她，结果令孝庄很是满意，这个侄孙女不但没有阻止她，还替那些成事不足的废物抹去了不少痕迹和尾巴，这让她相信这个孩子还是想着科尔沁的！

    孝惠闻言点了点头，有些苦恼地蹙眉道：“没想到这次的计划如此周密，竟然也没奈何得了马佳氏，如今打草惊蛇恐怕很难有机会了，若非马佳氏莫名其妙昏睡了三天，恐怕不等我们的人手收回来，皇上就已经大开杀戒了，就算如此我们在内务府的人手爷折了不少，这对我们以后行事十分的不利啊！”

    孝惠可不是真的吃斋念佛万事不管，作为顺治的正宫皇后，又安安稳稳地当了十几年的皇太后，暗地里不声不响发展的势力不知凡几，康熙又因着她素来本分不理事，每次清洗都不会太动她的人手，这才为后宫的蒙古势力保留了最后一份元气，否则如今她们恐怕连翻身的资本都没有了。

    孝庄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什么昏睡，依哀家看来那女人肯定是装的，以皇上的性子一般不会对后宫大动干戈，即使动怒也顶多拿底下的奴才出气，这次却将后宫有品级的女人全都收拾一遍，肯定是因为马佳氏的缘故！”

    孝庄对宜敏早已从一开始的忌惮转变为憎恶，尤其苏茉儿的死让她痛彻心扉，更是将一切怪罪到宜敏头上，被软禁慈宁宫后，孝庄痛定思痛，沉寂了三年之后才悍然出手，本想着定能一击即中，没成想还是让宜敏逃过一劫，不由得扼腕不已，不过孝庄早已未雨绸缪掐断了一切线索，任凭康熙怎么查也查不到慈宁宫，顶多查到自己女人头上，就不信他还能把那些女人全都打杀了。

    “对了，这次选秀可还顺利，咱们的人都安排妥当了吗？”已经失败的事情孝庄不会再想，反正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只要她老婆子没死，总有机会找回场子，只要不被皇帝发觉，以她的身份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来日方长，她就不信那女人每次都能躲得过去。

    “进行的很顺利，因为马佳氏坐胎不稳，皇上特地到慈仁宫请哀家出面主持选秀，所以咱们的人都顺利进宫了，一个贵人，三个常在，虽然位份不高，但胜在人多，只要有一两个得宠，将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孝惠眼中精光湛湛，哪里还有过去的木讷和心如死灰，分明是个精明到极点的女人。

    孝庄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这几个有位份的要好生看顾着，可别随随便便就给折了，若非这次马佳氏自顾不暇，恐怕没这么容易安插人手进宫，至于那些没位分的就看她们的本事的，如果有可造之材也不妨拉上一把，既然皇上不愿让蒙古贵女入宫，那么哀家就如她所愿，满汉八旗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能为我所用就行！”

    孝惠轻笑一声：“皇额娘能想通就好了，如今满朝文武恐怕没几个记得当年蒙古的恩惠了，对咱们蒙古官员排挤得很，皇上也铁了心不肯纳蒙古贵女，咱们也不能拧着皇上的心意不是？反正温柔小意的汉女多得是，也比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贵女更容易控制。”

    孝庄看着眼前的侄孙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如果不是自己落到这步田地，恐怕也看不到她的真实面貌吧，这孩子藏得还真够深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担心自己后继无人了，这孩子比自己更能忍，也更懂得明哲保身，也许自己该放手把一些东西交到她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大礼包，9000多字大章哦！

    ps.大家会不会很惊讶？会咬人的狗不叫呀！这句话真的是至理名言不是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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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惟愿来世（作者有话）

    三月里的紫禁城正是初春时节,御花园中的花草已经迫不及待地展露自己的身姿，玉雪白皙的玉兰周围环绕着金黄灿烂的黄素馨，宛若一位腰束金环的冰雪美人盈盈而立，无法言喻的冰清玉洁扑面而来,混合着初春的寒凉,令人见之忘俗。

    宜敏扶着莺儿的手,挺着硕大的肚子漫步在清扫得干干净净的小路上,前后左右皆有人开道护持,走过的每一步路都被开道的太监宫女踩过无数次,自是不虞有任何闪失。

    好不容易熬过了漫漫寒冬，宜敏费尽唇舌才让康熙同意她出得钟粹宫，如今见了园中生机勃勃的景色，不由得心中舒美畅快，不时侧头与身边的瓜尔佳氏笑语晏晏，轻松愉悦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敏儿，你过段日子就要临盆了，到时候可不能再这般任着性子跑出来闲逛了，若是半道上突然发动起来可如何是好？”瓜尔佳氏已经年过六旬，但无论身材还是容貌都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尤其通身一股子养尊处优的雍容贵气，让人不可小觑。

    面对宜敏这个她最为疼爱的女儿，瓜尔佳氏却难免操心唠叨起来，她这辈子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这个唯一的女儿，小小年纪就被送入这步步惊心的后宫挣扎求存，虽然入宫不久就掌了宫中大权，又生了两个阿哥傍身，但是哪一次出事不是惊险万分，唯有差错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外人眼中马佳氏炙手可热，可是在家人眼中这一切都比不过自家女儿的幸福重要，只可惜从踏入后宫的那一刻起，所谓平安喜乐就再也跟女儿无缘了，这是盖山一家心中永远的遗憾，也是瓜尔佳氏至今无法释怀的心病，好在女儿在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皇太后也要让着三分，如今又即将诞育皇嗣，看着皇帝的态度倒也不虞有人敢给女儿委屈受。

    “额娘，您就放心吧！女儿岂会哪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开玩笑？何况出趟钟粹宫哪有这般容易，看看这前呼后拥的奴才都快赶得上出行的人数了，要是这样还护不得女儿周全，躲在钟粹宫中又有何用？”

    宜敏素手轻点四周的奴才，不满地撇了撇嘴，这么一群人简直糟蹋了这份恬静之气，大大破坏了御花园中的大好美景罢了，哪里还有半分诗情画意的意境存在？不过她也就嘴上抱怨而已，毕竟宫里头见缝插针的人从来不少，任何一点疏忽都是致命的！

    “你啊！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瓜尔佳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宜敏，就差没一指头戳在自家女儿脑门上，她可没忘了去年中秋那场惊心动魄的戏码，尤记得当日午间刚得知闺女再度怀胎的喜讯，全家人欣喜若狂的感觉还没过去，突然被告知女儿遭人设计差点滑胎，喜怒交加之下几乎没让她厥过去，尤其隔日入宫发现女儿居然昏迷不醒后，她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揉碎了。

    若非当天夜里亲眼见到从密道中出现的红光满面的女儿，她恐怕已经崩溃了，经过宜敏的一番解释之后，她总算明白女儿的苦衷，更对她这胎格外的忧心，时不时总要递牌子进宫看看才放心，也因此对皇帝和宜敏的相处方式有了相当的了解，从皇帝那几乎没有底限的纵容和迁就就能看得出自家女儿的手段了得，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宜敏无辜地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女儿好不容易才出门放风一次，额娘您就不要再说些扫兴的话啦！何况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有几分本事您还不清楚码？”

    她自然是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的，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之所以差点着了别人的道，不得不说跟她自己的疏忽大意有着不小的关系，多年来顺风顺水的经历让她放松了警惕，这才给了外人可趁之机。

    从那以后她不再有太多的顾忌，借着康熙的愧疚和纵容，对钟粹宫进行了一次大换血，不但潜伏的暗部人手多了几倍不止，明面上伺候的人手也都换上了家族旗下的包衣，反正经过那一场惊魂，谁也不敢说她小题大做、任人唯亲。

    至于近身伺候宜敏的人手也有了变动，莺儿和雀儿自梳成做了嬷嬷，逐渐接手尚嬷嬷的工作，负责培养人手，监视后宫动向，而大宫女则是提了培养多年的梧、桐、檀、楠四婢上来。

    本来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最多只能三人，不过无论康熙还是宜敏对此都毫不在意，早在宜敏登上皇贵妃之位那刻起，钟粹宫的待遇大多比照皇后的份例来，只不过在内务府的记录上象征性地比皇后低上一筹罢了，这还没算上康熙三天两头的赏赐和加恩，如今宜敏的小金库比当初带入宫的嫁妆多了十倍不止。

    二等宫女六人都是马佳氏自小培养的心腹之人，忠心自不用说，主要是个个都有一技之长，大大增加了钟粹宫的安全等级，至于三等的苏拉宫女、小太监、粗使婆子则没有人数限制，但是也被彻底刷了一遍又一遍，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是极少数了。

    至于原先那些三心两意的奴才，宜敏全都不客气地打发出去，直接发配到辛者库做苦役，有亲人在宫中做事的，不管有没有犯错都被随便找个理由贬斥，这番雷霆手段顿时将一些蠢蠢欲动的奴才彻底镇住了，让所有人再次深刻地体会到皇贵妃是不能得罪的，而后宫的女人经过三个月的折腾出来后，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对钟粹宫伸手了，倒是让宜敏养胎的这段日子难得地清闲安静。

    “好好，额娘不罗嗦了，算上这胎你已经是第三次当额娘了，该注意些什么想必你心中有数，至于接生嬷嬷和奶嬷嬷你可以放心，都是额娘亲自选的，她们全家都捏在咱们手心里，倒是不怕她们敢出幺蛾子。”

    瓜尔佳氏环顾了下四周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暗暗点头，自从女儿出事之后，家族几乎是全力发动，配合皇帝清洗各个家族宫中势力的同时，将自家培养的人手放到了后宫各个关键位置，尤其是钟粹宫这一亩三分田上更是全力以赴，力争达到连一只敌对的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步，这些奴才都是瓜尔佳氏亲自过目挑选的，她还是放心的！

    “额娘挑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如今内务府可没那份本事给女儿添堵了，额娘~您还是跟我说说家里的事儿吧？乌库玛嬷身体可好？”宜敏嘴角微翘，将瓜尔佳氏的注意力从这个话题上移开，开始问起自己最关心的家人情况，尤其自小亲近的曾祖母。

    瓜尔佳氏笑得眉目舒展：“你乌库玛嬷身子好得很，吃喝用度都是我亲自经手的，如今耳清目明，整天将家里一群小子带在身边，日子过得再美不过了。”瓜尔佳氏给了宜敏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马佳氏的老太太郭尔罗斯氏是盖山祖父之嫡妻，蒙古科尔沁分支郭尔罗斯旗的上任首领之女，现任首领嫡亲的姑祖母，地位之特殊尊贵不言而喻。

    盖山作为嫡出的幺孙本就最得郭尔罗斯氏宠爱，盖山又极为争气地屡立战功，一路平步青云，更是越过一堆叔伯长辈继承了马佳氏这一支的家主之位，于是老太太在长子过世后便顺理成章地被盖山接到府中奉养。

    这位老祖宗作为马佳氏如今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人物，可谓佛爷一般的镇宅之宝，只要有她在一天，宗家无论如何也不会与盖山这一支过不去，瓜尔佳氏这个精明的女人对此自然心里有数，但凡老太太的衣食住行都是她一手打理，从不吝啬使用宜敏留下的仙境之物，将老太太养的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乐得老太太逢人就夸孙子争气，孙媳孝顺体贴，加上宫中位居皇贵妃的曾孙女，让老太太在一群老辈份的贵妇里头出尽了风头，对盖山一家更加偏爱！

    宜敏前世与郭尔罗斯氏这位曾祖母相处不多，只因盖山前世不过是小小的员外郎，自然没可能奉养这位老太太，更谈不上拉拢她背后的势力，今生既然有此机缘，宜敏自然不遗余力地讨她的欢心，更软磨硬泡地随着老太太多次省亲塞外，与郭尔罗斯旗的下一辈人物颇为相得，即使入了宫也不忘保持良好的关系，因此无论是基于郭尔罗斯氏对她从未改变的疼爱，还是出于拉拢蒙古郭尔罗斯旗的势力，宜敏都会让老太太好好活着。

    宜敏举目远眺，看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福海，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岸边胭脂万点的杏花艳态娇姿林，刚刚吐绿的柳叶随风飘舞，两者间相互辉映，一同倒影在冰雪初融的湖面上，上下天光一色，令看着的人们几乎忘记身在何方，只愿沉醉在这方天地之中。

    瓜尔佳氏絮絮叨叨地与宜敏说着家中琐事，说着这个媳妇刚给她添了个大胖小子，那个媳妇又怀上了，说着最小的庶子也该相看媳妇儿了，说着贵妇们之间的家长里短，不着痕迹地透露着京中各个世家之间的纵横离合，宜敏心领神会地不时点头，对这段时间最近该捧起谁，又该打压谁已经心中有数，后宫女人的起落本就是各个家族争斗的延续，一定程度上也制约着各自家族的行事，宜敏自然深谙此道。

    突然瓜尔佳氏皱起眉头看着前方，宜敏顺势看过去，却见一行人正往这个方向行来，明显是冲着宜敏这行人过来的，宜敏轻按瓜尔佳氏的手，瓜尔佳氏眸子暗了暗，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世上总有些不自量力的人存在，看来她该和几位闺中密友好好聊聊了。

    “奴婢参加皇贵妃娘娘，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一身桃红旗装的贵人袁氏娉娉婷婷地俯身下拜，当真是人比花娇，语如莺啼，好一个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俏佳人，玲珑有致的身段连直筒的旗装都掩盖不住。

    “起吧！”宜敏带着趣味地打量着袁氏，真真是一抬眼一垂眸间无处不是风情，难怪自半年前选秀入宫就得宠至今，她若是个男子恐怕也要被迷住了呢！

    “谢皇贵妃娘娘~”袁氏借着起身的机会不着痕迹地瞥过眼前的女子，心中想着皇贵妃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不过如此而已，以这位如今那滚圆的身材，丰润的脸庞哪里能留住皇上的心？何况皇贵妃的年纪不小了，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年轻貌美？心里这般想着，面上便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傲气，动作上也轻慢了几分。

    宜敏眉梢一挑，哟嗬，不过得宠了一段时间就沉不住气了？就这点能耐简直枉费皇太后对她的期待，还真是可惜了，就不知道剩下的几个能不能多几分本事，否则不等跟嫔位上的几位斗上就栽了，她岂不是没有好戏可看了？

    “袁贵人怎么会这个时辰还在御花园闲逛？”莫非没把皇上的圣旨放在心上不成？后面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不过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其中责怪的味道，康熙自从磨不过宜敏答应让她出钟粹宫之后，不但让人将御花园中大大小小的道路清了一遍又一遍，还把随行伺候的人数加了又加，更直接下旨后宫众人无事不得到御花园中闲逛，可谓煞费苦心，谁知偏偏眼前就有人敢顶风作案？

    袁氏紧了紧手中的巾帕，缓缓地泛起一抹娇羞的神色：“回皇贵妃娘娘的话，奴婢只是想来园中折些花回去插花，皇上曾说过最喜欢奴婢送的盆花，说是比御花园中的还要好看……”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水波盈盈的眸子，无不在炫耀她的幸福和得宠，这副模样若是看在别的女人眼里，只怕都要气得眼睛发红吧？

    可惜她遇见的是宜敏，不说以宜敏对康熙的了解，随口说些哄女人的话那是信手拈来，谁把皇帝的赞美当真了谁就是傻瓜，就说袁氏这点子小把戏都是宫里用滥了的，哪里能瞒得过宜敏的眼睛？何况康熙会如此宠幸她，恐怕主要是为了敲打佟妃和六嫔吧？让她们知道皇帝不是非她们不可，要是敢越界随时有人可以取代她们罢了。

    “哦，没想到袁贵人还有这等手艺，皇上可不轻易称赞人的呢！”宜敏露出一点点惊讶的表情，好笑地看着袁氏陡然发亮的眸子和隐隐的得意，然后接着道，“既然如此，想必袁贵人不介意让本宫见识见识吧？本宫正嫌天天看着钟粹宫那些没新意的花草无趣呢，袁贵人就随便弄个十盆八盆送到钟粹宫好了。”

    袁贵人听了宜敏这话，红润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听听这话说的，简直就是把她当成侍弄花草的奴才了，还十盆八盆地弄？她这手艺不过是图个新鲜，真要跟宫廷专门摆弄盆栽的奴才比起来那是高下立见，谁不知钟粹宫里的花花草草都是最名贵的品种，每一样都是稀世珍品，真要跟她弄得花草摆在一起，怕不是将珍珠和鱼目混在一起，徒惹人嫌弃？

    “这……奴婢才疏学浅，岂敢在皇贵妃娘娘跟前班门弄斧……”袁氏背后却不住渗出冷汗，她可不敢直接拒绝，面前这人毕竟是皇贵妃，入宫以来听多了这位心狠手辣的传闻，她虽然颇为自得自己的姿容，也曾在心里跟被众人赞为天仙化人的皇贵妃暗自攀比，但是不表示她脑子真的坏掉了，敢当面顶撞皇贵妃的人不是还没生出来，就是已经投胎了！

    宜敏眼神一利，口气转冷：“怎么？袁贵人这是不肯了？莫非袁贵人的手艺只有皇上才配欣赏？”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谁敢给她不自在，她就不让对方好过，如今这宫里除了康熙之外，没有哪个需要她忍气吞声，就算是皇太后也总是一副亲近有加的做派，找一个小小的贵人麻烦对她而言毫无压力，即使她的背景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

    袁贵人被宜敏的气势一逼顿时哆嗦了一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战战兢兢地请罪：“奴婢不敢，请皇贵妃娘娘赎罪！皇贵妃娘娘看得起奴婢这点子手艺，奴婢受宠若惊，只要娘娘不嫌弃，奴婢自当尽心竭力！”

    从没正面领教过宜敏气势的袁氏几乎没吓趴下，她从选秀到入宫起就没机会觐见宜敏，一切关于皇贵妃的传闻都是打听来的，如今突然被来了个下马威，没经历多少世面的自然慌了心神，立时就露了怯，可想而之这番行止很快就会传遍后宫，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呢！

    “罢了，本宫也不是那等没气量的人，你初入宫难免年轻气盛，只不过后宫素来尊卑有别，今日若是遇上了别人，你难免要吃上一顿苦头，以后不要随便逞那等口舌之利，不然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宜敏突然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面授机宜起来，弄得身边的瓜尔佳氏一脸古怪，周围的奴才也是一头雾水，自家主子什么时候这般好说话了？居然还提点了这个不知眉高眼低的女人？

    袁贵人脑子也是一时转不过弯来，不知道皇贵妃究竟打着什么主意，虽然这话听着极有道理，但是从疾言厉色到语重心长的转变未免太快了些？虽然不懂皇贵妃的深意，但袁氏还是做足了姿态，对宜敏千恩万谢，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皇贵妃对她有多大的恩情呢！

    宜敏饶有兴致地又跟袁氏说了一会话，见袁氏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不免无趣，扫兴地挥了挥手让她她退下，袁氏如获大赦地倒退几步立在路边，恭恭敬敬地目送着皇贵妃的大队人马离开。

    等视线里再也看不见任何一个钟粹宫的奴才之后，袁贵人才虚脱似的软在贴身宫女身上，心中对皇贵妃惊惧到了极点，不过说几句话的功夫，她背后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果然不愧是能当上皇贵妃的女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她在天庭和地狱之间走了个几个来回，她之前的挑衅如今想来简直蠢透了，这位根本不是如今的她能够得罪的，看来自己该好好想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瓜尔佳氏看着宜敏欲言又止，心中纠结不已，宜敏好笑地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开一段距离，主动开口道：“额娘可是有话要说？”

    瓜尔佳氏见奴才们都退出了一丈之地，这才压低声音道：“敏儿为何要大费周章地点醒那位袁贵人？依我看袁贵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本来以她那份轻狂迟早要吃亏，如今被你这么敲打一番，只要不是个傻的都会知道收敛了，一旦被她成了气候，岂不是自找麻烦？”

    宜敏轻笑了几声，伸手折下一支桃花：“额娘，您看这花开得多好了，只可惜花无百日红，袁氏不过是后宫百花之一，再怎么得宠也是个玩物，咱们万岁爷的心思深着呢，可不是那么容易收拢的！既如此，女儿又何必去做那个恶人呢？”

    瓜尔佳氏拿过宜敏手中的花枝，嗔怪道：“你这孩子倒是跟额娘打起哑谜来了？你不想做恶人？那你还让人家给你当花匠侍弄花草？”这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她最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就是不肯吃亏，哪能真的让挑衅自己的人好过？

    宜敏笑而不答，只是素手轻抬，指点着眼前的桃花林，悠然问道：“额娘，您看，这一林子桃花漂亮吗？”瓜尔佳氏闻声望去，原来一行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专门种植桃花的林子边上，一眼望去，满目桃花，大、小白碧桃、千瓣花红、绛桃、绿花桃、垂枝碧桃、红碧桃、紫叶桃等等，但凡数得着的名贵品种这里应有尽有，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当真应了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看着瓜尔佳氏赞叹的神色，宜敏指了指她手上的花枝又问：“额娘再看手中的花，可还觉得好看么？”

    瓜尔佳氏低头去看，花还是那支花，只是怎么看都没有刚看时的美丽和娇艳了，稍微想了想瓜尔佳氏就明白了宜敏的意思，笑着道：“原来如此，敏儿做得对，刚刚是额娘糊涂了。”

    宜敏不由得调笑道：“额娘在阿玛眼中从来都是一枝独秀，一时没想到也是正常的嘛！”她所会的手段都来自后宫，也只适用于后宫，百花齐放是后宫永恒不变的的生存法则，任何妄图违逆这个准则的人都不得长久。

    今生的她一直游走在这个规则的边缘，保持自己独一无二的特殊地位的同时，兼顾着后宫各方势力的平衡，试图挑战自己地位的人都毫不留情地打压，而对没有威胁的人则软硬兼施，只要没有彻底触碰规则的底限，她的所作所为都会被容忍。

    “你这孩子，竟然敢笑话额娘！”瓜尔佳氏被宜敏的语气弄得脸红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她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女儿这般调笑，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举起手作势要打，只是看到女儿那高挺的肚子和眼中的羡慕不由得心软，将手轻轻落在宜敏头上摩挲了几下，就像小时候经常做得那样。

    宜敏微微一愣，眼眶忍不住微红，多少年没有被额娘这样对待了，自从入宫之后身份有别，再怎么亲密也总是碍于礼数无法再如在家一般，宜敏是个恋家的人，她爱自己的亲人，也爱自己的儿女，前世对自己的男人她又何尝没有过期待，可惜她两辈子的男人都是皇帝，她可以爱所有的亲人，唯独不能爱自己的枕边人，这是何等悲哀的一件事！

    对自家阿玛和额娘数十年如一日的感情，她既欣慰又羡慕，她也曾渴望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只可惜自己两辈子都被华丽的牢笼所囚，永远也不可能拥有这种相濡以沫、互重互信的感情，也永远无法摆脱满手血腥、满心算计的肮脏，也许唯有待消除了今生执念，才能在下一世得到解脱吧？

    吾惟愿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彻，净无瑕秽……

    作者有话要说：该说的话都在评论区说完了，大家看文先吧！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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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执棋

    宜敏这一胎生产极为不顺,从午后发动到月上中天还没有生下来，闷热的产房内充满了血腥味，瓜尔佳氏凑到宜敏耳边大声鼓劲，生怕她就此泄了力气。

    宜敏咬牙继续用力,心中却苦笑不已,这孩子莫非在肚子里呆的太舒服了,竟然死活不肯出来,即使她有仙境的灵药撑着,也已经快要没有力气了……

    “皇上！慈仁宫又派人来了,还是问皇贵主子的情况……”梁九功蹑手蹑脚地蹭了进来，轻声在康熙耳边禀报，心中却在暗自叫苦，皇贵主子这一胎生的极为艰难，如今天色已晚依然不见动静，皇上已经急得想杀人了，偏偏皇太后时不时地派人过来催问，这不明摆着给皇上火上浇油吗？

    康熙本就急上火，被孝惠这么三催四请的更是心中不耐：“够了！不必再说了！你亲自跑一趟慈仁宫，就说请皇太后先安歇吧，等这边有了消息朕自会派人去向皇太后报喜，请皇太后不必操心！”若是过去他会觉得皇太后这是关心宜敏，可是如今他看皇太后的一举一动都觉得别有深意。

    康熙本为皇太后是个真正慈和不争的，他也乐得奉养这样一个嫡母，没想到连她在跟他耍心眼，不说今次选秀的猫腻，就凭去年中秋算计宜敏的事有她一份就足以让他失望透顶了。康熙止不住地心寒，这就是他一心孝顺的嫡母？这就是他寄托了最后希望的亲人长辈？不愧跟太皇太后一样从科尔沁出来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若非调查皇后的长春宫时顺带牵扯出太皇太后，他还真没发现原来皇太后一直都跟太皇太后是一条心，平日里对着宜敏的和颜悦色统统都是在演戏，如今想来他和宜敏还真是傻，竟然会相信皇太后对太皇太后的事毫无芥蒂？若皇太后当真如她所表现的那般孝顺，怎么可能对宜敏这个表面上直接导致太皇太后被软禁的人一如既往地好？

    如今想来，皇太后的所作所为是如此违和，为何当初他会毫无所觉？若是他多一点警觉和怀疑，定然会阻止宜敏与皇太后太过亲近，如今却是太迟了，每每看到宜敏对皇太后视如亲母一般地孝顺，他就担心不已，生怕毫无戒心的宜敏会被算计。

    只是他根本不敢告诉宜敏真相，不仅是因为宜敏这一胎不能受到任何刺激，更因为宜敏多年前已经被太皇太后伤了一次心，他实在不忍心让她知道，一直待她如亲生女儿的皇太后其实是在演戏，如今的皇太后根本一心要置她于死地！

    梁九功领了圣旨退出寝殿，心中回想着刚刚不经意间从皇上眼底瞥见看到的冷漠与防备，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本以为皇上和皇太后是母慈子孝的典范，没成想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皇上明显对皇太后心怀敌意，看来以后对慈仁宫要多留一份心眼了，说不准那里会成为第二个慈宁宫呢！

    承瑞冷眼看着梁九功出去，额娘早就跟他说过，这个奴才可以拉拢却不能信任，为了利益他可以背叛任何人，端看你给的筹码高不高罢了，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赛音察浑则不管那些，他只是一心盯着进出产房的宫人，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自从尚嬷嬷说过当初额娘生他的时候遭人算计难产之后，他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防范着，尤其对慈仁宫的人更是不能放松，天知道刚刚皇太后来的时候，他心里多紧张！

    从尚嬷嬷那里听到的诸多“往事”让他知道了额娘的忍辱负重，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能够平安养大自己兄弟二人是何等的不易，过去太皇太后的作为是他亲身体验过的，没想到一向慈爱有加的皇太后也来与额娘为难？虽然他过去很喜欢皇太后，但是这份喜欢在她伤害额娘的时候就变成了讨厌，他一定会好好保护额娘，当然还有大哥和妹妹！

    宜敏可没心思理会外面的暗潮汹涌，她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尽快把孩子生下来，在瓜尔佳氏的掩护下，灵丹灵药不知道吃进去多少，只是那无止境的疼痛汹涌而来，她几乎竭尽全力才能保持着一分清醒，神智几乎处于混沌状态，只是机械地跟着接生嬷嬷的话不停用力。

    “主子，用力！出来了，看见头了！！”接生嬷嬷惊喜地大声呼叫，宜敏迷迷糊糊间觉得肚子一松，就听到初生儿呱呱落地大哭声。

    “恭喜主子，是个健康的小公主啊！”接生嬷嬷如释重负地高声道贺，产房里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瓜尔佳氏软软地瘫坐在床头上，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抚着宜敏汗湿的额发止不住地庆幸着，幸好自家女儿生来就有神佛庇佑，灵丹妙药应有尽有，否则这一关能不能闯过来真的说不准啊！

    外头的康熙自然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和接生嬷嬷的道贺，心中一喜，猛地站起身来，承瑞和赛音察浑也一改没精打采的模样，同时欢呼一声，跳起来往产房直冲过去，看那副架势明显就是要直接闯进去，幸好康熙眼明手快，一手一个拎住了，这产房可是不能乱闯的，万一带了邪风进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康熙打算长篇大论地教训两个儿子的时候，瓜尔佳氏亲自抱着一个华贵已极的明黄襁褓走了出来，笑着道：“奴婢恭喜皇上，是个漂亮的小格格，足有八斤重呢！”这个份量的初生儿连男孩都少见，何况是个女孩儿，身子必然是顶顶健康的，难怪折腾了这么久才肯出来。

    康熙眼睛一亮，顾不得抓着两个儿子，一个箭步冲到瓜尔佳氏面前，只见一个可爱的小娃娃被裹在描龙绣凤的明黄襁褓里睡得正香，皮肤红彤彤水嫩嫩的，五官极为精致，眼睛紧闭，小嘴咂巴咂巴，说不出的讨人喜欢。

    康熙笑得咧开了嘴，小心翼翼地接过襁褓，很是熟练地抱在怀里，开口问道：“皇贵妃怎么样了？身子如何？可有不适？”他最关心的还是宜敏的情况，毕竟这一胎折腾的时间最久，当初宜敏生赛音察浑的时候也没这么折腾！

    瓜尔佳氏笑眯了眼着道：“皇上放心，娘娘只是脱力睡着了，只要月子里好生调养调养，很快就能恢复。”女人只要月子做得好，就算过去有什么毛病都能借机养回来。

    “皇阿玛，给儿子看看妹妹！”承瑞和赛音察浑一边一个围着康熙团团转，眼巴巴地想要看让自个期盼了这么久的妹妹，若非顾忌康熙的威严，怕不是就上手抢了，康熙心情正好，很是配合微微弯下腰露出襁褓里的孩子。

    承瑞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彤彤的小娃娃，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妹妹长的可……可真喜庆……”虽然这模样很是可爱，但是皮肤好红啊，跟额娘妆台上的胭脂似的，将来可怎么见人啊？

    赛音察浑可就没这么含蓄了，很是直接地问道：“皇阿玛，为什么妹妹跟我们长得不一样啊？脸上好红啊？”说着还打算伸手去摸摸看。

    康熙连忙躲开，笑骂道：“你们知道什么？你们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这孩子长的可是真的好，康熙越看越觉得自家闺女漂亮，看那娇嫩红艳的肌肤，长开了肯定像雪一样白，看那精致到极点的五官，跟敏儿简直一个模子印出来……康熙越看越是心花怒放，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见牙不见眼！

    瓜尔佳氏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康熙的反应，直到这时才真正松了口气，她刚刚还担心这一胎是个格格，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失望，进而对外孙女不好，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看来皇帝那副欢喜得傻了的模样，她的外孙女将来是不用愁了。

    “皇上，小格格刚出生，不能在屋外呆太久！”雀儿从内室出来行了一礼，没好意思说自家主子一睁眼就要女儿，她只能硬着头皮从不情不愿的康熙怀里接过襁褓，顶着皇帝和两位阿哥怨念的目光，雀儿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进内室。

    康熙直到产房的门关上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双手直搓，心中高兴不已，敏儿给他生了个女儿，不枉他这大半年来日日对着敏儿的肚子弹琴作画，如今果然是个漂亮贴心的女儿！

    得偿所愿的康熙自然心怀大畅，大手一挥很是大方地将原本的赏赐翻了一倍，又将钟粹宫的奴才挨个赏了个遍，整个钟粹宫的奴才顿时个个喜气洋洋，高兴得仿佛过年一样。消息传出去，各宫各院的反应不一，唯一相同的是贺礼都绝对的丰富，一个格格罢了，松了口气的后宫众人没有哪个会在这方面跟皇贵妃过不去。

    康熙十九年四月，皇贵妃于钟粹宫诞下一女，序齿为六。帝龙颜大悦，大宴宾客，洗三之日亲自赐名，此后帝每至钟粹宫探望，必抱公主于怀中，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刚出月子的宜敏抱着出生满一个月的女儿，妆容精致地坐在榻上与笑容满面的瓜尔佳氏说话，等待着满月宴开席的时辰到来，心中满是说不出地放松和愉悦，她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女儿啊，终于再次回到她身边了。

    宜敏低下头看着女儿那渐渐长开的小脸，出生时通红的皮肤早已变得雪白粉嫩，手脚藕节一般白胖，眉目如画，漂亮的凤眼完全传承自宜敏，忽闪忽闪地说不出的乌亮清透，小嘴不停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不停地往宜敏怀里钻，逗得宜敏咯咯直笑，亲了一口仿若温玉娃娃般漂亮可爱的女儿，满心的温柔疼爱简直要溢出来似的。

    瓜尔佳氏端详着自己的外孙女，不住地啧啧称奇道：“敏儿，这孩子跟你真是像极了，一看到她就想起你刚出生的模样，简直没有一处不像，将来长大了不知道要让多少好男儿害相思呢！”六格格阿鲁玳1一出生就看得出是个漂亮的，果不其然，随着模样一天天长开，那小模样越来越像宜敏，可想而知长大后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宜敏伸出手指逗弄着嘴里吐着泡泡的女儿，笑着道：“我的女儿当然像我啦！我的阿鲁玳是大清最尊贵、美丽的姑娘，想要娶我家闺女可没那么容易！”

    荣宪无论前世今生都是宜敏唯一的女儿，在宜敏心中，她的荣宪是世上最贴心的女儿，当年康熙怜惜她儿子连殇，恩典将荣宪养在她身边直到出嫁，这是她唯一真心感激康熙的地方，前世若非有着这个女儿一直陪在身边，恐怕她早就被接连不断的丧子之痛折磨到崩溃了。

    只可惜荣宪为了她这个没用的额娘和年幼的胤祉，面不改色地远嫁蒙古，用一生的青春年华换取了漠南蒙古巴林部对康熙的效忠，用这份牺牲让康熙对她始终保留着一份尊重，用那娇柔的身躯为胤祉挣来几分博弈的本钱，在那份强势精明的面具下掩盖了怎样的辛酸苦楚？她这个做额娘岂会不知？

    想在蒙古巴林部挣出一片天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和硕公主的头衔或许能镇住一般的蒙古王公，但是在固伦淑惠长公主面前却算不了什么，额附乌尔衮又是个只知戎马沙场的莽夫，自小淑惠长公主宠得高傲任性，哪里懂得半点怜香惜玉？这一切都让荣宪在夫家缺乏足够的话语权，直到淑惠长公主过世才算是慢慢熬出了头……

    宜敏一直认为在众多儿女之中，她亏欠最多的就是这个女儿，今生既然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不容许自己的女儿重蹈覆辙，她要将世上最好的一切捧到女儿面前，她会为她挑选一个合适的丈夫，为她谋划一份美满的婚姻，让她得到前世所有求而不得的东西……

    瓜尔佳氏看着眼前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女儿，心中感概万千，想当初她面对初生的女儿何尝不是这样的心情？宜敏是她的掌中宝、心头肉，她比谁都希望女儿能够过得好：“敏儿放心，六格格作为嫡出的公主，自然是顶顶尊贵的，而且皇上对小公主简直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把她当心肝宝贝一般疼爱呢！”

    宜敏闻言笑了，抬眼间却瞥见瓜尔佳氏眼中的隐忧，脸色微变，疑惑道：“额娘？您在担心什么？莫非有什么事瞒着女儿？”难道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是康熙其实并不喜欢女儿？

    瓜尔佳氏连忙安抚宜敏：“敏儿，不要多想，额娘只是担心皇上对小公主的荣宠会不会太过了？”她本不愿在外孙女满月这天说扫兴的话，但还是想提醒一下女儿，免得女儿爱女心切疏忽了这方面，六格格是康熙所有女儿中唯一被赐名的，而且一应待遇份例皆比照皇子，再想想阿鲁玳这名字的寓意，不知惹来多少人眼红呢！

    “原来额娘是担心这个？”宜敏恍然，却对着瓜尔佳氏摇了摇头，“我明白额娘的意思，只是若这胎是个阿哥，我可能还会担心皇上的宠爱太过，但阿鲁玳是个女儿，这方面的顾虑完全没必要，我只会担心皇上对她的宠爱不够！”

    宜敏轻笑着拍着怀里的女儿为瓜尔佳氏解惑：“以我如今的位份，无论阿鲁玳受不受宠，将来得个固伦公主的封号不成问题，作为大清最尊贵的公主，岂能没有与之相媲美的宠爱？”

    女儿家一旦出嫁靠的就是娘家，作为爱新觉罗家公主更是逃脱不了和亲的命运，比起丰厚的嫁妆和高贵的封号，皇帝的重视才是阿鲁玳将来安身立命的本钱，决定着女儿将来在夫家的地位和权威！

    从阿鲁玳出生到出嫁，中间这十数年的时间，足以让宜敏将女儿受宠的名声传遍蒙古大草原，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康熙宠这个女儿！她要让所有人面对阿鲁玳的时候不敢有任何轻慢，否则就该好生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康熙的怒火！只有这样阿鲁玳才能够真正一生无忧！

    瓜尔佳氏闻言愣了半天，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考虑得如此深远，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这话有理，满族的姑奶奶生来尊贵，未嫁前在娘家的地位本就极高，但皇家的公主却有所不同，生母的位份和皇父的宠爱才是她们的立身之本，不受宠的公主直到出嫁都是默默无闻，几乎是养在深宫无人识的那种，在后宫的地位还不如一些得脸的奴才。

    可想而知这些公主长大后被宛如货物一般被送到草原上和亲，运气好的就默默地在公主府中老死一生，运气不好的年纪轻轻就暴毙夭亡，但是六格格不同，作为皇贵妃所出的公主，身份地位与一般的公主不可同日而语，若再有皇帝撑腰，将来无论和亲蒙古任何一旗也不怕有人敢怠慢。

    瓜尔佳氏越想越觉得自家女儿深谋远虑，连连点头道：“还是敏儿想得周到，既然你心中有数，额娘就不多操心了，只是要掌握好其中的度，尤其那起子小人更是要留心的！”瓜尔佳氏还是提醒宜敏小心驶得万年船，后宫的手段防不慎防，皇帝的宠爱带来的不仅是好处，更多的是嫉恨和算计，好处也要有命来享，把握好其中的平衡很重要。

    “额娘放心，吃一堑长一智，如今后宫九成九都在女儿掌握之中，若是有人敢伸手，本宫不介意让她们见见血！”宜敏冷笑两声，既然已经真正掌控了后宫，她岂会再让那些跳梁小丑继续嚣张下去？如今各方势力都浮上了台面，她要在后宫这一亩三分田上下一盘好棋，让那些自以为执棋的人好好体验一番什么叫做妙趣横生！

    1阿鲁玳：凤凰【满语】。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来了。对了阿鲁玳在满语中是凤凰的意思。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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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木兰秋狝

    康熙怀里抱着自家白嫩嫩的宝贝女儿,凑在宜敏身边面前，陪着小心讨好道：“敏儿，朕这次前往木兰秋狝不是故意不带上你，实在是后宫不能没人坐镇,咱们的阿鲁玳又这么小,你忍心将她一个人留在宫里吗？朕保证下一次一定带着你一块儿,好不好？”如今虽然三藩已定,但北方草原不稳,台湾郑氏蠢蠢欲动,他决心先收复台湾，那就必须安抚一下蒙古各部，借由木兰秋狝试探一下蒙古各部的动静势在必行。

    宜敏眉梢轻抬，似笑非笑地瞟了康熙一眼：“皇上前往木兰是国事，要带上谁自然是皇上说的算，哪里有臣妾置喙的余地？”当她不知道康熙打什么主意？安抚蒙古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但是大清目前没有适龄的公主，那么宫里的两位太后就派上了用场，太皇太后对外称卧病在床，自然是不能去的，那么皇太后此行就成为了必然，康熙嘴上说得说听，其实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宫中不能无人坐镇，其实还不是不放心太皇太后，生怕他不在的时候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宜敏自然也不放心将太皇太后一个人留在后宫，而且阿鲁玳还不到一岁，她不可能带着她一块上路，若是留在宫里她哪里能放心将自家宝贝交给别人照顾？虽然知道留宫已成为必然，但是她也不想这么快让康熙达成目的，适时地发发小脾气是必要的，否则一个女人贤惠惯了，男人不免开始理所当然起来，一旦做出任何不符合他心意的事，很容易成了无理取闹的不贤了。

    “敏儿莫要跟朕置气，木兰秋狝既是国事也是家事，朕这不是一早就跟你商量过了吗？何况后宫之事本就是敏儿说的算，若是敏儿放心得下，朕决定没有二话！”康熙好笑地看着使性子的宜敏，知道她对不能出行很是遗憾，这时候不过是发发小脾气，他也乐意纵着她，毕竟这些年除了在京城附近微服出行了几次之外，一直都没机会带着宜敏走远一些，如今难得有这个机会名正言顺地走出紫禁城，偏偏宜敏不能去，也难怪她不乐意了。

    宜敏轻哼了一声，揉搓着手中的帕子气道：“皇上这是算准了妾身舍不得女儿是吧？”见康熙满脸讪笑，宜敏突然眼圈儿一红，转过身去背对康熙，拿起帕子捂着眼睛装哭起来，“妾身知道皇上定是嫌弃了妾身这个黄脸婆了，巴不得离得妾身远远地，您才好找些年轻美人回来对不对？妾身是个识时务的，自然不会拦着皇上，乖乖地在宫里当个管家婆就是了。”说到最后真的委屈地抽泣起来。

    阿鲁玳这时候似乎与自家额娘心有灵犀一般呜哇大哭起来，手脚乱蹬地扑着宜敏的方向，唬得康熙连忙抱紧了怀里不停扑腾的宝贝女儿，生怕将她掉了下去，不由得有些手忙脚乱，可惜阿鲁玳一点也不给康熙面子，小脸皱成一团哭的好不可怜，让人听了心中揪成一团。

    “额娘的小阿鲁玳这是怎么了，快让额娘抱抱！”宜敏听见女儿的哭声，也顾不得装模作样了，连忙转过身伸手抱过女儿哄着，顺便将康熙挤到一边去，余怒未消的态度明显的让人想忽视都难。

    康熙身子一歪，顿时苦笑连连，等宜敏哄好了女儿，这才厚着脸皮贴过去，不顾宜敏轻微的挣扎搂上她纤细的腰肢，好声好气地哄着：“你这是生的什么气？若非万不得已，敏儿以为朕会舍得不带上你吗？”

    宜敏眼中泪珠儿欲坠还盈，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点着康熙的胸膛地委屈道：“人家才没有胡思乱想呢！谁不知道草原上的姑娘们一个个能歌善舞，又是热情如火，皇上这回御驾亲临，还怕没有美人儿送上门任君挑选？妾身还是乖乖地在宫里窝着吧，省的跟那些娇花嫩蕊一比可不就成了人老珠黄了？”

    康熙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凑过脸去在宜敏白嫩的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敏儿还说不是胡思乱想？在朕眼里全天下的女人加在一块儿也比不上敏儿的一根发丝儿，何况天下哪来这样年轻漂亮的黄脸婆？”他说的可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宜敏虽然已经二十七岁，却比刚进宫的时候还要漂亮妩媚，皮肤娇嫩得犹如初生的花瓣，身段更是完美到了极致，丝毫不像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若对不知情的人说她只有十八岁，绝对没有人会怀疑！

    宜敏闻言却没有高兴起来，漂亮明亮的凤眼反倒黯淡下来，有些怔怔道： “若非妾身尚有这三分颜色，怕是根本入不得皇上的眼吧？只是女人年华易逝，就是这三分颜色又能够持续多久？若是有一天昭华逝去，或许……”

    话音未尽宜敏却好似突然回过神来一般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妾身怎么竟说起了这些，真是不知所谓……”面上虽然笑着，眼中的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顿时手忙脚乱地拿出帕子擦拭起来，“皇上恕罪，妾身失礼了……”

    康熙似乎没有想到宜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有些发愣，直到宜敏落泪才回过神来，伸手捧起宜敏的脸，看着他最爱的那双眸子被泪水浸湿，感觉胸口一阵难受，大拇指不断去拭那晶莹的泪水，这是他第二次看见宜敏落泪，比起第一次更让他难受，只因宜敏第一次流泪是因为高兴，而这次显然不是，他虽然不明白宜敏为何会有如此突如其来的情绪，但是没有什么比止住眼前人的泪水更加重要。

    “敏儿，你好好听着，这话朕只说一次！”康熙盯着宜敏的眼睛满是认真地开口道，“朕承认你初入宫时，朕最喜爱的的确是你的容貌和与众不同的气质，但是这之后，你的才情、你的温柔、你的贤惠，所有的一切都让朕那样惊喜与珍爱，在朕心里，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们孩子的额娘，无论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你都是朕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人能够取代你的存在，所以不要把那些可有可无的女人和自己相提并论好吗？她们不配！”

    康熙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样明确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却发现这些话很是自然地从他嘴里蹦了出来，一点也不需要思考与犹豫，因为这是他的心里话，两人经历这十一年的风风雨雨，宜敏的身影早已充斥着他身边的每一分空间，他已经习惯了每日准时到钟粹宫用膳，习惯茶余饭后跟宜敏一起谈天说地，习惯共同讨论如何教养孩子们成才，各种各样的习惯让他根本无法想象离开宜敏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喜爱宜敏身上自然的清香，于是开始腻味其他女人身上各种浓重的花香脂粉味，他习惯于宜敏的直来直去，进而厌烦后宫的虚伪谄媚与阴谋算计，宜敏的存在让他在国事繁忙之余能够宁静休憩，儿子的出色孝顺让他拥有普通人家的温暖亲情，女儿的乖巧可爱让他第一次知道父亲对闺女的溺爱可以这样甘之如饴……

    可以说宜敏给了他曾经希翼的一切，她达到了一个女人可以达到的极限，聪慧、理智、贤惠、宽和、慈母心肠……她身上集中了女人所有的优雅与从容，康熙从不认为世上能有哪个女人可以比得上他的宜敏，当然宜敏身上也有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缺点，时不时蹦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心思，偶尔突如其来地撒娇发脾气，但是这点小任性反倒凸显宜敏的真性情，康熙从来只觉得可爱与真实，很是乐意纵着她这点小性子。

    宜敏直视着康熙的眸子，听着那毫无辞藻修饰的直白话语，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和笃定，不由得打从心底缓缓绽开一抹倾国倾城的笑颜，妩媚的凤眼愉悦地眯起，柔顺地将螓首靠在康熙肩窝上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愉悦与释然。

    康熙下巴轻蹭宜敏的发顶，心中不停思虑着宜敏这次突然情绪爆发的原因，要知道宜敏是个极为骄傲自信的女人，后宫无数的美人佳丽都不能让她动容，甚至每次选秀她还会专挑颜色好的女子充盈内廷，丝毫不认为会因此受到威胁，这份自信到耀眼的光华令他为之目眩神迷，所以宜敏绝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性子，偏偏这次竟然会为些子虚乌有的事情担心到落泪，不由得康熙不心存疑虑。

    何况在康熙心里，宜敏性子直白坦率，在他面前更是从来藏不住心事，若没有特殊的原因不可能出现这般反常的言行，除非是有什么人在她面前嚼舌根，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康熙眯了眯眼睛，扒拉着后宫能让宜敏产生动摇的人选，想来想去能有这份能耐的人着实不多，嫌疑最大的竟然是慈仁宫的皇太后，毕竟宜敏不知道当初陷害她的人中有皇太后，跟皇太后的感情依然极好，唯有这位才能对宜敏产生这样大的影响力。

    宜敏靠在康熙怀里，心中悄然松了口气，这次的举动对她来说是一场冒险，幸好康熙对她的信任远远高于常人，否则难保不会怀疑她的用意，本来她对孝惠这位皇太后是极为敬爱的，尤其有前世的情谊在前，今生相处极为相得，却忘记了今生早就与前世不同，她前世与孝惠并没有利益冲突，而科尔沁在太皇太后的光辉下足以保证在蒙古的霸主地位，所以她可以安心做一个慈祥的老太太。

    今生的情况却不同，太皇太后与康熙感情急转直下，几乎称得上反目成仇，偏偏后宫之中有分量的妃嫔没有一个是出身蒙古，作为硕果仅存的科尔沁出身的皇太后，孝惠自然不可能再拥有万事不萦于心的淡定，作为孝庄与康熙之间最初冲突的导火索，作为满洲大族势力代表的宜敏，如今与孝惠已经不可能再和睦共处了，只不过宜敏没有想到孝惠的出手会那样地突然狠辣罢了，真的只差一点就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往而不来非礼也，宜敏可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人，尤其孝惠无论威望还是地位，比起孝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尤其孝惠并非康熙生母这一点更是她的致命伤，若是她安分守己，康熙自然乐意做一个孝子给天下人看，但是她偏偏不得不动，否则孝庄和她这两位太后一旦去了，科尔沁在大清后宫将再无半点话语权，在蒙古的超然地位也将不复存在，她们一生为之做出的牺牲奉献将付之东流，这让孝惠如何能够忍受？

    这次木兰秋狝所谓何来明眼人都心知肚明，更是孝惠提高自身威望的大好机会，所以她必然会全力以赴，不但要为康熙安抚好蒙古各部，而且肯定会趁机让科尔沁提出条件，借此让科尔沁女人再入后宫，而这个女人作为安抚蒙古的筹码，在康熙平定台湾，兵临蒙古之前都将成为后宫一个特殊的存在。

    可以说若是让这样一个女人入了宫，那么孝惠就等于占据了上风，只因康熙不得不对这个女人做出宠爱的姿态，位份也要够高才能安抚蒙古，而宜敏若顾全大局就决不能去动她，这无疑陷宜敏于被动，她岂能让这等算计轻易得逞？如今她就是要在康熙心里种下一根刺，让他觉得孝惠此次出行蒙古的目的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替科尔沁牟利，是站在蒙古的立场上对他施压，只要康熙对孝惠的所作所为心怀警惕，那么宜敏就立于不败之地，何况蒙古还不到科尔沁一手遮天的程度，她这次不跟着去就是为了撇清干系，正好给两个儿子一个真正历练的机会！

    “皇上，刚刚是妾身无理取闹了，妾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心中不安，皇上此去定要小心保重自己。”宜敏抚着康熙的胸膛，眉头微蹙不无担忧地叮嘱道。

    康熙伸手抚平宜敏的眉间：“敏儿放心，此次木兰秋狝朕早在多年前就已经考虑好了，本打算平定三藩之后就去，如今多准备了一年，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是……”康熙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朕这次打算带上承瑞和赛音察浑一起去，敏儿觉得如何？”康熙小心翼翼地看着宜敏的脸色，生怕爱子如命的她会当场发飙。

    按理说木兰秋狝只要康熙定下名额，谁不是高高兴兴地随行，根本不需要跟别人商量，但是康熙不可能独自出行吧？这后宫随行伺候的嫔御和宫人，到达木兰后对蒙古各部及其女眷的赏赐等等，桩桩件件都需要宜敏经手，若是惹得宜敏发怒，他到时候真的要焦头烂额了？他可不想将这种事完全交给皇太后，毕竟太后出身科尔沁，肯定无法对蒙古各部一碗水端平，别到时候除了科尔沁，将蒙古各个盟部都得罪遍了才好。

    其实若是宜敏能去，康熙肯定会带上宜敏，到时候蒙古诸王福晋、命妇等人的应酬自然不需要他操心了，偏偏女儿如今不过一岁大，经不得长途跋涉的劳苦，交给别人他和宜敏都不放心，只能留下宜敏坐镇后宫，免得太皇太后和太妃们闹出什么幺蛾子，至于皇太后这里，只能他自己小心留意这位的动向了。

    宜敏伸手轻怕已经在她怀里睡得小脸通红的阿鲁玳，对康熙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难道妾身在皇上心里就是这般不识大体的人吗？妾身自然知道皇上是为了孩子好，只是此行从京城到木兰路途遥远，孩子们还小，妾身又不在身边，哪里放心得下？”

    难得康熙主动开口要带上两个儿子，她可是求之不得，倒是省了她多费一番功夫，当然若说不担心承瑞和赛音察浑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蒙古那摊子事有多深连她都不清楚，皇太后会不会趁她不在出手算计两个儿子也未可知，但是她相信康熙会护着两个儿子，只要他有心就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了两个儿子。

    康熙揽着她的肩安慰道：“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雏鹰总要学会自己飞翔，孩子大了就该多经历磨练才能成长，咱们的儿子那般出色，朕希望他们能早日独当一面，这次带上他们只是让他们长长见识，朕会将他们放在身边亲自看着，你就放心吧！”康熙对这两个自己亲手教养出来的儿子寄望甚深，自然不会将他们置于险境，考虑到收复台湾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将来平定蒙古指不定还要靠儿子，自然要借这次机会让儿子们对蒙古各部有一个直观的认识才行。

    宜敏将怀里睡熟的女儿交给一旁的奶嬷嬷抱下去，转头看着康熙轻叹了口气：“孩子们固然聪慧，但是从小就没离开过皇宫，一下子到了蒙古难保会不适应，您看是不是要多带些太医随行？”只有地狱跟着一起去，她才能真正放心，这样就算发生什么意外，至少能保证两个孩子性命无忧，加上一路上有碧水带着暗部的人伺候保护，若是有事她也能第一时间知晓，倒也不怕孩子们被算计了去。

    康熙一听深觉有理，水土不服可是件要人命的事，顿时连连点头：“敏儿说的是，就带左右院判随行吧！对了，顺便把钟粹宫膳房的奴才带上几个，到时候承瑞他们的膳食就由他们负责，免得孩子们吃不惯蒙古的食物。”这些年吃惯了钟粹宫层出不穷的美味，他和儿子们的胃口都被养刁了，哪里能适应草原上那膻味极重牛羊肉呢？

    宜敏轻轻点头，就算康熙不说她也会这么做，至少在膳食上不用担心被动手脚，想了想，宜敏又问：“皇上这次准备带哪些宫妃随行？”既然她这个皇贵妃不能跟着去，那么一妃六嫔至少要带上几个撑场面，否则谁来接待哪些蒙古贵妇、格格？总不能人人都叫皇太后亲自接待吧？

    康熙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些敏儿看着办就是了。”反正带谁不是带，他也没指望这些女人能有多大用处，只要不给他丢脸就是了，后宫素来由宜敏执掌，他不想越俎代庖动摇宜敏的权威，反正他相信宜敏会将一切安排妥当。

    宜敏眼带笑意地睨了康熙一眼，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算道：“佟妃好歹是妾身之下地位最高的，带上她也能帮着伺候皇太后，六嫔中成嫔出身大家，性子活泼开朗，想来跟蒙古的姑奶奶们合得来，不妨也带上，本来淑嫔来自盛京倒是个好人选，可惜生小阿哥的时候伤了身子，到现在也没见大好，倒是不好轻动。”

    康熙微微颌首，对这两个人选还是满意的，尤其这两位没有真正参与当初的那场阴谋，甚至还被顺手陷害了一把，至于僖嫔是个病秧子，端嫔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惠嫔和温嫔这两个心思恶毒的康熙压根就不想见到，更遑论带上她们随行，于是高位妃嫔就只有佟妃和成嫔可选了。

    “皇上可别忘了，大格格过年可就十四岁了，是时候相看人家了，底下的几位格格也陆续大了，这次蒙古各部青年才俊齐聚，倒是个好机会，皇上不妨多留意一二，张贵人和布贵人终究是几位格格的生母，此次出行不妨带上她们。”

    宜敏对着康熙轻轻提了一下，到是让康熙想起了自己有个即将成年的女儿已经可以相看人家了，不由得对宜敏的细心极为赞赏，满意地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张氏是大格格的生母，底下还有一个四格格，带上她算是给两个格格一份体面，而五格格与四格格同岁，带上了张氏自然不能落下布贵人兆佳氏，剩下的几个格格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可以先定亲嘛！

    康熙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在心里拨拉着可以联姻的部落，原来没想到嫁女这一茬，如今被宜敏一提，他才想起来还有和亲这一大利器，不一定非要靠皇太后来拉近满蒙之间的情谊，他直接把女儿嫁过去岂不是更好？或许他应该在宗室里多挑出几个宗女一起抚蒙，大部落需要拉拢，小部落也不能放弃，只要这些和亲的格格和宗女能在蒙古站住脚，那他就不必再如此束手束脚了。

    “敏儿得空不妨多多召见宗室福晋，朕此次会恩准随行的宗室带上福晋随行……”康熙思考了一会突然对宜敏说出这样一番话，宜敏微微一愕，很开就反应过来康熙的用意，笑着点了点头，没想到康熙比她想象的还要迫切，毕竟如今在蒙古的那几位老公主撑不了多少年了，尤其孝庄的三个女儿已去其二，仅存的固伦淑慧公主阿图是孝庄如今唯一的指望了，现任的巴林郡王是阿图亲子，也是看在这份上，孝庄才能在慈宁宫安养这么多年。

    “皇上放心，妾身会让福晋们带着家中的女儿一起入宫，宫中的格格们都大了，也该找些伴儿一起玩乐学习才是呢！”找些借口让这些个宗女入宫对宜敏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她很乐意多教养几个得力之人送往蒙古和亲，她手上本就有一批待嫁宗女的名单，这次正好派上用场，有了新一批和亲蒙古的公主、郡主、县主人选，她倒要看看阿图这个公主是不是还能那么举足轻重？前世的阿图可谓真正的天之骄女，她的阿玛是皇帝，弟弟也是皇帝、亲侄子还是皇帝，额娘先是皇太后、后是太皇太后，加上孝庄对这个女儿无与伦比的钟爱，令她一生顺遂，横行蒙古无人敢惹！

    宜敏可没忘记这位长公主这些年曾多次请求入京为孝庄侍疾，可见是得了孝庄暗中传出的消息，而且这消息中肯定没少说宜敏的坏话，阿图所上的奏折字里行间都隐晦地表达有小人横行，挑拨康熙和孝庄的祖孙之情，这小人是谁不言而喻，她这摆明了想要进京打压宜敏，好为孝庄撑腰呢！不过不需要宜敏出手，康熙据找借口驳回了她的请求，毕竟这位长公主的骄横跋扈可是出了名的，康熙可不想她进京找麻烦，到时候要是把太皇太后弄出来，头疼的肯定是他自己。

    宜敏拿起一旁桌案上放着的一叠册子，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递给康熙道：“皇上，这是妾身拟的给几位长公主礼单，听皇太后说起端靖长公主和永安长公主进来身子都不太好，妾身就多加了些名贵的药材和食材，您瞧瞧可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按宜敏前世的记忆，这两位公主已然命不久矣，但是不妨碍宜敏对她们示好，只要在她们死前能够达到宜敏的期望就足够了。

    自从两年前固伦雍穆长公主雅图去世，蒙古仅存的三位和亲长公主中除了阿图，剩下的两位都是孝端文皇后嫡出，一位是皇太极三女固伦端靖长公主，另一位是皇太极八女固伦永安长公主，这两位公主身份高贵却碍于生母已逝，不得不对阿图曲意讨好，只是当她们得知孝端文皇后之死其实与孝庄有关之时会是个什么反应？还会不会如现在这般对阿图长公主退让隐忍？宜敏拭目以待这次木兰秋弥之后，蒙古会出现怎么的好戏！

    她要让孝庄也尝一尝亲生孩子一个个死在自己之前的痛苦和绝望，两年前雅图长公主之死让孝庄悲痛欲绝，真正一病不起，如今她很期待她得到阿图这个仅存的女儿因为她这个额娘的过错苦苦煎熬的时候，会是怎样的痛彻心扉！她留下来孝庄这条残命可不是为了让她颐养天年的，她要她生无可恋、痛苦煎熬，她要她在绝望无助中慢慢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七千多字大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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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出行路上

    木兰秋狝的地点位于盛京和蒙古草原接壤之处,“木兰围场”原为蒙古喀喇沁杜楞君王扎锡和翁牛特镇国公吴塔特的领地，地理位置极为微妙，在此建立围场不但能够北控蒙古，而且南拱京津,倘若蒙古南下将会成为第一道防线。

    早在三藩未乱之前康熙就曾打算建立一个皇家猎苑,直到康熙十五年八旗击溃了三藩主力,蒙古这两个部落才献上了这方圆数千亩的草场和山林给康熙,以此向大清的表示效忠。

    康熙平白得了这样大一片天然猎场,自然高兴之极,不但封了两个部落首领贝勒，而且允许他们继续留在当地繁衍生息，并给了丰富的赏赐。

    康熙就此划定这块地点作为围场之地，经过三年多的建设已经初步成型，虽然还称不上完善，但是作为狩猎巡幸的场所却是足够了，自从康熙十五年接到这份礼物其，康熙就堂而皇之地派了大量的军队进驻木兰，美其名曰增加人手建设围场，实则暗地里防范震慑蒙古各旗。

    三藩之乱如今彻底平定，康熙便迫不及待地宣布举行第一次木兰秋狝，并且从上过战场的精兵中挑选数千精锐，加上京城骁骑营，以及御前侍卫，端得杀气腾腾，气势雄壮，一眼看过去就夺人心魄。

    康熙带上这样一支精兵前往狩猎，明显就是为了扬大清之威，震慑蒙古，让自傲已久的蒙古四十九旗知道如今的大清已经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初需要蒙古铁骑帮扶才能坐稳天下的满洲了！

    出发的前一天，康熙特地举行了祭天奉祖仪式，向着上天先祖祭告祈福，希望能够顺利安抚震慑蒙古四十九旗，保满洲八旗先祖勇武之风，早日收复台湾，安定江南。

    祭天第二天是出发的日子，康熙身着戎装带领两黄旗从紫禁城出发，除皇太后、佟妃、成嫔之外，其余后宫女眷并随行的宫女太监已经先行在紫禁城外等候，只待送别仪式完毕就跟着两黄旗的队伍后面出发。

    宜敏身为现今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带着一群宫人立在午门前为康熙送行，目光如水般划过英姿勃发的康熙，浅浅一笑灿若朝阳，举起送行酒郑重道：“臣妾恭祝皇上武运昌隆，此行心想事成、满载而归！”她当然知道康熙不仅仅是去打猎的，而是带着许多政治目的而去，是以暗含深意的话语唯有彼此心知肚明。

    康熙接过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举手投足间如同那身戎装一般充斥着威武铁血，康熙深深地看了宜敏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见宜敏微不可查地轻轻点头，知道宜敏明白他的意思之后，便不再犹豫地转身离去，大踏步行至御马前，一个利落地翻身就上了那匹高大矫健的御马，明黄色的金龙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引来随行军兵的同声喝彩。

    宜敏款款行至孝惠銮驾前，对着孝惠殷切嘱咐：“皇额娘一路保重，臣妾会为皇额娘日夜祈福的，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奴才们来报，臣妾定会让人快马加鞭送过去的。”

    “你这丫头还是这样爱操心，你准备的东西都快塞满哀家的随行车架了，哀家还能少了用度不成？倒是你刚生产不久，还要好生调养自己的身子，照顾好小公主，别的事儿就别太操心了，横竖后宫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孝惠拉着宜敏的手慈爱地叮嘱着，话里话外都是为了宜敏着想。

    “臣妾多谢皇额娘体恤，妾身正想着借机躲躲懒呢，如今皇额娘金口一开，妾身倒是能光明正大地偷懒一段日子啦！”宜敏揽着孝惠的胳膊，左右摇晃着撒娇起来，惹得孝惠笑眯了眼，“你呀！都是三个孩子的额娘了还这般爱闹，这回没了你这丫头在身边，哀家倒是不习惯了。”

    “皇额娘，臣妾也想跟着去伺候您啊，可惜阿鲁玳还太小，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呐！”宜敏无奈地对着孝惠苦笑，接着道，“不过有佟妃和成嫔随行，定能替臣妾好生侍奉太后的！”

    宜敏说着看了看安安静静站在太后身后的佟妃和成嫔，两人连忙表态：“皇贵妃娘娘放心，妾身定会尽心竭力侍奉皇太后，不敢有丝毫懈怠。”见宜敏满意地点了点头，两人赶紧蹲身退了回去，毕竟这等场合还没有她们说话的份儿，能够回上这么一句已经是大大露脸了。

    “行了，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哀家不过感慨一句罢了，你这丫头倒是说了一箩筐。”孝惠没好气地瞪了宜敏一眼，惹来宜敏无辜的回视，终究还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现今大清地位最高的两个女人一副母慈女孝、和乐融融的模样，让不知情的在场宗室大臣们纷纷感叹皇太后慈爱，皇贵妃孝顺，后宫和睦之类的，倒是让一些有心人暂时熄了不该有的心思。

    “额娘放心，不是还有儿子们在嘛！儿子会好好侍奉皇玛嬷的。”承瑞和赛音察浑本站在康熙两侧，此刻已经来到宜敏和孝惠身边，很是大气地拍了拍胸膛，得到孝惠欣慰的目光。

    宜敏笑看着他们，温声道：“你们都是好孩子，额娘自然是相信你们的，只是你们毕竟第一次出远门，一路上定要好听听你们皇阿玛的话，好好孝顺皇太后，千万不可淘气惹事，尤其是赛音察浑，可记住了？”想着从未离开她眼皮子底下的儿子们终于要飞离她身边了，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宜敏不由得拉住两个儿子依依不舍地嘱咐着，承瑞和赛音察浑回握宜敏的手，只觉得心中有很多话要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头，出生至今第一次远离生母，他们何尝不惶恐，但是又夹杂着兴奋期待，何况他们知道此行身上肩负的任务和责任，这是自家额娘第一次那样郑重地让他们独立完成一件大事，胸中满是豪情万丈，恨不得立刻到了木兰围场才好！

    宜敏目送两个儿子的背影向着康熙走去，从背后看不过是犹带稚气的半大小子，脚下的步履却坚定有力，利索地踩着马镫轻盈地翻身上马，面对比他们个头还高不少的骏马，竟丝毫不需要借助外力帮助，不由得心中既是欣慰又是酸涩，康熙送给两个儿子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名驹，光是个头就比一般的马匹高上一个头，而且好马自有脾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驾驭的。

    同时叹息着两个孩子从此以后就要步步为营，再也没有天真任性的权利，这是身为大清皇子的责任，尤其是康熙之子的宿命，想要争得万人之上的尊位，就必然要付出远超常人的代价，更要忍人所不能忍，否则只能泯然众人或提前被淘汰出局。

    此次木兰秋狝意义重大，康熙却只带了承瑞和赛音察浑这随行，虽然说是他们年纪最大，但康熙的重视之意昭然若揭，是以这一路上想要掂量他们的人绝对不少，不但朝中亲贵大臣看着，各大世家惦记着，就连宗室们也会暗中观察，看看备受当今皇上宠爱的两位阿哥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寄予期望，尤其是身为长子的承瑞！

    可以说从迈出紫禁城的这一刻起，承瑞和赛音察浑就踏出了进入朝堂的第一步，因为回京之后康熙应该会开始让他们上朝听政了，这一趟能够收服多少人心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尤其满人尚武，弓马骑射可谓必备武艺，以他们习武多年的本事想要在木兰秋狝出彩并不难。

    宜敏敏锐的目光将在场文武大臣和宗室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中暗自满意，如今承瑞和赛音察浑不过十岁有余，从刚刚轻松上马的姿态就能看出骑射的功底，换了其他宗室子弟，在这等年纪顶多只能骑乘温驯的母马，想要驾驭御马这等千里良驹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今见了承瑞和赛音察浑驾轻就熟地控制着两匹御马，在场文武大臣无不侧目而视，暗自咂舌不已，尤其福全这一类喜爱驰骋疆场的军中将领更是两眼放光，毕竟他们可不知道两个阿哥从小练的就是仙家功法，还以为他们天赋异禀呢！

    宜敏目光紧随着两个儿子策马奔腾的身影，直到泛起的烟尘遮盖了所有人马的踪影，再也看不见儿子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分列两排跪地送行的文武大臣，心不在焉地挥手让他们散去，自己则带着后宫的人马慢悠悠地走进宫门，在所有人的目送下缓缓消失在内宫深处。

    宜敏踩着花盆底走在宫道上，想着已经离去的康熙和孝惠，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惬意的弧度，木兰秋狝的队伍规模浩大，队伍中不但有王公大臣、八旗军队，还有数量不少的后宫妃嫔、乃至皇室子孙，加上伺候的宫女太监，加起来至少超过一万人，一路上浩浩荡荡地行去，大约要两个月才能到达目的地，也就是说这一趟木兰秋狝来回至少花去半年的时间。

    没有康熙的紫禁城是轻松的，没有康熙的后宫是安静的，没了太后在，宜敏这个皇贵妃就是后宫第一人，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尤其宫里的奴才拿捏在她手心里，有些平日里不敢做、不能做的事现在都可以试着去做，陡然间一种天高海阔的感觉让压抑惯了的紫禁城也开始变得可爱起来！

    “主子，各宫的嫔主子和小主们已经在钟粹宫恭候多时了，等着给您请安呢！”莺儿扶着宜敏的手，一边压低声音提醒道，留宫的女人没资格前往午门送行，只能眼巴巴地一早整理好妆容守在钟粹宫，还不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被带着同去，好在皇上临行前见上一面，可惜种种作态不过是白费心思罢了！

    宜敏眉眼微弯，带着淡淡的嘲讽笑道：“皇上都已经离京了，她们这份做派演给谁看呢？传本宫的话，打今儿起不必每日请安了，改为七天一请安。”她可不想好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对着这些女人哀怨发酸的嘴脸，难得康熙和孝惠都出宫了，刚刚又套了孝惠的话，算得上奉旨偷懒，她何必每日早早起身去受那份活罪呢？

    雀儿小心地扶着宜敏另一边，皱了皱鼻子有些不赞同：“主子若不想见她们，何不让还像之前那样，让她们每日到钟粹宫前磕头请安？七日一请安岂不是便宜了她们，到时候她们得了空闲，不知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了！”她可是对去年那事儿心有余悸，对后宫女人再也不敢小看了，莺儿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莺儿和雀儿都算是宫里的老人了，如何不知道后宫的女人一旦闲下来就会变着方儿想办法损人利己，如今皇上和太后都不在，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自家主子免不了要担些责任的，还不如让她们忙一些才好。

    “楠儿，你说呢？”宜敏含笑不语，点了这个素来沉默寡言的大宫女回话，梧桐檀楠四个大宫女各有所长，最小的楠儿却身兼各家之长，心思沉稳，胸有沟壑，最得宜敏的看重，自然有意多加培养。

    “回主子的话，奴婢认为此举能让后宫皆颂主子宽宏，何况……不请安不代表无事可做，主子曾言要为太后日夜祈福，各宫的主子自然不能落下。”楠儿微微抬起藏在刘海下的一双眸子，平静淡漠得宛如一汪死水，说出来的话也是波澜不兴，但是内容却直指核心，极合宜敏的心意。

    宜敏笑了出来，微微颌首赞许道：“楠儿说的不错，请安这点子虚礼对本宫而言可有可无，但对那些低位嫔御却每每是一场考验，本宫素来不愿为难她们，却架不住有些人喜欢端着位份糟践人。”

    宜敏前世也是从最低层的庶妃慢慢走过来的，自然知道官高一级压死人的道理，别看那些个贵人常在在她面前安安分分的，面对位份比她们低的庶妃答应那叫一个盛气凌人，抓住机会就往死里糟践人，辱骂罚跪不过是小儿科，过分点的能折腾掉人家半条命。尤其每日的请安让这些女人无可避免的要碰上，只要掐断了源头自然少了很多麻烦。

    至于几个嫔位上的虽然面子功夫做得不错，但是对自己宫里的人架子却端得足足的，尤其对那些得了几分宠爱的低位嫔御更是极尽刁难之能事，各种损人身体、避子绝育的手段层出不穷，宜敏虽然看不过眼却也不打算多管，只要不做得太明显，她就睁只眼闭只眼，她可不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后宫的女人无数，想管也管不过来，何况共事一夫的女人本就是天敌，她不主动去害人就不错了，却也绝不可能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反正如今大多数宫院都有主位妃嫔管着，出了事自然先由这些人顶着，怎么也追究不到她这个皇贵妃头上，只要不闹得尽人皆知，宜敏懒得天天为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费神，如今难得等到康熙滚蛋了，她岂会吃饱了撑着自找罪受？

    只要免了所有人的请安，再给众人布置点抄经祈福的活计，没空琢磨坏点子自然就都消停了，她也好腾出时间好好照顾自家的宝贝闺女，给婴儿温养经脉，改善体质什么的可是件细致活，不可有一日懈怠。

    何况木兰秋狝之事她谋划已久，虽然已经事无巨细都安排妥当，但是她毕竟没有亲身到场，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这就需要随时掌控远方的动向，到时候不免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和时间，岂能让后宫的事情来烦扰她？

    后宫女人们接到皇贵妃的命令，不由得几家欢喜几家愁，但大多数人还是欢欣鼓舞的，毕竟谁也不乐意天天对着别的女人伏低做小啊！尤其位份越低的女人感触越深，官高一级压死人啊！被欺负了还要磕头谢恩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能够暂时摆脱这样的苦活儿谁不乐意呀？

    反倒是位份高的嫔位和出身好的贵人们心中不乐意，本想着趁皇上不在，好好收拾那些个狐媚子，结果皇贵妃的话一砸下来，好嘛！人家房门一关，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难道她们还能跑到人家屋里揪着人家耍威风不成？到时候怎么说都是自己没理，落人口实的事情怎么也不能干，要是让皇上厌弃她们还有什么指望？

    至于承乾宫端嫔，永寿宫主位淑嫔更是差点扯破了巾帕，什么叫做全权交给她们负责？什么叫出了差错唯她们是问？想要暗中下手除去隐患的咬牙收起了伸出去的爪牙，想要袖手旁观的不得不好生看护平日里咒骂不已的狐媚子，毕竟皇帝、太后不在的后宫就是皇贵妃说了算，她们可不想被拿着错处整治一番，到时候有苦都没处诉去！

    谁让她们宫里刚好有女人怀孕呢？承乾宫的德贵人虽然数月前刚刚产下一个死胎，但是谁让人家受宠呢？很快就运气好地再次怀上了，偏偏佟妃随行出宫，承乾宫的担子就落在端嫔的头上，而永寿宫的淑嫔更是有苦说不出，谁让怀孕的是她妹妹呢？虽然只是庶出的妹妹，但是她也没脸说不愿意照顾啊！只能又气又恨地天天装病不去看那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庶出妹妹！

    成嫔彩仗

    “嬷嬷，你说皇贵妃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为何偏偏六嫔之中只让本宫随行？”成嫔坐在自己的彩仗车架内，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问着自己的心腹嬷嬷，她虽然心高气傲却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皇上对她的宠爱并不多，一个月能来永和宫一两次就算不错了，至于留宿更是难得一晚，她不会自恋到以为皇上会想着带上她同行，那么就只可能是皇贵妃的意思了。

    “主子何必想这么多呢？能够随御驾出行就是件大好事，更是难得的机缘，主子当务之急是借此良机怀上个阿哥，只要有了阿哥傍身，皇贵妃有什么打算又有何相干？”

    唐嬷嬷是戴佳氏的奶嬷嬷，因着戴佳氏初封为嫔，便得了恩典随同进宫，也是戴佳氏最为倚重的心腹，唐嬷嬷的丈夫是内务府戴氏，是戴佳氏留在包衣旗的分支，现任府库采办管事，很是有几分权势，连带着唐嬷嬷也水涨船高。

    成嫔身子随着车架摇摇晃晃，心中也随之动摇起来，目光落在车门的帘子上，似乎透过那厚重的香色布幕看到队伍前方的御驾一般，那里有立于整个天下顶端的皇帝，更有两个最得天子宠爱的皇子。

    “就算有了儿子又如何？难道还比得过那前头那两位？只要钟粹宫那位在一天，其他阿哥想要出头谈何容易？”成嫔有些丧气地想着，她在六嫔之中算是出生高贵的了，但是比起皇贵妃却还有一段差距，尤其皇上根本不看重她。

    唐嬷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气道：“主子这是糊涂了不成？若是连儿子都没有还谈什么出头？”说着压低声音凑到成嫔耳边，“何况那九五之位终究只有一个，其他阿哥难道就都不活了不成？主子何不想想，只要有了阿哥，那可就终身有靠了，即便小主子将来争不到那个位置，封个亲王总不是问题吧？到时候接您出宫奉养难道不好吗？”

    成嫔闻言一愣，眼中各色神采闪烁，不甘、嫉妒、渴望翻滚不休，最终归于平静，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嬷嬷说的是，是本宫糊涂了……”她何尝不知道要在后宫站稳脚跟就要生儿子，但她更知道若没有一个得宠的生母，即使儿子出生了也不见得会得到多少重视，，心高气傲的她不愿自己的儿子一出生就泯然众人，她希望能像皇贵妃那样在皇上的呵护重视中诞下子嗣。

    入宫至今四年有余，为了争宠她什么手段没用过？为了让皇上多看一眼，她什么心思没花过？但是圣眷犹如天上的浮云，可望而不可及，甚至为了更进一步，她差点被人蛊惑，走进那万劫不复的深渊，三个月的禁足礼佛足以让她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她在皇帝心中压根没有份量，为了生存，她不得不接受额娘的劝解，收敛其一身锋芒，加倍殷勤地讨好皇贵妃……

    成嫔微微掀起车窗上布帘，触目可及的除了宫女就是太监，随驾的侍卫离着她的车架足有数百步远，放下帘子靠回座位上，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如果唯有恭顺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一切，那么屈膝又何妨？她不想在冷寂的后宫蹉跎一生，更不想将来无依无靠，终究只能对皇贵妃伏低做小，如今看来效果倒是不错，这趟能够随行就是明证！伸手轻抚自己的小腹，但愿真的能够得偿所愿……

    佟妃仪仗

    “奴婢恭喜主子，这回皇上连皇贵妃都没带，独独带了您随行，可见皇上心底最看重的还是主子呀！”云嬷嬷在佟妃耳边讨好地奉承着，一席话说得佟妃眉开眼笑，心中说不出的舒畅。

    “嬷嬷就会说好话哄着本宫，谁不知道六格格还小离不得额娘，皇贵妃这才没能随行，哪里就是表哥不肯带了？本宫这此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佟妃嘴上说着谦虚的话，实则心里认定了自己在康熙心中是与众不同的，眯起的眼睛里满是得意，只觉得生平第一次压过了马佳氏那个女人，心情好得出奇。

    云嬷嬷笑容微微一僵，连忙笑着道：“主子何必自谦呢？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对主子的重视，逢年过节的赏赐总是比旁人厚上三分，如今出行主子更是位份最高的，摆明了是让主子当家作主呢，这若不是爱重是什么？”

    可怜云嬷嬷之前的献计因着皇贵妃生女而付之东流，很是受了佟妃一段时间的冷脸，不得不厚着脸皮努力奉承佟妃以求自保，豁出去了什么肉麻的话都敢往外说，偏偏佟妃很是享受这种奉承，是以云嬷嬷这次才得以随行。

    云嬷嬷的话正骚中了佟妃的痒处，佟妃顿时心情极好地咯咯一笑，与云嬷嬷你来我往地乐此不疲，让安安静静窝在一旁的小佟氏睁大了眼睛，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主仆俩自欺欺人的做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努力忍住了。

    小佟氏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自己说些什么都只是做无用功，反而还会惹怒自家姐姐，这次姐姐能够带上她同车而行已经让她惊讶不已了，她可不想被扔到后面和一大堆庶妃们挤在一起，那可就太掉份了。

    “小妹，你觉得这次回宫之后，表哥真的会给本宫升位份吗？”佟妃突然转头问起了透明人一般的小佟氏，突如其来的话题让小佟氏猛地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时候话题既然发展到升位份上面来了？不由得呐呐不敢言语，那副支吾的模样让佟妃心中一阵不快，说话不免冷了几分，“妹妹莫非觉得云嬷嬷的话不对？”

    小佟氏连忙摆手急急解释道：“姐姐千万别误会，小妹只是因着昨儿睡晚了，今天有些犯困头，刚刚没听清云嬷嬷的话，并非有意怠慢姐姐的！”自从去年选秀进宫，她可是亲身体会了自己这个亲姐姐究竟有多么的不着调，若说一开始她还欣喜于姐姐刻意向皇上求情，将她安排在承乾宫的话，那么至今仍未承宠的她心中就满是委屈怨恨了。

    每次皇上到了承乾宫，不是被姐姐截走就是去看偏殿的德贵人，即使她经常在正殿陪着姐姐聊天解闷，也没有半点机会见到皇上，只因每次皇上来之前，姐姐都会用各种借口将她打发回去，等她得到皇上驾临的消息时，只能偷偷地跑去看上一眼，不由得对自家阿玛额娘的话产生了动摇，这样的姐姐真的能帮她吗？

    佟妃闻言仔细端详了下小佟氏的脸色，发现她两眼下方确实有些发青，不由得软了口气，拉过小佟氏的手歉意道：“这倒是姐姐的不是了，竟是没注意到妹妹精神头不好，妹妹快歇一会吧，姐姐不吵着你便是了。”她对这个妹妹不是不疼爱，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只是她不愿与任何人分享表哥的目光和宠爱，即使这个人是她嫡亲的妹妹也一样！

    小佟氏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小声道：“姐姐严重了，不过是因为想到今儿能与姐姐同乘一车有些兴奋过头了，毕竟以小妹的身份哪里有资格乘坐这样好的车辇呢？”

    “你呀！自家姐妹还分什么彼此，我的不就是你的？”佟妃听出小佟氏话中的羡慕，不由得心情大好，很是大度地不再计较她刚刚的失礼，就连本宫的称呼都说了起来，说不出的亲切。

    “姐姐对我真好！”小佟氏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自家姐姐贯是个喜欢听好话的，只要捧上一捧就能轻松过关，不由得对自己的贴身嬷嬷更加信服，同时暗自庆幸阿玛早早将自己身边伺候的人安排进宫，不然现在她和姐姐的关系肯定不会这样缓和，想起刚进宫时姐姐那带着敌意的目光，她就心中发凉，这还是当初对她宠爱有加的姐姐吗？分明是将她当成了生死大敌！

    云嬷嬷适时地插嘴道：“主子和小主姐妹情深，当真是可喜可贺，将来主子更进一步自然能更好地照拂小主，这样老爷和福晋总算是可以放心了。”她可是得了佟国维的暗示，要好生看护这位小格格，争取能承宠生下个阿哥，这样就算位份没佟妃高，也能将孩子报给佟妃养，横竖都是佟家女儿肚子里出来的。

    云嬷嬷是佟家培养的心腹，自然知道佟妃入宫七八年了肚子也没个消息，已经惹来佟家的不安和不满，这才送了第二个女儿进来，只是康熙拿着妹妹不能越过姐姐的例唯有，一样没有给位份，气的佟国维硬生生病了一个月，传了话进来一定要把小佟氏弄进承乾宫，姐妹合力将皇上给笼络住。

    结果小佟氏倒是进了承乾宫，但是姐妹合力完全称不上，妹妹进宫快一年了连承宠都没有，还是当姐姐的从中作梗，这样云嬷嬷怎么办？佟妃毕竟是承乾宫主位，奴才们肯定是听她的，云嬷嬷更是了解佟妃翻脸不认人的秉性，哪里敢帮着小佟氏惹得佟妃不高兴，万一弄得姐妹俩窝里反，佟国维还不剥了她全家的皮？

    就在佟家两姐妹面和心不合地谈笑风生的时候，车架蓦然停了下来，佟妃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色，如今可还没到安营的时候呢，听着前方传来的喧哗声，不由得连声吩咐奴才去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了，8000多字大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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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刺杀（小修）

    “刺客！抓刺客！”

    “护驾！快护驾——”

    不等佟妃的人迈开腿去打听,远处传来的喧嚣声顿时让所有人白了脸,佟妃更是吓得猛一缩手，帘子一下子落了下来，遮住了车内人的视线,佟妃六神无主地抓住云嬷嬷的衣襟,语无伦次地慌道：“怎么办？怎么会有刺客！会不会往这边过来？……来人！来人啊！”

    不等云嬷嬷反应过来，佟妃突然拔高声音大喊起来,尖锐的声线从车厢中传出老远，不一会就听到随车的太监宫女连忙在车窗边应道：“妃主子,有何吩咐？”

    “快去召集护卫保护本宫,不许让刺客靠近本宫的仪仗半步！听见了没有！快去！”佟妃急促地叫着，丝毫不敢伸手去掀窗帘,只是竖起耳朵努力倾听者外面的动静,生怕听到任何一点不好的响声，自小养尊处优的佟妃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即使只闻其声也足以让她惊惶无措了。

    “主子放宽心，禁卫就在咱们四周守着，没有刺客往这头过来！”回话的是承乾宫的总管太监，听见这位心腹总管的话，佟妃总算是将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放下，小心翼翼地将窗帘撩开一道缝，往外张望了一会，只见一片铠甲挡在十步开外的地方，不由得狠狠松了口气，第一次发现禁军竟然如此可爱。

    佟妃这时总算敢大着胆子掀开窗帘了，对着一直侍立在车窗旁的王福禄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哪里来的刺客？皇上那里怎么样了？”一发现自己安全有了保障，佟妃心思立刻活泛起来，不知道这刺客是冲着谁来的？倘若冲着皇上的话，那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两个阿哥是不是有可能……一想到这里佟妃不由得兴奋起来，平日里没机会对付那两个小崽子，如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妃主子，奴才一直跟在您的车架旁，哪里能知道前面的情况？不过听骚动的声音是从队伍前头传来的……”说着侧耳倾听了片刻，脸色微沉，“听这动静恐怕已经靠近皇上的御驾了，主子如非必要还是不要下车的好。”王福禄是佟国维特地为女儿培养的心腹，在佟氏封嫔之后就被安排进承乾宫担任总管太监一职，不但极为忠心，而且身手不凡，这些年来暗地里倒是帮着佟妃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王福禄，你赶紧带上一些人前去护驾，若是皇上少了一根头发，你这奴才也不用回来了！”佟妃故意抬高音量大声道，一副担忧圣上安危的模样，私下里却附在王福禄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话，眼底闪着狠戾的光！

    王福禄脸色变了几变，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躬身应下了，默不作声地挤出人群，点了一队护卫急匆匆地往御驾方向赶去，佟妃虽然是出行妃嫔中位份最高点，但是轮位置顶多排在中段，毕竟前头还有皇帝御驾、皇太后銮驾和两位阿哥的仪仗，是以距离御驾着实有段路程，这次机会稍纵即逝，必须兵贵神速才有一线可能！

    就在王福禄受佟妃之命前往‘救驾’的时候，康熙的御驾已然被团团围住，大量黑衣刺客悍不畏死地不断冲击护卫圈，似乎打算用血肉杀出一条路来，远远看去宛如拍击礁石的浪涛般一波接着一波，压迫着侍卫们的护卫圈不断缩小，但是御前侍卫本就是精锐之师，何况御驾就在身后，又有哪个人敢退后一步？

    康熙这时见局面尚能控制，立即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连忙道：“巴图鲁，你亲自带上一队人到前面保护两个阿哥！其余人等给朕放箭！”说完立刻吩咐侍卫们放箭，准备给巴图鲁开出一条道来，毕竟如今以康熙的御驾为中心，已经被围得里三圈外三圈，他自己前后左右全都是手持盾牌的御前侍卫守护。

    巴克什和巴图鲁两兄弟贴身护在康熙两旁，两双虎目精光四射，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向，这会听到康熙的吩咐，不由得一愣，巴图鲁不假思索地瓮声回道：“启禀皇上，奴才身为御前侍卫，只有护卫皇上才是头等大事，这等时候奴才岂能擅离职守？”

    他虽然有些感动于康熙这种时候还能记得两个阿哥，但是他可不敢忘记保护康熙的安全才是第一要务，倘若他离开的当口皇帝出了任何意外，就算只是伤了一根头发，他都要吃不完兜着走，说不定还要连累两个阿哥侄儿被迁怒，到时候他哪里有脸回去见姐姐？

    “混账！朕让你去你就去！要是两个阿哥掉了一根汗毛，朕都跟你没完！”康熙听了巴图鲁的话那叫一个气啊，你说这小子平日里死心眼就算了，偏偏这时候犯犟脾气，要不是因为这小子身手好得离谱，又是承瑞和赛音察浑的嫡亲舅舅，他何必点名要他带队过去，这些刺客他倒是不担心，他最担心的是有人趁机对两个儿子不利！

    面对康熙的怒气，巴图鲁只能缩着脖子，却仍然一部摸着后脑勺对巴克什投去求助的目光，哥啊！这时候就轮到你出马了，临走前姐姐可千交代万嘱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离开皇上半步的，何况两个侄子的安全哪里需要他操心啊！前头可是骁骑营的地盘，这次家里几个兄长都被从各自军营里提溜出来，一股脑放到骁骑营里面，这会肯定已经将两个阿哥侄儿保护得水泄不通了，哪里还需要他过去凑热闹？到时候不被揍一顿才怪呢！

    巴克什接到自家弟弟的眼神，无奈地接口道：“皇上息怒，两位阿哥跟相裕亲王身边，又有骁骑营保护，以奴才兄长的身手和骁骑营的精锐，定能保得裕亲王和两位阿哥无恙，这群贼子不过仗着出其不意，以他们的身手不可能突破三千骁骑营的封锁伤到两位阿哥的！还请皇上宽心。”

    其实巴克什很想说有他家大哥阿布凯一个人在就足够了，原本骁骑营就被自家大哥操练得恐怖无比，如今又增加了不少从八旗军中挑选出来的高手，尤其多了六哥德克锦那个人形凶兽在，天知道这点子刺客够不够他一个人杀的，两个阿哥身边比皇帝这里安全十倍，至于会不会有人浑水摸鱼趁机对阿哥们不利？这个基本没可能发生，阿布凯统领骁骑营近二十年，若还能让人钻了空子伤到，那他可以直接回家领家法跪祠堂了。

    康熙闻言倒是冷静了下来，这才想起两个儿子从出了紫禁城就跟出了笼子的鸟儿似的，每日里兴致勃勃地到处撒欢，今天刚上路没多久就嚷着要去见识见识号称大清最精锐的骁骑营，他被磨得没办法才让福全带着他们一起去，这会想必还在骁骑营那里，如此一来倒真不用太担心他们的安全，毕竟马佳盖山的嫡长子阿布凯就是骁骑营统领，肯定会全力保护承瑞和赛音察浑的安全，何况还有福全在场，想必没人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康熙也不再催促巴图鲁走人了，毕竟他这里是刺客关照的重点，少不了巴图鲁两兄弟坐镇，他自认对这两个从小陪他练布库、除鳌拜的发小是极为了解的，以他们的身手就算以一当十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他们在身边至少康熙自己的安全是无需担忧的。

    康熙心念电转间已经做好了决定，也开始有闲心观察刺客的动向，来的刺客分为三波，第一波是弓箭手，从两侧树林不停发射箭雨，意在打乱护卫队伍的阵型，第二波攻击是手持连弩的大汉，各个身着皮甲、腰配大刀，先以连弩开路，等杀进队伍后就举起大刀大开大合，这一波攻击也是死伤最为惨重的，连弩的攻击力本就极强，这样近距离的射击更是力道惊人，中箭者不死也要失去战斗力。

    只可惜两拨攻击都没能到达康熙面前，这次木兰秋狝本就是为了立威而去的，随行的军兵和侍卫都是真正的精兵良将，九层以上上过战场，所以第一波攻击并没能彻底打乱队伍阵型，第二波攻击也受到了强劲的反击，如今就等着第三波攻击了。

    康熙眯起眼睛，看着两边树林中扑出来的那群人，人数不过二十余人，个个身着青衫布衣，面遮黑巾，步履轻盈，动作却迅速到了极点，不一会儿就跟上了第二波攻击的大汉，穿插在队伍中宛如游鱼一般，手中长剑出鞘宛如流星闪现，一闪便是一蓬血花，收割起人命来比起那些大汉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这些人都是所谓的武林中人。

    就在康熙嬷嬷观察敌情的时候，巴克什也没闲着，挥挥手派上了禁卫军中的高手，分别迎上了那些正大杀四方的蒙面高手，虽然禁卫军论身手肯定不如这些江湖高手，但是架不住人多啊，都是两三个对付一个，而且精通合击之术，对上这些独行侠也是不落下风，很快就将这些人缠住，顿时刺客一方再也没有刚刚势如破竹的优势，只要等前后方护驾的队伍赶来，就能这些刺客四面合围。

    局势的发展也不出所料，刺客的人数是越杀越少，而康熙这边的侍卫却是越聚越多，眼看那些刺客就要被一网成擒的时候，突然最靠近康熙这个方向的人群中杀出两道黑影，速度迅若雷霆，手中利剑寒光闪烁直往康熙身前飞来。

    巴克什冷哼一声，将手中盾牌往前一砸，伸脚将其踹向对方直刺的长剑，眼看对方的剑已经刺中了盾牌，不想对方剑尖在盾面上轻轻一点，一个鹞子翻身整个人借力弹起，一剑刺出，居高临下更增威势。

    巴克什此时却不再管跃起的那人，而是对着紧跟那人后方的另一道黑影猛地挥出一刀，一道蒙蒙的刀影几欲脱刀而出，对方显然大吃一惊，连忙举剑相迎，不想咔嚓一声脆响，宝剑竟被一刀两断，刀身继续前挥，顺势砍向对方头颅，若是对方闪不开，定然直接脑袋搬家。

    黑影反应倒是极快，断剑之后立刻侧身躲避，只可惜巴克什一刀太快太狠，刀芒闪过、血光四溅，顿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响起，只见一条握剑的胳膊落在地上，黑影右半边身子喷出大量的鲜血，显然是被巴克什一刀废掉了一条胳膊。巴克什丝毫因此而放松，所谓趁他病要他命，大脚抬起，运足了内劲就是一踹，对方足足飞了七八米远才滚落在地，一下子就毫无声息了，四周的侍卫连忙一拥而上，也不管那个人是死是活，总之先抽出腰带绑了起来再说。

    巴克什这边电光石火之间就解决了一个，巴图鲁那里也不慢，那个凌空跃起的刺客早已被巴图鲁截住，只见巴图鲁也是高高跃起，对着那道黑影就是一记力劈华山，丝毫不管对方的剑正对着他的胸膛，完全就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对方当然不可能傻到跟他硬拼，只能身子一转闪了开去，这一闪避顿时就失了时机，康熙那边立刻就被反应过来的御前侍卫围的水泄不通。

    巴图鲁见对方躲开，顿时一阵怒吼，手中长刀大开大合，明显使足了力气，偏偏速度快的惊人，黑影此时已经失了一开始那份一往无前的气势为了躲避巴图鲁的大刀，他不得不上蹿下跳、左支右绌，好几次差点被劈中，心中忍不住叫苦连连，眼前这大汉简直不是人，自己手中长剑不过轻微接触那把刀就被震得手腕发麻，这还是他将力道卸去了□层的情况下，可想而知若是正面对上，他的长剑定然只有断亡一途。

    眼见刺杀没有希望，这人不由起了退意，心中一怯，身上气势不由得又弱了几分，巴图鲁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大刀猛地泛起一阵微不可查的刀芒，脚下步伐诡异一变，瞬间到了对方身后，黑影只觉得眼前一空，哪里还有半个人影，顿时心中一凉，感觉的脑后一阵劲风传来，连忙全力往前一扑，希望能够借此躲过这一击。

    巴图鲁见状冷哼一声，手上加力，速度更快三分，只听扑地一声入肉的闷响，雪白的刀光伴随着血花飞溅，黑影随着一声惨叫扑倒在地，很快就没了声息，一旁的御前侍卫上前查看，对方竟是已经没气了，再看那人背部早已露出了森白的骨头，几乎被巴图鲁一刀劈成两半，哪里还能活的成啊？

    巴克什走过来对着巴图鲁的脑门拍了一下，气道：“你下手这么重干什么？不知道要留活口吗？”幸好他刚刚留了个心眼，一脚踹出看似不留情，实则不过是用脚将内劲封入那个刺客体内，在内劲散去之前的三个时辰内那个刺客连动都别想动一下，倒是不怕他搞出自杀的把戏来，只有留有活口就不怕敲不开他的嘴，如今责怪巴图鲁不过是做做样子，免得到时候被人拿来说嘴罢了。

    果然康熙摆了摆手，替巴图鲁开脱道：“不必责怪巴图鲁，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一个刺客罢了，死了便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压根就没指望巴图鲁会想到留活口这回事，在康熙心里巴图鲁就是个直爽粗豪的北方大汉，从来没那么多弯弯绕的花花肠子，动手永远比动脑快，除非提前告诉他怎么做，不然他绝对不知道手下留情四个字怎么写！

    巴克什和巴图鲁收拾掉两个冒尖的刺客之后，那些青衫蒙面的刺客顿时一个个全力向后退去，摆明了要逃走，康熙哪里能让他们如愿，指着那些腾空而起，踩着敌我双方肩膀头部往外撤退的人喝道；“给朕把他们射下来，不许漏掉一个！”他深这些青衫蒙面人才是刺客的领头者，一旦被其走脱，定然后患无穷。

    随着康熙一声令下，御前侍卫中箭术高超之人纷纷弯弓搭箭，向着人群上空腾挪跳跃之人射了过去，碍于那些人脚下有自己的袍泽，射击的箭支不多，但是精准异常，其中巴克什两兄弟更是一箭一个射下数人来。那些青衫蒙面人为了挥剑格挡络绎不绝的箭，不得不被迫落入人群，失去了脱离战场的最佳时机。

    一阵急促如骤雨的马蹄声响起，深黑色铠甲的骑兵犹如滚滚洪流呼啸而来，到了近前突然左右分开，沿着两条近圆的弧度驰骋，将敌外我内的圈子包裹起来，然后举起斩马刀开始了厮杀，骑兵们并没有停下马匹，而是不停地做着圆周运动，保持着奔跑的同时不断地收割着外围刺客的性命，一圈圈宛如割肉一般将包围着康熙队伍的刺客层层消灭。

    来者正是号称大清第一骑兵的骁骑营，这个骑兵营始建于顺治年间，是顺治皇帝为了反抗多尔衮特意组建的亲兵，不过当时的规模和人数远远不能与此时相比，毕竟多尔衮在世时兵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中，顺治帝不可能得到太多的兵力，直到多尔衮过世之后这个骑兵营才逐渐形成规模，只可惜随着顺治帝宠幸董鄂妃，与生母冷战，骁骑营再次受到忽视，直到康熙登基亲政之后才真正发展起来。

    如今的骁骑营不但士卒都是从大清所有军队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加上康熙不惜血本的投入，骁骑营编制虽然只有一万人，但正面对决数倍于己的正规军不成问题，这次木兰秋狝康熙刻意带上足足三千骁骑营随驾，就是为了让那些总是自傲于蒙古骑兵无敌于天下的蒙古王爷们开开眼界，不想倒是在这次行刺中派上了大用场。

    “奴才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阿布凯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康熙面前单膝跪地请罪，全身上下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有些地方还滴滴答答地落着血珠，可想而知他这一路过来杀了多少人。

    “爱卿浴血奋战，救朕于危难，何罪之有？快快起来！”康熙一伸手将阿布凯从地上拽了起来，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打算夸奖他几句以兹鼓励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两个儿子的声音。

    “皇阿玛！可安好？”

    “皇阿玛您没事吧？”

    承瑞和赛音察浑策马飞奔而来，到了近前不等马停就飞身下马，唬得康熙惊了一跳，连忙上前拉住两个差点没站稳的儿子，口中嗔怪道：“慌什么呢？朕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那么快的马你们也敢往下跳？”

    康熙嘴里说着责怪的话，实则对两个儿子的着急孝顺极为受用，心里美滋滋地，拉他们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两人身上没什么受伤的痕迹，不由得大大地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确认道：“你们两个没事吧？刚刚的刺客没伤着你们吧？”

    “皇上放心，有奴才在，怎么也伤不着你的宝贝阿哥的！”裕亲王福全这时候也牵着马走了过来，看着康熙父子三人旁若无人地肉麻着，不由得开口调笑起来，心里却对两个阿哥的骑术大为惊艳，尤其最后从高速奔驰的马上落地的那一连串动作可谓行云流水，若没有精湛扎实的骑射功底是绝对做不到这种地步的，虽然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下，却不妨碍福全对他们的评价。

    “哈哈，有二哥在，朕自然是放心的，不过是白问两句罢了！康熙面对福全的调侃不以为意，反正他和福全从小感情就好，长大后福全更是他的得力臂助，说是手足情深也不为过，所以两人间经常开开玩笑，反倒显得亲密无间。

    “皇阿玛，这次多亏了有皇伯在，您不知道，刚刚他老人家可威风了……”赛音察浑显然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很是兴奋地对着康熙描述起遇袭时的情况，指手画脚地将裕亲王指挥若定的风范夸大了好几倍，惹得福全在一旁苦笑连连，不停地对着承瑞使眼色，示意他管管自家弟弟，都快把他说成天神下凡了，当这是说书呢？

    承瑞心中偷笑地对福全的眼色视而不见，他和赛音察浑早就打算好了，将这次的功劳推到裕亲王身上，免得自家几个舅舅太过显眼，毕竟额娘说过身为皇子，成年之前不该与母家太过亲近，以免惹来无端的猜忌和攻讦，等他们将来出宫建府，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与母家往来，如今还是低调行事的好。

    “好了好了，朕知道你皇伯父厉害了，现在先跟朕一起去给你皇玛嬷请安去，到了你皇玛嬷面前可不许再提这些事情，免得她老人家担心，知道了吗？”康熙哭笑不得地打断了赛音察浑滔滔不绝的讲述，他第一次发现自家儿子竟然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格外热衷，不但一点都没有被行刺的场面吓着，反而兴致勃勃地说道个不停，真不知道该夸他胆子大，还是骂他神经粗呢！

    “皇阿玛说的是，刚刚那般大的动静，皇玛嬷肯定担心得不行了，咱们还是快点过去吧。”承瑞这时候也严肃起来，拉起赛音察浑跟着康熙往皇太后的仪驾处行去，无论任何时候，孝道都是必不可少的一环，即使他们知道如今的皇太后早已不是过去那个真心疼爱他们皇玛嬷了，他们却不能在这方面留下任何落人口实的把柄。

    不等康熙一行人走到皇太后仪驾处，孝惠已经迎面赶了过来，一见康熙就拉着他关心地问道：“皇帝，你没事吧？那些刺客可曾伤着你？”她是真的害怕了，要是康熙有个什么好歹，她这个皇太后还有什么指望？这才一等场面稳定下来，立刻急匆匆地带人亲自赶过来。

    “皇额娘，朕没事，让您受惊了，皆是儿子之过。”康熙连忙扶住孝惠的手，对她那溢于言表的焦虑关心颇为感动，这位皇太后虽然由于出身原因始终无法和他一条心，但是她对他的关心一直都是真切的，这一点康熙还是看得很清楚的，只要她不做出有损大清利益的事情，他会一辈子好生孝敬奉养她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孝惠闻言念了几声佛，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这才将目光放到康熙身后的承瑞和赛音察浑身手，招手将他们唤到跟前，又是好一番安抚慰问，承瑞两人也如平时一般讨好卖乖，不一会就让孝惠惨白的脸色恢复了血色，僵硬的脸色也挂起了一丝笑意。

    康熙见状吩咐两个儿子陪着孝惠回到仪驾上，并命令队伍原地安营扎寨，准备好生处理这次的行刺事件，别看康熙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早已怒火熊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这样一批人马敢明目张胆地截杀御驾，何况如今还没出京畿地界呢，就有人敢冒犯天威，简直反了天了，要是不查个底朝天，他直接打道回京得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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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一波未平

    自从御驾遭遇刺客之后,出行木兰的大队人马在原地扎营休憩，而骁骑营作为战斗力最强的军队,自然承担起警戒任务，每日分散成数十小队，四处出动查探那些漏网之鱼的行踪,时刻不敢松懈地在大营方圆几里之内四处巡哨,生怕再来一次行刺,他们就可以直接自杀谢罪了。

    由于御驾尚未走出京畿地界，御前侍卫飞马持康熙手令,很快就从丰台大营调兵前来护驾,毕竟这次行刺伤亡最多的就是御前侍卫和亲军营，虽然伤亡称不上惨重，死去的不过十三人,但却有近三百人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势，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将这些人丢下不管，这也是康熙不得不原地停留多日的原因。

    “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命禁卫军大统领亲自带兵护送大量上好的药材前来，太医院正沈大人也带着太医们随军而来，这会已经正在营外候着了！”梁九功面带兴奋地跑进营帐，对坐在首座上面色阴得能滴下水来的康熙报告这个好消息，天可怜见的，但愿这个消息能让他们这群奴才从皇帝的暴怒中解脱吧！

    天知道这几日看着满营的伤兵，皇上的脸就没晴过，要知道能护卫御驾的可都是皇上的亲信侍卫，自然也是这次伤亡最大的，若不是出行队伍中尚有左右院判和多名太医随行，恐怕出事当天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伤势较重的侍卫不治而亡了，何况受伤的御前侍卫中很多都是大家族子弟，不管死了哪一个都是大麻烦。

    即使如此这些太医也是忙得两天两夜没合眼，由于事先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随驾的车队中虽然运送的名贵药材不少，金疮药之类的止血伤药却是不多，即使皇上下旨先行挪用了一部分礼品清单中的药材，却也是杯水车薪，眼看各种伤药即将告罄，还有近百人没有伤药可用，这时候再向京城求援却是来不及了。

    皇上和左右院判商议了几次，本打算实在不行就秘密到附近城镇收购一些，毕竟不能眼看着救驾有功的军兵们无药可用呀！只是真要这么做了，圣驾遇刺之事恐怕就瞒不住了，一旦传扬开来，人心动荡是必然的，这木兰秋狝可是祭天之后出发的，一旦出事岂不是说上天不看好这次秋狝？

    “什么？真有此事？快！快让喀纳和院正进来，朕有话要问！对了，其他太医先带去兵营，由两位院判安排先救治伤员再说！”康熙闻言心中狂喜，这满营的八旗子弟总算是有着落了，要知道这次随行的太医加上两个院判，满打满算不过七八人，实在难以应付那么多的伤员，再没有支援恐怕连太医自己都要倒下了。

    康熙当日只顾着安排追捕刺客之事，哪里会想到随行的数十辆装满名贵药材的大车居然会缺少伤药呢？等太医们今儿把事情报上来时，康熙真的有些傻眼，是八旗军兵的命重要，还是皇帝的面子重要？不等康熙做出决断，宜敏就为了解了燃眉之急，可见是收到他遇刺的消息之后，就已经着手安排送医送药了。

    “奴才/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一身戎装的禁卫军大统领喀纳和太医院正沈行济一进营帐就立刻拜倒在地，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安，亲眼见到康熙平安无事，两人心中都是深深地松了口气，毕竟同样身为康熙的心腹，皇帝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一旦皇帝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的前程可就不怎么美妙了。

    “快起来吧，辛苦两位卿家了。”康熙见两人都是一身风尘仆仆，眉宇之间难掩疲惫之色，再想想三天的路程他们一天就赶到了，可见定然是一路快马加鞭，不曾稍有歇息，不由得更加和颜悦色起来，尤其喀纳作为康熙的绝对心腹，康熙平日里很多事都离不得他，若非为了保护宜敏母女的安全，他也不会将他留在紫禁城里了。

    “奴才不敢当，这点子路程算得什么？能够亲眼得见皇上龙体安泰，奴才心中万千之喜！”喀纳在地上磕了个头，很是激动地道，他奉康熙之命留守紫禁城，主要是为康熙监控整个京城的动向，顺便保护皇贵妃母女的安全，但是康熙的安危对他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从收到圣驾遇刺的消息之后，喀纳恨不能肋生双翅飞过来护驾，只可惜没有正当的理由他不可能擅自离京。正好宜敏命他护送太医并大量药材到康熙大营，喀纳自然二话不说应了下来，否则就算宜敏身为皇贵妃，也别想能轻易指使得动这位禁卫军大统领，宜敏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她也从未想过能把喀纳收为己用，正好借此机会将这个康熙的死忠份子打发走，免得她在宫中行事束手束脚。

    太医院正沈行济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虽然骑马奔驰了一天却依然精神健旺，只见他慢悠悠地起身捋着白胡子，哈哈一笑：“多谢皇上体恤，微臣这把老骨头倒还健朗，骑马跑个几天不成问题！”说着表情严肃起来，对着康熙拱手道：“微臣奉皇贵妃娘娘懿旨，带了太医院最精通内外伤的二十五名太医前来，随时听候皇上差遣。”

    太医院正沈行济是个地地道道的汉人，在康熙十五年之后，几乎是凭空出现占据了太医院正之职，康熙对他更是表现出无以伦比的信任，偏偏没有任何人能查到他的身份来历，不得不说是件奇怪的事情，其中定然有不为人所知的因由，但这些不妨碍后宫众人对他的忌惮，没有人会去得罪一个摸不清底细，又深得皇帝信任的太医。

    “你这老家伙，少跟朕装这幅正经模样，既然精神头这么好，那就给朕干活去！”康熙指着沈行济笑骂道，他素知沈行济是个老顽童一般的性子，是以对他从不摆皇帝的架子，何况这位老太医与康熙的渊源颇深，若非康熙机缘巧合之下有恩于他，与之结了忘年之交，像沈行济这等世外高人岂会愿意投身宫廷，屈居一个小小的太医院正之职？

    沈行济顿时收起那副恭敬的模样，唉声叹气地道：“皇上当真要累死微臣这把老骨头不成？这年头养家糊口不容易呀，微臣领着太医院那微薄的俸禄，还不够买酒喝呢！皇上您什么时候赏微臣些御酒尝尝，微臣就死而无怨了。”别看沈行济平日里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好酒之徒。

    “行了，等回宫之后，朕赏你十坛极品御酒如何？”康熙无奈地看着这个一听见美酒就两眼放光的老头子，很是怀疑当初他肯进宫，说不定就是为了能喝上宫廷御酿。

    “皇太后前些天受了惊，这两天一直精神头不太好，偏又怕耽误了兵士们的治疗，不肯叫院判诊治，如今你来得正好，亲自去给皇太后瞧瞧吧！”康熙摆了摆手，命梁九功领着沈行济去皇太后营帐，他知道沈行济身怀绝技，赶这么一点子路对他来说没有半点负担，自然毫不愧疚地指使他去干活。

    等梁九功殷勤地领着沈行济出了营帐，康熙立即沉下了脸，挥退了帐内的奴才，这才对着喀纳斥道：“究竟怎么回事？朕不是要你留守紫禁城吗？你怎么干擅离职守？”他离京之前千交代万嘱咐，要喀纳好生掌控禁卫军，以免宫中生乱，如今喀纳竟然敢擅自出京，叫他如何不怒？

    喀纳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皇上恕罪，奴才万死不敢抗旨！只是事关重大，奴才不得不亲自赶来向皇上禀报。”说着喀纳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书信，膝行到康熙御前，恭恭敬敬地奉到御案上，“这是皇贵妃娘娘的亲笔书信一封，恭请皇上圣裁！”

    康熙狐疑地看了喀纳一眼，宜敏平日里的书信都是随着奏折一同前来，如今竟然差遣喀纳这个大统领当起信使来了？感觉到这封信恐怕真的不同寻常，康熙不敢怠慢，伸手拿起案上的书信，先是仔细端详了一番，看到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上面加盖了凤印和皇贵妃印鉴，知道确实是宜敏的书信无疑，这才放心地撕开火漆，从中掏出一叠信纸，细细地研读起来……

    “吾皇亲鉴：

    ……惊闻御驾受阻于道，妾心忧如焚，恨不能亲奉于君近旁，然事变突然，妾着实脱身不得。妾得信不过数时之间，后宫竟已流言四起，御嫔闻风而至，人心惶惶……

    ……宗正请见妾，语京城之流言甚嚣，竟已非一日，然妾深宫妇人，如何能知天下事？不得已，尝请宗正与在京诸王，着尔等与内阁诸臣商议诸般行事……

    ……妾有感后宫异动逾常，故命妃嫔各安其宫，三缄其口，无召不得出宫，复传三品以上福晋命妇入宫，抚以表里，嘱各安其家，则事稍平……

    ……然不过一日，尝有宗室复起流言于内宅，妾疑之有异，不敢擅专……

    ……慈宁宫太后突传懿命，欲招宗室亲贵入宫议事，复责妾干预国事，欲禁妾于宫闱，幸得禁卫统领以圣谕封锁内廷，方不至于酿成大祸，今太皇太后病发，静卧于榻，日日怒骂不休，妾惶恐，不知所措……

    ……信至，望君早作决断，妾翘首以盼君归！”

    康熙看完长长的一封书信，心中止不住地惊涛骇浪，没想到他前脚离京，后脚就有人蠢蠢欲动，从宜敏信中所述，京城恐怕已经乱了套，从时间来看，几乎在他遇刺之前，京城就已经流言四起了，这说明刺客与京城中人有所勾结，而且谣言起于内宅未免太过诡异了些许。

    而且动乱不止于此，他遇刺的消息传到宜敏手上不过几个时辰，不等宜敏安排好善后事宜，后宫的女人竟然也纷纷得知消息，涌到钟粹宫打探情况，为此宜敏不得不分出心神安抚这些女人和福晋命妇，这时间上未免太过巧合了，由不得他不生出疑心。

    “信中言道太皇太后招宗室亲贵入宫，果有其事？”康熙深吸了口气，压下纷繁的思绪，盯着跪在他面前的喀纳冷声问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情况，既然宜敏派喀纳过来送信，就说明喀纳定然了解此事始末，他本就料定太皇太后不会甘心就此安居慈宁宫，定然会趁着他出巡之际整出点动静，没想到居然会发难得这样快。

    喀纳额上冒出冷汗，磕头道：“回皇上，在皇贵妃娘娘刚刚收到皇上遇刺消息不久，太皇太后突然发难，传下懿旨欲招宗正及诸亲王贝勒入宫见驾，临出慈宁宫时被得到消息赶到的皇贵妃拦下，娘娘以诸王正与内阁大臣商议国事，事关皇上安危为由劝太皇太后，却遭太皇太后怒斥，还……还带了一群奴才打算拿下皇贵妃……”

    说到这里喀纳竟是不敢说下去了，当时太皇太后和皇贵妃对峙的场面依然历历在目，太皇太后骂的话语当真是不堪入耳，即使喀纳本不愿卷入其中，却也觉得太皇太后过分了，他奉康熙之命保护皇贵妃，自然不能由得那些奴才放肆，自然命禁卫军将那些胆敢以下犯上的奴才全部拿下。

    即使那是太皇太后的人又如何？身为康熙心腹，他自然知道太皇太后早已被皇上软禁，慈宁宫四周的守卫都是康熙心腹，若非如此，皇贵妃也不会及时得到消息，赶来堵截太皇太后，一旦太皇太后出了慈宁宫，大庭广众之下，可就再没人敢强行将太皇太后送回慈宁宫了。

    幸而皇贵妃口才了得，三言两语间就气得太皇太后旧病复发，被借机重新送回去养病，他也就顺水推舟地加派人手将慈宁宫围得水泄不通，他心中也是捏了把冷汗，若真让太皇太后出得慈宁宫，恐怕他这个大统领也就当到头了，毕竟慈宁宫周围的侍卫都是他精挑细选的，竟然差点被一群奴才冲关成功，没得丢了他的脸面。

    “太皇太后说了什么……给朕一字不漏地说一遍！”康熙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双手却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毕露，他倒要听听自己的好祖母究竟能说出什么理由来，本以为这些年的荣养，皇祖母该收收心，安度晚年了，没想到去岁中秋之事未尽，如今竟又生出事端来，还是利用他遇刺之事发难，让人何等心寒！若说太皇太后和他遇刺之事没有关系，谁相信呢？

    “太皇太后说……说皇贵妃狐……狐媚惑主，在后宫一手遮天……苛待妃嫔，不敬皇后，还说……还说皇贵妃不让她召集宗室大臣是图谋不轨，是……是想等着皇上、皇上…………”喀纳结结巴巴地复述着太皇太后的话，可是那句‘皇上没了’怎么也不敢说出口，背后冷汗淋漓而下，太皇太后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呀！

    康熙心中冰寒，冷笑一声接口道：“是不是说等朕遇刺不治了，皇贵妃就能借机当上皇太后了？”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这位能干的皇祖母竟然这样为他着想，不但早早就知道他会遇刺，还准备万全地带着奴才打算出来主持大局！召集宗室大臣？恐怕护驾是假，另立新君才是真的吧！

    真当他什么都不知道么？遇刺当日那两个直冲他而来的刺客，可不正是从皇太后派来护驾的侍卫那里漏过来的？他也是事后才知道，那两个直逼御前的刺客佩剑上涂满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若非马佳氏两兄弟骁勇异常，恐怕这会紫禁城真的可以办丧事了！

    他这个皇帝一旦身死，到时候偌大的紫禁城还不是太皇太后说的算？即使他大难不死，等收到消息回到紫禁城至少也要三天时间，到那时事情早已尘埃落定了，就算他能将所有的不安分子都镇压下去又如何？他能拿始作俑者的太皇太后怎么也？

    一旦太皇太后借此重掌宫权，难道他还能强要回来吗？不说太皇太后有了戒备，不可能再如当年那样被他轻易得手，就说当今天下一个孝字大如天，天下人的悠悠众口就足以束缚他的手脚，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了。

    喀纳对这种皇家秘事自然数一句话也不敢接口的，皇上可以说，他却不敢说半句，一旦逾越就是大逆不道，他只能趴在地上看着康熙明黄色的龙靴在他眼前来回走动，好半天耳边才传来康熙淡漠的声音：“苛待妃嫔、不敬皇后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皇后也出来闹腾了？”

    喀纳闻言连忙回到：“启禀皇上，太皇太后欲出慈宁宫时，皇后已经伺候在身边，皇贵妃欲阻太皇太后出宫，太皇太后便以皇后尚在，岂有宫妃掌权之理，命皇贵妃娘娘交出凤印，自废尊位向皇后请罪……”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偷偷抹了把冷汗，他犹记得太皇太后此话一出，皇贵妃那瞬间高涨的气势，硬生生将天下最尊贵的两个女人迫得连连后退，不敢与之对视的场面。

    康熙狠狠地皱起眉头，大掌往御案上一怕，怒道：“岂有此理，太皇太后莫非老糊涂了，那等恶毒妇人哪里配称皇后，这些年来若非皇贵妃暗中照拂，她以为自己还能好好地呆在长春宫享福吗？如今竟然敢占着太皇太后的势欺辱皇贵妃，真真是不知感恩的贱妇，当初朕就该直接废了她，省得总是背地里折腾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喀纳心中暗自苦笑，也就皇上一心觉得皇贵妃委屈，以自己的亲身体会，皇贵妃哪会是个任人欺辱的主？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那一身的气势硬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压了下去，太皇太后带领的那些奴才一开始还气势汹汹，结果皇贵妃不过凤眸一瞪，立刻让所有人偃旗息鼓，压根用不着禁卫们动手，他这个禁卫军统领从头到尾都成了个摆设。

    虽然不甘心，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一个女人震慑住了，从那天起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女人睥睨天下的风姿就浮现在眼前，那样的风华绝代，凤眸顾盼间威仪毕露，无人敢掠其锋芒，相比之下那个空有皇后尊位的女人根本毫无威势和存在感可言，若非那身象征着身份的皇后凤袍，恐怕没人能认出她才是大清的皇后吧？他甚至已经想不起来那个皇后长什么模样了……

    康熙背着手来回走动，捧着宜敏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虽然宜敏信中所述的处置样样妥当，但是那扑面而来的依赖和期盼令他放心不下，暗自决定还是回宫一趟，反正无论是伤兵救治运送，还是重新调集人手补充损耗，都不是三两天能够完成的。

    他正好趁着这段时日秘密回宫一趟，将京城的事情捋顺了再说，幸好大队人离京城不远，他轻骑而行，三天时间足够来回一趟了。一旦下定决心，康熙立刻雷厉风行起来：“喀纳，立刻去挑选人马，朕要秘密回宫！”

    “嗻！”喀纳如获大赦地连忙磕头告退，带着一身的冷汗出了营帐。

    “小李子，去宣两位阿哥过来！”他秘密回京的事肯定瞒不过两个儿子，正好让他们帮着打掩护，承瑞稳重聪慧，想来能打发大部分人，剩下的人就交给赛音察浑好了，以次子那霸王性子，真要横起来连皇太后也不敢跟他对着干，不过还要给他们找几个帮手才行……

    “魏珠，去宣……见驾！”一项项人事调动很快安排下去，他不在行营中的消息必须严密封锁，御帐附近只能由心腹侍卫留守，否则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看到这里大家品出什么猫腻了没有？明天还有一章，算是这周加更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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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为谁解惑？

    宜敏一身月白牡丹旗装,梳着精致的把子头，上面斜插一支金凤含珠簪，旁边点缀着几朵绢花，说不出的清新明丽,端坐在钟粹宫正殿大椅子上,旁边案几上堆了一叠内务府各处递上来的册子,宜敏正拿在手上一本本慢慢翻看,偶尔有不明之处就出声问询,束手恭立在不远处的各处管事按着顺序出列回话,直到宜敏满意点头才敢小心翼翼地退回去，然后偷偷在背地里抹汗，庆幸自己顺利过关。

    也不怪内务府各处管事如此胆战心惊，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们能不能继续捧着手上饭碗的大事，自从宜敏彻底执掌宫务以来，内务府管事不再应声虫一般的角色，而是真正有了实权的肥缺，这些管事用不着再欺上瞒下地偷偷弄权了，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挥霍手中的权力使唤人，比起其他奴才自然而然有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是以谁也不愿意丢了手中的差事。

    可惜皇贵妃从来不是个好糊弄的主，虽然放权放得极为爽快，制定的规矩却比原来要严格得多，规定了每一分银子都要入账，当然若是你有本事将帐做到连皇贵妃也看不出端倪的地步，那就算你有本事，可万一被查出猫腻，那么你这个管事也就做到头了，底下有的是人想要取而代之。

    是以宜敏放权之后不但没有让宫务变得混乱，反而更加井井有条起来，只因比起冒险向主子钱袋子里伸手，这些奴才更重视高人一等的体面，何况只要手中有了权，何愁没人主动将银钱送上门？他们又何必冒着杀头的风险去惹主子不快呢？

    宜敏细细翻阅完案几上所有册子之后，已经是日上中天了，如释重负地将最后一本册子丢在案几上，宜敏轻轻压按着自己发胀的额头，任谁连续几个时辰不停用心默算那庞大的数字都会头疼的。整个后宫人员何止数千，每月方方面面的用度更是繁琐如牛毛，亏得宜敏内力已有小成，又都是上辈子做惯了的事情，这才能一个上午就搞定所有的账册，换了其他人怕不是要十天半个月了。

    宜敏看着底下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的管事，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本宫对尔等这个月的表现很是满意，有功则赏是本宫做事的原则，尔等若有何要求不妨道来，本宫自会酌情考虑。”虽然账面上微有瑕疵，但是水至清则无鱼，她也不想做一个人见人怕的主子，适当的时候也要松松手，给底下的奴才一点甜头吃，否则还有谁肯甘心为你卖命？

    “奴才谢主子，这些事情都是奴才等的本份，岂有厚颜讨赏的道理？”内务府总管噶礼带头跪下行礼，话里话外都是恭敬小心，却是将宜敏的施恩不着痕迹地推了开去，他可不想这位主子将人心都拢了去，到时候他这个总管岂不是形同虚设？

    宜敏美眸微垂，冷冷地睨了噶礼一眼，芊指轻敲座椅扶手，似笑非笑地道：“噶礼总管倒是个本份的，不过这话倒是有趣得很，难道噶礼总管要代表所有的管事拒了本宫的恩典？”

    噶礼闻言顿时脸色一白，听这语气就知道皇贵妃定是心中不悦了，不用抬头看他也知道这位主子如今定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额头不由得冒出了冷汗，他怎么忘了面前这位从来就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掌管后宫的十来年，犯在她手里的管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能有翻身的余地？

    跪在噶礼后面的管事们纷纷用眼神凌迟着前面的背影，心中暗骂噶礼多事，谁不知道在这紫禁城里，赏也好、罚也罢，都要看主子的心情而定，没有奴才置喙的余地，何况皇贵妃是什么人？那可是言出必行、说一不二的主，既然说了会考虑众人的要求，那就绝不会信口开河，对一众奴才可谓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在场的众人虽然大小是个管事，但是试问谁没有个需要求人的时候，如今噶礼一句话把皇贵妃难得的好意顶了回去，不但可能惹得皇贵妃不悦，更是断了一些人难得的机缘，如何不遭人恨？

    要知道宜敏平日里积威甚深，可不是天天发善心的主，哪有奴才敢求到她面前？如今难得她心情好，竟然有人敢扫了她的颜面，她岂能善罢甘休？就在宜敏冷笑一声，正打算发作的时候，却见尚嬷嬷匆匆进来，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宜敏脸色微变，挥手示意尚嬷嬷站在一旁，她不再理会噶礼，只是淡淡地对众人宣布：“本宫既然开了口就不会收回，你们但有所求就报到钟粹宫大总管那里，本宫自会酌情考虑，成与不成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奴才叩谢皇贵妃娘娘恩典。”这些管事被宜敏突然其来的话砸的一阵眩晕，只觉得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他们自然不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一些他们看来极为难办的事情，到了皇贵妃手里简直就不值一提，得偿所愿的机会还是极大的。

    就算那些本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启齿的人，如今有了皇贵妃这句话，也是喜笑颜开，明面上不能进，还不能私下里去寻钟粹宫大总管不成？顿时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所有人心里都对尚嬷嬷感激不已，简直就是及时雨阿！噶礼趁机偷偷擦了擦冷汗，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发昏了，皇贵妃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主。

    宜敏冷眼看着众人迅速地退出钟粹宫，盯着噶礼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这奴才莫不是总管当久了，连自个的身份都忘了？今日敢驳了她的面子，来日还不知道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呢！别以为她不知道噶礼这奴才收了惠嫔和明珠多少好处，三阿哥保清从小养在噶礼府里，这奴才难保不会有什么别的想头，但愿这个奴才是个识相的，否则别怪她手下不留情！

    “嬷嬷，你说皇上已经进城了？”宜敏暂时抛下心中的打算，转而问起刚刚赖嬷嬷匆匆禀报的话，原来康熙已经日夜兼程赶回了京城，这会已经悄悄入宫了。

    “回主子的话，奴才刚刚得到消息，说是皇上已经进了西华门，想必不久就能进后宫了。”尚嬷嬷连忙将所知的消息全都说出来，毕竟主子从昨儿起就让人盯紧了宫门，一有皇上的消息立刻来报的。

    宜敏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甩了甩帕子站了起来：“很好，本宫也该去慈宁宫看望太皇太后了，记得将那些上好的药材带上。”她等这一刻等很久了，就让她好好地为康熙演上一出好戏，希望太皇太后的表现不要让她失望才好呢！

    康熙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中，快步疾走在通往后宫的宫道上，侧后方紧跟着禁卫军大统领喀纳，一路上遇见的宫女太监不等走到近前，就已经被开道的侍卫们驱赶开去，至于巡逻的侍卫更是不用说，有了喀纳这位大统领在，自然没人敢拦着，以至于一身黑斗篷打扮的康熙可以如入无人之境。

    “魏珠，近日后宫情况如何？”康熙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声询问跟在他另一侧的一名宫人。这名唤魏珠的宫人年约30岁，一身普通内监装扮，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是从他能够与喀纳并肩而行就知道其地位不低，至少在康熙心中不在喀纳这位禁卫大统领之下。

    “回皇上，三天前太皇太后之事由于不曾出得慈宁宫，已经被皇贵妃娘娘压了下来，不曾传出任何风声，皇后当日就被送回了长春宫，不过从那日起就有些行为怪异，看起来像是神志不清的模样，却不肯让太医诊断……。”魏珠面无表情地复述着后宫的现状，重点放在太皇太后和皇后身上。。

    康熙冷哼一声：“皇后之事不必再报，太皇太后如何了？”他对皇后早就死心了，让她在长春宫礼佛已经是他顾念结发之情，给她最后的体面了，这些年她私底下时不时做些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却懒得搭理，如今既然她觉得好日子过够了，他不介意收回对她的最后一点顾念。

    “太皇太后自那日发病就一直卧榻不起，太医说太皇太后这次的病情极为凶险，皇贵妃每日亲自过问太皇太后的病情，用的都是最好的药材，只是太皇太后对皇贵妃依然不假辞色，皇贵妃多次探望都被恶言相向……”

    魏珠说到这里就停了口，似乎不敢再说下去，毕竟太皇太后终究是皇帝的亲祖母，不管他们之间有再多的不痛快，终究是血浓于水的亲祖孙，哪里轮得到底下的奴才说嘴，万一皇帝什么时候就顾念起旧情，倒霉的还不是他这个当奴才的！

    康熙身形微微一顿：“皇贵妃每日都去慈宁宫？”他可是知道当初宜敏对太皇太后的作为有多么失望和难过，这些年更是从不愿提起慈宁宫，毕竟她差点就在那里丢了性命，康熙比任何人都了解宜敏的骄傲，没想到宜她竟然愿意顶着太皇太后恶劣的态度日日探望……

    “是的，皇贵妃娘娘给太医院下了死令，一定要保住太皇太后的性命，决不能影响皇上的木兰之行……”魏珠作为康熙放在明面上的暗卫，对当年太皇太后和皇贵妃的恩怨知之甚祥，也因此更为佩服皇贵妃的能屈能伸，不是谁都能忍受一次次的羞辱，何况是在后宫说一不二的皇贵妃。

    康熙闻言心中一凛，瞬间便明白了宜敏的用意，太皇太后一旦病逝，那就是国殇，任何事情都必须为此让道，他筹谋已久的木兰之行只能无疾而终，而一旦国殇则至少三年之内无法进行木兰秋狝这等庆典性的活动，那么康熙安抚蒙古的策略无法实行，自然无法针对台湾用兵，三年之后谁知道南方局势将发展到何等地步？宜敏是为了他才这般委曲求全的！

    魏珠一直注意着康熙的动作，耳中听见康熙低低的叹息，连忙低下头掩住眼中的笑意，知道皇帝没有错过自己话中的暗示，他虽然私下里是暗卫的头目之一，但是明面上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太监，为了隐瞒身份平日里不得不任人糟践。

    皇上虽然重视暗卫，却不关心他们平日里如何生存，而皇贵妃平日里高高在上，人人都怕她，他原来也觉得皇贵妃定然是个厉害之极的女人，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改变了这种想法，觉得皇贵妃其实是个极容易心软的人。

    那次他如平常一般受人欺压，皇贵妃仪驾恰好经过，见他遍体鳞伤的模样便顺手帮他解了围，问了他几句后还好心地给他换了个清闲体面的差事，有了皇贵妃一句话，从此再没人敢轻易欺辱他，虽然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魏珠而言却是一份天大的恩情，他一直铭记于心。

    魏珠一看康熙直往东六宫方向而去，连忙提醒道：“皇上，每日这个时辰皇贵妃娘娘都会去服侍太皇太后用药，这会娘娘应该在慈宁宫。”他明白康熙这次隐瞒行踪回宫定然时间紧迫，不敢让他多走冤枉路，万一到钟粹宫扑了个空，恼怒之下迁怒皇贵妃就不好了。

    康熙闻言脚步一顿，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而向西六宫的慈宁宫去了，他虽然不想去见那个让他失望透顶的老人，但是听说她病重，心中依然有些放不下，他很想当面问清楚为何皇祖母对他如此狠心，竟然要置他于死地？

    慈宁宫

    孝庄一觉醒来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定睛一看立刻认出是那个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女人，不由得语气极差地开口道：“你又来干什么？你故意来看哀家这个老太婆失败的丑态不成？”

    宜敏闻言转过身来，柔和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枯槁的老人身上，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这才开口道：“太皇太后何必如何？本宫不过是来探望您罢了，底下的奴才素来是捧高踩低的，若是本宫不时时过来走动一二，怕是他们就敢拿草根当人参糊弄人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孝庄枯瘦的手指死死地抓住被褥，眼中满是愤怒：“这一切是谁造成的？若非你从中作梗，哀家岂会沦落到这等地步？”她当然知道后宫奴才的德行，从皇太极的后宫一直到康熙朝后宫，她看多了那些失败者被落井下石的戏码，只是从不愿想过自己也会落到那等下场罢了，如今被人捅破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不免有些恼羞成怒。

    孝庄的愤怒对宜敏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完全不痛不痒，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孝庄：“太皇太后，不是本宫说话难听，你老人家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自找的吗？”

    孝庄眼中几欲喷出火来，宜敏却不给她开口的机会，立刻接着道：“本宫好歹执掌后宫多年，有些事即使不刻意去打听，依然能够听到风声……”见孝庄面露犹疑，宜敏刻意压低了声音，“皇上之所以与你祖孙反目，难道不正是孝康皇后之死么？”

    此言一出，孝庄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颤抖起来：“你……你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一直以为这个秘密会被她带进棺材里，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今日却被对方这样肆无忌惮地当面说了出来，她岂能不心惊胆寒。

    宜敏看着孝庄，脸上带着唏嘘：“本宫生赛音察浑的时候几乎难产，九死一生才保住性命，事后岂能不彻查到底？这一查才发现佟家在后宫的势力藏得有多深，这些年里你也该知道本宫的脾气，绝不是那种任人欺负不还手的主吧？”孝庄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女人从来就不是省油的灯，谁敢给她难看，她定会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佟家既然敢算计本宫，本宫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佟氏进宫之后，本宫自然时时刻刻派人盯着她，不成想倒是有了不小的发现……”宜敏故意在关键位置停了下来，看着孝庄的反应。

    “什么发现？”孝庄此刻早就顾不得面子了，立刻追问道。

    “原来佟氏身边的赖嬷嬷竟是当年孝康皇后的贴身大宫女，后来不知怎的竟成了乾清宫的管事嬷嬷，这其中若说没有蹊跷，本宫是绝对不信的！皇上在此之前对你多尊重孝顺呐？后来似乎一夜之间变了样子，连慈宁宫请安都不乐意来了吧？”

    宜敏观察着孝庄的模样，见她脸色没什么变化，便笑着道：“想来这点子花样当然是瞒不过太皇太后的眼睛，只不过太皇太后似乎不知道皇上身边多了一本视若珍宝的手札，每日里都要拿出来阅读片刻才肯罢手，隐约听说是佟家献给皇上的，据说是孝康皇后的叙事手札呢……”

    孝庄脸色猛地铁青，手札？原来如此！没想到那个女人死了都不肯安分，竟然还留下了这种东西恶心人！难怪……难怪皇帝的态度会那样急剧的转变，一个老宫女的话能有多少份量？以皇帝的疑心之重，恐怕只有生母亲口所言才能让他深信不疑吧？更该死的是她不知道手札里写多少她的坏话，以孝康当年在后宫的处境，想必绝不会留下什么好话吧？

    佟家还真是能忍，一忍就忍了十多年，到了皇帝权力稳固之际才将此事捅出来，从背后给了她致命一击，她本以为佟家不过是在皇帝面前进了谗言，让皇帝对她起疑心罢了，真正导致他们祖孙反目的应该是马佳氏这个女人，没想到竟然是孝康在死前给她下的套！

    一本手札、一个不起眼的奴才，就布了这样一个无解的杀局，是啊！弑母之仇不共戴天，难怪皇帝从此对她离心，更可恨的是她竟然亲手将那颗关键的棋子放进了宫，被佟氏这个贱、人利用了还不自知，真真是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

    孝庄深吸了几口气，冷冷地道：“哀家怎知你是不是真的，莫不是故意欺骗哀家的吧？”虽然孝庄心中已经信了九分，但是她不认为马佳氏这个女人会这么好心告诉她真相，她可没忘记那天从她眼里看到的仇恨和冰冷。

    宜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莲步款款地走到离床不远的卧榻上坐了下来，甩了甩帕子才到：“本宫可不是为了你，本宫只是不乐意帮人背黑锅罢了，何况你自己身子是个什么情况你自个最清楚，如今不过是熬过一天算一天罢了，还有什么值得本宫算计？若非看在初入宫时，你也算是对本宫多有照顾，不忍心让你当个糊涂鬼，你以为本宫乐意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吗？”

    不屑一顾的话语固然难听，孝庄反而放下心来，她知道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以马佳氏如今一手遮天的能耐，确实不需要来骗自己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太婆！何况她就算知道真相又怎么样，以她如今连床都起不来的虚弱模样，凭什么去报复佟家？恨只恨自己当年太过大意，没能彻底斩草除根，否则哪有今日之祸？

    宜敏一边注意着孝庄的表情，一边将内力运行到耳边，全力倾听者殿外的动静，突然眼神一动，收起了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缓缓叹了口气，带上几许遗憾对着孝庄道：“太皇太后，太医说了您的身子即使好生保养只怕也不容乐观，这些年来臣妾有些疑问一直憋在心中，若不弄个清楚明白，着实难受得很，不知太皇太后能否为妾身解惑？”

    孝庄奇怪地看了宜敏一眼，觉得她语气似乎客气了不少，但是刚刚知道导致她和康熙祖孙离心的罪魁祸首是佟家而不是宜敏，心中对宜敏的愤恨已然消失了大半，对她倒是不再那么刻骨憎恶了，尤其知道自己此生报仇无望，不由的有些心灰意懒，淡淡地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哀家可不保证会回答你……”

    宜敏沉默了半响，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一会才慢慢地开口道：“臣妾犹记得初入宫时，太皇太后对妾身是极为疼爱的，处处维护照顾，几乎将妾身当亲孙女一般，妾身也真心地将您当做亲祖母般孝顺尊重，每日都要赖在慈宁宫好长时间，陪您说笑解闷，与皇太后三人一块儿打叶子牌……那段时光是妾身在宫中最轻松难忘的日子……”

    宜敏语速缓慢，声调柔软带着怀念，仿佛正回想着当初那和乐融融的情景。孝庄听了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表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然后宜敏的语气渐渐变得悲哀低沉，“可是这份感觉不知从何时就变了，等妾身发现的时候，您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了原来的慈爱，慈宁宫成了妾身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欢声笑语更是从此与慈宁宫绝缘，而且……您……您甚至还对赛音察浑下药！”

    说到这里宜敏忍不住情绪激动，声调拔高了不少，胸前因喘息而急剧起伏着，宜敏好一会才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眼眶却有些发红：“太皇太后，您能不能告诉臣妾，臣妾究竟做错了什么？才让您这般厌弃？甚至连孩子都不放过？赛音察浑可是您的亲曾孙儿，您怎么……怎么下得了手？”说着有些哽咽起来，眼神却不偏不倚地盯着孝庄，似乎倔强地想要一个答案。

    “你……你都知道了？”孝庄忍不住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心中知道当初这事儿是自己做的不地道，事后也是颇为后悔，是以后来赛音察浑看起来身子骨健康，她也一直没再下过手，如今想来就算要下手恐怕也没机会了吧？

    “臣妾哪有那个本事发现？是……是皇上告诉妾身的……”宜敏似乎仍有些愤愤不平，口气不怎么好，当初她可是让碧水第一个告诉了康熙，然后康熙才告诉她，因为要给孩子喝药解毒绝对瞒不过她这个额娘，如今她自然要‘实话实说’了。

    孝庄苦笑一声，难怪那药好像对赛音察浑全无作用一样，难怪从那以后皇帝总是刚好赶在两个孩子请安之后到来，难怪她放在阿哥们身边的耳目一个个被清洗……原来她的孙儿竟然知道了啊！也许从这个时候起，皇帝就已经对她产生不满了吧？

    “这件事确实是哀家做的，不过哀家不觉得自己有错！”孝庄心中的悲哀一闪而过，语气瞬间强硬起来，毫不示弱地对上宜敏不敢置信的眼睛，冷笑一声，“赛音察浑是哀家的曾孙儿没错，但是谁让他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哀家选你入宫是为了制衡皇后和慧妃，而不是为了培养出另一个董鄂妃！”

    “没想到皇后那么不争气，不但儿子保不住，连自己都被抓住把柄，打入了冷宫！慧妃更是个蠢的，不能生也就罢了，偏偏连心机手段也那般低劣，弄了个两败俱伤的结果，生生坏了哀家营造的大好局面！”孝庄一提到这个就扼腕，本来三足鼎立是最平衡的，偏偏两个关键棋子全都折了进去，独留下荣妃一家独大，成了她的心腹之患。

    宜敏紧盯着孝庄的眼睛，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眼中流动着深沉诡异的光，语调充满诱惑性的低缓轻柔：“就因为你不想臣妾一家独大，所以才处处针对臣妾，甚至不惜对赛音察浑下手？”

    孝庄仿佛被宜敏的眼睛吸引住了，眼神慢慢地涣散开来，有些呆滞地回道：“不错，这后宫就该是科尔沁女人的天下，谁让你是满洲贵女，既有皇上宠爱，又生了两个儿子，再放任你发展下去，对蒙古的威胁太大，只要除掉赛音察浑，你自然会大受打击，到时候再暗中动点手脚，自然能轻易除掉你！”

    “可那可是皇上的亲骨肉啊，难道你就不怕皇上伤心难过吗？”诱惑的语调带着暗潮汹涌，不知何时弥散开的暗香让人心神放松，不知不觉地说出心里话。

    “没有科尔沁血脉的孩子死了便死了，皇家还怕没有女人生儿子吗？等科尔沁贵女进了宫，自然能生出真正尊贵的孩子来……”

    “难道在你心中，科尔沁就真的那么重要，比先帝，比皇上都重要？”微微带着激动的语气，让人一下子就能听出其中的不满。

    “不错！只有科尔沁才是我的根，当年要是没有科尔沁的帮助，哪来今天的大清？只有科尔沁血脉的孩子才配登上那个位置……”

    “够了！这大清姓的是爱新觉罗，而不是博尔济吉特！”猛地一声大喝从门外传来，听了半天的康熙终于忍不住踹开寝室的大门闯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七千多字的大章！ps.明天还有一章哟~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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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日暮西山（加强版）

    康熙突如其来的暴喝将寝室内的两个女人吓得不轻,宜敏一惊之下猛地回头，见是康熙，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惊喜，起身快步走向康熙,不等她行礼就被康熙拉住,却没有对她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站在一旁。

    康熙抬眼看向怔怔坐在床上的孝庄,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说不出的气愤和失望，若非亲耳听见，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亲祖母竟然一直藏着这样不堪的心思，她把大清江山当成什么？她的私人物件吗？想给谁就给谁？又把他这个一国之君当成什么了？用来生下科尔沁血脉的工具吗？

    他总算明白当初皇阿玛会与她形同陌路了，世上有哪个儿子能够忍受这样的母亲？科尔沁才是她的根，可她难道忘了她在那里不过生活了十二年，而嫁入爱新觉罗家却将近六十年，究竟哪个才是她的家？难道他和皇阿玛不该是她最亲的人吗？她一辈子那样执着于科尔沁血脉究竟有什么意义？

    孝庄此时早已是瞠目结舌，直愣愣地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康熙，情报上不是说皇上遇刺重伤吗？她一直以为皇帝说不定都驾崩了，哪曾想过被认定必死的人竟然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眼前，一句话不由得脱口而出：“皇帝还活着？你不是……”说未说完就被康熙那满含杀气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但是话既出口便无法收回了，顿时室内室外皆是寂静一片，康熙的心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侥幸也被这句话打得支离破碎，这就是自己的亲祖母？这就是大清的太皇太后！竟然这样一心一意地盼着他死呢！而他来此之前竟还在心中为她找尽借口开托，如今想来简直像个傻瓜一样愚不可及！

    孝庄这时候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瞳孔一缩，慌忙解释道：“不！不！我是那个意思，我、哀家只是太惊讶了……哀家听说皇帝遇刺，还以为……”孝庄倒是想为自己的失言找个好借口，只可惜越忙越出错，所谓口不择言，越描越黑正是用来形容眼前的情形。

    “太皇太后不必解释，朕已经很清楚你的意思了！”康熙冷冰冰地打断了孝庄的话，看着眼前这张惊慌失措的老脸，只觉得说不出的厌恶，亏得他还觉得这些年亏待了她，原来竟是便宜她才对！“只可惜孙儿不孝，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康熙心中庆幸自己内有贤妻，外有忠臣，上有爱新觉罗家祖先庇佑，下有无数八旗将士用命，这才没让这天下易主，否则他到了地下也没有面目去见大清的列祖列宗。

    孝庄看着康熙毫无感情波动的冷漠眼神，心中止不住的绝望，她知道这次恐怕要真正失去这个孙儿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探子传来的消息说皇上遇刺重伤，明明祖岚儿也来信说皇上时日无多，不然她岂会冒险提前动手？若非完全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回宫，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孝庄从慌乱中慢慢地回过味来，难道她得到的消息是假的？难道皇帝根本没有遇刺？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孝庄茫然间突然看到站在角落里的宜敏，一对上那双冰冷如霜的眸子，神智猛地清明起来，是她！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顿时满腔怨恨找到了发泄的对象，孝庄指着宜敏尖声叫骂起来：“贱-人！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哀家就知道你这个狐媚子不安好心，果然当初就该直接毒死你，不该留你这个祸害在世上，该死的贱-人！一切都是你的错！”孝庄激动之下竟然一把掀开被子，对着宜敏扑了过去，想要撕了那张漂亮的脸蛋，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说不出的可怖诡异。

    可惜孝庄这幅做派只会让康熙越发觉得她面目可憎，认定她暴露了真面目还要拖宜敏下水，可见用心之险恶。宜敏所站的位置十分巧妙，刚好位于康熙侧后方，与孝庄之间隔了一个康熙，孝庄这么一动作看起来就像直接冲着康熙去的。

    宜敏嘴角微翘，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看着康熙勃然大怒，侧过身一把捏住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毫不客气地将她甩在地上，俯视着孝庄一字一句地冷声道：“朕说够了！”

    孝庄刚刚就是凭着一股子怒气才能下得了床，如今猛地被康熙一摔，差点没背过气去，趴在地上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但是不可置信的目光却依然死死盯着康熙，似乎不相信康熙竟然会如此对她。

    可惜康熙对这样的目光毫无反应，孝庄刚刚的一番言行，让康熙彻底对她断了最后一丝祖孙情分，此时的目光宛若看着陌生人一般冷漠，不带任何感情地开口道：“从今天起，朕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句话！更不想听到任何敏儿的坏话，否则别怪朕将这一切算到科尔沁的头上！”康熙说完不理会孝庄惊恐不甘的目光，一甩身上纯黑的斗篷，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独留□后满室寒凉的空气，伴随着老人沙哑剧烈的咳嗽在其中不停回荡。

    一路跟着康熙进入慈宁宫的喀呐此刻早已后悔不迭，从刚刚在殿外听到太皇太后惊世骇俗的言语开始，他就恨不能自己瞎了聋了才好，这种皇家阴私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谁能想到大清最尊贵的太皇太后竟然会有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而后太皇太后之后的叫骂和动作更是让他将心中对这位两朝太后的最后一丝敬意都消散的一干二净，越发觉得皇贵妃能够忍受这样一个无理取闹的老人，需要多大的胸襟和气度？

    至于皇上后来那堪称不敬不孝的举动，喀呐全当自己没看见，若非顾忌着对方好歹还有一个太皇太后的名头，连他都想上去揍两拳，亏他之前还觉得皇贵妃将太皇太后气的吐血发病有些过了，如今想来不过是对方咎由自取罢了，端看今日太皇太后的表现，就知道皇上遇刺之事与太皇太后脱不了干系，此时跟在康熙身边的都是对其忠心耿耿的奴才，自然立刻将太皇太后划入弑君谋逆的行列，哪里还会同情她？

    是以当康熙毫不留情地离去之后，这些奴才立刻跟了上去，谁也没有想到要去扶那个慈宁宫中的那个老人一把，因为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回太皇太后是彻底没戏了，但凡牵涉到弑君谋逆的大罪，那绝对是十死无生的结局，若非她还挂着太皇太后的名头，只怕诛九族都不为过，谁敢在这个时候凑上去惹的一身腥？

    宜敏低头默默看了一眼静静伏在地上的孝庄，本就病势沉重的孝庄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是晕了过去，只是现在还不是她该死的时候呢！宜敏扫了一眼寝宫的帷幕处，见阴影中一双眸子轻轻眨动了两下，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慈宁宫，有那个人在，孝庄就算想死也难了。

    出了慈宁宫，康熙早已甩开所有人一段距离，宜敏连忙踩着花盆底紧紧跟了上去。康熙似乎没发现宜敏还跟在他身后，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明显心不在焉的模样。宜敏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男人的脚步本就比女人大得多，花盆底更是不比靴子，若非宜敏身轻体健，只怕早就跟丢了！

    不过宜敏她清楚地知道这时候决不能放任康熙一个人独处，刚刚那场戏对康熙的震撼极大，如今他肯定心乱如麻，神思不属，暂时没法考虑到细枝末节，但是一旦他静下心来，难保不会胡思乱想，万一多疑的性子犯了，宜敏又不能及时为自己开脱，那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宜敏很了解康熙的性子，知道与其这时候开口引来康熙言不由衷的安慰，然后被遣送回钟粹宫，还不如等他自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不妥之处，加上之前刻意在方方面面暗示自己为他承受的委屈，到时候必然引起康熙的愧疚，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也只有那个时候才能让康熙将她的话完全听进去

    康熙漫无目的地一路疾步到了御花园，一抬眼竟不知道身处何地，等回过神来立刻发觉到身后急促不稳的脚步声，康熙仿佛想起什么，猛地回头，一眼就看见宜敏正脚步虚浮不稳地被人搀扶着跟在后面，头上的珠花凤钗都有些凌乱，一副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

    康熙顿时心中一紧，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宜敏：责怪道：“敏儿这是作甚？怎地不乘轿辇？万一累坏了怎么办？”说着对着后面的奴才怒目而视，“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主子的？还不把轿辇抬过来！”一大群奴才连忙跪下磕头，一句也不敢分辨。

    宜敏气喘吁吁地靠着康熙，勉强扯起一抹笑容安抚道：“没……没事儿，是妾身不让……皇上都没乘轿，妾……妾身哪里能逾矩呢！不过是多……多走两步路罢了，哪里就那般严重了！”断断续续的话语显示了宜敏一路上跟的有多辛苦。

    康熙顿时心疼了，自责于自己的粗心大意，不住轻抚着宜敏的背脊帮她顺气，一边抬目四顾，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千秋亭，连忙低头柔声道：“敏儿，朕扶你到亭子里歇歇吧，一会朕再送你回钟粹宫，可好？”

    宜敏自然是含笑点头，任由康熙扶着她往千秋亭慢慢走去，身后的奴才一个个远远地跟着，低眉垂目地全当没看见，反正这两位相处的时候，不合规矩的地方多了，谁不也会多嘴多舌地去扫主子兴致，至于第一次看见这对帝妃相处模式的喀呐，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总算知道外头风传的皇贵妃圣眷浓厚不是空穴来风了。

    康熙扶着宜敏进了亭子，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康熙心中一阵阵地愧疚，既因为对宜敏的忽视，也有知道真相的震撼，偏偏他此时又不想提起那个让他心寒的祖母，沉默一时环绕在两人周围。

    宜敏明白康熙心中的纠结，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孝庄，她只是轻抚康熙的胸膛，声音喜悦中带着担忧：“皇上怎地回来了？可真是吓了妾身一跳呢！还有皇上在这儿，那木兰秋狝可怎么办？莫不是……”

    康熙握住宜敏的手，轻轻蹭着她的发顶，沉声道：“不妨事，朕是彻夜兼程赶回来的，并没有让人知晓，旁人都以为朕还在出行队伍里呢！”他当然知道宜敏在担心什么，有这样事事为他着想的贤内助真的是他的福气。

    宜敏一副舒了口气的模样，露出轻松的笑容；“那就好，说实话妾身见到皇上心中高兴得很，刚收到皇上遇刺的消息时，妾身几乎吓掉了魂儿，幸而皇上随后就写了亲笔信来保平安，不然妾身指不定称什么样儿了……”

    康熙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呀！就爱瞎操心，朕身边有数千大军护卫，还有大内高手随侍在侧，几个小毛贼能把朕怎么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次说实话还真是颇为惊险，幸亏有马佳氏两兄弟在身边，否则指不定就被得逞了，他对这两兄弟着实满意不已，不但忠心可靠，而且武艺高强，整个禁军还真没有哪个能在单打独斗的时候赢了他们的！

    宜敏左手握拳轻锤了下康熙的胸口，嗔道：“妾身就爱操心怎么了？就算妾身心里知道您没事，可没亲眼看到就是不放心嘛！”说着又有些后悔地接着道，“当时妾身没忍住就给您写信了，事后想来还后悔不迭，只觉得太过鲁莽了，万一皇上因此误了木兰秋狝，那可就是妾身的罪过了。”

    康熙抱紧了宜敏的身子，抚摸着她乌亮的发丝：“朕倒是觉得敏儿做得很好，若非敏儿那封信，万一出了什么事儿，朕可就后悔莫及了，木兰秋狝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若不成下次去就是了，木兰围场还能跑了不成？倒是这些日子难为你了！”康熙不希望宜敏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何况他很高兴宜敏有事能第一时间想到通知他，这说明宜敏对他是极为依赖信任的。

    宜敏仰头看着康熙的眼睛认真道：“妾身不过是尽到自己的本分罢了，虽然妾身不懂的什么国家大事，但也知道皇上为了木兰秋狝准备多年，决不能中途而废！”她为了木兰秋狝做了多少准备，岂能容许半途而废？为了不让孝庄的死影响计划，她不惜用仙景的好东西帮她续命，岂能容许其他因素导致这盘棋中途收手？

    康熙眼神微微闪动，心中满是感动，忍不住将头埋在宜敏肩窝处，双手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敏儿，是朕让你受委屈了！”若非为了他，宜敏何必放□段与太皇太后周旋？若非为了他，宜敏何须处处忍让，受尽委屈？若非为了他，宜敏就不会从进宫的那一天起就步步惊心？天知道宜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时间，究竟为他承受了多少压力和责难？如今想来，也许他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怀里的这个女人吧？

    宜敏拍着康熙宽阔的背脊，眼中平静无波，语气却温柔得宛如一泓秋水：“妾身不委屈，只要皇上好好的，无论什么委屈，妾身甘之如饴……”他当然要好好地，如今的大清还离不开他，所谓的委屈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最心爱的孩子们，只要能给孩子们美好的未来，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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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移宫

    许嬷嬷身后跟着一溜儿奴才,手中捧着御膳房送来的精美膳食，鱼贯走进长春宫寝殿。原本金碧辉煌的寝殿内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气息，正午的天光透过紧紧关闭的窗棂照进室内，也依然散不去满室的阴郁，正如这座宫殿主人的前程一般看不见光亮。

    许嬷嬷指挥着奴才将膳食摆放在桌上,这才对着缩在床上的赫舍里低声唤道：“主子,主子！您该用膳了……”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注意着床上那个安静异常的身影,赫舍里抱着被子将自己藏在幔帐的阴影处,对许嬷嬷的话没有半点反应。

    许嬷嬷试探性地走上前一步,赫舍里猛地发出尖锐的大叫：“别过来！不许过来！走开！走开啊——！”陡然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叫声让所有宫人退避三舍,许嬷嬷重重叹了口气，指挥着人将膳食摆放在桌子上，十来样精美的菜色摆满了一桌子,单从这方面来看，御膳房的奴才还是没敢克扣的！

    许嬷嬷见那些奴才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眸光暗自闪了闪，挥了挥让他们退了下去，这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压低声音道：“主子，这会已经没有外人了，而且您折腾了这么些日子，想必宫里人已经没什么怀疑了，您看今天是不是多进些膳食，不然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怕是受不住啊！”

    许嬷嬷作为皇后最亲近的人，当然知道自家主子并没有真的疯，只是做戏做全套，总不能在一些小细节上被人看出破绽来吧？所以赫舍里这些日子以来行为乖张，处处表现出一幅神智失常的模样，甚至整日头发不梳，妆容不整，这对过去那个素来重视仪表的皇后无疑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就渐渐瞒住了后宫大多数人，都觉得皇后也许真的因为翻身无望而疯了。

    赫舍里慢慢停下了歇斯底里的叫声，侧耳听了听房外的动静，这才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未施脂粉、苍白憔悴的脸，无神的眸子怔怔地看着前方，缓缓流露出自嘲和苦涩，喃喃道：“嬷嬷，你说本宫这样做真的有用吗？那个女人会因此放过本宫么？”

    身为皇后居然要做到这份上以求苟安，不得不说是一种天大的讽刺，若说当日赫舍里确实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但是还不至于到神志不清的地步，这些日子的表现大多都是装的，毕竟她就算再怎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性命捏在马佳氏手里。

    尤其当日她在慈宁宫的表现已经将马佳氏得罪死了，她可不信那个女人会轻易放过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秋后算账，如今这宫里可没人能制得住马佳氏，赫舍里思来想去只有装疯卖傻一途，只希望马佳氏看在她已经毫无威胁的份上放她一马。

    “主子，您放宽心就是，您毕竟是皇上明媒正娶，上了爱新觉罗家族谱的正妻，是全天下人都承认的大清皇后，那人就算再大胆，也不敢要您的命呀！不然等皇上回来她如何向皇上，向满朝宗室和大臣们交代？”

    许嬷嬷看着皇后这样委曲求全的模样，不由心疼得老泪纵横，从古自今有哪个皇后会像自家主子这样命苦，明明是天子祭告天地祖宗，正经册封的嫡妻元后，如今竟然却要在一个妃子手底下辛苦讨生活，甚至还要装疯卖傻才能苟活于世，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等不可收拾的地步？

    赫舍里对许嬷嬷的宽慰只是冷冷一笑，自嘲道：“嫡妻又如何？皇上只怕早就忘了还有本宫这么个人了，若他有一点结发之情，又岂会十年来从不踏足长春宫半步？至于皇后？十年不曾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皇后，又会有几人记得本宫的存在？当初本宫被禁足的缘由，只怕宗亲大臣无人不知，恐怕人人都道本宫失德败行，丢了大清的脸面，恨不得本宫死了才好，哪里会为本宫出头？”

    “至于交待？以马佳氏对皇上的影响力，她哪里需要什么交待，只要她随便给个什么理由皇上都会相信吧？”赫舍里眼中流露出不甘憎恨的光，这些年她虽然禁足长春宫，但是赫舍里家的眼线总还有那么几个，虽然办不了什么大事，但是传递些消息还是可以的，至少她不至于真成了瞎子聋子。

    她知道太皇太后因为与马佳氏作对，被设计软禁在慈宁宫，她还知道这后宫被马佳氏完全攒在了手心里，那些奴才见了马佳氏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更知道康熙对马佳氏是如何的荣宠无限，连太皇太后都着了她的道，何况她这个失宠的皇后？

    这次孤注一掷，本打算趁着皇上出宫，借太皇太后的势彻底除掉马佳氏，没想到马佳氏竟然如何嚣张，态度强硬地将太皇太后打压下去，那些奴才更是没用的，不但没能派上用场，反而助长了马佳氏的气焰，导致最终功亏一篑！太皇太后一倒，马佳氏有什么不敢做的？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在马佳氏眼里看到的杀意，那样的狠绝冰冷，让她怎么能安心？

    可恨的是似乎连老天都站在马佳氏那一边，本来以太皇太后地位上的天然优势和累积三朝的威望人脉，只要皇帝不在，面对马佳氏本该是胜券在握的，偏偏那没用的老东西被马佳氏几句话就气得吐血病发，硬生生毁了大好局面，以当时的情况看，太皇太后恐怕活不了多久了，她若不想办法自救，恐怕等不到皇上回宫就已经性命不保了。

    “皇上——呃！”一声急促的通报戛然而止，伴随着人体落地的扑通声，突兀的让人毛骨悚然，赫舍里和许嬷嬷猛地一惊，一耳朵就听出刚刚那是司琴的声音，每次她们在房中密议，都是司琴在房外盯梢放风，听这动静明显是想要给她们报信，却被人给暴力制止了。

    不等她们做出反应，就见寝殿大门被人用力推开，闯进来几名人高马大的侍卫，赫舍里见状瞳孔一缩，许嬷嬷连忙挺身挡在赫舍里前面，力持镇定地喝道：“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后寝殿，难道不要命了！”

    啪啪啪，一阵击掌声传来，就见房中的侍卫们分开两边，让出身后一名身着黑色骑装的俊美男子，那人背着手施施然站在寝殿门外，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望之心颤，许嬷嬷不由得眯了眯眼，有些不适应突然明亮的光线。

    赫舍里则是直愣愣地盯着门外的人，有种恍然如梦中的感觉，即使十年未曾谋面，但她岂会认不出自己的丈夫？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心心念念了无数个日夜的男人，那个曾经给了她无限尊荣，最后又亲手将她打落地狱的男人！

    “奴……奴婢参、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许嬷嬷早已在认出眼前人身份的同时，就扑咚一声五体投地地跪落在地，以头触地不敢抬起，有些哆嗦地大礼参拜，没有人能想到时隔十年，康熙居然会再度踏入了长春宫，无论是赫舍里还是许嬷嬷都没想到，即使这本该是她们期盼以极的事情，但是事到临头她们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许嬷嬷是因为不知道皇上此来究竟是福是祸，毕竟人人皆知皇上已经北上木兰，但是这位偏偏就出人意料地出现在后宫，而且还是长春宫这等冷僻的地方，由不得她不胡思乱想，尤其在皇后违抗圣旨私出长春宫，并且串通太皇太后做出那等事情之后……

    赫舍里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朝思暮想了十年的男人，那夜夜入梦的面容不再是少年的稚嫩，已然刻上了刚毅果决的线条，当初清澈倔强的眼神已然平静得深不见底，黝黑深沉得宛若地底寒潭，一眼就能让人凉到骨子里去，那素来抿直的唇线此刻正微微上挑，带着一个说不出是讥诮还是嘲笑的弧度，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她半点移不开视线，这是她的天，她的男人，她这一生挚爱的丈夫啊！

    赫舍里忘情地看着十年来只在梦中出现过的男人，心中无暇去想自己的处境，也不愿去猜康熙突然到来的原因，她只是那样贪婪地、渴望地看着康熙，那目光似乎想要将人刻到骨子一般，带着说不出的深情和执拗，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无论心中曾经怎样地怨恨他的无情，但是在此见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他肯来看她一眼，只要他对她仍有一丝感情，她就心满意足了。

    康熙看着床上那个目光灼热且毫无掩饰的女人，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个披头散发、妆容不整的邋遢妇人居然是皇后？见了他甚至连行礼的姿态都没有摆出来，哪里还有半点体统，没得让人看了笑话，康熙抬手示意之后，那些目不斜视的心腹侍卫们立即快速退出了寝殿，不管帝后之间有何矛盾都不是他们能参合的，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那才叫无妄之灾呢！

    等房间里只留下皇后和许嬷嬷两人，康熙才背着手慢慢踱步进了寝殿，目光随意地逡巡着室内的装饰摆设，后来见赫舍里依然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这才毫无感情波动地质问道：“怎么？这才几年不见，皇后的规矩哪里去了？竟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吗？”

    赫舍里闻言，顿时宛如大梦初醒一般，急忙要从床下下来，只是久不行动的手脚早已僵硬，差点从床下滚落下来，一把推开许嬷嬷的搀扶，跪在地上行礼道：“臣妾参见皇上！恭请皇上圣安！”

    赫舍里这一低头就瞄见自己贴身的轻薄衣料，这才想起自己如今只着亵衣，刚刚这幅尊容怕是被那么多大男人看在了眼里，不由得羞愤欲死，偷眼瞧着康熙的脸色，却见他浑不在意地看着花厅桌上的膳食，完全没有发现其中不妥的模样，不由得心中又苦又涩，皇上真的没发现，还是压根不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十年间她日日精心装扮都等不到皇上，偏偏在这等无颜见人的时候御驾才来临，这些日子为了让人相信她已神志不清，她总是衣裳不整，妆容不点，她很清楚自己的容颜早已衰老，皮肤也不再光洁，平日里若不用脂粉掩饰，根本无法摆脱岁月的痕迹，偏偏这幅模样被康熙看了个正着，忍不住举起袖子遮挡自己的容颜，颤声道：“皇上恕罪，臣妾妆容未整，请皇上容妾身整妆参见。”

    康熙轻蔑地瞟了一眼掩耳盗铃的皇后，心中冷冷一哂，淡漠道：“不必了，朕没那等空闲！朕只是来通知你，从今儿起，这长春宫你不必再住下去了。”说着嫌恶地瞥见赫舍里那张因震惊太过而忘记掩饰的脸，脸色蜡黄，皮肤暗淡，眼角满是皱纹，一张让他看了就不愿再看第二眼的脸。

    赫舍里没有注意到康熙的变化，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失了心神，甚至忘记遮挡自己的面容，慢慢地心中泛起一丝喜悦，她看着康熙喜道：“皇上，您肯原谅臣妾了吗？臣妾终于可以离开长春宫了吗？”她下意识地觉得康熙特地亲自来告诉她这个消息，肯定是已经宽恕了她过去做的错事，不然就会像过去那样只派个小太监来传话，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康熙奇怪地看了赫舍里一眼，又飞快地挪开视线，淡淡地道：“朕的旨意是，从今儿起，你就搬到延禧宫偏殿住吧，一应品级用度皆从贵人例！”这个女人到底那只耳朵听到他说过原谅的话，他只不过觉得让这样的女人继续享受皇后的用度委实太过浪费，用国库的钱供养这样一个不安分的毒妇，他想想就觉得膈应，过去宜敏就是对这女人太过宽容，才会让她一次次蹬鼻子上脸，弄得里外不是人，这次他亲自过来做个了断，也免得宜敏难做！

    赫舍里愣愣地看着康熙，听到那轻描淡写的旨意，不敢置信地尖叫道：“皇上！您说让臣妾搬宫，还是延禧宫？可是冷宫啊！您还要妾身去住冷宫的偏殿？”说到后面几乎是尖叫起来，延禧宫那是什么地方，是东六宫最为偏僻的角落，在先帝爷那会也不过是略微修整了下正殿充充门面，其他殿宇依然阴冷潮湿，破败不堪，称之为冷宫也不为过，住进那里大多是失宠犯事的嫔御，康熙竟然让她这个皇后去住冷宫？而且还是偏殿？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康熙背着手对赫舍里激烈的反应充耳不闻，他对这个皇后早就没了半分感情，这些年之所以还养着她，不过是看在她终究为他生了承祜的份上，加上赫舍里氏还有几分势力，噶布拉和索额图也算有几分能耐，他不想撕破最后那层脸面罢了，偏偏这女人毫无自知之明，不去安安分分地反省自己的罪过，反倒一次次在暗地里兴风作浪，着实令人忍无可忍！，

    他已经打定主意，等完成这次木兰之行，就要下旨废了这个女人的皇后之位，省得总是给他拖后腿，也因此康熙不愿意再锦衣玉食地养着这女人，别的不会，花钱倒是如流水一般，什么都要最好的，每次内务府的管事奴才送来的各宫份例开支，次次都以长春宫为最，他就不明白了，人家宜敏的钟粹宫不但养着两个阿哥，如今又填了一位公主，居然还没长春宫的花销大，简直败家到了极点，他当初怎么会选这样的女人当皇后！

    赫舍里见康熙转过身就要离开，心中真的怕了，顾不得自己还衣裳不整地跪在地上，一把扑上去抱住康熙的小腿，哀求道：“皇上！求求您，妾身求您不要这么做，妾身以后一定会安安分分地在长春宫礼佛，再不敢抗旨了，求皇上看在承祜的份上，给妾身留下最后一份体面吧！皇上！求求您了！您这是要逼死臣妾啊！”

    只要康熙这道旨意一出，恐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帝有多么的厌弃皇后，毕竟一个皇后被赶到冷宫的偏殿居住，甚至还只能享受贵人的份例，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皇上心里她连四妃六嫔的份例都不配享用？这意味着皇上已经有了废后的心思，所以才会彻底剥夺她最后的体面！一旦被挪到延禧宫，只怕连最低贱的奴才都敢随意糟践她吧？那简直比死还要难过千万倍！

    这回赫舍里真的是彻底放□段了，她紧紧抱住康熙的腿，涕泪俱下地哀求起来，甚至不惜拿死去的儿子作价，只因她知道这时候若不能让康熙回心转意，那么她真的只能到冷宫度过余生了！身为赫舍里氏的嫡女，从小过的就是锦衣玉食，封了皇后更是鲜花着锦，贵不可言，即使这些年被冷落在长春宫，平日里的吃食用度依然是皇后的规制，从没有试过吃苦是什么滋味，但是这不妨碍她知道冷宫是个什么地方，以及冷宫里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那里就是地狱啊！

    康熙用力挣了下腿，却没能脱出赫舍里的纠缠，不由得怒道：“混账！成何体统！还不给朕放手！你这贱人还知道要体面？你还敢提承祜？你自己扪心自问，这些年来朕难道没有给你体面吗？可是你又是如何报答朕的？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很隐蔽吗？朕告诉你，朕知道得一清二楚，若非看在承祜的面上，你以为自己凭什么还能享受这份荣华富贵？”

    康熙深深吸口气，强压下想要掐死眼前这女人的冲动，冷笑连连：“结果你倒好，不但不知感恩，竟然还变本加厉，如今更是打起了朕的主意，怎么？觉得朕不在了，你就能当皇太后了？如今看到朕没死在刺客手里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嗯？”

    康熙上扬的语调中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和冰冷，这女人口口声声结发之情，可是跟太皇太后联手谋算他的时候，怎么没见她念夫妻情分？如今还敢拿承祜说事，承祜那孩子从这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悲的一件事，若是承祜地下有知，只怕也不愿投生到这样的母亲怀里吧？

    赫舍里闻言一惊，连忙叫道：“皇上！不知这样的，您听臣妾解释啊！妾身岂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心思，那都是太皇太后的主意呀，太皇太后命妾身前往慈宁宫侍奉，妾身哪里敢违逆她老人家的吩咐？妾身真的不知道皇上遇刺之事，妾身也是身不由己啊！皇上！求皇上明察，饶了妾身这一次吧！”

    康熙闻言冷哼一声：“身不由己？朕怎么听说你在慈宁宫威风得很呢？借着太皇太后撑腰，颐指气使，不但理直气壮地索要凤印，还要朕的皇贵妃给你磕头赔礼？当时你怎么不说身不由己？”宜敏手中的凤印是他亲自给的，皇贵妃之位是他祭告天地册封的，地位等同于皇后，谁也不配给她气受！

    康熙抬眼看了看寝殿内奢华的摆设，桌上那精致丰富的膳食，心中怒气勃发，几乎指着赫舍里的鼻子骂道：“朕倒不知道皇贵妃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了，不说从不记恨当初所受的刁难陷害，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这些年来皇贵妃可曾有半分苛待于你？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上等的？你以为这十年来这般舒坦体面的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

    朕不妨告诉你，这些都是皇贵妃好心暗地里关照的，没有皇贵妃时时敲打奴才，你以为内务府会那般好说话？没有皇贵妃帮你挡着明枪暗箭，你以为后宫的女人会轻易放过你？……你倒好！一朝有了翻身的机会倒是第一个拿皇贵妃开刀，说你狼心狗肺怕还是轻了吧？”

    康熙越说越觉得宜敏委屈，越发为她觉得不值，他的敏儿总是刀子嘴豆腐心，知道他心中对承祜有愧，是以默默为他弥补，明里暗里地关照皇后，即使皇后私底下从来没有半点感恩，十年如一日的作为康熙统统看在眼里，所以才对赫舍里越发生气，一边受着人家的恩惠，一边在人家背后捅刀子，这还算是人吗？

    他这次若不及时表明态度，恐怕宜敏还会为了他继续将这件傻事做下去，端看那依然精美的膳食就知道宜敏没有借机刁难报复，否则只要她一个暗示，御膳房就敢给长春宫送馊饭，偏偏他的敏儿总是如此识大体，他岂能再让她受委屈？只有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才配得上他的敏儿，任何人也不配凌驾于她之上，尤其是赫舍里这个女人，这个皇后之位早在十年前就该是宜敏的，如今也该让她还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周没空码字，现在才更新上来，有些对不起大家，所以这周还会再更新一两章，当然大章的话也许一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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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认命

    赫舍里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居然被指着鼻子骂狼心狗肺，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丈夫，面对康熙这明显的偏心眼，赫舍里也是心头火起,顾不得自己刚刚还苦苦哀求，猛地坐直身子，仰头直视着康熙冷笑道：“皇上不觉得这话当真可笑吗？本宫是皇后，享受皇后该有的份例有什么错？这些本就是本宫该得的，若不是马佳氏那贱人夺走了本宫的凤印，窃据属于本宫的皇后尊荣，本宫何须沦落到这等地步？难道还要本宫感谢她不成？谁要那个贱人假好心！”

    赫舍里好歹执掌过后宫多年,她哪里肯相信这后宫的女人会有善良之辈，她早就认定了宜敏不过是为了在康熙面前讨巧卖乖,收买天下人的人心罢了？指不定心里怎么恨她呢，肯定巴不得她早点死了好腾出后位呢！所以她偏偏不死，只要她活着一天，她就是皇后，她就能压那女人一头，没了丈夫，没了儿子，但她还是名正言顺的正宫皇后，她偏要活着膈应马佳氏一辈子！

    “皇上，莫要忘了，臣妾才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拜过天地祖宗，入了族谱的大清皇后，那个马佳氏不过是顺贞门抬进宫的妾罢了，凭什么踩在臣妾头上？臣妾承认在慈宁宫说过那些话，但是臣妾不过要夺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何错之有？”赫舍里憋屈了这么多年，忍耐力早已达到了极限，越说越是激动，恨不能将所有的不甘控诉都倒个干净。

    康熙听着这死不悔改的话，低头死死盯着赫舍里的眼睛，对其中流露出来的滔天怨毒心惊不已，不由自主地脚上用力，挣脱了赫舍里的纠缠，看着被巨大的力道踢倒在地的赫舍里，心中毫无半点愧疚，越发觉得自己这次的决定没有错，甚至后悔怎么不早点废了她，这女人根本就是冥顽不宁的类型，不去反思自己立身不正，反倒将一切怪到无辜之人头上，简直不可理喻！

    “咳咳！”赫舍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踢在小腹处，身子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下腹出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袭来，让她一口气提不上来，差点直接阙过去，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冲喉而上的腥甜让她忍不住剧烈咳了起来，五脏六腑像煮开的汤一般搅动起来。

    “主子！”许嬷嬷尖叫一声，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猛地抱住蜷缩在地的赫舍里，脸都吓白了，见赫舍里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顿时气往上冲，顾不得以下犯上，抬起头对着康熙哭喊道，“皇上呐！主子可是您的结发之妻啊！您怎么能这样对待主子，您可知道主子这些年心里有多苦，食不下咽、睡不安枕，每日里独坐面对凄冷寂静的宫苑，日日盯着宫门，只盼皇上能来长春宫看上一眼，这一等就是十年啊！”

    许嬷嬷想起这些年来的担惊受怕，不由得老泪纵横，豁出去性命也要帮主子把委屈说出来：“主子贵为皇后，却只能被拘在这小小的宫苑之中不见天日，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皇上，却要受到这样的对待，皇上您于心何忍呐！您可知道，十年来主子日日在佛前为您祈福，祈求上苍保佑皇上康健，大清昌盛，从未有一日懈怠！皇上就算不顾念夫妻之情，难道连这份心意倒要糟践吗？”

    康熙忍不住皱起眉头，这老货当真是狗胆包天，敢这样对朕说话，她这是在指责朕无情无义地苛待皇后不成？若是换了其他女人或许他还信上几分，但是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不知道么？日日祈福？她不要日日诅咒就谢天谢地了，真要十年来都诚心礼佛，眼中还能有那样多的怨毒？他刚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皇后对宜敏已经是恨之入骨，一旦给了她机会，肯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他岂能容她！

    “行了！朕不想继续听这些废话，这次念在你护主心切，朕就赦免你的大不敬之罪，但是若再敢胡言乱语，看朕饶不饶得了你！”眼见许嬷嬷还有继续说下去的**，康熙毫不客气地冷声喝止了，这种为他祈福的话，后宫的女人见天地不说上几遍就不舒服，他听得耳朵都要生茧了，真要求神拜佛就能保佑国家昌盛，那他这个皇帝每日里还要那么辛苦上朝理政作甚？

    许嬷嬷她也就是一时气昏了头才敢当着康熙的面说这些话，换了平时就算借给她十个胆子，许嬷嬷也不敢这样顶撞康熙，此时被康熙这么一喝止，硬撑着的一股子散了，顿时满腔的勇气都随之泄了个干净，回想起自己刚刚的胆大妄为，背上的冷汗一下子浸透了衣裳，抱着赫舍里的手臂也跟着簌簌发抖起来。

    赫舍里好不容易停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回过气就听到康熙无情的话语，顿时心如死灰，心头那股怨气难以纾解，目光从不甘怨恨变得阴冷决绝，她决不能就这样让对手如愿！

    赫舍里用手按住抽痛不止的小腹，挣扎着从许嬷嬷怀里坐起身，决绝的目光对上康熙，扭曲着脸道：“臣妾知道皇上的意思，不就是想废了臣妾的后位好为那狐媚子腾位置吗？休想！臣妾宁可死在长春宫，也绝不会离开半步！皇上若要逼臣妾，臣妾大不了一头撞死！看皇上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赫舍里这是豁出性命在赌！赌康熙爱重名声的性子，绝不会愿意留下逼死发妻的名声，更是在赌康熙对马佳氏的看重，如果她死在这个人人皆知康熙离宫远赴塞外的时候，恐怕人人都要猜测是不是执掌后宫的皇贵妃借机铲除异己，借机除掉皇后这个绊脚石了，到时候不但皇贵妃这十年来积累起来的好名声毁于一旦，恐怕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心狠手辣的帽子，即使再不甘心，赫舍里也不得不承认马佳氏在康熙心中有着超于寻常的份量！

    “你在威胁朕？”康熙闻言顿时眯起了眼睛，全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赫舍里竟敢用性命来威胁他！更该死的是她成功了，她确实不能现在死！这女人现在毕竟还是皇后，若无缘无故地暴毙，满朝大臣肯定要追根究底，至少在他下旨废后之前这女人决不能死，不然他岂不是还要依皇后之礼将她葬入皇陵？一想到死后也要跟这毒妇同葬一穴，康熙就跟吃了苍蝇一般恶心，

    赫舍里嘴角流下一丝殷红的血迹。凄厉地笑了起来：“呵，咳咳，皇上说是就是吧！臣妾与其去延禧宫受那份活罪，还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只可惜皇上的心肝宝贝只怕要被千夫所指，永远洗不去谋害元后的罪名了！哈、咳咳、哈哈~如此一来，本宫就算死了也不冤了，至少还能拉着马佳氏这女人当垫背，本宫就算死了也值了！哈哈哈——”

    嚣张的大笑回荡在寝宫内，赫舍里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既然康熙已经铁了心废后，那她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她就是笃定了康熙不敢在这时候泄露行踪，尤其太皇太后已经不好了，若是她这个再有个什么好歹，肯定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到时候不管康熙再怎么不愿，留宫的皇贵妃肯定逃不了干系，她就不信眼前这个男人会舍得放弃那个女人！

    许嬷嬷被赫舍里疯狂的举动吓得浑身哆嗦，若不是赫舍里还靠在她怀里，她恨不能抱头缩到角落里，只求皇上不注意到她才好，她怎么也没想到主子竟敢这么做，皇上是那么好威胁的吗？就算皇上真的一时投鼠忌器放过了她，但是以后呢？想要折磨一个人方法多得是，尤其是得罪了一国之君，就算不移宫也一样能让主子生不如死，主子这样做不仅毫无作用，只怕还会真正惹怒了皇上，从此再无转圜的余地了呀！

    康熙气的脸色铁青，双手不停地反复握拳，青筋直往脑门上蹦，有多久没被人这样威胁过了，从鳌拜之后再也没人敢这样当面羞辱他，如今他终于又见了一个，还真是让他长见识了！好！果然好得很！不愧是索尼教导出来的亲孙女，果然有那老家伙的风范，连死都不让他好过，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就是因为索尼的死，为了不激起索尼一系官员的反弹，他放了这女人一马，如今这女人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果然好见识！好手段！！

    “好！皇后不愧是皇后，果然好本事，居然转眼间就能想到这样的办法，看来朕倒是一直小瞧了你呢！”康熙气极反笑，甚至还鼓了鼓掌，被赫舍里这话一激，康熙心中倒是冷静下来，不得不说赫舍里确实抓住了康熙的软肋，他的确舍不得宜敏，他不可能拿宜敏的名声前程去换这毒妇的一条烂命，不过若这毒妇以为这样就能逼得他就范的话，那他这个皇帝也未免太没用了些！

    赫舍里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康熙的雷霆之怒，没想到康熙竟然会是这样不温不火的反应，但这样的态度比起暴怒更让她害怕，她眼睁睁地看着康熙慢慢走过来，她退无可退……康熙却没有做什么，他只是蹲□平视着赫舍里，面容和煦却眼带杀意，硬生生让赫舍里打了个冷颤，忍不住把自己的身子缩了又缩，紧紧地靠在许嬷嬷的怀里。

    “赫舍里芳儿，若是你安安分分的，朕不介意让你在长春宫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但是谁让你太不识相呢？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那么赫舍里一族的命呢？你若是敢死，朕就让你所有的族人陪葬！你说……可好？”温柔得宛若耳语的声线述说着满满的血腥味，听在赫舍里耳里竟如雷霆霹雳一般震耳欲聋，让她一下子呆若木鸡，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微微勾起的薄唇带着冷酷嗜血，那样轻描淡写地说着决定着成百上千条性命的归属。

    赫舍里目光惊惧，身体害怕得剧烈颤抖起来，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努力想在康熙面上找出一丝破绽，但是她失望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真的会说到做到，他真的想毁了赫舍里一族！不！这怎么可以！赫舍里氏是她玛法索尼一辈子的心血，家族能有今日是无数祖辈用血肉堆砌起来的，何况那里还有她的阿玛，她的额娘，她的兄弟姐妹和无数族人，那是数千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不！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做！”赫舍里激动地扑过去，想要抓住康熙的衣襟，却被康熙避了开去，狠狠地扑在了地上，她不死心地仰头看着那个冷眼俯视的男人，用尖利的声音叫道，“赫舍里一族是大清的功臣，玛法服侍大清三代帝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难道皇上忘了，玛法为了您能够亲政，拖着年迈之躯与鳌拜周旋，阿玛为了您的安全，守在乾清宫门前三天三夜没合眼……”

    赫舍里厉声数着家族的功绩，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软弱惊惧的目光变得坚定明亮，她的家族是大清功臣，康熙能够登基亲政，赫舍里氏居功至伟，她不相信康熙会冒着名声受损的风险除掉赫舍里一族，他只不过是吓她的而已，他肯定只是说说而已……肯定不会的，她不要成为覆灭家族的千古罪人！

    康熙勾着嘴角很是耐心地听着赫舍里滔滔不绝地说着家族的丰功伟绩，眸光却越发阴冷幽暗，窥一斑而知全貌，从眼前这女人的表现来看，恐怕整个赫舍里家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吧？他们都认为赫舍里氏是皇帝的恩人，所以他就会无限度地容忍他们，就会任他们予取予求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的皇阿玛对索尼许以高位，而他将皇后之位封给了赫舍里氏，若非皇后落到这步田地，指不定这家子连未来的皇位都惦记上了吧？

    “说完了？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康熙漫不经心地看着立在不远处，直到赫舍里慷慨激昂的声音渐渐低落直至于无，才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依然死死盯着他的赫舍里，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皇后果然能说会道，朕听了这么多，甚至觉得若不把爱新觉罗家的江山让给赫舍里氏，都有些对不起你们家族的功绩了呢！”

    莫说赫舍里家到底有没有那么大的功劳和脸面，就算真有莫大的功绩，这一家子依然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奴才服侍主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奴才做得再多再好也不是恩德，只是本分！若是安分守己的奴才，当主子的自然不会亏待，若是自恃功高，进而忘乎所以，连上下尊卑都忘记的话，天底下又有哪个主子能容得下这样的奴才？赫舍里好歹做了多年的主子娘娘，对于心大的奴才是个什么下场是心知肚明！

    赫舍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雪，康熙这样诛心的话语让她心中冰冷，她真是昏了头了，竟然在康熙面前提功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眼前的男人是如何地痛恨功高震主这句话，只因当初的鳌拜就是如此，所以鳌拜的下场无比凄惨，她从未如此刻这般清醒地认识到眼前之人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大清的主人，是万里河山的统治者，手掌千万人性命的主宰！

    她刚刚竟然在康熙面前讨公道？赫舍里氏就算再强大也无法斗得过一国之君的，何况随着玛法过世和她的失宠，家族的势力早已大不如前，若是再被清洗一番，恐怕真的要消失在八旗的姓氏谱中了！也许她真的做了一件此生最为愚蠢的事情，一想到家族即将面对的局面，赫舍里感觉连血液也为之冻结，所有的倔强瞬间化为乌有，挺直的脊梁垮了下来，难道这真的是她的劫数吗？

    看着眼前这个从第一天嫁给他起就倾心爱恋的男人，赫舍里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他，抹去了感情的一叶障目，她第一次看清了康熙眼底的情绪，那是一种不容违逆的霸道，那是一种毁灭一切冷酷，帝王的杀伐决断和冷心冷情被演绎得淋漓尽致，可笑的是她竟敢爱上这样一个为了江山社稷可以牺牲所有的男人？她竟然妄图威胁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帝王？

    看来她这些年还真是输得不冤，只因她不是输给马佳氏，更不是输给其他女人，她只是输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康熙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受人威胁的，无论对象是谁！试问若没有他点头，这大清有谁能动得了她这个皇后？也许从鳌拜倒台的那天起，她玛法索尼也好，慧妃的阿玛遏必隆也好，统统都成了他的绊脚石吧？

    罢了！也许这一切都是命吧，命中注定她遇上了爱新觉罗玄烨这个魔障，怪只怪自己瞎了眼识人不清，才落得这般下场，怨天尤人又有何用？如今想来那日马佳氏说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这样的皇后还真没什么可稀罕的，这些年她还真是白活了，到了如今才想通了这一切。

    赫舍里整了整自己凌乱的鬓发，擦去自己脸上狼狈的泪水，在许嬷嬷的搀扶下吃力地站了起来，倔强地挺直了身体，缓缓蹲身行了个优美标准的礼节，口中平静地道：“是臣妾失礼了，在此向皇上请罪，一切但凭皇上发落，罪妾绝无异议！”此前她为了家族带来了太多的羞辱，如今她到了她该偿还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先上一章吧!还有一章正在修改中，稍后上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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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真实

    如血的残阳照射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金红灿烂的光辉，把紫禁城照耀得宛如仙境，遥远的天际挂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将整片天空烧得一片通红。看上去如同染血一般带着末路的绝美。

    宜敏手执宫扇，斜倚在书房的窗棂上,静静地仰头观望着那瑰丽壮美的景色,漫不经心地听着长春宫的密报,由于康熙命人将长春宫团团围住,宜敏的耳目难以传递消息,但是大概的情况还是能够了解到的！至少康熙让赫舍里搬宫的事情,宜敏就第一时间得到了情报。

    “主子，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谁让皇后总是明里暗里地针对主子,如今被迁入延禧宫，还只能享贵人的份例，这下面子里子都没了，看她还有脸端着那个皇后的架子！”伺候在一旁的莺儿掩不住兴奋地道，要不是长春宫那女人一直占着皇后的位置，自家主子早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了，哪里需要屈就皇贵妃这个头衔？等皇上下旨废后，主子肯定是铁板钉钉的皇后娘娘，她们这些奴婢也跟沾光不是？

    宜敏闻言却没有露出喜色，只是淡淡地一笑：“你这丫头还是这样口无遮拦，当皇后有什么好？长春宫那人的例子摆在眼前，不过是明晃晃的靶子而已，本宫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呢！”

    自古以来后宫的女人都以凤座为最高目标，她也是女人，也曾对此心向往之，但是重生一世的她更明白皇后不是那么好当的，历朝历代的皇后能有几人得善终？嫡出之子又有几人能登上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位？所谓高处不胜寒，赫舍里的前车之鉴近在眼前，她岂能不引以为戒，尤其坐在皇位上的是康熙在这样一位精明厉害的帝王之时！

    莺儿不解地看着宜敏：“可是主子，这后宫的女人谁不想当皇后？那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无论哪个家族能出一位皇后，都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儿，若主子能够登上凤位，不但能够母仪天下，成为大清名正言顺的女主子，就算几位小主子的身份也能更进一步，而且封后可是要萌及父母兄弟的……”

    莺儿扳着手指历数当皇后的好处，看得宜敏忍俊不禁，终于忍不住抬手阻止了莺儿的滔滔不绝：“雀儿，你说呢？”目光落在从述说完长春宫的情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雀儿身上，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说说自己的看法。

    莺儿和雀儿这两个丫头一直是她的左膀右臂，这些年也陆续接触了一些暗部的事物，只是莺儿更为八面玲珑些，待人接物方面很是圆滑妥帖，但是大局观却比不上心思细腻的雀儿。

    雀儿面露犹疑之色，看了看宜敏才慢慢地开口道：“莺儿姐姐说的固然不错，但是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有句话说得好，那就是过犹不及，主子本就家世显赫，膝下更是儿女双全，若是再登上皇后之位，恐怕将成烈火烹油之势，定会引来无边的嫉妒和冷箭，何况……何况奴婢总觉得主子并不想坐上皇后之位！”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宜敏的脸色，生怕引起宜敏的不悦。

    宜敏却只是和颜悦色地微微颌首，不但没有生气的迹象，甚至还颇为满意，这丫头果然聪颖敏锐，得到示意的雀儿鼓起勇气接着道，“奴婢私以为主子如今的位置就很好，皇贵妃虽不如皇后名正言顺，但论尊贵却不差什么，除了皇后的名分之外，主子享受的待遇皆比照皇后，凤印更是早就握在主子手心里，有没有皇后的虚名根本无碍大局。即使未受封皇后，这宫里宫外又有哪个敢对主子不敬？反之若是真当了皇后，固然外表光鲜，行事却势必诸多顾忌，稍有行差踏错都会引来无数人的攻歼，久而久之恐怕连皇上都会有所不满，还不如如今这般过得自在呢！”

    宜敏听了这话，欣慰地点了点头，对着一边听得脸色不停变换的莺儿笑道：“莺儿，这下你可明白了，处在本宫如今这个位置上，可谓进可攻退可守，做得好是本宫贤惠能干，做的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当了皇后可就不一样了，做得好了是本分，做的不好可就是罪过了！”

    何况皇后是正经嫡母，对所有的皇子皇女都要一视同仁，光是这一点就让她难受！作皇贵妃多好了，乐意了就对那些阿哥格格关照一二，怎么也能得个宽和慈爱的好名声，不乐意了可以撒手不管，反之还有亲额娘在，也没人敢说她不对！她可不愿花费心思去关照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她自己的孩子还顾不过来呢！

    莺儿有些羞愧地蹲身一礼：“是奴婢想差了，有负主子的栽培！”枉费她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竟然连这样明显的事情都没注意到，若主子真想要那个位置，这些年机会多的是，何需等到今日？宜敏对此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这等大方向的意向还是要让自己的心腹之人了解清楚的，以免底下人行差踏错打乱自己的计划！

    其实宜敏并未提起自己不愿登上后位的最重要原因，那就是为了家人！当了皇后固然能提高娘家的地位，但是也制肘了家族子弟建功立业的机会，尤其是自己的几个亲兄弟，一个个正是征战沙场的大好年华，一旦成了皇后亲族，从此建功的机会少了不说，就算他们明明是靠自己的本事搏取前程，在外人眼里也难免有靠裙带关系上位之嫌。

    加上外戚从来都为帝王所忌，康熙自不例外，前世三个皇后的娘家有哪个能讨得好果子吃？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反正皇贵妃的娘家除了没有定例的恩封之外，论尊贵也不下于皇后娘家，而且不在其位则可以不谋其政，她又何苦为了一点虚名，去坐那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呢？

    正在主仆三人各自沉思的时候，尚嬷嬷突然匆匆走了进来，对着宜敏小声回报道：“主子，长春宫的探子回报，皇后与皇上大吵了一架，还以自戕为威胁，声称宁可死在长春宫也绝不移宫！”

    闻言书房里的人都吸了口冷气，即使宜敏也难掩惊讶地挑起了长眉，没想到赫舍里居然如此刚烈，很快就明白了赫舍里敢这么做的原因，不由得皱了皱眉，没想到自己也有被这个死对头拿来当筹码的一天，不过思索了片刻，宜敏又很快舒展开来，无声地笑了下，康熙可不是那么容易受威胁的，这位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赫舍里恐怕讨不得好！

    莺儿拧着眉毛气道：“这皇后还真是不知好歹，难道她以为赖在长春宫就能没事了？主子，依奴婢看，您就是太心善了，才让皇后这样有恃无恐，要是换了宫里的其他女人，皇后哪里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居然还威胁上了，这分明是拿主子的名声作伐子，太可恶了！”雀儿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宜敏轻笑一声，离开了铺满晚霞的窗边，轻移莲步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本宫的性子你们还不清楚么？好吃好喝地供养皇后这么多年，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皇上的心意……”若说这天下最恨赫舍里的人是谁，宜敏认第二还真没人敢称第一，固然此生的赫舍里与宜敏并无多大仇怨，但这是因为赫舍里早早被宜敏设计失宠失权，没机会做什么而已。

    倘若赫舍里一如前世那样稳坐后位，宜敏可以肯定自己和孩子们只有重蹈覆辙一条路可走，甚至比前世还要凄惨无数倍，端看她初入宫那会钟粹宫的狠毒布局就能看得出来，赫舍里绝对是狠得下手的人！宜敏从来就是偏激固执之人，前世弑子之仇刻骨铭心，无数次恨赫舍里死得太早，让她无法亲手报仇！此生有了机会，又岂会真的错过？

    两个大宫女疑惑不解地看着宜敏，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不待见皇后，当年为了废后更是闹得满城风雨，若说皇上不想废后，这话说出去也没人信啊！莺儿性子活跃，忍不住问道：“主子这话是怎么说的？难道是皇上授意不能亏待了皇后吗？可是，当初是皇上金口玉言要废后，更是亲自下旨将皇后拘于长春宫，怎么会……”

    宜敏用茶盏盖子轻轻地刮着茶沫，嘴角微翘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废后？也就骗骗外人罢了！皇上的性子素来坚定执着，若他真的一心要废后，没有什么理由能够真正阻止他，即使迫于形势一时妥协，事后肯定会找机会再次废后，可是这十年来，皇上可曾提过这事儿？这些年本宫好吃好喝地供着皇后，为了皇后挡了多少明枪暗箭，皇上可曾阻止过？人人都道本宫不计前嫌，谁又知道本宫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康熙虽然没有明着说不能亏待赫舍里，但是宜敏当初出于谨慎起见，试探了几次才发现康熙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决绝，相反还有种补偿心理，让宜敏改变了初衷，不但不对赫舍里下手，反而对她好得没话说！但是宜敏心中恨极，今生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她却不能下手报复，还要违心地护着赫舍里，她心中的不甘只有自己知道！

    宜敏实在太过了解康熙，她知道这个男人绝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若说一开始她也觉得康熙是为了两个儿子的死才决心废后，但是康熙此后一连串的反应让宜敏生了疑心，她前世看了太多这个男人狠辣无情的一面，典型的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凡是让他厌弃的人从来难有翻身的余地，若没有特殊的原因，康熙绝不会对赫舍里一再姑息！

    为此宜敏殚精竭虑，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康熙的废后之举不过是为了试探世家大族的反应罢了，尤其是为了削弱索尼这位四辅臣之首的势力和影响力，于是皇后成为了最好的棋子，皇后失宠却没被废是最好的办法，足以极大地打击赫舍里一系的同时不至于引起反弹，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吗？。

    于是皇后成为了康熙收拢皇权的牺牲品，康熙心中难免对皇后有所愧疚，否则这些年来皇后小动作频频，甚至多次设计陷害她，就连她将计就计昏迷了三天，依然没能让康熙出手处置皇后？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不痛不痒地申斥两句，这样的表现若宜敏还看不出猫腻，那才真是白活了两世呢！

    莺儿和雀儿面面相觑，怎么也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如此，尚嬷嬷也听得惊讶不已，忍不住问道：“主子，既然皇上本意不愿废后，为何今日如此对待皇后？密报上说皇上在长春宫可是动了手的，皇后伤得可不轻呢！”若说善待皇后是皇上的意思，那么刚刚密报中显示出来的狠辣又算怎么回事？难道将高高在上的皇后打落冷宫，甚至连皇后的份例都夺了，这叫哪门子的念旧情啊？这分明就是要置皇后于万劫不复之地，叫皇后彻底无法翻身啊！曾被打入冷宫的皇后，是再没有什么脸面母仪天下的，这样的举动根本就是铁了心要废后嘛！

    宜敏闻言眼神一冷，康熙对赫舍里动手了？这人还真是……心如铁石呢！低头看着茶盏中载浮载沉的君山银针，一如这后宫女人握在那人手中的命运，眼中带着深沉的阴霾：“为何？原因很简单，因为皇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平定三藩的皇帝已经彻底控制了朝政，更有了雄主之像，只要再收复台湾，那么皇上就将完成大一统的伟业，成为一代圣君，永载史册！而这样伟大的皇上岂能有一个身带污点的皇后？”

    说到底康熙还个极为薄情的人，如今赫舍里一族已经是没牙的老虎，任由康熙摆弄，而且赫舍里氏的权势在朝堂而非军队，此后收台湾、平蒙古需要重用的定然是军中大族，宜敏背后有马佳氏和瓜尔佳氏两个大族，让宜敏当皇后自然更符合康熙的利益！康熙对赫舍里的那点子愧疚哪里比得上名留青史的诱惑？既然当初他能牺牲赫舍里一次，如今自然能能牺牲第二次，在利益面前，什么结发之情都是虚的，唯有皇权才是他永恒不变的追求。

    宜敏对着目瞪口呆的心腹们露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笑，语气中带着无比的讥诮：“皇后的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如今本宫身后的势力对皇上助力极大，所以皇上一直都捧着本宫，但是若有一天本宫的家族碍了皇上的眼，恐怕也只能落得这样的结局吧？”

    康熙需要的不是他平起平坐的皇后，而是一个有手段、有身份，够分量，能帮他管理后宫的工具罢了……宜敏心中叹了口气，进入后宫的女人本就要有被当成棋子的觉悟，这一点她早就看透了，但是赫舍里的下场让她不免兔死狐悲，这个女人说到底不过是被感情蒙住了眼睛，有哪个女人能看丈夫的妾室顺眼的？她与她的仇恨固然不可解，但是罪魁祸首却是康熙这个冷眼旁观的男人！

    尚嬷嬷和两个丫头被宜敏的话惊得半响无法反应，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尚嬷嬷连忙劝慰道：“主子是否太过多虑了？这些年来皇上对您的爱重是人人有目共睹的，两位小阿哥更被皇上放在心尖子上疼爱，便是普通人家也少有如皇上和主子这般如胶似漆的夫妻呀？主子岂是长春宫那位能比得上的？”

    “是啊！以主子的本事，事情哪里就能走到那等地步呢？再说主子的阿玛和兄长都是明白人，又最疼爱主子，肯定会约束族人的！主子就放宽心吧！”莺儿和雀儿连连附和着，俗话说宠物养久了还有感情呢，皇上和自家主子的相处没有人比她们更了解，她们觉得皇上心中还是有自家主子的，不说这些年来从没对主子红过脸，平日更是恨不能时刻揣口袋里贴身带着，怎么可能视主子如工具呢？

    宜敏一眼就看透了两个丫头的心思，不过她没打算再做解释：“罢了，但愿是本宫多虑了，从今儿起，你们要看好宫里的奴才，不许任何人对废立皇后之事乱嚼舌根，若是有一星半点的风声传到本宫耳朵里，可别怪本宫不教而诛！尤其是钟粹宫的奴才，你们几个可要给本宫看牢了，谁要是敢坏了本宫的事，看本宫怎么收拾他们！”

    “嬷嬷，你继续盯着长春宫，依本宫看来，皇后是拧不过皇上的，这宫肯定是要搬的，延禧宫那边的人手可要交待好了，千万要看紧了皇后，可别让人寻了短见，不然他们就准备跟着殉葬吧！”赫舍里对康熙的心思有多重，宜敏心知肚明，这回康熙的作为可谓一刀捅进了赫舍里的心窝里，难保赫舍里不会想不开，她可不想事到临头才功亏一篑！

    三人连忙应了下来，飞快地出门分头行事，宜敏独自留在书房中，静静地看着夕阳落入天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这些年康熙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若没有前世的记忆，说不定她早就沉溺在康熙的柔情蜜意中不可自拔了吧？可惜她偏偏是重生一世的人，太过清醒地知道康熙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敢信他！

    如今康熙对赫舍里的作为只是更加坚定了她的心罢了，后宫的女人对康熙而言，不过是棋子罢了，而皇后不过是更高级一些的棋子而已，还是那种一旦没有利用价值就必然被牺牲掉的棋子！尤其前世康熙三位皇后上位和薨逝的时间太过巧合，几乎全都死在最恰当的时候，由不得人不怀疑。

    仁孝皇后为辅臣索尼之孙女，在四辅臣全都过世之后，隔年就死于难产，留下一个初生的太子，让康熙轻而易举地将索尼一系的官员拢在了手心里。

    孝昭皇后上位是在平三藩如火如荼之际，为了平定后宫各系人马的争斗，康熙封了钮钴禄氏为后，又让其亲兄长法喀承爵，再次借此收买人心，隔年三藩战场局势好转，孝昭皇后崩，康熙将遏必隆一系的势力收入囊中。

    至于佟皇贵妃上位期间，正是汉军旗势力膨胀最为厉害之时，无论是平三藩还是收台湾，重用的都是汉人将领，为此，康熙抬举汉军旗出身的佟氏统领后宫，偏偏又只给了皇贵妃之位，借此安抚满洲大族，以免激起满蒙八旗的不满，而后台湾收复了，佟氏存在的意义也不复存在了，所以佟氏很快消失在后宫的阴谋算计之中。

    此后康熙再未立后，只因之后三征噶尔丹需要借重的是蒙古势力，而康熙又不愿让蒙古妃子再度上位，是以后宫形成了以皇太后为尊，一贵妃与四妃互为牵制的局面，满蒙汉八旗在后宫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一切唯康熙马首是瞻。

    若非宜敏前世数十年的冷眼旁观，今生又经过无数次的反复推敲，加上观察康熙对赫舍里的态度，她才真正确定了下来，也许前世康熙克妻之说就是他自己的手笔吧？而三位皇后之死纵然有巧合的因素在内，不全是康熙所为，但他肯定是知情的，其中说不定还有他一手推动的功劳！

    从想通这一切的那时起，宜敏就彻底收起了自己渐渐柔软的心，面对康熙那样不动声色间就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掌控力，面对那样瞒天过海，陷人于无形的帝王心术，宜敏不止一次的毛骨悚然，每次面对康熙她都要提起十二万分的警觉，再也不敢轻易在康熙面前耍手段，凡事都是直言不讳，只要不涉及朝政，基本上康熙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

    但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对宜敏无疑是种巨大的折磨，有时候她宁可觉得自己太过疑神疑鬼，高估了康熙，宁可相信自己猜测的一切都是巧合，但是她的理智让她无法相信世上会有这样多的巧合，宜敏自认即使再多活一世，恐怕也难以匹敌康熙这种天生的本事。

    康熙可以说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子，别人需要费尽心思筹谋的东西，对康熙而言却宛如吃饭喝水一般信手拈来，他不需要刻意去计划，却能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宜敏今生能够一步步谋算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得不说是仗着重生的便利，仗着她对康熙的太过了解，仗着康熙还不够世故老辣的便宜。

    但是随着康熙年岁日长，他的威严日盛，心思也越来越深沉难测，宜敏也越来越如履薄冰，这些年康熙带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会崩溃，一旦露出破绽，那就是万劫不复！所以她唯有先下手为强，先除去孝庄和赫舍里这两个压在自己心中的魔障再说，这样她才能全心全意地应付康熙，只因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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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近忧

    “凭你们这群奴才就敢阻拦哀家？谁给你们的胆？”孝惠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下,面对着以一副强硬姿态挡在御帐前的阿尔泰，不由得眯起眼睛掩住眸中的寒光，难道她这个皇太后已经没有威信到了这等地步，连区区一个禁卫副统领都敢阻拦她了？还是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阿尔泰单膝跪地，直挺挺地杵在孝惠面前,身后跟着一群值夜的御前侍卫同样如此,硬是将孝惠死死地拦在离御帐三十步远的地方不得寸进,阿尔泰面无表情地拱手道：“皇太后恕罪,不是奴才有意冒犯,实是圣命难违！皇上正与裕亲王爷及军中将领议事,曾下令无昭任何人不得打扰，违令者杀无赦！”最后一句说得是杀气四溢，那股子血腥气镇住了孝惠身后蠢蠢欲动宫人。

    孝惠顿时一口气噎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去,阿尔泰这狗奴才竟敢那皇帝来压她这个太后？难不成她这个皇太后给人的印象就真的这么好唬弄？什么皇命难为！什么议事不得打扰！她可是让人打听过了，皇帝已经一天没有出过御帐了，有什么议事能够议上两天一夜不出营帐半步？难道裕亲王和那些将领们全都夜宿御帐了不成？

    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心中隐隐感觉的不对劲，孝惠不愿就此放弃，反而更是坚定了要一探究竟的心思，她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冷声道：“既如此哀家也让你难做，只要你去为哀家通报一声，就说哀家有事要与皇帝商议，请皇帝拨冗一见即可！”说着凌厉的目光盯着阿尔泰，似乎他只要敢说出一个不字就给他好看一眼。

    到了这等地步，即使阿尔泰再不动如山也不由得背后渗出冷汗，按理说皇太后身份尊贵，又是长辈，她亲自前来，无论如何康熙也该出帐迎接才是，只是阿尔泰很清楚此时御帐之内根本就没有皇帝的踪影，这让他如何敢进去通报？没有皇帝出面，他们这些个奴才又能挡得住皇太后多久？如果这位铁了心要闯一闯御帐，难道他们还敢动她一根汗毛不成？

    就在阿尔泰这边正急上火的当儿，忽然听见身后的御帐中传来一声案几落地的巨响，然后兀地一声暴喝传来：“滚——！”短短一个字中包含的愤怒和狠戾让闻声之人身子都一哆嗦，很多人都听出了这分明是康熙的声音，孝惠也不由得为之一愣，难道自己猜错了？

    不一会就见明黄色的御帐帘子掀了开来，裕亲王福全和一些将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御帐中依然持续不断的瓷器落地声。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正要发作的孝惠猛地冷静了下来，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被赶出来的这些人，裕亲王福全就不用说了，其余的几位将领都是康熙的绝对心腹，再加上康熙刚刚那声怒喝，孝惠心中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难道真是她太过多疑了，皇帝莫非真的是在与臣下议事？

    福全一群人惊魂甫定地拍了拍胸口，忽视一眼舒了口大气，一抬头就看见明晃晃地一群人立在眼前，不由得一副大惊失色的模样，连忙一溜烟过来给孝惠见礼。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奴才等参见皇太后！”

    “免礼！你们这是怎么了？这样一副狼狈模样？还惹得皇帝发了那么大的火气？”孝惠这时候已经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容，不着痕迹地试探起来，她自认对康熙的性子颇为了解，知道他素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很少出现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还是对着心腹兄长和臣下发脾气，不由得好奇起来。

    福全很是乖觉地上前搀扶孝惠，苦笑着压低声音道：“皇额娘有所不知，这几日皇上一直全力调查刺客一事，只是事情并不顺利，何况还查出……”说到一半福全突然警觉地闭口不言，惹来孝惠疑惑的一眼。

    福全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道，“总之许多事凑到一块，皇上难免心情欠佳，加上随行的大多是武将，商量了许久也没本能拿出个可行的章程出来，这才惹得皇上发怒，恐怕稍后皇上还会传召我等觐见！皇额娘莫非有何急事找皇上？不妨跟儿臣说说，由儿臣去跟皇上讲讲，如何？”

    孝惠闻言心中暗自怀疑，福全说了一半的话语让她心中一动，难道皇帝查到了什么不成？不会的，皇额娘早就跟自己说过了，皇帝没到草原之前决不会动手，如今京城肯定还没发动……那么就是为了刺客之事了？

    孝惠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已经安静下来的御帐，她自然听出了福全规劝之意，明显是不想让她撞到康熙的火头上，这样的表现倒是让她放心了，毕竟康熙和福全两兄弟自小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对她素来孝顺有加，也这说明皇帝的怒气并没有针对她，不然以福全谨慎的性子，岂会这样大意地差点说漏嘴？

    想到这里，孝惠不由得松了紧绷的那根弦，拍了拍福全扶着她的手，温和道：“哀家并无什么要事，只是担心皇帝整日整夜的操劳，想来提醒皇帝注意歇息罢了，如今看来竟是为了国家大事操心，那就不是哀家能置喙的了，既如此哀家就不进去打扰皇帝了，你毕竟是皇上的兄长，要多多为皇上分忧才是！”

    福全自然笑着应下了，心中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位皇额娘来，这位嫡母从小到大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恭顺木楞的，万事不出头，即使当初被人当面讥讽嘲笑都做出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说实话先帝宫里真没几个人把这位皇后当回事，直到当今的皇上登基才开始慢慢受人尊敬，但大多是看在皇帝对她颇为敬重的份上，对这位皇太后本人一般人京城经常是忽略她的。

    福全同样如此，虽然平日里对这位皇额娘颇为尊敬孝顺，但是他有自己的生母要奉养，对这位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儿，如今想来倒是他疏忽大意了，同样是科尔沁的公主，被废的静妃是何等不好惹的存在，这位又岂会是省油的灯？若非康熙临行前找他深谈了一次，将很多事情细细与他分说，他恐怕至今还被这位宽和老实的表现蒙在骨子里，将她当成了弥勒佛一般的慈善人了。

    “皇额娘，这更深露重的，还是儿臣送您回銮吧！”福全殷情地要亲自送孝惠回去，却被孝惠摇头拒绝了，她道：“不必了，既然皇帝随时会召见你，你还是留下来吧，哀家的营帐离此不远，不过一点路能有什么大碍？偏你爱操心！替哀家转告皇帝一声，明日若得空闲就到哀家那里坐坐，别累坏了身子才好。”说着放开福全的手，改搭着贴身嬷嬷的手款款而去了。

    福全远远地看着皇太后带人远去的背影，心中狠狠地松了口气，同时又皱起了眉头，和身边的众将互视一眼苦笑不已，这会太后倒是被唬弄过去了，可是明日该怎么办？如果皇上再不回来的话，他们能拦得住太后一次，难道还能拦得住两次、三次不成？那毕竟是皇太后，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种可以轻易打发的对象！

    眼见皇太后的人已经走得不见踪影，梁九宫立刻麻利地掀开营帐，小跑步来到福全身边，恭声道：“王爷，两位阿哥请您入内叙话。”福全闻言点了点头，径直掀开御帐帘子钻了进去。

    梁九宫接着对一群领军将领点了点头，悄声道；“至于几位将军，大阿哥吩咐你们可以各自回营歇息了，待天亮之后各带一队兵士出营，往十里外迎接御驾回营！”康熙临行前给了承瑞两人几只飞鸽随时保持联系，刚刚才收到飞鸽传信，说是康熙已经连夜往回赶，相信明儿午时就能到，是以承瑞才做了如此安排。

    这些将领闻听康熙回营自然喜形于色，却又有些担心道：“大阿哥有命，奴才自当遵从，只是皇上回驾之前，若再有人来该如何是好？”康熙临行前可是三令五申要他们一切听从两位阿哥和裕亲王之命行事，尤其不能让除他们之外的人发现御驾已经不在出行队伍之中，如今只剩最后一夜，他们可不想功败垂成，到时候皇上不会动儿子和兄弟，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梁九宫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撇，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道：“几位将军放心，两位阿哥说了，皇太后既然刚刚已经释疑离开，那么天亮之前必不会再来，即使皇太后当真再来，自有两位阿哥应付，几位将军无需担忧！至于随驾的娘娘……有不奉召不得见驾的规矩在，倒是不虞会出什么幺蛾子！”如今离京城可还不远，想必没有哪个会冒着被送回去的风险触犯规矩，即使耍性子也是要看时间和地点的。

    何况两位阿哥可不是吃素的，谁有那个胆子敢在他们跟前横啊？梁九宫虽然觉得眼前这些将军太过杞人忧天，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这几位都是手握兵权的大将，不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何况里面还有阿布凯这位皇贵妃的亲兄长在，他一个小小的太监总管更要小心伺候着，不然不说被宫里那个主子知道了会怎么样，单单背后那两个小祖宗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

    阿布凯可没空理会梁九功的小心思，他只是不着痕迹地观察几位同僚的面色，发现他们大多面色已经轻松下来，却有几人一脸不以为然和轻视，顿时将这几人记在心里，看来之前两个外甥的表现已经给大多数将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今稍一试探立刻就看出其中的差别来。

    只是军队中毕竟只有实打实的军功才能让人心服口服，有一些硬茬没被收服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难保他们心中不是另有打算，说不定已经被其他家族拉拢了过去也说不定，自己还要好好观察一番才能下定论，不过他对自己的外甥有极大的信心，自家妹妹费尽心血培养的儿子岂会是易与之辈？

    福全进了御帐立刻垮下脸来，对着正笑嘻嘻看着他的承瑞和赛音察浑没好气地道：“你们两个臭小子还敢笑，我倒要看看皇上回来了怎么收拾你们？”说着扫视一眼倒地的御案和满地的狼藉头更疼了，这些可都是皇上的心爱之物，等皇上回来发现自己心爱的东西都被砸坏了，就算不生气也肯定会黑脸，那位万岁爷闹起脾气里才叫灾难呢！

    承瑞微笑着走到福全身边，调侃道：“幸好有伯父那一嗓子，不然哪能那么轻易瞒过皇玛嬷呢？至于这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想必皇阿玛是不会跟我们计较的吧？”当时不过是灵机一动让福全假扮康熙吼一声，没想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裕亲王和康熙本就是兄弟，声音颇为相似，一句大吼足以以假乱真。

    赛音察浑哈哈一笑，踩着满地的碎片对着福全竖起大拇指：“伯父那一句滚果然霸气十足，不说能唬过皇玛嬷，就是咱们若不是亲眼看着您吼出来，肯定也以为是皇阿玛的声音，简直太像啦！”当时他可是真的吓了一跳，没想到裕亲王嗓门还真大，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那股子杀气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模仿的，唬住从不出后宫的皇太后那是绰绰有余了，若没有这一声镇住皇太后，接下来的事可不会那么顺利。

    “你们啊！这回可害苦本王了！”福全苦笑连连，对着两个耍无赖的侄子毫无办法，他们倒是没事了，他可就麻烦不少了，冒充皇帝可是不敬之罪，即使事急从权、情有可原，但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造假，他肯定要给皇帝请罪的，虽然没有自称朕之类的忌讳之语，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可不想被皇帝猜疑呢！

    赛音察浑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道：“皇伯放心，等皇阿玛回来了，还有侄儿和大哥帮您说话呢，皇阿玛临走前可是交代过，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万一皇阿玛真的生气了，大不了侄儿和大哥一起担着，嘿嘿！”他才不信皇阿玛会罚大哥和自己呢，肯定是雷声大雨点小，何况他们可是立了大功呢！

    承瑞看着福全黑如锅底的脸色，不由得忍笑拉住赛音察浑，这个弟弟说话总是这样不经大脑，就是有他们在，裕亲王才难办呢，谁让裕亲王是长辈，有什么事儿肯定是自己担着，难道真的让两个年幼的侄儿顶上去不成？尤其他们还趁机砸了自己早就看不顺眼的一些东西，可以想象到时候皇阿玛的脸色会有多好看，不过额娘说了，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反正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和弟弟真的是事急从权而已哟！

    作者有话要说：明早十点左右还有一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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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远虑

    “青娅,皇上那边还没什么动静吗？”孝惠斜靠在铺着貂皮的卧榻上，眉心紧锁地看向帐外，以康熙往日的行事作风，按理说今儿一大早就该过来请安了，可是如今都快日上三杆了还没见到人影,未免太过反常了,难道刺客之事当真如此棘手,让皇帝忙到连请安的空闲都没有？

    青娅轻轻地锤着孝惠的小腿,摇了摇头道：“回主子,奴婢一直让人注意着营中的动静,除了晨间有小股人马出营的骚动之外，并无其他异常之处，皇上的御帐四周戒备严密,咱们的人无法靠近，只知道裕亲王昨儿又被皇上召见了一次，不一会那些将军就各自回营了，其余的就不清楚了。”

    “主子，为何您这回对皇上的行踪如此关注？若是让皇上的人注意到咱们在监视那边，恐怕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青娅作为孝惠的陪嫁侍女之一，自然是最为了解孝惠的人，知道这位主子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尤其窥视帝踪这种事更是犯忌讳的，无论哪个人都难以忍受自己被人监视，何况是一国之君呢？她可不希望自家主子破坏了好不容易才跟皇上建立起来的母子之情。

    孝惠轻轻地叹了口气，抚着胸口道：“哀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觉得这几日胸口总是闷闷的难受，心中有股焦躁挥之不去，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加上皇上这两天行事怪异，这才……但愿是哀家多心了吧！”她并没有责怪青娅的越矩，毕竟青娅是她身边仅存的陪嫁侍女了，当初她被董鄂氏那个贱人陷害，四个贴身侍女被顺治找机会硬是废了三人，差点成了孤家寡人，青娅还是她拼着被收回中宫笺表才努力保下的心腹，份量自然不同于旁人。

    青娅闻言顿时担忧起来，对孝惠请示道：“主子，要不还是让奴婢为您把把脉吧？若是有什么不好也能及时治疗不是？”

    孝惠对此自无不可，青娅见孝惠同意了，这才挪到榻前捉起孝惠的手，微阖双目仔仔细细地读着脉像，过了好一会，青娅才面容一松，抬起头安心道：“主子的脉息平稳，并无异常，身子很是健康！只是肝火稍旺，许是被之前的刺客惊着了，才会心神不安焦虑，主子只要放宽心好好休息即可。”

    这话和之前康熙派院正来诊断的结果刚好吻合，孝惠闻言不由得放松了脸上的神色，对青娅的医术她还是很有信心的，当年董鄂氏掌权的情况下，她连喝杯水都要小心会不会着了道，若非有青娅在，她恐怕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根本活不到今日！

    也许真的是因为之前的刺客吧？毕竟她之前怎么也没想到此行会遇到刺客，虽然不是冲着她来的，但是依然给了她很大的震撼和恐慌，事后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连忙给太皇太后去信，希望能得到她的指点，只是一连几天宫里都没有消息传来，不免让她更加焦躁起来……

    就在孝惠纠结于是不是自己多心的时候，外面传来奴才的通传声：“启禀皇太后，大阿哥、二阿哥来了！”守在帐外的宫人一见承瑞和赛音察浑的身影，不等两人近前就很是殷勤地大声通报，生怕慢了一步就人抢先了似的。

    “快让他们进来！”孝惠闻言连忙坐直了身子，瞬间收起了脸上外露的忧虑，挂起了和蔼慈祥的面容，笑着吩咐道。

    承瑞和赛音察浑身后着一群奴才来到了孝惠的太后金帐前，挥手命他们留在原地，只带着各自的贴身太监进了帐子，两人对着孝惠恭敬地行礼问安。“孙儿给皇玛嬷请安~！”

    孝惠等两人行完了礼，才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道：“快起来了吧，说了多少次了，你们俩孩子总是这般多礼，快近前来陪哀家说说话儿。”

    承瑞和赛音察浑闻言不置可否，只是从善如流地坐到青娅亲自端来的绣墩上，正好一左一右斜对着孝惠的卧榻。承瑞首先端详了一番孝惠的脸色，笑着开口道：“皇玛嬷的脸色好多了，可见沈院正医术确实了得，不过两天功夫皇玛嬷就恢复了过来，依孙儿看，何不让院正随行前往木兰，以院正的本事定能保得皇玛嬷一路无忧。”

    孝惠笑容顿了顿，仔细看了看承瑞面色，见他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这才含笑拒绝道：“大阿哥虽然是一片孝心，只是哀家的身子好得很，哪里需要这般大费周章，何况左右院判的医术也是极好的，有他们随行便足够了，宫里还需要院正坐镇呢！以沈太医那样一把年纪，哀家岂能忍心为了自己让他受一路颠簸之苦呢？”

    她当然知道沈行济的医术首屈一指，又是个真正医者仁心的，所以她才千方百计地将他留在宫里，毕竟太皇太后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撑不住了，如今后宫又是皇贵妃的天下，万一皇贵妃对慈宁宫做什么手脚，到时候她可就鞭长莫及了，沈行济好歹也是皇帝的人，有他在太医院至少能让皇贵妃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也能更好地调养太皇太后的病情，所以她绝不会让沈行济随行木兰的。

    承瑞闻言眉梢一挑，眼中闪过流光，心中了然口中却顺从道：“既然皇玛嬷如此说了，孙儿岂敢不遵？”看来皇太后果然一心防着额娘呢，可惜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需要防备的人从来不是额娘，而是皇阿玛！从皇阿玛回京的那天起，太皇太后就已经完了！

    不过不管皇太后是何想法都无所谓，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就是确保沈行济回京，有他在宫里，就算太皇太后有了什么不好，谁也怪不到额娘头上不是？那个老家伙当初竟敢对额娘下毒手，差点害的他们兄弟与额娘天人永隔，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额娘奄奄一息的模样，那种担心受怕一次就足以刻骨铭心了，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再有机会伤害额娘！

    赛音察浑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接口道：“大哥，别忘了额娘和妹妹还在宫里呢，之前额娘可是把宫里大半的太医都派了过来，如今宫里的大小主子指不定连请平安脉的人手都不足呢！若是连院正都走了怎么行？万一谁得了急病重症，连个定方的人都没有，难道还要再把院正从木兰招回去？到时候指不定院正那把老骨头都散架了，还谈什么救人呢！”

    孝惠听了这直白的话，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越大越口无遮拦起来，什么话都敢讲，什么叫宫里有人得了急病重症，叫外人听了可不就成了咒人不好吗？对赛音察浑这个小子，孝惠还是疼爱的，不由得斥道：“你这小子说得什么话呢！叫外人听见了没得就是得罪人的事情，院正也是你能编排的？小心你皇阿玛收拾你！”

    宫里的女人都知道太医院的人不能得罪，小命在别人手里捏着呢，万一在紧要关头伸伸手，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尤其院正和左右院判这等杏林圣手，更是只能拉着捧着，也就这个从小被宠坏了的孩子才敢这样胡言乱语，换了别人怕不是早就被记恨了！

    赛音察浑闻言只是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蹭到孝惠榻上撒娇打诨，哄得孝惠眉开眼笑，承瑞只是在一旁笑着凑趣，看来皇太后倒是对弟弟有几分真心，若是说这话的人是他的话，皇太后肯定不会这样直言斥责，不过他并不在意这点子偏心，反正这世上除了额娘之外，其他人的疼爱奉承都是建立在利用的基础上，只要皇太后不要走上慈宁宫那位的老路，他也不介意在面上多孝顺她几分。

    “今儿你们皇阿玛怎么没过来，莫非还在忙政事不成？”孝惠谈笑间突然出言试探，将政事二字说的格外重，试图出其不意地从两个孩子口中探出点口风来，她可是知道京城这两日的奏折并未送来，康熙不可能有那么多国事可忙，尤其忙到连出帐篷的空闲都没有，不免太过奇怪了些，两个阿哥自出京城就与皇帝形影不离，想必知道些□才是。

    赛音察浑一副惊讶的模样对孝惠道：“皇玛嬷不知道吗？皇阿玛今儿天一亮就带兵出营了！”那副吃惊的模样好像孝惠不知道这事有多不可思议一样，他就知道这位的疑心没那么容易打消，幸好他和大哥一早就上门拖住她，不然她要是再往御帐一行，可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孝惠似乎没注意到赛音察浑的表情，只是皱了皱眉喃喃道：“出营了？有什么事需要皇帝亲自出营……”想了想她转而对承瑞问道，“你皇阿玛可曾说过去哪？”她可是知道康熙已经开始教导承瑞接触政务了，而赛音察浑偏爱武事，成天没心没肺地跟一群武夫混在一起，这事问赛音察浑还不如问承瑞！

    承瑞嘴角噙着一抹笑，恭敬地道：“孙儿也不曾听皇阿玛提起过出营之事，昨儿皇阿玛大发雷霆，孙儿和二弟没敢往上凑，今儿一早才知道皇阿玛竟然带兵出营了，不过有诸位将军随身护卫，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还请皇玛嬷放宽心就是。”

    赛音察浑连连点头，接口道：“是啊是啊！孙儿也是起身之后才知道这事儿的，听梁公公说，皇阿玛出门前还特地吩咐过，让我们过来陪着皇玛嬷，等他回营再来给皇玛嬷请安赔罪呢！”只要拖到午时，皇阿玛肯定能赶回来，到时候这事儿就算是圆过去了。

    “哀家怎地没听说皇帝出去过？”孝惠皱起眉头眉，怀疑地盯着承瑞追问道，皇帝出行多大的事儿，居然一点消息都不透，那些探子全都睡死了不成？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承瑞见孝惠怀疑也不慌，毫不闪躲地直视孝惠的眼睛，慢悠悠地接口道：“这事孙儿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昨儿皇阿玛和诸位将军研究了一整天行军路线，后来又跟二皇伯密谈了好一段时间，许是有什么机密之事吧？”

    孝惠面对承瑞那温和又直接的眼神，忍不住偏过头去，避开了两人的对视，口中淡淡道：“罢了，那些国家大事哀家不懂，既然皇帝身边带了人，那哀家就放心了！不过你们俩今儿可要好好呆在营地里，不要再像上次那样乱跑了，竟然跑到伤兵营里，万一过了病气如何是好？”

    她最不愿面对承瑞那双肖似宜敏的眼睛，若是过去她还觉得宜敏是个直肠子的爽利人的话，这些年下来足够让她知道自己是把老虎当家猫了，尤其孝庄和宜敏彻底撕破脸后，孝惠每次面对宜敏都会感觉异常别扭，尤其不敢面对那双宛若洞悉一切的眸子，更是让她避之唯恐不及，所以她加倍疼爱赛音察浑，不仅是因为他的性子更加直白坦率，更多的是因为她想借着赛音察浑为自己争上一争！

    即使赛音察浑是皇贵妃肚子出来的又如何？天家的亲情素来淡薄，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再说身为皇子阿哥，没有哪个是真没野心的，九五之尊的位置谁不爱？只要赛音察浑生了那个心思，将来定会与承瑞出现嫌隙，偏偏两人一母所出，无论皇贵妃帮哪个都是错，到时候就是她的机会了！

    赛音察浑若想跟身为长子的承瑞争那个位置，除非皇贵妃偏心小儿子，否则赛音察浑就只能寻求外力的支持，到时候她这个从小疼爱她的皇太后自然是最好的人选！即使赛音察浑生母不是出自科尔沁又如何？血统不过是块遮羞布，利益才是结合的关键。

    难道先帝爷顺治就不是科尔沁女人所出？结果呢？最后还不是跟自己的生母反目成仇？孝惠算是看明白了，如今的朝廷已经不是蒙古人说的算了，与其不自量力地跟皇帝对着干，还不如支持有竞争力的阿哥去争，输了大不了再扶持另一个，可若是侥幸赢了呢？一个偏向自己的阿哥登基为帝，到时候自然会保证科尔沁在草原上几代人的绝对地位！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她心中并不看好太皇太后这次的谋划，不过她没有将这番心思告诉太皇太后，因为她知道太皇太后倔强了一辈子，心心念念要让科尔沁女人执掌后宫，这已经成为她的心魔和执念，所以她也不费劲去劝，她只是双管齐下，一边暗中实施自己的计划，一边按着太皇太后的安排来走，反正无论哪一种方法能奏效，对她来说都只有好处，不是吗？

    承瑞对孝惠的反应已经习惯了，他同样移开目光，不再直视孝惠，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屋内的摆设，将话语权交给自家弟弟，只听赛音察浑道：“皇玛嬷，去伤兵营是孙儿的主意，当天刺客冲过来的时候，是那些将士用血肉之躯为我们挡下了刀剑，虽然皇阿玛事后给了他们封赏，但孙儿也不能没有表示不是？所以孙儿才想着亲自去探望他们，算是表彰他们的英勇作战了！”

    孝惠无奈地点了点赛音察浑的额头，叹道：“你啊！别忘了你可是大清最尊贵的阿哥，那些军兵不过是奴才罢了，能有机会为你受伤那是他们的福气，哪里需要你这样纡尊降贵地去探望他们，也不怕折了他们的寿数？总之这次就算了，以后万不可如此了，知道吗？”

    孝惠一出生就是科尔沁最尊贵的公主，长大后又当了大清皇后，虽然不受顺治待见，但是该享有的待遇从来不少，孝惠对那些卑贱的奴才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只觉得赛音察浑的做法降低了阿哥的身份，很是不合规矩，故而苦口婆心地劝道起来。

    赛音察浑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应承下来，他心中对孝惠的说法很是不以为然，他自小就酷爱兵书战策，额娘从来就没反对过，甚至极为支持他，还特地修书一封，让郭罗玛法送了不少兵书和作战心得给他，里面有马佳氏历代先祖征战沙场的经验和血泪，让他如获至宝的同时，也深深地了解到战场的生存法则完全不同于宫廷。

    别看平日里不起眼的一个小兵，若是用得好，指不定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就能帮你捡回一条命，尤其随着他年纪渐长，他感觉到体内那股血气越加不安分，前些日子真实面对刺客冲杀的喋血场面，他恨不能亲自下场冲杀一番，好发泄胸口的那股子杀机，这也更坚定了他未来驰骋疆场的计划！

    宜敏在出行之前给了赛音察浑一个任务，那就是实际观摩学习那些将领如何带兵？如何行军？对待下属兵士又有何不同之处等等，出京不过数日时间，混迹在军营里的赛音察浑已经学到了不少东西，很多兵书上原本不理解的东西豁然贯通，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心中对宜敏这个额娘更加崇拜信服，只觉得自家额娘不愧是世代武勋世家出身的姑奶奶，哪里是后宫那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可比的。

    例如眼前的皇太后，明明什么都不懂就一副为你好的模样，真以为他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吗？想拿他当棋子和额娘博弈？想撺掇他和大哥去争？当他是个傻子不成？他对整天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宁可拧着把刀在练武场会上一整天，也不愿意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政务，何况额娘可是早就跟他们两兄弟深谈过了，无论他们想做什么，额娘都会支持，从不将自己的喜好强加在他们头上……

    承瑞冷眼旁观着孝惠一头热地对赛音察浑指手画脚，心中暗暗冷笑，自家弟弟是个什么性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绝对是个高傲自负到极点的孩子，除非你能让他心服口服，否则就别妄想能左右他的想法，尤其额娘说过弟弟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只有经历沙场历练才能臻至大成，尤其这功法霸道绝伦，寻常人连接近身边都会感到极大的压迫感，更遑论想要压制驯服于他。

    也唯有自己修习的功法能在先天上与之相辅相成，毕竟自古霸道刚则易折，唯有王道补之，所以他从小就谨遵额娘的吩咐，时时不忘注意弟弟的情况，生怕他练功练出岔子，可是渐渐地，他发现弟弟的功法虽然霸道，但是体内总有一股生生不息的生机不停地温润经脉脏腑，让弟弟这套功法不至于伤人伤己。

    后来耐不住好奇一问才知道，额娘从他们出生起就不停地用自身真气为他们温养经脉，改善体质，额娘的功法充满强大的生机，几乎就是为他们而练的，有了额娘的功力做基础，避免了他们幼年修习强大功法所带来的反噬，也让他们的功力一日千里。

    不过随着他和弟弟修为日深，性子不免渐渐受到功法的影响，他也就罢了，毕竟修习的功法中正平和，除了为人处事较为淡漠之外，倒是看不出什么异于常人之处，但赛音察浑却不同了，他不但天资极高，偏又是最为契合功法的体质，这些年进步之神速远胜于自己，体内的锋锐之气更是与日俱增，几年之内若不上战场进行淬炼，恐怕很快就会遇到瓶颈，所以额娘让他们借由此次出行，先行历练一番，最好找个机会见见血，也好为将来上战场做好准备……

    承瑞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冷锐的锋芒，身为男儿谁不想征战沙场？只是他们年纪还是太小，太早掌兵难免引来各方的猜忌，尤其额娘反复强调过，皇阿玛正当盛年，又是好猜疑的性子，若是当儿子的手中握有太多的兵权，将来难保不会成为父子之间的裂痕。

    何况皇阿玛已经开始让他接触政务了，身为长子的他又不像弟弟那样，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喜武厌文！可是一旦学的多了，手中掌了政权可就很难再碰军务了，难保将来皇阿玛不会以此为借口不让他上战场，没有军功的阿哥永远缺少一份足够的底气，看来还要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两章更新已毕，亲们可以开始静等下周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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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偷得浮生

    紫禁城郊外小汤山,一骑红衫带着七、八骑随从沿着山腰处林间小道上策马而上，马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领头的少年骑士更是耀眼夺目，一身做工精致的红色骑装,上面绣着繁复华美的暗纹，神采飞扬，眉目精致，模样俊朗到极点，只见这红衣少年郎一手甩着马鞭，一手松松地握着缰绳，马鞍侧边挂着弓和箭囊,明显一副漫游狩猎的悠闲模样。

    突然少年耳朵一抖，直起身快速持弓搭箭,瞄准远处的树丛就是一箭，只见草丛中一阵响动然后没了动静，少年身后的随从跳下马上前查看，从草丛中拎出一只中箭的兔子，其他随从顿时一阵欢呼，红衣少年也是眉眼弯弯，摆手道：“这时节兔子正肥硕，正好带回去给阿玛额娘加餐，走！”

    随着一声呼哨，一群人策马欢快地奔腾而去，踢踢踏踏的马蹄声瞬间敲碎了山间的寂静，不一会就到了一处密林，众人熟练地控制着马儿在林间左拐右弯地穿行着，有时甚至还走回头路，更奇怪的是一行人明明前一刻还在眼前，下一刻却瞬间没了踪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

    一行人走出暗藏玄机的密林，一座占地面积不大，却胜在精致小巧的温泉庄子出现在眼前，只见庄子周围松柏青竹环绕，山间溪水潺潺经过，不远处一条飞瀑宛若白练沿山壁高高坠下，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照耀下生成一道七彩霓虹，一头深入瀑布，另一头直挂山庄飞檐，将整个山庄衬托得宛如人间仙境，不似在人间。

    不等这队人马近前，温泉庄子的大门已然敞开，大批男女仆役飞快迎了出来，恭敬地候在大门两侧，等领头的少年骑士驻马而立，这些人立刻跪地行礼：“奴才/奴婢拜见主子！恭迎主子回庄！”整齐划一的声音，恭谨服从的态度，显然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下人。

    “起身吧！”红衣骑士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一丢，一旁的仆人立刻接了过去，并且麻利地牵过了那匹骏马，少年对此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大踏步往庄内走去，其余下人都各司其职地张罗起随从带回来的猎物，唯独一名身着蓝色棉缎的妇人紧跟红衣少年其后。

    蓝衣妇人低声在红衣少年耳边道：“格格，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夫人一早起身就找您，可是伸长了脖子等了好久了。”原来这马上的骑士竟是个女儿家，显然是为了出门狩猎方便做了男儿装扮罢了。

    “哦，阿玛和额娘可曾用过早膳了？菜色可合口味？”那人脚步不停地继续走着，口中却关切地问道。

    “格格放心，老爷夫人已经用过了，都是按照您事先吩咐的菜色置办的，老爷胃口极好，多用了两碗小米粥呢！夫人倒是更喜欢素菜，直夸那道鲜拌翡翠丝爽口……”蓝衣夫人笑眯了眼，事无巨细地回报了一遍，连那盘菜吃了几口都说的一清二楚。

    红衣女子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模样，反而是频频点头，将这些都牢牢记在心里，考虑着明日该如何依着父母的口味安排菜色，反正她手中别的不多，各色菜谱却多得很，顿顿不重样也足以应付了。

    “格格，您下次再出门可要多带些人跟着才好，万一遇上些不长眼的冒犯了主子，可如何是好？”妇人有些担心地看着女子，她可是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有多贵重，京城的纨绔子弟本就多如牛毛，小汤山更是权贵如云，万一泄露了身份那可就是天大的祸事了。

    红衣女子忍俊不禁地娇笑起来：“默娘你就是爱操心，本宫不过是因为这些年在宫里憋得慌了，好不容易出了宫，若不痛痛快快地跑马狩猎一番，岂不是枉费了这般大好时光？这山上固然多温泉庄子，但是大热天的又哪里有人来这里泡温泉呢？就算偶有几个不长眼的，还能跑到本宫面前撒野不成？别以为本宫不知道，阿玛明里暗里派了多少人跟着本宫，就差没把走过的地方统统清一遍了！”

    虽然那些人没有现身，但是瞒不过她的灵觉，不合时宜的人哪有机会出现在她面前？不是被想办法引开就是暴力解决了，不过她对此并没有多少反感，毕竟自己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可就麻烦多多了，这些暗中的护卫若连这点小事也办不好，那家族培养他们这么多年还有什么用？

    默娘闻言笑道：“老爷这不是担心格格嘛，好不容易才盼到与格格团聚，老爷恨不能将格格时时刻刻绑在身边才好呢！哪里舍得让您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呢？”自家格格可是家中的掌上明珠，即使进宫十余载，府里的大小主子们依然时时挂念，一日不曾忘怀，可惜除了福晋还能偶尔被宣进宫，老爷少爷们却是难得见上一面的，如今可好了，自家格格竟然找到机会能出宫相聚，她至今仍记得当初老爷得到消息后那既担心又欣喜若狂的模样。

    “罢哟~只要能让阿玛额娘放心，本宫便是再多带一倍的人也不算什！”原来这红衣少年骑士正是宜敏，当日宜敏前脚送走了去而复返的康熙，后脚立刻带上自己宝贝女儿通过密道悄然出宫，如今坐镇后宫的不过是宜敏的替身，加上尚嬷嬷、莺儿雀儿都留在宫中，已经足以应付绝大多数的事务，她自己只要每隔半月回宫应付一次嫔御的请安就足够了，反正为病重的孝庄侍疾这个理由没人能挑出错来，而那些女人经过赫舍利移宫的震慑，相信在康熙回京之前绝对不敢来触宜敏的霉头！

    经过暗部的易容变装之后，宜敏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紫禁城，来到她多年前就命人精心建造的这座温泉庄子，而盖山和瓜尔佳氏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了，且不提盖山和宜敏父女重聚是如何一番感人肺腑，就说宜敏这一趟出宫真可谓是脱了缰的野马，天高海阔任驰骋，占着暗部高明的易容，每日早早出门跑马游猎，时不时就去城里逛上几圈，日子过得别提多自在了。

    盖山和瓜尔佳氏也体谅她深宫艰难，难得有机会恢复出阁前的本性，自然舍不得拘着她，除了暗中加派护卫之外，也就任由她撒欢儿似的到处乱窜了。何况宜敏带出宫的宝贝女儿已经吸引了盖山和瓜尔佳氏大半的心神，两老一心围着漂亮可爱到极点的宝贝外孙女转，小日子过得充实着呢！

    阿鲁玳长得跟宜敏小时候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盖山和瓜尔佳氏看到她就跟看到当初的宜敏似的，简直爱到骨子里去了，从见到阿鲁玳的那刻起，两老那是眼皮子都舍不得眨，恨不能时时刻刻不错眼地照顾着才好，有时候连宜敏都插不上手，惹得宜敏都忍不住吃起自家女儿的醋来了。

    “阿玛！额娘！女儿回来了——”宜敏还不等迈进大堂就先招呼了起来，一如当年仍待字闺中那样无拘无束，可谓人未到声先到。

    “敏儿回来啦！这大热天还满山遍野地乱跑，也不怕中了暑气？快过来，额娘给你准备了冰镇梅子汤，这会正冰着呢！”瓜尔佳氏闻声立刻站了起来，嗔怪了两句就拉着往屋内走，嘴上絮絮叨叨地念着，满怀的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盖山坐在上首捻着胡子笑呵呵地道：“你额娘的心可偏得没边了，好东西放在跟前硬是不让碰，阿玛可是馋得很呢！”看着眼前笑得明媚的女儿和满身慈爱的妻子，盖山心中满是欣慰和满足，自从女儿进了宫，他本以为这辈子恐怕再也难见女儿一面，更别提重温女儿承欢膝下的温馨日子了，没成想女儿竟然这样争气，竟能出宫一家团聚，只可惜几个儿子随驾出行，不然就更完美了。

    瓜尔佳氏闻言白了盖山一眼：“说这话也不害臊，难道在家的时候少了你吃的不成？敏儿多久没喝过我亲手做的酸梅汤了，过去敏儿可是最爱喝这个的！”宜敏笑着接过瓜尔佳氏递过来的汤碗，在案桌前坐了下来，喝了一口后只觉得满口生津，仍是记忆中怀念的味道，不由得三两口喝了个干净，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待要再盛一碗却被拦住了。

    瓜尔佳氏笑着道：“这酸梅汤可不能多喝，喝多了仔细肚子着凉，午后额娘让默娘做你最喜欢的粉藕糕，可好？”宜敏撅了撅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了碗。

    盖山见状心疼了，连忙把自己的那碗推了过去，对着瓜尔佳氏嚷嚷道：“不就是一碗酸梅汤么，女儿喜欢多喝一碗怎么啦？乖女儿，阿玛这份给你！”瓜尔佳氏见了柳眉倒竖，偏偏无可奈何，毕竟盖山从小到大就是这么宠溺着女儿，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宜敏蹭到盖山身边，挽着他的手撒娇道：“还是阿玛最疼女儿了，午膳女儿亲自下厨，给您做一顿好的，比这酸梅汤好吃一百倍！”宜敏难得有机会再次侍奉在父母膝下，自从进了这个庄子，就开始心甘情愿再次捡起了起进宫前的厨艺，时不时就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以博父母一笑。

    盖山拍了拍宜敏的手，感慨道：“敏儿的手艺自然千好万好，阿玛真怕被你养刁了胃口，以后吃不到敏儿做的饭菜可怎么办哟？”没想到这女儿在宫里养尊处优的，手艺竟然没搁下，甚至天天不重样地整出不少花样来，可见为了相聚的这些日子女儿肯定想了许久的，只是这样的好日子终究无法长久，一旦御驾回京，自家女儿必要回宫的，以后想再有这样的机会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宜敏将头靠在盖山的肩上，娇声道：“那女儿天天给阿玛做，做到阿玛不想吃为止！”她当然知道这种日子无法长久，但是能留出这数月时间在父母身边尽孝已是难得，她无法再奢求更多，只能多得一日算一日，这些日子她下厨的时候一直让默娘打下手，就为了能让默娘学得自己的手艺，好在自己回宫之后能让父母继续吃到这些菜色，就好像自己依然在父母身边尽孝一般……

    瓜尔佳氏偷偷撇过头，掩饰自己微红的眼圈，她何尝不知道女儿的心思，只是双方都不愿意点破罢了，一入宫门不回头，身为皇贵妃的女儿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偷着出宫是何等危险的举动她和丈夫都心知肚明，虽然皇帝不在紫禁城，但是后宫的女人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等着揪自家女儿的错处，想把女儿拉下马，好取而代之呢！

    可是女儿依然费尽心机地安排了这一切，不是为了别的，就为了陪伴他们度过一段悠闲的日子，为了还一家团圆的心愿，所以在这段难得的自由时日里，女儿几乎日日窝在这温泉庄子上陪伴他们，单是这份心意就足以让他们此生无憾了。

    盖山和瓜尔佳氏做了一辈子的夫妻，自然是心意相通的，他比瓜尔佳氏更清楚地知道女儿此举的风险，但是他不愿拂逆女儿的孝心，更多的是因为这是他内心最深的渴望，他如今已年过七旬，若是错过这次，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和女儿重聚天伦的一天，所以他选择了相信女儿，能多相聚一天是一天，有时候他甚至希望皇帝留在草原上永远都不回来才好，这样她女儿就不用回去受那份活罪了！

    “老爷！夫人！格格——”一向稳重的默娘突然兴奋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对着大堂中的三人道，“四爷来了！这会已经进大门拉！”一句话顿时让三个人都站了起来，尤其宜敏更是喜形于色道：“四哥回来啦？”话音未落人已经出了大堂，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逗乐了身后的盖山和瓜尔佳氏。

    多毕刚进了大门不远，就见远远地一个红色身影跑了过来，定睛一看可不就是自家妹妹么？顿时哈哈大笑着迎了上去，将飞扑过来的宜敏接住，原地转了两圈，好像小时候两人玩闹时一样。

    宜敏紧紧地搂住多毕的脖子，眼圈儿红红，哽咽道：“四哥，四哥！我好想你！”家中兄长虽然个个对她疼爱有加，但是跟她最要好的还是四哥多毕，他性子冷静、头脑灵活，每每总是有坏点子整人，两人合伙不知闯下多少祸，每回都是当哥哥的一肩承担，为此四哥不知挨了多少家法板子，受了阿玛多少训斥！

    多毕拍着妹妹的后背，眼中有水光闪过：“四哥也想你了，快让我好好看看……”说着将宜敏微微推开，仔细端详起这个多年未见的妹妹，一望之下只觉得老天定然是极度偏爱自家妹妹的，绝美的容颜依然如十年前一般明丽动人，肌肤依然白皙水嫩，剧烈跑动后更是带上一丝嫣红，宛若盛开的牡丹花一般令人目眩。

    若非妹妹身上那常年身居高位的雍容气度，和那份媚入骨子里的风情万种，恐怕谁见了都会觉得面前的人不过是十□岁的少女，难怪皇帝会对妹妹十年如一日地眷念宠爱，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冷落这样的美人！

    宜敏仰头看着自家四哥，三十余岁正是男儿年富力强的时候，加上练武有成更显年轻些，多毕如今看来不过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身上洋溢着一股自信从容的气度，过去灵动精明的眸光变的光华内敛，整个人宛如玉石一般温润无害，可见兄长定然是心境上有了更大的突破，比起原来的锋芒毕露，如今的兄长要更加可怕得多！

    “四哥，你怎么有闲暇到小汤山来？皇上不是下令丰台大营时刻保持戒备状态么？”宜敏有些疑惑地问道，她可是清楚地记得康熙在遇刺之后，可是命驻守京城的步军营和西山丰台大营时刻警戒的，尤其孝庄的事情一出，康熙更加不放心京城防务，是以监管京城十二营的丰台驻军便成了重中之重，多毕作为丰台大营的校尉，若没有康熙的命令可是不能随意离营的。

    “我这次可是秘密回来的，营中暂时由影子顶着，只要及时赶回去，想来出不了什么岔子。”多毕摸了摸宜敏的长发，一边揽着她往大堂走去，一边低声道：“我刚刚收到大哥的消息，这回可是出大事儿了，走！先见了阿玛再说！”

    宜敏神色一凛，算算时日康熙这会应该刚到草原不久，她的人应该还没开始动手，怎么就出事了？看四哥这模样恐怕事情不小，否则他也不会这般慎重其事，只是按理说她的暗部应该是最容易得到消息的一个才对呀，为何她之前没有收到半点可称之为大事的消息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工作比较忙碌，所以字数少了些，等过两天闲下来再更一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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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固所愿也

    “老四,丰台大营这会不是许进不许出么？你怎么跑回来了，莫非出了什么事故？”盖山面色严肃地端坐上首，显然已经从儿子回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宜敏走到炕上挨着瓜尔佳氏坐下,看着自家四哥小心地挪到盖山跟前坐下，摸着鼻子讪笑道：“儿子这不是得了大哥的传信，有大事要跟您老商量吗？”

    虽然这跑腿的事儿本不必他亲自来，但是自从得知妹妹再次出宫之后，他这心里就跟猫抓一样，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来相聚才好，难得找到一个好借口,还能不上赶着脱身么？

    盖山闻言顿时一个白眼翻起，一见这小子那副模样就知道事情肯定没严重到那等地步,不然早就现让底下的人传信回来了，不由得叱道：“最好真的是大事，不然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也不想想如今是什么时候，皇上亲自下令大营许进不许出，没有皇帝亲笔手谕和调兵令箭谁也不得出动一兵一卒，如今各个家族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等着揪彼此的错处，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发现儿子不在军营，必然惹来各大家族的围攻，尤其可畏的是皇帝的猜忌，到时候不但自家吃挂落，还要连累宫中的女儿。

    瓜尔佳氏一听盖山这语气顿时不乐意了，轻哼一声：“儿子难得回来一趟，老爷这是发得什么脾气？老四是个有分寸的，若没有大事断不会轻易动用替身的，何况敏儿难得有机会与咱们团聚，如今京城就只有老四留守，便是回来见见敏儿又有何不可？”

    盖山被瓜尔佳氏一瞪眼，顿时瘪了气势，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多毕一点没把自家阿玛的警告放在心上，反正他从小被家法伺候惯了，且有额娘在场的时候，自家阿玛的威风是绝对抖不起来的。

    不过多毕很快就严肃起来：“按着大哥信上说的，御驾半个月前就已经抵达木兰，蒙古各个大小部落都提前带人候着了，这次木兰秋狝来的部落多，本就人员混杂，大哥他们是时刻不敢松懈，就算如此也出了不少事端，尤其……”

    多毕看了宜敏一眼，犹豫了片刻才道：“尤其这次很多蒙古亲王贝勒都带了自家贵女随行，其中有些姿色很是不凡，尤其是察哈尔部东珠格格更是美艳不凡，稍加辞色便惹得许多王公子弟为其大打出手，虽然动静还不至于惊动御驾，但是在兵卒之间流传甚广，甚至还有人称她是蒙古第一美人东哥转世……”

    察哈尔部的格格？宜敏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前世察哈尔可是在康熙十四年联合吴三桂起兵谋反，趁着大清全力对付三藩而兵力空虚之际，挥兵直逼京师，逼得康熙不得不许下无数好处，这才聚集起一支家奴组成的军队平叛，所过之处烧杀淫掠无所不用其极，最终将察哈尔部彻底踏平。

    可想而知察哈尔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不是被凌虐致死，就是死在马蹄之下，剩余的女眷除了告密有功的长史辛柱公主外全部籍没为奴，哪里听说过什么东珠格格之流的人物！

    今生也许因为朝廷的强势让察哈尔部不敢轻举妄动，也许八旗大军平定三藩的动作太过迅速，让察哈尔没来及与吴三桂南北夹击，总之如今察哈尔部依然存在，察哈尔前任亲王阿布鼐依然被软禁于沈阳，而亲王布尔尼一直致力于营救自己父亲的事可谓尽人皆知，东哥转世？哼，这个东珠格格的目标是谁简直不言自明了。

    瓜尔佳氏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这东珠格格是个什么来历？”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妲己褒姒之流的人物？一个未出阁的贵女就引来这样多的纷争，摆明了就是想提高自己的名声，可见就是个不安分的，若是让其近了皇帝的身，难保不会威胁到自家女儿。

    多毕冷笑一声：“这位东珠格格身份可不低，是察哈尔亲王布尔尼幼弟罗布藏台吉之嫡女，算起来自小就以美貌著称，年不过十岁提亲的人几乎踏破门槛，只是察哈尔部岂能轻易把这株奇葩许出去？如今布尔尼亲王特地带了她前往木兰，可见是打上咱们皇上的主意了。”

    盖山摸了摸自己嘴上的胡须，冷哼一声：“当初三藩动乱之时，这察哈尔就蠢蠢欲动，皇上早就防着他们了，京城的丰台大营一直不敢全部调走，就是为了威慑蒙古各部，加上吴三桂兵败如山倒，察哈尔这才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看来这察哈尔依然贼心不死，起兵不行，就打起美色的主意来了？”

    一旦皇上看上了东珠格格，到时候察哈尔也算是大清的姻亲，那么阿布鼐作为东珠格格的亲祖父，皇上怎么好继续囚禁下去？若是如此，察哈尔部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原本的目的，牺牲个格格又算得了什么？以阿布鼐的狼心野性，指不定脱困的下一件事就是举兵反清吧？

    宜敏轻轻一笑，对着多毕戏谑地眨眨眼道：“当年的东哥格格可是太祖朝公认的第一美人，更是惹得太祖皇帝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个东珠格格既然被被誉为东哥转世，可见定然是美貌惊人了，想必大哥定是亲眼见过的了？不知在信中又是怎么说的？”

    多毕顿时一噎，自家妹妹要不要这么敏锐啊！自家大哥在信中简直把那东珠格格写成了祸水一级的人物，还说但凡男人见了就没有不想扑上去的，这话让他怎么跟妹妹说出口，只怕没等说完就得被自家阿玛狠狠收拾一顿。

    见多毕无言以对，宜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看来这个前世从未出现过的东珠格格还真不简单呢，大哥从小就看着自己长大，对于女人的品味那可是很高的，能让大哥这样郑重其事地特地写信回来提醒，可见这个东珠格格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女人，至少在大哥眼里已经足以威胁到自己了。

    盖山和瓜尔佳氏听了兄妹二人的互动，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同时升起不妙的感觉，瓜尔佳氏更是急忙道：“老四，你跟额娘说实话，那个东珠格格到底如何？”她最关心的莫过于这女人会不会迷住皇帝，进而影响到自家女儿的地位。

    多毕见父母都是一副挂心的模样，立刻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道：“阿玛额娘放心，那个什么东珠格格也就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在那些五大三粗的蒙古女人中间自然是鹤立鸡群，要是到了紫禁城那可就算不得什么了，更遑论要跟咱们敏儿比？”

    盖山听了这话顿时笑眯了眼，捻着小胡子频频点头，觉得儿子这话中听，他对自家女儿的才貌可是无比自信的，至少他活到这把年纪就没见过有哪家闺女能比得上自家宝贝女儿的，更别提自家闺女的聪慧博学那更是连汉女中都少见的，一个蒙古蛮女就算长得好一些，又岂能更自家敏儿相媲美？

    瓜尔佳氏却不像盖山这般好哄，她毕竟是女人，比起大老爷们的粗心大意，对这方面要敏感得多，虽然她对自己的女儿很有自信，但是男人都是贪新鲜的，家花再美也不如野花香，何况是这种表明了送上门的美娇娘，谁能保证皇上不会动心？

    瓜尔佳氏瞪起眼睛，对着多毕伸出手道：“老四少在那打哈哈，要是那东珠格格真没威胁，老大会眼巴巴地写信回来提醒？老大的信在哪儿？拿过来给额娘看看。”她就不信老大在信里会不讲的清清楚楚，老四素来是个惫懒狡猾的，她要是信了他的话才叫有鬼呢！

    多毕见瓜尔佳氏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的牛皮倒也不慌，慢吞吞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嬉皮笑脸地凑到瓜尔佳氏跟前，腆着脸道：“额娘，儿子可没说谎，大哥信里虽然提了这东珠格格，可是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让妹妹有个心理准备罢了，其余的都是些军中事宜，儿子就算再混也不敢那这事儿开玩笑不是？”

    瓜尔佳氏忍不住曲起手指敲了下多毕的光脑门，笑骂道：“臭小子，从小到大就你花样多，这种事你们男人懂得什么？这回皇上巡狩木兰对那些个蒙古王公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凡手里拿得出手的闺女的，肯定是上赶着往皇上跟前送，这个东珠格格只不过是其中比较有威胁的一个罢了。”

    说着接过多毕手中的信，一目三行地看了起来，边看边皱眉，好不容易看完了那厚厚的一叠信纸，将信递给一边眼巴巴看着的盖山，自顾自地沉吟起来。

    盖山看完信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下桌案，怒道：“好个皇太后，推出这么个所谓的蒙古第一美人原来给科尔沁贵女当挡箭牌呢！果然是好算计好手段！可恨那个佟妃也是个没脑子的，放着天天在太后跟前伺候的科尔沁贵女不管，反倒跟那个察哈尔部的东珠格格较上了劲，简直……”

    瓜尔佳氏摇了摇头，这佟妃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她是什么身份，那个东珠格格又是个什么身份，说得好听点是察哈尔部的公主，实则不过是个台吉之女罢了，堂堂大清四妃之一竟然处处跟个小小贵女比美较劲，没得贬低了自己的身份，不但被人踩着自己做大名声，指不定到头来还要为科尔沁女人做嫁衣。

    宜敏这时也细细看完了手中的信件，忍不住轻轻一笑：“我当是什么大事儿呢，任这颗东珠是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天仙下凡，只要挂上了察哈尔的名头，那对皇上来说就是只刺猬，碰都碰不得难以下口的那种，你们且看着吧，察哈尔这次说不定得偷鸡不着蚀把米，两头都落空！”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康熙对察哈尔那可是咬牙切齿的痛恨，这回木兰秋狝肯定会联合各个部落给察哈尔好看，至于这个东珠格格可不见得会有什么好下场，康熙自己不收，也绝不会留给察哈尔联姻用，指不定会被算计到什么地步呢！

    盖山却没那么乐观，径自皱着眉头道：“敏儿，这个东珠格格姑且不论，太后身边可是多了好些个科尔沁贵女，而且个个出身不低，肚子里还硬灌了不少墨水，明显是冲着皇上的喜好去的，万一皇太后将她们带回京城，这后宫可就多了不少摸不得碰不得的变数。”

    接着道，“何况以皇上的雄心壮志，接下来定然是剑指东南，向台湾郑氏开战，是以北方的蒙古只能拉拢震慑，却绝不会轻易撕破脸，就算皇上摆明了不想再纳蒙古女子入宫为妃，但皇太后若是以作伴为由铁了心要带她们回京，恐怕皇上也难以拒绝，到时候可就是的大麻烦了。”

    宜敏端起酸梅汤美美地喝了一口，阿玛的担心她自然明白得很，否则她何须在此之前下那样多的功夫？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宜敏这才慢条斯理地道：“阿玛无须担心，这事儿早在皇上出发之前我就有心理准备了，何况皇太后还话里话外地让我要贤惠大度，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瓜尔佳氏不由气道：“岂有此理，这些年来谁不知道我家敏儿最是大度不过，哪一次选秀不是公正宽和，从没为难过人，用得着她来说教？想让科尔沁贵女进宫，那也要看看这满朝的宗室大臣乐不乐意！”

    宜敏因着处事宽和公正，从不刁难秀女，也不会拦着不让新人进宫，是以在宫廷内外的名声极好，连带瓜尔佳氏在京城的贵妇圈中也很吃得开，这会一听皇太后为了让科尔沁贵女走后门进宫，居然拿话堵自家闺女，顿时一股子邪火就冒了出来，本以为皇太后是个宽和慈爱的，没想到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色！

    宜敏见瓜尔佳氏真的生气了，连忙为她拍背顺气，宽慰道：“额娘消消气儿，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吗？谁给我气受，我就绝不会让她好过！皇太后越是看重这些贵女，到时候就会越失望！如今皇上对科尔沁可是忌惮多于信重。

    尤其这回太皇太后的所作所为彻底让皇上寒了心，岂会那般轻易让皇太后如愿，只怕皇太后做得越多错得越多，女儿不怕她动，就怕她不动！”不动如弥勒佛的皇太后才是最难对付的，相反有所求的人就有破绽可寻。

    多毕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搓着手谄媚对宜敏道：“敏儿，四哥就知道你从不打没把握的仗，你快说说有什么计划，到时候哥哥也好凑上一脚，这段时间可把哥给憋坏了。”

    自从三藩平定之后，他们兄弟几个可是闲得发慌，难得一次木兰秋狝偏偏就他不能去，若能从妹妹这里探点口风，说不定他也能找些事情干呢！

    盖山最是见不得儿子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恨不能一脚踹过去，大声呵斥道：“臭小子，让你知道了又怎地？你就是留守京城的命，就算有什么计划，也没你的份儿！如今木兰自有老大他们几个在，你少凑热闹，没事给老子好好呆在军营里监视其他世家的动向，可别让在这节骨眼上捅出篓子来！”

    宜敏接到多毕求救的眼神，笑着安抚道：“阿玛莫要动气，这事儿我已经详细交代过承瑞和赛音察浑了，只是怕泄露消息，叮嘱让他们只能当面告知大哥，再由大哥掌总处置，如今大哥那儿肯定已经安排妥当，便是说说又有什么打紧的？事情是这样的……”

    宜敏详细地将自己的大部分计划告诉了家人，除了涉及到暗部的那部分被她隐去了，不是不相信家人，而是一种自保的本能，暗部所为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多泄密的危险越大，何况她不想给家人带来不必要的负担，马佳氏的男儿就该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不应被这等阴私之事玷污了身心。

    盖山和瓜尔佳氏听了宜敏的计划面面相觑，沉默了良久，盖山叹息道：“敏儿此计自是极好的，只是会不会太过冒险了，毕竟这等步步算计的连环计，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错，必将功亏一篑，甚至还会引起各方人马的警觉，以后再想设计可就难了。”

    瓜尔佳氏听了也是连连点头，但是一想到女儿时时刻刻活在这样步步算计的日子里，就心中担忧揪通不已，生怕女儿有半点不慎危及自身，她宁可少算计点儿也不希望女儿有事。

    多毕却对父母的谨慎不以为然，撇嘴道：“阿玛额娘太过多虑了，妹妹的计划看似冒险，但是成功的可能性极大，不说那三位长公主本就分属科尔沁左右翼，根本面和心不和，

    就说阿图长公主本人，仗着有个太皇太后的生母，在科尔沁完全是横行霸道，连端靖长公主和永安长公主的面子都不给，这两位在京城没了倚仗，不得不对阿图长公主曲意讨好，可这两位毕竟是孝端文皇后嫡出，岂会甘心永远被一个庶出公主踩在脚下？ ”

    宜敏笑着接口道：“四哥所言极是，孝端文皇后和太皇太后之间的恩怨恐怕这两位长公主只是略有所知，毕竟她们毕竟出嫁太早，恐怕不可能想到孝端文皇后之死会是太皇太后的杰作，女儿所要做的不过是把事实让她们知道而已，她们竟可以去查证呀！”

    孝端文皇后执掌皇太极后宫一辈子，入关之后更是拿捏着孝庄和多尔衮，硬是保住了皇太极一脉的传承，这样的女人岂会没有留下一些后手给自己？只要孝端还有一二心腹留存于世，那么就不怕两位长公主不上钩！

    瓜尔佳氏闻言微微放松了紧张的情绪，却还是有些担心地道：“听说两位长公主这些年缠绵病榻，就算知道了真相恐怕也有心无力吧？她们所在的部落真的肯为她们大动兵戈？”不是她看不起这些和亲的公主，只是从古自今和亲的公主能有几个掌握实权的？能保持一定的影响力就该偷笑了。

    宜敏挑起眉梢，凤眼中闪过凌厉的锋芒：“缠绵病榻又如何？佛还有三分火气呢！她们的年纪可不算大，前些年我说服皇上派了御医前往科尔沁，诊治的结果是——郁结于心！”

    “郁结于心？”多毕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嘲讽道，“恐怕是不忿于长年被阿图长公主欺压吧？堂堂太宗皇帝嫡出的公主却被一个庶出女压制多年，甚至要仰当年的庶母鼻息苟延残喘，岂能不满心郁结？”

    “所以只要给她们一个理由，再给她们一点助力……那么结果不是很明显吗？”宜敏摊了摊手，口气轻松地道，除了要有开战的理由，自然还要有不得不战的导火索。

    “助力？蒙古能有什么助力能为我所用？你乌库玛嬷娘家毕竟只是附属科尔沁左翼，若要真刀真枪地打起来可不够看的。”盖山不解地看着自家女儿胸有成竹的模样，不是他小看自家祖母的娘家，虽然也有两旗的兵力，但真能上战场的可不多！

    宜敏眼波流转间灼灼生辉，自信地道：“阿玛放心，女儿不会拿郭尔罗斯旗的人马去拼的，毕竟也算是自己人，不过咱们家这么多年来的银钱也不能白花，您想想每年咱们家暗中控制的商队有多少，就能知道郭尔罗斯部拿了咱们家多少好处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郭尔罗斯部岂能不为女儿好好办事？”

    她入宫前就着力于在蒙古埋下根基，郭尔罗斯就是个打入科尔沁内部的桥梁，无数的金钱物资撒下去，通过郭尔罗斯流入各个部落，暗中收买拉拢人手。

    她入宫之后更是加大了渗透力度，随着她的地位水涨船高，郭尔罗斯部得自然更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尤其仙境的进一步启用，不惜血本地培养了无数密探蛾子，或带着金银财帛，或带着美女奇珍不断流入蒙古各部。十多年的经营之下，别的或许不行，但要抡起挑拨离间那是不在话下的。

    盖山恍然大悟：“难道这些年来那些往来商队都是……难怪……难怪……”喃喃自语地回想着这十多年来女儿让家族做的事情，左一茬右一桩的，看似心血来潮的突发奇想，但是零零总总放在一块儿，可不就是个可怕的数字吗？

    宜敏看着盖山的脸色从恍然到深思，最后是欣然的放松，并没有不悦的神情，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知道阿玛并没有责怪她的隐瞒，毕竟她一开始并没有那么详细的渗透计划，后来进了宫更是大多数交给暗部处理，所谓术业有专攻，她本身并不精通这些事情，自然交给懂这一行的奴才去做，她只不过掌个总，提个方向罢了，没想到暗部做得远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盖山抚了抚胡须，放松地哈哈笑了起来：“好啊！如此阿玛就放心了，敏儿尽管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阿玛的地方就开口，无论何时家里都是你的依靠！”说着还眨了眨眼戏谑道，“敏儿，你跟阿玛说句实话，你当真只为了设计科尔沁内讧？没想过把整个蒙古四十九旗都拖下水？”

    多毕闻言顿时色变，瓜尔佳氏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唯有宜敏对着盖山抿唇一笑，娇嗔道：“可见阿玛是个大智若愚的，女儿这点子心思哪里瞒得过阿玛？”

    多毕只觉得牙缝里一阵冷气嗖嗖地吸了进去，看着这对父女两相似的笑容，不由得一阵头疼，他还以为自己是家中爷们里鬼心思最多的一个，没想到眼前这两个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呢！

    盖山自傲地笑道：“别的阿玛不敢夸口，但是好歹爷们打了一辈子的仗，这点子眼光还是有的。”若是只为了科尔沁内讧，凭女儿手中掌握的证据和人手，早就可以让科尔沁天翻地覆了，至不济也能让其元气大伤，但是她偏偏没有动手，硬是拖到各部会盟的木兰秋狝才发难，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老爷子，您就别和妹妹打哑谜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快跟儿子说说吧！”多毕都快被自己的好奇心憋死了，眼看父女两在自己跟前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偏偏自己一点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怎能不让他郁闷得想撞墙呢？

    盖山狠狠地瞪了多毕一眼，没好气地道：“整天就会耍弄些小聪明，连这点子战争直觉都没有！你家妹妹这回准备玩个大的，借由科尔沁之乱为引子，让蒙古四十九旗彻底乱起来，只要蒙古各部落之间彼此敌视，那么自然互相牵制，再也无法联合对大清造成威胁！”

    多毕顿时目瞪口呆，看着自家宝贝妹妹一阵无语，自己这个从小混在军营里的大老爷们，居然还没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看得深远，难道这就是喝汉人墨水的好处？也许自己真的该把妹妹送的那些书本拿起来看看了……

    宜敏低低一笑，她可没那么伟大，牵制蒙古固然是为了不让他们拖后腿，但是更多的是不想受制于科尔沁的势力，为了让康熙为儿女留下一个太平天下！更为了让自己能够早日脱身，她受够了这永无止境的黑暗与血腥，她渴望解脱，更渴望自有！

    宜敏站起身不顾仪态地张开双臂，对着外面的阳光深吸了口气，对着看向自己的三双眼睛灿烂一笑：“我之所愿不在宫廷，不是紫禁城的荣华富贵，更不是皇后、皇太后的无上尊荣！我做的一切只为了此生能有无拘无束、展翅高飞的一天！我只愿做马佳宜敏，只为得回那个独一无二的自己，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七千多字大章哦，明天还有一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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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各怀鬼胎

    一匹火红的高大骏马奔驰在宽阔无际的大草原上,伴随着清脆的环佩叮当作响，少女娇脆的欢笑声飘荡在温煦风中：“乌拉，快啊！本格格要把最新鲜的猎物献给皇上。”马背上的美人儿，带着草原上特有的豪放明丽,眉眼间满是骄纵与自信，顾盼间神采飞扬，仿佛谁也不看在眼里一般，美得如火焰般一靠近就会被灼伤似的。

    “格格，您慢点儿，等等奴婢呀！”青衣侍女骑着一匹土黄色大马努力追在后面，显然这匹马的脚力无法跟前面的名驹相提并论,很快就被拉得越来越远，渐渐地只剩下一个小红点,显然那少女压根没听见自家侍女的话。

    这侍女眼看追不上了，干脆放慢了速度，口中喃喃自语道：“就算格格赶的再快又有什么用？皇上那是说见就能见的吗？”这些日子她算是看清楚了，皇上对格格根本就没那意思，十次求见能有一次得偿所愿就算不错了，偏偏格格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越发兴致高昂起来，千方百计地制造机会与皇上相遇，惹得皇上身边的娘娘们一见她们就没好脸色。

    急如骤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人一马犹如一团红云卷入营地，惹得无数人侧目而视，马上那人毫不在意地跳下马，牵着马儿缓缓向远处那带着金顶的巨大营帐行去，可惜不等她靠近，就被御前侍卫拦了下来：“东珠格格请留步！没有皇上传召，任何人不得擅闯！”这位东珠格格可谓常客，几乎日日都要来上这么一出，这些御前侍卫一眼就认了出来。

    东珠格格闻言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咯咯笑道：“本格格可没有擅闯，还请两位侍卫大哥通报一声，人家自然记得你们的好处~嗯~”甜腻腻的尾声带着说不清的魅惑，灿烂的笑容艳如春花晃得人眩晕，显然这位东珠格格十分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

    两名侍卫眼神一阵恍惚，很快清醒过来，顿时伸手握住刀柄，眼中带上了警惕，垂下目光不敢再直视眼前这人，口中依然强硬地道：“请格格不要为难我等，皇上正与诸位大人议事，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位格格可当真邪门的很，即使再美的容貌，看了这么多天也该适应了，偏偏他们依然稍不留神就会被其所惑，统领大人可是郑重警告过他们，不许让这女人近皇上的身，统领大人可是皇上心腹股肱，说明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他们哪敢违背？

    东珠格格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这些侍卫可真难缠，想她东珠哈日格往日里只要笑上一笑，哪个男人不是服服帖帖，让他往东绝不往西？如今却栽在两个小小的侍卫手里，她岂能不怒？

    恼羞成怒之下，东珠格格扬起手中的马鞭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口中骂道：“狗奴才，本格格肯这般低声下气地跟你们说话，那是你们的造化，别给脸不要脸！皇上！皇上！哈日格有事求见！皇上——”被拦得心头火气的东珠格格不管不顾地大叫起来，试图引起帐篷里皇帝的注意。

    从小被宠坏的东珠格格从没有什么得不到的，要不是阿爸（父亲）耳提面命让她收敛性子，她早就直接闯进去了，哪里需要在这里跟这些奴才磨磨蹭蹭的？她可是察哈尔部落的明珠，除非大清皇帝想跟察哈尔开战，否则她就不信这些人敢把她怎么样！

    “哟~我说是谁这么没教养的大呼小叫呢，原来是罗布藏台吉家的格格呀！”佟妃扶着侍女的手，摇曳生姿地款款而来，一手拿着帕子轻掩嘴角，嘲讽地对着东珠格格瞪了一眼，训斥道，“不过这里可不是你们察哈尔，御驾之前岂有你放肆的余地！”

    东珠格格见没有引来康熙，反倒是把佟妃给招来了，顿时火气更胜，也不给佟妃行礼问安，只是斜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佟妃，虽然额吉说过佟妃是皇上身边品级最高的女人，不过她可不把这位放在眼里，那副风一吹就跑的没骨头样，哪里配得上英武不凡的皇帝陛下？只有自己才是最适合站在大清皇帝身边的女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连皇上都没开口责怪本格格呢，佟妃娘娘不觉得自己管太多了吗？”

    佟妃顿时被气得半死，偏偏没法反驳这话，毕竟刚刚那阵大呼小叫，只要不是聋子只怕都听见了，可是御帐没有半点反应，显然皇上并不打算追究这位格格的无礼，可是佟妃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对着一旁的御前侍卫斥道：“你们这些奴才是干什么吃的？就由着外人在这里大呼小叫吗？成何体统！要是打扰了皇上处置国家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奴才该死！”两个御前侍卫咬牙单膝跪地，嘴上请罪心中却暗恨不已，刚刚没想到这位格格会突然动手，一不留神狠狠挨了几鞭子，这会身上正火辣辣地疼呢，偏偏佟妃也来凑热闹，显然打算拿他们作伐子对付这位东珠格格，谁不知道这两位互看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谁沾上了谁倒霉！

    “哈日格！你太放肆了，还不给佟妃娘娘请罪！”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着蒙古亲王袍服的彪形大汉掀开御帐走了出来，全身散发着凌人的霸道和杀气，一听这个声音，原本气焰嚣张的东珠格格立刻蔫了下来，乖乖地转身嗫嗫地叫一句“阿其牟——”

    这个大汉就是察哈尔的现任亲王布尔尼，十几岁就跟随阿爸鼐参与部落之间的战争，称得上杀人盈野，而且性格霸道狷狂，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东珠格格最畏惧的就是这位大伯，可以说整个察哈尔部落就没有人不怕这位亲王的，如今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只见那大汉眼睛一瞪，东珠格格一个哆嗦，连忙回过身对着佟妃行礼道：“东珠刚刚失礼了，在这给您陪个不是，还请佟妃娘娘见谅。”中规中矩的礼仪和谦逊的态度让一旁的人看得差点眼睛脱窗，这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东珠格格吗？如果忽略她眼中桀骜不驯和不甘的话，咋一看倒是个教养极好的姑奶奶。

    佟妃自然看得出东珠格格的道歉毫无诚意，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想让人非议她没有气量，只能硬生生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脸，抬了抬手道：“东珠格格请起，本宫也不是那等斤斤计较之人，这次便算了！”

    当着察哈尔亲王的面，她总不好继续揪着一个小姑娘的错处不放，何况察哈尔亲王身上一直有股蛮横的杀气，压迫得她胸口憋闷，哪里还说得出别的？只是佟妃不甘心就这样便宜了这个无礼的臭丫头，忍不住又讽刺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擅闯皇上的营帐了，这可不是随便让人撒野的地方，惹恼了皇上谁也救不了你！”

    说着若有所指地撇了察哈尔亲王，东珠格格见状脸色就是一变，正待发作的时候，察哈尔亲王上前一步将手放在她肩上，将东珠格格即将冲口而出的话硬是压了回去，豪爽地大笑着道：“多谢佟妃娘娘提点，哈日格这丫头被我和他阿爸惯坏了，又一心倾慕大清皇上，才会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来，只是哈日格毕竟年纪还小，以后本王一定让她跟佟妃娘娘多学学！”那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挂满了豪爽的笑容，眯起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冷，嘴里吐出的话更是让人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谁要指点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佟妃可是康熙后宫的妃嫔，什么人才需要跟她学？自然是皇帝的女人了，佟妃恨不能一口唾到察哈尔亲王脸上，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竟然直接把东珠格格对皇上的倾慕放到了台面上，明显就是以东珠格格的名声为代价，不管最后皇帝要不要她，东珠格格这辈子除了皇帝再也不可能嫁给别人了，毕竟天下没有哪个男人活得不耐烦谁敢抢皇帝的女人？即使这个女人只是与皇帝有过传言也一样！

    佟妃不傻，尤其事关康熙的时候更是敏锐异常，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察哈尔亲王这话一传出去，摆明了就是要借势逼皇上表态，如果皇上不想与察哈尔交恶就要收下东珠格格，一想到这样的狐狸精会被收入皇上的后宫，佟妃就恨得牙痒痒，就她那狐媚的长相，要是皇上真看上了她，谁知道这女人到时候会出什么幺蛾子？如今事情还没盖棺定论这丫头敢跟她对着干，真让她进了宫还得了！

    “阿其牟，您怎么把人家心意都说出来了？人家想亲自告诉大清皇帝的！”东珠格格一副娇羞的模样对着察哈尔亲王娇嗔起来。

    “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草原儿女素来直爽，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关系？佟妃娘娘，您说是不是？”察哈尔亲王摸着络腮胡子大笑道。

    东珠格格仿佛没看到佟妃难看的脸色，很快收起脸上娇羞的神情，没半点不好意思地对佟妃大方道，“佟妃姐姐，刚刚东珠多有得罪了，以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东珠一定会好好跟您学怎么讨大清皇帝的欢心，佟妃姐姐如此大度，肯定不会介意教教妹妹吧？”

    佟妃顿时被气的倒仰，这女人竟然这般不知羞耻，谁跟她是一家人了？不说她这会还没入宫呢，就算入了宫顶天了是个贵人，说到底还是个奴才秧子，哪里配跟她相提并论？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野丫头，毫无廉耻心的狐媚子，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真以为大清的后宫是那么好进的吗？没有经过选秀，没有学过规矩，后宫更没有同族撑腰，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佟妃深吸口气，强忍下掐死眼前这女人的冲动，心念电转间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着察哈尔亲王和东珠格格淡淡地道：“东珠格格的勇气当真令本宫佩服，只不过终身大事可不是儿戏，何况后宫进新人可不是本宫说的算，如果东珠格格想要进宫服侍皇上，恐怕当务之急要学的不是如何讨皇上的欢心，而是如何讨得皇贵妃娘娘的欢心，那位才是后宫之主呢！若没有皇贵妃娘娘点头用印，恐怕格格就算服侍了皇上也是不作数的！”

    东珠格格脸色一变，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直白得让人想装作听不懂都不行，就像指着她的鼻子说她迫不及待地想爬大清皇帝的床，明晃晃的羞辱嘲笑她就算得了宠幸也没用，还需要那个叫皇贵妃的女人承认才作数，简直岂有此理！她可是察哈尔部的明珠，哪个男人不是费劲心机讨好她，只为求得她垂眸一顾，哪里肯受这样的屈辱？什么后宫之主！听说那个皇贵妃已经是年近三十的老女人了，哪里比的上自己的年轻貌美？凭她的品貌还怕皇帝不偏心自己不成？

    就当东珠格格想要反唇相讥的时候，极为了解自己侄女的察哈尔亲王立刻狠狠捏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言语，对着佟妃皮笑肉不笑地道：“本王回去定会好生教哈日格规矩，绝不辜负了娘娘的这番提点之恩！”说

    完拉着东珠格格快步离去，留下佟妃站在原地冷笑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就算她暂时拿这个东珠格格没办法，可不代表别人也没办法，坐镇紫禁城的那个女人从来就不是善茬，凡是犯在她手里的女人哪个有好下场？

    可惜察哈尔亲王是个警觉的，没让那个东珠格格继续口出狂言，不然才真的有好戏看了，不说皇上能不能饶了她，就是马佳氏那两个小崽子也能让这贱人吃不了兜着走！

    东珠格格几乎被察哈尔亲王拖着走出老远，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眼中蓄满泪水，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来，布尔尼亲王一路拖着东珠格格进了察哈尔部的营地，一路上的族人纷纷行礼问候，布尔尼亲王对此视而不见，直到进了王帐才狠狠甩开东珠格格的手，黑着一张脸训斥道：“你刚刚差点就闯祸了知道吗？”

    东珠格格见素来疼爱她的伯父这样疾言厉色的模样，原本强忍住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抽噎着道：“我哪有？您不是说过皇帝身边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尤其那个佟妃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哪次不是她先挑衅找麻烦？若不给她点颜色看看，我哪有机会接近大清皇帝，实现咱们的计划？”

    东珠格格心里更是不忿地想着阿其牟自己还不是把佟妃那女人往死里得罪，把那女人气得差点没当场吐血，她不过添油加醋给那女人添堵罢了，怎么到了她身上就闯祸了？何况这些日子她没少气佟妃那女人，也没见大清皇帝有什么表示，明显那女人在皇帝心中没多少地位，那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布尔尼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用力戳着东珠格格的脑门，没好气地道：“谁跟你说是因为佟妃了？那个女人算个屁！本王说的是皇贵妃！如果本王刚刚没有拦着你，你是不是打算继续出言讥讽皇贵妃？你难道忘了本王对你说过什么？大清皇帝身边的任何人你都可以不顾忌，唯独皇太后和皇贵妃不可得罪，你这是把本王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枉费他临行之前不厌其烦地耳提面命，将大清皇帝身边的各种人物都给她说了个遍，结果这丫头完全没往心里去，从蛰伏大清朝内部的探子来报，这个皇贵妃绝对是个危险人物，能在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俱在的情况下，牢牢地把持住大清皇帝的后宫，那可不是光凭美貌就能成事的！如今哈日格连皇帝的身都没近呢，就敢得罪皇贵妃这个连他都捉摸不透的女人，将来还能指望她成什么大事？

    东珠格格闻言顿时语塞，这才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心里还是不服气的，嘴硬地嘟囔道：“我当然记得了，只是您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些？虽然情报上说那个皇贵妃很是得大清皇帝的宠爱，但您想想，那女人毕竟快三十岁了，就是再美的容貌也早就人老珠黄了，哪里需要我们如此忌惮？这世上有男人哪个不爱美色？凭我的容貌加上阿扎里大人传下的秘法，只要大清皇帝沾了我的身，还不是任咱们予取予求？不过一个过气的皇贵妃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觐见了大清皇太后时曾偷偷打量过皇帝随行的妃嫔，很是欣喜地发现根本没哪个女人的姿色能比得上自己，就连最出色的佟妃跟她站一起也要稍逊一筹，这让她对自己的自信心暴涨，加上各个部落青年勇士对她的热烈追捧，不由得开始飘飘然起来，自然就把布尔尼的警告抛在了脑后，在她想来那个皇贵妃就算真的有能耐，但是远在京城鞭长莫及，就算得罪了又怎么样？等她随驾回到大清皇城的时候，还指不定谁说的算呢！

    布尔尼冷冷地看着东珠格格的自以为是，眼中露出杀气，捏住她的下巴森然道：“东珠哈日格，本王最后一次警告你，若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而坏了本王的大事，可别怪本王手下不留情！”他忍辱负重十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救出自己的阿爸，为此不惜四处征战抢夺宝物，就为了每年给清廷纳上足够贵重的贡品，借以麻痹大清君臣。

    只是这些年他眼睁睁地看着大清越来越强盛，连三藩这等席卷大清半壁江山的叛乱都没能动摇其根基，让他连趁虚而入的机会都没有，偏偏沈阳行宫的探子传来消息，说是阿爸的身体越来越差，若是再不营救恐怕就等不及了，这些都让他心中如火烧火燎一般急痛，他恨不能立刻提兵跟大清拼个鱼死网破！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如今的察哈尔部根本无法独自与大清抗衡，即使穷尽全族兵力也不过是螳臂当车，他不得不继续死死压抑自己的恨意，另觅救人的良机！后来族中喇嘛为他指出了一条可行之策，既然武力行不通，那就另辟蹊径，所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清皇帝年不过三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若从女色上下手说不定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何况他老子顺治皇帝是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货色，儿子没准也吃这套呢？

    恰好东珠哈日格从小就显示出超乎常人的美貌，这样好的棋子他岂能放过，若是培养得好，不说用她来迷惑大清皇帝，就算借此控制大清都是有可能的！于是他为哈日格这个侄女花费了巨大的心力和代价，甚至让阿扎里喇嘛将欢喜佛秘术传给哈日格，就是为了彻底控制大清皇帝！当大清皇帝下令蒙古各部一同前往木兰秋狝，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眼看成功在望了，他岂能容许哈日格愚蠢地毁了大好局面？

    “哈日格，给本王好好记住！若是你不能让大清皇帝看上，并且带回紫禁城，那么本王不介意答应喀尔喀亲王的要求，将你嫁给他的儿子！喀尔喀与察哈尔世代交好，联姻也在情理之中，想必喀尔喀是不会亏待你的吧？”布尔尼毫不客气地威胁着自己的亲侄女。

    喀尔喀部落的大王子早在多年前就对哈日格垂涎不已,只是都被他挡了回去,毕竟哈日格可是要派大用处的,但是如果哈日格没能成功送到大清皇帝的身边,那他不介意发挥她最后一点价值,那就是成为拉拢喀尔喀部的筹码,相信那个爱色如命的大王子肯定会不假思索地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吧?

    东珠格格闻言立刻哆哆嗦嗦地颤抖起来，那个喀尔喀大王子根本就是个禽兽,尤其喜欢虐杀跟他上床的女奴,就连妻子都已经死了两任了，在草原上恶名昭彰,那样的人她怎么敢嫁?看着眼前一脸阴冷的布尔尼,东珠格格只觉得浑身发冷,久违的疼痛从骨子缝里再次钻了出来，从小被严格训练的可怕记忆瞬间回笼，她真是昏头了，怎么忘了眼前这人的纵容从来是建立在她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一旦她没能成功达到他的要求，迎接自己的肯定是无比悲惨的结局.

    “阿其牟,我再也不敢了！明儿就是大篝火节,大清皇帝不可能再对我避而不见,到时候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让大清皇帝彻底迷上我！”东珠格格如今再不敢有任何小心思，老老实实地俯首帖耳，跟着大清皇帝享受荣华富贵和嫁给一个杀人狂担惊受怕之间，她自然选择前者，更不想像小时候那样呗丢进沙蛇堆里重温一遍濒死的恐怖滋味！

    御帐之中，康熙正埋首书案奋笔疾书，福全静静地坐在下方，好一会才皱着眉头担忧道：“皇上，察哈尔亲王野心不小，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顺从恭敬，还是多加防备为上！”他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察哈尔亲王虽然年年进贡，执礼甚恭，但是他可没忘记从康熙四年被囚禁至今的老察哈尔亲王阿布鼐，布尔尼作为阿布鼐手把手教养长大的嫡子，岂能没有恢复林丹汗夕日荣光的野心？这些年布尔尼甚至不曾提到过自己的老父亲，这岂不是更惹人疑窦？

    康熙百忙之中抬起头，笑着安抚福全这位兄长：“二哥放心，朕早就防着他了，自从太祖爷夺了林丹汗的基业，察哈尔就一直心有不甘，尤其阿布鼐更是野心勃勃，时刻想要为林丹汗报仇，夺回金印，再现察哈尔昔日凌驾于蒙古诸部的辉煌，虽然布尔尼表现得极为恭顺，但越是如此朕就越是警惕，狼永远都是狼，怎么养也不会变成狗！朕一直等着他暴露本性的那一天，到时候……”虽然康熙的话语未尽，但是眼中冒出的腾腾杀气已经让福全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康熙心中有数，那么无论察哈尔有什么诡计都难以实现。

    这时侍立在康熙身边的禁卫军大统领喀纳突然开口：“皇上，奴才觉得有件事颇为蹊跷，却百思不得其解，为皇上安全计，奴才想先行禀告，请皇上恕奴才不周之罪。”喀呐自随着康熙秘密回京之后，就坚持要护卫在康熙身边，御驾遇刺一事让这位大统领深为自责，说什么也不肯再留守京城了，犯了驴性子的喀呐就算十匹马也拉不回头，加上宜敏以担心康熙为由苦劝，康熙这才将喀呐召回身边，改由副统领阿尔泰留守京城。

    “哦，说来给朕听听。”康熙闻言顿时感兴趣地挑起眉毛，福全也立即竖起耳朵，这喀呐平日里就是个闷葫芦，这才回来更是变本加厉，像个影子似的守在康熙身边寸步不离，没有大事绝不开口，如今居然要禀告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事情，由不得这两人不好奇心大起。

    喀呐思索了片刻才慢慢地道：“奴才发现近日御前侍卫中有多人出现异常，时不时会神情恍惚，奴才本以为是他们偷懒，但是几次查问下来，发现他们本身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一开始只有一两个如此，奴才训斥之后便放下了，只是这些时日下来出现这种状况的侍卫多达十数人之多，而且这个数量还有增加的趋势，奴才觉得其中有所蹊跷，招了军医查看却查不出端倪，虽不知症结所在，但是为皇上安全计，奴才已将这些侍卫安排在外围警戒，不再安排其贴身护卫，请皇上恕奴才擅专之罪！”

    康熙和福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挥了挥手道：“汝之所为是为了朕的安全着想，何罪之有！当务之急还是找出这其中的不妥之处最为要紧。”幸好这次让喀呐随驾，不然以阿尔泰那个粗豪的性子，绝对无法发现这等细微之处的不妥，何况唯有喀呐敢当机立断改变侍卫轮值的次序，换了任何一个副统领即使觉得不对劲也绝不敢这么干的。

    福全脸上表情严肃了起来，摸着下巴沉吟道：“喀呐统领所言有理，御前侍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严格操练的，若只有一二人偷懒还算情有可原，但人数一多可就难说了，会不会……会不会有人打算对皇上不利，所以先从御前侍卫下手呢？”

    喀呐沉重地点了点头，他就是担心如此才不敢大意，不等查出结果就赶紧禀告，一次行刺就已经让紫禁城鸡飞狗跳了，若是木兰秋狝的当儿再来一次的话，恐怕朝廷的脸面就直接被踩到泥地里去了，那后果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的。

    康熙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被下了药，但是侍卫们素来同吃同睡，若是用药中招的必然不止一人，岂会这样零零散散地出现？何况这次随行的军医可都是太医院的能手，既然他们没有诊出问题，那这些侍卫被下药的可能性便不大，既如此就从另一方面着手，他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看着喀呐问道：“这些侍卫可有什么共通之处？可曾查问过他们轮值之时有何特殊情况发生？”

    喀呐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心中默默计算了下这些侍卫的轮值顺序，发现并没有什么规律，既没有在同样的时辰，也没有在同一小队，就连所属旗籍亦不相同，怎么想也想不出共通之处，只能颓然地对康熙摇了摇头。

    康熙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身为一国之君，他对自己的安全是极为重视的，尤其是半道上被行刺过后，身边的守卫森严了不止一倍，如今他最为信任的御前侍卫中出现了这样不利的苗头，他哪能放得下心！福全也是摸着脑门冥思苦想，事关康熙的安危，他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一时间御帐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只是气氛却越来越沉重。

    “启禀皇上，大阿哥、二阿哥求见！”就在这时帐外一声通报：打破了凝重的气氛。随着康熙一声答应，承瑞和赛音察浑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乖巧地对着康熙和福全行礼。

    康熙连忙叫了起，笑着问道；“你们今儿不是要去游猎么？怎么又跑回来了？”他对两个儿子的骑射之术可是极为满意的，不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不会比一般大内侍卫差多少，所以他也就放心地任由他们整日撒欢儿似的到处跑，反正他早就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保护儿子们的安全，

    承瑞站直身子，笑着道：“儿子和二弟本来就要出发了，却被皇玛嬷召过去叙话，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时辰不早了，干脆便不去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皇太后当他和弟弟是傻子不成？有什么话不能在他们每日请安的时候说，非要在他们与人越好狩猎的时候来找？真以为拿着孝道当幌子他和弟弟就没办法了不成？皇阿玛绝不会容许有人算计自己兄弟二人的，即使那人贵为皇太后也不例外！

    康熙闻言眼神闪了闪，漫不经心地问道：“哦，最近你们皇玛嬷倒是经常找你们叙话，都说些什么呢？”他不是不知道皇太后与两个儿子的说话内容，只是他左听右看都只是些日常琐事，既没有提到那些蒙古贵女,也没有涉及科尔沁各部,虽然隐隐地觉得不对劲,却着实看不出皇太后有何目的,只能从两个儿子这里着手,看能不能看出问题来。

    赛音察浑依然一副心直口快的模样，直剌剌地道：“儿子也不知道皇玛嬷想要说些什么，每次都是闲话家常，就是每次离开的时候总是有些命妇带着女儿来请安，弄的大哥和儿子好不尴尬，尤其那些小丫头一个个躲躲闪闪的，好像儿子怎么着她们似的，荏没劲了！”嘿！当他和大哥是什么人了，他们能眼皮子浅到看上那些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么？额娘早就说过身为阿哥，后院永远与前朝相连，虽然他们年纪不大，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惦记着他们的婚事了，如今看到果然不错，这‘慈爱’的皇玛嬷可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承瑞责怪地看了赛音察浑一眼，对着康熙解释道；“皇玛嬷大概是被那些络绎不绝的命妇弄烦了，这才让儿子们过去陪着松散松散，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儿子们几次对世子们失约，颇有些不好意思罢了。”说着垂下头一副为难的模样，他可以不必与那些王公子弟深交，但是绝不能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额娘说过他们将来会在这片草原上驰骋杀敌，若没有这些部落的帮助，大清的军队将会寸步难行，所以他不能让皇太后继续搅局下去。

    福全静静地看着这两个聪慧异常的侄儿，好一会才垂下目光，心中暗自感叹皇贵妃教养得好，瞧这不动声色的功夫，看着什么也没说，实则该说的都说了，皇上只要轻轻那么一思量就会得出结论，皇太后这时打着让一些年纪相当的蒙古贵女在两个阿哥心里留个印象呢！顺便减少他们与蒙古王公年轻一辈的接触，若能让他们交恶就更好了，毕竟蒙古男儿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尤其重视承诺，爽约是极为严重的一件事情，他们才不会管你是以为什么原因，只会在心里认定你这人不可信！一旦让这些蒙古未来的掌权者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那他们将来获得蒙古支持的可能性将微乎其微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一些bug！

    通宵没睡总算全部码完了，将近九千字的正文！另外给买了防盗的亲增加一千多字福利！y(^o^)y实在熬不住先去睡了，等醒来再修改bug！请大家帮忙捉虫！

    ps.在这里多啰嗦两句，那就是无论防盗不防盗，其实损伤的都是作者的收益，只不过前者是作者自愿让利，后者是qj式的被迫让利，如此而已！买了防盗章节的亲其实赚了哦，毕竟换上的正文肯定比防盗的内容多，误买防盗章节的亲只是提前买了这一章，其实是花更少的钱看书，应该高兴而不是怨念！

    说句感同身受的话，广大晋江作者为什么纷纷防盗？实在是被盗版整的完全没有写作动力了啊！辛辛苦苦n个小时耕耘出来的成果，十秒钟就被盗走，几乎就是做白工，是佛都有火！偏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想要防盗又要害怕被拍砖，其实作者的想法不过是觉得，与其被吃白食的人盗版，还不如把这部分利益当做福利，让利给支持正版的读者们，这种想法难道真的那么不可饶恕吗？当然这肯定会让心心念念等更新的亲失望，毕竟很多作者本身也是读者，理解这种追文的心里，但非要说作者成心欺骗筒子们感情的话，那绝不是本意，只能说都是盗版惹的祸！毕竟作者就像夹心饼干，经常两面不是人，但是谁有考虑过作者的感受呢？

    说了这么多，其实咱只是想说，请大家对作者宽容一些吧！您随手发泄的一条负评都是对作者的伤害，没有哪个作者会对读者的批评无动于衷，有的只是心痛和失落！（叹气）既然大家对防盗章节如此抵触，紫藤以后尽量不会用这种方式，虽然咱其实很少防盗，大概盗着盗着就会习惯的吧？

    再ps.郑重感谢所有理解紫藤、支持紫藤的筒子！你们的鼓励和宽容是我继续写下去的最大动力！看到那些维护紫藤的评论，紫藤真的很感动！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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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所谓计划

    康熙是何等敏锐的人物,一下子就听出了两个儿子话中的深意，不由得眼神冷了下来，本以为这个嫡母是个真正不争的聪明人，没想到最终还是摆脱不了私心作祟，科尔沁倒是有本事,把女儿教养得一个个都心向娘家,即使出嫁的时间远远多于她们呆在科尔沁的日子,这些女儿依然不改初衷,这让他如何敢再让科尔沁贵女进入大清后宫？永远都养不熟的白眼狼要来何用呢？

    坐在下手的福全眼神微微闪动：“皇额娘倒是时时离不得孙儿呢,不过孩子大了总是要放手让他们去闯闯的,如今难得蒙古儿郎齐聚一堂，大阿哥、二阿哥又都是弓马娴熟，若不让他们开开眼界,岂不是让人小觑了？”

    说着福全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意味深长地道，“奴才听说皇额娘的骑射之术在当年科尔沁贵女中可是极为出名的，难为皇额娘进宫多年从未施展！皇上，您说咱们是不是该让那些个福晋、贵女陪着皇额娘巡守一番，也免得皇额娘整日在营帐里闷得慌不是？”

    康熙闻言眸中露出笑意，睨了福全一眼颌首道；“裕亲王所言甚是有理，难得来一趟木兰，唯有亲自狩猎一番方才不虚此行！”找点事情给皇太后做做也好，省得整日里盯着两个儿子，那些贵女最好也打发得远远地，省得生出什么幺蛾子。

    福全顿时心领神会：“听说蒙古贵女各个能歌善舞、骑射不凡，难得这般齐聚一堂，若能趁此机会比个高低岂不热闹？”此次木兰之行蒙古四十九旗几乎一半以上带着贵女随行，若不是为了能入了皇帝的眼，从此一飞冲天成为贵人，那就是想要借此机会与其他部落联姻，缔结同盟关系，不论目的是什么，总之不能让这些人拧成一股劲，弄点噱头让她们斗起来方是上策！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女人一个个苍蝇似的，他只要一出营帐就有人借故凑上来，弄得他烦不甚烦，因此对福全的建议再赞同也没有了，心中巴不得这些女人斗得越狠越好，这样就再也没空围着他转了，若能借此引起蒙古四十九旗的内讧就更妙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互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那些蒙古贵女一个个都是冲着自家皇阿玛来的，他们虽然不觉得以自家皇阿玛的眼光会看上那些粗鲁的女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们可不想皇阿玛带着一堆女人回去膈应自家额娘，尤其是皇太后那里的科尔沁贵女，明显容貌气度更胜一筹，用碧水姑姑的话讲就是科尔沁专门培养出来的妖精，绝对不能让她们近皇阿玛的身！

    承瑞眼睑微垂，眸中光芒闪烁了片刻，这才抬起头一派温和地笑道：“既然连那些女儿家都要上阵比试，想必满蒙的大好男儿定不会甘落人后的吧？皇阿玛何不让蒙古各部选出儿郎角斗一番，也好看看何人配得上蒙古第一勇士的称号？”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尤其勇武之风盛行的草原上，第一勇士的头衔肯定能让无数男儿趋之若鹜，这可比那些贵女比试有趣多了。

    康熙顿时哈哈大笑，走到承瑞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好主意！不愧是朕的儿子，好好！朕明儿就下旨让各个部落选出最精锐的勇士，弓马骑射、步战角力……统统都要比试一番！”

    康熙背着手来回转圈，心中不停琢磨着如何做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最后拍板道：“只要谁能过关斩将拔得头筹，朕就御封他蒙古第一巴图鲁，赏金千两，牛羊各五百！许他见官不拜，与各部落首领平起平坐！”

    福全眼前一亮，差点拍掌叫好，这一招可真够绝的，如果单纯的一个头衔或许各部落可有可无，但是有了后面的千两金、千头牛羊的大馅饼，由不得这些人不心动啊！毕竟这些财富足够在草原上建立起一个中小型的部落了，若能赢下这场比试，这名勇士所在的部落必然实力大增！但凡有点实力的部落定然会全力以赴，到时候不愁他们不争得头破血流！

    至于赢了会不会让某一个部落坐大？这点康熙自然不会忽略，所以他又许诺胜出之人与部落首领平起平坐，见官不拜！所谓一山难容二虎，有哪个首领会眼看着有人在自己部落里另起炉灶呢？但是皇帝赏赐的财帛牛羊又让人不忍割舍，是以胜出的部落表面看着风光，实则已经埋下了分裂的隐患！

    等承瑞和赛音察浑走出营帐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偏西的时辰了，两人浑身轻松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去，他们所住的位置与康熙御帐不过两百步远，这点子距离足以让他们哪里稍有风吹草动，御帐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由此可见康熙对两个儿子的重视，自从中途遇刺之后，康熙对两个儿子的安危可是丝毫不敢大意的。

    “碧水姑姑，我们回来了。”承瑞和赛音察浑从掀开的营帐口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正在里面打点膳食的碧水，习惯性地招呼了一声，对于这个从小就贴身照顾他们的姑姑，他们是极为尊敬的，何况宜敏早就跟他们交过底，两人都知道碧水表面上是皇阿玛的人，实则是自家额娘的心腹，而且是绝对可信的那种。

    “大阿哥、二阿哥回来啦！快擦把脸过来用膳吧，这膳食都重做第三遍了！”碧水很是温和地笑着，让人服侍着承瑞和赛音察浑净了手和脸面，这才拉着他们坐下用膳，亲自给他们布菜。

    自从出了紫禁城，承瑞和赛音察浑身边的衣食住行都是碧水一手打理的，就连厨子都是钟粹宫带出来的，免得在这些小节方面着了别人的道！

    承瑞和赛音察浑也不客气的大快朵颐，心中止不住地庆幸自家额娘的先见之明，他们打小吃惯了钟粹宫的精致膳食，哪里受得了蒙古事物的腥味和油腻？

    自从进了草原地界，那些迎接的部落基本上顿顿马奶烙饼、即使稍好些的食物也是油腻腻的抹着盐巴的烤肉，一开始尝着倒还觉得新鲜，但吃多了可就让人反胃了，尤其有些军中将士还出现水土不服的征兆，除亏得药物带的足，随行太医也都是良医国手，不然这一趟木兰秋狝恐怕就要闹笑话了。

    “姑姑，额娘可有消息传来？”喝饱喝足的两人接过碧水递上来的热巾帕擦拭了一下嘴角，赛音察浑便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他们几乎日日都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记下来，然后次日跟着康熙的奏折中递回京城，一开始康熙还饶有兴致地翻看一二，后来干脆让他们直接交给梁九功处理，是以他们慢慢地也在信中写些只有母子三人都懂的暗语，当然若是重要的事情自然有特殊的渠道进行联系，其中碧水就是负责暗中传信的中间人。

    碧水命人撤下吃剩的席面，又挥退了不相干的人等，这才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竹管递了过去，承瑞见状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竹管左右一旋，露出里面卷成长条状的物件，小心地将其延展开，露出两个巴掌大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字迹，细细看下来倒像是一般人家采购货物的单子似的。

    赛音察浑则飞快地从案几上取过纸笔和一本，兄弟二人熟门熟路地凑在一起，仔细比对着那宛如天书的绢帛和手中的千字文，时不时在纸上记录些什么，碧水则轻轻避到营帐口，透过缝隙监视着外面的动静，免得被人闯进来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承瑞和赛音察浑才将那小小绢帛的密文译过来，竟写满了两大张宣纸，两人拿起那两张宣纸细细读了起来，脸色变幻莫测，时喜时怒，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眉头紧蹙，碧水好笑地看着两个半大孩子煞有其事地嘀嘀咕咕，对着主子信上的内容分析讨论，不停地说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达到额娘的要求等等，

    碧水心中不由得为自家主子高兴，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小主子如此孝顺听话，而且远比常人要聪慧得多，三言两语的争辩间就做好了各种安排，她细细推敲之下竟然少有漏洞，一些不起眼的细枝末节虽然还不够完美，但是有暗中的人手帮着查缺补漏，倒也不怕出现什么纰漏，就算真有不足之处，事后自有主子为两位小主子细心解说，毕竟从小到大主子都是如此培养他们的。

    承瑞与赛音察浑商定了接下来的行事之后，转而对一直沉默旁听的碧水问询道：“姑姑，你觉得此计是否可行？”碧水从小被额娘派来照顾他们兄弟二人，吃穿住行无不精心，明里暗里为他们挡了不知多少明枪暗箭，他们自然懂得碧水是真正忠心的，所以大多数事情都不避讳她，甚至还会请教她的意见，因为他们知道额娘不在身旁的时候，碧水姑姑的意见基本上就代表自家额娘的想法。

    碧水面上露出恭敬的表情，声音轻缓有力：“主子临行之前曾说，阿哥们已经长大了，该学会自己做事了，此行让他们尽管放手去做，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有本宫帮他们兜着！”

    承瑞和赛音察浑一听这话，只觉得一阵热血沸腾，有了额娘这句话，他们还怕什么？两人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就去闹一个天翻地覆，省得整天看着那些个居心叵测的人却不能轻举妄动，简直憋屈得慌，嘿嘿，这回若不让那些讨厌的家伙脱层皮，他们就把姓氏倒过来写！

    碧水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个阿哥，心中暗自苦笑，两位小主子从小就金尊玉贵，被皇上宠得无法无天，主子另类的教养方式更是让他们胆大包天，只不过平日里有主子看着，这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趟出行第一回离开主子身边，偏偏又被主子一句话松了辔头，还不成了脱缰的野马，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大事来呢！

    碧水想了想，忍不住认真道：“请恕奴婢多嘴，主子曾说过，海东青是草原上的神鸟，他们看似高傲不可一世，实则敏锐得一眼能看透人心……主子希望两位阿哥能像海东青一般傲然翱翔于天际，而不是被深宫内院的阴私黑暗拘搂了羽翼！

    所以主子这些年很少让你们插手宫中阴私，只因为主子说过后宫是女人们的战场，而男人们的战场在天下，心系社稷百姓和朝政国事才是你们的本份，女人之间的手段只需知道即可，却不该过多地将心思花在这上头！”

    碧水这一路跟下来，眼见承瑞和赛音察浑对那些明目张胆勾引皇帝的女人越来越难以容忍，生怕他们胆大妄为到插手这方面的事情，这才逾越本份地点醒他们，毕竟她很清楚自家主子的心事，对于皇帝宠幸哪个、晋封哪个是根本不在意的，更不可能因此伤心伤神，但是小主子们却不知道主子真正的心思，他们只看到父母之间如胶似漆、举案齐眉，自然而然会对那些有可能威胁到母亲地位的女人施以敌意，而这恰恰是为人子者最不该触碰的禁区。

    承瑞和赛音察浑闻言顿时收起了满面的兴奋，沉默了下来，他们静静地思索着这番话，碧水说的这样清楚直白，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就是让他们不要插手那些蒙古女人与皇阿玛之间的事情，只要专心做好额娘临行前交代的，让他们拉拢人心，树立名声的大事即可。

    两兄弟互视一眼，突然觉得眼眶微热，满满的幸福夹杂着无奈充斥心田，他们的额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更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她为他们在那黑暗深沉的后宫撑起了一片天，手把手地教导他们生存的法则，一步步扶着他们蹒跚学步，无怨无悔地跟在后面为他们收拾烂摊子，同是皇家子嗣，其他阿哥格格生活得何其艰难？

    其他兄弟姐妹有时候一年都见不到皇阿玛一面，他们却被皇阿玛捧在手心里长大，这一切源自于谁他们心知肚明，若没有一个受宠的额娘，若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生母，若没有一个背景强大的母家，他们恐怕连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从小的床头故事告诉他们，天家无情，帝王无爱，越是明君圣主越是难以讨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只恨他们如今羽翼未丰，还不到肆意妄为的时候，更遑论要保护自家额娘了！

    承瑞对着碧水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姑姑提点，不然我兄弟二人恐怕就要让额娘失望了，只是姑姑此举恐怕惹得额娘不悦……”被点醒之后的承瑞，一下子就明白了额娘那句放手施为的真正含义，不是让他们肆意妄为，而是为了考验他们的心性，如果他们真的不管不顾插手不该插手的事务，那么额娘这些年的教导算得上是白费了，可以想见额娘得知之后会是何等的失望！

    “姑姑放心，我和大哥已经明白了额娘的苦心，定不会乱来的！等回宫之后，我们自会向额娘解释，必不让姑姑为难！”赛音察浑很是义气地拍了拍胸膛，对着碧水保证道。

    虽然他真的看那些狗皮膏药似的女人很不顺眼，但是额娘的话从来都是对的，他是男子汉大丈夫，与其整日想着去对付那些摸不得碰不得的女人，还不如卯足了劲折腾那些眼高于顶的蒙古王孙公子呢！

    碧水欣慰地点了点头，宽慰道：“两位阿哥无需为奴婢担心，主子既然让奴婢随行伺候，自然猜到奴婢定会规劝两位阿哥，事后顶多被说上两句，不值当什么大事！只要来两位阿哥能理解主子的苦心，在群臣之中站稳脚跟，在天下人面前立下威信，主子定然比谁都高兴！”

    说着犹豫了片刻才接着道，“有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讲，只是主子曾为此夙夜忧心……”那副吞吞吐吐的语气反而更惹人探究，急性子的赛音察浑第一次沉不住地追问道：“姑姑快说，什么事令额娘忧心？”虽然他不觉得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倒自家额娘的。

    “既如此，奴婢就斗胆多言了。”碧水看着承瑞和赛音察浑一副无奈的模样道：“主子刚刚生下小公主那会自然是极喜的，但是一想到小公主将来十之□是要和亲蒙古的，便再也无法安心。”

    叹了口气接着道，“从那时起主子就心有忧患，故而才会对此次木兰秋狝如此慎重其事，毕竟小公主将来还要靠两位兄长护着的，若是两位阿哥能凭实力震慑蒙古诸部，以后不管小公主和亲那个部落，都没人敢欺负咱们的小公主了，相信两位阿哥定不会辜负主子和小公主的期望吧？”

    赛音察浑猛地跳了起来：“什么！本阿哥最最漂亮可爱的妹妹要嫁给那些满身羊骚味的野人？这怎么行？绝对不行！”开什么玩笑，他那香喷喷软绵绵的宝贝妹妹就该在繁华的京城受尽万人娇宠呵护，怎么可以被送到这荒凉野蛮的草原上受苦？那些粗鲁高傲又没本事，眼睛长到头顶上的蒙古王孙公子凭什么？竟敢妄想他漂亮高贵的嫡亲妹妹？

    承瑞也紧紧地皱起眉头，虽然很想如弟弟一般出言反驳，但是理智却让他不得不承认事实，咬牙道：“额娘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从太祖皇帝至今，爱新觉罗家的公主哪个不是和亲蒙古各部？要不然就是像安抚三藩一样被当做牺牲品送出去……”

    不甘地握紧拳头，“纵观史书，历朝历代的公主有哪个能得到善终？除非……”除非朝廷能够强大到无需依靠和亲来安抚蒙古，不然身为固伦公主，和亲可以说是既定的命运！他更知道天下一日未定，这和亲就一日不得终止，以阿鲁玳的身份只会吸引更多的蒙古部落前往求娶！

    而皇阿玛……皇阿玛终究是一国之君，就算将来再疼爱阿鲁玳，一旦需要牺牲的时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牺牲阿鲁玳的终身幸福，这一点额娘从小就让他看得很清楚，即使是额娘本人，即使是他们兄弟二人，任何人也无法与皇阿玛的江山相提并论！

    “大哥，竟然连你也这么说？那些混蛋那个配得上咱们的阿鲁玳？岂有此理，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们不可！”赛音察浑瞪大了眼睛，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跳着脚就要冲出去，打算把那些想抢自家宝贝妹妹的混蛋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回来！”承瑞死死拉住自己这个脾气火爆的弟弟，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气道：“臭小子，你脑袋只是用来喝水的吗？阿鲁玳才多大，外面那些混蛋多大？你以为我就不生气吗！”说着眼中露出凶光，“只揍他们一顿怎么够？我们要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他们一提到咱们的名字就发抖！以后见一次教训一次，看谁还敢妄想咱们的凤凰儿！”

    赛音察浑这才安静了下来，嘿嘿冷笑一声，身上蛰伏的杀气暴涨，眸子里露出嗜血的光芒，勾着自家大哥的肩膀重新坐回桌前，只是这回两兄弟商量的事情完全与之前不同了，不再是带着趣味的玩乐游戏，也不是恶作剧般的鬼点子，而是真正带着冰冷肃杀之气的谋划……

    碧水早已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营帐，静静地守在门外，望着高阔天空上翱翔的雄鹰，已迈入先天境界的功力足有让她听清楚百丈内飞花落叶之声，听着两位阿哥那越来越接近主子心意的计划，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紫藤今天看到一无耻的抄袭者，非常之愤怒！地址：:book/，除了改改笔名和书名之外，完全是照搬了荣妃的内容，角色也直接改名完事，怎么有这么明目张胆的贼？世风日下呀！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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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篝火晚宴

    巨大的篝火横亘在草原的空地上,赤红的火焰在夜空下升腾到数丈之高，穿着华丽服饰的男女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数十头羊被架在火上烧烤，高大的蒙古壮汉□着健美的胸膛,不停地翻转着肥硕的烤羊，滚香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嗤嗤的焦响，浓郁的肉香随风飘散出老远，引得人食指大动，恨不能立刻割上一块解解馋。

    “大清皇帝，感谢您对草原人民的慷慨仁慈,本王替察哈尔族民敬您一杯！愿您的光辉永远照耀草原上所有的部族！”察哈尔亲王布尔尼哈哈大笑着举杯向康熙敬酒，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说不出的真诚直爽,引来周围一些部落首领的附和，纷纷拥上前一起向康熙敬酒。

    康熙举杯一饮而尽，面上露出畅快的笑意：“亲王客气了！满蒙本是一家，朕自当对所有的子民一视同仁，此次木兰之行，朕见识了草原男儿的勇武，也看到了诸位的诚意，愿满蒙永结友好，亲如一家！干！”说着康熙再次倒满了一杯酒，高举着准备与面前的这些人痛饮一番。

    “大清皇帝且慢！”这时一个操着生硬满语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这番和乐的气氛，一个虎背熊腰的蒙古大汉走了出来，行至布尔尼亲王身侧站定，原本还算雄壮的布尔尼亲王和这位一比，一下子就显得矮小起来，显然这大汉的个头高大得异乎常人，一双鹰目四顾，让人一见就难以心生好感，这人就是准噶尔现任大汗噶尔丹。

    康熙眯起眼睛，缓缓放下手中的金杯，盯着眼前的人沉声道：“原来是准噶尔汗，不知葛尔丹台吉有何话说？”康熙故意点出葛尔丹台吉的身份，意有所指地瞄了一眼噶尔丹身边的布尔尼，两人一个亲王、一个台吉，虽然都是各自部落的首领，但是受封的品级差别却极大，偏偏噶尔丹就敢与布尔尼并肩而立，往小了说是不拘小节，往大了说就是不识礼节，有意轻慢了！

    噶尔丹似乎没听出康熙话中的深意，自顾自直着嗓子大声道：“去岁天气酷寒，草原上冻死牛羊马匹无数，部民们连吃喝都成问题，却还要饿着肚子向朝廷纳贡，大清皇帝既然仁爱天下子民，为何不对我等草原之民播以宽容，免除我部民肩上重担，将您圣明之名传播草原上下！”说着瞪着铜铃大眼炯炯地直视康熙，完全没有一丝避讳,这样无礼的表现惹得随行朝廷官员频频皱眉,只觉得这准噶尔汗太过嚣张了些。

    不等康熙说话，布尔尼亲王就不屑地扫了噶尔丹一眼，嘲讽道：“台吉此话未免有些以偏概全，谁不知准噶尔兵强马壮，天山南北大小部落闻准噶尔兵来，无不举家奔逃，若是准噶尔人也要饿肚子的话，这草原上的其他部落还怎么活呢？”本来察哈尔和准噶尔从阿布鼐和巴图尔晖台吉布掌权时起就暗中结盟，逐步蚕食双方中央的大片草原，布尔尼与巴图尔晖长子僧格作为两个部落的继承人，自小便交情甚好，自从僧格莫名其妙死于内乱之后，他就对最终登上准噶尔汗位的噶尔丹百般不顺眼。

    “不错！似你这等杀兄夺位之人也配谈什么宽容仁爱，也不怕笑掉人家大牙！”喀尔喀土谢图汗握紧手中的酒樽，对着噶尔丹横眉立目，如果说准噶尔换了掌权人对哪个部落的影响最大，莫过于土谢图汗的喀尔喀部，毕竟喀尔喀领土广袤，又多与准噶尔毗邻，这些年噶尔丹对外扩张侵犯了喀尔喀的利益，何况噶尔丹野心极大，早晚有一天肯定会与喀尔喀兵戎相见，土谢图汗自然不会给噶尔丹好脸色，若非木兰秋狝关系到大清皇帝的颜面，他恨不得趁机带兵干掉噶尔丹。

    噶尔丹双目圆瞪，满脸虬须根根直立犹如钢针，猛地将手按在腰侧的刀柄上，满身杀气透体而出：“土谢图汗说话可要慎重，本汗素来敬重兄长，兄长被车臣和卓特巴巴图尔这两个叛徒所杀，若非为了给兄长报仇雪恨，本汗何必放着拉萨清闲的日子不过，跑回来干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最恨人家说他杀兄夺位，尤其部落里还有僧格的两个小崽子在，若是风言风语传多了，不但惹得内部人心动荡，还会阻碍他扩张的脚步，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

    这时和硕特部首领固始汗开口打圆场：“土谢图汗这话有些过了，僧格台吉出事的时候，噶尔丹台吉还在拉萨与□活佛煮茶论经，怎么可能谋害自己的兄长？本来噶尔丹台吉借兵报仇之后就要返回拉萨，但是部落人心惶惶，僧格台吉子嗣年幼，为了稳定大局噶尔丹台吉这才接下准噶尔汗位，将僧格台吉之子视如己出，若说噶尔丹台吉是那等狠毒之人，本汗第一个不相信！”一旁与和硕特部交好的部落首领纷纷出言附和，极力称赞噶尔丹重情重义，气得土谢图汗直瞪眼。

    布尔尼亲王虽然不满，却也无法继续将罪名扣到噶尔丹头上，毕竟噶尔丹如果真的有份杀僧格，那么为何会留下僧格的两个儿子？扪心自问若是换了自己，肯定是要斩草除根的，只是噶尔丹狼子野心，又是个极为隐忍的人，端看他能在外蛰伏近十年才发难就能看得出他的城府之深，难保噶尔丹不是为了收买人心，才故作大方地留下僧格的两个儿子，毕竟他们年纪尚小，根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何况来日方长，他们能不能长得大还不一定呢！

    固始汗看着不再发难的两人，抚着胡子心中冷笑，当初留下策旺阿拉布坦和索诺木阿喇布坦这两个小崽子果然是对的，不然如今可就没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堵住悠悠众口了，看着噶尔丹继续装傻充愣地让大清皇帝减免岁贡，一副粗豪直率的模样，心中极为满意这个女婿，不枉他将同时最疼爱的两个幼女嫁给他为妃，这些年他跟着准噶尔骑兵后面得的好处可比当初僧格当权时多得多了，僧格那小子素来与喀尔喀、察哈尔交好，若是让三个部落联合起来，和硕特部所在的青海又是肥沃之地，肯定会成为他们第一个要拿下的对象，为求自保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呀！

    康熙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举着酒樽慢慢喝着，对前来敬酒的大小部落首领都是和颜悦色，时不时高声谈笑，做足了大度宽和的姿态，甚至当场赏了许多好处给一些中小部落，看得其他部落的人眼红不已，更加卖力地巴结康熙，希望能从大清皇帝这里得到实惠的好处，毕竟人家皇帝随便一张口就足以让一个小部落平安度过今年的寒冬，他们自然毫不吝啬地献出自己的忠心和诚意，一时间场面热闹滚滚，唯独少数部落首领冷眼旁观，不屑于跟这些小人物一样谄媚，他们可都是掌握着千百里草原的大部落，根本无需凑上去献殷勤，大清就会主动讨好他们。

    毕竟在这些盘亘草原数百年之久的大部落眼里，大清还是当初那个仰蒙古鼻息的大清，蒙古铁骑的支持对大清来说绝对是必不可少的，何况大清刚刚和南方狠狠打了一战，就算胜了也肯定是伤筋动骨，在这当口这么大方说不定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到时候还不是要求到他们头上？于是这些首领老神在在地坐着，交好的彼此交换着眼色，不动如山地等着大清皇帝主动向他们示好呢！

    福全笑着对身边的两个侄儿一一介绍那些部落首领，将各个部落的大致关系和位置也略微提了下，让两个侄儿对蒙古的势力分布有个更为直观的印象。承瑞和赛音察浑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他们来此之前已经通读过蒙古四十九旗的情报，但是纸面上的东西哪有这样当面认人来的清楚明了？何况福全肯对他们说这些，就证明他有意培养他们兄弟二人，福全作为康熙稀少的几个兄弟最受重用的一个，他的支持就代表了爱新觉罗宗室中一部分人的选择，承瑞和赛音察浑自然欢快地接下了这份求之不得的示好，此行额娘给他们的任务之一算是初步达成了。

    福全一边对两个阿哥面授机宜，一边冷眼瞧着那些大部落的做派，尤其看着连科尔沁都是冷眼旁观的态度，不由得心中冷笑连连，看来这些人都认定了大清在三藩之乱中损失惨重，只能巴结讨好他们才能稳住蒙古，这是准备坐地起价呢！连科尔沁这个与大清联姻最紧密的部落都是如此，可见他们是有恃无恐了，可是他们统统都错了！大清跟三藩虽然恶战了一场，但是从开战到结束不过短短五年时间，而且损失的多是汉军旗，最根本的满洲八旗却没有什么大损失，除了一些倒霉鬼之外，大部份在一路高歌猛进的战局中赚的盆满钵满，狠狠发了一笔战争财。

    而朝廷的收获就更大了，单单是攻破云南后缴获的吴三桂府库和各处粮仓，里面囤积的财富和粮草足以支撑朝廷打上十年的战而不用担心后继无力，何况耿精忠和尚可喜也是身价不菲，三藩加起来的财富足以媲美国库二十年的收入，更不用说收复之后的南方各省每年能为国家带来多少赋税和粮食，可以说平三藩是皇上做的最英明的一个决定，让一直紧巴巴的国库终于有了余粮，不至于像平三藩之前那样连赈灾都无力支撑！

    福全举杯掩饰着唇边嘲讽的弧度，看着眼前这些依然无知无觉，一味沉浸在过去荣光里的蒙古王公，忍不住心中冷笑，如今的朝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若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就能分化瓦解蒙古四十九旗的话，相信皇上绝不会吝啬这九牛一毛的蝇头小利，如果这些大部落不识趣，那么扶持一些识趣的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以，如今的大清有这份底气，更有这份实力！当然若能多拖延几年，等到大清彻底收复台湾之后，他很乐意请命亲自带兵平定草原，毕竟征战沙场远比在京城勾心斗角好得多，马革裹尸才是爱新觉罗家男儿最好的结局！

    就在主位周围气氛逐渐热烈起来的时候，不远处一阵欢快的马头琴声传来，伴随着优美嘹亮的歌声缓缓传开，正觥筹交错的王公贵族们纷纷举目而视，却见广场中央那巨大的篝火旁边，围坐着一群衣着华美的少女，其中两名衣着鲜丽的少女正在表演才艺，一人坐而弹琴，一人立而歌唱，悠扬的乐声让人看到了辽阔的草原，听到了呼啸的狂风，激昂处宛若奔腾的马蹄，轻缓时犹如欢乐的牧歌。

    只见那坐在矮凳上的绿衣少女，怀抱一把马头琴，左手拇指微扶琴杆，其余四指灵活地拨弄琴弦，右手执弓时快时慢地拉动着，身子随着动作微微摇晃，一张精致美丽的小脸微微左侧，垂目专注地凝视着手上的动作，仿佛除了眼前的琴弦，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事物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着若能让这样的目光垂顾于自己该有多好？

    立在她身边歌唱的少女一身红装，长长的乌发编成无数缕长辫，辫尾缀着大大小小的圆润东珠，颌首微动间不停晃动，倒映着火光闪耀出美丽的光华，少女青春靓丽的眉眼带着一股神采飞扬的甜美，菱形的檀口一张一合间轻吐出动人心弦的美妙曲调，那歌声时而热情奔放，时而婉转多情，缭绕着巨大的篝火直上天际，少女那如水的眼波四处流转，但凡被看上一眼的男子都是脸红心跳，恨不能跳起来让她多看自己几眼才好！

    高超的技艺与美妙的歌喉配合得天衣无缝，连一辈子生活在草原上的蒙古王公们都听得入了神，更不用说那些初次见识这等草原风情的满汉大臣了，一个个听得新奇不已，手指不由自主地合着节拍敲打着膝盖，连不远处担任警戒任务的八旗将士们也忍不住竖起耳朵，捕捉着夜空中丝丝缕缕的妙音。

    康熙手指轻打着节拍，目光中流露着欣赏和愉悦，他并非第一次听着草原的声乐，毕竟先帝后宫多得是蒙古来的妃嫔，宫中乐师自然懂得演奏蒙古乐器，太皇太后身边的苏茉儿就是个中好手，但是这样在夜晚的草原上听着原汁原味的表演却是第一次，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这天地广袤的大草原上，在这清朗夜空的之下，围着篝火拉着悠长辽阔的马头琴，唱着欢快活泼的牧歌，竟是件如此美妙不过的事情。

    一曲奏罢，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呼哨声更是此起彼伏，蒙古人的豪迈不羁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似乎忘记了大清皇帝的存在，他们只是为了美妙的歌声乐声忘情地鼓掌欢呼着，然后小伙子起哄地要向表演的少女们敬酒邀舞，却被周围那一圈少女挡了下来。

    只见那两个少女手牵着手，一起走到主位之前的空地上，向着康熙的方向行了蒙古的大礼，红衣少女脆声道：“图娅参见大清皇帝陛下，为表示对您的欢迎和尊敬，我和妹妹特地为你歌上这一曲，不知皇上可喜欢？”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毫不扭捏地看着康熙，那副模样分明对自己的表演极为自信，真等着康熙的褒奖，而她身边的绿衣少女却红着脸沉默不语，只是羞涩的模样和期盼的眸子，都显示了她同样期待的心情。

    康熙对于美丽少女的热情自然不吝于夸奖，点着头笑道：“朕还喜欢你们的音乐，朕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悦耳的马头琴，与歌声配合的天衣无缝，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格格？竟有如此技艺，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康熙可不会白目到把眼前的两个少女当做表演的艺妓或女奴，光看她们的服装打扮就知道身份不低，草原上素来等级分明，能够穿着如此华美的服饰，戴上稀有的东珠，还隐隐是那群贵女的领头人，一看就不可能是普通的贵族女子，必然是哪个大部落的贵女才会有如此排场，打算在皇帝跟前献艺，好大出风头呢！

    两名少女闻言却并不回话，只是眼睛看向同一个方向，众人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科尔沁左翼达尔罕亲王诺内，只见达尔罕亲王大笑着起身拱手道：“皇帝陛下，图娅和朵娅可是本王幼女，我科尔沁左翼的双生明珠，自小娇生惯养，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皇上莫要见怪才是。”达尔罕亲王嘴里说着谦逊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言不由衷，分明对自己这两个闺女是极为自信，偏要做出一副谦虚的架势，那副嘴脸怎么看都像是在炫耀。

    众人一听双生明珠顿时一惊，连忙定睛看去，这才发现两名少女眉目之间极其相似，只因两人穿衣打扮完全不同，身上的气质也完全迥异，众人这才没发现两女是双胞胎，如今达尔罕亲王一点破，众人立刻发觉单论五官长相，只怕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不由得惊叹连连，毕竟这一胞双生本就罕见，还要同时生出这样两个水灵漂亮的闺女就更稀罕了，连康熙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只觉得两个女孩儿容貌相似，气质却一刚一柔，搭配得恰到好处。

    达尔罕亲王见康熙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女儿，顿时心中得意，对着二女笑着道：“图娅、朵娅，还愣着做什么？你们不是最崇拜大清的皇帝陛下吗？还不快向皇上敬酒？”

    皇帝虽然坐拥天下美人，但是一胎双生的美人儿本就不多，还要出生高贵到足以选入后宫的更是没有，如今他这双女儿算得上一鸣惊人了，不枉他在她们一出生就觉得奇货可居，立即将她们的生母提为侧福晋，借此提高身份，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只要入了皇帝的眼，相信足以让太皇太后姑母满意了吧？

    图娅和朵娅互视一眼，从善如流地接过奴婢奉上的酒盏，莲步款款向着康熙又近了几步，对着康熙端庄地敛身一礼，声音娇脆地道：“图娅/朵娅敬皇帝陛下一杯，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动作，同样娇嫩的嗓音，礼节却规规矩矩，毫无错漏，虽是敬酒却丝毫没有烟行媚视之态，更没有企图勾引康熙。

    周围的王公大臣倒是对她们高看一眼，觉得不愧是科尔沁出身的贵女，教养就是不一般，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对姐妹花应该是达尔罕亲王准备献给皇帝的，但是人家好歹是正经的蒙古贵女，自然不会像歌舞伎一般随意放浪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交换了一个眼色，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他们在皇太后那里见过不少蒙古贵女，偏偏从没见过这两位，恐怕这段时间定是被皇太后雪藏起来了，就是为了在今天一鸣惊人吧？从刚刚的作为来看，这两个女人除非不愿入宫，否则就肯定是装的，但是能做到如此不着痕迹的地步，绝不是简单的角色，明明从头到尾的作为都是为了吸引皇阿玛的注意力，偏偏一举一动无不落落大方，一派大家气度，分明就是不想被看低了去。

    加上双生姐妹本就惹人注目，两女出生高贵又气质各异，可谓独具特色，若真让皇阿玛上了心，难保不会带回紫禁城，到时候有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做靠山，位份哪有可能低了去？而且一来就是两高位，绝对会成为自家额娘的心腹之患，只是自家额娘严令不许他们插手这些女人的事，真真是憋死个人了！

    布尔尼亲王眼看康熙似乎对这双姐妹花有了莫大的兴趣，不由得心中焦急，要是让诺内这个老匹夫捷足先登，那他的计划岂不是要胎死腹中了？虽然两女论容貌还及不上哈日格，但是二对一不见得没有胜算，何况她们身份不差，亲王之女比起哈日格还要高上不少，才艺更是顶尖的，决不能让她们成事！

    布尔尼对着喀尔喀亲王使了个眼色，这才开玩笑似的向对座的达尔罕亲王举杯道：“达尔罕亲王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两朵双生花承欢膝下，当真是羡煞旁人，就是不知道哪家儿郎有机会抱得美人归了？本王豁出去这张老脸，为小儿求娶两位格格，不知小儿可有这个福气呀？”

    作者有话要说：稍后还有一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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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 夜半请脉

    夜色静谧,虫儿鸣叫，草原上夜风习习，御帐内□无边，压抑不住的娥吟声断断续续地从营帐的缝隙中流泻而出，不远不近守着的御前侍卫们脸色微红,眼神飘忽显然思绪难以集中,毕竟任谁听了一晚上的活春宫,都难免会浮想联翩,何况这些侍卫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有无动于衷的道理。

    喀纳一手按住腰间的刀柄,一边四处巡逻，无奈地借此提醒那些走神的侍卫们，只是偶尔转头看向御帐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别人不知道康熙的实际情况，他这个贴身保护康熙的人却是一清二楚，从晚宴后半段起他就察觉了不对劲，皇上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皇上的神智已经变得朦胧，看向场中献舞的女人眼神满是欲念……

    幸好那时候大多数蒙古王公都喝多了，皇上的异样没有多少人察觉，就算有人发现不对劲，顶多觉得皇帝可能是醉了，不至于想到其他方面去，唯有喀纳知道康熙全凭意志力一直坚持到最后，但是一回到御帐就立刻坚持不住了，正巧佟妃求见，立刻就被召幸了，一直胡天胡地到了此刻。

    又过了半个时辰，御帐内的动静终于歇了下来，喀纳立刻不着痕迹地踱步靠近御帐门口，竖起耳朵倾听内里的动静，隐约听见女人娇嗔的声音和男子不耐烦的呵斥，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不到片刻，就见梁九功一副恭敬的模样送了佟妃出门，满腹不情愿的佟妃被皇帝身边的宫女扶着出来，脸上隐有泪痕，走路姿势带着点别扭怪异，在周围侍卫们或明或暗的目光洗礼中，慢慢地向着妃嫔的营地行去，毕竟这荒郊野外的可没有轿辇可供代步。

    梁九功耐心地看着佟妃和两名宫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这才撇了撇嘴，甩甩袖子转过身，对着早就凑过来的喀纳一点头，低声道：“统领大人放心，皇上这会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事儿可透着古怪……”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喀纳一眼，“想必皇上稍后就有旨意了，统领大人切勿急躁，尤其莫要透露了风声……”

    “谢梁公公提点，本统领省得！”喀纳闻言赞同地点头，跟了康熙这么多年，自然明白自己主子最是爱惜名声羽毛，不然也不会硬是忍耐了那么久才在佟妃身上发泄出来，皇帝宠爱后宫妃嫔过火点还说得过去，若是换成其他部落的格格，那可就成了昏庸好色，不知节制了，真要传出这等风声，他们这些奴才也就混到头了！

    梁九功只是微微点头，两人对这等默契心照不宣，毕竟都是康熙贴身的奴才，只有互相照应提点才是长久之道，毕竟两人之间并无利益冲突，合则两利的事情自然乐意去做。

    梁九功不敢在外就留，很快就回到御帐，一进门就看见刚刚还闭目装睡的康熙已经清醒地坐在床上，眼中没了先前赤红的□，已经恢复了清明的模样，连忙命人将已经准备好的热水伺候着康熙沐浴更衣，心中暗自嘀咕这佟妃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平日里也不见得多么得宠，怎地今日就这么刚好赶上了这趟特殊的侍寝呢？

    不过管她是谁呢！只要能顶替察哈尔东珠格格解了皇上的围，那就是件好事儿，虽然日后皇上想起此事，难免会对佟妃不待见，端看今日佟妃被折腾得这么惨却依然没能留在龙床上过夜，就知道皇上对今晚的事儿心中何等的恼怒，幸好皇上没召幸那个妖艳惑人的东珠格格，否则以皇上的性子，一旦清醒过来，身边的人绝对没一个能讨得好处！

    “梁九功，去宣太医过来……”康熙泡在温热的清水中，低沉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激情过后的余韵，有种说不出的魅惑深沉，一旁伺候沐浴的两名宫女顿时脸色通红，眼中几乎能滴下水来，手上更添几分细致柔和，却丝毫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勾引动作。

    皇帝身边的宫女可不是轻易做得的，不但大多出身上三旗包衣世家，而且必须家室清白，品行良好，行事规矩上更不许行差踏错半步，在没有康熙同意的情况下，没有哪个敢随便造次，乾清宫早前的四位大宫女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她们可都是从小服侍皇帝的人，可是就因为一次犯错，轻的被找个错处撵去辛者库，重的被打得半死扔出去自生自灭，这会怕是早就消失在紫禁城的某个角落里了。

    “记得，千万莫要让人察觉！命喀纳将曾经出现异状的侍卫们召集起来，朕自有用处！”不等梁九功答应下来，康熙突然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去查查佟妃来此之前身在何处！”

    梁九功闻言却是一个激灵，险些拿不住手中的东西，佟妃的来处倒是容易查，他早在佟妃来得巧合时就让人查探过了，正是从皇太后哪里过来的，只是皇上这是准备干什么呢？难道这是对皇太后有了疑心不成？

    梁九功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试探道：“皇上可要将左右院判都宣过来？”倘若真要两位齐至，就说明皇上是不打算善罢甘休了，这事儿没完了！

    康熙没有回答，只是睁开眼睛，淡淡看了梁九功一眼，阴沉冷厉的眼神看得梁九功两腿发软，再也不敢多问，飞快地跑去传召左右院判去了，心中不住哀嚎，万岁爷您行行好吧！奴才的胆子小的很，经不住您这般惊吓好不好？

    梁九功从小伺候康熙，最是了解康熙淡漠内敛的性子，知道那样露骨的眼神只有这位主子爷心中怒极的时候才会出现，恐怕这回的事儿当真没法善了，就是不知道谁该倒霉了？

    得到口谕传召的两位太医不一会就匆匆而至，此时康熙已经梳洗完毕，身着明黄常服衣衫侧靠在卧榻上，手中持着一卷书册，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刚的阴沉，唯独侍立一旁的梁九功才能摸到一两分他的真是心思。

    两位院判恭敬地行礼请安，康熙淡淡地叫起，伸出手腕示意他们上前请脉，梁九功连忙拿出一条明黄绸帕铺在康熙手上，两位太医互视一眼，他们两个三更半夜地被叫醒，催促着来御帐诊脉，本以为皇上突发急症或是出了其他意外，如今看来皇上面上并无急色，想必并非原先猜想的急症，那么由更擅长内科调治的右院判诊脉更合适些。

    右院判迈出一步跪在康熙榻前，伸手手指搭在康熙腕脉上，静静地开始请脉，右院判是个年过五旬、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捻着小胡子沉吟了半响，又抬眼看了看康熙的面色，略微安心地拱手道：“皇上龙体安泰，只是虚火略有上升，并无大碍，只要多多休息，少食油腻燥热之物，膳食清淡些即可。”

    当然若能少思少虑，多吃素菜就更好了，可惜太医院的人都知道皇帝素来勤政，不但每日必然批改奏折到深夜，膳食更是每餐无肉不欢，日子长了太医们连规劝都懒得了，幸好皇上还算能听得进皇贵妃的劝，不至于让太医院的人愁白了头发，如今皇上身体健康得很，不过是到了草原气候干燥，有多食用牛羊烧烤之类的膳食才导致火气旺盛，并无大碍，何况皇贵妃没有随行，他很怀疑自己的话能被听进去几句。

    果然康熙没等听完就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道：“怎么还是这些陈腔滥调，难道朕身上就没有其他不妥的地方？ ”右院判微微一愕，似乎对康熙不同以往的反应有些惊讶，思绪电转间，心中猛地一跳，暗骂自己太过大意，若是没有特殊情况，皇上岂会三更半夜找太医，明显就是有什么猫腻存在啊！只是话已出口，如同覆水难收，不由得给默立一旁的左院判拼命使眼色，暗暗祈祷这位素来不懂看眼色的同僚能够救场。

    左院判自然看到了右院判那眨到快抽筋的眼神，心中好笑之余对着康熙拱手道：“皇上可否容奴才也诊脉一番。”按常理来说同行相忌，同一个病人不该让两个以上的大夫诊脉，毕竟每个大夫行医风格不同，用药搭配方式也各不相同，同一种脉象开出的药方说不定差距甚远，所以会诊之说只适用于疑难杂症，一般病症很少经二人之手。

    即使后宫妃嫔请脉亦然，太医都是全大清医术最顶尖的大夫，心中自有傲气，除非皇上下旨，否则很难让两名以上的太医会诊，当然如宜敏这样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贵妃、皇太后和太皇太后自然不在此例，皇上就更不用说了，只有院正和左右院判才有资格为皇上诊脉。

    康熙点了点头，对左院判的医术他还是有信心的，毕竟这位对于各种少见的疑难杂症和各种秘药多有研究，当年宜敏被白嬷嬷下了秘药蛊毒，无数太医皆束手无策，还是这位年纪最轻的太医出手才得以解毒，从那以后他就对这人上心了，细细调查之下发现此人出身不凡，其父乃是苗疆余氏一族之长，与大明皇室有灭门之仇，清军入关之后投靠了太宗皇帝，被赐予旗人的身份。

    其母身份更是特殊，乃是出至以毒药暗器闻名于世的四川唐门，是前任门主之女，现任的门主的嫡亲妹妹，故而此人乃医毒双修，集两家之长，端得厉害无比，若非他在武艺上没有天赋，恐怕这皇宫也留不住这样的人才。

    康熙对于这等人物自然极尽拉拢，不但升他为左院判，仅仅位列院正之下，而且平日里优容无比，正如此刻康熙就让梁九功给左院判赐坐，丝毫不顾及刚刚右院判是跪在地上给他请的脉。

    左院判淡定无比地谢了恩，落落大方地在梁九功搬来的矮凳上坐了下来，直接伸出手指开始请脉，既没有关注右院判是否嫉恨，也没有对梁九功表示一番谢意，一副不通人情的模样，跟他那副平易近人的外表极为不相符，偏偏这幅脾气正对了康熙的胃口，对任何人都不买帐的太医他用这才放心。

    左院判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神情凝注地闭目读脉，慢慢地眉头皱了起来，让看到的人心跟着提了起来，右院判是怕真的诊出什么问题，无疑是凸显他的医术不精，而梁九功则是担心康熙有个什么好歹，他这个贴身太监必然第一个被人问罪，一个伺候不利的罪名足以让他死十次不只。

    康熙心中也是紧张的，紧紧盯着左院判的神情，深怕出现任何不妙的苗头，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是很顾惜的，尤其见识过当初抄检白氏一族时，那各式各样杀人于无形的毒药和诡异离奇的秘药之后，更是对这类东西忌讳无比。

    “恕奴才直言，不知皇上不久前是否感觉到精神恍惚，似看到心中想念之人，且胸中欲念大盛，急于纾解？”左院判突然语出惊人，梁九功和右院判都是心中一跳，只不过前者是因为佩服，后者却是被吓的，但是心中都是感叹这左院判当真是个愣头青，怎么什么话都敢说，没看到皇上的脸色完全变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要跟大家说声抱歉，这周更新不但迟了而且很少，不过大家放心，下周肯定会补偿大家，保底会有一万字更新，绝对有多没少！这周因为紫藤订婚，忙得晕头转向，实在没时间码字，这一章确实少了点，大家凑合着看吧！紫藤6号订婚，也就是今天！熬夜赶出来一章，希望得到大家的谅解和祝福！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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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 事发

    辽阔的草原上,数千顶营帐仿若天上的白云聚集在一起，覆盖了一大片碧绿的原野，在正中心的位置特地留出的一大片空地上，此刻人声鼎沸,呼和呐喊之声不绝于耳，气氛之热烈前所未有，只因大清皇帝亲自主持的蒙古第一勇士大比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正北方的高台上康熙和孝惠高居主位，两人左右是承瑞和赛音察浑这两位随行的阿哥，往下两侧则是爱新觉罗氏爷们和蒙古王公贝勒，再下则是满蒙文武大臣，可以说但凡够得上品级的人全都到场,满蒙皆崇尚勇武，是以对第一勇士之类的称呼尤为重视,尤其背后还有康熙许诺的让人难以拒绝的好处。

    空地正中间正进行布库，两名高大壮硕的蒙古汉子互相对峙，警惕地绕着圈子，寻找着彼此间的破绽，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各自为自己部落的勇士鼓劲呐喊，两名大汉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目光凶狠，表情狰狞，霍然间两人同时扑出，扭在一起，双脚不停移动勾缠，上身拧动着想要压倒对方，你来我往的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突然扎赉特旗勇士一个扭腰使了个巧劲，将一味用蛮力压制他的杜尔伯特旗勇士摔了出去，地面一阵颤动，杜尔伯特旗勇士壮硕的身躯猛地砸在地上，顿时烟尘四起，扎赉特旗的勇士欢叫着扑进族人堆里，族人们纷纷热情的拍打祝贺，让那勇士受到英雄一般的待遇。

    失败的杜尔伯特旗勇士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刚刚那一摔明显让他受伤了，却没有人上前搀扶，他自己黯然地退出场外，一瘸一拐地向着自己部落的方向而去，迎接他的是众人的不屑和冷眼，这样的场景不停地重复上演着，胜者得到荣誉，败者品尝耻辱，草原上的胜败就是如此简单！没有虚伪，没有同情，有的只是弱肉强食！

    “好——！”一阵震天的欢呼从东边靶场传来，无数的惊叹声传来引起其他场地的注意力，高台上的大人物们也纷纷翘首张望，只见靶场内一匹雪白的高大骏马正扬蹄奔驰，马上的骑士张弓搭箭赫然是一箭三矢，一声嘣然弓响，三枚箭矢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同时没入红色靶心之中，神乎其技的箭术再次惹来山呼海啸的惊叹和掌声，连高台上的王公大臣也忍不住用力拍起了巴掌。

    更别说那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们，一个个面带桃花、眼泛红光，立刻那马上的骑士视作梦中情人，家中有待嫁女儿的父兄也立刻命人四处打听那骑士的身份背景，即使出身地点也没什么，毕竟这样哲别等级的神射手可谓万里挑一，若能拉来当女婿（孙女婿）就连做梦都能笑醒了！

    就连康熙和皇太后也忍不住好奇地打探起这骑士的身份，皇帝要知道的事儿自然很快有人给出答案，不一会梁九功就凑到康熙旁边，笑着禀报道：“皇上，那位骑士是郭尔罗斯旗布木巴镇国公的嫡长孙穆尔泰，今年刚满十六，听说从小就是部落里有名的神射手，族人们都称呼他‘小哲别’呢！”

    康熙闻言满意地点头笑道：“此子箭术确实不凡，倒是能与吾儿一较高下了，承瑞觉得如何？”说着看了一眼承瑞和赛音察浑，这两个儿子的骑射之术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教导他们骑射的安达早几年就没什么可教的了，若是认真起来，百发百中绝对不是问题！

    承瑞只是轻轻一笑，看着远处的骑士目露赞赏：“皇阿玛所言甚是，此人箭术确实不凡，尤其在奔射连珠箭方面更是独具天赋，只是力量方面稍显不足，五十米开外准头明显下降，不过此人不过十六岁，待年纪稍长想必能弥补这一缺漏，届时定能更上一层楼！”承瑞从来不吝夸奖别人，尤其对方确有过人之处的时候，他更是乐于给人成长的空间，这也是身为皇长子该有的心胸和气度。

    康熙明显对承瑞的回答十分满意，转而又问端坐皇太后侧旁的赛音察浑：“赛音，你说呢？”一转头康熙就忍不住想要扶额，这孩子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何等眼熟，康熙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又手痒了。天知道他和宜敏都是稳重的性子，长子承瑞也是个沉得住气的，怎么就生出了赛音察浑这样一个混世魔王？

    赛音察浑这孩子从小就是静不下的性子，这回离了紫禁城更是犹如脱缰的野马，要不是还有个承瑞在一旁看着，这一路上绝对是人仰马翻的局面，天知道他堂堂一个皇子阿哥，竟然跑到军营跟将士们赌斗，天天弄得灰头土脸，短短两个月几乎挑遍整个前锋营，就连最精锐的骁骑营见了他都绕道走，这叫什么事儿啊？

    赛音察浑嘻嘻一笑，对着康熙拱手道：“皇阿玛都说了那小子是个好手，儿子自然是同意的，不过想要跟我和大哥一较高下，那还得比过才知道！要不皇阿玛您开开尊口，允了儿子下场试试身手如何？”

    康熙的脸顿时就黑了，偏偏看着次子那福嬉皮笑脸的讨好模样又舍不得骂，只能不痛不痒地呵斥几句：“没规矩，底下那些人是个什么身份，也值当你亲自下场？给朕好好坐着，要是敢偷偷下去，看朕怎么收拾你！”平时在自家人眼皮子地下胡闹就算了，一个皇子阿哥真要在蒙古四十九旗的王公面前跟那些粗俗大汉打成一团，这脸可就丢到家了，这小子脸皮够厚也就罢了，他这个皇帝可丢不起这个人！

    赛音察浑一听不让他下场，顿时就蔫了，天知道这样热血沸腾的场面多刺激呀，尤其其中还真有几个看得上眼的高手在，他恨不得每个场子都参上一脚，这些天收拾的那些蒙古王公子弟一个个都是软脚虾，没两下就被揍趴下了，偏偏事后连个屁也不敢放，更不用说有勇气找他场子了，简直没劲到了极点，还不如前锋营里那些痞子一般的将士带劲呢！人家好歹一开始被揍了会积极地找机会揍回来，直到确认没赢的希望才绕道走，而蒙古这些孬货居然被揍了还凑上来巴结，就差没叫唤几声说打得好了，有点骨气好不好啊？

    承瑞见不得自家弟弟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忍不住安抚道：“二弟何必失望，这场中的勇士实力良莠不齐，即使你下场也不一定能遇到好对手，还不如等今日的比试结束后，再找那些脱颖而出的真正勇士较量一番，岂不更好？”他当然直到自家弟弟近日被那些二世祖弄得心情抑郁，他自个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想到这样的脓包以后有可能尚公主，就跟吃了苍蝇一般腻味，偏偏身份贵重的蒙古子弟一个个从小被捧着长大，大多养成一副眼高手低的得瑟模样，就算矮子里头挑高个，能有一个半出息都叫长生天保佑了！

    赛音察浑顿时眼睛一亮，一扫低靡之态，立刻目光灼灼地看向康熙：“皇阿玛——大哥的办法再好不过了，您就答应了吧！儿子保证绝对不会乱来的！”额娘给的任务是在蒙古立下根基，顺便好生考察一番年轻一代的蒙古贵胄，虽然他和大哥早就打算好了，威望是靠打出来的，人才更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去试探，如今这选拔蒙古第一勇士的比试可不就是现成的馅饼，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先把这些人揍趴下，然后再徐徐图之，能收则收，不能收的……哼！

    康熙被儿子那炙热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暗叫不好，这小子一旦认准了肯定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偏偏能制住的人还助纣为虐，想着忍不住扭头去看一直温和微笑的长子，头痛地想着这臭小子也不是省心的主，成天顶着张温良的外皮欺骗世人，实则在赛音察浑背后出馊主意的绝对是他，赛音察浑的武力值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兄长的还不清楚吗？光是那一身怪力就没几个人能应付得了，更不用说这小子的武学天分高的出奇，连宫里的供奉都见猎心喜，对其倾囊相授，这些年下来早已不知到了何等地步，眼前这些空有蛮力的蒙古汉子能是他的对手吗？

    承瑞端着一副温良的笑脸，对着康熙劝道：“皇阿玛便应了二弟又何妨，这些日子儿子倒也看明白了，这蒙古汉子大多自恃勇武，这些日子没少挑衅咱们护军营的儿郎，既如此何不让二弟与之切磋一番，也让他们懂得人外有人的道理不是？”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神却带着冷意，自从御驾到了草原地界，陆续前来汇合的蒙古旗人时不时就以切磋为名找护军营的麻烦，前锋营大多是骑兵，且独立成营，蒙古人无法接触，只能找守卫营地的护军将士，美其名曰是切磋，实则不过是试探满洲八旗的实力，顺便挑衅一番耀武扬威罢了，既如此大清又何必对他们太客气？

    康熙看着两个儿子如出一辙的认真眼神，不由得心中苦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蒙古在试探大清虚实的同时，大清何尝不是在借机试探蒙古的深浅？这些选□的勇士说得好听点是人才，说的不好听不过是双方抛出来试探的棋子，真正得用的人才肯定都被隐藏得极好，怎么可能大大方方地暴露在人前呢？

    “皇帝，既然二阿哥有这样的兴致，便让那群奴才陪着他玩耍一番又何妨？”这时一直坐在康熙旁边的皇太后突然插口，惹来康熙父子三人的侧目，心中大为惊异，皇太后素来沉默寡言，更是从未在外事上指手画脚，今儿竟破天荒地开口，就连康熙也不得不重视一二，沉吟了半响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应下了。

    承瑞和赛音察浑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就见赛音察浑眉开眼笑地拉着皇太后的手，讨好地道：“还是皇玛嬷最疼孙儿了，您放心，到时候孙儿一定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好替皇玛嬷争口气！”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太太是个什么心思，但只要不妨碍他达到目的就好，其中的缘由早晚会知道，他也懒得去猜

    孝惠对赛音察浑的亲近显然极为受用，拍着他的手慈爱道：“赛音察浑自然是好样的，谅那些奴才也伤不着哀家的孙儿！”与其让承瑞找机会收买人心，还不如把机会让给赛音察浑，回头就让科尔沁的人好好与赛音察浑亲近，若能借机安插到这个孙儿身边就更好了。

    康熙的眼神沉了沉，看来皇太后也开始打起自己的算盘了，竟然想要越过承瑞捧起赛音察浑吗？哼，先是太皇太后千方百计拉拢承瑞，如今皇太后竟打起赛音察浑的主意？当他和宜敏都死了不成？幸好两个儿子从小就养在一块儿，又是在自己和宜敏眼皮子底下长大，教养之事不假他人人手，否则还不被生生离间了兄弟之情？

    “皇上，各个场地的比试已经全部完毕，优胜的勇士共一十三人已然等候在外，陛下是否要召见他们？”负责统筹此次大比的理藩院官员来到高台之下，将大比情况对着康熙细细禀报了一遍。

    “宣！”康熙摆了摆手，兴致盎然地同意了，他也想看看能从数千人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会是何等模样？

    “奴才参见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行十三人来到御前，拜倒在地三呼万岁，十三人的气势竟是压倒了四周欢呼的人群，可见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勇武之人。

    “免礼平身吧！”康熙细细端详起这些过关斩将脱颖而出的勇士，大多数是肌肉纠结的大汉，为由两人身材修长匀称，夹杂在一群壮汉之中尤为明显，其中一人就是刚刚在靶场大出风头的郭尔罗斯旗穆尔泰，另一人却是巴林郡王之幼子扎萨克巴彦，两人皆是相貌俊美的年轻人，并无一般蒙古人那种粗豪之态，反而带着些书卷气，在一群蒙古大汉之中不免显得鹤立鸡群，也让康熙觉得眼前一亮，心中蛰伏已久念头开始泛起，对眼前两人的目光不免变得审视起来。

    康熙对着底下的十三人和颜悦色地慰问了一番，然后又重重地夸奖一番他们的年少有为，虽然有一部分人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但是不妨碍他们被称为年轻人，言语中特别试探了一番郭尔罗斯的穆尔泰和巴林的扎萨克巴彦，以康熙的眼力很容易便将两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年看透了，而康熙这种不着痕迹地试探自然引起周围众人的注意，皇太后首先警觉起来，她可是知道宫里大格格和三格格已经到了找人家的年纪，她早已打定主意要为科尔沁再娶回一位公主，好再次加固大清和科尔沁之间的姻亲关系，万一眼前这两人入了皇上的眼，她的打算岂不是要落空了？

    只可恨科尔沁竟连一个胜出的都没有，不然她只要顺势提出尚主，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如今眼看就要被捷足先登了，她就算想要阻止都底气不足，天知道宫里太皇太后还能撑多久，一旦太皇太后去了，她在皇上心里还有多少话语权可就不得而知了，剩下的几位格格年纪又太小，以科尔沁当前的局势怕是很难等她们长到联姻的年纪了。

    承瑞冷眼旁观皇太后眼底的焦躁，心中嘲讽不已，果然不出额娘所料，皇太后不但想要往宫里塞女人，更希望大清的公主统统嫁到科尔沁去，难道三位长公主还不够满足科尔沁的胃口么？是了，额娘貌似提过孝端皇后所出的两位固伦长公主身体不太好，难道她们快不行了？所以皇太后才火急火燎地想要再为科尔沁娶回公主？

    正在心中恶意腹诽的承瑞并不知道他已经接近了真相，两位固伦公主的身体确实不好，此时她们的心情却更不好，固伦永安长公主猛地将营帐中的物件全都砸了个遍，丝毫不顾及这是不是她的地方，而是姐姐固伦端靖长公主的金帐。

    而固伦端靖长公主却对此视为不见，任由自己的小妹妹在帐内撒泼，她只是面色阴沉地捧着茶盏，盯着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的老嬷嬷道：“塔娜嬷嬷，你所言当真？皇额娘当真是布木布泰那个贱人所害？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狗奴才一点消息都不漏，偏偏现在才来告诉本宫？”她不是不想相信，而是不敢相信罢了，不愿承认自己这半辈子都在对仇人和仇人的女人伏低做小，不愿承认自己的可悲！

    听到这话，正在发疯一般泄愤的永安长公主风一般地猛冲过来，抓着塔娜嬷嬷的头发一阵拉扯，尖叫道：“你这老货莫非在欺骗本公主？皇额娘过世这么多年，如果当真有心早就让人给本宫姐妹俩通风报信了，为何到了今时今日才说？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本宫定要灭你九族，鸡犬不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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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不共戴天

    塔娜嬷嬷被固伦永安长公主这么一抓,只觉得头皮一阵尖锐的疼痛，被巨大的力道迫得向后仰起，却丝毫不敢有任何放抗的举动，只能口中艰难地辩解道：“公……公主饶命,奴婢绝不敢有半句虚言！此……事并非主子临终交待，而……而是奴婢九死一生才探得的机密……”

    断断续续的声音好不容易才将一句话说完，塔娜嬷嬷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固伦永安长公主才轻哼一声，放开了紧抓的发髻，手一松落下一大把花白的头发，可见她刚刚用了多大的力气,塔娜嬷嬷顺势倒在了地上，只觉得整个头皮都要被扒拉下来一样抽痛不已。

    固伦端靖长公主语带责备地嗔道,“嬷嬷怎么说也是额娘身边的老人，妹妹怎可如此待她？塔娜嬷嬷快起来吧，我这妹妹素来就是个急性子的，你可莫要怪她才好！”嘴里说着歉意的话语，眼神却带着理所当然的高高在上，面对伏在地上不停喘息的老嬷嬷，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冷淡和不以为然，显然心里对自家妹妹刚刚的作为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若不是眼前这人还有点用处的话，便是被固伦永安公主当场打死，她连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塔娜嬷嬷闻言却不敢怠慢，连忙跪正了身子磕头道：“公主殿下折杀奴婢了，奴婢这条贱命都是主子给的，能让公主出出气是奴婢的福气，便是公主要了奴婢这条性命，奴婢也绝不会有半分犹豫，打骂两句又算得了什么？”话虽如此，塔娜嬷嬷心里也是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两位公主早在出嫁之前就是极端骄纵的性子，尤其永安长公主由于是孝端文皇后幼女，更是自小就被宠得无法无天，对底下的奴才动辄打骂，出嫁之前死在她手底下的奴婢不知凡几，长大后更是嫁到母家科尔沁，更没人敢拦着她，没成想比起当初更多了分歇斯底里的疯狂！

    固伦端靖长公主眯了眯眼，心中对这老嬷嬷的知情识趣很是满意，便放缓了语气道：“塔娜嬷嬷果然对皇额娘忠心耿耿，可怜本宫出嫁得早，没能在皇额娘膝下多多尽孝，多亏了嬷嬷那些年尽心尽力地服侍皇额娘，这些好本宫都记着呢！只是本宫有个疑问，记得当初皇额娘去后，宫里的老人死的死、散的散，本宫连找个往外递消息的人的没有……不知嬷嬷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固伦端靖长公主不傻，她清楚地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的皇额娘过世后，当家的就成了布木布泰这个圣母皇太后，肯定不会让皇额娘的心腹继续留在眼前膈应自己，事实上当年她和妹妹回京奔丧之前，皇额娘留下的人手就已经清理过了，尤其心腹奴才更是无一幸免，就算她怀疑自己额娘的死因，却也找不到任何线索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以那个女人的细心和谨慎，若真是她害死了皇额娘，必然不会留下任何知情人成为隐患，塔娜嬷嬷当初可是皇额娘的大宫女，在慈宁宫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如何会被轻易放过？若不弄清楚这个疑点，她很难相信塔娜嬷嬷的任何话！

    塔娜嬷嬷对此毫不慌张，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面带悲戚地开口道：“奴婢之所以能逃过一劫，全仗主子临终前的安排，否则奴婢早就和那些老姐妹一般追随主子于九泉之下了！”说着匍匐在地双肩颤抖地呜咽起来，加上灰白的头发，鞠楼的身躯，无不让人感觉到那发自内心悲哀和痛苦！

    “不过幸亏主子英明，否则也无法查出主子被害的真相，奴婢苟且逃得一条贱命，就是为了替主子报仇，将真相告知三位公主，只可惜大公主……幸而此次木兰秋狝给了奴婢机会，否则奴婢当真死了也无颜去地下见主子了……”

    “皇额娘作了什么安排？她老人家留下什么话交代本宫和姐姐？”永安长公主闻言立刻性急地接口追问起来，比起早早出嫁的两位姐姐，永安长公主是皇太极大业已定之后才出生的，称得上万千宠爱于一身，跟生母的感情远比两位长姐深得多，自然也更沉不住气，她急切地想要知道自己生母留下的只言片语，毕竟当年接到皇额娘病逝消息的时候，她们姐妹远在科尔沁，根本鞭长莫及，等她们日夜兼程赶回京城的时候，一切早已尘埃落定，连皇额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更是在出殡之后就被一道圣旨强行送回科尔沁，丝毫不给她们发难和调查的机会。

    端靖长公主也神色凝重地看着塔娜嬷嬷，认真地道：“嬷嬷发现了什么还请直言！无论如何你是皇额娘身边的人，本宫虽然没多少本事，但是保住你一家衣食无忧还是可以的，不管是谁害了我皇额娘，本宫对长生天发誓定要让她血债血偿！生不如死！”这位公主早已收起了面上的温和，露出了深藏剑鞘一般的锐利锋芒！

    当初的她们姐妹三人势单力孤，作为出嫁的公主，对大清的后宫早已没有任何掌控力，即使她们想要反抗，想要报复，但是对已然大局在握的布木布泰而言，只需要一道圣旨就足以遏制她们的任何蠢动，只需要一个暗示就足以让她们在蒙古的日子举步维艰！可是如今情势不同了，她们所在地部落的首领之位已经被亲生儿子所继承，她们早不是当初毫无根基、任人拿捏的媳妇儿了，她们已经有了报仇的本钱和实力！

    塔娜嬷嬷抬起头恨声道：“两位公主，主子的身子素来康健，平日里更是极为注重养生，却在先帝登基不久就开始染病，一场风寒让主子缠绵病榻半年之久，之后主子的身体急剧衰弱，稍有不慎便会大病一场，主子心中存疑，命我等将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查了一遍又一遍，偏偏没发现任何不妥之处，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可是奴婢眼睁睁地看着主子一天天衰弱，心疼啊！劝着主子给公主们送信，主子却执意不许，说是怕那暗中的人会对公主们不利……”

    “皇额娘……”端靖长公主和永安长公主都红了眼眶，仿佛看到了自家额娘明知道命不久矣，却强忍着不见女儿最后一面的倔强模样，她们知道这只是为了保护她们不受伤害，毕竟下手的人能够让一国皇后都察觉不出蛛丝马迹，要对付几个出嫁的公主再容易不过了，她们的额娘病重至此都一心为她们着想，独自忍受着病痛与孤寂，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她们的平安，而她们却懵懂无知地过了这么多年，丝毫没想过为自己的额娘报仇，天底下还有比她们更可悲、更不孝的人么？

    塔娜嬷嬷喘了口气，继续道：“可怜主子病势沉重却丝毫不敢声张，明明日夜思念三位公主，却硬撑着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背地里不知落了多少眼泪，后来乌日娜嬷嬷实在看不下去，私下里向科尔沁传了讯息，想着三位公主若能回京侍疾，说不定能让主子病体早日痊愈……不曾想这消息一传竟成了主子的催命符！”眼中忍不住流露出愤恨，“本来主子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假以时日并非不能好转，可是在得到三位公主启程回京的消息之后却突然恶化，不过半月时间就撒手人寰！这其中若说没有猫腻谁信啊！”

    固伦永安长公主已经痛哭出声，固伦端靖长公主也压抑不住落下泪来，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孝心竟成了额娘的催命符，这让她们情何以堪？两人抱头痛哭了半天才慢慢平息下来，固伦端靖长公主沙哑着嗓音沉声道：“嬷嬷还没说额娘临行前做了什么安排？”

    塔娜嬷嬷陪着哭了一场，睁着红肿不堪的眼睛泣声道：“主子本想装着病势沉重引出幕后之人，谁知可惜乌日娜嬷嬷的擅自行动令对方狗急跳墙，竟然直接下了辣手，主子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沉底垮了下来，主子说她没时间了，打草惊蛇之后，这幕后之人肯定不会轻易现身，惟今之计只有待她去后，看哪个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大肆铲除异己，那么那人便是最大的嫌疑人！因此主子用出最后的手段，安排奴婢等人假死出宫，借此避过之后必然会有的后宫清洗……”

    大肆铲除异己？两位长公主闻言心中已然了然，这幕后之人不是呼之欲出了吗？大清两位皇太后，除掉了母后皇太后，这后宫第一人舍她其谁？

    塔娜嬷嬷冷声道：“果然主子死讯传出之后，圣母皇太后就以伺候母后皇太后不利为由，大肆清洗打杀主子宫中的奴才，慈宁宫中服侍的人手一个都没能幸免，主子的陪嫁侍女更是被勒令陪葬，就连主子宫中的洒扫太监和苏拉宫女都不放过！但凡服侍过主子的奴才都陆陆续续地出意外，总之就没一个有好下场！哈哈！甚至连主子最爱的那只猫儿都被剥了皮挂在了乱葬岗的枝头上！那人对主子该有多恨多怨啊！要有多狠的心肠！多辣的手段才能做得这么绝！”塔拉嬷嬷恨到极点竟然笑了起来，神情却带着癫狂。

    端靖长公主和永安长公主完全呆住了，哭得通红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看到了皇额娘去后，慈宁宫中那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景象：“果然是布木布泰！那个贱人！”永安长公主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女人的肉一块块咬下来，她从小就对这个惯会在皇额娘面前装乖卖好的女人没有好感，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那女人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没想到自己额娘精明厉害了一辈子，最后竟然栽倒在自己一手培养的亲侄女手中，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这女人占了本该自己皇额娘的荣光不算，竟还摆出一副慈母的嘴脸口口声声关照她们，如今想来简直恶心得让人想吐！

    “说！那女人究竟是怎么害皇额娘的？还有哪些同伙都一并说出来？本宫若不将其挫骨扬灰，这爱新觉罗的姓氏就到过来写！”端靖长公主脸上凝结着寒冰，眼中流露出丝丝杀气，她不信一直唯唯诺诺的布木布泰会有那般本事，能将皇额娘玩弄于鼓掌之间，肯定还有人与之合谋，而那人才是皇额娘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吧？

    塔娜嬷嬷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有些语无伦次地喃喃道：“同伙？那人的同伙已经被顺治爷挫骨扬灰了！主子！奴婢已经为您报了一半仇了，您开心吗？公主们一定会为您报另一半的，很快奴婢就能来陪您了……”

    端靖长公主和永安长公主面面相觑，塔娜嬷嬷那有些神志不清的模样固然骇人，但是她们更心惊于她话中的深意，难道那个合谋害死皇额娘的人竟然是她们的皇叔多尔衮吗？原来如此，这样一切就可以解释了，除了当时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有谁能够让身为母后皇太后的额娘投鼠忌器？除了那个一生跟布木布泰暧昧不清的多尔衮之外，还有哪个肯冒天下之大不闱，谋害一国皇太后？

    永安长公主扑到塔娜嬷嬷跟前，对着那张有些恍惚的老脸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脆响，通红的巴掌印出现在塔娜嬷嬷的脸颊上，也将她那陷入魔障的神智唤了回来，似乎想起刚刚自己的举动，塔娜嬷嬷脸色煞白地伏地请罪：“老奴罪该万死，还请公主恕罪！”

    永安长公主难得和颜悦色起来，她拍着塔娜嬷嬷的肩膀赞赏道：“本宫没有怪你，你做得很好！来！把所有的事统统说出来，本宫要知道全部！”从刚刚的一番对答和塔娜的作态，她已然深信塔娜嬷嬷对自家额娘的忠心，尤其听到多尔衮被挫骨扬灰似乎也是她所为，不由得对她更亲近了几分。

    塔娜嬷嬷对永安长公主难得的亲近感动不已，哆嗦着嘴唇竹筒倒豆子一般就当年如何改头换面重回后宫，如何凑巧在孝庄与摄政王私会的谈话中，发现了自家主子的死因，后来又如何蛰伏以待，努力混到顺治帝身边成为其倚重的心腹嬷嬷，如何撺掇着顺治日复一日地仇恨摄政王，如何挑拨皇帝和生母之间的关系等等，事无巨细地说了个一干二净，听得两位长公主目瞪口呆，只觉得世事之奇莫过于此，皇额娘当年留下的后手竟然能够起到如此大的作用，只怕连皇额娘自己都没想到吧？

    只是随着塔娜嬷嬷的叙述，她们对于布木布泰的野心和狠辣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对当初姐妹三人没有冲动行事庆幸不已，否则只怕此时此刻她们连尸骨都已经找不到了吧？她们固然是最尊贵的固伦公主，更是嫁到了生母娘家科尔沁，但是科尔沁同样是仇人的娘家，布木布泰同样是科尔沁的女儿，她们的皇额娘不在了，科尔沁必然转而支持能给他们带来最大利益的人，而布木布泰是顺治帝福临的生母，后来更成了康熙帝的皇祖母，她先后登上了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的宝座，所以科尔沁必然死死就站在她那一边，她们姐妹三人若是与之作对，必然是众叛亲离的下场！

    天知道她们姐妹这后半辈子在科尔沁的日子有多艰难，只因她们没了皇额娘，所以再也没有了骄纵的资本，丈夫在她们面前挺直了腰杆，夫家也敢给她们脸色看，从那时起她们才真正认识到她们最大的倚仗，不是身为一国之君的阿玛皇太极，是身为正宫皇后的生母哲哲！

    她们的额娘不但给了她们嫡长公主的尊贵身份，更煞费苦心在她们出嫁前就在科尔沁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更毫不保留地将她在蒙古数十年苦心经营的人手交到她们手中，让她们能够在出嫁之后不被夫家慢待，更给了她们在失去倚仗之后重新立足的资本！但这样为她们着想的额娘被害死了，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生母倒下了，当年那四顾无依的无助如此刻骨铭心！让她们一生都不愿再去回忆那段屈辱的日子。

    后来她们的长姐熬不住先去了，她们的日子就更难过了，她和小妹不得不屈从于现实，对着原本看不上眼的庶母低头讨好，忍受着低贱的庶出姐妹踩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如今这一切到了该偿还的时候了，虽然她们知道真相的时间太晚太晚，但是报仇的时机却是刚好，罪魁祸首如今已经是日薄西山，被软禁在遥远的慈宁宫苟延残喘，再也不能对她们构成威胁，她们可以放开手脚，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她们虽然没办法到紫禁城亲手了结那个罪魁祸首，但是她不是还有女儿么？不是还有阿图那个下贱胚子在她们眼皮子底下么？母债女偿天经地义！若不让阿图那贱蹄子把她们受过的苦统统尝一遍，她们怎么舍得让她死呢？若不让布木布泰这罪魁祸首即使死了也无法瞑目，她们怎么对得起含恨多年的额娘？此仇此恨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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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石下暗流

    随着一声号角声响起,巨大的营地从寂静中醒了过来,开始了一日的喧闹,各个奢华的营帐内外人影忙忙碌碌地进出着,仿佛预示着今日的特殊与不平静。

    皇帝的金帐内，康熙伸开双手让内侍为其着装，一身金盔铠甲明晃晃地刺目,穿在康熙身上却平添七分威武雄壮,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对着在一旁忙碌状的梁九功问道：“阿哥们那里情况如何？该预备的东西可都备下了？”两个宝贝儿子第一次出远门，更是第一次随他狩猎，有没有宜敏在身边照顾着,他这个当阿玛的说不得要事事费心些才好！

    梁九功闻言立刻不假思索地回道：“回皇上的话,两位阿哥那里有碧水伺候着呢，昨个奴才已经把今儿该备的东西，该注意的事儿跟碧水细细嘱咐过了，以碧水的细心周到想必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要不奴才亲自过去看看？”虽然两位阿哥身边的奴才都是皇贵妃亲自□的，想必事无巨细都会考虑到了，不过他这个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可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看在爱子如命的皇上眼里可不就是大错特错了？

    康熙想着终究还是不放心，对着梁九功点点头，吩咐道：“既如此，你就过去走一遭，尤其是阿哥们用的弓箭、马匹更要详细检查，绝不许有一丝懈怠！”这些细节最是容易被人动手脚，尤其在猎场上，稍有疏忽就是性命攸关，他绝不容许上次的意外再次发生，“另外，把喀纳给朕叫进来，朕有事吩咐他！”

    梁九功嗻了一声，很是利落地躬身退出营帐，对着早早伺候在帐外的禁卫军大统领笑道：“统领大人，皇上宣您进去呢！说是有事吩咐。”然后摆了摆手中的拂尘，带着几个小太监就往不远处那个仅比御帐小一号的巨大营帐走去，心中美滋滋地想着一大早就能出肥差，只要伺候得两位阿哥满意了，想必那赏赐是少不了的，这方面两位阿哥倒是跟皇贵妃娘娘一脉相承，不愧是亲生母子呢！

    赛音察浑姿态随意地倚在案桌边上，把玩着手中华丽长剑的剑鞘，懒懒地道：“大哥，咱们今儿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你把人手都给派出去了，到时候咱们可就成了光杆阿哥，真要有事咱们可就动弹不得了……额娘可不许咱们玩得太过呢！”总不能事到临头他们亲自动手吧？他倒是无所谓了，不过到时候他可不一定收得住手，万一暴露得太多惹来疑窦可就不妙了。

    正抬着手让碧水整理身上软甲的承瑞轻笑一声，看着自己这个不安份的弟弟，没好气地道：“你少在那胡思乱想，咱们今儿肯定会被皇阿玛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到时候身边定然密布皇阿玛的心腹侍卫，你倒是动一动给我看看呀？还不如一早把身边的人都给派出去，咱们就一心享受围猎的乐趣吧！”

    反正今儿会发生什么事不是早就知道得□不离十了吗？只要不出意外今儿肯定是热闹得很，指不定比大年夜里漱芳斋的戏台子还要精彩三分，他们兄弟的任务就在自家皇阿玛身边冷眼看戏，顺便敲敲边鼓，至于冲锋陷阵、出头掐尖的事儿可不是他们该干的！

    “你这没用的奴才，挑的这是什么衣裳？存心让本宫出丑吗？还不快把本宫那件月白色骑装拿来，要是误了出行的时辰，看本宫怎么收拾你！”佟妃营帐内正一副乱哄哄的景象，佟妃那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满是怒气，狠狠地将一件嫣红色骑装甩在地上，恨不能踩上一脚，天知道她有多恨这些不属于正红的眼色，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没资格着正色吗？

    尤其进宫那一年见过马佳氏身着火红色骑装的绝代风华之后，佟妃就痛恨红色，除非必要否则绝不会去碰这个色系，如今身边的奴才竟然没眼色地拿出来碍她的眼，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嘶——“太过猛烈的动作顿时让佟妃身子一僵，□和腰部顿时一阵阵酸麻刺痛传来，不由得摇晃了一下，云嬷嬷连忙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焦急道，“主子，您快坐下来歇歇吧！昨个折腾了一宿，今儿天不亮就要起身，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住哟！”

    说着瞪起眼睛对着一旁的宫女呵斥道：“没眼色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滚下去思过！”要不是这宫女乃是佟家旗下数得上的包衣大族出来的，她哪里会对她这般客气，早就直接让人拖下去打板子了。

    那宫女唯唯诺诺地低头应是，眼中的泪珠转啊转地就是不敢落下来，连忙匆匆退出帐外，这才敢那袖子拭去眼角的泪花，袖子里的小手握得紧紧的，小跑着冲回自己的宫女帐房内，扑在床上蒙着被子放声大哭起来，她在家也是千娇万宠的娇小姐，谁知一遭入宫门就成为伺候人的奴才，任打任骂还不许有半分委屈，想起入宫这半年来在承乾宫暗无天日的生活，以及二十五岁才能出宫的未来，不由得万念俱灰！

    就在这小宫女哭的天昏地暗的时候，佟妃身边的大宫女春蕊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对着那高高隆起的被子轻轻拍抚了几下，只觉得被子里的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好一会才偷偷掀开被角往外瞧，正对上春蕊那含笑的眼神，不由得一个哆嗦连忙掀开被子就要起身，生怕对这个佟妃最为信重的大宫女失礼，到时候可比犯些小错眼中无数倍！

    春蕊仿佛没看到那哭得红肿的眼睛一般，笑着拉过小宫女的手，拍了拍安抚道：“别怕！是主子让我过来看看你，刚刚主子不过是气急了而已，不是真的恼了你，要知道主子可是最恨红色系的衣裳，今儿只是骂了几句已经是轻的了，上回出错的宫人可是直接被送进慎刑司的，主子对你这丫头已经是格外纵容了，你可要心里明白才是，懂吗？”

    小宫女连忙小鸡啄米一般死命点头，她哪里敢说一个不字，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来安抚她绝不会是佟妃的意思，毕竟佟妃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更不是个体恤下人的主子，如今在气头上哪里会让人来安抚她？还不是春蕊这个大宫女想方设法地为佟妃拉拢人心，毕竟自己家里好歹在内务府也是排的上号的……

    这么一想这小宫女顿时对佟妃的印象更恶劣了几分，对眼前的春蕊倒是印象极好，毕竟作为承乾宫的大宫女，这位在佟妃心目中的地位比起那位云嬷嬷都要高，说的话也更有分量，而且对下面的宫女太监都是极好的，若不是有她帮着佟妃管理承乾宫，以佟妃那性子怕不是早就众叛亲离了！

    春蕊又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小宫女一会，哄得小丫头转悲为喜之后，这才起身笑道：“得了，笑了就好！我就先回了，一会还要随主子去给皇太后请安呢！今儿你就歇息一天，好生在营房里呆着，可别出去乱走，等主子气消了肯定会让你进去伺候，到时候多看多听，有什么不懂的就问问主子身边的老人，总不会再出错了吧？”

    小宫女连连点头，对着春蕊感激地道：“多谢姐姐提点，彩儿记住了，下次定不会再犯了！”说着亲自送了春蕊出去，站在营房外头目送着春蕊离去，还没长开的秀丽小脸上感激渐渐退去，凭什么她要这样卑躬屈膝地过一辈子？难道她真要要等耗尽年华之后出宫当个老姑娘，然后被家族送货物一样地嫁出去吗？眼中浮起坚定和不甘，总有一天……

    随着一声悠长的鹿哨响起，草原上万马奔腾，八旗儿郎驾着骏马，挥舞着马鞭，一声声呼喝着催马前行，远处的猎物被赶着从四面八方围聚而来，此为木兰围猎最后一日，也是规模最为宏大的一天。

    行围开始时先以数百骑兵分别插入山林进行布围，分散而列，围而不合，布围是在五鼓前，管围大臣率领蒙古管围大臣及虞卒1和八旗劲旅，虎枪营士卒，各部射牲手，齐出营盘，观察围场地形，视度山川大小远近，三十里、五十里、七八十里，两翼一齐至看城，如星之拱所，似月以圆称，称之为“合围”。

    合围后，自乌图裹处，虞卒脱帽，擎手举鞭，高喊玛尔噶2口号，这信号连续三次传至中军，中军知道行围已合，便举旗徐行，左右指挥俟皇上入围，这时刚刚进入早晨。合围的圆月形“人墙”，从数十里渐促渐进，越来越小，从林而出到风阜，缩小的包围圈一直缩到看城，两翼与看城左右相接。这时虞卒皆紧并一起，人并肩，马并头。这时在“人墙”之外的放围处，又设一层人马，有虎枪营士卒和诸部落射牲手，专射从围内逃出之兽。

    在日出之前，皇帝御驾从御营乘马到看城3稍息，皇太后銮驾也留在此处观览，毕竟围猎之事从未让女子参与，能够跟随皇太后銮驾的只有身份够高的贵妇贵女，就连康熙的御嫔中也仅有佟妃和成嫔有资格伴着皇太后观览，其余贵人之流只能安份地留在御营中等待，不得随意出营，否则留守的兵卒可没有足够大人手看护她们，万一被流窜的野兽伤着了，那可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了。

    待两翼乌图里蓝旗到后，康熙留了皇太后在看城上，带着承瑞和赛音察浑出看城，御櫜鞬4，在诸扈从大臣侍卫和亲随射牲手、虎枪手等维护下由中道直抵中军。在中军前半里许，纵览围内形势，根据山形地势，开始打围。康熙驾马奔到在中央平坦的草场处，有一队骁骑营飞骑左右穿插，领头的正红旗骑兵举着长号，正在驰奔鸣号追击，将兽轰赶到山谷中的“口袋”里，恭请御驾狩猎。

    康熙哈哈一笑，朗声道：“儿郎们，今日尔等可要拿出全部的本事来，谁若能夺魁朕重重有赏！”在左右侍从大声应诺之后，康熙双腿一夹马腹，身飞逐走，左右开弓，毫不客气地猎杀奔到自己眼前的猎物。承瑞和赛音察浑也是不甘示弱，紧跟在康熙侧后方，箭无虚发，每一只箭矢射出必定放翻一头猎物，父子三人一路跨着千里良驹风驰电掣，左右两翼雁行侍卫足有千骑，五色旌旗鱼贯联翩，几乎是碾压似的极速前进。

    一路上留下的无数猎物，自有身后的护军步卒捡拾，根据箭矢上的标记分门别类，送往后方由军需官统计，由此决出数量最多之人为胜，各族各部的王公自然也参与了这场盛典，只是他们行猎并不与康熙一起，而是分班扈猎，星罗景从地分布各处，霆驱雨合般若即若离地游猎于御驾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内。

    忽而远远闻得一声虎啸，打围的众人皆是动作一顿，继而兴奋地抬头向来声处望去，只见远远地一只斑斓猛虎从林中跳出，显然是被虎枪营合围的动静所惊，竟然径直往中央虎扑而来，惊得所经之路的王公纷纷闪避，无一人敢对其放箭，倒不是说他们当真怕了这样一只畜生，而是因为虎为百兽之王，除了皇帝有资格视为猎物之外，谁人敢下手狩之？真要不知死活地伤了这头畜生，只怕一顶野心勃勃的帽子就要被死死地扣在自个头上了！

    康熙自然也看见了那体型硕大的猛虎，顿时两眼放光地跃跃欲试起来，到了木兰这么些日子，熊、豹子之类的倒是猎了几头，老虎却是从未见到，没有百兽之王来给自己添加功绩，不免让这场秋狝有些美中不足，如今这畜生偏偏在最后一日送上门来，看来还真是天意啊！他岂能错过这个宣扬自己武功的机会！

    康熙立时勒马转向往猛虎方向奔去，握紧了手中的大弓，承瑞和赛音察浑紧随其后，两人都暗暗提起戒备，为防万一承瑞对着身后的侍卫低声吩咐道：“将火筒备好，如有不测立刻开火，其余人等盯紧那头畜生，若是离得太近就掷抢将其挡回去……”

    碰到老虎固然能让自家皇阿玛大逞威风，但是虎类最是凶猛难缠，若是杀虎不成反被虎所伤，在蒙古王公面前大失颜面不说，万一擦破点皮都是件捅破天的事情，到时候可就大大不妙了，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喀呐这位禁卫军大统领自然堂听到了承瑞的话，心中暗自点头，大阿哥果然是个心思细密又孝顺的，这种话也只有两位阿哥才能说，换了他可不敢下这种命令，毕竟越过康熙直接射杀猛虎可不是件小事，皇子阿哥下令可以说是一片孝心，换了奴才可就成了僭越本份，罪该万死了。

    康熙没注意到自己宝贝大儿子的小动作，他只是专注地盯着那头猛虎弯弓搭箭，双腿控马向着它越奔越近，到了将近百步远的距离手一松，嗡地一声弦动，金色箭矢宛若流星赶月一般瞬间没入猛虎右眼，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声响起，那头老虎痛的在地上吼叫连连地剧烈翻滚着，地上扬起滚滚烟尘，掩盖了猛虎那巨大的身躯，只余下阵阵痛苦的虎啸不停传出。

    康熙勒马停在不到百步的地方，双目紧紧盯着那片尘土飞扬的地方，好一会那虎啸才渐渐低弱下去，飞扬的尘土慢慢落下，只见那头刚刚还凶狠无比的猛虎如今已经安静地伏在地上不动了，围观的王公大臣和侍卫们纷纷高声欢呼起来，万岁之声不绝于耳，对康熙精准犀利的箭法不停滴歌功颂德，康熙心中也是一阵得意，毕竟能够一箭射死一只凶猛的老虎，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喀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一抬头却看见两位阿哥丝毫不见喜色，反而表情严肃地盯着那头猛虎，不由得心中一个咯噔，立刻转头去瞧那头猛虎，看了半天却不见丝毫异样，不由觉得两位阿哥是不是太过小心了，不过事关皇上安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了看那几个准备上前抬老虎尸体的侍卫，不由得心中暗自摇头，这几个侍卫的身手绝佳的那种，万一被猛虎临死反扑，恐怕得不了好。

    目光四处逡巡之后，不由得落在巴克什和巴图鲁身上，对着素来细心的巴克什使了个眼色，暗中指了指那头猛虎，然后比了个杀的手势，巴克什顿时心中一凛，立刻明白那头猛虎恐怕没有死透，这是要他们暗中下手将那畜生彻底解决呢，而且还不能露出破绽让人看出来，不然皇上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毕竟人人都认定了皇上一箭射死猛虎，结果这老虎有活蹦乱跳地伤了人的话，那可就变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巴图鲁自然看见了顶头上司的动作，素来懂得装傻的他立刻憨声憨气地对康熙道：“皇上，奴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巨大的猛虎，求皇上准奴才前去见识见识！”巴克什见状倒是不吭声了，毕竟这话由素来憨直的巴图鲁来说没人会怀疑，换了他来说恐怕康熙第一个就会明了事有蹊跷，不免扫了皇上的兴致。

    果然康熙毫不怀疑地答应了：“哈哈，去吧去吧！依朕看这头畜生少说也有上千斤，朕倒想知道咱们的巴图鲁能不能成为扛虎力士，若你能一人扛起，朕就赏你这头畜生身上一宝，如何？”对着这个身手绝佳却脑子一根筋的小舅子，康熙是极为欣赏的，尤其在这等心怀大畅的时候，更是丝毫不吝啬。不过其他人闻言却不曾露出嫉妒之色，毕竟力鼎千钧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古往今来又几人能够做到？难道眼前这个大块头会是楚霸王那种天赋异禀之人不成？

    “皇上就看着吧！奴才绝不会给您丢人的！”巴图鲁对那些怀疑的目光视为不见，面不改色地大包大揽，摩拳擦掌地向着伏在地上的老虎尸体快步冲了过去，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移动，只见巴图鲁快步来到老虎跟前，蒲扇般的大掌在那硕大的脑袋上拍了几下，巨大的力道拍得虎尸都震动了起来，这才粗声粗气地道，“好家伙，果然是个大块头，光这脑门都有半个马身大，还真得拿出看门的本事来才行了！”

    说着在两手上呸了口唾沫，摩挲了两下，将手掌探入虎尸下腹处，抓紧了厚实的皮肉，这才深深吐纳了两下，嘿咻猛地将千斤巨虎托了起来，然后大吼一声高举过头，所有人打着看笑话主意的人顿时一个个瞠目结舌，看着巴图鲁那高高贲起的夸张肌肉，咬紧牙关的狰狞面孔，纷纷倒吸了口冷气，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绝于耳，显然被巴图鲁的巨力给吓得不轻。

    康熙在震惊之后却是得意非常地大笑起来，连连夸赞道：“好！好！好！巴图鲁果然人如其名，盖山生了个好儿子啊！”他着实没想到巴图鲁竟然真的能独自举起那头老虎，要知道满蒙对天赋异禀之人素来尊崇，尤其崇尚勇武之风的蒙古草原上，巴图鲁这样的大力士更是争相笼络崇拜的对象，端看那些一脸羡慕嫉妒恨的部落首领，康熙就觉得心怀大畅，比起亲手射杀一头老虎还要来的舒坦。

    康熙觉得巴图鲁在蒙古王公面前给他挣了面子，立刻大手一挥，大方地道：“朕金口玉言，这头猛虎身上的任何一宝随便汝选！”要知道老虎一身皆是宝，虎皮、虎骨、虎血、虎肉、虎鞭皆是难得的珍品，便是大内有些库存，那也是陈年存下的，论功效可不比不得这等新鲜猎杀的猛虎，是以这份赏赐可谓极重了。

    巴图鲁举着大踏步来到康熙御马前丢下，这才跪地谢恩：“奴才谢皇上厚赐，奴才不过靠着点蛮力而已，不敢居功……”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厮是想要矜持地推脱赏赐的时候，巴图鲁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摸了摸后脑勺，“只是奴才还是斗胆求皇上赏几根虎骨，奴才感激不尽了！”

    康熙感兴趣地问道：“你倒是说说为何要选虎骨？莫非你还想继续长力气不成？”按理说以巴图鲁的性子，即使割上快虎肉大快朵颐也比要虎骨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才是，如今却要了那需要繁琐工序入药的虎骨，不由得康熙不好奇。

    巴图鲁憨憨一笑：“奴才不是为了自个儿，而是为阿玛求的，阿玛年纪大了，遇着阴冷天气总是痛苦不堪，奴才听大夫说新鲜虎骨最是对症，这才厚着脸皮求皇上！”他这话半真半假，盖山年轻时征战沙场，身上留下不少暗伤，虽然早被宜敏调养过来了，但是这些年时不时会借此来个装病之类的，毕竟上过战场的人都少不了出现这种症状，是以一般人对此都是深信不疑的。

    康熙闻言心中动容，轻叹了口气道：“马佳氏代代为我大清征战沙场，可谓劳苦功高，如今不过几根虎骨又算得了什么，待回京之后，朕让太医去马佳府上为你阿玛诊治，但有所需御药房虎骨尽可取用。”他感慨着盖山一家果然皆是忠君本份之人，这些年来恐怕一次也不曾向身为皇贵妃的女儿开口，不然以敏儿的孝顺，若知道自己阿玛深受病痛之苦，哪里会吝啬什么虎骨？倒是他对功臣太过疏忽了，每每只看到盖山红光满面的健朗模样，却不曾深究到他偶尔告假的缘由，若是敏儿知道了肯定要伤心的吧？

    巴克什这会也坐不住了，连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巴图鲁身边：“皇上大恩，奴才一家没齿难忘，只是祖训有言为大清驰骋疆场乃是马佳氏分内之事，决不可居功自傲，更不可恃功求赏，今日巴图鲁已是违背祖训，回去肯定要被阿玛罚跪祠堂，还请皇上千万莫要兴师动众，不然阿玛肯定饶不了奴才的！”、

    为大清打天下的家族多了去，战功赫赫的也不独盖山一人，这次求虎骨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毕竟阿玛已经考虑要隐退了，姐姐临行前嘱咐他们要找机会让皇上记起自家阿玛的功劳，尤其兄弟几人更要努力表现自己，这样皇上肯定会给阿玛一个体面的荣退，到时候就算九门步军不再掌握在阿玛手中，但也不至于真的人走茶凉，好歹能对朝政保持一定的影响力。

    “罢了，朕自有主张，必不会让尔等为难便是！”康熙闻言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极为高兴的，口中答应着，心底却暗自思量回去要跟宜敏通通气，让人好好给盖山诊治一番，毕竟这样铁骨铮铮的忠良之臣可谓是奇葩了，相信只要有他在一天，马佳氏一族定能继续保持这样忠君的家风，那么军队也将稳如泰山，他的皇位自然无人能够动摇！

    巴克什和巴图鲁双双磕头谢恩，这才翻身上马，继续跟着康熙狩猎去了，只是远处蒙古王公望着他们兄弟二人的眼神已经不同了，毕竟这等天赋异禀、身手了得的勇士本就难得一见，何况看两人长相身材皆是相同，想必本事也差不离的，一想到大清皇帝身边一下子拥有两个万夫不当之勇的侍卫，那些心里打着小九九的蒙古王公不由得收起了那点子念想。

    尤其察哈尔亲王布尔尼更是脸色发冷，握紧缰绳的拳头捏得发白，额头上青筋毕露，低垂的眸子中布满杀气，不甘地扫过那头死的不能再死的巨虎，心中怒气勃发，没想到大清皇帝身边竟然有这等高手，一掌就将被喂食药物已久的巨虎杀死，还瞒过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硬是破去了他安排好的杀局，可恨！不甘心地看着那些弓箭手渐渐隐没在人群中，无法再靠近大清皇帝的队伍，该死！

    究竟是谁竟然察觉了他的异动，这样不动声色的手笔绝不会是简单的人物，难道是大清皇帝不成？若当真怀疑了察哈尔，为何今晨他会毫不在意地收下东珠哈日格？不会的！一切都是巧合！他的谋划极为隐秘，除了少数心腹根本无人得知，就连他的弟弟都不曾知晓，怎么可能会被识破？肯定是大清皇帝的护卫太过精明厉害，这才让自己的人无从下手而已……

    有些惶然不安的布尔尼没有发现背后不止一双眸子在盯视着他，更没察觉康熙看向他时那阴冷到极点的眼神，他只是用力鞭打着马匹，发泄般地奔驰开来，带着自己的人马很快消失在丛林之中……

    1虞卒，古代帝王狩猎时，担任围合禽兽的士兵。

    2玛尔噶者，蒙古语帽也。

    3清代皇帝行围打猎时设在高地的瞭望点。

    4櫜鞬，读音：gao jian，指藏箭和弓的器具。

    作者有话要说：七千七百字的大章哟！~稍后还有一章！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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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祸事连连

    一名侍卫快速冲进固伦淑惠长公主的金帐,惹得帐中的两人拧起眉头,不悦地看着这个未经通报闯进来的冒失鬼,就要开口呵斥,却被接下来的噩耗弄得失了魂，那侍卫连滚带爬地扑到阿图脚边，惨声道：“长……长公主！贝勒爷他、他、他——死了啊！！”

    颤颤巍巍的声音宛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得阿图长公主头晕目眩，耳边一阵阵嗡鸣,身子摇晃了两下就要栽倒,旁边的嬷嬷连忙伸手扶住，急声道：“长公主，这是怎么了！”说着对跪在地上的侍卫怒目而视,斥道：“你这混帐东西,浑说什么呢？竟敢诅咒贝勒爷，不要命了不成？”

    那侍卫对着阿图一阵磕头：“长公主明鉴，就算给奴才九条命也不敢欺骗您啊！此事千真万确，贝勒爷已经被抬回来了，人现在就在外头……”不等他的话说完，只觉得一阵风从身边刮过，阿图长公主已经不顾仪态地拎着裙摆冲了出去，她不信！她要亲眼确认！

    老嬷嬷一见连忙唤道：“长公主，您还没穿靴子呢……”手上拎着一双女靴急忙跟在身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要是贝勒爷真的出什么意外，那长公主可怎么办？巴林部又该交给谁？主子可就这么一个儿子，本以为借着此次木兰秋狝，让贝勒爷好生讨得皇上高兴，说不定能把郡王爵位再讨回来，没成想竟连性命都没保住！

    刚出得营帐就闻见一股子血腥味，阿图长公主一眼就看见那个被白布裹住的人影，暗红的鲜血浸透了白布，滴滴答答地蜿蜒在碧绿的草地上，虽然看不见那人的模样，但是母子连心，阿图一眼就认出那人就是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奇他特，就算化成了灰，她也不会认错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我的儿啊！——”一声尖锐的嚎叫从素来注重仪态的阿图长公主口中传出，声音中那股子锥心泣血的悲痛令闻者无不动容，阿图长公主丝毫不顾脚底被生硬的草地扎得生疼，冲着那被血布裹住的一团扑了过去，紧紧抱住那具尸身痛哭失声，原本正在捡拾尸身的几个侍卫欲言又止，却不敢去触正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长公主霉头。

    旁边的奴才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一个个脸色发白噤若寒蝉，阿图长公主哭着哭着觉得有些不对劲，睁开眼睛一看顿时全身僵硬，眼睁睁地看着眼前一颗滚落在地的人头，就在离她不足一臂远的地方，死不瞑目的灰白瞳孔里面仿佛还充斥着临死前的恐惧。

    “啊——”随着一声惊恐的尖叫，阿图长公主翻着白眼昏了过去，自小养尊处优的她何时见过活生生的人头？就算是要人命也顶多是动动嘴皮子，有谁会把死人拖到她面前呢？如今这样近距离的冲击没直接把阿图长公主吓死都算是好的了！

    “主子！来人啊！快来人啊——还不快去宣大夫过来！”老嬷嬷一见阿图长公主晕了，顿时摆脱了全身僵硬的状态，连忙撑住自家主子倒下的身子，一边高声叫唤着传大夫，一边命人帮她把阿图长公主抬进帐篷里，却再也不敢看地上血淋淋的尸体一眼，即使那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主子……

    底下的奴才闻言这才回过身，连忙一拥而上抬了阿图长公主往营帐里走，还有一些眼看挤不进去，很是机灵地跑去找蒙古大夫去了，唯有那些侍卫面面相觑，长公主他们近不得身，其他事情也插不上手，看着地上那具他们好不容易拼凑完成的尸身，心中止不住地冒凉气，贝勒爷可是长公主的命根子，以这位蛮不讲理的性子，真不知道醒来后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皇帝金帐

    “启禀皇上，奇他特贝勒的遗骸已经送回巴林部，固伦淑惠长公主闻讯昏阙，醒来后神思混乱、语无伦次，想必是悲痛过度所致……”一名御前侍卫单膝跪地，有条不紊地述说着将巴林贝勒遗体送回去时，整个巴林部的反应和动向，尤其是固伦淑惠长公主更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康熙阴沉着脸端坐在御案之后，身边站着承瑞和赛音察浑，下首坐着裕亲王福全等几位宗室亲王，人人神色沉重，听着这名侍卫的描述，心中不由得沉甸甸的，谁能想到好好一次狩猎居然会出这种事？巴林贝勒一行人居然死在了密林里，而且身首异处，随行人员更是无一生还。

    奇他特是固伦淑惠长公主和前巴林郡王色布腾之嫡子，在巴林郡王去世后就在大清的支持下继承了爵位，虽然数年前因为某件事惹得康熙大怒，将郡王爵位降为贝勒，但他依然是巴林部的首领，换言之巴林部依然掌握在大清手中，如今奇他特一死，固伦淑惠长公主又没有第二个儿子继承这份基业，那么按蒙古的习俗，巴林部的爵位定然要落在色布腾的庶子身上，到时候大清对巴林的掌控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来人，传太医去为长公主诊脉，务必不能再让长公主有任何闪失！如有任何异常，立即报予朕知晓！”康熙手指敲着桌案，淡淡地吩咐着，虽然他对奇他特这个纨绔子弟不怎么待见，但好歹也是流着爱新觉罗家血统的子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是身首异处的凄惨死法，无疑将大清的颜面踩在脚下。

    “嗻！”那御前侍卫利落地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御帐的时候，却差点被一个匆忙报入的侍卫撞了个跟头，不待帐内众人反应过来，就听见那侍卫跪地高声禀道：“启禀皇上，察哈尔亲王遇刺重伤！”

    “你说什么？察哈尔汗遇刺？”康熙霍然立起，底下的福全等人也是满面震惊，纷纷觉得此事不同寻常，前脚巴林贝勒莫名其妙地被摘了脑袋，后脚察哈尔汗又遇刺重伤，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啊？

    康熙皱紧眉头盯着底下的侍卫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还不详细报来！”这下事情麻烦了，察哈尔本就不安分，如今首领又在狩猎中遇刺重伤，恐怕更加有了借口蠢蠢欲动了，加上巴林部奇他特一死，必然出现权力更迭动荡，蒙古的局势恐怕更加难测了，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目的为何？到底是为了搅乱蒙古这摊子浑水，还是想要打击朝廷的威信？

    “回皇上的话，据察哈尔部传来的消息称，察哈尔亲王带着亲兵狩猎时正面遇上了两头黑熊，好不容易将之杀死，却被人突施冷箭，一箭命中要害，当场昏迷不醒！随行亲兵死伤过半……”那侍卫满头大汗地将探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暗中怨怪那些没义气的同僚把这苦差事扣到他头上，谁不知道刚出了长公主独子被刺一事，如今又是察哈尔亲王，祸事一桩接着一桩，万一皇上迁怒起来他没准就要倒霉了！

    康熙的脸色越听越差，眼中冷光闪烁，沉声道：“察哈尔亲王现在何处，那些亲卫的尸体如何处理？”此事他必须要一查到底，若不给察哈尔一个交代，对方势必不肯善罢甘休，便是其他部落也会人心不稳，尤其他有种预感这事儿还没完，一日没揪出幕后之人，没准还会对其他人下手，到时候木兰秋狝可就真成了笑话了，下次再次会盟还有哪个部落敢来赴约？

    “察哈尔亲王已被亲兵送回了察哈尔部营区，其余死伤的亲兵尚未收敛……”毕竟一族之首生死未卜，谁还有心思去顾忌那些死去的人会不会曝尸荒野？就是那些活着的亲兵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谁让他们的职责就是用性命护卫自己的主子，主辱臣死，如今布尔尼亲王遇刺重伤，他们这些亲兵却毫发无损，无疑是失职之罪，若是布尔尼亲王捡回一条命也就罢了，倘若就此遇刺身亡，那么这些亲卫必然是个死，而且亲人还会受到连累，还不如那些当场死去的人，好歹博个为主而死的待遇。

    康熙很是干脆地道：“传太医为察哈尔亲王疗伤，务必要保住亲王的性命，至于那些忠心为主的亲兵也不好让其曝尸荒野……阿尔泰！”说着康熙对着帐外唤了一声，禁卫军副统领阿尔泰立刻闻声而入，对着康熙抱拳行礼。

    “你亲自带人去察哈尔亲王遇刺之处，好生收敛那些亲兵尸身，若遇上察哈尔部之人，不妨详细询问一番……”康熙意有所指地看着阿尔泰，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去调查一番，看看能否从中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毕竟要揪出暗中下黑手的人，没有什么比直接观察尸体和现场更清楚明白的了，阿尔泰上过战场又精通刑讯，派他前去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嗻！奴才遵旨！”阿尔泰很是干脆地应了下来，他刚刚已经在帐外将事情听得一清二楚，对此事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有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他骨子里就是渴望血腥和刺激的，旁人遇到这种血淋淋的事情都是避之唯恐不及，他却恨不得天天闻到血腥味，那会让他感到无比的甘美和畅快！

    从一开始就沉默不语的裕亲王福全这时却对康熙道：“皇上，此事恐怕不同寻常，不说巴林贝勒是淑惠长公主独子，身边守卫必然森严，便是察哈尔亲王也不是那般轻率之人，如今两人连着出事，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反倒是有人故意挑事，想要引起混乱，幕后之人用心险恶不得不防！”在场众人都是积年的老狐狸了，自然嗅到了背后不妙的味道，倘若两者当真是一人所为的话，幕后之人岂止是用心险恶，根本就是其心可诛！

    康熙转动着手中的扳指，微微点头算是同意福全的说法，心中琢磨着这事背后的图谋，这时很少开口的郑亲王却道：“淑惠长公主少时远嫁蒙古，数十年来可谓劳苦功高，老来却又遭逢丧子之痛，皇上何不命人代皇上前往探望，以安长公主之心？”

    此言一出其余宗室王爷均觉得有理，纷纷出言附和，福全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郑亲王，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凝重，又抬头去看康熙，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那高高挑起的眉梢显示了他心中的不悦，郑亲王此言听起来固然没有什么不妥，但是有身份有资格代表皇帝探望固伦公主的人选可不好找，在座的亲王倒是身份足够了，但是终究是外男，探望卧病在床的出嫁女终究不妥。

    若是换了其他女眷，由随行的嫔妃前往探视才是最恰当的，但是淑惠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姑姑，太皇太后的嫡亲女儿，正经的固伦长公主，数遍大清后宫就只有皇贵妃够资格与之平起平坐，偏偏皇贵妃没有随行，总不能劳动皇太后这个长辈亲自去探望吧？那么派谁去探望淑惠长公主可就是件有学问的事情了。

    福全不着痕迹地看了看站在康熙两侧的承瑞和赛音察浑，如今唯一的选择就是让两位阿哥前去，一来身份足够贵重，能够显示皇上的重视和体恤，二来两位阿哥皆未成年，长公主又是姑祖母一级的长辈，自然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但是这里头怎么琢磨着都有股不同寻常的意味，京城里但凡有点门路的宗亲权贵谁不知道太皇太后和皇贵妃之间不对付，固伦淑惠长公主几次上书要求回京为太皇太后侍疾都被驳回，明显是知道了某些内情的，想要回去找麻烦呢！

    有了这层隔阂在，固伦淑惠长公主岂会给皇贵妃所出的阿哥好脸色？没见这回木兰秋狝，固伦淑惠长公主除了去拜见了一次皇太后之外，根本就不肯出营帐半步，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明显心头还存着气，更不用说如今固伦淑惠长公主正因为独子被杀而陷入疯魔状态，万一新仇旧恨发作起来，不顾轻重伤了皇上最宝贝的两位阿哥，到时候可就真是捅破天的大事了！郑亲王此言究竟是无心之言，还是故意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紫藤连续几天夜班，熬得脑袋都不灵光了，让大家久等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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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明枪暗箭

    康熙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他自然知道淑惠长公主必须要安抚,但是正如福全所顾忌的那样，他对这位异常霸道骄纵的长公主不放心,尤其在这种受到刺激的非常时期，他可不想自家儿子成为她发泄怒火的对象,万一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到时候阿图长公主一句伤心魔怔了就可以蒙混过去,他这个皇帝还能拿这位丧子的亲姑姑怎么样？

    承瑞和赛音察浑可是他从小搁在眼皮子底下呵护的宝贝儿子，连他都舍不得说上一句重话,哪里肯让他们摆明了去吃亏？不说康熙自己不乐意，若是让爱子如命的宜敏知道了,康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以后绝对别想有好日子过!

    承瑞自然也听出了郑亲王的言外之意,心中琢磨着走这一遭背后的利弊，清明透澈的眸子往下一扫，将皇室宗亲的各种神色收入眼底，心中哂然一笑,静静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突显的锐光，看来这些宗室想要试一试这个大阿哥的斤两呢!看来此次还真是非去不可了,如若他连面对一个外嫁公主刁难的胆气和本事都没有的话，将来又如何镇得住这些滑溜如油的宗室王爷？

    何况他不认为此行会有什么危险，不说众目睽睽之下，淑惠长公主无法做出什么过火的举动，就算他们真的受了闲气，那也是为了顾全大局，人们只会说两位阿哥深明大义、忍辱负重，不但不会有碍名声，反而好处多多！

    毕竟淑惠长公主是太皇太后亲生女儿，这些年在蒙古势力可谓根深蒂固，尤其巴林部更是掌握了极大的权柄，无论如何也容不得大清怠慢，如今巴林贝勒突遭横祸而亡，他们兄弟代表大清做出安抚，是为了不冷了众多和亲公主的心，而淑惠长公主若是蠢到在没了亲生儿子之后，又对代表大清的两位阿哥表露恶意的话，那就是自绝于大清，以后的日子恐怕就真的难熬了！

    康亲王杰书见不得郑亲王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撇了撇嘴道：“阿图长公主毕竟是女眷，且是位比亲王的固伦公主，由此次随行的亲王福晋前往探望最合适不过了！”这老家伙真当宗室福晋们都是摆设了不成？若真要说起这次随行的后宫妃嫔，还真是没几个能上得了台面的，佟妃虽然是妃位，但毕竟只是汉军旗，在固伦公主面前难免挺不直腰杆，更遑论要去宽慰安抚阿图这位出了名眼高于顶的长公主！

    如今蒙古还尚在的固伦公主就有三位，真要论起与之交易应酬，大多是宗室福晋们在做，如今阿图长公主出了这等事故，反正宗室福晋是免不了要跑一趟的，顺便慰问一番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淑惠长公主是太皇太后嫡亲的闺女，大清上下怎么着也不能太过怠慢，但是女人一辈子终究是要靠儿子的，偏偏巴林贝勒如今突遭横祸而亡，这长公主的份量可就大大下降了。

    这巴林部前郡王可不止一个儿子，甚至前任王妃还留下了好几个嫡出子女，如今皆已儿女成群，而阿图长公主却只生了奇他特这一根独苗，如今奇他特一死，儿子又尚且年幼，巴林部会由哪个承爵可就难说了。除非淑惠长公主真的蠢到自绝后路，不然绝不敢对皇帝派出的人表露恶意，否则就是自绝于大清，以后的日子可就真的难熬了！

    康熙摩挲着扳指，沉着脸一言不发，底下的宗室也很是识相地闭口不言，显然看出了皇帝心中的犹豫不定，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冒头，郑亲王更是一言不发，他虽然想要掂量一番两个阿哥的本事，却不想从此让皇帝给惦记上，不然将来指不定怎么被秋后算账呢！

    承瑞这时踏出一步，对着康熙拱手道：“皇阿玛，淑惠长公主是太皇太后最宠爱的女儿，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必然苦痛难当，儿子自幼多得太皇太后垂爱，如今愿为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前往探望长公主，还望皇阿玛恩准！”

    康熙左右转动扳指，对着承瑞微微颌首，之后又不放心似的偏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赛音察浑：“既如此，你们兄弟二人便走一趟吧！”承瑞最是温和端方的性子，配上赛音察浑这个半点不肯吃亏的霸王却正好，免得承瑞太过好说话，反倒被人端着长辈的架子给拿捏住。

    “……嗯，去之前前记得先去见见你们皇玛嬷，想必她老人家会有些训示，你们照办便是！”皇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经此一事，阿图长公主对巴林部的影响力已然大大下降，皇太后的重要性反倒更突显了些。

    承瑞温声答应了下来，依然是那副温良无害的模样，赛音察浑也是一副乖宝宝似的连声答应，但是垂下眸子却不安分地转动着，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自家兄长那副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笑脸，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中暗叹也就皇阿玛才会觉得大哥好欺负，天知道那根本就是一只打瞌睡的老虎好不好？

    一旦有人过了底线，就会见识到那副温良背后是怎样的锋锐和危险，要知道从小到大管教自个的事儿，额娘一直都交给大哥做，虽说每次调皮捣蛋惹出祸来，大哥总是无奈地笑着收拾善后，但是他真敢闹过火，事后肯定会被大哥清算得凄惨无比，如今不过是一个外嫁的公主，她算哪颗葱哪颗蒜啊？

    坐在下手的裕亲王福全心中也正暗叹着皇帝的精明，阿图长公主作为太皇太后硕果仅存的女儿，一旦她倒了，那么失去最后精神支柱的太皇太后恐怕也撑不了多久？皇太后更是成了没牙的老虎，科尔沁固然强大，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皇太后就成为了康熙手中最好的一把筹码，既有利用价值又没有太高的危险性……。

    康熙对福全道：“至于察哈尔部哪里，就劳烦裕亲王亲自走一趟，务必替朕好生探望一番布尔尼亲王的伤势……”他就是要福全去亲眼确认布尔尼亲王的伤势，倘若真的遇刺重伤也就罢了，若是其中有什么猫腻的话，那问题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裕亲王福全心领神会地与康熙交换了一个眼色，他们心中都对布尔尼亲王的遇刺怀有疑心，谁让他们正暗中调查察哈尔部的关头，布尔尼亲王立刻就遇刺了，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不亲眼去证实一番，他们如何能够放心得下？

    巴林部的公主金帐内，阿图长公主早已醒转过来，一双通红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帐子顶部，原本凌厉高傲的眼神变得黯淡无神，瞳孔微微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显得安静异常。

    一旁侍候的奴婢们却丝毫不敢放松，她们都忘不了片刻之前眼前这人歇斯底里的疯狂举动，如今这满地尚未清理完的狼藉时时提醒着她们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受到迁怒，是以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放轻手脚，生怕稍不留神弄出点动静，就会惹来杀生之祸！

    阿图长公主的陪嫁嬷嬷如今已是年逾六旬的老嬷嬷了，却依然身体健朗，平日里锐利的眼睛如今满是怜惜地看着自己从小照顾长大的公主，心中痛苦不已，她将阿图视如己出，自然将奇他特当做亲孙一般疼爱，如今眼睁睁看着长公主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心中的悲痛不比任何人少，但是她知道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味的沉浸在痛苦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尤其她不能眼看着她的公主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般心生死志。

    老嬷嬷挥手遣退了四周的奴婢，拉着阿图长公主的手泪如雨下：“公主，您跟老奴说句话呀！您这样模样老奴看着心疼啊！”眼看着阿图长公主自从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番之后，就好像耗尽了所有的生机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仿佛完全失去求生意志，顿时心痛如绞，她的公主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天之骄女，为何偏偏命运如此命运多舛？

    眼看阿图对她的话置若罔闻，老嬷嬷一咬牙，决定下副重药：“主子，贝勒爷死得那样惨，甚至连尸身都无法保全，难道主子就这样算了吗？难道主子不为贝勒爷讨回公道吗？难道主子就这样任由贝勒爷死不瞑目吗！”一句比一句重，一声比一声刺骨的言语重重地砸在阿图耳边。

    阿图呆滞的眼神瞬间射出狠毒的利芒，扬手就给了老嬷嬷一巴掌，阴狠道：“闭嘴！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本宫说话！”一双通红充血的眸子瞬间宛如嗜血的猛兽，里面憎恨和疯狂喷薄欲出，她的儿子岂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她永远也忘不了儿子那双死不瞑目的死灰眼睛，她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儿子那鲜血淋漓的冰冷身体，一闭上眼就会听到儿子凄厉的嘶鸣，他不停地喊着要额吉给他报仇！

    老嬷嬷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一见这话唤起了阿图长公主的意志，心中只有欣喜，连忙趁热打铁接着道：“主子，您可别忘了，您还有小世子呢！若是被部落里那些个不安分的得了消息，恐怕会对小世子不利啊！”单有仇恨还不够，还要给自家主子一线希望才能真正唤醒她，否则如何能够挡得住即将接踵而至的明枪暗箭？

    阿图长公主一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儿，眼前仿若浮现孙儿那乖巧可爱的笑脸，脸上的狰狞狠辣不由得一缓，血红的眸子顿时闪现一丝清明，是啊！她那可怜可爱的孙儿如今才不过六岁，如果自己不振作起来，那孩子能依靠谁？靠他那个懦弱无用的生母吗？凭她能顶得住色布腾和阿日善那贱人留下的野种们吗？她还不能倒下，巴林部的主人必须留着她爱新觉罗·阿图的血脉，没有了儿子，可她还有孙子呢！她还没有输！

    阿图长公主想通了这一点，顿时心中有了指望，自然不会再消沉下去，一抬眼却看见自己奶嬷嬷那肿得老高的脸颊，不由得一阵愧疚，连忙拉过老嬷嬷的手，轻触那伤处：“嬷嬷何苦如此？本宫知道你是一心为本宫着想，但是本宫的性子你是最了解的，刚刚那样做岂不是自讨苦吃？”

    伤处的刺痛让老嬷嬷微微瑟缩了下，她却毫不在意地笑着道；“只要公主能少些难过，老奴受点罪又算得了什么？何况时不待人啊！公主若不及时振作起来，恐怕应付接踵而来的事端哪！”

    阿图长公主眉头一皱，眼中带着些迷惘，显然刚刚走出狂乱的她没能反应过来，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帐外心腹掀了帘子进来，低声道：“启禀主子，奴才远远地看见两位固伦长公主正往咱们营地过来，怕是一会就到了！”

    阿图眼神一利，顿时明白了嬷嬷口中的事端指的是什么了，她岂能让这两个女人看到她如此狼狈的一面？如今她皇额娘地位不稳，儿子又惨遭横祸，这两个一直被她压着的‘好姐妹’还不趁机来踩上一脚？

    “来人！立刻给本宫更新梳洗，动作快点！不然本宫扒了你们的皮！”阿图面上的脆弱早已一扫而空，厉声喝令奴婢们为她梳妆打扮，她宁可当即去死，也绝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作者有话要说：紫藤回来了，呃……虽然不想让人说找理由，但还是解释一下，春节出国玩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再次派公差，一直没时间码字，非常抱歉！先发一点接续上文的内容（原先的底稿），明后天会补齐全章！

    内容已经补齐了！接下来更新会恢复原来每周至少一更！，但是具体时间无法固定，什么时间写完什么时候发！

    看到这么多亲无怨无悔的等待，紫藤非常非常感动，也很惭愧！说什么感谢的话都是空的，紫藤只能尽量多更新来回报大家！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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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姐妹之间

    金黄色帐帘掀起,端靖长公主和永安长公主两人联袂而入，一身公主华服衬得两人气质如华,尤其眉眼间那股子神采飞扬更是将骨子里的尊贵发挥得淋漓尽致,对比眼前只能靠着脂粉掩盖憔悴脸色的淑惠长公主更是高下立判。

    端靖长公主身为长姐,自然由她先开口，她端详了阿图片刻才悠悠地叹了口气：“阿图妹妹，奇他特的事儿姐姐也听说了，这孩子当真是可怜见的,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连全尸都不给留下，长生天定不会绕过这等恶人的！”说着说着似乎悲戚不能自已一般，眼圈儿红了起来,眼中的泪水将落未落，拿起帕子拭了拭才接着道：“只是这人死不能复生，妹妹也当顾着自个的身子，节哀顺变才是，不然奇他特这孩子在地下只怕也不会安心的。”

    端靖长公主脸上的表情说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几句话就把阿图长公主勉强压下的悲痛之情勾了起来，又想起自己唯一的儿子那滚落在地的头颅，好不容易停下的泪水差点决堤，只是到底顾忌要维持人前的那份尊严，只能狠狠地用长指甲掐住手心，借着用**的刺痛强行压制住那份泪意，这才没当场出丑！

    只是一想到她可怜的孩子身首分离，死后连身体都无法完整就忍不住悲从中来，她生怕那孩子会成为孤魂野鬼，即便是将来修了陵寝，那孩子的魂魄怕是也找不家啊！只因无论按着满人的习俗，还是蒙古的规矩，若是死无全尸者，死后是无法轮回转世的，只能在世间徘徊，究竟是谁这般狠毒，竟连死了都不让她的儿得到安宁？

    “阿图姐姐，奇他特这孩子从小就对你最是孝顺不过，比起妹妹家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混小子好上不知多少，每每都让妹妹眼红羡慕不已，总想着阿图姐姐从喀尔喀部到巴林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儿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没成想竟然……这老天爷难道就见不得姐姐好吗？”

    永安长公主一边说一边拿着帕子轻点眼角，一副叹息不已的模样，可是这说出口的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舒服，简直就是戳阿图的心窝子，毕竟草原上谁不知道阿图这个长公主一生嫁了两个丈夫？

    阿图十二岁嫁给喀尔喀蒙古额驹博尔济吉特氏恩格德里之子索尔哈，结果进门还不到一年额驸就死了，阿图从此被喀尔喀蒙古视为丧门星一般的存在，即使喀尔喀摄于大清的威势不敢对阿图怎么样，但是暗地里的折辱冷遇绝对不少，后来好不容易熬到了生母孝庄将她接回紫禁城，这才过了两天舒坦日子，不久复嫁给蒙古巴林部辅国公博尔济吉持氏色布腾。

    只是当时色布腾早已有了恩爱多年的嫡妻阿日善，膝下也已经儿女双全，只是阿图看上了色布腾，加上阿日善娘家并不显赫，所以在孝庄的强硬手腕下，为保住性命，阿日善不得不主动让出嫡妻之位给出身高贵的阿图长公主，自己退而屈居侧室，只是这样一来，阿日善所出子女从小对阿图就满怀深深的怨恨，毕竟本是出身高贵的嫡出子女，谁愿意被一遭贬入尘埃，成了侧室所出的庶子庶女？

    而色布腾虽然不敢反抗日益强大的大清，但是心中也是有所不满的，毕竟他与阿日善年少夫妻，恩爱异常，陡然被这么横插一竿子，就算阿图是个美人儿，也难掩心中的不快！至于阿日善更是个聪慧隐忍的女人，虽然退居侧室之位，但是一直牢牢把握住色布腾的心，尤其她管理巴林部内外庶务多年，底下的奴才都只听她的号令，因此阿图长公主嫁到巴林部整整十年，不但没能得到想象中的美满姻缘，甚至连一个子嗣都没能生下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阿日善过世之后，阿图长公主才慢慢扳回了劣势，最后使了些暗地里的手段才终于怀了身孕，生下了奇他特，之后更是让爱女心切的孝庄逼着顺治强行下旨，将这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立为巴林部的世子。可以说阿图长公主除了奇他特这个儿子之外，两段婚姻都几乎称得上是不幸的，如今永安长公主这话简直就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生生将那些不堪的过往剖开来，血淋淋地展现在阿图面前。

    阿图眼前闪过一丝猩红的狂乱，然后又被阴霾的深沉所取代，她伸手理了理鬓角，深吸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和憎恶，她就知道这两个从小就跟她争的女人绝不可能那么好心来安慰她，只是她们若以为这样就能打败她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于是阿图出乎意料地没有发怒，反而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笑，缓缓地道：“那还真要多谢三姐姐和八妹妹的好意了，只是本宫长到这岁数什么事儿没经历过？让姐妹们如此费心，阿图实在是过意不去，不过阿图会牢牢记住你们的大恩大德，将来定当厚厚地回报！”她脸上在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最后一句更是说得掷地有声，分明是警告眼前的两人不要想着落井下石，担心哪一天被她抓住了机会，她绝对会十倍报复回去。

    永安长公主脸上的表情一僵，她还真有点悚阿图这种面善心黑的笑，从小到大不知道吃了多少暗亏，于是不甘地扯了扯手中的帕子不说话了，哼！切让你得意一时，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端靖长公主却是八风不动，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反倒上前拉住阿图的手，轻声细语地道：“阿图妹妹能理解我们的苦心便好了，如今最要紧的事儿可不是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废话，而是查清楚奇他特的死因！这孩子身边的护卫可都是妹妹你亲自挑选的勇士，不说个个以一当十，但是等闲几个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如今却一个都没能回来，妹妹你就不觉得蹊跷么？”

    阿图长公主缓缓抽出自己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端靖长公主道：“这事不劳姐姐费心，奇他特的仇本宫这个当额吉自然会帮他报，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便是拼了本宫这条命不要，也定要让那些贼子下十八层地狱，死后受尽永生永世的折磨方能消本宫心头之恨！”咬牙切齿的声调宛如从地下刮上来的寒风，带着铺天盖地的憎恨，凛冽得仿佛钻进人骨子里去一般冰冷！

    端靖长公主和永安长公主听得这话，也不由得背脊生寒，本以为这女人失去了唯一的亲生儿子，必然会打击过大而情绪奔溃，只要她们稍微煽风点火一番，不愁阿图不被她们牵着鼻子走，没想到阿图竟然还能保持一丝清明，硬是没让仇恨冲昏了头脑，当真是个可怕至极的女人，就跟她那个阴狠毒辣的额娘一样！看来她们的计划需要变动一番了，阿图如今分明就是一头失去幼崽的母狼，既决绝又残忍，偏偏还没彻底发疯，这节骨眼上谁被她逮着咬上一口，那肯定是要入骨三分的！她们可不想好戏没看成，却惹得一身骚呢！

    就在草原上最高贵的三位长公主陷入诡异的沉默时，金帐帘子一掀，阿图的心腹奴才入内禀报：“主子，皇上那里传了话，稍后会派天使前来慰问。”

    阿图眼中寒芒一闪，垂下眼帘淡淡地问道：“可知道皇上派了何人为使？”慰问？不过是马后炮罢了！说到底若不是康熙举办这个什么木兰秋狝，她的奇他特这会儿还好好地呆在巴林部呢，又岂会死得不明不白？如今竟然还假惺惺地派人来安慰，简直猫哭耗子假慈悲！

    那奴才口齿清楚地将传话太监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回主子的话，听传话的小公公说，大阿哥和二阿哥代表皇上而来，皇太后则派了佟妃娘娘代为问候……”

    阿图已经听不到这奴才下面的话了，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前面的几个人吸引住了，眼中冷光闪烁，大阿哥？二阿哥？来得好！她一直正想见识见识那个让皇额娘阴沟里翻船的马佳氏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可惜康熙对那女人宝贝得紧，竟然一直压着不许她进京，也就没机会正面交锋过，如今先看看她养出来的儿子也好！

    如果两个小崽子是没出息的，那这个女人就不足为惧了，如果两个崽子是有真本事的，那就更好了，她定会如皇太后的愿，在背后推上一把，让他们兄弟相残，骨肉相争，岂不是比杀了马佳氏还要痛快？

    至于佟妃……阿图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又一个佟家出来的贱女人！佟家的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她永远也忘不了佟氏初登太后宝座的场景，连祖岚儿这个正经的母后皇太后都只敢受自己半礼，佟氏这个贱人倒好，不过生了个好儿子这才当了圣母皇太后，居然敢硬生生地坐着受自己的大礼参拜，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一幕简直就是自己毕生的羞辱！不过自己也没让她好过，在皇额娘面前狠狠地告了一状，皇额娘可是最疼爱自己了，结果也不出所料，那女人太后的宝座还没捂热呢，就这么死了，哼！白白熬了一辈子，还不是没那福气享受？这就是得罪她的下场！

    至于如今的这个佟妃她绝不会让她好过的，皇额娘会跟康熙走到这一步，佟家在背后可是使了大力气的，若没有佟妃这个狐媚子从中穿针引线，皇额娘岂会与皇帝祖孙离心？这次既然佟妃被皇太后送上门来，她岂能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出口恶气，若是轻易让她死了，简直太过便宜她了！

    端靖长公主一直不着痕迹地注意着观察着阿图的表情，自然看到了她眼中的不怀好意，不由得心中掂量起来，她在紫禁城的人脉虽然没有多少，但是该打听的消息一点没少，皇贵妃和太皇太后的恩怨她也知道一二，也因此她对皇贵妃这些年的示好一直给予积极的回应，毕竟宫中有人好办事，尤其还是皇帝宠爱的枕边人，这枕头风的威力可不是盖的，尤其皇帝最年长的两位阿哥都是皇贵妃所出，将来那个位置有很大可能落在这位手上……

    不过端靖长公主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毕竟康熙正当盛年，皇位更迭如今看来还太过遥远，眼前最重要的是对付阿图这个生死大敌，若能让她直接对马佳氏的两个儿子下手，那就再好不过了，她很乐意留下证据让阿图承受皇帝的雷霆之怒，让孝庄这个贱人面对马佳氏的疯狂报复！

    端靖长公主心中打定主意，等阿图挥退奴才之后，便款步上前拉着阿图，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道：“阿图妹妹，皇上和太后果然还是看重你的，不然也不会让两位身份最贵重的阿哥亲自前来不是？姐姐知道你心里正不痛快，可是万事都要忍，尤其这两位阿哥的身份不比寻常，金贵得很呢！你可要悠着点，千万别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不然这后果可就……”

    永安长公主本来还一头雾水，一听端靖长公主这话顿时眼前一亮，明白了她的用意，立刻接口道：“是啊是啊！长姐这话在理，你想啊！这两位阿哥不但是皇上最年长的皇子，更是最得宠的皇贵妃所出，从小当嫡子养着，自然是千娇万宠的，心气高点也是正常的，尤其他们年纪还小，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姐姐您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千万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然到时候吃亏还是你自个呀！”

    阿图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听着眼前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心中却在冷笑，真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啊！表面上打着关心的旗号，实际上那句话不是在挑拨离间？那一处不是踩着她的痛处？明知道她从来最恨有人踩在她头上放肆，要是按着她往日里的性子，听了这些话还不立刻给两个阿哥排头吃？

    可惜她可不是傻瓜，如今的头等大事就是给自己的儿子报仇雪恨，可是木兰秋狝蒙古王公云集，想要查出凶手谈何容易？唯有康熙才能名正言顺地出手，形势比人强，想要康熙出手，那么就绝不能去惹他的宝贝儿子，一个佟妃也就罢了，若是动了两个阿哥，那么她可就永远别想得到康熙的助力了，对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她阿图不是不能忍的人，只是过去没人需要她低下高贵的头颅而已，如今亲子不明不白地惨死，为了给儿子报仇，忍气吞声算什么？就算让她卑躬屈膝，她也在所不惜！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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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正面交锋

    老嬷嬷见状不由得愣了一下,她对长公主的喜好可谓了如指掌，知道这位主子素喜奢华,不论衣着配饰，还是头面首饰,无不精美华贵到了极点,对于低调素净的颜色那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忍不住抬眼去看镜子里的阿图长公主，却瞥见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凉,顿时心中一疼，明白了自家主子的用意，于是再不迟疑地拿起那套翡翠头面为阿图长公主戴上。

    阿图看着镜中的自己,素净的首饰和衣着中和了身上张扬凌厉的气势,眉眼间的黯然凄凉硬是压下了原本的肆意张扬,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落到今日这等尴尬的境地，亲子尸骨未寒，她却连痛哭缅怀的时间都没有，就要扬起笑脸伏低做小，甚至连这等细枝末节都不敢露出一丝张扬，多么可悲……

    候在帐外的嬷嬷远远地看见明黄的仪仗，立刻朝帐内大喊起来：“启禀公主！宣旨的天使到了——”说完指挥着帐外的奴才摆好香案准备迎接圣旨。不一会阿图长公主扶着老嬷嬷的手出了金帐，立在帐外看向已经渐渐行进的明黄仪仗。

    阿图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一下子就落在领头的那两个腰系黄带子的少年身上，那是两个极为耀眼的孩子，他们踏着晨光而来，旁若无人地亲密交谈，明明是目中无人的姿态，却因为那气势逼人的尊贵，牢牢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让人连不满之心都无法生出，仿佛理当如此。

    “圣旨下——！固伦淑惠长公主听旨——！”随着司礼太监的高声呼喝，阿图长公主屈伸下拜，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低眉垂目，静静地听着那一连串的赏赐和褒扬之词，低垂的眸子宛若充枯井，泛不起一丝波澜，直到听见康熙追封已故巴林贝勒奇他特为郡王，以郡王之礼下葬时才浮现一丝暖意，奇他特一直都对降爵之事耿耿于怀，如今也算是了了那孩子一桩心事吧？

    阿图长公主心平气和地接过圣旨供在香案上，这才得空仔细端详肃立一旁的两位阿哥，这一眼看去，即使是心怀成见的阿图长公主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是她这辈子见过的少年中最为俊秀漂亮的，七分相似的长相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却绝不会有人将他们认错，只因两人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尊贵温和，一个凌然霸道，举手投足间宛若天人。

    阿图长公主按捺下心中的惊骇，面上露出和蔼的笑容道：“这两位想必就是大阿哥和二阿哥的吧？长这么大了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快过来让本宫看看。”

    承瑞和赛音察浑上前行了一礼，齐声唤姑祖母，阿图笑容一顿，立刻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拉着两人的手进了金帐，还一迭声地吩咐奴才端来奶茶和小点心，一副热情周到的模样，让跟随两位阿哥而来的奴才面面相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刚刚丧子的淑惠长公主会是如此镇定自若的模样，他们原本的严阵以待如今看来仿佛成了笑话一场，不过风平浪静总比腥风血雨的好，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群奴才么？

    唯独随行的礼部官员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谁让他们的顶头上司是马佳图海呢？这位尚书大人可是军伍出生的常胜将军，才不会跟你讲什么体统不体统，谁敢惹他不痛快，他就敢拿起鞭子抽人，整个礼部上下，谁不知道图海对大阿哥和二阿哥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要是两位阿哥掉了一根头发，他们回去肯定会被鞭子抽掉一层皮。

    不提这些礼部官员在帐外直着脖子紧迫盯人，就说帐内的气氛却是出乎意料地和乐融融，阿图长公主端着姑祖母的架子，对着两位阿哥嘘寒问暖，实则不着痕迹地打探康熙的心意，承瑞顶着一张欺骗世人的温和笑脸，说着暖心窝子的话装乖扮巧，若是遇上实在避不过去的话题，一旁赛音察浑就一副心直口快的模样，大剌剌地将话题带跑，恨得阿图长公主心中直咬牙。

    “本宫嫁到草原多年，儿时对紫禁城的印象却历历在目，只盼着有一天能回到那红墙内再看上一眼，本想着能借此次木兰秋狝，向皇上求下恩典，便是只为皇额娘奉上一碗汤药，守上一夜卧榻便于愿足矣，没成想奇他特这孩子竟然……”阿图长公主拿着帕子捂住脸，声音哽咽地哭起来，“看来本宫是个福薄的，指不定就是长生天要惩罚本宫这个不孝女，所以才降下这等横祸在我儿身上！”

    承瑞面露伤感地劝慰道：“姑祖母多虑了，我和二弟自幼长在太皇太后跟前，对她老人家的心思再清楚不过了，谁不知道逢年过节的时候，巴林部送给慈宁宫的年礼总是蒙古诸部中最丰厚的，太皇太后哪回见了不是眉开眼笑地夸您孝顺，嘴上怪您花费太过，实则心里受用得紧，若是让她老人家知道您竟然自责至此，恐怕真要伤心了，临行前太皇太后特地交代定要替她老人家多看您几眼，替她转交一份礼物，说是让您安心呢！”

    阿图闻言顿时一愣，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泪痕，连忙抬头问道：“什么？太皇太后当真如此说？皇额娘让你带了什么给我？快让我看看！”

    承瑞淡淡地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精巧的扇坠儿，晶莹剔透的碧玉雕琢，仿若一汪碧水在缓缓流淌，一看就是难得的极品岫玉。

    阿图见了这扇坠儿不由得直了眼，颤抖着手接了过去，轻轻抚摸着那温凉的玉坠，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再也没有刚刚那份做作，而是真真切切的痛哭起来，见了这枚扇坠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扇坠儿当初是从一整块极品岫玉中截下来的一部分，其中一大半做成了龙佩，一直被皇阿玛贴身佩戴，后来陪葬入昭陵，另一小半做成扇坠，赐给了当时还是庄妃的皇额娘。

    别人不知道这枚扇坠的意义，阿图却是最清楚不过的，她清楚地记得皇额娘曾说过将来要带着这枚扇坠下葬，等到了地下，就能和皇阿玛那块凑成一对儿，再也不分离。如今这枚扇坠出现在她面前，那就是说皇额娘已经大限将至了，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痛如绞？她已经失去了儿子，如今连她唯一仅存的亲人也要离她而去了吗？

    赛音察浑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很快又被坚毅所取代，太皇太后的所作所为可谓是种孽因得孽果，眼前的女人固然可怜，但是若非额娘技高一筹，如今可怜的人就变成他们母子几人了，放过眼前的女人就等于给额娘留下一个难缠的对手，这种事他绝不容许！

    承瑞面上带着怜惜，眼中却漠然一片，这女人和她母亲一样心狠手辣，以为他没发现她看向他们兄弟二人时眼中闪过的杀意么？从太皇太后对弟弟下手的那刻起，他对她的祖孙之情早已化为满腔冰凉，更令他无法原谅的是她竟然想要额娘的命！当时六岁的他，面对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额娘时，心中第一次品尝到仇恨的滋味，如今到了她们该偿还的时候了……

    紫禁城慈宁宫

    孝庄面色灰败地躺在凤榻上，呼吸如同风箱一般粗重，在异常安静的空旷宫殿中尤其明显，两个年纪颇大的太监静默地守在门外，寝殿内只有孝庄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老嬷嬷拘偻着身子，端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跪在榻前，对着孝庄苦口婆心地劝着：“主子，您不吃药怎么能成呢？您的身子可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孝庄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副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唬得老嬷嬷连忙扑上去为她拍背顺气，好一会孝庄才摆了摆手，慢慢平复下来，有气无力地道：“罢了罢了，把药端过来来吧！看来哀家只能靠着这些苦药汁挣命了……”心中止不住地悲哀，曾几何时自己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太祖那时何等的局面都挺过来了,好不容易翻过身来当家作主了，没想到竟阴沟里翻船，折在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手里头，这让她如何能够甘心？

    老嬷嬷一听眼眶就红了，差点没掉下泪来，连忙掩饰性地拿起袖子一抹，扶住挣扎着坐起的孝庄，拿过厚厚的垫子塞在她身后，好让她舒服地靠坐起来，这才小心翼翼地端过搁置一旁那碗热气腾腾的药汤，服侍着孝庄一口口服下，苦涩的药汁让孝庄几欲作呕，眉头更是狠狠地蹙起，但是这药的效果是极为明显的，一碗药喝完之后，孝庄原本略显急促的呼吸已经平稳，灰白的脸色露出了一丝血色。

    “主子，快进些蜜饯去去苦味儿吧！” 老嬷嬷每次侍奉汤药，必然会先行试药，自然知道这药汁有多么难以入口，是以早备下了蜜饯在一旁候着，就等着孝庄进完汤药就奉上。

    孝庄却摇了摇头，推开了眼前的蜜饯盒子，淡淡地道：“不必了，这么点子苦哀家还能忍得住！”沈行济不愧是国手神医，医术果然高明得紧，这些日子的汤药灌下去，她明显感觉到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竟然有了些力气，当初自己的情况糟到什么地步，没人比她更清楚，当日若非沈行济快马加鞭及时赶回宫中，大清这会恐怕已经在为她办丧事了吧？

    “皇贵妃娘娘到——”不等孝庄咽下嘴里的苦药味儿，就听见守在宫外的小太监拔尖了嗓门的通报声，气的孝庄忍不住恨恨地捶了下床铺，怒声道：“这女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哀家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她还不肯放过哀家，非要天天杵在面前碍眼！”

    每每想起当日被这女人狠狠摆了一道,与皇帝彻底祖孙反目不说,还落得这般半死不活的结果,她连生吃了对方的心都有了,偏偏这女人每日只是远远地坐着,仿佛例行公事一般,任她如何叫骂都不肯回应半句,日子久了她连赶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天天看着对方在眼前晃终究心气难平!

    老嬷嬷闻言连忙探头看了看外面，见那人还没进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劝道：“主子……您就少说两句吧！惹恼了皇贵妃，苦的还不是您自个吗？”说实话,她并不觉得皇贵妃有什么坏心思,毕竟若没有她日日不落地过来坐镇，底下的奴才哪里会如现在这般老老实实地伺候

    要知道当日皇帝秘密回宫的事情虽然没有泄露半点风声,但是这些年来太皇太后不受皇帝待见,那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实,没有皇帝撑腰的太皇太后不过是空架子,何况如今已经病入膏肓的太皇太后,拿什么震慑底下的奴才宫里从来不乏落井下石的小人,若非皇贵妃此举,太皇太后怕不是连碗药都喝不上,更遑论动用那么多珍贵的药材续命只可惜后面这些话老嬷嬷不敢当面说出来，不然孝庄没准会直接被气死!

    “哼！你以为那女人会这么好心？”孝庄冷笑一声，目光死死地盯住门外,她可没忘记这个女人是如何步步为营地离间她和康熙的祖孙之情!又是如何处心积虑叫两个曾孙儿疏远提防她!可恨她醒悟得太迟了,加上该死的佟家在背后捅刀子,等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却已经骑虎难下,一切都已经难以挽回了!

    “不愧是太皇太后,果然了解本宫的性子,本宫素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以德报怨这种傻事本宫可不会干的!”人未到声先到，娇脆的笑声伴随着宜敏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微弯的眸子和上扬的嘴角显示了她心情的愉悦，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客气，其中的内容更是令寝殿中的主仆二人脸色立即就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有三百字内容接在上一章后面，已买过上一章的亲算是赠送啦！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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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激将

    孝庄警惕地看着言笑晏晏的宜敏：“哀家都到这步田地了,你还想做什么？”吃一堑、长一智，这女人越是做出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她就越觉得其中有阴谋，尤其这女人心计深到可怕,她算是彻底领教过了,稍有不慎的结果就是被算计得连骨头都不剩！

    宜敏嘴角微翘,眼中带着讥诮：“这步田地？太皇太后似乎忘记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的吧？你若不是那么贪心,那么恋权,那么……狠毒！何至于走到这般众叛亲离的地步？”说到最后宜敏都有些咬牙切齿起来,从没见过这样毫不手软地算计至亲血脉的人，落到这个下场根本就是报应！

    “你胡说！这都是你算计哀家的,若非你处心积虑地挑唆皇帝,皇帝岂会这般对待教养他长大的亲祖母？都是你这个狐媚惑主的狐狸精的错，对！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哀家一定会让皇帝看清你的真面目！”孝庄仿佛被戳到痛处一般，猛地提高了嗓门，声音尖锐到刺耳的，眼中射出痛恨的光，若非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支持她下床，恐怕早已直接扑过去了。

    “可惜皇上就喜欢本宫这样的！你又奈我何？”宜敏芊芊素手轻掩唇瓣，说不出的妩媚动人，清脆的笑声从莹白如玉的指缝间泄露出来：“太皇太后，看来您真的老了呢！连摆在眼前事实都不敢面对了吗？不过你倒也没说错，本宫确实从中出了力，但是若非皇上乐意，你以为谁能轻易剪除你手底下的势力？若没有皇上点头，你以为有谁敢将慈宁宫怠慢到这等地步？说来说去不过是因为皇上早就不信你了！”

    “何况，你当年既然敢对本宫的儿子下毒手，莫非以为本宫会轻易算了吗？谁敢动我的儿子，本宫就要她用命来还！”宜敏冷下脸，身子轻轻前倾，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孝庄：“为什么这般惊讶？难道就许你动辄要人性命，夺人子嗣，却不许别人有丝毫的反抗？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理儿？真让本宫不知该说你自大还是老糊涂好呢？”

    “你……你……放肆！”孝庄被这一番戳脊梁骨的话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抬起手指着宜敏不停颤抖，断断续续地说不出半句话来，从她登上太后的宝座之后，何曾这般被人不客气地当面嘲讽过？只觉得胸口一股郁气左冲右突，无处宣泄，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宜敏看着她那颤颤巍巍的枯瘦身形，眼中没有半丝怜悯，透过这幅场景，她只看到了前世儿子离开时那骨瘦如柴的可怜模样，那一声声微弱断续的啼哭让她肝肠寸断，抱着那渐渐发冷的小小身体，她的心就像被揉碎了一样痛不欲生，那种痛至今仍然刻骨铭心。

    宜敏每回想一次，就越发觉得孝庄可恨可憎，前世的儿子们都是一出生就养在阿哥所，就算稍有体弱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皇家集中了天下最有名的太医和最名贵的药材，只要肯上心什么弱症不能调理？只可恨她手中无权、背后无势，就算散尽了钱财也不过能进去偷偷看上几眼，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做。

    前世的后宫表面上是赫舍里氏做主，实则底下的奴才看的都是孝庄的脸色，若她真有一分真心将孩子们当做曾孙儿看待，只要露出一点意思，就没人敢对阿哥所有丝毫的怠慢。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不但没有护着，反而拿着她那无辜孩儿的性命当做平衡后宫博弈的筹码，推波助澜激起赫舍里和钮钴禄氏的争斗。

    难道就因为她位份低微，所生的孩子就不是皇家的子嗣了？难道就因为她出身不够显赫，就活该一次次经历丧子之痛吗？前世的她恨透了康熙吝啬给她一点位份，以至于她无能保护自己的孩子，但是她更恨那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一边装模作样求神拜佛，时时将绵延子嗣挂在口上，一边却助纣为虐，眼看着各种要命的手段往阿哥所使！

    甚至明里暗里阻止皇帝对后宫动向的掌控，当初的康熙年少登基，处处受制，能放在后宫的精力少之又少，如何能够知道其中的内情，只当自己这个生母坐胎不用心，福薄留不住孩子，让他越发不肯提升自己的位份，否则康熙就算对她不上心，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谋算自己亲骨肉的性命吧？这一切都是孝庄这个女人直接或间接造成的，有这一天是这个女人应得的报应！

    “哀家就算再不济，也是大清的太皇太后，是一手教养皇帝长大的皇祖母，背后还有诺大的科尔沁蒙古撑腰！”孝庄好不容易缓下了咳嗽，眼神一直狠狠地盯着宜敏：“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皇贵妃终究还是个妃，你就算再得宠又如何？只要皇后在一天，你终究也只能是个皇贵妃，哀家就是豁出去太皇太后的名分不要，也会颁下遗诏，绝不容你染指皇后之位半分，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宜敏抬手轻抚自己鬓边的流苏，眼中带着了然地直视孝庄，直到看得孝庄再也撑不住那股子硬气撇过头去，才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屑地嗤笑一声：“莫非太皇太后如今就只剩这点子手段了吗？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本宫去对付皇后了吗？”

    老东西说这番话明显就是刺激她去对付赫舍里，这样明显的激将法，真真拿她当傻瓜呢！若是在康熙出巡期间，不但太皇太后病重，连皇后都出事的话，无论是不是她做的，她都免不了要担上干系，就连康熙说不定都会心怀芥蒂！难道在孝庄眼里，她还是当初那个直肠子容易被拿捏的荣妃吗？

    “看来太皇太后真的老糊涂了呢！本宫若是真想对付皇后，你以为她还能活到今天吗？本宫有的时间可以等，皇后之位迟早是本宫的，本宫不急！”宜敏叹了口气，对着孝庄恼羞成怒的模样，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鬓边流苏上的珠子随之闪耀出各色光华，她执掌后宫十多年，真想让一个失宠的皇后死的不知不觉，自然多得是机会和手段，但是她一次都没有动过手，除了忌惮康熙的态度之外，更多的是因为她不想让赫舍里氏死得那么便宜风光，她要赫舍里氏活着受尽煎熬痛苦，死了也无法安心合眼！

    慧妃钮钴禄氏，皇后赫舍里氏，孝庄太皇太后！这三个女人前世享尽了生前风光和死后哀荣，而她只能将所有的苦水往肚子里咽，将刻骨的仇恨死死压在心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表露，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被无法宣泄的痛苦和仇恨折磨得心力交瘁，面对被高高在上地供奉太庙的三个仇人，她无能为力！面对那执掌生杀大权的一国之君，她不敢反抗！她的心早已死去，被自己硬生生地逼死的，只因若不让自己心死，她如何能够撑过那漫长的岁月？

    没想到本以为瞎了眼的长生天却慈悲了一回，给了她马佳宜敏重来一次的机会，将原本遥不可及的仇人活生生地送到她眼前，她无时不刻不想报复，她的心分成了两半，一半装满了对家人和孩子的爱，一半却被仇恨紧紧纠缠不得解脱，她迫切地渴望着大仇得报的那一天，只有这样她才能真正放下，迎来新生！

    宜敏优雅地站起身，缓缓地、缓缓地踱步到孝庄床前，低头看着那苍老的容颜，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看着这样的孝庄，她是多么的开心啊！努力了这么多年，她终于将这个本该不可一世的女人从神坛上拉了下来，眼前的人虚弱得她一根手指都能摁死，可是，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本宫今天心情好，特地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从木兰围场传来的消息，还是关于你那宝贝女儿阿图的哦……”宜敏恶意地撩拨着孝庄，看着她的眼神从气势汹汹变得惊恐忧惧，看着她的脸色从气得发红变成雪白铁青，只觉得说不出的解气畅快！

    “你说什么？……阿图、阿图怎么了？”孝庄一听事关阿图，心中就是一颤，难道阿图出事了？阿图可是她如今硕果仅存的孩子啊！如果连她都没了，自己还有什么指望？“你对阿图做了什么？”孝庄抬起手想要去抓宜敏，却被轻松地躲开了，耳中却听见她突然凑到面前幸灾乐祸的声音。

    “阿图长公主好着呢，只不过巴林贝勒呀……没了呢！听说还是身首异处的死法！啧啧，真是可怜见的，也不知道谁造的孽，居然报应在这个孩子身上……”

    孝庄只觉得五雷轰顶一般懵了，巴林贝勒没了？奇他特没了？……身首异处！怎么可能！不会的，那孩子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前些年刚刚生下嫡子，怎么可能一转眼就没了呢？那可是阿图唯一的儿子啊！要是没了儿子，阿图下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孝庄恍惚间茫突然看到眼前笑得一脸明媚的宜敏：“是你！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搞的鬼！是你派人害了奇他特！”孝庄只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满腔仇恨顿时有了发泄的对象，猛地挺身向着面前的人抓了过去，枯瘦如鸡爪的手指狠狠地挠向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恨不得将它抓花了才解气。

    可惜孝庄注定不能如愿的，不说宜敏身轻体健且早有防备，没那么容易中招，就孝庄那久卧病榻的状态，哪里能有几分力气，不过是凭着胸口的一股气罢了，结果连宜敏的裙角都没碰到，就从床下滚落道地上，唬得一旁的老嬷嬷连忙扑过去抱住她，却见她已经摔得一口气上不来，翻着白眼厥了过去，不由得惊慌失措地一叠声地呼唤太医。

    只是守在寝宫内外的奴才像是瞎了聋了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别提去召太医了，看到这一幕，老嬷嬷顿时明白了，这慈宁宫上下恐怕早就被皇贵妃把持了，若没有皇贵妃点头，怕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连忙对着始终无动于衷站在一旁的宜敏磕头道：“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求您大发慈悲，让太医给主子瞧瞧吧，主子的身子实在经不起折腾了，求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太皇太后计较，奴婢给您磕头了！”

    说着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让人听了都替她痛！宜敏冷眼看着老嬷嬷的作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再看看孝庄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不由得无趣地挥了挥手：“倒是个忠心的奴才，罢了，去召太医院院正过来，还不将太皇太后扶到床上去？”

    慈宁宫的奴才闻言立刻动了起来，抬人的抬人，跑腿的跑腿，生怕一个怠慢就被皇贵妃给惦记上，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心中却不停埋怨太皇太后太不识趣，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非得和如日方中的皇贵妃拧劲，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宜敏轻盈地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心情极好地扶住已经来到身边的楠儿，款款生姿地走出了一片混乱的慈宁宫，抬眼望去只觉得眼前一片开阔，心中说不出的爽朗，忍不住轻笑：“楠儿，你说本宫今天特地走了这一遭，太皇太后会不会把最后的底牌给亮出来？”

    楠儿恭敬地落后一步，小心地扶着宜敏，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主子算无遗策，太皇太后已是瓮中之鳖，定然逃不出主子的五指山。”她虽然不太明白主子为何对太皇太后如今忌惮，明明太皇太后已经病入膏肓了，主子依然要对着她做戏，只是她知道自家主子从来不无的放矢，太皇太后绝对斗不过自家主子的，她只要等着看好戏就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宜敏很久没出场啦，出来和大家见见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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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 宝刀

    草原上的黑夜深沉得伸手不见五指,天空被厚重的乌云所覆盖,平日里清晰可见的星光连一丝也无法透出,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宿营地中唯余少数帐篷还依稀透出昏暗的烛火，却越发显得深沉萧索。

    “哈哈，奇他特那贱种死得好啊！简直太好了！”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从坐在首座的男子口中传出,那人长相倒是颇为俊秀,只是眉目间的骄矜阴狠破坏这幅好相貌，平添几分刻薄寡恩之象,“来！让咱们为巴林贝勒干上一杯！哦，错了，那厮已经被追封郡王了，不过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便是封了亲王又顶什么用？”

    奢华的营帐内与之对饮的是坐在下手的一名青衣书生打扮的男子，年约四十余岁，捋着下颌的山羊胡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举起酒杯对着上手的男子一礼：“恭喜王爷得偿所愿，从此再没人能与您比肩了，只要再加上一把火，巴林部肯定要陷入内乱之中，到时候我们只等坐收渔利了！”

    “说得好！阿图那贱人一辈子争强好胜，不但事事压本王额涅一头，她生出来的儿子也不是好东西，从小就处处与本王争锋！就算他这次侥幸没死，不出几年本王也定会要他的命，如今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他了！”那男子声音沉冷，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眼神仿若噬人的恶狼，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到时候本王不但要奇他特这贱种死，还要让阿图那个贱人凄惨无比，若不让她跪在地上添本王额涅的脚趾，岂能消我心头之恨？”男子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毕露，几句话将心中的恨意表露无遗，他阿玛是科尔沁郡王，他额涅更是太祖正宫皇后嫡出，若论尊贵整个科尔沁没有几个比得过他额涅，却被阿图这个女人仗着太皇太后的势，硬是压在头上半辈子，连他也常常被人拿来与奇他特相比，他岂能与这对母子干休？

    “先生素来算无遗策，还望先生教我，如今巴林死了首领，若本王趁机出手，能有几层胜算？”那男子热切地看着坐在下方的青衣书生，眼中的野心昭然若揭，他身上的爵位已是世袭多罗郡王，若是暗中控制巴林部，那么更进一步成为和硕亲王，甚至一统科尔沁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那先生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作为端靖长公主和科尔沁郡王之嫡幼子，他无疑有着高傲的本钱，尤其弄残了压在头上的兄长，继承了多罗郡王爵位之后，野心更是犹如野草一般疯长起来，只是遥控巴林部这种不切实际的贪婪……

    “王爷放心，阿图长公主独子已亡，孙子年幼，庶子们虎视眈眈，且多由侧妃阿日善所出，但真要论起来，若非阿图长公主横插一杆子，这位才是色布腾名正言顺的正妃呢！如今虽然这女人已经不在了，但是所出子女不少，且多已羽翼丰满，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岂有不夺权的道理？

    根本无需我等动手，巴林部就已经是暗潮汹涌，如今只需稍加挑拨，让其陷入内乱不过反掌之事……不过，王爷若是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巴林内部斗得再厉害，一旦有外敌入侵，事到临头恐怕也会先一致对外，到时候王爷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该如何是好？昆布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小动作不断，本王可不想辛辛苦苦为他人做嫁衣！”男人狠狠地拍了下桌案，啐了一口恨声道，昆布是色布腾那老东西的长子，当年阿日善还没退居侧妃之时，他是巴林部名正言顺的世子，手中实力不弱，又有色布腾的庇护，阿图这么多年来不但没能除掉他，反而被他趁机拉拢了不少人心。

    “巴林部素来排外，阿图长公主若非仗着有个嫡子，哪能在巴林部混得风生水起呢？如今儿子没了，必然扶持嫡孙上位，我等倒是可以趁虚而入……”经营青衣书生捋了捋山羊胡子，诡秘一笑。

    “先生但说无妨！”欲言又止的话语更勾起人心底深处的**，多罗郡王果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他可是知道这位先生虽是个汉人，却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平日里沉默寡言，但言必中行必果，所出计谋无有不中，简直比法力通天的喇嘛还神！若要没有这位的支持，以他幺子的身份哪能轮到他继承科尔沁王爵？当初为了拉拢这位先生，他可是下足了本钱，不惜屈尊降贵以先生之礼待之，这才得了他的支持。

    青衣书生眯起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却不言语，直看得男子心里发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这才微微勾起唇角，不疾不徐地呷了一口杯中美酒，闭目沉吟了片刻才道：“此事说难倒也不难，但说易嘛却也不易，端看王爷是否舍得付出一件独一无二的宝物了？”

    多罗郡王闻言一愣，然后猛地大笑起来，毫不犹豫地一挥手：“先生想要什么尽管说，本王坐拥科尔沁千里草场，牛羊珠宝、美女奴隶无数，没有什么是本王舍不得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只要能得到巴林部，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他日自然能十倍百倍地讨回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青衣先生听了这话，似乎极为开心地大笑起来，让多罗郡王不由侧目而视，他的这位先生素来注重仪态，从未如今日这般狂态毕露，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先生心中有了奇谋妙计，所以才会如此开心，不由得跟着开怀大笑起来。

    放肆的笑声持续了许久，青衣书生才慢慢恢复了平静，屈起手指一抹眼角的泪花，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释然和喜悦，仪态优雅地拂了拂衣摆，瞬间又恢复成原来那个斯文守礼的书生，若非他眼中仿若涟漪一般不断扩散的笑意，怕是多罗郡王都以为自己刚刚是眼花了呢！

    青衣书生举起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向着主位上的多罗郡王遥遥一敬，不等对方举杯回应，便突兀地将酒杯一斜，将酒水倾倒在了地上，这等举动让营帐内的气氛瞬间冷凝，多罗郡王绷住了脸上的笑容，看了看地上的酒渍，再看看青衣书生轻松的神态，心中颇有些恼怒和尴尬，任谁也不愿意被人用祭奠死者的礼节敬酒啊，不由得沉声道：“先生莫非是喝多了，不胜酒力？”

    青衣书生呵呵一声，摆了摆手悠然道：“本座并非不胜酒量，而是敬佩王爷的气魄，连那宝物是什么都不听听就敢应下，若不干上一杯岂能表达本座的敬佩之心？”话虽如此，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敬佩之意，反而带着嘲讽一般，连自称都改变了。

    多罗郡王似乎察觉到了青衣书生称呼上的改变，心中生疑，眯了眯眼睛沉声道：“不知先生此言何意？”暗暗将手握住腰间弯刀，眼中满是戒备和阴冷。

    青衣书生将手中的杯盏随手往后一丢，满不在乎地舒展了下筋骨，浑身骨节顿时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原本瘦削的身材似乎一下子拔高了不少，宽松的书生服随之变得紧绷，穿在身上宛若劲装一般，温润文人的气质瞬间消失，一股子狂放无忌的气势充斥在营帐内，眼神冰冷地看着上首：“本座欲借王爷项上人头一用，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多罗郡王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先生，仿若被定身术击中一般呆若木鸡，过了良久才反应过来，瞬间暴怒：“大胆，竟敢戏弄本王！”若是现在他还不能发现自己被耍了的话，那就跟蠢货没两样了，顿时一股子邪火直冲顶门。

    多罗郡王猛地掀翻了眼前的桌案，拔出腰间的弯刀一跃而出，冲眼前的青衣人狠狠劈了下去，毫不拖泥带水的狠辣果断让眼前的青衣人多了一点欣赏，不过面对这迅若雷霆斩下的刀锋，他脸色变都不变一下，只是似缓实即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眼前削铁如泥的宝刀瞬间凝滞在空中，轻松得仿佛夹住的是一根鸿毛一般随意。

    多罗郡王瞪大了双眼，杀机密布的眼神转为恐惧，死死盯着那两根手指上，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他的武艺虽然算不得高强，但是在科尔沁也算排的上名号的，全力一击竟然这样轻描淡写地被化解了，让他如何能够相信？

    他用力想要抽回弯刀，结果那两根修长的手指仿若铜浇铁铸一般，刀身纹丝不动，他瞬间明白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之大，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要如何脱身，可惜不等他开口喊叫，就觉得手肘一麻，眼前闪过一片雪亮的刀光。

    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只觉得脖子微凉，不由得下意识地去摸自己脖子，却只摸到一片湿热滑腻，举手却见满手猩红……那是他自己的血……

    你……到底是谁？多罗郡王艰难地张了张嘴，脸上满是不甘和绝望，眼珠子鼓得几乎要凸出眼眶，脖子上渐渐蔓延开的血线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漫天喷洒的血红和那身熟悉的郡王服侍，然后便陷入永恒的黑暗……

    青衣人飘然避开喷洒而出的鲜血和滚落而下的人头，直到那无头尸身轰然倒地，他的脸色依然未变，一身清爽洁净地立在一旁，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方洁白的绢帕，轻轻擦拭着手中明亮如月的弯刀，刚刚斩落前任主人首级的刀竟是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不由得轻叹一声：“好刀，这些年跟着这废物，当真是委屈你了！”

    那弯刀竟似听懂了一般，刀锋处掠过一丝红芒，似乎在应和青衣人的话语一般，若隐若现的凶煞之气几欲破刀而出，透出一股嗜血的渴望。

    青衣人顿时愉悦地笑了，缓缓运转内力，将之输入刀柄之中，初时略显阻碍排斥，后来这刀竟开始主动吸取内力，并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幸而青衣人内力足够深厚，否则普通人三两下就被吸成人干了，即使如此青衣人也并不轻松，额上微微渗出冷汗。

    等内力灌输的差不多了，青衣人将小臂置于刀锋上轻轻虚划一下，锋锐的刀气立刻隔开皮肉，鲜血狂涌而出，洒落在刀身之上，奇异的是这些血竟没有一丝一毫滑落，反而诡异地被吸收了，随着吸收的血液越来越多，弯刀上的煞气越发浓重！

    失血过多让青衣先生的脸色发青，不得不从怀里取出丹药服下，脸色才好了些，直到这弯刀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吸血，青衣人已经是满身冷汗、唇色发白了，不过他眼中却充满了狂热，紧紧盯着手中渐渐显露本来面貌的弯刀，原本在刀锋处若隐若现的红光已经蔓延到整个刀身，奇异的纹路遍布刀身，宛若人体经脉一般汇集到刀柄处的图腾，整个图腾诡异地红得发亮。

    青衣人满意地看着弯刀的变化，小心地从怀中掏出一颗形状奇异的红色宝石，内里有血色光华流转，让人看一眼就舍不得移开视线，青衣人却毫不犹豫地将之放到刀柄图腾的凹槽处，咔嗒一声，严丝合缝！

    一直震颤的刀身顿时停了短短一瞬，宝石瞬间亮起殷红如血的光芒，内里的光华宛若血液一般顺着刀身的纹路流转开来，一声悦耳的刀吟响起，随着而来的滔天煞气仿若出闸的猛虎一般直冲云霄，千里高空之上的乌云仿佛也被这股气势所惊，散开了一大片，清冷的月光和星光倾泻而下，为阴冷肃杀的夜晚平添几分朦胧的瑰丽壮美。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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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神兵

    沉重的杀气让方圆数里之内鸦雀无声,连草原上无处不在的虫鸣也偃旗息鼓了,直到一盏茶之后,天地间的肃杀之气才开始缓缓散去，远处的马匹则开始疯狂地躁动嘶鸣起来，牛羊撂着蹄子死命冲击着栅栏，有些甚至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这下子整个营地简直像滚开的水一样沸反盈天，看护马匹的奴隶们差点没吓得尿裤子，心下暗自求爷爷告奶奶，这些畜生可别是得了病吧，在这草原上别的不可怕,唯独畜生集体得病才是最要命的大事，

    与外面的喧哗惊恐不同的，作为杀气源头的那个营帐内,如今却盈溢着喜气，那青衣人爱惜地抚摸着赤红光芒流转的刀身，满目喜爱之色几乎要溢出来，那弯刀如今早已不再是原先的模样了，就算多罗郡王这个原主人重新活过来，只怕也认不得了。

    只因原本平滑冰冷的刀身上竟然遍布一些不知名的奇异花纹，时不时有血色光华流转其中，原本锋芒毕露的锐气则完全收敛起来，整把刀的气息变得圆润内敛，乍一看就像一把贵族子弟装饰用的佩刀一般华贵异常，哪里有半分噬主凶刀的模样？

    青衣人似乎观赏够了手中的爱刀，终于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不知何时已经集中在营帐内的十几个蒙面黑影，漫不经心地道：“人都解决了？”

    十几个黑衣人对营帐内遍地的鲜血和无头尸身视而不见，其中一人将地上多罗郡的人头用布包好拎在手上，这才恭恭敬敬地躬身答道：“目标二十七人已全部伏诛，无一漏网！”

    青衣人满意地点头后，十几个冰冷肃杀的黑衣人眼中竟然泛起明显的喜色，似乎能得到这人赞赏是多么荣耀的事情一般，目光中的狂热崇拜几乎要烧起来似的。

    青衣人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揭下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面貌，俊俏的五官，带笑的薄唇看起来人畜无害，谁会怀疑这样一位风度翩翩的贵公子竟敢是一群杀人不眨眼之人的头儿呢？甚至本人还刚刚亲手摘下了科尔沁郡王的项上人头？而这人赫然便是宜敏座下四位头领之一的玄冥！

    玄冥目光温和地扫过一群黑衣人，然后落在领头的那位身上，道：“冥三，这些年窝在科尔沁委屈你了，如今主子大计将成，你也快熬到头了，只要你借着如今的身份挑起科尔沁和周边部落争斗便算大功告成了，记住！巴林和察哈尔必须成为科尔沁的死敌！……待时机成熟你便可诈死脱身，重回中原了。”

    被唤作冥三的一名黑衣人站前一步，取下遮面的黑巾，容貌赫然便是刚刚玄冥所易容的先生，清翟面上隐隐带着激动，拱手道：“属下这条命本就是头领给的，莫说只是潜伏个几年，便是再多十年二十年，属下也甘之如饴！”

    玄冥淡淡地笑了：“你的忠心本座都记着，别的不说，单是你为本座找到这把幽冥血刃便已是立了一大功。”说着看了看手上的血色弯刀，这才从腰间掏出一只玉瓶，向小三抛去，“这是主上给你的赏赐，相信足以助你冲破功法第七重！”

    小三连忙接住抛过来的玉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十几道羡慕的目光，心中更加激动，不由得单膝跪地连连谢恩，他所修习的功法虽然一开始进展神速，但是越往后练难度越高，是以每个人都卯足了劲立功，以求得主上赏赐灵药，尤其他如今已年过四旬，如果没有天赐机缘或珍贵药物相助，想要突破可谓难如登天，如今有了这份灵药，足以助他突破，跻身江湖顶尖高手之列。

    玄冥扫视一圈这些黑衣人，沉声道：“你们也不用羡慕，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让蒙古诸部彻底乱起来，单单靠杀人是远远不够的，你们必须充分利用潜伏的身份，无所不用其极地串联策反，彻底挑起各个部落之间的宿怨仇恨，让蒙古草原彻底乱起来，这才不枉费主上为你们苦心安排的身份，待到功成之时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誓死效忠主上！”十几个黑衣人顿时振奋起来，气势十足地应诺着，心中打定主意定要好好大干一场，若能得主上青眼，不说达到头领这般鬼神莫测的程度，便是能有一半实力便足以让他们纵横江湖、难有敌手了。

    玄冥暗中逡巡这些人的神态，确认他们衷心无虞之后，才放心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十几个黑衣人恭敬地抱拳行礼后，这才蒙上面巾悄无声息地散去。

    玄冥提着血刃、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营帐，仰望天空那皎洁的明月，心中热血奔腾不息，等这次草原之行功成，便回京拜见主子，想必主子知道他找到了幽冥血刃，定然会很开心吧？

    玄冥鬼魅般游走在巨大的营地之中，状似悠闲，每一步跨出都有数丈之远，好像一抹幽灵般若隐若现，不等人看清楚便已经消失了，即便偶有巡逻的兵丁瞥见，也只会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一会玄冥就已经靠近了御帐的范围，到了这里就连他也不敢大意，毕竟皇帝身边的守卫是极为森严，暗中的供奉高手不少，他可不想惊动了御驾，到时候不大不小是个麻烦！

    玄冥收敛了全身气息，仿佛一片树叶般在各个营帐缝隙间飘动，来到离御帐不远的左侧营附近才停了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竹哨，放在嘴边运气吹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无形的音波却在空气中传递开来。

    果然不过一会，不远处的一个比起周围巨大营帐稍小一些的帐子掀了开来，碧水从里面走了出来，巡逻经过的侍卫们纷纷对其客气地打招呼，谁不知道碧水姑姑是两位阿哥身边的红人，是那种即便不交好，可也决不能得罪的人物！

    碧水客气地颌首回礼，等这队巡逻侍卫过去之后，静静地在帐外站了一会，见四周没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之后，才返身回到身后的营房。

    一进去碧水脸上就挂上了愉悦亲热的笑容，对着不知何时已经端坐在营房内饮茶的玄冥道：“三哥，你来啦！小妹等你好久啦！”

    玄冥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柔和地看着碧水：“多年不见，四妹的手艺还么好！”他来之前并没有约定时间，但是手中这盏茶却温度适中，入口纯澈，可见碧水不知反复泡了多少盏茶等着他呢！

    玄冥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当初他们兄妹四人侍奉在主子身边，无论学习练功都在一起，称得上是形影不离，一向是玄冥这个小妹负责他们的饮食茶水，她的手艺就算时隔多年也难以忘怀，只可惜自从他们学有所成就开始各奔东西，平日里难得能见上一面了，更遑论其他。

    “要我说那是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和大哥不知道多羡慕你呢！能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快意恩仇呢！要不，让主子给咱们换换？”调侃的声音传来，一身御医袍服的地狱自顾自地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另一盏茶水一饮而尽，砸吧了下嘴，意犹未尽地看向碧水，似乎想要再来一盏的模样。

    玄冥看着他那副牛饮的架势眼角抽了抽，扭头对着碧水道：“四妹，你这君山银针给他喝简直是白瞎了好东西，就二哥那舌头，除了药材还能分辨出什么味道来？你直接给他喝白水得了！”对他这种爱茶之人来说，最是看不过去别人牛嚼牡丹似的浪费。

    碧水掩嘴一笑，眉眼弯弯地道：“三哥不必心疼，主子知道三哥爱茶，这次特地赏了一整罐极品君山银针，让小妹转交三哥，你可以留着慢慢品尝。”说着从案几下方掏出一只紫砂做成的罐子，递给早已两眼放光的玄冥。

    玄冥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小心地摩挲了好一会，这才轻轻地揭开一丝紫砂罐的封口，顿时一阵幽幽的茶香从那缝隙里飘了出来，馥郁浓厚的香气惹得玄冥鼻子一阵抽动，满脸陶醉地嗅闻了一会，就忙不迭地将罐子重新封上，生怕走了味道，然后心满意足地将罐子藏进怀里，那副宝贝的架势看得地狱一阵无语。

    “我说你如今在江湖上好歹也算个人物，跺跺脚能让江湖抖上一抖，什么好东西得不到？不就几片茶叶用得着这幅德行吗？”地狱翻着白眼不以为然，江湖上谁不知道三少爷的名头，不说那些武林世家和名门大派的侠女、贵女哪个不是使劲浑身解数只求他一顾，单论神剑山庄的势力，就足以让他过得比皇帝舒服了。

    玄冥从鼻子里发出一阵不屑的鼻音，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地狱：“那怎么能一样，这君山银针可是贡品中的极品，每年就出那么一丁点儿，一摘下来就被快马送进京，就是皇帝也得省着喝，江湖中人除非去劫贡品，否则连味道别想闻到一星半点！”

    碧水眯起眼睛，对着地狱掩嘴笑道：“二哥别不信，三哥说的可是大实话，这君上银针又名“金镶玉”，被列为贡品不过是这些年的事儿，且只能生长于洞庭湖中的君山，故而产量极为稀少，因着主子喜欢，这些年进贡的份额都被皇上送到主子这里，几年下来也不过存了这么一小罐呢！”

    地狱听了咋了咋舌，看玄冥的眼神顿时幽深了，主子这可是把嘴里的东西省下来给玄冥这小子呢！光这份心意就千金难买，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呢？玄冥回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就算他长年在外，主子也没忘了他！

    碧水心中偷笑，两位兄长从小就明里暗里争夺主子的注意力，没想到如今依然如此，若是让人知道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神和宫中最是不苟言笑的左院判竟是这幅小孩子脾性的话，只怕要跌落无数人的眼珠子了！

    笑闹了好一会，两人才收起玩笑的心态，说起了正事，地狱瞟了一眼玄冥腰间的弯刀，微微皱眉：“你这次弄得动静有些大了，惊动了不少皇上身边的供奉高手，如今他们暗地里满大营地乱窜，怕是想要探查那煞气的来源，你手下那些人可要悠着点，别露了马脚坏了全盘计划！”

    玄冥薄唇微抿，露出一个凉薄的冷笑：“二哥放心，如今该杀的人都杀完了，我已经让底下的人重新潜伏起来，任凭他们掘地三尺也别想找出来，何况接下来的乱局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皇帝光是安抚蒙古诸部都来不及，哪里能分不出精力来调查缘由？”

    地狱微微颌首，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你办事素来周密，我自然信得过，只是那把妖刀素来有噬主之名，你又长年在外厮杀，万一着了道，大哥和我可就鞭长莫及了。”他自然相信自家兄弟的本事，但是幽冥血刃的凶名流传久远，不得不防啊！

    碧水闻言一阵心惊，忙道：“三哥，这妖刀如此凶厉，还是不用为好，何况你在江湖上素来有剑神之名，什么神兵利器弄不到手，何必用这种随时可能反噬的凶刀呢？”

    玄冥心中温暖，笑道：“二哥、小妹不必担心，幽冥血刃本名朱玉血刃，乃上古之神兵，只因接连落在邪魔之士手中，染上了阴煞之气，故而有了幽冥之名，只要破除其中阴煞，自能还原神兵本我，便不会再有反噬之忧了。”

    碧水顿时惊讶道：“二哥如此知晓这等秘闻？而且这阴煞要如何破解？”论武艺功力碧水与其他三人不相伯仲，但论阅历见识却是远远不及的，毕竟她从未真正离开过宜敏等人的庇护，且身处宫廷难有自由时间，自然更谈不上博闻强识了。

    玄冥取下腰间的佩刀，拿在手上轻轻抚摸，指着刀柄上的血色宝石道：“此石乃上古神兽辟邪精血凝结而成，又名‘辟邪朱玉’乃凶邪之物的克星，与此刀本是相辅相成的一对，却不知从何时起两者分离开来，朱玉血刃无此石镇压，凶煞之气自然越来越盛，便成了一把噬主的凶刀。”

    “辟邪朱玉在战乱中流落多年，不知为何落到马佳氏宗族手中，后来被作为嫁妆给了主子，主子当年便认出了此石的来历，嘱咐我游历江湖是探寻血刃下落……”

    在玄冥的娓娓叙述中，地狱和碧水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既然是主子交待的，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们对自家主子早已是盲目的崇拜和信任，自觉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得倒自家主子，区区一把妖刀自然不在话下。

    玄冥看着毫不怀疑的兄妹二人，心中微带愧疚，主子曾言朱玉血刃乃无上神兵，桀骜不驯且戾气太重，唯有至阳之体方能驾驭，而他正好具备了这种体质，故而从十年前起，主子就将‘朱玉’交给自己，日日以精血内力蕴养，以备收服血刃之用。

    但是直到真正收服了这柄神兵他才发现，朱玉血刃不仅仅是神兵利器那般简单，他甚至借此窥得了一丝道中真意，原本固若金汤的先天桎梏竟略微松动了些，这让他欣喜若狂的同时有些不敢置信，打算回去向主子禀告之后再作打算，在此之前即使亲如兄妹的地狱和黄泉他也不敢透露半点风声，毕竟他不希望兄妹之间产生嫌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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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冲突

    御驾庞大的营地左侧,一座金黄色大帐内,承瑞正背着手略显焦躁地来回踱步,不时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生怕出现任何异常打扰了寝帐内正处于紧要关头的弟弟。

    承瑞担忧的目光不时扫过盘膝坐在榻上的赛音察浑,看着自家弟弟那涨红的脸色、暴起的青筋,以及满身压抑不住的危险气息,难掩心中焦虑,没想到刚刚那股骇人的煞气竟然会引得赛音察浑苦苦压抑的境界骤然突破，令兄弟二人措手不及。

    这两年赛音察浑就因为功法进步太快,心境已经有些驾驭不住越发强横的功力，幸而宜敏的养生功法特殊，以强大的生机包容调和赛音察浑体内越发霸道锋锐的内力,本来只要再等上一年半载,待赛音察浑将自身功力打磨圆润之后突破，便再无后顾之忧，没成想竟然会在此时突生变故！

    赛音察浑已经没有精力去关注自家大哥的反应了，全副心神都用来压制收服体内翻腾咆哮的内力，那股宛若困兽脱闸般锋锐气劲在体内左冲右突，令全身经脉一阵阵割裂般剧痛，几乎能让人痛昏过去，幸而他从小就被宜敏的养生真气洗伐温养，经脉异常宽阔坚韧，且有一股生机不停地修复受损经脉，护住五脏六腑，否则他内力此刻只怕早已遍体鳞伤了。

    等好不容易才将这股子桀骜不驯的内力纳入丹田，金帐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了，赛音察浑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止不住地后怕，暗叹此次突破的侥幸，看来额娘说的没错，他所修炼的功法固然威力巨大，却霸道无比，就算他天生契合这种功法，但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修为来驾驭，最终只能伤人伤己，看来那件事已然刻不容缓了……

    赛音察浑一睁眼就看到守在身边的兄长那担忧的目光，不由得露出一个安抚畅快的笑：“大哥放心，已经顺利突破了！而且感觉前所未有的好！”说着从榻上一跃而下，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只闻得全身上下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一阵阵透入骨子里的酥麻快感袭来，让他忍不住舒服得哼哼起来。

    承瑞这才放缓了神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话你留着跟额娘说吧！别忘了额娘的嘱咐，让你一年之内不许突破，如今你就等着回去额娘收拾你吧！”临行前额娘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着这小子，不能让他乱来，没成想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他恨不得将这小子吊起来打一顿，回宫之后还不知道该如何向额娘交代呢！

    赛音察浑顿时苦了脸，他自然知道自家额娘的脾气，可是这回真的不是他的错啊，谁知道那股煞气竟会如此强烈，他所修习的功法本就是遇强则强的霸道刚烈，对煞气之类的最为敏感，哪能容忍被那股气势压制住，自然与之对抗起来，没想到竟然一个不小心就给突破了啊！

    赛音察浑可怜兮兮的目光哀求地抛向自家大哥，你可是我亲大哥，不能见死不救啊！承瑞嘴角微微勾起，视而不见地回到榻前坐下：“这事儿大哥可帮不了你，迟早额娘是要知晓的，你还不如老实点早早报告给额娘知晓，没准还能从宽处理。”

    承瑞说着抽出一张宣纸，准备开始写信给宜敏，赛音察浑见状连忙扑到桌前，连声哀求道：“大哥，你可是我嫡嫡亲的大哥耶，笔下留情啊！一定要跟额娘解释清楚，我绝对不是故意不听话，真的是意外啊，大哥你可要给我作证啊！”

    承瑞似笑非笑地睨了赛音察浑一眼：“如果你不想回宫之后被额娘罚抄佛经道藏的话，最好在回宫之前想办法提高心境修为，否则大哥也帮不了你！”额娘发起怒来连皇阿玛都要退避三舍，自己可不想凑上前找虐，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赛音察浑顿时苦了一张脸，可惜任凭他磨破了嘴皮子，承瑞依然不动如山，将事情的经过分毫不落地写了下来，然后又仔细查看了两遍，这才拿来和绢帛，将宣纸上的内容译成密文，细细地誊抄在轻薄的绢帛上，准备明日就给额娘送去，这次的事真的有点吓到他了，尤其事关赛音察浑的安危，他可丝毫不敢大意。

    就在承瑞和赛音察浑忙着给自家额娘传信之时，整个木兰秋狝的营地却已经沸反盈天了，先是固伦端靖、固伦永安两位长公主带人直闯巴林部营地，巴林部以为两位长公主是来祭奠已故的巴林郡王，虽然祭奠时辰尚未到，却也没有阻拦。

    没成想两位长公主竟然大闹灵堂，甚至捣毁了巴林郡王的棺木，这下子阿图长公主顿时发了疯，尖叫着要杀人了，竟然命巴林侍卫围攻两位长公主，毕竟是在巴林部的营地，就算两位长公主带来的科尔沁侍卫俱是精锐，但要护着两位手无缚鸡之力的长公主闯出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出了巴林部营地，两位长公主的侍卫也几乎死伤殆尽了，阿图长公主似乎铁了心要置端靖和永安两位长公主于死地，竟然出动了最精锐的铁骑进行追击，若非两位长公主部落的将领及时带兵赶到，恐怕两位尊贵的长公主就要死在巴林骑兵的铁蹄之下了。

    即使有侍卫们的拼死保护，但兵荒马乱之下，两位长公主却也难免受伤，尤其端靖长公主这些年来本就身体虚弱，如今连伤带惊，被救回科尔沁营地后立刻就撑不住倒下了，唬得所有人几乎魂飞魄散，这位固伦长公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用活了！

    幸而还有永安长公主在，毕竟年纪较端靖长公主轻，伤得也不算重，这才硬挺着稳住了局势，一边火急火燎地命人赶往御前，求康熙赐下御医救治淑惠长公主，一边命人将两部人马召集起来，一副与人拼命地架势，惹得科尔沁诸部的王爷们不敢在作壁上观，连忙赶过去安抚，生怕这位脾气不好的长公主将局面弄得一发不可收拾。

    固伦永安长公主当着科尔沁诸王的面，竟然一反过去蛮横霸道的性子，当众哭的几乎背过气去，后来竟让人捧出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唬得在场的爷们一阵骚乱，直到有眼尖的认出那怒目圆睁的头颅竟然是端靖长公主之子，现任的左翼科尔沁郡王！

    顿时现场一片哗然，固伦永安长公主趁机将郡王被刺身亡，头颅却不翼而飞，后来竟出现在巴林郡王的灵堂之上，姐姐端靖长公主乍然见到自己儿子的头颅，自然难以忍耐，顿时抢将上去抱头痛哭，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固伦端靖长公主这才大闹灵堂，怒斥阿图长公主，扬言要将奇他特碎尸万段为儿报仇……

    科尔沁诸王闻听到此不由得目瞪口呆，难怪三位长公主竟然会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谁不知道巴林郡王死得凄惨，身首异处惹来议论纷纷，而阿图长公主素来与两位长公主不合，现在科尔沁郡王这样如出一辙死法，难免令人将二者联系起来，若说这是巧合未免太过蹊跷。

    可惜不等科尔沁诸王静下心来理出头绪，那边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固伦端靖长公主却是不顾伤势扑跌出来，丝毫不顾往日里的公主尊严，跪在地上哭的凄厉无比，求诸王为儿子报仇雪恨，字字句句锥心刺骨，宛如夜莺泣血，令闻者忍不住鼻头一酸。

    科尔沁部落称霸草原数十年，根深叶茂、部落繁多，而死去的郡王却是嫡枝主脉，虽只是郡王品级，论身份在场的却没几个比他尊贵，如今科尔沁郡王身死是事实，如果科尔沁不作出反应，无疑是把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任人践踏，科尔沁尊严不容挑衅，无论如何都要巴林部给个说法！

    无论是看在两位长公主的面子上，还是为了自身颜面，科尔沁诸王都不得不出面，向巴林部讨一个公道，偏偏就在众人整装待发，准备兴师问罪之际，却听闻巴林铁骑大张旗鼓直奔察哈尔部，扬言要为巴林郡王报仇，兵锋直指察哈尔亲王布尔尼！

    巴林部疯了！这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所有部落的第一反应，察哈尔部是谁？那可是当初几乎一统草原的林丹汗所在的部落，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巴林部这分明是以卵击石！顿时科尔沁诸王缓下了脚步，不顾两位长公主趁机落井下石的提议，决定暂时静观其变的好。

    巴林铁骑素来闻名于草原，但察哈尔铁骑也不是吃素的，偏偏布尔尼亲王遇刺重伤，无力掌控局面，是以察哈尔面对来势汹汹的巴林铁骑，一时间竟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顿时对峙起来。

    在这一触即发的关头，康熙的人马即使到了，阿布凯带着骁骑营风驰电掣地直接冲进两方人马的中间，迅速将巴林和察哈尔骑兵分隔开来，面对大清的龙旗和虎视眈眈的骁骑营，这下子双方想打也打不起来了。

    察哈尔一方将领私底下松了口气，巴林部却是群情汹涌，纷纷叫嚷着要给郡王报仇，不肯就此退去，眼看就要再度闹起来之际，这是康熙使者带着固伦淑惠长公主信物，勒令巴林部暂时收兵，这些叫嚣的巴林骑兵才悻悻然退了回去。

    阿布凯面上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分出一部分人‘护送’这些巴林铁骑回营，自己带着剩下的骁骑营开始在整个木兰大营四处巡逻，这是康熙的命令，生怕各个部落又出什么幺蛾子，唯有派出骁骑营进行武力震慑才能让他放心。

    而这个命令刚好给了阿布凯机会，他暗自留心各个部落的虚实，光明正大地查看这些营地的布局和兵力部署，尤其发现经过刚刚那场兵戎相见之后，几乎所有的营地都出现外松内紧的情况，颇有些风声鹤唳之感。

    阿布凯心中冷笑一声，这还不够！他扬起马鞭呼喝一声，向着远处几个游荡的人影冲了过去，得知是准格尔部落的人，也丝毫不给面子地厉声呵斥，责令他们无事不得在外游荡，这等冷厉的处事顿时让周围探头探脑的人们一哄而散。

    消息传开之后，各个部落本就冷肃的气氛更加紧绷起来，尤其那些本就心中有鬼的部落更是心中惊疑，暗地里不停地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偏偏又被阿布凯挡了回去，耳目不通之下顿时惶惶不可终日。

    阿布凯来回巡游多次之后，敏锐地发现一部分营地的兵力布置明显改变了，而一些平日往来并不密切的营地之间竟突地频繁联系起来，那张素来冷峻异常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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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 对峙

    承瑞修长的手指温柔地轻抚手心里巴掌大的小鸟儿，眼中流露出柔和的目光,从一旁的小瓷瓶内倒出两颗碧绿的小丸,递到小家伙跟前,小巧可爱的鸟儿歪了歪脑袋,扑扇了以下尖喙拨了几下那青翠欲滴的丸食,脆嫩地叫了两声，然后欢快地啄食起来。这丸食是专门调制出来喂食这些的蜂鸟,一颗丸食足以让一只蜂鸟一日一夜无需进食，而以蜂鸟飞行之速，一日之内就足以在京城和草原之间飞一个来回。吃饱喝足的小蜂鸟乖巧地让他把传递消息的小竹筒绑在腿上，小脑袋蹭了蹭承瑞的手心,抖了抖翅膀,迅疾地从营帐窗口窜出，宛若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灰影，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天际。

    承瑞耳朵微动，灵敏的耳力捕捉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明显直往自己营帐的方向而来，转过头与同样发现端倪的赛音察浑交换了个眼色，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脱去身上的外袍，踢掉脚上的靴子，随便扒拉几下弄乱塌上的床被，做出一副刚刚晨起的模样，这才扬声叫人进帐服侍。

    碧水领着一群宫人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感受到赛音察浑身上不经意间泄露的气息，脚步不由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地指挥众人服侍两位阿哥洗漱更衣，心中却暗潮起伏，她很清楚两位小主子修习的功法不凡，也知道自家主子对两位阿哥心性修为跟不上功法境界的担忧，如今这种气息泄露的现象明显所刚突破不久导致的，难道二阿哥竟不顾主子吩咐强行突破了不成？碧水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帐内，将那未干的墨砚和狼毫收入眼底，再想到刚刚瞥见的灰影，不由微微松了口气，总算两位阿哥还知道这等大事不能向主子隐瞒，既如此她只需要为小主子收拾善后即可。

    不一会，门外就有人通报，说是皇上身边的梁九功来了，承瑞和赛因察浑对视一眼，示意碧水先出门应付一下，两人则催着奴才加快动作，他们可是期待今天这场大戏很久了，万一去迟了没能看到精彩处，那岂不是白费了前头的一番功夫？

    梁九功领着两个小太监站在营帐外不远处，见得碧水掀开帐子走出来，脸上顿时笑出一朵花来，极是热情地道：“咱家不过传句话的功夫，没成想竟劳动碧姑姑亲自出来。”这碧水得了皇贵妃信重，打两位阿哥小时候起就当着掌事大宫女，说句逾越的话，她的话能做两位阿哥半个主，在钟粹宫算得上极有脸面的人物，随着两位阿哥越来越大，手中权柄越重，这身边心腹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梁九功是个精明势利的，对于碧水这类明显前途远大的自然极力交好。

    碧水自然懂得梁九功的心思，也乐于与之交好，毕竟是作为乾清宫的总管太监，若论揣摩圣意恐怕没人比得过梁九功，以后用得着他的地方多了去，自然而然地端起笑脸：“梁总管客气了，能劳您亲自传话，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梁九功连忙摆了摆手：“哪有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皇上想招两位阿哥一同用早膳罢了。”说着微微探过身、压低声音道，“昨儿个那边的营地不太平，皇上一宿没怎么阖眼，这不一大早就让咱家过来看看两位阿哥歇得可好？”这些年看下来，梁九功早咂摸出碧水应该是皇上的人，有些话自然不会对她藏着掖着，甚至偶尔还刻意透出几分亲近的意味。

    碧水顿时心领神会，她自然知道昨晚的不太平是谁整出来的，那般大的动静怕是稍微有点本事的人都不可能忽视，难怪昨儿夜半营地里突然增加了巡逻人数，怕是皇上也提着心呢，这一大早不亲眼看看宝贝儿子，怕是无法安心呢！碧水向梁九功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低声对着跟在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吩咐了几句之后，这才笑着对梁九功道：“这会儿大阿哥、二阿哥才刚起呢，洗漱怕是还需些时候，总管还需捎带片刻，何不到一旁帐内用些茶水？”

    梁九功见碧水这般上道，自然不会拒绝，笑眯着眼睛跟着她进了大帐旁的小营房，这里是专供茶水的小间，不远处就是专供阿哥们的小厨房，这会正热火朝天地忙乎着准备两位阿哥的早食呢！不一会就见膳房管事亲自带人端了几个托盘进来了，一份份热气腾腾的小食摆上了茶水间的小桌，每份小食就那么一两个，却制作得极为小巧玲珑，零零总总地上了十来样，扑鼻而来的香气令人食欲大增。

    梁九功顿时咽了咽口水，要知道两位阿哥随身的膳食可都是钟粹宫的大师傅精心烹制的，一般人那可是没福气享用的，随行木兰这一路上，除了主子们还能吃上热食，他们这些随行的奴才大多是啃干粮熏肉的，就连皇上也是一切从简的，就算吃剩的御膳也大多赏了随行的官员，梁九功虽然是有头有脸的大总管，也没那胆子去碰的，这几个月来嘴里都快淡出味来了，这会儿遇着这色香味俱全的，那里还能忍得住，等那膳房管事点头哈腰地退下后，立马拎起筷子夹起一个就往嘴里送，鲜美的味道顿时填满味蕾，梁九功幸福地眯起眼睛，这滋味可比给他几百两银子还要美妙。

    碧水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端起茶水慢慢抿着，不去打扰梁九功大快朵颐的兴致，要交好一个人就该投其所好，梁九功作为总管太监，底下人孝敬的不少，自然是吃喝不愁，主子便拿金子银子砸，恩威并施地让其服服帖帖，如今这缺吃少喝的大草原上有什么比一顿美食更能收买人心呢？

    等了约莫两刻钟的功夫，营房外传来小太监的声音，说是阿哥们已经准备好了，梁九功和碧水两人这才停下拉家常套近乎的絮叨，两人互视一笑，均是心下满意，一个是觉得这碧姑姑确实会做人，不枉他私下里透露了那么多东西，以后倒是可以多多亲近；一个觉得一顿吃食能换来皇帝身边的第一手情报，值了！总之两人表面上倒是其乐融融地一同走了出去，至于私底下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又有谁理会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由于工作原因很久不更新了，思路都有些打结了，先把对峙（上）发上来，剩下的（下）还在修改中，等明天发上来会直接跟在后面，今天已经购买的亲，后面的几千字就当做免费赠送了。感谢坚持到现在还没有抛弃的亲们，无论多少感谢都无法表达我对你们的爱，鞠躬致意！

    全章已经上传完毕，增加4千字。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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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风流云散

    永安长公主紧紧地盯着那纹丝不动的明黄御帐,心中怒气升腾，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皇帝竟然这般下她面子，真当她好欺负不成？那就别怪她不顾大清体面了！

    永安长公主猛地低头,掩面嚎啕起来：“皇阿玛！皇阿玛您看到了吗？女儿堂堂大清嫡出的固伦公主,今日居然落得这等任人欺凌的地步，不但被皇帝这般冷待，连一个卑微庶女都敢踩到女儿头上撒野，这让女儿怎么活啊？女儿还有如何在草原上立足？早知今日……女儿当初就该跟着皇额娘去侍奉您，也免得活在世上看人脸色,生生地遭这活罪！”

    “皇额娘您睁眼看看呐！二姐被她们娘几个欺压多年,不甘受辱竟是早早去了，三姐今儿也被那贱婢伤了,怕是要不行了，她们这是要绝了您的血脉啊！您若是在天有灵，就让那害了您的毒妇得到报应吧！”永安长公主想着死因不明的额娘，含恨早逝的二姐和卧床不起的三姐，本还有七分做戏的哭嚎竟变得情真意切起来，心中的怨气几欲喷薄而出。

    永安长公主这等哭诉让围观众人面色顿时都古怪起来，尤其话里透出的隐秘更是让人心惊，竟是与孝端文皇后之死有关，其背后隐射的是谁几乎是呼之欲出了！只是无论那人过去有何作为，如今都已是权倾三朝的太皇太后，又岂是永安长公主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众人强忍住探看御帐动静的*，不说淑惠长公主那火爆脾气能不能忍得住，恐怕皇帝也免不得要动怒，毕竟太皇太后当年不过是太宗的庄妃，先帝出生时同样是庶出！如此算来当今皇帝岂不是庶出的庶出？永安长公主这回可是一口气把皇家祖孙三代都给得罪了个遍啊！

    御前侍卫们暗暗吸了口凉气，腿肚子都有点哆嗦起来，本以为刚刚淑惠长公主就够嚣张了，没想到这位更胜一筹，直接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了人家祖孙三代！永安长公主真是疯魔了不成？一想到御帐里那位九五之尊即将来临的雷霆震怒，这些侍卫们不由得两股战战，暗恨为何要今日当值，皇家的笑话岂是这么好看的？一不小心就要人头落地啊！

    众人战战兢兢地等着皇帝的反应，偏偏御帐安静得一如既往，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却更加心惊胆战，生怕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旁的科尔沁王公们早已没了一开始的理直气壮，这会也是心里打鼓，开始后悔参和进这趟浑水里，没得到什么好处不说，恐怕还要惹得一身腥……

    御帐内康熙静静地坐在主位上，面色纹丝不变，眼中却布满森森寒芒，目光落在淑惠长公主阿图身上，让她忍不住头皮发麻，连忙借着低头拭泪的动作避开康熙的视线，心中既恨且喜，她生平最恨自己不是正统嫡出，平白矮了那两个贱人一截，如今竟被拿着出身当众羞辱，岂能不恨入骨髓！喜的是永安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敢当众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语，当今这位可没有先帝的好性子，得罪了他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永安长公主掩面嚎啕了半天，见御帐仍是毫无反应，心中大恨，一跺脚咬牙道：“本宫今日定要亲自向皇帝讨个公道！倒要看看谁敢阻挠本宫！”说着一挥手竟是打算带着人往里闯，永安长公主此次随身带来了不少奴才，这些奴才平日里仗着自家主子可谓是无法无天，如今听见长公主一声令下，竟然真敢不管不顾地就要往里冲，御前侍卫们的手已经放到了刀柄上，局面顿时一触即发。

    “不愧是我大清长公主！果然好威风！好气魄！”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阵清脆的巴掌声不紧不慢地响起，伴随着清朗温润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让现场冷凝的气氛为之一顿，对峙的众人纷纷闻声望去，就见两位俊美异常的少年正立在不远处，领头的少年双手轻轻拍着巴掌，面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几乎让人分不清刚刚那句话究竟是夸奖还是讽刺。

    承瑞面带微笑抬步往长公主方向行去，赛音察浑眉梢轻挑，踩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跟在后头，原本围住营门口的侍卫们一见是这两位小祖宗，忙不迭躬身行礼，宛若拨海分浪般唰地让开一条可供通行的道路，动作整齐划一，只听得甲胄兵器的摩擦声，却不闻半分人声嘈杂，营地外的蒙古王公见状不由得面色一肃，心里暗暗重新估量大清军队的实力来。

    永安长公主脚步一顿，抬眼看去，只见两名少年皆是一身常服，只是腰间系着长长的明黄色绦带，一人温润如美玉，一人锋锐如烈火，风华气度远非常人能及，顿时明了两人身份，定是此次随行木兰的两位皇子了。

    永安长公主固然高傲自负，却也知道有些人最好不招惹，她早已打听过两个阿哥的来历，据闻两人一母同胞，皆为当今最为得宠的皇贵妃所出，自小便得皇帝看重，时时带在身边，就连出巡木兰都没落下，可见其圣眷之浓！尤其大阿哥作为当今的皇长子，身份尤为尊贵，皇帝怕是把他当成继承人来教养的，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的人物！

    承瑞和赛音察浑一前一后来到永安长公主面前，抬手行了一礼，承瑞笑道：“尝闻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这些奴才犯了何错，竟然惹得您老人家如此大动干戈？满蒙自古是一家，您又是咱们大清的姑奶奶，自家人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何必动怒伤了和气呢？”

    永安长公主见得承瑞二人，心中已经有了息事宁人的打算，毕竟她又不是真傻，若非刚刚皇帝的作为让她在科尔沁诸位王爷面前失了颜面，又怕阿图那贱人恶人先告状，她何苦冒着得罪皇帝的危险闯营？如今有皇子阿哥亲自开口递了台阶过来，她自然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顺势缓和了脸色，淡淡道：“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宫若非有急事与皇帝相商，岂会跟这些奴才置气！”

    “长公主姑奶奶果然是明理大度，跟这些奴才一般见识岂不是自降身份？咱们还是进去见皇阿玛要紧，他老人家可是等了好一会了！”赛音察浑上前一步，自来熟地拉住永安长公主的手就往里走，亲亲热热地叫起了姑奶奶，话里话外的熟稔加上他那副俊美讨喜的外表，让板着脸的永安长公主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消泯于无形。

    永安长公主竟然真的跟着二皇子走了，原本紧跟在长公主身后打算大干一场的奴才们顿时急了，连忙想要跟上去，偏偏承瑞留在原地，正好立在道路中央，旁边是两排虎视眈眈的御前侍卫，这群奴才急得跳脚却不敢轻举妄动，挡路的这位可是当今的大皇子，不是那些个泥腿子侍卫，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越过这位去啊！可是不跟着长公主，万一主子有个什么意外，他们的小命一样保不住！

    承瑞压根懒得理会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扫了一眼尴尬地立在营门外的科尔沁王公，淡淡道：“皇阿玛与长公主多年未见，怕是要多费些时辰叙话，诸位不妨先行回去，皇阿玛若有闲暇自然会召见诸位，今日怕是不太方便了……”这话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措施客气偏偏谁都能听得出其中隐含的不满。

    科尔沁左翼亲王达尔罕心中一紧，刚刚这大阿哥的一眼看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看来今天这事已经惹得大清皇帝不悦了，若再不依不饶地纠缠，恐怕会影响科尔沁与大清几代以来的亲密关系了。

    罢了！长公主终究是大清嫁过来的女儿，科尔沁帮她到此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说到底这些公主都姓爱新觉罗，就算闹翻了天那也是大清皇室的家务事，难道皇帝还会因此对自己的亲姑姑不利不成？

    一思及此，达尔罕亲王连忙露出笑容，讨好地附和道：“大皇子说的是，我等见近日草原上不太平，这才特意护送长公主到此见驾，皇上与长公主多年不见，定然有许多话要谈，我等不敢多打扰，改日再来拜见皇上，还望大皇子为我等美言几句。”这话显然是服软了，向皇上表明不再插手此事的态度。

    承瑞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达尔罕亲王微微颌首，若有深意地道：“科尔沁与大清乃是世代姻亲，长公主下降多年，太皇太后也是时常念着，若然知道尔等对长公主竟然如此照顾，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定然是满意的……”

    谁不知太宗的孝端文皇后和当今太皇太后同出科尔沁，按理说两人所出的公主都与科尔沁有血脉之亲，但是别忘了亲人之间也分亲疏远近，太皇太后毕竟远在京城，阿图长公主两次下嫁又都不是科尔沁部落，而孝端文皇后所出的几位公主却都嫁给科尔沁王公，至今仍有两位长公主健在，科尔沁绝不可能偏向阿图长公主，照顾一说纯属讽刺。。

    达尔罕亲王闻言面上一僵，与身旁的几位王爷相视苦笑，科尔沁娶了大清多少位公主自己都数不清，如今硕果仅存的也就孝端文皇后的端靖和永安两位嫡出公主，太皇太后所出的阿图长公主素有巴林公主之称，早已不跟科尔沁一条心了，尤其这次阿图长公主死了儿子不说，还疯魔似得差点杀掉端靖、永安两位长公主，这等大事哪有可能轻易了结？

    这些事一旦传到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耳朵里，太皇太后怕是吃了两位嫡长公主的心都有了，若是知道科尔沁竟然帮着永安长公主找自己女儿的麻烦，恐怕她老人家连“娘家人”都要恨上了，哪里可能满意啊？可是他们也是两头为难啊，若是不帮着永安和端靖长公主，遇事不能给自家人撑腰做主，自己部落没准就要内讧了，以后面对其他部族还怎么挺得直腰杆子？

    达尔罕亲王只要一想到今儿这一团乱，顿时头大如斗，什么,较劲的心思都没有了，带着一群王爷贝勒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匆匆告辞离去，承瑞背着手看着这群颇有些落荒而逃意味的王公，眼中闪过淡淡的嘲讽，若以为如今简单就能置身事外的话，未免太过天真！

    不一会偌大的营门外风流云散般走了个干净，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蒙古王公的影子，唯独永安长公主的那群奴才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没有永安长公主在场，他们哪里还敢造次，只恨不得跟着科尔沁众人一起溜走才好。御前侍卫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群刚刚还嚣张不可一世的奴才，巴不得大阿哥一声令下全都抓起来才好。

    可惜承瑞压根懒得理会，不过是些狐假虎威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里值得他费心去计较？没得失了身份！如今还是去看两只母老虎相争的戏码更要紧些，去的晚了可就看不着精彩处了！

    作者有话要说：咱对不起大家，偷偷发上一章，窜走！接下来情节会加快些！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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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雾霭重重

    承瑞一派悠然地进入御帐，敏锐地察觉到其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淑惠和永安两位长公主就像各据一方，斗鸡一般向着彼此怒目而视，康熙坐在上首以手扶额，看着面前这一幕，感觉脑仁一波波地抽疼起来，他从不知道女人歇斯底里起来竟然如此可怕，即使她们是一国公主也改变不了泼妇骂街的本质，若非他已经把侍卫们都撤了下去，这大清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承瑞心中暗笑，假装看不见其中的硝烟，一本正经地对着康熙行礼，康熙连忙叫起。承瑞又对两位长公主见礼，引来两人微微颌首回应，毕竟皇长子的分量不同于一般阿哥，足以让她们用平等的目光看待他，阿图长公主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只觉得一阵温润贵气宛若春风拂面而来，即使挑剔如阿图长公主也难以违心地说出眼前这少年有半点不好，不由得暗暗心惊，能把儿子养成这般出色，那马佳氏又该是何等难缠的人物？

    永安长公主的想法就简单多了，她厌恶孝庄母女，凡是她们讨厌的她都喜欢，尤其听说孝庄三番两次没在马佳氏手中讨得好处，于是对这位传说中的皇贵妃感觉就更好了，连带对面前的两个阿哥也看得极其顺眼，这会自然越发地和颜悦色，对着康熙开口赞道：“皇帝好福气，两位阿哥龙凤之姿，想来很快就能为君父分忧了吧？”

    提到自己最得意的两个儿子，康熙眼神微暖，将承瑞招来自己身边坐下，和煦的目光落在他和赛音察浑身上，口中谦虚道：“孩子们还小呢，还得再读上几年书才放心让他们历练历练，免得误国误民！”

    永安长公主听着这话不由得嘴角微抽，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露出那么骄傲自豪的表情？这得多言不由衷啊！她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去接皇帝的话，反倒是把承瑞和赛音察浑夸了又夸，就差没夸出朵花来，也让康熙的表情越来越和缓，最后终于对着永安长公主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阿图长公主面上淡淡，一边看不起永安这般捧着两个小辈的作为太有失身份，一边对两个阿哥的忌惮越发深重，在心中左右权衡之后，果断放弃了原本打算为生母报复一番马佳氏的计划。

    观子而知其母，连个儿子都如此不可小看，可想而知马佳氏也绝不是好惹的人物。她如今的头等大事是为儿子报仇，不宜再旁生枝节，即使此举有些对不起困在紫禁城的老母亲，但是她暂时不想招惹此等难以估量的敌人。

    阿图心念电转间计议已定，立刻换了一副慈爱的眼神看向承瑞和赛音察浑，无比真诚地夸赞道：“皇帝过谦了，大阿哥行事稳重有皇家风范，二阿哥果敢精进身手不凡，可见皇帝教养得好，有这般出色的皇子是我大清之福！”

    赛音察浑被阿图的眼神一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头嘀咕起来，这女人原本不是一心想弄死他们兄弟俩吗？那眼底满满的恶意不需要看都能感应到，如今突然装起了慈爱，他真想伸手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承瑞面对阿图的目光倒是处之泰然，连面上的淡笑都没有丝毫改变，对于阿图长公主的心思倒是猜得到几分，心中忍不住嗤然，看来这位公主对于自己的亲额娘也没多少真心嘛，至少比起她死于非命的宝贝儿子，多年难得见上一面的额娘受点委屈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

    康熙对阿图的话很是受用，儿子这般出色可不就是自己教养得好么？只是没等他得意地谦虚几句，就见阿图举着帕子抹起了眼泪，念叨起了自己儿子：“见着两位阿哥这般英气勃发，就想起我那可怜的奇他特，竟叫我这当额吉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永安长公主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阿图莫不是撞坏了脑子？别人见着皇帝的儿子出色就拿自家儿子比比也就罢了，可你那儿子蠢钝无用也就罢了，偏偏还死得惨不可言，你居然也好意思拿来跟人家皇子阿哥相提并论？这不是咒人家吗？

    果然康熙一听这话整张脸顿时黑了，承瑞和赛音察浑被康熙当眼珠子一般，根本揉不得半颗沙子的，如今竟被拿来跟个短命鬼相提并论，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康熙看向阿图的眼神立马变得不善起来。

    阿图对此却没半分发觉，只是一味沉浸在对儿子的追思中，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儿子千好万好，跟皇子阿哥比也不差什么，哪里会想到忌讳这回事儿？

    康熙强人不耐地听着阿图的絮絮叨叨，半晌也明白了她心里压根没想到她儿子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忌讳，刚刚那话想来也不是恶意，但是康熙已经没有耐心跟她们纠缠下去了，当下手指轻敲御案，打断了阿图的话，淡淡道：“奇他特说来亦是朕表弟，无端遭此横祸朕深感心痛，然冤有头债有主，长公主为何先对亲姐妹动手，后又兵围察哈尔，长公主莫非要挑起蒙古诸部混战吗？”说到后面已经是声色俱厉。

    阿图闻言心中一颤，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永安长公主，就见她正用恶狠狠的目光瞪过来，不由得心中轻叹，这次的事情是她遭了算计，被一时愤怒冲昏了头脑，如今与端靖永安两姐妹已经彻底撕破脸皮，连原本和谐的表象都无法在维持下去了。

    阿图心中慨叹，却不是犹豫不决之人，既然已无转圜余地，那就不必在费心挽救！她，心下一狠，一指着永安的方向恨声道：“皇帝，并非本宫不识大体，实在是她们欺人太甚，众所皆知我儿新丧，但这两个女人却带人毁了我儿灵堂，刨开我儿棺木，这是要让我儿生魂无法皈依，死后不得超生啊！这让本宫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阿图的声音带着尖利与憎恨，宛若夜莺泣血，听得人心里揪疼起来，连康熙也不由得心下叹息，皱起眉头看向永安长公主，倘若当真如阿图所言，那这两位长公主所为就太过分了，人家儿子都死了，你还依依不饶地打上灵堂，这不是上赶着结仇吗？

    永安长公主气得直接跳了起来，指着阿图的鼻子骂道：“你这贱人，简直是血口喷人，你怎么不说你派人暗杀皇姐的儿子毕力克图，还割了他的首级来进行血祭这等恶毒之事！你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若非皇姐收到消息赶过去抢下外甥头颅，这永世不得超生的可就是毕力克图了！”

    康熙一听这话就瞪圆了眼睛，要知道这种血祭必须要使用近亲之血，血缘越近越好，血越多越好，若是用人命去祭自是效果最好，但是太过有损伦常阴德，故而早已被两代前的大祭司给废弃了，如今居然不但有人敢用，还用在了一个部落的郡王身上？

    阿图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睁着血红的眼睛瞪了回去，厉声道：“到底是谁血口喷人？本宫根本不知道毕力克图的事情，更遑论割他首级进行血祭！我倒想问问毕力克图的首级为何会出现在奇他特的棺木之中，分明是有人存心嫁祸！”

    永安长公主嘲讽道：“你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不敢让我们前往灵堂？难道身为姑姑前往祭拜不是应有之义吗？你却推三阻四，分明就是内里藏奸！”她可没忘记当天阿图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若不是心里有鬼，何必一副剑拔弩张的架势！

    阿图气的浑身都颤抖起来：“你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你们姐妹二人一早带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而来，本宫如何能不提防一二？何况奇他特过世不过一日，灵堂都尚未布置完成，你们行的是哪门子的礼义？尤其端靖那贱人一进门就直奔我儿棺木而去，本宫如何肯让？本宫倒要问问你们怎么知道毕力克图首级就在棺木内？没准就是你们陷害本宫！故意为之！”

    永安长公主被阿图的倒打一耙气的差点没吐血，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硬是压下了被挑起的高涨怒火，却没忍住讥笑道：“陷害你？我呸！你还用得着别人害吗？本来就是个克夫克子的扫把星，凡是被你看上的男人，哪个能有好下场？姐姐和本宫虽然讨厌你，但是毕力克图可是皇姐的命根子，可比你和你那没用的儿子金贵多了！用自己心爱的儿子来陷害你这个贱人吗？我们犯得着么！”

    永安的话让阿图脸色从铁青变得惨白，要说她这辈子最恨的事就是嫁了两个丈夫都没能得到想象中的幸福美满，而且子孙缘分单薄，一辈子到头就得了奇他特这么一根独苗，还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算计而来，如今就这么没了，难道真的是自己克的吗？自己真是克夫克子的命？

    看着阿图摇摇欲坠的模样，永安长公主心中说不出的快意，阿图年轻时的那些破事草原上谁人不知，不过是碍于布木布泰那女人在大清位高权重，一个个都憋着不敢议论罢了，如今布木布泰终于遭了报应，听说已经病重的起不来身了，看阿图这贱人以后还怎么狐假虎威！

    ……

    康熙带着两个儿子旁观了一场女人间的唇枪舌战，只觉得比起朝堂上的百官也不差什么，反而更加阴损刻薄十倍，至少女人用不着顾忌风度，挑着痛处就往死里踩！承瑞和赛音察浑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戏码可比戏本子好看多了，决定稍后就给额娘去信，让额娘也跟着乐一乐！

    康熙心里看得很欢乐，面上却不动声色，毕竟还是要时刻保持皇帝的威严不是？不过从两个女人的争吵中，康熙也听出了很多东西，明显这两位都被当枪使了，暗中那人手段不见得多高明却极为阴损毒辣，即使明眼人都清楚几位长公主是被人算计了，但是用在端靖和阿图身上却管用得很，刚遭受丧子之痛的女人本来就没几分理智，一旦涉及到自己儿子哪里能不发狂的？

    眼看面前的两人越闹越不像话，康熙太阳穴突突直跳，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御案，镇住已经撸袖子开掐的两个女人，冷冷道：“够了！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皇室公主的尊严？难道在蒙古这么些年已经叫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竟去学那粗俗无礼的野蛮妇人厮打谩骂不成？大清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阿图和永安长公主闻言身躯一震，被康熙那冰冷的目光看得心中微寒，再互相看了看彼此散乱狼狈的模样，不由得脸上一热，哂哂然松开了对方的发髻，迅速整理起自己的妆容，不过在没有侍女帮忙的情况下，再怎么弄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阿图本来就不是盛装而来，如今更是发髻散乱、衣裳不整，比起永安长公主自是凄惨的多！

    康熙心下不虞，脸色自然带出几分鄙夷，赛音察浑见状对着康熙耳语几句，得了康熙首肯后，掀开营帐出去吩咐了一番，不多时就见碧水领着几个侍女进来，悄无声息地伺候着两位长公主梳理了一番，又静静地退了下去，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阿图和永安长公主便恢复了光鲜亮丽的模样，两人也松了口气，心里暗暗感激赛音察浑这小子的机灵。

    赛音察浑偷偷溜进来，挨着承瑞坐了下来，对着自家兄长挤了挤眼睛，承瑞立即心领神会，两人相视一笑，安静地听着康熙三言两语间剖析了这场闹剧背后的险恶用心，看着两位长公主冷汗淋漓的惨白脸色，心中波澜不兴，就知道这等小伎俩瞒不过自家皇阿玛，不过知道了又如何？无论这件事暗中是谁指使的，几个部落之间已经不可能再维持表面的和谐，尤其还牵连上察哈尔部落，让事态更是严重上好几倍。

    只听康熙冷声叱道：“长公主就凭一个奴才的只言片语，你就敢出动骑兵围攻察哈尔大营，如果那奴才说是朕干的，你是不是就要行谋逆之事了？”他心中也气啊，原本计划得好好的，让察哈尔和准噶尔互相牵制，科尔沁和巴林部联合起来足以让其他部落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全都让这个蠢女人给毁了。

    阿图闻言全身一个机灵，连忙跪地申辩道：“皇上说哪里话，本宫就是再糊涂也不可能相信这等胡言乱语的，只是那奴才是这次袭击中唯一的幸存者，找到的时候就剩一口气，昏迷到今晨才醒过来，他亲眼目睹是察哈尔亲王偷袭奇他特，一刀……一刀砍下了奇他特的人头！”阿图双目通红，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话，心中恨得滴血。

    康熙一怔，布尔尼亲王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心机深沉、极为能忍的家伙，如果说噶尔丹会因为一言不合直接拔刀杀人的话他深信不疑，若说布尔尼也会这般不计后果地行动，却不由得他不怀疑这其中的猫腻，更何况在这之后布尔尼也被人偷袭重伤，这会还昏迷不醒呢！

    阿图见康熙有所疑虑，不由得心中一横：“皇上，那奴才说察哈尔骑兵手上拿的都是连弩！若非有此利器，我巴林骑兵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她就不信康熙还能对此无动于衷，连弩可是大清军队的制式装备，也是大清骑兵抗衡蒙古骑兵的利器，如今却落在察哈尔骑兵手中，这意味着什么，连阿图这个妇道人家都知道，更何况康熙这个皇帝呢？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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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 乱象已显

    康熙眼神一凛，大清军队对连弩从来都是严格管制，无论进出均需登记造册，即使损坏的也必须回收处理，负责制造的工匠更是时刻处在监视之下，每生产出一具连弩都会标上相应的记号，若是在这种严密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多的连弩流落到草原上，就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了。-..-

    承瑞眉头微蹙，他从小被康熙作为继承人教养，自然明白大清入关多依赖‘蒙’古铁骑，其可怕的战斗力一直被大清所忌惮，是以大清从太宗皇帝起就一直暗中谋划遏制‘蒙’古铁骑的办法，直到入关之后得了明朝遗留下来的兵器冶炼技术，才发现了骑兵连弩这一利器，因此连弩作为大清军队的最大倚仗，也被满洲八旗视为禁胬，任何人想要染指都会引来满八旗‘激’烈的反应。

    相比自家父兄的紧张，赛音察浑则是一副懒洋洋毫不在意的模样，不是他不懂得连弩的意义，而是他知道这事儿轮不到他‘操’心，压根不想费那个心思，天塌下来自然有皇阿玛顶着，至不济还有自家大哥呢！他只要练好武艺，保护好额娘妹妹，其他的事情他才懒得过问，他只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赛音察浑胳膊支在扶手上撑着脑袋，正饶有趣味地看着不远处两位长公主的眼神对战，明明满眼杀气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偏偏面上还要端着矜持的笑容，看在赛音察浑眼里，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当真比看戏还‘精’彩。

    康熙沉默了一瞬，正打算开口让阿图长公主将那逃得一命的奴才送到御帐审问，帐外突然传来梁九功有些战战兢兢的通报声：“皇上，奴才有事禀告。”康熙闻言一怔，梁九功素来有眼‘色’，不是重要的事情不可能在这时候打扰。

    康熙立刻叫了进，厚重的帐帘一掀开，一阵人声鼎沸的动静扑面而来，帐内诸人下意识地向外看去，只见远远地营地大‘门’之外，一阵黑压压的人影攒动，喧哗之声不绝于耳，惹得康熙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今天这事闹的哪一出，一个个都跑来朕面前撒野，真当朕没脾气了不成？

    梁九功疾步进账，跪倒在地高声道：“启禀皇上，科尔沁、扎赉特、杜尔伯特、郭尔罗斯、敖汉、奈曼、扎鲁特等二十余部落王公在大营外求见。”帐内众人闻言均是一愣，这些部落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古老部落，如今竟然联袂而来，还一副群情‘激’奋的模样，这是要闹哪一出啊？

    康熙下意识地将目光‘射’向永安和阿图两人，难道又是这两个‘女’人搞得？还怕闹得不够天下皆知么？但是看见永安和阿图皆是惶恐茫然的模样，顿时又推翻了这个想法，来人几乎囊括了来参加木兰秋狝的大半部落，而是个个底蕴深厚实力不俗，就凭阿图她们还没这么大的分量。

    康熙皱了皱眉，沉声道：“传朕的话，各个部落选一人代表入内觐见，其余人等在营外暂候！”天子不立危墙之下，营外那么一大群人若是一涌而入，万一控制不住场面，就是天大的麻烦。

    梁九功应声而出后，阿图和永安两位长公主也在康熙的示意下到隔壁营房暂避，如今在康熙眼里，这两个没脑子的‘女’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招惹麻烦，在这等情况不明的时候，他可不想留两个不安定因素在身边。

    至于承瑞和赛音察浑则大大方方地留在营帐内，从他们六岁入上书房起，康熙就命人在乾清宫的御案旁放置了两张小书案，以便承瑞和赛音察浑温习功课，就算有朝臣觐见，两个孩子也是在一旁听着，从未回避过，这些年来王公大臣们对两位阿哥如此年幼的参与政事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一会梁九功就带着一群‘蒙’古王公到了，康熙见了面前这群人眉头就是一皱，倒不是说他们礼节上有什么问题，而是面前这些人的品级太低了，要知道他们代表的部落可是‘蒙’古四十九旗中较为强势的部分，这也意味着其首领被封赏的品级不会太低，至少会是郡王以上的级别，而如今来的人却不过寥寥几个郡王、贝勒，其余的皆是不入流的角‘色’，怎能不让康熙心惊？

    待这些人行礼完毕，抬起头就‘露’出一张张悲愤的面容，有些甚至眼睛红肿不堪，一看就是明显哭得狠了的模样，康熙看得心下一惊，忙问缘由。

    就见领头的敖汉郡王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悲声道：“皇上啊！奴才……奴才冤啊！奴才的儿子被人杀了那可是奴才的独子啊！求皇上为奴才做主啊！”说着几乎哭倒在地，声声泣血地求康熙找出凶手为自己儿子报仇。

    有了敖汉郡王开头，同来的众人也忍不住，纷纷开口哭诉起来，不是父亲儿子被害、就是叔伯兄弟被杀，话里话外都是求着康熙给他们做主，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哭声震天此起彼伏，‘弄’得御帐外的人心头惴惴，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康熙额上青筋暴跳，木兰秋狝本是他宣扬国威震慑‘蒙’古诸部的手段，偏偏有人跳出来搞事，大肆杀戮‘蒙’古王公，要知道被召集而来的部落不少，但是真正实力雄厚的不超过三十，如今这些大部落几乎都有重要人物被杀，搞得是人心惶惶，若是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说法，不但大清朝廷颜面无存，这些部落恐怕还会迁怒于朝廷，质疑举办这次木兰秋狝的目的。

    面对眼前一群哭得涕泪横流的大老爷们，康熙忍不住眉头蹙得更深，心中再怎么不耐也只能忍着，先和声安抚了情绪最为‘激’动的几位郡王，毕竟这几位都是死了继承人的，哭得那是情真意切，尤其一位老郡王几乎半截入土的人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到一半一口气上不了直接厥了过去，康熙见状忙让人将老郡王抬到一旁营帐内，传来太医好生治疗，生怕他就这么跟着儿子去了。

    御帐内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蒙’古众人总算稍微冷静了下来，康熙连忙借机一一询问事发经过，折腾了大半天才‘弄’清楚整个事情的始末，康熙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泛起了深深地担忧，这下事情真的棘手了，科尔沁、敖汉、杜尔伯特、郭尔罗斯被害的均是世子，而且是早已成年地位稳固的那种，像这种掌握着千里草原的大部落，随着世子的突然亡故，有野心的人肯定会跳出来搅风搅雨。

    若单单如此也就罢了，总算这几个大部落的郡王都还在，不至于让事情失控，更糟的是其余各部死得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物，有手握重权地位崇高的耆老，有深受看重宠爱的继承人，还有些部落首领直接被杀，整个部落完全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最倒霉的要数扎赉特部，首领和继承人一起□□掉了，如今出面的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出子，可想而知这个部落接下来会有怎样一番‘混’‘乱’的局面，甚至直接分崩离析，被其他部落侵吞都有可能！

    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康熙心中腻味不已，‘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安抚住群情‘激’愤的众人，金口许诺必然会查出真相，给各个部落一个‘交’待，又招来执掌刑狱的大臣带人前往各部营地进行调查，这些‘蒙’古诸部的王公也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纷纷对着康熙一礼，簇拥着刑部的人往自己部落而去，希望能够在现场查到蛛丝马迹，进而找到行凶之人的线索。

    随着‘蒙’古诸部众人的离去，御帐内又重新恢复了寂静，康熙伸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痛异常，总觉得眼前这‘混’‘乱’之局背后有一双黑手在‘操’控，偏偏心中千头万绪却理不出那个线头，不由得更加烦躁起来。

    此时站在康熙侧后方的承瑞和赛音察浑走了出来，承瑞端起案上的茶盏奉给康熙，温声道：“皇阿玛莫要焦急，此事错综复杂，不是一时一刻能看出端倪的，您先喝口茶缓缓神，稍后传诸位大臣前来议事，集思广益想必理出些头绪来。”

    康熙耳边听着儿子不紧不慢的声调，心中的烦躁倒是去了几分，伸手接过茶盏呷了一口，淡淡的菊‘花’香气弥漫，紊‘乱’的心神顿时慢慢沉淀，轻叹了一口气，纠结的眉心却缓缓松散，对着承瑞点了点头：“是皇阿玛心‘乱’了，这事确实急不得。”

    康熙转头去看站在另一旁正满面气愤一脸有话要说的赛音察浑，忍不住莞尔一笑，这孩子的‘性’子素来直接，心里藏不住话，如今能忍得住不说恐怕也是怕惹他心烦，不由得笑骂道：“你这猴儿有话就说，摆那副模样做什么怪呢？”

    赛音察浑听了立刻没了顾忌，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皇阿玛，儿子看这事情有些不对头啊，光是两位长公主丧子的事儿，就闹得不可开‘交’，如今一下死了这么多人，恐怕整个‘蒙’古都要‘乱’起来，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而且势力还不小，否则哪能同时‘弄’死那么多人？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别的‘阴’谋，万一下次刺杀的对象是咱们的人，那可怎么办？”

    康熙闻言一愣，本来他以为赛音察浑顶多骂那些刺客一顿，毕竟这孩子的‘性’子最是看不惯这等宵小手段，没想到竟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一通话，倒是让他刮目相看，看来这小子还是很聪明的，只是平时这股聪明劲都用到舞枪‘弄’‘棒’上头去了，若是肯‘花’三分心力在政事上头，恐怕也不比承瑞差多少，至少刚刚这番话就刚好说到他最担心的地方。

    康熙欣慰地点了点头：“这话说的不错，皇阿玛正是为这事头疼，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他这是有意考校赛音察浑，毕竟他可不希望自己寄予重望儿子是个纯粹的武夫，那种人太容易被利用，终究无法长久。

    赛音察浑眉眼一扬，锐气十足地道：“这还不简单，这些刺客不外乎就是想借着杀人搅‘乱’‘蒙’古局势，‘弄’得人心惶惶好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只要咱们不自‘乱’阵脚，区区几个亡命之徒在大军之中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只要有军中高手配合，这些人要是敢撞进来，儿子定叫他们知道厉害！”

    康熙闻言大笑了起来，对着赛音察浑点了点：“你这小子，说了半天就是指望人家送上‘门’让你抓呢？办法是不错，万一人家不上钩怎么办？”他对于赛音察浑的回答还是满意的，以不变应万变确实是最稳当的办法，但是为了不让这小子的尾巴翘到天上去，他还是故意为难了他一下。

    果然赛音察浑一下子被噎住了，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之后，很是光棍地摊开双手道：“那儿子可就没办法了，这群家伙是属老鼠的，若是自己不出现，在几千个营帐里随便一躲，谁能找得到他们啊？”

    康熙闻言笑着摇了摇头，转而问起自己的大儿子：“承瑞，你说呢？”他对于承瑞的要求自然不同于赛音察浑，次子可以随便他胡闹糊‘弄’，但是承瑞不同，这可是他‘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将来整个大清都会‘交’到他的肩上，虽然年不过十岁，但康熙时常会在政事上叫他发表意见，慢慢培养他的政治敏锐感。

    承瑞微微一笑：“回皇阿玛的话，这些个‘蒙’古部落本来就对我大清面服心不服，出了这等祸事固然需要安抚，但是对咱们大清而言却并非坏事，至少未来一段时间内，这些部落必将陷于内部的权力争夺，自顾尚且不暇，自然难以对大清形成掣肘，如此我大清便可从容行事，无需太过顾忌‘蒙’古诸部的反应。”

    康熙闻言抚着颌下微须点了点头，三藩平定之后，他一直计划着收复台湾，而‘蒙’古诸部一直是他的掣肘，自大清入关以来，一直有相当一部分兵力是用来防备震慑‘蒙’古的，就连三藩最危急的时刻也从未动用过，如今‘蒙’古若能自己‘乱’起来，自然是件利大于弊的事情。

    承瑞接着话锋一转，又道：“当然这事也不可等闲视之，这些刺客究竟从何而来，目的为何我等均不清楚，追捕固然不可不为，但最重要的还是自身安全，毕竟此次木兰之行随行人员较多，不少均是国之重臣，万一出现任何状态，朝廷威望必然受损，难保不会有宵小之徒趁机作‘乱’，此事可大可小，还需斟酌行事。”

    康熙听得连连点头，对于承瑞冷静的心‘性’、犀利的目光很是满意，虽然有些地方看法还不够深入，但这是源自于阅历和经验的不足，十岁的孩子能有这番见解已经足够他老怀大慰了。

    考教过两个儿子之后，康熙心情已然大好，不再是一副‘阴’云密布的模样，吩咐梁九功去传裕亲王福全等人前来议事，自己则跟两个儿子抓紧时间用起了早膳，和乐融融的气氛完全不同于‘蒙’古诸部如今凄风惨雨的现状，隔壁营帐内的两位长公主更是早已被康熙抛诸脑后……--93559+dsuaahhh+26788272-->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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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坚持两月

    来自草原的小巧蜂鸟扑扇着翅膀飞过紫禁城朱红的宫墙，一头钻进东六宫中一座最为华丽精美的殿宇，落在紧闭的窗户前，歪着可爱的小脑袋打量了半天，轻轻用鸟喙啄击起雕花棱窗的边缘，咄咄咄的清脆声音响起，随后那扇棱窗被支了起来，小蜂鸟立刻扑扇着翅膀钻了进去，呼啦啦地直扑侧坐在美人榻上的女子。

    那女子一身明黄色彩凤宫装，姿态慵懒地斜靠在榻上，她轻轻抬起带着血红玉镯的皓腕，蜂鸟的小爪子扑腾着落在那白皙纤长的手指上，歪着小脑袋发出啾啾的微鸣声，惹来那女子一阵愉悦的笑声，发髻上金黄色凤凰衔如意宝珠簪垂下的流苏一阵晃动，手指轻轻抚摸着蜂鸟细暖的绒毛，取下腿上绑缚的竹筒，放任它飞到窗台上抖动着自己全身的羽毛，眼巴巴地盯着刚刚打开窗户的雀儿，显然等着投喂呢！

    这女子正是在宫外疯玩了两个月，刚刚回到紫禁城不久的宜敏，她取出竹管内的薄如蝉翼的绢帛瞟了几眼，交给身边伺候着的莺儿，莺儿快步来到书架前上拿下一本，坐到一旁快速地对照抄写起来，不一会密密麻麻的写满内容的两张宣纸呈到了宜敏手上，宜敏细细读起上面的内容，时而莞尔一笑，时而眉心微蹙，看到赛音察浑功力突破一事，眼中不由露出点点嗔怪之色。叹道：“这孩子总是这般让人不省心……”

    别人练功每进一层都难如登天，偏偏自己却要担心孩子资质太好，功力提高太快，赛音察浑本就是天生练武的材料，加上体质与功法的契合度极高，说一日千里一点都不为过，偏偏这孩子性子执拗傲气，从小又是顺风顺水，心性难有磨练的机会，导致如今仍如孩子一般随着性子肆意妄为。

    宜敏总是担心这仙家功法太过霸道，随着他功力愈加深厚，恐怕受功法的影响越大，若是因此左了性子，那可就后悔莫及了，无奈之下只能让孩子尽量压制修为，就当是磨磨他那急躁的性子，顺便沓实功底，也免得修为进度太快导致根基不稳。

    宜敏轻叹一声，淡淡地吩咐道：“莺儿，将多宝阁里那两瓶青玉丹送到草原上，务必在十天之内交到两个阿哥手上。”虽然仙境的功法不凡，基本上不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但是她始终相信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因此她从不轻忽任何细节，尤其事关自己的宝贝儿子，更是慎之又慎。

    青玉丹是仙境中少数她能够凑齐材料的丹方，最能宁神静气，是防止走火入魔的上品灵药，这些年费劲力气也不过得了不到百粒，想必吃上十天半个月总能将功法骤然突破的后遗症消除了吧？

    随后宜敏想了想，既然要送干脆就多送点，昨儿康熙的折子连同两个儿子的信件刚刚送回来，多是抱怨草原上吃食单调，天天烤肉吃得腻味之类的。

    宜敏命人招来内务府和御膳房管事，让他们拟了平日里皇帝和阿哥们喜爱的膳食单子上来，比照着将相应的食材送往木兰。

    御驾已经走了一个多月，带着的补给想必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虽然每隔几日就会往木兰运送补给，但是比起宫里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还是大大不如的，内务府的一些精贵食材只能冰镇着快马送去，时间长了可就不新鲜了。

    就在宜敏忙着交代各项事务的时候，就有人通报太医院正求见，宜敏闻言微微一愣，她昨儿才从密道回宫就往慈宁宫走了一趟，确定孝庄的身体再撑个个把月没问题后才离开，如今沈行济眼巴巴地跑过来干什么？难道孝庄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异常？

    沈行济兜着双手跟在带路的宫人身后，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堂皇大气的钟粹宫，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宫殿，但是依然能带给他惊叹，也许是这座殿宇的主人给人的印象太过浓烈强势，导致她所有的一切都带着极强的个人风格，连同居住的宫殿都显出一种特别尊贵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臣服。

    沈行济一想到等会要上报的事情，忍不住苦了一张脸，如非必要他一点儿也不想面对皇贵妃，但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着实领教了这个女人的厉害，即使只是轻轻地瞟你一眼，都能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丝毫提不起反抗的念头，也就皇上才能消受得起这样厉害的女人吧！

    沈行济迈进钟粹宫正殿，微微抬起眼角看见一双明黄缎面的花盆底，连忙甩开马蹄袖大礼参见，有些忐忑地等了一会才被叫起，就听见上头传来淡淡的声音道：“沈院正可是稀客……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沈行济额上落下一滴冷汗，这位主子可不是好伺候的，往日里为了避嫌，他除非有康熙传召，否则从不往钟粹宫来请脉，如今被小小地刺了一句算是便宜的了，连忙回道：“臣无事不敢打扰娘娘的清净，只是事关太皇太后凤体，臣不得不来，还望娘娘海涵！”

    宜敏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凤目微冷：“本宫记得昨儿才听你说太皇太后病情稳定，怎么今儿就出事了？”还真被她料中了，若非她昨晚亲自去了一趟慈宁宫，恐怕还真要被唬住了，这沈行济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沈行济忍不住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这才小心地道：“回娘娘的话，太皇太后这些日子靠着名贵药材调养这才暂时稳住了病情，只是毕竟年事已高，若是情绪常常大起大落，难免影响病情。”

    说着偷眼望了一下宜敏的脸色，见她仍是淡淡的不为所动，咬牙闭目道：“今儿一早微臣前往慈宁宫诊脉，发现太皇太后心火上涌、长期郁结于心，若不设法纾解恐怕撑不过一个月！”

    宜敏将手中茶盏往案几上一搁，冷笑一声：“心火上涌？郁结于心？想必是见本宫活的畅快自在，所以她老人家不痛快了，想要纾解也容易，只要废了本宫这个皇贵妃的头衔，保证太皇太后立马胸怀大畅，不药而愈！”

    她昨儿晚上才去见了孝庄，那老东西一开始视而不见，后来没说两句话就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能不心火上涌么？偏偏风浊残年之躯根本奈何不了自己，嘴皮子又占不到上风，还能不郁结于心么？

    她就是要孝庄不痛快，到死都不得安宁，否则她这些年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不然等人都死了，她找谁心头那日积月累的怨气找谁发泄？孝庄不痛快了她才高兴，为了不让孝庄一口气上不了早早气死，她还刻意耗费功力输了些真气过去，保证她暂时死不了。

    沈行济闻言连忙跪了下去，连声道：“皇贵妃娘娘言重了，臣只是将太皇太后病情如实上报，不敢有其他想法，更不敢揣测太皇太后心意，还请娘娘明鉴。”他可真有些被吓到了，虽然传言皇贵妃素来爱恨分明，行事不爱遮遮掩掩，只是没想到会直接到将太皇太后与她之间的不和放到了台面上，能不吓人一跳吗？

    宜敏抚了抚手上精致的护甲，瞟了沈行济一眼道：“得了，本宫是个痛快人，不爱拐弯抹角，你也少跟本宫马虎眼！本宫自问往日里对太皇太后也算是尽心尽力，偏偏一片真心向沟渠，有些人半点不念旧情也就罢了，竟然连骨肉至亲的性命都能狠心算计，本宫可忍不下这口气！”

    “若非为了不耽误皇上的正事，你当本宫乐意去管慈宁宫的那摊子破烂事儿吗？你就给本宫一句准话，用什么办法能吊住太皇太后两个月的命，至少在皇上回宫之前，太皇太后不能有事！”

    沈行济听了这直白到毫无掩饰的话，简直想要掩面叹息了，他总算明白康熙为什么提到皇贵妃总是时常带着无奈又纵容的苦笑了，当是让人又爱又恨的性子，换了这紫禁城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说这种话，偏偏她就敢，还那样的理直气壮，让人连反驳都没有底气。

    他纠结地看着皇贵妃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心中连连叹气，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子难怪皇上放不下，临行前还刻意嘱咐一切听从皇贵妃的安排，就算太皇太后身体确实撑不住了，也要帮着遮掩一二，决不能沾染到皇贵妃身上……

    沈行济深吸口气，躬身道：“臣必不负娘娘所托，只是太皇太后的身体若要坚持两月之久，恐怕不但需要针灸刺穴，还需要一些特别珍罕的药材。”太医院虽然号称收揽天下名医，珍惜药草无数，但是真正名贵的孤本和药材都收藏在皇家内库，只有皇帝有权调用。

    宜敏毫不在意地挥手道：“本宫允了，只要你用得上药材只管报上来，本宫让人去内库取。”康熙早在十五年就把内库的使用权交给了她，谁让她当时因为中毒性命垂危，几乎日日都是靠着名贵药材吊命，康熙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药都塞进钟粹宫，区区内库自然随她取用，就是后来她病愈了也没有收回旨意。

    沈行济闻言眼神闪了闪，再度认识到康熙对皇贵妃的信任恐怕还在他预料之上，连自己的私房都能随她取用，这可是历代皇后都没有的事儿，也许自己这次的试探是对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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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落井下石

    朱红色的宫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发出一阵嘎吱嘎吱叫人牙酸的闷响，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显得腐朽而老旧，殿内昏暗潮湿，散发出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整座殿堂都带着一股破败不堪的陈腐之气。殿内榻上一道身影俯卧着，闻声迟缓地抬头望去，隔着陈旧褪色的床幔，被殿外突然涌入的光明刺激得闭上眼，眼角落下泪来，模糊的视线中只隐约瞥见一抹窈窕身影摇曳着走近。

    随着殿门再次阖上，昏暗重新降临，殿内的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身影，一身香色宫装旗袍，雪白的龙华绕颈而下，满头珠翠叮当作响，说不出的贵气逼人，清丽的容颜上正挂着一抹笑意，带着说不出的讥嘲和恶意。

    殿内之人正是被康熙贬入冷宫的皇后赫舍里，只见她披头散发，面容苍白憔悴,身上只着一身寝衣，皱巴巴的不知道几日不曾换洗，整个人看上去宛若暮年老妪,哪里还有曾经的雍容气度。

    赫舍里怔愣愣地盯着眼前走到榻前的人看了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一般，干裂的唇张合几下，有些不确定地道：“……纳喇氏？”她被软禁在长春宫十年，若非还有些人手可以打听消息，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纳喇氏当初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庶妃，若非曾经诞下皇子，赫舍里恐怕连纳喇氏这个人的存在都不会记得。

    惠嫔纳喇氏闻言娇笑一声，手上的绢帕随意地往下一甩，轻启朱唇：“难为皇后还记得本宫，本宫可是特地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呢！娘娘万福！”如果她的动作不是那般随意，连膝盖都不曾屈下的话，这个请安倒是能给赫舍里一些安慰，至少还有人记得她这个皇后，偏偏纳喇氏的举动就是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一口一个本宫，似乎她的身份比起赫舍里要高贵一般，不由得让赫舍里死寂的心里涌起一股怒气。曾几何时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蝼蚁一般的角色，她轻易就能将之碾死，如今却这般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让她如何能不愤怒？

    赫舍里深吸一口气，冷淡道：“原来是惠嫔！特意来见本宫不会只是为了请安吧？有话就直说了吧，本宫不想与你兜圈子。”赫舍里被心里的怒气一激，头脑顿时清醒过来，记起这女人不再是原来可有可无的小庶妃了，她已经在十六年受封为嫔，且膝下育有五皇子保清，隐为六嫔之首，以自己如今的处境，纳喇氏会真心给自己请安才叫见鬼了，这趟来恐怕是不怀好意的。

    惠嫔看着赫舍里故作淡然的模样，也懒得故作姿态了，她对着赫舍里嗤笑一声，走向旁边一张唯一完好的凳子，却嫌弃地看着上面的点点灰尘，一直默无声响地侍立在旁的贴身宫女连忙用绢帕拂拭干净，扶着惠嫔坐了下来，惠嫔用手帕掩了掩鼻，轻声抱怨起来：“这是满屋子的怪味儿，又脏又臭，你以为本宫很乐意来么？”

    “娘娘金尊玉贵，这种地方哪里配让您驻足呢？这延禧宫既荒凉又偏僻，也就正殿稍微修整过，勉强看得过去，这偏殿和后殿那可真是……说句放肆的话，连宫里下人住的地方都不如呢！也不知道那些个被贬斥的贵人常在是怎么过的？”一旁的大宫女为了讨好惠嫔，虽然不敢直接说赫舍里的坏话，毕竟这位好歹还顶着皇后的头衔，但是借机指桑骂槐一番，狠狠落赫舍里的面子还是可以的。

    惠嫔听了这话果然欢喜，赞赏地瞥了贴身宫女一眼，假意嗔道，“你这丫头就爱胡说的，本宫倒是觉得这屋子好极了，配那些蛇蝎心肠的贱人简直再好也没有了！像住在后殿的那几个贱人，一个个作死地对着宫里有孕的嫔御们下毒手，这才惹来皇上的嫌恶，被打入冷宫，这就是报应啊！”她自己虽然也曾对那些个有孕的嫔御看不顺眼，甚至动过心思，但是想到自己早夭的承庆，最终还是没有动手，没想到竟让自己逃过一劫。

    赫舍里听着这主仆二人东一句西一句，就差没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心中不由得怒气升腾，她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皇后，被软禁长春宫期间又被宜敏刻意纵容，赫舍里别的本事没长进，心气却是极高的，哪里还能忍得下去，顿时就发作了，一拍床沿怒喝道：“够了，本宫没空听你们在这里唱双簧，有话就说，没事就滚！”她就算在落魄也还是皇后，赫舍里家的嫡长女，岂能容人如此放肆。

    惠嫔顿时收起脸上虚假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赫舍里，口中讥讽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你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么？醒醒吧！从皇上下旨将你迁往延禧宫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被废！成为咱们大清的第二位废后，永载史册！当真是可喜可贺啊！本宫可是特地来道喜的呢!”

    赫舍里脸色瞬间苍白如雪，回想起那日康熙绝情的举动，腹部似乎又开始隐隐抽痛起来，废后这个头衔就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噩梦，先帝的废后是个什么结局？被废为静妃之后便消失在后宫之中，是死是活根本无人知晓，有人猜测是被秘密处死了，也有人推测是被偷偷送回了科尔沁草原，赫舍里更趋向于前者，毕竟只有死人才是最让人放心的。如今她的处境还不如先帝废后呢，至少人家当初还有一个当皇太后的姑母和有强大的科尔沁娘家做靠山，而她的家族只能成为她的软肋，让她无法一死了之。

    惠嫔快意地看着赫舍里绝望的神情，眼中流露出无限怨毒：“你终于也尝到这种绝望的滋味了吗？当初你狠心对我襁褓中的孩儿下手时，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从得到承庆死讯的那天起，她就发誓一定要报仇，要让害死她孩儿的人付出代价，她把仇恨压在心里整整十年了，锥心刺骨一般痛入骨髓，她每日都在梦中听见自己孩儿的哭声，这是催促他额娘为他报仇呢！她等啊等啊，日盼夜盼，终于盼到皇后跌落后位的这一天！

    惠嫔想着自己这十年来的苦苦煎熬，忍不住冲上去一把抓住赫舍里的头发，狠狠地拉扯起来，厉声道：“你还我孩儿的命来！他还那么小，那么惹人疼的一个小人儿，他还不会叫额娘呢！你这个狠毒的贱人！本宫恨不能挖出你的心肝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怎么就能忍心对那样小的孩子下毒手？从承庆死去的那天起，我就发下毒誓，定叫你落到我的手里，要你这毒妇不得好死！”

    惠嫔娇美的面容被仇恨扭曲着，揪着赫舍里的头发将她从床榻上扯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尖锐的尖端狠狠地刺在赫舍里身上，一下又一下往赫舍里身上刺，仿佛要发泄多年来的怨恨一般，下手又快又狠，赫舍里嘶声惨叫，挣扎着想要闪避，偏偏惠嫔好像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一般，怎么也挣脱不了钳制，只能弓起身子护住头脸，用背部忍受着那一*永无止境的剧痛。

    不知过了多久，惠嫔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赫舍里身上早已是血迹斑斑，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了。惠嫔意犹未尽地松开手中的一把带血的断发，冰冷的目光仿若淬了毒一般：“你这贱人不用装死了，本宫不会让你这样痛痛快快去死的，本宫会让人好生地伺候着你，叫你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你这点痛哪里抵得过本宫心痛之万一！”

    惠嫔一瞥早已经躲到一旁的贴身宫女海棠，冷声道：“去把小邓子叫过来，叫好好地给皇后上药医治，要是不小心让皇后死了，本宫就要他全家陪葬！”她不会那么便宜地弄死赫舍里，她要这个女人日日活在惊恐和痛苦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海棠连忙答应一声，匆匆跑了出去找小邓子，生怕晚了皇后会被惠嫔活活折磨死，小邓子平日里沉默不起眼，却是个用毒高手，是纳喇一族特地培养出来帮衬惠嫔的，相比之下他的医术只能说勉强看得过去，这次惠嫔将他放在延禧宫，本以为是为了趁机弄死皇后，没想到惠嫔竟然会亲自上手整治皇后，看她刚才那副癫狂的模样，海棠这会手脚还有点抖，生怕惠嫔直接杀了皇后，惹出祸事来。

    惠嫔看着伏在地上毫无声息的赫舍里，冷笑一声丢掉手中已经折断的簪子，她下手虽狠，却不至于要命，毕竟用的是泡过药水的短簪，刺入肉中会疼的人死去活来，却不会深及要害，一来她不想让赫舍里就这么便宜地去死，二来这后宫到处是皇贵妃的耳目，对于后宫的女人作践皇后，皇贵妃只会睁只眼闭只眼，说不定还乐见其成，但是绝不会容许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弄死皇后的，谁要是做过了火，恐怕就会惹得皇贵妃出手整治了，到时候惹得一身腥可就不值得了，这点自知之明惠嫔还是有的。

    不过来日方长，皇后得罪过的人可不止自己一个，这后宫里有点资历的女人哪个没被皇后祸害过？过去皇后虽然被禁足长春宫，但是有皇贵妃拦着，皇上又态度不明，自然没人敢放肆，如今皇后被迁到这延禧宫偏殿，表面上看是皇贵妃下的命令，但是谁都知道肯定是皇上的意思，这也就意味着皇上彻底厌弃了皇后，废后是迟早的事情，后宫里的女人个个精明又记仇，还能不赶紧抓住机会落井下石，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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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拨开云雾

    木兰围场

    察哈尔大营正中一座最为奢华显眼的营帐，一阵阵浓郁的药香从帐内传出，但是却没人敢往帐内多窥视一眼，不但守在营帐四周的察哈尔亲卫门不敢往里张望，就连巡视经过的士兵也尽可能地加快脚步，仿若那座营帐里有着毒蛇猛兽一般，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只因布尔尼亲王自从受伤后，脾性越发的暴虐无常，连亲信侍卫都时常被责罚，何遑论其他人了。

    这座众人眼中犹如洪水猛兽的营帐，内里的气氛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如临深渊，相反营帐的主人布尔尼亲王此刻正惬意地盘着腿，用弯刀割着面前的鹿肉，根本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负伤不起，而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一名身着察哈尔贵族服饰的青年男子，此人并不像草原人惯有的浓眉大眼，而是一副眉目清俊的书生模样，配上草原贵族的装束，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叫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布尔尼亲王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带着感慨和欣赏，夹杂着一抹转瞬而过的慈爱，亲自拿起酒壶为眼前这人倒了一杯酒，举杯道：“额勒，一转眼你也长大成人了，当年本王不得已将你送往中原，你可还怨我？”以布尔尼往日的作风，在草原上别说让他亲自倒酒了，能得他敬酒一杯的没有几个。

    看着眼前面色柔和的布尔尼亲王，名为额勒的青年眼中平静无波，似乎对他纡尊降贵的举动毫不在意，只是淡淡举起酒杯与之一碰，仰头饮尽，让暗暗观察他的布尔尼亲王微微松了口气，毕竟是心爱女人为自己所生的长子，当年时势所逼让他不得已将他们母子送走，这些年来心中一直愧疚难安，与现任妻子的貌合神离更是让他怀念远走他乡的那对母子，多年来一直暗中派人前往中原查探，其中艰辛不足与外人道。

    额勒对布尔尼亲王希冀的目光视而不见，若是心中没有怨恨，他此刻又岂会坐在这里，当年这个男人为了迎娶清廷亲王之女，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母子二人驱逐出部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害的母亲客死异乡，他也流落街头差点饿死，若非主子心善收留，又哪里有自己的今日？眼前这个男人时隔多年才来假惺惺地忏悔，真当他是傻瓜不成？

    布尔尼亲王眼见额勒不为所动也不生气，反而更加欣赏他的风骨，若是自己儿子是个一点脾气没有的软蛋，他顶多给点补偿让其衣食无忧，却绝不会将他认回来，毕竟如今他还不想跟清廷撕破脸，对自己的福晋还是要留三分脸面的，偏偏这个儿子很是争气，文韬武略皆属上乘，比起自己部落里那个废物嫡子强多了。

    “额勒，这次多亏了有你，否则还真让那些刺客得逞了。”提起这件事就让布尔尼亲王又怒又怕，当日他临时起意杀了奇他特以挑拨巴林和清廷的关系，正为自己走了一招妙棋而暗喜之际，没想到竟然被人黄雀在后，暗中偷袭了一把，想起那只差点将自己穿胸而过的冷箭，布尔尼不禁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自己为了表示对额勒的重视将他带在身边，这才能及时被推下马躲过一劫！

    额勒闻言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摇了摇手中的酒杯：“不过顺手而为罢了。”那轻飘飘的语气仿佛救了察哈尔汗的命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一样，若是不了解他的人肯定会被其激怒，偏偏布尔尼就是个自认为了解他的人，毕竟当时额勒杀刺客的那股子血腥和狠辣，连他看了也有点悚，但反应过来之后却十分得意，这不正说明这孩子对他的重视嘛，因此对额勒如今这幅做派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孩子别扭的可爱，明明心里已经认了自己这个父亲，偏偏嘴上不服输，典型的嘴硬心软。

    布尔尼语气柔和地问道：“本王依你的计策装作伤重暂时骗过了康熙和巴林部，但是瞒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如今却该如何是好？”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天强杀巴林贝勒的时候竟然会留下活口，还让康熙的人给救了回去，虽然据探子回报那个巴林侍卫在说了一句‘察哈尔汗’后就断了气，但是也足够让他满头包了。

    额勒轻哼一声：“若非你行事不密，留了一条漏网之鱼，又岂有今日的麻烦。”这会知道要收拾善后了？当时杀人的时候不是挺爽快的吗？那奇他特再怎么窝囊那也是巴林部的首领，可不是什么没分量的阿猫阿狗，何况他还有一个不省事的额涅，巴林公主在草原上是公认的不好惹，她一手调教的巴林骑兵是打出来的威名，若非被刺客这事糊弄一下，这会已经能够知道巴林骑兵和察哈尔骑兵到底哪个更强些了？

    布尔尼亲王面色微微一变，当时自己行事确实仓促了些，先是猛虎谋算康熙失败窝了一肚子火，又被奇他特那崽子不知天高地厚给气着了，怒向胆边生，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巴林贝勒，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让巴林部和清廷闹翻，一时冲动便下了手，谁曾想还没等他派人处理现场就遇上行刺，逼得他不得不匆匆回返以致留下后患。

    素来护短的巴林公主一旦只要认定杀儿子的事情与察哈尔有关，就有足够的理由对察哈尔用兵，到时候他还怎么进行自己的谋算？想到这里布尔尼不禁头大如斗，明明计算得好好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刺客给闹的，不然哪有后面这些麻烦事！布尔尼愤愤地一拍桌案，恨声道：“若让本王知道是谁派的刺客，定不与他干休！”

    额勒顿时眼皮一动，喝了口酒漫声到：“想知道刺客的来头倒也不是件难事……”

    “你知道？”布尔尼闻言顿时一怔，神情染上一抹怀疑，倒不是怀疑额勒与刺客有关，而是不相信额勒如此神通广大，连调查都不用就知道结果。

    额勒不屑冷笑：“这有什么难的？这刺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木兰秋狝的时候来，自然是对察哈尔有敌意的人。”顿了一下，面对布尔尼一副‘你这不是废话’的神情，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那些刺客行动仓促，看得出并不是蓄谋已久，否则就不会只放一只冷箭了，而是万箭齐发了！”

    布尔尼若有所思，沉吟道：“你是说下手的人是临时决定派人行刺？也就是说对方是近期才与察哈尔结怨？”布尔尼本就是个玩弄阴谋的高手，被这么轻轻一点拨，立刻抓住了重点，毕竟敢得罪察哈尔的部落本就不多，有这个实力出手并且还不惧被查出来更是寥寥可数。

    额勒手指轻轻弹动：“怎么样？知道是谁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布尔尼又爱又恨，偏偏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确实聪慧过人，几句话就拨开云雾见青天。

    “噶尔丹！！”布尔尼伸手在桌案上一拍，深吸口气，“本王定不与你干休！”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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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噶尔丹的野心

    当察哈尔的布尔尼亲王正在积极谋划如何报复噶尔丹那一箭之仇的时候，噶尔丹正大张旗鼓地举办宴席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那就是他的便宜岳父兼重要盟友，和硕特部的固始汗。

    不过即使他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以噶尔丹的个性恐怕也不会在意的，毕竟这些年草原上想要弄死他的人多了去，偏偏他就是能越活越滋润，准格尔的地盘在他手中一再扩张，部族里的人从一开始的忍气吞声静待时机到如今的心服口服万众一心，一个个年轻人都摩拳擦掌等着跟大汗上战场呢！

    这些年准噶尔人跟着噶尔丹东征西讨，得到的那可是是实打实的利益，数不清的财富进了自家口袋，圈栏里牛羊马匹越来越多，天天搂着抢来的美貌女奴风流快活，谁还记得前任大汗是不是冤死的？谁有能耐带领族人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拥护谁当大汗。

    噶尔丹是一个极其富有野心的人，而且具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噶尔丹夺得准格尔统治权后，便积极向外扩张，康熙十三年噶尔丹俘获其叔父楚琥尔乌巴什，彻底统一了准格尔部，将蒙古西部大部分草原集中在自己手中。

    康熙十五年，噶尔丹率部击败了和硕特部左翼首领鄂齐尔图汗，将势力延伸到了西藏一带，而现任和硕特部首领固始汗实力本仅限于右翼，却借此机会将和硕特合二为一，成为了总首领。

    为了拉拢噶尔丹，固始汗将两个女儿先后嫁给噶尔丹为可敦（妃子），成了噶尔丹的便宜岳父，而固始汗的大女儿英勇善战，小女儿多谋善断，凭着二人的的得宠，目前准格尔与和硕特的关系极为亲密。

    康熙十六年，噶尔丹在固始汗的支持下，向西征服了哈萨克、灭叶尔羌汗国，称雄西域，博得了“博硕克图汗”的称号，随着势力的越加扩大，噶尔丹已经渐渐羽翼丰满，野心也随着暴增，以至于敢当面挑衅康熙的权威，偏偏噶尔丹的领地如今与大清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喀尔喀、科尔沁、厄鲁特、土尔霍特以及和硕特等诸多部落，康熙一时也无法奈何的了他。

    即使大清如今携平三番之余威而来，称得上是兵强马壮，但是没有足够的理由，大清是无法对噶尔丹开战地，否则整个蒙古恐怕都要和朝廷离心了。

    噶尔丹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在木兰秋狝上做出那番咄咄逼人的姿态，与其说他生性嚣张，不如说他在借此试探大清的底线，想要看看大清皇帝对准格尔这些年的极速扩张是个什么态度？顺便还能摸清楚蒙古各部对准噶尔的看法，这般看似风险，实则狡诈的做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

    如果被噶尔丹粗豪的外表所迷惑，认为他是个没脑子的莽汉，那么下场必然如同这些年准格尔铁骑所过之处的无数大小部落一样，不是被吞并就是沦落为丧家之犬。

    噶尔丹将固始汗等人迎入主帐，双方分宾主入坐，噶尔丹身边坐着两位绝色女子，一人英姿飒爽，一人美艳傲然，从她们与噶尔丹同桌而坐就能看出地位的不同，一般的可敦（妃子）只能立于大汗身后服侍，根本没有坐下的资格，只有大福晋才有资格与大汗并肩而坐。

    如今这两个女子却分坐于噶尔丹两侧，而在坐的准格尔贵族们对这样的行为并无异色，可见已经习以为常了，固始汗顿时面上的笑容更胜了几分，只因此两女正是他的女儿，噶尔丹看重他的女儿，也就是看重与和硕特部的关系，他自然是满意的，心里琢磨着让福晋今年给准噶尔的年礼要更厚上三分才好。

    噶尔丹豪爽大笑着向着固始汗举杯：“阿布，您的到来是准格尔部落的荣光，噶尔丹敬您一杯！”语气丝毫没有当日面对康熙时的傲慢与无礼，反而执礼甚恭，以阿布相称更是给足了固始汗面子，更让身侧的两女眼中异彩涟涟，笑容瞬间灿烂了起来，这可是将她们视同大福晋了呢！

    固始汗抚着胡子连道三声好，举杯与噶尔丹相碰一饮而尽，底下两部人马纷纷叫好，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准格尔和和硕特都是古老的蒙古大族，彼此之间也多有联姻，能被各自大汗带着出来的都是心腹重臣，自然知道这种场合下该说什么话，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族们一个个称兄道弟起来，帐篷内一时间和乐融融，看起来当真亲若一家。

    噶尔丹张开双手搂住坐在自己身侧的女人，不停地发出粗豪的笑声，固始汗则用和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女婿，却不再碰自己眼前的酒樽，他是个极有自制力的人，从不贪杯醉酒，也从不沉溺女色，因此他即使年近花甲却依然精神矍铄，毫无衰老之态，反而充满着岁月沉浸下来的智慧与风度，是个极富有个人魅力的老人。

    凡是熟知和硕特部的人都知道，固始汗年仅十三岁就上战场与沙俄征战，战勋卓著，堪称戎马一生，在西藏一带有“大国师”“佛教护法王”之称，是个极为难缠的人物，因此就算羽翼渐丰的噶尔丹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甚至为了得到他的支持，噶尔丹一连娶了他的两个女儿为可敦，虽然不是大福晋，却给了她们管理部落内务的权力，有时候连大福晋都要避其锋芒。

    噶尔丹面对固始汗那双仿佛看透人心的眼睛，渐渐地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试探道：“阿布，咱们此前议定的事儿还成吗？”

    固始汗深深地看了噶尔丹一眼道：“既然你都说是议定的事儿了，那还能不成吗？”说着面色微沉，“难不成你是想打退堂鼓了？”

    噶尔丹面色一变，忙摆手道：“这是说哪里话？本汗岂是那种出尔反尔之人？”

    固始汗这才露出笑容：“这才像话，这事儿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是单单你我二人说了算的。”

    噶尔丹面色一时有些难看，固始汗的言外之意他自然听出来了，既然上了这条船，想要全身而退哪里是那般容易的事情。

    固始汗是个成精的老狐狸，察言观色的能力自然是一等一的，对噶尔丹的心思不说全中，至少能寻摸个七八层，身子微微向前，压低声音道：“有道是富贵险中求，你有今日的成就难道是循规蹈矩得来的？”

    噶尔丹沉吟了片刻，双手微微用力，怀里的两个美人儿很是识趣地找了个理由退了出去，顺便带走了账内的其他人，不一会大账内就只剩下两个部落的大汗对坐。

    噶尔丹这才低声道：“阿布，这次木兰秋狝是为了什么想必您是清楚的，大清皇帝想要借此宣示武力，咱们也想探探大清的底，只是这结果却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到达木兰这些日子他可不是白给的，就算对大清的情况没摸透，好歹也了解个五六分，这清廷的八旗可不像预计的那样已经从根子里开始坏了，反而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就好像蠢蠢欲动一般，叫人心里发寒。

    噶尔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种直觉救了他无数次，面对康熙这种感觉尤为强烈，那种仿佛被狼群窥视的悚然感叫他坐立不安，甚至对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生出了疑虑，大清真的在三藩之乱中损失惨重吗？康熙皇帝真的是打肿脸充胖子，借着木兰秋狝掩饰大清的内虚么？

    固始汗虽然不清楚噶尔丹的想法，但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退缩和迟疑，这个计划中准噶尔部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噶尔丹若是心生退意，那带给他们的损失简直是不可估量的,逼得他不得不亲自跑来与噶尔丹面谈，也顾不得会引起他人怀疑了。

    “你觉得就凭康熙这个少年皇帝真的能轻松平定三藩？大清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举重若轻？你这脑子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不会自个想想，大清两代皇帝登基的时候才多大？一个六岁，一个八岁，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儿罢了！而吴三桂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在云南称王称霸了半辈子，那势力深着呢！三藩势力说是占据了大清的半壁江山也不为过，想把这样的势力连根拔起，自身还不付出惨重的代价，你觉得可能吗？”

    被固始汗毫不留情的呵斥，还被那种看傻瓜的目光洗礼，噶尔丹心中一阵羞怒，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偏偏又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话很有道理，想到情报中提到大清和三藩的伤亡人数几乎填塞河道，不说其中的兵员损失是何等的巨大，单凭双方大战迁延五年，动员兵力数十万的战役不计其数，单单军备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别说康熙这么个少年皇帝，就是明君圣主也免不了伤筋动骨。

    噶尔丹心中来回盘算了多次，吭哧了半天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不得不低头道：“还是阿布经验老道，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竟是被康熙的故布疑阵给迷惑了，如今想来大清入关不过两代皇帝，还都是年幼登基，又能积累多少底蕴？平三藩恐怕已经耗尽了朝廷的家底，如今也就是面上光鲜罢了！”

    固始汗见噶尔丹回过味来，这才满意地摸着胡子笑了：“你这么想就对了，康熙刚刚平定三藩，为什么不好好休养生息，反而急匆匆地举办木兰秋狝？不就是底气不足，担心蒙古不稳么？借着木兰秋狝的机会将蒙古各部召集起来，先来一番武力震慑，在给大家些好处邀买人心，趁机拉拢蒙古各部罢了，你可别被表想给唬弄住了。”

    噶尔丹闻言连连点头，深刻地感觉到姜还是老的辣，听了这一番话，他顿时又对当初的计划恢复了信心，一想到能够在有生之年成就统一蒙古大草原的伟业，他就忍不住热血沸腾，身为黄金家族的直系后裔，他们永恒的祖训就是“要让青草覆盖的地方都成为我们的牧马之地”！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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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可敦姐妹

    正当噶尔丹与他的便宜岳父固始汗密商大事的时候，噶尔丹最宠爱的两位可敦却施施然离开了主帐，带着和硕特部来人回到了两人专属的营区，这里服侍的人都是从她们和硕特部陪嫁过来的。

    进了营区,只见到处都是自然是人声鼎沸，欢呼雀跃的人群，这些人能够跟随两位格格远嫁准噶尔，自然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皆是家世清白、血统纯正的和硕特人，他们的根仍留在和硕特部落，因此这次固始汗带同随行的大多是陪嫁人员的亲眷，双方自然珍惜这难得一次的见面机会。

    和硕特部的人们很快就手拉手、勾肩搭背地坐到篝火边上，加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欢宴中。两位和硕特格格默默地看着族人们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眼眶微红，有多久没见过族人们这样真心的笑脸了？自从嫁到了准噶尔，不说她们收敛性子行事谨慎的许多，这些陪嫁的族人们更是战战兢兢，深怕被抓住把柄累及主子，如今他们的大汗来了，他们的族人来了，他们终于可以放开自我，好好地欢庆一场了。

    她们静静地看了很久，默默地离开了，篝火边载歌载舞的人群对此完全没有察觉。两位曾经和硕特的明珠，如今准噶尔的可敦，因为她们极得噶尔丹宠信，所以她们拥有自己独立的营区，守卫也全都是和硕特人，任何准噶尔人没有她们的允许不得擅入，这是噶尔丹给她们的特权。

    妹妹阿奴哈娅走到自己的营帐前，毫不犹豫地直接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帘布翻动间隐约可见帐内立着一个身影。而身为姐姐的阿努哈屯止步于妹妹的营帐前，既不进去也不离开，转过身背对着营门而立，竟仿若守卫一般。而原本营帐周围的侍卫早已被遣去参加篝火晚会了，相比远处的人声鼎沸，这里就好像另外一个世界般清静、冷寂。

    此刻她背后的这座营帐内，自己那美丽骄傲的妹妹正在见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和硕特部的男人。而她，身为姐姐，不但不能阻止，甚至还主动帮其遮掩，这其中的奥妙让人既奇怪且好奇，至少营帐内的这个男人十分的惊奇。

    “我说阿奴姑奶奶，你什么时候跟大格格这般亲近了？居然能请得动这位给你打掩护，这能耐可真不得了、了不得！”一名身着和硕特部贵族服饰的青年正翘着大拇指，一副谄媚模样使劲夸赞眼前的女子，谁不知道阿努哈屯那可是出了名的母夜叉，骑马狩猎、端枪打战都不输男儿的死硬派，能让她放下身段做起放风的勾当，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本姑奶奶做事还用得着你来夸？”说话的女子虽然一脸傲气不屑，依然艳丽张扬得犹如正午的骄阳般夺人眼球，只是那张过分美艳的脸蛋往往让人忽视了她眼底暗藏的冷锐，岂不知越是毒性剧烈的东西往往外表越是鲜艳美丽。

    “是是是，姑奶奶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区区一个阿努哈屯哪里是你的对手。”青年依然是一副狗腿的表情，说出来的话也是肉麻兮兮，让人听不出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是他那松散随意的站姿，漫不经心的模样都与表情格格不入，仿佛特意做出来的样子。

    阿奴哈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索尔哈，给我收起你那副恶心的样子，一头狼就算披上羊皮也藏不住那锋利的獠牙，少在那假惺惺地做戏！”这家伙不但是头狼，还是头凶狠的头狼，谁要是被他那副惫懒的模样给骗了，只怕转眼间就会被撕咬个粉碎。

    “废话少说，快把主子的密令拿来，要是耽误了主子的事儿……姑奶奶不介意跟你好好切磋切磋！”说着指尖露出一抹寒芒，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那青年闻言一愕，连忙收起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转而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双手高举过头顶连声道：“是是是，姑奶奶！这不是好久不见了，跟你开个玩笑嘛！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幅脾气？也就噶尔丹这个家伙能消受得了你，听说差点没把你给宠上天了，平日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得得得，我给你还不成吗？”

    眼见阿奴哈娅已经不耐烦地打算动手了，青年连忙后退了几步，这才摘下头上的栖鹰冠（蒙古贵族帽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刻意避开了阿奴哈娅手上的那点寒芒，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可是领教过这东西的厉害的，真正见血封喉的玩意儿，稍微磕碰一点油皮就能要人命的那种。

    阿奴哈娅只是冷冷地看了青年一眼，连话都懒得说了，劈手夺过那顶华丽的栖鹰冠，手指熟练地摸索了一会，找到一条微不可查的线头轻轻一扯，然后顺着露出的缝隙伸进去两根手指，轻巧地夹出一个小蜡丸，将它珍而重之地用自己的绢帕包裹住。

    青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被阿奴哈娅随手抛弃的栖鹰冠，显然对这位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再故意去撩拨对方的耐性，反而自来熟地往帐篷内溜达起来，手上的栖鹰冠上下抛动，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毫不觉得自己的动作失礼，吊儿郎当的本性显露无疑。

    阿奴哈娅也不理会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对付起手上的这个小玩意儿。用早已准备后的长针挑开蜡丸的外皮，只见无色液体缓缓流出，无声地浸染了包着蜡丸的绢帕，等液体流尽后，她才轻轻地掰开蜡丸，露出里面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面对绢帛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阿奴哈娅并未取出书册对照，而是微微闭目沉思了一会，就将所有的东西投入手边的炭盆，只见帐内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不一会将东西化为灰烬。

    青年从头到尾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平日里得到密令，我们几个都要折腾老半天才能译出内容，哪像你这般轻松自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记下并译出密令的内容。要不下次再有密令来，干脆你帮兄弟几个一起看了呗，省得我们做贼一样的折腾老半天？”

    阿奴哈娅闻言毫不优雅地瞪了他一眼，这种天生的本事也就在主子和这些同样出身的同伴眼里值得稀罕，放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妖孽邪异，没准要被火烧死的，尤其在蒙古这个讲究萨满的地方，除非萨满肯为你开口才有可能化为祥瑞，否则再好的天赋也会沦为罪孽……

    被这家伙一打岔，阿奴哈娅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刚那般凝重了，只是一想到主子密令的内容，就让她轻松不起来，虽然完成命令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是毕竟这其间牵扯到无数人命，由不得她不深思熟虑。

    阿奴哈娅瞟了一眼身边的家伙，事关重大，看了这回就连这家伙她也不能完全相信了，毕竟他跟自己不一样，他本来就是草原人，万一不忍心让草原血流成河，难免不会一时心软坏了主子的谋算。别看这家伙一副没正行的模样，脑子精明着呢！做事手段更是天马行空，要将这家伙糊弄过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帐外，阿努哈屯手中握着马鞭，轻轻敲击着手心，心中满满的无奈，她这个妹妹也是个苦命的，因着是侧福晋所出，自小就不受自家额吉待见，经常在阿布面前对她各种贬低，日子久了阿布也开始不怎么待见她，连同侧福晋也一块儿失宠了，在部落里过得还不如一般的侍妾舒服。

    记得小时候一次狼群袭击部落，居然愣是没人去保护这母女俩，堂堂侧福晋居然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若不是这丫头机灵，跑到捕兽陷阱里躲了起来，怕是连同侧福晋一块儿被狼叼走了。自那以后，许是阿布心里有愧，对着这个妹妹倒是好了起来，而额吉见侧福晋这个眼中钉没了，也懒得再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妹妹的日子才开始好起来。

    随着妹妹一日日长大，出落得越发美丽精致，部落里不知多少青年勇士都想攀折这朵格桑花，偏偏这丫头是个死心眼，就认准了当初在捕兽陷阱里救了她的索尔哈，本来以索尔哈不高不低的家世，只要妹妹喜欢，两人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连额吉也默认了此事，对两人时不时腻乎在一起情况视而不见。

    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两人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偏偏事情在她这里出现了波折，当初阿布让她嫁给噶尔丹，她本是不乐意的，毕竟噶尔丹早已经有了大福晋，凭着她和硕特部唯一嫡女的身份，给人做侧福晋那是真委屈！可是她从小就被当男儿教养，甚至跟哥哥弟弟们一块儿上过战场，自然知道什么叫做大局为重，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嫁到了准噶尔。

    噶尔丹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对和硕特部又极尽拉拢之能事，自然不会冷落了她，甚至对她十分的宠信，部落大小事务都愿意听从她的意见，她也就慢慢地将心放在噶尔丹身上，甚至为了他褪下红妆，披上战袍，陪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噶尔丹对她也格外不同，可是慢慢地她却发现，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倒不是说是袍泽，噶尔丹信任她、重视她，却唯独没有把她当成女人来爱，她只能心酸地看着噶尔丹周旋在无数女人之间，身边的宠妾换了一茬又一茬。

    阿布对她出嫁多年都没有孕育子嗣十分不满，他认为这样无法彻底掌握准噶尔，于是妹妹被送了过来，格桑花一般娇艳美丽的阿奴哈娅果然吸引了噶尔丹的注意力，她够美、够傲、也够冷！于是，只要有阿奴哈娅在的场合，噶尔丹眼里就看不到其他人，阿布的目的达到了，阿奴哈娅如他所愿地迷住了噶尔丹。

    但是她知道妹妹的心不在噶尔丹身上，阿奴哈娅脸上在笑，但是眼底充满冷漠，她厌恶着噶尔丹……面对这样的妹妹，她竟然诡异地松了口气，而阿奴哈娅也直接对她坦白了一切，她说即使人嫁到了准噶尔，但是她的心永远跟索尔哈在一起。

    在那一刻阿努哈屯是震撼的，那样眉目温柔的妹妹是她从未见过的，仿佛只要提到那个人都能令她快乐一般。她从未那般深刻地认识到是自己毁了妹妹的幸福，她欠了她的。

    沉浸在思绪中的阿努哈屯依然保持着警觉，听到身后轻微的动静，突然回过身，正迎上掀帐而出的索尔哈，只见他面带苦笑地对她点了点头，便顺着帐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对阿努哈屯说任何话。

    阿努哈屯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掀开帐子走了进去，就看到自己的妹妹眼眶微红地坐在榻上，不由得摇了摇头，坐到妹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劝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每年盼着这么一两回见面，却又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把人往回赶，最后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阿奴哈娅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姐姐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只是忍不住……又舍不得……罢了。”微微的颤音泄露出她内心的脆弱，阿努哈屯不由得心中一酸，她懂的，她忍不住想见自己的爱人，却又舍不得他冒险，只能在匆匆一面后赶他离开，最大限度的降低被撞破的风险。

    她跟这个妹妹从小并没有多少感情，毕竟嫡庶姐妹之间的关系那就是一本糊涂账，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从妹妹被嫁过来以后，她反倒跟这个妹妹真正交了心，说来有点可笑，姐妹共侍一夫竟然能和睦相处？偏偏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她把心给了噶尔丹，噶尔丹弃如敝履，依然流连花丛；而妹妹把心给了别人，噶尔丹却将她奉若神女，一头栽了进去。

    阿努哈屯对此竟然奇异地没有任何抵触，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噶尔丹教会了她一个道理，那就是面对一个不爱你的人，即使你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碰到他面前，对方也是不屑一顾的，甚至还觉得你无理取闹。

    如今噶尔丹对阿奴哈娅的求而不得，一如这些年的自己，这让阿努哈屯心中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意，只因她知道阿奴哈娅一直爱着索尔哈，那么噶尔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偿所愿，于是她帮着阿奴哈娅与索尔哈传递消息，甚至安排私会，一切的一切只为了不彻底失去噶尔丹。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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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 各方反应

    明黄立顶的巨大御帐内, 康熙正奋笔疾书批阅着紫禁城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梁九功默默地立于一旁伺候笔墨，眼睛丝毫不敢乱瞟，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听着肃立于御案前的大统领喀纳对此次事件调查结果的禀告：“奴才与刑部、大理寺诸位大人一同前往二十七个受害部落查看现场，发现受害者身份不一，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特殊的关系, 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人皆被一刀枭首，手法干脆利落, 而且喷出的血迹在地上分布极为完整，显然凶徒行凶之后连一丝血液都未染上, 这等手段可不是普通刺客能够做到的……”

    康熙手中的御笔终于停了一瞬, 抬起头：“昨晚被刺杀的二十七人均是如此？”见喀纳沉重点头后, 康熙的眉头深深皱起，行凶时间相差不久，这意味着至少有二十七名顶尖的刺客同时行动, 而拥有这么多高手的势力可想而知是何等可怕, 更为可虑的是这等势力为何宁可一次性得罪这么多蒙古部落？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事情稍有败露，必然会遭到几乎所有蒙古势力的围剿, 除非背后有足以让这等势力都不惜代价的庞大利益？

    “难道这些部落的人全都睡死了不成，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现？”康熙心中已经明白答案，却仍然忍不住要问，毕竟这是二十七个人, 不是二十七头猪，临死前不可能一点声响都没发出吧？可是偏偏二十七个部落愣是没有一个发现异常，究竟是这么蒙古人的警觉性太差，还是那些刺客太过可怕？康熙宁可相信是前者，这样蒙古各部就不再是他的心头之患了。

    “奴才等盘问过昨夜各部落的巡逻岗哨，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有些部落的人甚至跑到其他营地看完热闹之后，回去才发现自个营地里也死了人，而且从尸体的僵硬程度来看，均是半夜时分被杀，而最早发现的部落也是在天光大亮之后。”喀纳忍不住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想想也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大晚上肯定经常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才没人敢随意进出，导致死了也没人知道。

    康熙摇了摇头，看来那些刺客固然身手不凡，但是蒙古四十九旗真的已经糜烂了，从这次木兰秋狝的多方试探观察，除了少数骑兵仍然保持战力之外，大多数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传说中吃睡在马背上的蒙古铁骑相差甚远，即使是声名在外的巴林骑兵和察哈尔铁骑，经过阿布凯这几次借着骁骑营调解矛盾时稍加试探，也早已不是传说中那般不可匹敌了。

    “至于巴林贝勒被害一案，奴才当日就曾前往其被杀之处，当时除了巴林贝勒本人是被一刀斩去头颅之外，其余侍卫均是死于□□，而且那种箭矢正是军中连弩专门配置的，与其他□□所用箭矢完全不同……”喀纳微微抬眼见康熙没有任何反应，知道这事康熙早已心中有数，转而接着道，“奴才特地前往巴林部见过那个幸存的侍卫，据太医所言，这名侍卫本来一箭正中心口处，只因他心脏异于常人长在右胸，这才逃过一劫。太医从其胸腔处取出的箭矢与现场其余侍卫身上的一致，奴才几人反复审问过那名侍卫多次，其所言应该属实，确实是察哈尔亲王杀了巴林贝勒，至于其后察哈尔亲王被人劫杀一事，奴才等也曾前往察哈尔亲王遇刺地点搜索过，现场似乎已经被打扫过，并无打斗痕迹，而且离巴林贝勒被杀之地相距不过一里地……”

    康熙闻言扬起一抹冷笑，看来察哈尔还真是不安分呢，布尔尼就跟他老子阿布鼐一样狼子野心，没准这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什么重伤昏迷，用点秘药和小手段改变脉象就想瞒天过海了？真当太医院是吃素的不成，幸好他当时多留了个心眼，派了最精通旁门医术的左院判前往查看，否则还真有可能被糊弄过去。

    最让康熙恼怒的不是布尔尼杀了奇他特，而是察哈尔居然拥有大清视为秘密武器的连弩，即使调查出来的结果只是军中早已淘汰多年的劣质品，但也让康熙无法容忍，毕竟这等利器研制虽然费时费力，但是有了基本的构架，对方只要肯下大力气，不见得无法自行改进，这等将自己性命寄托在他人之手的感觉简直太糟心了。

    康熙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让巴林部那边传些风声出去，就说是巴林贝勒就是被察哈尔偷袭而死的，其他事情不用多提。”世人素来喜爱捕风捉影，说得多了反而让人多疑，而一点点似是而非的消息却能让人联想出无数因果，那些死了亲人的部落自然会怀疑到察哈尔头上。

    喀纳神情略有些疑惑，但是却没有任何异议地应了下来，他对康熙的命令从来都是不打折扣地执行，而康熙最为欣赏的也正是这一点，他需要的是听话的奴才，而不是事事盘根究底、一心揣摩上意的官油子。

    康熙此时已经下定决心，此次木兰秋狝先不动察哈尔，但是要给布尔尼找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让他腾不出手来干其他事情，待他回京之后对军备处做一次彻底的清洗，顺藤摸瓜将察哈尔埋在京城的探子给一锅端了，最后再来收拾察哈尔，这次定要将林丹汗后裔彻底夷灭，绝不留后患！

    此时整个木兰秋狝的气氛不再如往日那般热闹活跃，反而处处白幡招展，远远望去宛如六月飞雪，不绝于耳的啼哭之声阵阵传来，一股凄凉之感萦绕在众人心头，其他侥幸逃过一劫的部落皆有兔死狐悲之感，便是有些旧怨的部落纵然觉得幸灾乐祸，却也不好在这节骨眼上多说什么，毕竟任谁家出了这等事故，心里都是窝着一股邪火，谁也不想第一个跳出来当出气筒。

    准格尔营地内安静异常，虽然部落里没有任何人被刺杀，但是噶尔丹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只因他的便宜岳父固始汗的嫡长子，和硕特部的世子被刺身亡了，阿努哈屯闻讯后自然是立即回了和硕特部营地，想来在和硕特世子头七之前是不可能回来了，毕竟固始汗的大福晋并未随行，侧福晋没资格料理世子的身后事，阿努哈屯这个嫡出格格自然是最佳人选，而阿奴哈娅身为庶出妹妹，嫡兄过世她必然要随同前往哭灵，否则大福晋事后知晓还不生吃了她。

    噶尔丹最担心的是，固始汗对自个的嫡长子素来寄予厚望，从小手把手教养长大，可谓费劲了心血，不但早早请立了世子，为了稳固继承人的地位，甚至无视乃至打压其他儿子，而这个世子也不负众望地极为出色，如果能顺利继承汗位，那么和硕特部自然是安稳无虞，偏偏如今世子骤然遇刺身亡，不但固始汗一腔心血付之东流，人一下子老了十岁不止，和硕特部接下来肯定会迎来继承权的争斗，稍有不慎就是一场内乱。

    他倒不是真的担心自己的那个便宜岳父，而是担心这事肯定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昨儿固始汗还和他举杯畅饮，豪言要把整个草原当做自家放牧的后花园，算计着如何一步步挑拨蒙古各部和大清的关系，如何借机扩张势力，削弱大清对蒙古草原的影响力。

    如今经此一事，固始汗也不知是否还有那份雄心壮志，毕竟英雄迟暮、后继无人带给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若是易地而处，噶尔丹觉得自己就算不心灰意冷，恐怕也提不起多少兴致来图谋大业了，难不成原定计划真的要胎死腹中了？

    噶尔丹如今是抓心挠肺地着急，却只能死死忍住前往和硕特部的急切，毕竟他身为准格尔的首领，若是这会急匆匆地赶过去，怕是要惹人疑窦了，毕竟两个部落虽然联姻了，但是和硕特格格只是侧福晋，若是噶尔丹这会陪着她们回娘家料理兄长后事，那无疑是往噶尔丹大福晋脸上扇巴掌，致其于何地呢？大福晋的娘家人肯定不会置若罔闻的，何况如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和硕特部，噶尔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死忍耐，只等头七吊唁之日再见机行事了。

    察哈尔大营内，布尔尼亲王正背着手来回踱步，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哭声，心头烦躁的同时眉头紧锁，想不透究竟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同时挑衅蒙古诸部，究竟是愚蠢没脑子还是艺高人胆大？似乎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些，毕竟能策划出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刺杀行动，还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蛛丝马迹，就足以想象这个势力之庞大缜密，其目的绝不会是单纯的挑衅。

    布尔尼本来心喜于这次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刺杀活动，只因蒙古诸部因此风声鹤唳，尤其死了继承人的那些部落就像红着眼睛的野狼，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扑上去一阵撕咬，不过大半日光景，好几个部落已经发生了多起冲突，若非康熙派了骁骑营在四处巡逻警戒，及时进行了制止，只怕一些早有宿怨的部落肯定会借机生事。

    布尔尼亲王为此扼腕不已，若是康熙反应不这么快的话，只要稍稍从中借机挑拨，就能引起整个营地的混乱，到时候他的人就能趁机浑水摸鱼，如果能混到康熙身边最好，再不然也能弄死弄残几个清廷的大人物，那么康熙为了自个的安危肯定要调动附近军队前来护驾，那么他的计划也就成了一半。

    噶尔丹的焦虑和布尔尼的惋惜都不能影响到康熙的好心情，虽说一场刺杀让无数人焦头烂额，但是单单从大清的利益而言，无疑是利大于弊的，蒙古陷入纷乱自顾不暇，自然就没法给大清找麻烦，足以让康熙腾出手来做很多事情，而解决这事的方法也不难，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不代表没法给出一个替罪羊，而谁来顶这口黑锅取决于康熙的态度，如今主动权掌握在大清手中。

    这种局面让康熙身心舒畅，出了长久以来被蒙古牵制的一口恶气，就连阿图死缠烂打要他问罪察哈尔的事情都无法破坏这份好心情。他兴致勃勃地给承瑞和赛音察浑分析起如今蒙古各部之间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包括这次刺杀所带来的利弊，听得两个阿哥两眼放光，一脸崇拜的模样惹得康熙笑容不断，恨不能把自己一腔本事统统教给他们。

    承瑞、赛音察浑两兄弟这些年来在宜敏的言传身教之下，已经差不多摸熟了康熙的脾性，这会儿见自家皇阿玛兴致高昂，自然不会去做扫兴的事情，反而时不时提出些问题求教，让御帐内一直保持着其乐融融的气氛，直到用完晚膳，康熙才意犹未尽地放了两个儿子回去歇息。

    承瑞和赛音察浑出了御帐，两人同时悄悄呼了一口气，相视一笑，相携往自己营帐而去，由于这段时间大营内事端频发，即使知道两人营区就在离御帐不远处，爱子如命的康熙依然不放心，特地安排了一队侍卫随行护送，直到两人被碧水等人迎入帐篷，这些侍卫才回去复命。

    作者有话要说：紫藤马上就要论文答辩啦，等研究生毕业就开始时间大把，到时候多多存稿，争取把本书完结掉！再次感谢一如既往追文的宝宝们，你们是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爱你们，么么哒！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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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一头雾水

    佟妃远远地站着, 面无表情地注目着那两个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少年身影，藏在袖内的手指已经握得发白，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丝狠色，在这种随时可能有刺客出现的危急时候, 即使大清营地至今尚未有人被刺，但是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生怕屠刀随时会落到自己头上, 而嫔御所在的营区离康熙御帐虽然不远，但也绝对称不上近, 负责保护她们的侍卫也不过就是一个小队，甚至还不如这会跟在两个阿哥身边的人多, 康熙这种明显的偏心眼让她如何能够心平气和？

    佟妃不动, 她身边的人自然是不敢乱动的, 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不少，云嬷嬷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佟妃的神色，心中暗暗打鼓, 主子自打那日侍寝之后被送回来, 瞧着那满身痕迹，她便有些纳罕皇上竟然对主子这般前所未有的宠幸，本以为主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没成想几天下来御帐那头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但皇上没有再次招幸，甚至连只言片语的恩赐都没有，底下伺候的奴才们不免暗暗嘀咕几句, 都让她给拦着没敢让主子听见，不然还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目送着那两个系着明黄绦带的身影进入帐篷之后，佟妃拽了拽手中的绣帕，深深地压下胸中的那股郁气，这才施施然来到御帐前，让御前侍卫前去通报，自己则端着一副仪态万千姿态立在辕门外，微风轻轻拂动鬓边的流苏，好一副风流袅娜的美人图。

    四周的侍卫们皆是眼观鼻、鼻观心肃立原地，眼角却忍不住去偷瞟这位有名的佟妃，今日站岗的恰好是佟妃侍寝那日的那批侍卫，一想起那晚让人血脉贲张的娇喘□□，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觉得全身燥热不堪，虽然表面却不敢有丝毫流露，但是心里难免忍不住肖想一番，将这等美人压在身下的滋味是何等**蚀骨。

    佟妃对这些明里暗里的打量是全无察觉，她心中正对皇帝表哥这些日子忽冷忽热的态度摸不着头脑，这些年来皇上虽然翻她绿头牌的次数不少，但真正承欢侍寝却是寥寥可数，仅有的几次也是草草了事，像前日里那般尽情放纵更是绝无仅有，本以为皇帝表哥终于看到了她的好，肯将她放到了心里宠爱了，结果迎来的又是一瓢冷水，数日的冷落让随行嫔御的态度一变再变，从恭维奉承到冷嘲暗讽，这让素来自视甚高的佟妃如何能够忍受？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这一趟，只要康熙肯召见她，那么无论内里如何，至少她挽回了颜面，相信表哥不至于连这点脸面都不肯给她。

    虽然佟妃算盘打得好，但是事情并不尽如人意，她还未等来康熙的召见，却先等来了固伦淑慧长公主阿图。阿图长公主带着一群嬷嬷侍女走到近前，面色苍白憔悴，看着比之前老了十岁不止，佟妃见了这位顿时一个机灵，丝毫不敢怠慢地蹲身行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找茬。

    阿图长公主一眼就看到了佟妃，顿时眉头微微皱起，对还保持的行礼姿态的佟妃视而不见，既不叫起也不说话，径直吩咐御前侍卫前去通报康熙，佟妃一时间尴尬无比，论身份阿图那是皇帝的亲姑姑，论地位长公主比起妃子那更是高了不止一级，论在蒙古的威望佟妃更是拍马不及，她能怎么样？只能咬牙忍耐，只是佟妃长期养尊处优，身子哪里能坚持多久，不一会就冷汗潺潺，摇摇欲坠了。

    就在佟妃考虑是不是要不顾颜面直接站起来的时候，梁九功终于出现了：“皇上有旨，招淑惠长公主晋见。”阿图这才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对着梁九功点了点头，施施然往里走去，连眼角都不曾瞟一下蹲在一旁的佟妃，这种无视的反应比不屑更让人难受。佟妃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满，只因阿图长公主针对她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到皇太后帐中请安，只要遇上阿图长公主都会被奚落嘲讽，凡有她有一丝不得体都会被趁机找茬，还有几次更是在蒙古贵妇面前让她颜面尽失，弄到现在她对这位彪悍的长公主完全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了。

    直到阿图长公主的身影没入明黄色御帐内，佟妃才踉跄着起身，身边的嬷嬷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心中都是敢怒不敢言，之前有个奴才不知天高地厚多了句嘴，被当场押下去打了个半死，丝毫不给佟妃任何面子，皇太后对此睁只眼闭只眼，连佟妃都不敢正面对上阿图长公主，她们当奴才的又能如何？

    佟妃微微喘了几口气，心中腹诽不过是个死了儿子的老女人，居然猖狂到在御帐前就给她没脸，等皇帝表哥召见，她一定要求皇帝表哥给她做主，她倒要看看阿图还能得意几日？佟妃满含期待地看向梁九功：“不知皇上对本宫有何旨意？”

    梁九功面上带笑道：“皇上这会正忙着呢，请佟妃娘娘先回去歇着，待皇上得了空儿再去瞧您。”梁九功对佟妃的狼狈的模样直接装作看不见，毕竟阿图长公主才是他目前得罪不起的人物，佟妃嘛还不值得他这个乾清宫大总管忌惮呢。

    佟妃闻言不禁身子一晃，面色瞬间煞白，皇上竟是不愿意见她？这是为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皇上态度前后变化如此之大？难道皇上不知道他这样做，不亚于当面给她耳刮子般的难堪吗？尤其阿图长公主刚刚那般折辱她，皇上不说为她做主出气，竟然还赶她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怕她还没回到自己营帐，她失宠的事情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虽然梁九功话说得漂亮，可是佟妃压根就不相信皇上正忙的鬼话，她可是早早打听了皇上今日午后没有召见过任何臣工，这才敢带着人过来，尤其对比阿图长公主一下子就被召见的待遇，她身为此行地位最高的宫妃，竟然连她的来意都不问上一问就让她走，简直是把她的脸皮拔下来踩到了泥里一般，让她以后还有什么脸接见命妇，管教底下的嫔御？

    佟妃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麻烦梁公公多跑一趟，替本宫向皇上呈情，就说本宫有重要的事情禀告皇上，求皇上赐见。”她就不信皇上当真如此绝情，自己就算不得宠，好歹也是他嫡亲的表妹，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姑母的情分上难道还真要逼死自己不成？

    梁九功心里为面前这位妃主子惋惜了一回，若非早些年干下的糊涂事，就凭着圣母皇太后的情分，这位怎么着也不可能混到这等地步啊！如今偏偏又摊上了皇上被下药的事儿，当真有几分时运不济，皇上这会一看见她，可不就得想起自个竟被区区一个蒙古格格算计的事儿？连带想起当年这位也是靠着这等手段上位，难免勾起新仇旧恨，自然不待见她。若是她这会乖乖回去，虽然难免要受些委屈，但也能让皇上消了胸口那股怒气，何况位分摆在那里，谁又敢真的对她怎么样呢？偏偏这是个脑子糊涂的主，硬是要跟皇上争这口气，便是让她赢了面子又如何？耗尽了皇上对佟家的情分，将来还能有她的好果子吃？

    不过梁九功讲究凡事留一线，这位毕竟出身佟家，想来不会那么轻易倒下的，如今顺手卖她个人情倒也便宜，他面色特地带上了几分为难，低声劝道：“娘娘还是先回去吧，皇上正与长公主商议政事，怕是无暇接见的，要不您晚些时候再来？”

    佟妃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听出梁九功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看不起她，不肯替她传话，面上顿时一冷，怫然道：“本宫说了有要事禀告，你没听见不成？若是耽误了事儿，你这奴才担当得起吗？”她今天若是进不了这个门，怕是连奴才都要骑到头上来了，她还真不信这个邪！

    “奴才不敢，娘娘息怒，奴才这就去为您通报！”梁九功面上恭恭敬敬地应了，心中却不住止不住的怒火上涌，得咧！这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既然这位娘娘不领杂家的情，那么他也犯不着热脸贴上去给人踩，不过是个既不得宠也不下蛋的女人，凭着家族情分混日子罢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佟妃见梁九功识趣，胸中怒火稍稍平息了些许，连忙让云嬷嬷替她整理好稍有凌乱的仪容，又拿帕子压了压眼角，不着痕迹地拭去眼角的一丝泪痕，外人看到的仍是那个仪态万方的佟妃娘娘，丝毫不肯让人看出自己弱势的一面。

    本以为康熙很快就会召见自己，毕竟出行女眷的事务都是由自己负责，有事禀告称得上是名正言顺，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御帐还是毫无动静，既没人出来传话也听不到任何声响，佟妃就这样带着一群奴才站在辕门外，进不得退不得，尴尬得让人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佟妃忍不住心生悔意的时候，终于御帐内有人出来了，她精神神一振，连忙抬头望去，不想出来的竟是阿图长公主，只见阿图脸上已经褪去了初见时的苍白憔悴，反而微微带上几许红晕，显然精神了不少，一抬眼看见立在营门外的佟妃，眼中诧异一闪而过，然后就忍不住口中轻嗤一声，嘲笑之意昭然若揭，然后带着一群奴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面对阿图的目中无人，佟妃就算心中恨的滴血，行动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趾高气扬地离去，转头再看看纹丝不动的御帐，似乎看到了里面心硬如铁的明黄身影，身子不由得渐渐发冷，进而冷彻心扉，表哥，皇上！你当真如此绝情！

    赛音察浑抛着手中的果子，漫不经心地问道，“大哥，你说那个女人能在皇阿玛门前坚持多久？”那个女人刚刚的眼神简直如芒刺在背，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只是没想到出了宫这女人胆子倒是大了起来，竟然敢跟皇阿玛较劲。

    承瑞慢慢阅读着手中的书卷，神色淡然安逸：“皇阿玛不会见她的，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若是皇阿玛不想给你面子，你就连里子都保不住。”不过是个看不清现实的女人罢了，说威胁谈不上，顶多加上背后的佟家，让人膈应得慌。

    “那女人恐怕到现在还没搞明白皇阿玛的心思，连为什么不受待见都不知道就失宠了，真是可怜呐！”赛音察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他就是看那女人不顺眼，成天暗搓搓地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好像全大清都对不起她似的。

    承瑞抬起头盯了赛音察浑一眼，这才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卷：“她虽然是个蠢货，但是正因为不够聪明，所以皇阿玛不会轻易舍弃她，如果一竿子打不死，那就不要去招惹她。”毕竟只要佟家还在，没了一个佟妃，自然还会有佟嫔、佟贵人出现，与其面对一个不知深浅的对手，还不如留着佟妃。

    赛音察浑拔出腰间的匕首，挥动间就将好好一个果子削成了一朵花，然后狠狠地啃上一口：“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不过苍蝇如果太烦人了，就会让人忍不住想要拍死，谁知道蠢人会做出什么蠢事来？”佟妃正是因为蠢，总是会不按常理出牌，要他看来，还不如跟聪明人打交道呢，至少聪明人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省得天天看人卖蠢，不伤人却伤眼。

    承瑞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话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道理，不由露出一丝笑意：“这话你倒是可以跟额娘说去，我看这些年额娘对这佟妃也是有些腻烦了，没准还能给你看出好戏！”

    赛音察浑顿时精神一振：“真的？额娘这是打算收拾佟妃那女人了？”这下可好了，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奇葩，还是早早处理了落个清净，天天在额娘面前自作聪明的蹦跶，简直烦死人了。

    承瑞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个明明很聪明，偏偏不肯多动脑子的弟弟，额娘捧着佟妃这么多年自然是有用处的，就算真要处理掉，那也得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便利废物也该收回来些利息不是？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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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女人的心思

    此为防盗章, 购买比例不足60%防盗36小时。＠|犹记当年初入宫的她只是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女孩，以十三岁的年纪待年宫中，小小年纪懂得什么深宫倾轧，于是在位份低微且年幼生子的情况下, 连生五子一女才不过活下来一子一女，令自己不过二十芳华就犹如垂垂老妪，更是被那个男人抛诸脑后。

    她心如止水地在宫中度过了自己一生的光阴, 看着那个男人少年得志、意气风发，中年的指点江山、挥斥方酉, 一直到老年诸子争位、心力交瘁，她的一生见证了康熙这个男人六十年的人生。当她放心地看着自己唯一活着的儿子在雍正朝站稳了脚跟, 含笑闭目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回到娘胎中, 再次经历了出身和成长，重温了一遍那段连做梦都不敢想起的无忧年华。

    宜敏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让自己接受重生一世的现实，然后开始考虑自己的今生能否逃脱那高高宫墙的禁锢, 思来想去却不可能, 她很了解康熙和太皇太后，在康熙初年，皇帝年幼需要拉拢世家大族, 而最好的拉拢方式就是联姻，自己作为马佳氏唯一的嫡女，绝对逃不过被上记名的命运。

    想通了这一点，宜敏就开始想方设法增加自己的筹码, 她能在后期不得宠的情况下，依然在稳坐后宫妃位四十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机，何况冷眼旁观之下，有谁比她更了解后宫的阴私和潜规则？更何况，对康熙的个性脾气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毕竟自己不但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更为他生了第一个孩子，更用六十年的岁月见证了这个大清后宫所有的跌宕起伏。

    如今既有机会重来，她自然有漫长的时间和机会去准备和筹划。何况上天待她不薄，给了一个神奇的地方，里面宛若仙境，灵花仙草、灵泉仙果，更有闻所未闻的典籍图册，这一切都被她当成是一生诚心礼佛的回报。关于这个神奇的仙境，宜敏思虑再三，决定告诉自己的阿玛和额娘，毕竟有些事是无法避开自己的父母的，何况父母对自己的疼爱维护，即使当年她失宠后宫，依然没有放弃她，这才是她在后宫稳坐妃位的最大依仗。

    盖山和瓜尔佳氏一开始很难相信宜敏口中的仙境，后来亲眼看见她无中生有地变出一些前所未见的东西才不得不信。但两人还是不放心，特地请五台山的圣僧给宜敏批命，令宜敏意外的是自己的八字居然不同于前世，因为宜敏在娘胎中有意识地减轻额娘的痛苦，早早出生，结果就是因为这早出生的两个时辰，让她的命格异于常人的显贵，用高僧的原话就是“贵不可言”。

    这次批命也让盖山夫妇彻底放下心，更认为自家女儿有神佛眷顾，对宜敏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东西更是奉若神明，但毕竟怀璧其罪，夫妻俩连几个嫡出的儿子也不让知道。宜敏有节制的逐渐拿出仙境的东西，慢慢改善家人的体质，更是将其中的仙家典籍筛选抄录几部适合的武学功法，由父亲分配给家中子弟习练。

    其中最好的自然是给盖山和几个嫡出的兄弟，庶出的兄弟毕竟不是瓜尔佳氏肚子里出来的，终究要隔一层，盖山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但即使是最差的功法也比现世好得多，结果不出宜敏所料，宜敏的九个哥哥个个出类拔萃，弟弟们也开始崭露头角，尤其是瓜尔佳氏嫡出的几个孩子更是有名的骁勇善战，最小的嫡出双生子有宜敏亲自教导，更是不惜仙草灵果，比起前面的兄长前途自然更加远大。

    盖山从宜敏这里得到的好处最多，随着战场上立了实打实的军功，盖山的官职一路平步青云，直至九门步军统领，在马佳一族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最终在三年前接任了马佳氏这一支的镶黄旗佐领之职。

    这时候不过康熙五年，宜敏十三岁，前世正是这个年岁备选宫中，但是宜敏思虑再三，觉得这个年岁入宫不但身体未发育完全，容易重蹈前世的覆辙，生了孩子不容易养活，加上鳌拜猖獗，这个时候入宫并不是好时机，如果能拖到下一次选秀，届时鳌拜已除，而且宜敏记得皇后赫舍里就是康熙八年生下了嫡长子承祜，若在此时进宫，即使自己生下皇子也不至于受到太大的猜忌。

    宜敏与父母商量之后，决定以出痘为理由逃避康熙五年的选秀，借此机会为宜敏和两个嫡出的双生弟弟种牛痘（牛痘在康熙晚年已经出现，所以宜敏早就告知了盖山，几个哥哥都秘密被盖山种痘过）。何况宜敏能有一个熬过天花的名声，自然为自己更增加一分筹码，毕竟后宫虽然十分忌讳天花，但对于能熬过天花的都认为是有福之人，于是宜敏顺利地在康熙五年借天花之名躲过了选秀。

    在康熙八年选秀之前的这三年间，宜敏更加积极准备一切能想到前手，尤其是宜敏手把手教导的两个嫡亲的双生弟弟被康熙看中，选为布库陪练，这让宜敏喜出望外，立刻知道这是康熙要对鳌拜下手的前兆，于是加倍督促弟弟勤练专门为他们选出的武学典籍，巴克什和巴图鲁也不负重望很快脱颖而出，成为康熙倚重的左膀右臂，并且正好在选秀之前成功地帮康熙剪除鳌拜，立下大功。这个筹码不得不说极重，至少康熙在知道他们的亲姐姐是待选秀女之后，上记名那是没有二话的。

    如今选秀已经结束三天，宜敏静静地在家中等待命运的审判，她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准备到了收获的一刻，如今不需要她再做什么，只需要等待，以她对孝庄和康熙的认识，相信这次选秀的结果必不会让她失望。

    宜敏扶着雀儿的手在钟粹宫里转了几圈消食，然后就进了偏殿的书房，挥手让雀儿退了出去，踱步走到书架前，随意抽出一本书，低头一看乐了，竟然是《孙子兵法》，可不正合了如今的心境嘛！

    宜敏前世可是从不看这类兵书的，只是重生之后却对这些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只觉得当年的自己真傻，这里头的兵法可不是极有道理的嘛，深合后宫争斗之道。若是早知道这书中的道理，当年的她如何会输的这么惨，可见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根本就是坑人的，若没有见识和本事，女子只有被欺压得无力反抗的份。

    宜敏在家时的书房，很多书都有宜敏亲自写的批注，现在手上这本书则是干净的很，毕竟进了宫之后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康熙时不时地会在钟粹宫书房里翻看这些书籍，宜敏可不敢再随便作批注了，万一写了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岂不是自找麻烦。

    不过是否在书中作注并不重要，该懂的、该知道的宜敏都放在心里呢！就算不懂的她还有仙境可以查看。宫里这个书房不过是掩人耳目，为将来对孩子们的教育和知识的来处有个说法罢了。

    宜敏耳朵一动，听见书房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一个轻巧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不一会书桌前响起茶盏碰撞桌面的声响。宜敏转过身，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张前世害了承瑞的奴才的脸，不过宜敏再见到这张脸的时候却没了火气，只是笑意盈盈地走过去，绕着这人走了两圈。

    宜敏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不得不叹服：“你的易容术真是越来越神奇了，本宫居然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人竟然已经换了一个。”眼前这位容貌普通，穿着二等宫人服饰的宫女一脸恭敬地向宜敏行礼请安。

    “起磕吧。既然你在这里想必已经顺利突破了吧？”宜敏笑着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落座，眼前这人是天地玄黄四位头领中最小的一位，同时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黄泉！身为女子的黄泉自然与宜敏最为亲密，从宜敏这里得到好处也最多，这才让她从四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最早突破九层功法的那一个。

    黄泉恭敬起身站到宜敏身边，感激地道：“回主子，幸亏有主子赐下的灵丹，否则奴婢这次定然十死无生。”

    “哦，把这次突破的情况说给本宫听听。”宜敏倒是对这部功法提到过多次的九层境界好奇不已，而她这次能一下子认出易容的黄泉，也是因为主仆功法的特殊感应，直觉地就知道眼前这人是黄泉，如果是其他三位头领，宜敏很难在他们不出声的时候认出来的。

    “回主子，此次功法突破与之前几次截然不同，不但突破时所需的功力比前八层的总和要强得多，突破之后增加的功力更是迅猛无比，若非主子赐下的灵丹帮着控制内息，恐怕奴婢在突破的瞬间就会爆体而亡。”黄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每当回想当初突破时的惊险后怕不已，更是在突破巩固之后连忙把心得体会告诉几位兄长，好给他们做个准备和参考。

    宜敏微微点头，这种情况倒是与她预料的相差无几，毕竟护卫功法不像主功法以温和养生为主，而是以搏斗厮杀为先，凶猛凌厉些倒是正常的。这样也好，只要灵药在自己手中，不但可以严格控制手下突破的人数，更不用怕这些高手脱离自己的掌控。

    “突破了之后可有什么不同之处？”宜敏对于仙境记载的这种护卫功法的威力可是印象深刻，九层功法据记载就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可以说九层之后才算是真正与主功法相辅相成。

    “主子，这功法果然神奇无比，刚刚突破的时候只觉得功力剧增，后来才发觉内息竟能源源不绝，循环往复，根本不虞匮乏，奴婢曾听说江湖中人有着先天后天之分，恐怕这九层境界就是后天突破先天的分界，如今奴婢很有把握可以轻松打败几位兄长联手。”

    黄泉一说到这个就兴奋起来，对于功法的强大推崇备至。对能拿出这套功法的主子更是目露崇敬。黄泉自从突破之后就发现面对主子的时候，能感受到一股无法反抗的威压，这是在未突破之前从未有过的。虽然心中疑惑，但也只以为主子能培养出他们几个，必然有比他们更高明无数倍的修为，之前没感觉只是因为修为不够，如今更是对宜敏毕恭毕敬、死心塌地。

    宜敏心中极为满意，看了这部功法的确如仙境记载一般神奇，她能明显感觉到黄泉心中的敬爱，甚至对黄泉的想法也能模糊感觉到几分，不愧是仙家之物，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宜敏心中打定主意让等四位头领都突破之后，就让他们选些资质好的孩童进行同样的培养，留待将来给自己的几个孩子当护卫。

    当初九龙夺嫡的惊险宜敏至今仍然记忆犹新，只要孩子们身边能有几个高手在，她就能放下大半的心，何况只要她还活着就不怕这些人敢背叛。不是宜敏不想教几个孩子学这部主功法，而是孩子们以后可能都是要带兵上战场的，她的养生功法并不适合他们。

    不过仙境中好功法多的是，选些顶尖的从小教起，等孩子们大了自然就有了自保之力，那时候这些护卫就当做手下用好了，毕竟给手下的功法再好还能好过给孩子们的？她的孩子自然该得到最好最优秀的！

    一想到孩子宜敏的眼神就变得温柔起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为孩子的到来扫清阻碍，无论是赫舍里还是这后宫的臭规矩都是一样。宜敏看着身边的黄泉：“你既然顶替了现在这个人的身份，想来已经有了必然的把握？”

    黄泉正色道：“奴婢有十分的把握，这个宫女的身份明面上是皇上的人，实际上她的家人早已暗中被赫舍里氏控制了，私底下是听皇后的命令行事。这些事还是奴婢用了**术配合药物才从她口中掏出来的。”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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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妃嫔之间

    皇太后的金帐内,莺莺燕燕好不热闹,既有随康熙出行的嫔御，也有蒙古各部贵女，一个个都明里暗里地捧着皇太后,即使孝惠这等平日里不懂声色的人，面上也是笑容不断,可见心情极佳。

    “佟妃姐姐，您的脸色怎么这般苍白？若是身子有所不适？可千万要保重贵体才是呀！”成嫔戴佳氏面露关心地对着佟妃娇声慰问,却不着痕迹地用锦帕轻掩嘴边幸灾乐祸的笑意。

    佟妃闻言面色一僵,微带恼怒地看了一眼坐在下手的成嫔，淡淡道：“本宫只是昨夜未曾歇息好，并无不适之处,妹妹慎言。”这女人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如今恨不得没人注意自己才好，偏偏成嫔就要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这下子又要难过了。

    孝惠闻言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目光扫过佟妃那异于往日的素淡打扮和面上掩饰不住的憔悴，沉声道：“佟妃若是身子不好，便回去好生歇着，也不用往哀家这里请安了，免得外人见了还以为哀家怎么着你了呢！”

    佟妃顿时心中苦笑连连,忙起身请罪：“太后恕罪，臣妾素来体弱，只是有些苦夏罢了,并无怠慢之意。”见孝惠面色缓和了一些，这才接着奉承道，“天下谁人不知太后娘娘最是温和慈爱，哪里会是那种人，若是有谁敢嚼舌根，臣妾第一个不放过她。”说着眼锋扫过一旁的成嫔，话中意有所指。

    成嫔见状只是不屑地撇撇嘴，压根没把这点暗示放在眼里，漫不经心地抚摸了下袖摆上精致的纹路，就见站在一旁的李贵人接话道：“佟妃娘娘此话不妥，太后娘娘明明是体谅您，想让您多多歇息罢了，怎么就成了太后娘娘的不是了呢？您可不能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番心意呐。”

    佟妃眼见一个小小的贵人也敢跟自己呛声，不由得面上一冷，怒从心起：“本宫和皇太后说话，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份了？”她就是在落魄，好歹也是宫里唯一的妃主子，此次木兰之行位份最高的嫔御，这些个贵人、常在之流自己从来没放在眼里，如今倒是被骑到头上来了。

    李贵人见佟妃恼怒，心中也是有些慌，但是转眼看到一旁的成嫔，不由得心定了下来，佟妃如今早已不如从前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惹恼了皇上，已经连着十数日未得召见，就连她自个厚着脸皮请见也被拒之帐外，可见是失宠了。反而之前默默无闻的成嫔异军突起，连着伴驾十余日，风头之盛无人能及。反正佟妃得宠时她们这些位份低的连口汤都喝不上，自己住在永和宫本就仰成嫔鼻息过日子，如今自然要抱成嫔的大腿，没准还能有出头之日。

    成嫔看着佟妃铁青的脸色，忍不住嗤笑一声：“佟妃姐姐何必拿底下的妹妹们撒气，难道贵人说的不是实话？”早就看这女人那副拿腔作势的德性不顺眼了，若非仗着出身皇上母族，就凭她那点能耐有什么资格坐在妃位上？早就被后宫的女人拉下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成嫔倒是越来越能说会道了，不过莫忘了上下尊卑，侍奉皇太后乃是我等本份，临行前皇贵妃娘娘更是殷殷叮嘱，难道成嫔这么快就忘了不成？”佟妃强压下心中怒火，如今形势比人强，成嫔不知怎地突然入了皇上的眼，竟有了盛宠的势头，底下的嫔御们见状纷纷转而巴结了上去，与她形成分庭抗礼之势，连底下的奴才都有些使唤不动了。

    佟妃入宫多年虽然算不得受宠，但至少位份上是实实在在的后宫第二人，康熙明面上也对她多有赏赐纵容，因此佟妃心中素来自视甚高，往常总是把妃位嫔主的架子端得足足的，寻常人物都不被她放在眼里，戴佳氏虽然一入宫就封了嫔位，让她如临大敌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她晋了妃位稳压戴佳氏一头，戴佳氏偶尔一个月都见不着皇上一回，渐渐地佟妃也就不再将其视为对手，只一心盯着上头的皇贵妃。

    没成想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皇上不过是冷落了她几日，竟是让成嫔趁机翻身得了势，更让她惶恐的是皇太后态度的转变，原本这位皇太后对她淡淡的，不算和善却也不找茬，不知怎地这些日子突然变了脸色，开始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若是阿图长公主在场更是一场灾难，一次次将她的脸面拔下来往地上踩，好似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她这些日子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佟妃娘娘此言差矣，皇贵妃娘娘的懿旨自然无人敢不遵从，只是太后娘娘之言更是金科玉律，谁人不知皇贵妃娘娘最是孝顺不过，便是亲身在此定也不会驳了太后娘娘的意思。”素来隐形人一般的张贵人突然开口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自从晋封嫔位无望之后，张氏就彻底沉寂了下去，不说像原来那样积极争宠，甚至请安时都不怎么说话，完全成了宫里的透明人，若非她名下还有两位格格在，只怕早就被底下的奴才作践了。

    “张姐姐所言极是，佟妃娘娘还是领了太后娘娘的好意，早些回去歇着吧，太后娘娘这儿自然有成嫔娘娘和诸位姐妹们伺候，您安心便是。”布贵人兆佳氏不甘寂寞地接过话头，难得有机会踩佟妃一脚，她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这些年布贵人虽然膝下只得一个五格格，康熙却一直没忘了她，时不时就会翻她绿头牌，算不上得宠却也细水长流，自然也没少吃佟妃的排头，自然深恨佟妃

    底下的嫔御们一见领头的几位都对佟妃这般不客气，顿时坐实了佟妃失宠的流言，瞬间群起而攻之，能被选中随行木兰的都是些容貌家世上等的女人，也是平日里最受佟妃打压的一群，对佟妃那真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你一眼我一语纷纷讥讽挖苦起来，个个损人不带脏字，却能直接戳到人心窝子里面去。

    佟妃简直气炸了肺，她受皇上、皇太后的气也就罢了，阿图长公主她承认自个惹不起，但是一群贵人、常在、答应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撒野，真当她是吃素的不成！她就算再不得宠，看在先太后的份上，皇上也不会真的将她怎么样，不过是冷她一段时间罢了。

    这些年佟妃多多少少也能摸出点皇帝对她的态度，若她安分守己，皇上也就偶尔来看看她，不咸不淡地给点赏赐糊弄外人；若她闹出些大动静，皇上就会冷着她，过段时日自然会再次赏赐安抚于她，甚至还会宠她几日，既然如此，她凭什么要安分守己不争不妒？她就是要争要闹，否则就当真泯然众人矣。

    佟妃冷笑几声，压根不理会底下众嫔御的叫嚣，只是面对孝惠施礼道：“太后娘娘，臣妾服侍您一路行来，就算不曾亲力亲为，好歹也算晨昏定省，嘘寒问暖，一刻不敢懈怠。”说着眼眶红了红，拿起帕子轻拭眼角，竟是梗咽起来，“如今臣妾凭白无故受了这般指责，当真是有冤无处诉，还请您老人家为臣妾做主啊！”

    孝惠顿时脸色青白交加，她今年堪勘四十整寿，最是忌讳听一个老字，偏偏佟妃就要称她老人家，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尤其脸皮之厚简直前所未见，从紫禁城出发至今已近三个月，佟妃抱恙在身的时间就有两个月之多，若非近日受了皇帝冷落，怕是压根想不起还有自己个太后的存在，谈何晨昏定省？遑论嘘寒问暖！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偏偏孝惠本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人，被佟妃这么胡搅蛮缠的一闹，竟是没法再借故呵斥佟妃。

    这时站在孝惠身旁的两位蒙古格格出声了，红衣的一位睁着大眼睛娇声道：“佟妃娘娘怎么哭了？图娅听了半天没觉得有人指责娘娘呀？大家都很关心您嘛，只是希望您保重身子多多休息罢了，为什么您看起来这么生气？”说着缩了缩脖子，半躲到孝惠身后小声道，“难道图娅说错了什么？您为什么这样看着图娅？”

    一旁身着绿衣的朵娅连忙跑过去抓住图娅的手，挺身将姐姐挡在身后，面对佟妃的时候明显瑟缩了一下，一副努力鼓起勇气的模样道：“佟妃娘娘息怒，虽然、虽然朵娅也不明白娘娘究竟在生什么气，但是您的眼神这般可怕，肯定是姐姐说错话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要罚就罚我吧！”

    众人闻言目光瞬间集中在佟妃身上，刚好将佟妃来不及收回的吃人目光收入眼底，顿时各个脸色精彩纷呈，反应各异，唯一相同的就是所有人眼底都浮现出幸灾乐祸的光芒，看来科尔沁亲王的女儿可不像普通的蒙古格格那般直爽，至少这无中生有，倒打一耙的功夫可不比宫里的女人差多少，佟妃这回恐怕是撞正铁板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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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 佟妃的觉悟

    佟妃闻言一时竟然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原本花瓶一样的科尔沁格格竟然会突地跳出来,而且还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彰显存在感？

    佟妃察觉到周围嘲笑的目光,本该大怒的她却突然感到了一股不对劲,仿佛一种隐隐然的威胁,一种即将落入陷阱的惶然。她不由得正眼打量起这两个从不在意的格格,一模一样的精致面容,迥然不同的特殊气质，那隐藏在柔弱表象下的狡黠，以及眼眸深处那熟悉的嫉妒的火焰。

    佟妃满腔怒气突然消失无踪,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多么熟悉的眼神啊，这不就是她日日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吗？每次只要想到端坐紫禁城中的那个女人,自己就会在镜中看到这种眼神,这一看就是十年，没想到今日竟然看到了同类,而她们嫉妒的对象竟然是自己？

    想到这里佟妃就忍不住想要笑,笑她们的单纯无知,笑她们的懵懂天真,更笑自己这些年的愚蠢,这嫉妒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能遮住你的眼睛,蒙蔽你的心灵，让你妄自尊大、自以为是,让你不自觉地做着一件件蠢事还沾沾自喜,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她自小就爱着那个至尊无上的男人，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幻想着进宫站在他身后，与他琴瑟和谐地过日子，她会努力做一个贤妻良母，可笑的是这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那个男人根本就从未将她看在眼里，她所有的意义不过是佟家的女儿，是他用来昭恩母族的符号罢了，她一直固执地认为马佳氏抢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尊荣，自认在那个男人心中尚有一席之地，这些年来不停地挑衅皇贵妃，如今想来简直就像跳梁小丑一样让人发噱，只要一想到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冷眼旁观，心中不知如何鄙弃与嘲笑，她就忍不住想要发疯。

    四周的嫔御看着佟妃毫无仪态地笑着，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弯下了腰，脸上表情简直就跟见了鬼似的，这还是佟妃吗？那个姿态端得比天高，恨不得在身上写满高贵二字的佟妃？成嫔收起了面上的嘲讽之色，面色古怪地上下打量着佟妃，心中惴惴地想着，难不成佟妃受到的刺激太大，给疯了？就算没疯恐怕也不怎么正常了，她不可想跟这样反常的佟妃正面对上，还是留给别人出头吧！

    皇太后皱起眉头，看着笑得张狂放肆的佟妃，终于忍不住出声呵斥道：“够了，佟妃，你的规矩呢？”心里忍不住猜测佟妃这又是想出什么幺蛾子？要说宫里的女人都难缠，但是唯有皇贵妃和佟妃最叫人看不透，前者是心机手腕高人一等，让人不敢招惹，后者却是不按牌理出牌，时不时闹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膈应人。

    佟妃费了好大得劲才压下胸中笑意，看着周围如临大敌的众人，抽出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花，只觉得满心畅快，一腔忿恨都随着大笑为之一空，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明，往日里注意不到各种细节突然纤毫毕现，既然自己已经蠢了这么多年，那就干脆继续蠢下去吧，至少蠢人可以轻易得到别人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东西。

    冷眼瞧着眼前两位科尔沁格格面上隐隐有些端不住的委屈模样，佟妃心中冷哼，就这点道行也想踩着自己往上爬？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真当本宫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了？佟妃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一会，直到两女紧张得额上冒汗，这才抬头对着皇太后笑道：“两位格格可真是秀丽殊色，性子也是灵慧得紧，皇太后娘娘可是打算带回去伺候皇上，为咱们多添两位妹妹么？”

    皇太后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底下的嫔御们脸色也变了，各部落的贵女们眼神瞬间尖锐起来，明里暗里的目光一时集中在科尔沁两位格格身上，那种打量品评的意味顿时让两人坐立不安起来，尤其佟妃话语里的怠慢和轻佻更是让她们暗暗叫苦，不由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高居上首的皇太后。

    皇太后很快反应了过来，顿时一拍扶手，厉声斥道：“佟妃你在胡说些什么？若是脑子不清楚就回去好好歇着，莫要在这胡言乱语。”佟妃刚刚那话着实恶毒，什么叫带回去伺候皇上？这是把科尔沁贵女当成低贱的女奴么？随随便便就能被送去伺候人？即使那人是大清皇帝，想要科尔沁贵女也得正正经经地抬回去，否则她这个出身科尔沁的皇太后还有什么脸面可言？

    佟妃看着皇太后铁青的脸色，胸中一阵舒畅，自觉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口恶气，压根不理会皇太后话中的警告，自顾自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盏喝了几口润润喉，这才面带惊奇地道：“不是给皇上的？难不成还是给两位阿哥相看的不成？啧啧，看这模样倒也不差？就是年纪大了点，不知道皇贵妃娘娘能不能看得上眼了？”

    底下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佟妃这是疯了不成，居然敢这样跟皇太后说话？还拖了皇贵妃下水？这下就连成嫔看佟妃的眼神都带着三分佩服，谁不知道太皇太后跟皇贵妃之间早就生了嫌隙，不说这两位肯不肯，就是皇太后怕是也做不了两位阿哥的主，谁不知道皇上把两个儿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允许别人对他们的亲事指手画脚？

    皇太后看着佟妃的眼神简直恨不能吃了她，皇上正当盛年，两个阿哥才多大？科尔沁好不容易倾力培养出来的贵女，当然要进当今的后宫才能争取最大的利益，若是进了皇子后院，除非能当上嫡福晋，否则能顶什么用？而皇帝会让科尔沁贵女成为皇子嫡福晋吗？除非那个儿子已经被彻底放弃了，否则绝无可能娶一个蒙古贵女为嫡妻。

    当然在场众人可不知道皇太后心里的想法，更不知道皇帝对蒙古势力的讳莫如深，竟是有不少人被佟妃的话勾动了心神，尤其是在场的各部落贵女们，纷纷回想起偶尔惊鸿一瞥间那两位皇子的无双风采，不由得双颊粉红，含羞带怯起来，就连科尔沁的姐妹花也忍不住眼神微微闪烁起来，显见也是动了心的。

    底下的嫔御们眼见佟妃三两句话就勾得场中人心浮动，不由得眼神诡异起来，既惊诧于佟妃突如其来的精明，又心动于佟妃祸水东引的计策，毕竟这些个蒙古贵女个个身份不凡，若是真被纳进了宫，她们将来还能有落脚的地儿么？反之若是进了皇子后院，那对她们可就一点威胁都没有了，唯一需要头疼的人可就成了皇贵妃了。

    皇太后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硬是被佟妃几句话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她能说什么？说两女不是给皇帝的？还是两女不想配给皇子阿哥？她什么都不能说！否则被抓住了话柄，不但科尔沁最看好的双生明珠彻底废了，就连她苦心积虑安排的计划只能中途夭折，到时候这趟木兰之行算是白来了。

    皇太后深深吸了口气，硬是压下了胸中的郁气，淡淡道：“佟妃还是少说两句为好，莫忘了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不是你该过问的。”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局面，把佟妃打发走再说其他，看来接下来她是不能再轻举妄动了，这些时日的动作有些大了，连佟妃这等浑人都看出了几分端倪，更何况精明的皇帝了。

    佟妃自然听得出皇太后平淡背后的警告，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附和道：“您说的是，本宫不过是妃位，自然没资格过问蒙古贵女的婚嫁事由，毕竟祖宗规矩在那里摆着，满蒙汉贵女都要参加选秀方可谈婚论嫁，这科尔沁贵女便是千好万好，那也得过得了选秀这一关才成呀，在场的妹妹们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呢？你们说是不是呀？”

    成嫔及一众贵人、常在纷纷出声应和，这会她们倒是同仇敌忾的，毕竟她们当中大多都是选秀出身，自然知道蒙古贵女在选秀中基本没有优势可言，尤其在康熙朝更是如此，顶天了指婚给宗室勋贵当个侧福晋，除非皇帝允其自行聘嫁的，否则嫡妻正室那是想都不要想。至于当年顺治废后和当今皇太后都是太皇太后下旨赐婚，直接抬进宫当正宫皇后，压根没有经过选秀这回事儿，如今皇太后若是想绕过选秀，让科尔沁贵女再走一步登天的老路儿？莫说皇帝不答应，就是满朝文武、宗室勋贵那关就过不去！

    佟妃带着几分志得意满，领着一众嫔御走出皇太后的金帐，想着皇太后那吃了苍蝇一样的铁青脸色，她就忍不住想要笑，想想这些日子在皇太后和阿图长公主那里受的鸟气，她恨不得多踩上几脚泄愤。

    成嫔跟在佟妃侧后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佟妃，心中纳闷不已，这佟妃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原本在皇太后面前可是战战兢兢的，被阿图长公主给脸色、落面子的时候只能忍气吞声，这些日子更是被众人挤兑得狼狈不堪，今儿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底气十足地跟皇太后怼上了，仿佛这段时日失宠的人不是她一样？

    成嫔心中狐疑，忍不住出言试探道：“佟妃姐姐今儿这是怎么了？科尔沁两位格格虽说有些冒失，姐姐教训两句也就是了，何必顶撞皇太后呢？皇太后脾气虽然慈和，皇上却是个孝顺的，难道姐姐不担心……”有些话在宫里头是不能说透的，说一半留一半才能进退自如。

    佟妃偏头睨了成嫔一眼，冷笑一声：“本宫可当不起你一声姐姐，这些日子你可风光得紧呢！不过得了皇上几日宠爱，就不知道自个的身份了？担心？本宫需要担心什么？失宠吗？别忘了皇上是本宫嫡亲的表哥，再气再恼也终会过去，也就那些没眼力见的才上赶着凑热闹，至于那些个朝三暮四的小人……哼！以后日子呀——长着呢！”

    佟妃嘲讽地看了看成嫔瞬间拉下的脸，回头扫了一眼后头面色惨变的嫔御们，自顾自拂袖而去，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明明和过去一般模样，偏偏没人敢再出声嘲讽，也许是顾忌佟妃话中的意味，也许是感受到了佟妃骨子里那份毫无顾忌的疯狂，也许是嗅到了那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总之所有人都涌起一种心惊的战栗感。

    成嫔见佟妃这般毫不留情的做派，当下也是冷下脸，面对其他嫔御一路上的讨好再也提不起兴致，强忍不耐地敷衍着，她可不是佟妃，没有毫无顾忌得罪所有人的底气，好不容易捱到了妃嫔营区，成嫔便迫不及待地扶着嬷嬷的手钻进了自个的帐篷里。

    一进帐篷，成嫔微微松了口气，缓和了面上的冷凝，贴身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在塌上，又殷勤地端来温水服侍她喝了几口，成嫔这才放松地靠在扶手上，嘴角也挂上淡淡的笑意，一手轻轻抚摸了下小腹，柔声道：“嬷嬷，你说本宫当真怀上了吗？”

    嬷嬷笑容满面，压抑着满心兴奋，左右环顾生怕被人听去了一星半点，尽量压低声音道：“主子自小就注重调理身子，加上这些日子连续侍寝，更是难得的机缘，您的月信向来准时，本来这几日就是该来了，偏偏一点儿动静都无，可不就是有了吗？”

    成嫔也是喜上眉梢，她进宫多年皆不曾有孕，不但她自己急，戴佳氏一族更是心急火燎，偏偏她除了刚进宫那段时日还算受宠之外，接下来数年皆是龙恩平平，本来连她自个都开始灰心丧志了，没想到天下落下一个大馅饼砸在头上，不但木兰秋狝得了随行名额，佟妃那蠢货还不知怎地惹恼了皇上，巴巴地将恩宠送到自个手中，她自然要抓紧这千载难逢的机遇往上爬，若能一举得男，从此就是青云直上，境遇再不相同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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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姐妹之殇

    佟妃昂着头快步回到自己的营帐中,被云嬷嬷扶着坐在卧榻上,面上早已收起了在外人面前的趾高气扬,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副怔愣愣的模样,云嬷嬷不由得一阵诧异,这位主子今天的举止可是太反常了,平日里在太后那里受了气，回来肯定会怒骂不休，顺便砸东西泄愤,哪里会像现在这般安静地坐着？

    云嬷嬷心里惴惴不安，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她可是怕死了这位主子的心血来潮了,她端着茶盏放在佟妃跟前,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主子，您这是怎么了？”皇太后的金帐可不是她们这些奴才能进的,真不知在皇太后那里受了什么刺激,万一又发起疯来,倒霉的还不是她们这群服侍的奴才。

    佟妃抬头看了云嬷嬷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突然抬手打翻了她手上的茶盏，怒斥道：“狗奴才,本宫的事用得着你来管？还不给本宫滚出去！统统给本宫滚！”

    帐篷里伺候的奴才闻言忙不迭地退出了帐外，连地上的茶碗都没敢收拾,云嬷嬷被这么下了脸子,心里却奇异地踏实了，只觉得佟妃总算是正常的，连忙点头哈腰地跟着退了出去。

    看着云嬷嬷的背影，佟妃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狗奴才！真当她是个傻子不成？往日里她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只愿意听到自己想听的，被这奴才花言巧语哄得不知所谓，如今回头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简直都没眼看了，竟是成了个傻子一般，背地里不知被多少人当成笑话！

    佟妃贝齿紧紧咬住双唇，尖利的甲套在桌面上留下几道深深地刻痕，就像刻在她心上一样痛彻心扉，面对康熙她既爱且恨，这个男人占据了她几乎所有的感情，儿时对兄长的懵懂憧憬，少女情怀时的暗恋倾慕，再到得偿所愿的羞涩钟情，说一句情根深种并不为过，如今却要硬生生将那个人从自己心中连根拔起，那种鲜血淋漓的惨痛何以言表！

    她悔不当初！悔不听阿玛之言，一意孤行踏入这宛若无底深渊的后宫；悔不该将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皇当做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泥足深陷；悔不懂人心险恶，听信皇后之言铸下大错，闺誉尽毁再难挽回；悔不知天高地厚，生生将本该占尽先机的大好局面弄到如今进退不得的尴尬地步！

    她恨之入骨！恨马佳氏捷足先登，占了那个男人的心，再难给她插足的余地；恨康熙心硬如铁，视她如无物，将她高高供起却吝啬给她一点感情；恨阿玛额娘竟放弃了她，将妹妹送入后宫，意图取而代之；更恨自己不争气，多年来肚皮一点动静皆无，否则何至于落入这等尴尬无言的地步！

    佟妃回想着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两行清泪顺着白玉般的脸颊落了下来，只觉得自己白活了，康熙除了给她一个外表风光的妃位之外，半点真心吝啬付出，却将自己从头到尾利用的彻彻底底，既立了个靶子打压后宫的女人，又借此安抚母族收拢人心，而自己竟然傻到看不出来，反而为了他争风吃醋做尽傻事，不但得罪了后宫几乎所有的女人，如今只怕连家族都开始抱怨自己不知好歹了吧？

    连阿玛额娘都已经对她失望了，不然怎么会送了妹妹进宫争宠？说得好听是为她生个孩子，可是妹妹也是佟家嫡出的女儿，难道家族真的会舍弃作为皇子生母的妹妹，反而来支持她这个昨日黄花不成？论美貌妹妹也算得上秀丽可人，论年纪妹妹更是足足小了她十岁，年轻就是资本，能生就是功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家族不过是想让她在妹妹立足未稳的时候护着点，最终扶妹妹上位罢了！一旦目的达成了，她也就成了拦路虎绊脚石，慧妃钮祜禄氏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还在奢望什么呢？小钮祜禄氏是如何登上温嫔之位的，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她绝不容许自己成为慧妃那样的牺牲品。

    佟妃看着自己手上精美的黄金甲套，眼神流露着冰冷与决绝，她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呢，凭什么要她听天由命？这宫里头最不缺的就是能生孩子的女人，如果自己真的命中无子，那就抱养一个，反正都是养子，养谁生的孩子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佟家女儿所出就行，只要妹妹跟她一样无所出，那么佟家就只能乖乖的捧着她，毕竟每个大家族只能出一个高位妃嫔已经是宫里宫外心照不宣的规矩，只要妹妹没有机会生下子嗣的话，那么佟家就不敢彻底放弃她。

    佟妃沉默了大半日，连午膳都没吃，直到日暮西山才扬声唤来奴才，命其去请小佟氏前来，等那奴才领命而去，她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眼中流露出挣扎、悲悯、不甘，各色情绪流转不休，她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稳定了下情绪，再睁开时眼中再也没有任何不忍，拿帕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勉强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妹妹，不要怪姐姐，要怪就怪我们都姓佟，从你进宫的那天起，就注定了终有一日会姐妹反目，以后姐姐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小佟氏的帐篷与其他嫔御挤在一起，虽然她没有任何位份，但是看在佟妃的份上，好歹分到了一个独立的帐篷，比起那些两三人共住一个帐篷的低位嫔御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只是在看过姐姐佟妃那巨大华丽的营帐后，小佟氏心里难免有些不平，同样是佟家的女儿，凭什么境遇差别如此之大？虽然阿玛额娘殷殷叮嘱她入宫后要安分守己，事事听从姐姐的安排，不可忤逆长姐，她从小更是听着额娘对姐姐的各种夸赞褒奖长大，本以为入了宫有妃位长姐关照，日子肯定能过得舒坦滋润，却万万没想到长姐竟然是这样的性子，行事风格更是让人无法评价，难道皇上就喜欢姐姐这样性子的女人吗？

    她从小就被宫里出来的嬷嬷教养着，本来阿玛额娘也没打算再送一个女儿入宫，所以嬷嬷教的大都是些嫡妻正室管理后宅的手段，从没教过她如何在别人手底下讨生活，更不会教那些妾侍狐媚惑人的手段，两年前家族突然变了态度，话里话外想让她入宫，本来阿玛额娘是极为愤慨的，一口拒绝了家族的提议，但是后来不知家族的人说了些什么，竟然磨得阿玛同意了这种荒谬的提议，就连额娘也默默停下了替她相看人家的举动，收起了每旬日都要添上几笔的嫁妆册子，偶尔看着她偷偷地抹眼泪，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是没有过不甘怨愤，但是她心中不忍，阿玛额娘已经老了，兄长又是个混不吝的货色，何况嫁给谁不是嫁，服侍天子所能够得到的回报要远远大于嫁给一个勋贵子弟，如果牺牲自己的姻缘可以换来家人的平安顺遂，似乎也不是真的那么难以接受。

    小佟氏轻轻抚摸着自己随身不离的精美荷包，里面有一片镶金边红布，那是她多年来精心刺绣而成的嫁衣碎片，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天被她剪成了碎布，此生她再也不可能穿上凤冠霞帔了，当年姐姐孑然一身备选入宫，已经成为额娘心头最深的隐痛，这些年卯足力气为自己备置了无数名贵妆奁，本想着能从自己身上弥补这份遗憾，如今看来竟是再度成空，也许这就是佟家的女儿的宿命吧，姑爸爸如是，姐姐如是，自己也依然逃不过。

    小佟氏默默地回忆着佟府的一切，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继续忍耐，只有这样才能逼自己不去听那些风言风语，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去嫉恨嫡亲的姐姐，可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呢？她才入宫没多久就已经感觉度日如年，一想到这样的日子有可能要过上一辈子就让她全身发寒。

    这时贴身宫女掀开帐帘进来，轻声道：“小主，佟妃娘娘召您过去叙话。”说着眼中带着淡淡的同情，不知道妃主子又想出什么花样折腾人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特地找人过去肯定没好事。

    小佟氏闻言回过神来，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淡淡道：“我知道了，你让人去回话，待我换身衣裳便过去。”姐姐请安的时候怕是又吃了挂落，如今八成又在发脾气了，不知又要费多少口舌才能哄好她，真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姐姐入宫这么多年了，心胸城府没有多少长进，脾气却是大得能捅破天，难怪这些年家族培养的奴才一茬换过一茬，就没几个能留得长久的，原来家里人还以为深宫凶险折在了里头，越发用心培养奴才以供驱使，如今看来大半倒是姐姐自己折腾出来的。

    小佟氏深知自己姐姐耐性可不怎么好，也不敢拖延时间，换了件出门的大衣裳，略整了整头饰便扶着贴身侍女的手往佟妃大帐行去，一路上遇到的嫔御见了她纷纷避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不由得满心苦涩，姐姐这人缘可真是差到了极点，真不知道姐姐到底干了多少糊涂事让这些地位嫔御们避之唯恐不及，难怪这些年额娘在外交际回来总是脸色不好，怕是这些嫔御的家族在给自家女儿出气呢！

    不一会到了佟妃的营帐，守在门口的云嬷嬷见了小佟氏不由得满脸堆笑，殷勤道：“小主您可来了，主子都问过两三回了。”这位小格格可是家族千叮万嘱一定要护着的人，她定要好生伺候着，没准将来这位的福气可比大格格要大得多呢！

    小佟氏面上带笑，轻轻点了点头，她对姐姐身边的人素来客气有礼，尤其这位嬷嬷是佟家的人，也是阿玛放在姐姐身边的眼线，毕竟姐姐做的事情一向不怎么靠谱，若非这位嬷嬷时不时地描补报信，恐怕姐姐这妃位也没法坐得稳当，将来她的前途说不得还得着落在这位嬷嬷身上呢。

    “妹妹来了吗？快进来吧！”佟妃听见了帐外的动静，竟是亲出账相迎，笑拉着小佟氏的手道：“姐姐前些日子刚得了些好茶，正想让妹妹也尝尝呢！”说着带着她一同走进大帐里。

    小佟氏感受到佟妃异乎寻常的亲热，竟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从她入宫的那天起，长姐的语气就少了过去那份热乎劲，眼神总是带着冷冷的审视，对她更是各种防备，像今天这样的亲热举止更是前所未有，心中忍不住惴惴不安，生怕长姐又有什么折腾人的办法等着她。

    佟妃拉着小佟氏坐到塌上，案几上已经摆满了各色茶点和一壶茶，两人分宾主落座，佟妃便挥退了奴才，只留下姐妹二人单独相处，这更让小佟氏有些不知所措，双手绞着手中的帕子，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佟妃亲自拿起茶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轻快到：“这可是极品雀舌，每年上供也就那么一点儿，分到姐姐这里也没几两，平日里都舍不得喝，今儿姐姐心情好，就便宜你这丫头了。”说着手指虚点了小佟氏额头两下，自顾自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闭上眼睛静静品味着舌尖上的茶香。

    小佟氏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是姐姐心情好，想找人一起喝茶而已，心神放松之下，忍不住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顿时只觉得满口清爽，舌尖一股茶香缭绕不去，缓缓弥漫至喉间，果然是极品！忍不住多喝了几口，这可是平日里喝不到的，一向只进贡给皇室，偶尔才会被皇上赏赐给臣下，她也是偶尔在阿玛那里喝到过几次，自然记忆犹新。

    佟妃见小佟氏慢慢地喝完一盏茶，才缓缓露出笑容，柔声道：“这茶如何？可还合你口味？”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个真正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精通的才女，毕竟阿玛经过自己这个不孝女的教训，面对妹妹的教养那是样样亲自过问，生怕又养出个糊涂的女儿，所以在听闻妹妹也要进宫时，她才会那般愤怒和防备，只因她对皇上的喜好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有才又有貌的女人往往更容易得宠。

    小佟氏是个懂茶的，自然是连声夸赞道：“果然是雀舌，这等极品竟是从未喝过，想来也就姐姐这里才有这般好东西。”这话倒也不假，极品茶叶素来稀少金贵，只供皇上御用，数遍后宫也就没几位主子够资格喝，佟妃身为妃位自然少不了她的。

    佟妃听了显然心情不错：“若是喜欢就多喝点，姐姐这里还剩下一些，等会让云嬷嬷包了给你带回去。”

    小佟氏连忙推辞道：“姐姐这如何使得，这等东西可不是我的位份能够享用的，还是姐姐留着喝吧。”她可不敢把佟妃的客气当做真的，刚入宫那会没少因为这个被佟妃穿小鞋，如今她可不敢随便收下佟妃给的东西了，谁知道后面有什么招数等着她？

    佟妃轻轻叹了口气，拉过小佟氏的手：“妹妹莫要推辞，这些日子是姐姐的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小佟氏听了这话忍不住惊慌失措，连声道：“姐姐对妹妹照顾有加，何来委屈之说？姐姐这话折煞妹妹了。”

    “妹妹莫要惊慌，姐姐这是真心话，往日是姐姐魔怔了，这才做下许多荒唐事，往后姐姐全改了好不好？你是我嫡亲的妹妹，我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呢？”佟妃看着小佟氏的眼睛道：“额娘想必跟你说过姐姐当年进宫的事儿吧？”

    小佟氏忍不住轻轻点头，额娘从小就念叨姐姐的事情，自然免不了说起姐姐和皇上的那段缘分，她虽然不说全懂，至少知道姐姐对皇上的心思那是深得很，容不得旁人半点觊觎，是以她这些日子一直安安分分不敢出头，就是怕触了姐姐的逆鳞。

    “姐姐当年的事儿就是一笔糊涂账，不说也罢！姐姐这辈子陷在这深宫内苑算是自找的，怨不得人，姐姐也已经认命了。可是……”佟妃痛惜的眼神落在小佟氏脸上，“为何阿玛额娘还要把你也送进这不见天日的后宫？你本该穿着火红嫁衣风光出嫁的，那是姐姐这辈子都实现不了的夙愿啊！”

    小佟氏心中一震，抬头去看佟妃的眼睛，那其中有后悔，有无奈，更多的是对她的疼爱和愧疚，不由得红了眼眶：“姐姐……”，原来姐姐是这样想的吗？原来姐姐是因为疼爱她，不希望她入宫才处处为难她，想让她知难而退？可是已经迟了啊！从选秀尘埃落定的那刻起，她的命运早已不由自己，就算皇上不要她，她也再无可能嫁给旁人了，这辈子她们姐妹注定逃不开深宫争宠的命。

    佟妃忍不住将小佟氏搂入怀中：“对不起……妹妹，是姐姐对不起你！”忍耐多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知道过了今日，她们就真的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她虽然不会后悔这么做，但是无法阻止不断涌上心头的愧疚。

    小佟氏手忙脚乱地为佟妃擦拭眼泪：“姐姐你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是家族共同的决定，我们是无法反抗家族的，姐姐这样为妹妹着想，妹妹已经很开心了，姐姐不要自责，妹妹从来没有责怪过你啊！”

    佟妃顿时泣不成声，“对不起，妹妹，姐姐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原谅姐姐！姐姐以后一定会补偿你的，妹妹……”她只能不停地重复这句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她心中的痛苦和愧疚一般。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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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寻找真凶（上）

    康熙御帐内集结了此次木兰之行的大多数蒙古贵胄, 他们大多数都面色含悲, 不复前些日子的豪爽意气, 虽然此来的大小部落足有上百, 但是整整二十七个部落出现血案, 尤其蒙古各部落之间彼此联姻, 血缘关系错综复杂, 被刺杀又是各个部落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难免让人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尤其和硕特部等几个死了继承人的, 更是满眼血丝择人欲噬，看谁都有嫌疑的样子。因此，不管各部落之间关系如何, 便是互相有仇的也不敢在这种时候露出笑意, 那可是要惹来众怒的。

    康熙高居上座，俯视众人的神态举止, 尤其是察哈尔和准格尔, 更是他重点观察的对象。只见布尔尼亲王面色苍白如纸, 站在那里都给人一种随时会倒下的虚弱感, 一反过去那股子雄浑豪迈的气势, 不由得让人联想起之前这位亲王被刺重伤的传言，原本心有疑虑的人看了他这副模样, 也忍不住多信了三分，而知道其中内情的康熙心中对这位外表粗豪的亲王更加了几分忌惮。

    准格尔的噶尔丹更是大异往常, 在外人印象中这位是个大大咧咧、不管不顾的狠辣人物, 此时他却安静异常地站在和硕特部固始汗的身后，肃手而立眼眸半阖，虽然一言不发却给人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好像暗夜里潜行的恶狼，一旦找到机会就会扑上去将猎物撕成碎片。暗中观察噶尔丹的康熙心中一凛，背后汗毛直竖，几乎是瞬间下定了决心，这准格尔必须好好打压一番，否则未来必定是自己的心腹之患啊！

    康熙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沉重：“朕来到盛京，办了这场木兰秋狝，本来是为了延续满蒙之间的情谊，咱们从□□爷那会起就彼此联姻，数代以来已有十几位公主格格嫁给了各部大汗，而各部落也有八、九位公主来到大清成为后妃，大汗以下通婚的更是不计其数，算来朕身上也流着蒙古的血呢！这次来木兰的人很多，各部的大汗，带着世子、王子，带着兄弟叔伯，这都是朕的异族兄弟，所以朕高兴啊，朕一直想着你们呢！这些日子大家伙能够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一起跑马狩猎，当真是人生快事！”

    在场诸人听了这话不由得神色缓和了许多，康熙这话并没有夸大，因为大清无论是太皇太后还是皇太后都是蒙古人，无论是顺治帝还是康熙帝，身上都真真切切流着蒙古人的血，再听他毫不避讳这一点，在场的蒙古王公不由得对康熙多了几分亲近。

    康熙这时话锋一转，恨声道：“可是偏偏有人就是不愿意让朕高兴，非要在其中搅风搞雨，还用了刺客这种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他们杀的是你们的亲人，害的是朕的异族兄弟，这是想要干什么？他们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大家想过没有？”

    底下诸人顿时嗡嗡讨论了起来，大多数都顺着康熙的引导去想，自然而然地认为这场刺杀定然是为了是为了破坏满蒙之间的同盟关系，让蒙古诸部迁怒大清，甚至兵戎相见。本来众人心中对大清是有怨的，毕竟若没有这场木兰秋狝，那些刺客本事再大还能跑到二十七个部落去一一刺杀吗？偏偏大清将蒙古诸部召集到木兰猎场，这才给了别人一网打尽的机会。若没有康熙这一番话，没准这些部落就会带着对大清的不满和怨恨离开，给未来埋下祸根，偏偏被康熙点破之后，突然就觉得自己被利用了，若是继续怨恨大清，岂不是如了某些人的愿，不但死了亲人还要被人当枪使，傻子都不会干啊！

    康熙满意地感受到现场的气氛终于扭转了过来，蒙古诸部的怨气已经被转移了，如今只要再提供一些刺客的线索，那么这招祸水东引的计策也就完美了，他不需要彻底查清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他只需要知道谁成为幕后之人才对大清最有利即可。

    喀纳大统领护卫在康熙身后，眼见这些蒙古王公被皇上牵着鼻子走，不由得心中好笑，不管这些人到底信了没有，至少没人敢跳出来唱反调，毕竟主动权如今在大清这边，除非有人能拿出明确的证据指认凶手，否则只能顺着大清给的梯子走下去，不然这些人无法向自己的部落交代。

    不过作为被康熙拿来当替罪羊的人后果可能就不那么美妙了，喀纳看着底下格外沉默的噶尔丹，暗暗警戒的同时在心中对他默念一声保重，谁让准格尔这些年扩张的太快呢，落在康熙眼里可不就是个重大威胁？何况噶尔丹是个桀骜不驯的人物，总是在挑衅大清的底线，单单这次木兰秋狝就多次顶撞康熙，可见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未来那必然是要反噬的。

    噶尔丹可不知道康熙已经盯上他，他正幸灾乐祸的旁观巴林与察哈尔的撕扯，巴林部来的人是奇他特的叔叔克力图海，也就是前巴林郡王的弟弟，是阿图长公主的铁杆支持者，在如今的巴林部也算是手握实权的人物，对于奇他特的死也是最为愤怒的人之一，毕竟奇他特一死，阿图长公主的威望大减，对巴林部的控制力瞬间降到最低，他这个心腹自然更是前途堪虞。

    巴林部怼上察哈尔那是理直气壮，因为奇他特的侍卫并没有死绝，反而还有一位幸存者，正是从他口中得知了杀害奇他特的是察哈尔亲王，这下子简直捅了淑慧长公主的肺管子，她恨不能直接带着巴林骑兵杀到察哈尔营地将布尔尼碎尸万段，偏偏康熙将她留在了大清营地，还派人死死地看住了她，让她没法轻举妄动，否则两个部落早就兵戎相见了。

    面对巴林的诘问，布尔尼亲王面带苦笑：“本王承认当天确实曾与巴林郡王同行了一段路，但是途中遭到埋伏之后就失散了，本王被人暗施冷箭差点性命不保，哪里还有精力去顾及巴林郡王的安危？没能及时派人向巴林部报信是本王疏忽了，但是若说是本王杀了巴林郡王那纯粹是无稽之谈。”

    克力图海冷笑一声：“亲王不必狡辩，当时你杀人确实利索，偏偏现场有人活了下来，若非如此这场冤案岂不是永不见天日？”当初将那名侍卫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时候，真的就只剩一口气了，是靠着虎狼秘药和针刺之术激发了所有的血气，这才让人能够清醒片刻，从他嘴里得知了真相。

    布尔尼亲王闻言怒了，苍白的脸上涌上一抹血色，虎目一瞪，杀气毕露：“本王从来一言九鼎，杀了人绝不会不敢承认，但是人明明不是本王杀的，却要本王背黑锅，门都没有！既然你说现场还有活口，那就把人叫出来当面对质，否则本王决不与你干休！”

    克力图海听了布尔尼这番强词夺理，不由得气得浑身发抖：“你堂堂察哈尔大汗，敢做还不敢当了？”那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哪里还能出来对质，布尔尼明显是知道了这一点，这才有恃无恐。

    布尔尼自然是打死不认的，别看他人长得粗豪，打起嘴仗来居然也是不落下风，让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连噶尔丹这种奸猾狠毒之辈都叹为观止，康熙坐在上首看戏看的很开心，他当然知道布尔尼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凶手，只是那名幸存的侍卫仅仅说了‘察哈尔’三个字就死了，自然没法出来指认布尔尼，这也就给了布尔尼矢口否认的理由，不过今天的重头戏可不是这个啊。

    康熙出言打断了两个部落之间越演越烈的□□味：“够了，你们双方如今都是空口无凭，既然布尔尼亲王自认清白，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吧，你既然说那天曾经受到埋伏，那么为何你的侍卫无一伤亡，而巴林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偷袭者能在重重保护中将你重伤，难道你们察哈尔骑兵就眼睁睁看着，让对方全身而退了？”

    克力图海立刻反应了过来，厉声道：“谁不知道我巴林骑兵战力在蒙古是数得上号的，能将我上百巴林骑兵全军覆没而自身毫发无损的绝对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毫无防备之下瞬间被杀，你自己也说过曾与奇他特同行一路，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其他部落众人听了不由得暗暗点头，巴林骑兵威名赫赫，百名骑兵称得上战力惊人，要将他们全军覆没非得五倍以上的兵力才有可能，而人数一多可就没法掩人耳目了，那么克力图海所说的情况也就是离真相最接近的情况了。

    布尔尼亲王面色不变，心中却已经是惊涛骇浪，他没想到康熙竟然如此精明，在毫无证据的情况抓住了这件事唯一的破绽，如今看来只能祸水东引了，否则一个巴林部他是不怕，但是万一其他部落都把刺杀的事栽到自己身上，那察哈尔再强大也要吃不完兜着走。

    布尔尼不再理会克力图海，反而对着康熙一拱手：“皇上，我察哈尔已经表明心意臣服于大清，服从大清皇帝的命令，而后本王就被刺客重伤濒死，对方还杀了巴林郡王栽赃嫁祸给本王，摆明了是想挑拨大清和察哈尔的关系，其心可诛，请皇上明察。”

    康熙眼中闪过冷芒，口中却温和道：“察哈尔的诚意朕已经收到了，只是你既然说是被栽赃嫁祸总要有个说法吧，空口白牙只怕难以取信他人。”这布尔尼还真是个人物，武力比不过大清就用美色，阴谋玩不过就立刻服软，当真能屈能伸不可小觑。

    布尔尼闻言忙到：“本王有证据！”说着让人用托盘呈上一只箭矢，只见那箭矢箭头呈铲形，箭形下方有十字平衡翼，尾羽却极为狭长锋锐，显然是特制的。

    梁九功连忙下去接了托盘过来，康熙细细观察了这箭矢一番，示意梁九功将箭矢给侍立在身后的喀纳看，喀纳从康熙身后走出，取过箭矢细细看过，这才放回原位，对着康熙行礼道：“启禀皇上，据奴才所知，此种箭矢名断喉箭，一般为神箭手所用，专门射杀主帅，一箭断喉，因此而得名，而尾羽形如五把利剑，又名佛手箭，乃是藏区喇嘛教不传之秘。”

    御帐内众人闻言哗然，纷纷将目光落在噶尔丹身上，谁不知道噶尔丹与活佛关系密切，在成为准格尔汗之前长居拉萨，与喇嘛教关系密切，若说在场所有人中谁有机会得到喇嘛教秘制箭矢，那么噶尔丹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布尔尼刚刚拿出那根箭矢，噶尔丹就感觉到不妙，暗暗提起了心，如今一见果然有人认出了那箭矢，不由得心中大怒，看来这布尔尼是打算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了，简直岂有此理，当自己的软柿子想捏就捏啊！

    “皇上身边果然人才济济，一眼就认出这箭矢来历，本王当日侥幸不死，立刻就着手调查这箭矢，还有那刺客来历，最后才确定刺杀本王和巴林郡王的人正是准格尔部的，而噶尔丹无疑正是幕后指使者，请皇上为本王和巴林部主持公道，严惩噶尔丹。”布尔尼义正言辞地指认噶尔丹才是幕后凶手，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模样。

    噶尔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大喝道：“布尔尼，你胡说八道什么？本汗何时让人刺杀你了，那巴林郡王本王连见都没见过，更不可能去杀他，你简直是血口喷人！”

    布尔尼气定神闲地道：“噶尔丹何必作出这副模样，本王自然是调查清楚了才会指认你，当日刺客虽然一击即退，却也被本王爱将反击射伤，本王爱将乃是哲别，他一箭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不但伤口形状特殊，而且需要特殊药草才能止血，而你手下那几个神射手本王都派人盯着呢，其中一人已经数日未曾出过营帐，你可敢将人叫来当面验伤？”

    噶尔丹青筋暴起，捏紧拳头道：“原来是你的人伤了阿鲁，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如今还倒打一靶，做梦！”阿鲁早在昨日就伤重不治身亡了，如今哪里去找人对质，这布尔尼简直太阴险了，先让人偷袭阿鲁，等人死了还要往他头上泼脏水，顺便拖自己下水给他背黑锅，想得倒是很美。

    这一波三折的发展让蒙古诸部有些发蒙，刚刚不是巴林部和察哈尔掐着么？怎么如今变成察哈尔和准格尔快打起来？看布尔尼和噶尔丹一个老神在在，一个都脸红脖子粗的各执一词互相指责，听起来都挺有道理，到底谁才是真凶？众人不由得把目光放在高高在上的康熙身上，想看看皇帝究竟如何解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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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寻找真凶（下）

    木兰围场

    察哈尔大营正中一座最为奢华显眼的营帐，一阵阵浓郁的药香从帐内传出，但是却没人敢往帐内多窥视一眼，不但守在营帐四周的察哈尔亲卫门不敢往里张望，就连巡视经过的士兵也尽可能地加快脚步，仿若那座营帐里有着毒蛇猛兽一般，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只因布尔尼亲王自从受伤后，脾性越发的暴虐无常，连亲信侍卫都时常被责罚，何遑论其他人了。

    这座众人眼中犹如洪水猛兽的营帐，内里的气氛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如临深渊，相反营帐的主人布尔尼亲王此刻正惬意地盘着腿，用弯刀割着面前的鹿肉，根本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负伤不起，而与他相对而坐的是一名身着察哈尔贵族服饰的青年男子，此人并不像草原人惯有的浓眉大眼，而是一副眉目清俊的书生模样，配上草原贵族的装束，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叫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布尔尼亲王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带着感慨和欣赏，夹杂着一抹转瞬而过的慈爱，亲自拿起酒壶为眼前这人倒了一杯酒，举杯道：“额勒，一转眼你也长大成人了，当年本王不得已将你送往中原，你可还怨我？”以布尔尼往日的作风，在草原上别说让他亲自倒酒了，能得他敬酒一杯的没有几个。

    看着眼前面色柔和的布尔尼亲王，名为额勒的青年眼中平静无波，似乎对他纡尊降贵的举动毫不在意，只是淡淡举起酒杯与之一碰，仰头饮尽，让暗暗观察他的布尔尼亲王微微松了口气，毕竟是心爱女人为自己所生的长子，当年时势所逼让他不得已将他们母子送走，这些年来心中一直愧疚难安，与现任妻子的貌合神离更是让他怀念远走他乡的那对母子，多年来一直暗中派人前往中原查探，其中艰辛不足与外人道。

    额勒对布尔尼亲王希冀的目光视而不见，若是心中没有怨恨，他此刻又岂会坐在这里，当年这个男人为了迎娶清廷亲王之女，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母子二人驱逐出部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害的母亲客死异乡，他也流落街头差点饿死，若非主子心善收留，又哪里有自己的今日？眼前这个男人时隔多年才来假惺惺地忏悔，真当他是傻瓜不成？

    布尔尼亲王眼见额勒不为所动也不生气，反而更加欣赏他的风骨，若是自己儿子是个一点脾气没有的软蛋，他顶多给点补偿让其衣食无忧，却绝不会将他认回来，毕竟如今他还不想跟清廷撕破脸，对自己的福晋还是要留三分脸面的，偏偏这个儿子很是争气，文韬武略皆属上乘，比起自己部落里那个废物嫡子强多了。

    “额勒，这次多亏了有你，否则还真让那些刺客得逞了。”提起这件事就让布尔尼亲王又怒又怕，当日他临时起意杀了奇他特以挑拨巴林和清廷的关系，正为自己走了一招妙棋而暗喜之际，没想到竟然被人黄雀在后，暗中偷袭了一把，想起那只差点将自己穿胸而过的冷箭，布尔尼不禁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自己为了表示对额勒的重视将他带在身边，这才能及时被推下马躲过一劫！

    额勒闻言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摇了摇手中的酒杯：“不过顺手而为罢了。”那轻飘飘的语气仿佛救了察哈尔汗的命是件多么微不足道的事一样，若是不了解他的人肯定会被其激怒，偏偏布尔尼就是个自认为了解他的人，毕竟当时额勒杀刺客的那股子血腥和狠辣，连他看了也有点悚，但反应过来之后却十分得意，这不正说明这孩子对他的重视嘛，因此对额勒如今这幅做派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孩子别扭的可爱，明明心里已经认了自己这个父亲，偏偏嘴上不服输，典型的嘴硬心软。

    布尔尼语气柔和地问道：“本王依你的计策装作伤重暂时骗过了康熙和巴林部，但是瞒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如今却该如何是好？”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天强杀巴林贝勒的时候竟然会留下活口，还让康熙的人给救了回去，虽然据探子回报那个巴林侍卫在说了一句‘察哈尔汗’后就断了气，但是也足够让他满头包了。

    额勒轻哼一声：“若非你行事不密，留了一条漏网之鱼，又岂有今日的麻烦。”这会知道要收拾善后了？当时杀人的时候不是挺爽快的吗？那奇他特再怎么窝囊那也是巴林部的首领，可不是什么没分量的阿猫阿狗，何况他还有一个不省事的额涅，巴林公主在草原上是公认的不好惹，她一手调教的巴林骑兵是打出来的威名，若非被刺客这事糊弄一下，这会已经能够知道巴林骑兵和察哈尔骑兵到底哪个更强些了？

    布尔尼亲王面色微微一变，当时自己行事确实仓促了些，先是猛虎谋算康熙失败窝了一肚子火，又被奇他特那崽子不知天高地厚给气着了，怒向胆边生，想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巴林贝勒，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让巴林部和清廷闹翻，一时冲动便下了手，谁曾想还没等他派人处理现场就遇上行刺，逼得他不得不匆匆回返以致留下后患。

    素来护短的巴林公主一旦只要认定杀儿子的事情与察哈尔有关，就有足够的理由对察哈尔用兵，到时候他还怎么进行自己的谋算？想到这里布尔尼不禁头大如斗，明明计算得好好的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说来说去都是那些刺客给闹的，不然哪有后面这些麻烦事！布尔尼愤愤地一拍桌案，恨声道：“若让本王知道是谁派的刺客，定不与他干休！”

    额勒顿时眼皮一动，喝了口酒漫声到：“想知道刺客的来头倒也不是件难事……”

    “你知道？”布尔尼闻言顿时一怔，神情染上一抹怀疑，倒不是怀疑额勒与刺客有关，而是不相信额勒如此神通广大，连调查都不用就知道结果。

    额勒不屑冷笑：“这有什么难的？这刺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木兰秋狝的时候来，自然是对察哈尔有敌意的人。”顿了一下，面对布尔尼一副‘你这不是废话’的神情，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那些刺客行动仓促，看得出并不是蓄谋已久，否则就不会只放一只冷箭了，而是万箭齐发了！”

    布尔尼若有所思，沉吟道：“你是说下手的人是临时决定派人行刺？也就是说对方是近期才与察哈尔结怨？”布尔尼本就是个玩弄阴谋的高手，被这么轻轻一点拨，立刻抓住了重点，毕竟敢得罪察哈尔的部落本就不多，有这个实力出手并且还不惧被查出来更是寥寥可数。

    额勒手指轻轻弹动：“怎么样？知道是谁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布尔尼又爱又恨，偏偏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确实聪慧过人，几句话就拨开云雾见青天。

    “噶尔丹！！”布尔尼伸手在桌案上一拍，深吸口气，“本王定不与你干休！”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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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风雨欲来

    乾清宫寝殿

    宜敏斜靠在里间宽大的龙床上,将雀儿和莺儿等人都打发到门外守着，隔着内外间厚重的帷幕,奴才们在外间悄无声息地往来穿梭，太医们们争论开方的窃窃私语声压抑不住地流淌,越发称得内寝的冷肃安静。

    碧水跪在明黄龙帐外的床脚处俯身请罪：“奴婢该死，差点陷主子于危难,请主子降罪！”这些年黄泉化身碧水，被宜敏派去掌管承瑞和赛因察浑所在西配殿的所有事物,顺便保护两个儿子的安全,当然黄部的事务也没有落下。

    “哦？你何罪之有啊？”宜敏不喜不怒地闭目养神，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让熟知她性子的黄泉心中惴惴,其实从康熙御驾发生骚乱的那刻起，黄泉就已经手脚冰凉，因为那说明在她根本没有收到一点风声的情况下差点陷自家主子于危难，只此一点就足以让她羞愧无地了，面对宜敏轻描淡写的问话，黄泉完全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磕头。

    “黄泉，你从小就跟着本宫，这么多年了应该很清楚本宫的性子，请罪并不能让本宫当成任何事都没发生过……”宜敏的长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睡意，也没有任何怒气和责怪，只是深不见底的漠然，她可以原谅任何错误，但是这次不同，如此大的阵仗居然事前没有透露半点风声，对自认早已掌控后宫的她而言无疑是个挑衅，此事一出更是狠狠地落了她的颜面，以后她还如何统领后宫？

    “主子息怒！奴婢正命人查探这段时日与内廷联系的大小家族动向，天枢兄长也已经调动内务府的人手进行调查，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黄泉闻言连忙接口禀告，她自14岁统领黄部，收集掌控京城大小家族的所有动向从未有失，如今被人狠狠一巴掌打在脸上，她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宫里的女人若没有家族支持哪里敢有如此大的动作？她倒要看看哪个家族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能够瞒天过海布下如此毒计！

    “哦？事到如今才去查，你觉得还能查到什么？”宜敏几乎是冷笑出声，既然对方敢对她下此毒手，必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焉能不将尾巴好好藏起来？她马佳宜敏可不是好惹的，马佳氏和瓜尔佳氏的报复更不是哪个家族能够轻易担得起的，这时候再查早已经迟了！即使深挖下去恐怕也只能抓住些被拿来当替死鬼的小鱼小虾，说不定还会被用来借刀杀人，祸水东引到其他人头上……

    “请主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相信再缜密的布置也必然有隙可乘，即使挖地三尺奴婢也要将这条毒蛇揪出来，如若不然奴婢愿以死谢罪！”黄泉这下真正惶恐起来了，主子很少用过这样冰冷淡漠的语气对她说话，难道主子对她失望了？

    “说得什么话？没出息！”宜敏那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被打破了，柳眉倒竖地怒斥道，她简直要被气死了，事到临头不知变通，她花了多少心血培养他们四人，动不动以死谢罪简直迂腐至极。

    “看来本宫真是把你宠坏了，比起天枢他们几个，你还是太嫩了！与其在这里请罪，还不如想想这时候该怎么做才最有利！”宜敏见黄泉那副模样，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作为四位头领中最年幼且唯一的女子，不说天枢三人从小就护着她，就是宜敏也对她宠爱有加，不然当初黄泉也不会成为天地玄黄中第一个突破先天境界的人。

    只是这些特殊待遇无形中让黄泉的性子比不上其他几人冷硬，加上这些年时时在宜敏身边，太习惯于时时事事请教宜敏，虽然忠心不二办事也没出过差错，但是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不懂得临机决断，往往错失了最佳的反击时机：“想必天枢之前见过你了吧？你倒是说说他可曾要你向本宫讨主意？”

    黄泉闻言猛地一愣，顾不得难过主子对她的失望，回想起来乾清宫途中易容来见她的兄长，只是确定了主子身子无恙之后就匆匆离去，但是那双那阴冷寒鸷的眸子却让她印象深刻，想起自家兄长的手段，黄泉不由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从小到大只要关系到主子，天枢就会一改淡漠的脾性，做事狠辣无情到令人生寒的地步，却不知道他这次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宜敏轻叹一声，将目光落在明黄的龙纹幔帐之上，缓缓平静了自己的情绪，心中有些无奈，看来黄泉需要更多的历练啊，天地玄黄四个人作为她不可或缺的臂膀，黄泉的女子身份在后宫无疑要方便得多，只是大局方面终究比不上天枢他们几个，离独当一面还有些距离，看来她要好好考虑多培养几个得力的手下了，不然等两个儿子出宫建府，这后院没人盯着她可不放心啊？

    黄泉跪在地上心中不停思量，想着天枢这位兄长平日里若无主子召唤素来极少出现，但是他办事却最得主子的欢心，当年皇后和慧妃两败俱伤那局更是天枢一手策划的，如今跻身太医院左院判的二哥地狱更不用说，不但手底下一批桀骜不驯的医毒鬼才驯的服服帖帖，入宫这些年通过太医院暗地里控制后宫女人的争宠，各种阴私手段滴水不漏，硬是让后宫这潭水小波不断、大浪不起。

    黄泉越想越觉得无地自容，对比两位兄长的作为，自己这些除了收集宫外大小家族的情报，然后将重要的消息禀告给主子之外，几乎毫无建树可言，一旦有事就知道一门心思向主子讨主意，不由得脸上发烧，今天主子又不是真的昏睡不醒，明知主子装晕必有所图，却没有去揣摩这其中的门道，抓住时机布局，若非宫中还有天枢掌控大局，只怕大好时机就此流逝了？

    黄泉本就不笨，对上宜敏那带着期许的目光，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真正错在哪里，顿时心中一阵通透敞亮，心悦诚服地磕了个头，恭声道：“奴婢明白了，以后奴婢定会多向兄长请教，定不会再让主子失望！”她知道自家主子是看重她才会如此待她，否则又何必费这些功夫与她说话？

    宜敏欣慰地点了点头：“既然明白了，那就去吧！这次无须顾忌什么，将水搅得越浑越好！”既然有人想要乱中取利，那本宫就让你们如愿，让这后宫彻底乱起来，看看到底谁更沉不住气，这些年她把后宫管的太好了，康熙日子过得太过舒坦了，似乎已经忘记了后院起火是什么滋味了？

    “对了，接下来无论本宫这里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不用慌，本宫自有道理！”宜敏最终还是多交代了一句，她很明白这几个下属的忠心和偏执，她可不想他们因为乱了方寸而路出马脚来。

    “此事可要告诉两位阿哥？”黄泉身子一顿，很快明白过来主子恐怕要演上一场大戏，又担心两个自己看着长大的阿哥，以小主子对主子的孝顺，肯定会担心难受的，不由得多了句嘴。

    “……不必了，若是他们知道了内情，难保不会在皇上面前露出破绽，事后本宫自会处理。”宜敏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告知两个儿子的想法，康熙是个精明睿智的皇帝，两个儿子虽然聪明却还太嫩，若是知道自己没事神情举止之间难保不会被康熙看出异样，若是被康熙觉得对生母不够关心的话，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黄泉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后，宜敏才轻笑一声，素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柔声道：“额娘的宝贝，这回是额娘大意了，差点让你受了人家算计，额娘一定给你出这口气！唉，你那个皇阿玛最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咱们娘俩给他个教训好不好？”

    宜敏心念微动，手上出现了一只泛着朦胧珠光的玉瓶，瓶身精致小巧，揭开瓶盖后弥散开一阵令人身心舒畅的气息，带着淡淡的清草香，光是闻着味道就让怀孕后时常出现的胸闷消失无踪，宜敏心中一喜，毫不犹豫地将玉瓶中的液体倾入口中，很快一股股温凉的气体开始顺着养生功法的运行路线游走全身经络，运转一周天后缓缓盘旋在在眉心和下腹，顿时全身上下说不清的轻松畅快。

    宜敏轻轻吐了口气，其实从怀上这一胎的时候起，她就发觉要比前两胎辛苦得多，不但很早就有胸闷呕吐的妊娠反应，而且这种感觉一天比一天严重，种种烦躁气闷让她脾气变得阴晴不定，更重要的是她运行养生功法时总有一部分消失在小腹处，这种奇异的现象自然引起宜敏的极度不安。

    在翻阅了仙境中的经楼藏书之后，宜敏终于明白了随着她的修为日益深厚，孕育出来的孩子体质也随之改变，但是对母体的负担也会加重，若没有上好的药材和丹药滋补，胎儿就只能吸收她那充满生机的内力为养分，以她目前的修为能坚持到胎儿瓜熟蒂落恐怕就是极限了，到时候不但功力大耗，将来想再怀孕生子就更难了！

    幸好她仙境中最不缺的仙草灵果，滋补养身的灵丹妙药更是多不胜数，只是丹药中适合孕妇服用的却是不多，她翻遍了丹房才找出了几种孕养胎儿的丹药，其中有一种功效最强，只要服用一次就足以满足怀孕初期胎儿的需要，可惜一胎只能服用一次，而且服用后会有一点小小的后遗症，这也是宜敏拖到现在才敢拿出来用的原因。

    宜敏很快就感觉到一阵浓浓的困倦袭来，早已心中有数的她没有抗拒，放任自己陷入深深的睡梦之后，唯独心中有些遗憾地想着，可惜没办法看到接下来宫里的热闹景象了，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更重要，想必天枢他们肯定会给后宫那些不安分的女人统统送上一份大礼，她果然还是乐意看到康熙这个混蛋焦头烂额的狼狈模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不好意思，刚刚到家！先上传一章给大家解馋，第二章晚上最迟明天会放上来！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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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营救行动

    正当噶尔丹与他的便宜岳父固始汗密商大事的时候，噶尔丹最宠爱的两位可敦却施施然离开了主帐，带着和硕特部来人回到了两人专属的营区，这里服侍的人都是从她们和硕特部陪嫁过来的。

    进了营区，只见到处都是自然是人声鼎沸，欢呼雀跃的人群，这些人能够跟随两位格格远嫁准噶尔，自然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皆是家世清白、血统纯正的和硕特人，他们的根仍留在和硕特部落，因此这次固始汗带同随行的大多是陪嫁人员的亲眷，双方自然珍惜这难得一次的见面机会。

    和硕特部的人们很快就手拉手、勾肩搭背地坐到篝火边上，加入了早已准备好的欢宴中。两位和硕特格格默默地看着族人们脸上的笑容，忍不住眼眶微红，有多久没见过族人们这样真心的笑脸了？自从嫁到了准噶尔，不说她们收敛性子行事谨慎的许多，这些陪嫁的族人们更是战战兢兢，深怕被抓住把柄累及主子，如今他们的大汗来了，他们的族人来了，他们终于可以放开自我，好好地欢庆一场了。

    她们静静地看了很久，默默地离开了，篝火边载歌载舞的人群对此完全没有察觉。两位曾经和硕特的明珠，如今准噶尔的可敦，因为她们极得噶尔丹宠信，所以她们拥有自己独立的营区，守卫也全都是和硕特人，任何准噶尔人没有她们的允许不得擅入，这是噶尔丹给她们的特权。

    妹妹阿奴哈娅走到自己的营帐前，毫不犹豫地直接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帘布翻动间隐约可见帐内立着一个身影。而身为姐姐的阿努哈屯止步于妹妹的营帐前，既不进去也不离开，转过身背对着营门而立，竟仿若守卫一般。而原本营帐周围的侍卫早已被遣去参加篝火晚会了，相比远处的人声鼎沸，这里就好像另外一个世界般清静、冷寂。

    此刻她背后的这座营帐内，自己那美丽骄傲的妹妹正在见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和硕特部的男人。而她，身为姐姐，不但不能阻止，甚至还主动帮其遮掩，这其中的奥妙让人既奇怪且好奇，至少营帐内的这个男人十分的惊奇。

    「我说阿奴姑奶奶，你什么时候跟大格格这般亲近了？居然能请得动这位给你打掩护，这能耐可真不得了、了不得！」一名身着和硕特部贵族服饰的青年正翘着大拇指，一副谄媚模样使劲夸赞眼前的女子，谁不知道阿努哈屯那可是出了名的母夜叉，骑马狩猎、端枪打战都不输男儿的死硬派，能让她放下身段做起放风的勾当，那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本姑奶奶做事还用得着你来夸？」说话的女子虽然一脸傲气不屑，依然艳丽张扬得犹如正午的骄阳般夺人眼球，只是那张过分美艳的脸蛋往往让人忽视了她眼底暗藏的冷锐，岂不知越是毒性剧烈的东西往往外表越是鲜艳美丽。

    「是是是，姑奶奶做事自然是滴水不漏，区区一个阿努哈屯哪里是你的对手。」青年依然是一副狗腿的表情，说出来的话也是肉麻兮兮，让人听不出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是他那松散随意的站姿，漫不经心的模样都与表情格格不入，仿佛特意做出来的样子。

    阿奴哈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索尔哈，给我收起你那副恶心的样子，一头狼就算披上羊皮也藏不住那锋利的獠牙，少在那假惺惺地做戏！」这家伙不但是头狼，还是头凶狠的头狼，谁要是被他那副惫懒的模样给骗了，只怕转眼间就会被撕咬个粉碎。

    「废话少说，快把主子的密令拿来，要是耽误了主子的事儿……姑奶奶不介意跟你好好切磋切磋！」说着指尖露出一抹寒芒，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那青年闻言一愕，连忙收起脸上那贱兮兮的笑容，转而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双手高举过头顶连声道：「是是是，姑奶奶！这不是好久不见了，跟你开个玩笑嘛！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幅脾气？也就噶尔丹这个家伙

    能消受得了你，听说差点没把你给宠上天了，平日里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得得得，我给你还不成吗？」

    眼见阿奴哈娅已经不耐烦地打算动手了，青年连忙后退了几步，这才摘下头上的栖鹰冠蒙古贵族帽子，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刻意避开了阿奴哈娅手上的那点寒芒，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他可是领教过这东西的厉害的，真正见血封喉的玩意儿，稍微磕碰一点油皮就能要人命的那种。

    阿奴哈娅只是冷冷地看了青年一眼，连话都懒得说了，劈手夺过那顶华丽的栖鹰冠，手指熟练地摸索了一会，找到一条微不可查的线头轻轻一扯，然后顺着露出的缝隙伸进去两根手指，轻巧地夹出一个小蜡丸，将它珍而重之地用自己的绢帕包裹住。

    青年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被阿奴哈娅随手抛弃的栖鹰冠，显然对这位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再故意去撩拨对方的耐性，反而自来熟地往帐篷内溜达起来，手上的栖鹰冠上下抛动，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毫不觉得自己的动作失礼，吊儿郎当的本性显露无疑。

    阿奴哈娅也不理会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对付起手上的这个小玩意儿。用早已准备后的长针挑开蜡丸的外皮，只见无色液体缓缓流出，无声地浸染了包着蜡丸的绢帕，等液体流尽后，她才轻轻地掰开蜡丸，露出里面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面对绢帛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阿奴哈娅并未取出书册对照，而是微微闭目沉思了一会，就将所有的东西投入手边的炭盆，只见帐内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不一会将东西化为灰烬。

    青年从头到尾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啧啧称奇：「平日里得到密令，我们几个都要折腾老半天才能译出内容，哪像你这般轻松自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记下并译出密令的内容。要不下次再有密令来，干脆你帮兄弟几个一起看了呗，省得我们做贼一样的折腾老半天？」Z.br>

    阿奴哈娅闻言毫不优雅地瞪了他一眼，这种天生的本事也就在主子和这些同样出身的同伴眼里值得稀罕，放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妖孽邪异，没准要被火烧死的，尤其在蒙古这个讲究萨满的地方，除非萨满肯为你开口才有可能化为祥瑞，否则再好的天赋也会沦为罪孽……

    被这家伙一打岔，阿奴哈娅的脸色倒是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刚刚那般凝重了，只是一想到主子密令的内容，就让她轻松不起来，虽然完成命令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是毕竟这其间牵扯到无数人命，由不得她不深思熟虑。

    阿奴哈娅瞟了一眼身边的家伙，事关重大，看了这回就连这家伙她也不能完全相信了，毕竟他跟自己不一样，他本来就是草原人，万一不忍心让草原血流成河，难免不会一时心软坏了主子的谋算。别看这家伙一副没正行的模样，脑子精明着呢！做事手段更是天马行空，要将这家伙糊弄过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帐外，阿努哈屯手中握着马鞭，轻轻敲击着手心，心中满满的无奈，她这个妹妹也是个苦命的，因着是侧福晋所出，自小就不受自家额吉待见，经常在阿布面前对她各种贬低，日子久了阿布也开始不怎么待见她，连同侧福晋也一块儿失宠了，在部落里过得还不如一般的侍妾舒服。

    记得小时候一次狼群袭击部落，居然愣是没人去保护这母女俩，堂堂侧福晋居然死了连尸首都找不到，若不是这丫头机灵，跑到捕兽陷阱里躲了起来，怕是连同侧福晋一块儿被狼叼走了。自那以后，许是阿布心里有愧，对着这个妹妹倒是好了起来，而额吉见侧福晋这个眼中钉没了，也懒得再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妹妹的日子才开始好起来。

    随着妹妹一日日长大，出落得越发美丽精致，部落里不知多少青年勇士都想攀折这朵格桑花，偏偏这丫头是个死心眼，就认准了当初在

    捕兽陷阱里救了她的索尔哈，本来以索尔哈不高不低的家世，只要妹妹喜欢，两人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甚至连额吉也默认了此事，对两人时不时腻乎在一起情况视而不见。

    当所有人都认为这两人会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偏偏事情在她这里出现了波折，当初阿布让她嫁给噶尔丹，她本是不乐意的，毕竟噶尔丹早已经有了大福晋，凭着她和硕特部唯一嫡女的身份，给人做侧福晋那是真委屈！可是她从小就被当男儿教养，甚至跟哥哥弟弟们一块儿上过战场，自然知道什么叫做大局为重，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嫁到了准噶尔。

    噶尔丹是个有野心的男人，对和硕特部又极尽拉拢之能事，自然不会冷落了她，甚至对她十分的宠信，部落大小事务都愿意听从她的意见，她也就慢慢地将心放在噶尔丹身上，甚至为了他褪下红妆，披上战袍，陪着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噶尔丹对她也格外不同，可是慢慢地她却发现，两人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倒不是说是袍泽，噶尔丹信任她、重视她，却唯独没有把她当成女人来爱，她只能心酸地看着噶尔丹周旋在无数女人之间，身边的宠妾换了一茬又一茬。

    阿布对她出嫁多年都没有孕育子嗣十分不满，他认为这样无法彻底掌握准噶尔，于是妹妹被送了过来，格桑花一般娇艳美丽的阿奴哈娅果然吸引了噶尔丹的注意力，她够美、够傲、也够冷！于是，只要有阿奴哈娅在的场合，噶尔丹眼里就看不到其他人，阿布的目的达到了，阿奴哈娅如他所愿地迷住了噶尔丹。

    但是她知道妹妹的心不在噶尔丹身上，阿奴哈娅脸上在笑，但是眼底充满冷漠，她厌恶着噶尔丹……面对这样的妹妹，她竟然诡异地松了口气，而阿奴哈娅也直接对她坦白了一切，她说即使人嫁到了准噶尔，但是她的心永远跟索尔哈在一起。

    在那一刻阿努哈屯是震撼的，那样眉目温柔的妹妹是她从未见过的，仿佛只要提到那个人都能令她快乐一般。她从未那般深刻地认识到是自己毁了妹妹的幸福，她欠了她的。

    沉浸在思绪中的阿努哈屯依然保持着警觉，听到身后轻微的动静，突然回过身，正迎上掀帐而出的索尔哈，只见他面带苦笑地对她点了点头，便顺着帐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对阿努哈屯说任何话。

    阿努哈屯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掀开帐子走了进去，就看到自己的妹妹眼眶微红地坐在榻上，不由得摇了摇头，坐到妹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低声劝慰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每年盼着这么一两回见面，却又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把人往回赶，最后苦的还不是你自己？」

    阿奴哈娅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姐姐说的道理我都明白，我只是……只是忍不住……又舍不得……罢了。」微微的颤音泄露出她内心的脆弱，阿努哈屯不由得心中一酸，她懂的，她忍不住想见自己的爱人，却又舍不得他冒险，只能在匆匆一面后赶他离开，最大限度的降低被撞破的风险。

    她跟这个妹妹从小并没有多少感情，毕竟嫡庶姐妹之间的关系那就是一本糊涂账，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从妹妹被嫁过来以后，她反倒跟这个妹妹真正交了心，说来有点可笑，姐妹共侍一夫竟然能和睦相处？偏偏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她把心给了噶尔丹，噶尔丹弃如敝履，依然流连花丛；而妹妹把心给了别人，噶尔丹却将她奉若神女，一头栽了进去。

    阿努哈屯对此竟然奇异地没有任何抵触，也许是因为这些年噶尔丹教会了她一个道理，那就是面对一个不爱你的人，即使你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碰到他面前，对方也是不屑一顾的，甚至还觉得你无理取闹。

    如今噶尔丹对阿奴哈娅的求而不得，一如这些年的自己，这让阿努哈屯心中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意，只因她知道阿奴哈娅一直爱

    着索尔哈，那么噶尔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偿所愿，于是她帮着阿奴哈娅与索尔哈传递消息，甚至安排私会，一切的一切只为了不彻底失去噶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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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后继有人

    远远的一处高地上，康熙身着骑装铠甲，头戴缨盔，骑着他心爱的狮子骢静静地眺望远处，目力可及的那处峡谷传来一阵滚滚烟尘，接着就是人喊马嘶声，康熙的目光瞬间变冷，眼中杀意凛然，手紧紧地握住身侧佩剑。

    承瑞和赛音察浑骑马分立康熙侧后，承瑞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赛音察浑面上隐隐的兴奋，勾起的嘴角带上了些许杀意，过人的目力能让他清楚地看到那如蝗的弓箭、刺目的刀光，还有那飞溅的鲜血，两方人马搏命厮杀在一起，这些场面让他热血沸腾，恨不能肋生双翼好好杀他个痛快。

    承瑞转头瞪了他一眼，赛音察浑翻了个白眼，收起那几分刻意外露的情绪，就算他再不甘心，对自己身手再自信，他也知道没可能如愿的，毕竟康熙决不可能让自己不过十岁稚龄的儿子上战场的，能带着他们在此处高崖观摩已经是他们求来的了，本来康熙的打算是派人保护他俩留在后方安全之处的。

    康熙举着洋人献上远目镜全神贯注地紧盯着战场局势，压根没空关注身后两个儿子的眉眼官司，他早就知道回京途中定然会有埋伏，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派出骑兵拦截，除了没有打出旗号之外，连铠甲武器都不曾进行掩饰，对察哈尔骑兵的战法战术大清早已了如指掌，护军营将官反应极为迅速，手下士卒只是稍稍混乱片刻就稳住了阵脚，组织起有序的反攻。

    康熙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察哈尔此行已经是孤注一掷，不可能只有这点实力，布尔尼狼子野心的同时实力不弱，否则也无法在阿布鼐被禁，蒙古各部环伺之下保住察哈尔那片丰美草原，察哈尔的实力绝对不止于此。

    眼看在远处局势陷入拉锯战，康熙目光森冷，沉声道：「令前军营缓缓后撤，中军推进，前后围歼峡谷内乱兵，合兵一处后直接护着两架御辇往前冲出峡谷，后军营护住三架御辇速速退出峡谷，三里外分三段设拒马，连弩队隐藏待命，骁骑营游弋断后。」布尔尼既然不见兔子不撒鹰，他就撒下香饵看他敢不敢来。

    随着传令官挥动旗子，自然有人负责将旗语传递至军中，军中各级将领似乎早有准备，前中二军拼着不顾头尾的伤亡，直接将中间部分的敌军包了饺子，然后快速合兵一处向前突进，虽然伤亡数量激增，却能高效地杀出重围，似乎对方也没想到清军能够如此果决地断尾求生，颇有些手忙脚乱了一瞬，但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对方也开始不顾伤亡拼死阻拦，于是两方接战地带成了绞肉场一般血肉横飞，前一刻刚杀死敌人，下一刻就会被人杀死，便是没死倒地也会被无数只脚踩踏致死。

    随着双方伤亡急剧升高，战斗的烈度却开始下降，康熙一边观察着战场一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布尔尼不是个蠢货，单凭这点兵力想要偷袭康熙无疑是痴人说梦，不过护军营三军数万人马，就说此地离最近驻军所在不过百里，越是拖延援军出现的可能性越大，布尔尼是沙场宿将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他肯定还有后手，如今就只能看谁更能忍了。

    承瑞看着远处的战场，面上看着冷淡，眼中却带着担忧，这护军三营明显是皇阿玛放在明面上的诱饵，但是如今伤亡数量已经超过两层，若非各级将官亲自压阵，恐怕士气都要出现动摇，自古以来一支军队能够伤亡三层而不溃已经称得上强军了，如今这局势很明显就看谁能撑得更久，没想到察哈尔经过两代皇帝十数年的削弱依然有如此战力，便能依稀窥见当年鼎盛时期的察哈尔实力是何等强横。

    赛音察浑却没有承瑞这般思虑重重，他双目放光地看着那杀气沸腾的战场，那股子残忍血腥不仅没有吓到他，反而令他有种血脉贲张的兴奋，他发自骨子里的喜欢这种感觉，他没有刻意忍耐的情况下，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他那按奈不住的战意，这波随行的多是康熙心腹且上过

    战场的武将，对于赛音察浑的表现不仅没有排斥，反而目露欣赏的居多，满族儿郎就该有这股子血气，若是这点小场面就被吓软了腿，那还是个男人嘛？

    康熙身子突然一震，怒道：「好个布尔尼，好个察哈尔，果然狼子野心蓄谋已久！」话音未落就听到远处传来络绎不绝的炮仗爆鸣声，所有人都是心中一紧，极目远眺却见那条深长的峡谷高处，出现一队人马，手中举着一根根长杆向下射击，不是鸟铳又是何物，不由得一个个面色大变，裕亲王福全更是惊呼出声：「这怎么可能，察哈尔怎会有如此装备？皇上，鸟铳威力可不是护军营能拦住的，这可……」

    康熙抬手阻止了福全接下来的话，面上冷笑连连：「二哥不必惊慌，察哈尔此举确实有些出人意料，但是鸟枪这种东西极为稀缺，不管布尔尼是从哪里弄来的，恐怕数量都不可能多，你听听那鸟铳的声音可还有一开始的气势？」鸟铳制造难度极高，而且上膛更换火药更是繁琐，除非达到一定数量进行批次射击，否则就是一波而已，威慑远大于战力。

    所有人听了不由得冷静下来，凝神细听果然爆鸣声从密集变得稀稀拉拉，不由得松了口气，只有少数人依然眉头紧锁，显然意识到了出现这种情况背后意味着什么，这些年大清秘密制造鸟铳和大炮，还专门成立了火器营进行训练，这都是大清的最高机密，便是御前侍卫这等亲兵卫队都没有装备，何况是察哈尔？他们究竟如何得到鸟铳，是否还有其他装备？如今大清倚为最高武力的红衣大炮是否也在其中？若是如此恐怕此地也不安全了，红衣大炮的威力足以远距离一炮灭掉这个小山头上的所有人。

    这些人能想到的事情，康熙自然心知肚明，但是他此刻退不得也不能退，他本人已经不再护军营队伍里，若是再脱离一线战场，恐怕在前方奋战的将官立即战心全无，毕竟底下士兵不清楚，但是千总把总之流还是知道康熙在隐蔽处督战，时不时会有旗语将令传下，这才咬牙死扛住察哈尔骑兵，护军营的战力不弱，但是沙场经验少，尤其跟身经百战的察哈尔骑兵比起来更是落在下风，若是康熙这时候一动，怕是直接军心溃散再无战力。

    喀纳看着远处战场心中焦虑，却又不敢出声打扰康熙，忍不住对裕亲王福全连使眼色，福全面上一苦，还是出声劝道：「皇上，此处距离战场太近，且高处颇为显眼，何不另觅他处观战？」他当然知道这时候移驾是不合适的，但是总要有人出这头，总不能明知道有危险还不提醒皇上吧？福全毕竟是康熙兄长，即使说出这话也不至于被打上扰乱军心的名头，换了其他将领说话没准二话不说就被拉下去军法处置了。

    康熙倒是没有生气，放下手中的远目镜，回头笑道：「二哥放心，朕不打没把握的战，既然布尔尼把底牌亮了出来，那朕就无需顾忌了。」康熙打了个手势，传令官迅速打出旗号，只听轰隆隆的马蹄声带着踏破大地的气势自远而近，一股漆黑色的洪流呼啸而来，迎风咧咧的军旗慢慢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裕亲王福全惊呼一声「这……这……索伦骑兵！」他猛地转头看康熙，「皇上，区区察哈尔，何以出动索伦！」这可是老祖宗给爱新觉罗家留下的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一不得不可动用的杀手锏，察哈尔不过纤芥之疾，大清只是找不到借口，暂时也腾不出手收拾而已，杀鸡何必用牛刀？

    众人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索伦之名如雷贯耳，这可是当年太祖皇帝的亲军，先后跟随两代皇帝征战天下，奠定了大清一统天下的基业，大清入关后这只骑兵并未随同，无人知道他们去了何处，唯有那些大家族隐约知道这只骑兵被藏在关外，作为杀手锏威慑内外，没想到康熙竟然会启用这只军队。

    康熙面向战场负手而立，冷声道：「唯有战场才能练出强军，没有经过血的洗礼，如

    何能延续最强军的威名？」索伦骑兵很强，曾经强到横扫草原，无人能敌的地步，强到让蒙古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支持大清为主的地步，但是这只军队隐藏了二十年，若再不见见血腥，新老兵换血之后，索伦骑兵恐怕就要跌落神坛了，为此他不得不派出这只军队，一为练兵，二为震慑，二十年时间似乎让蒙古诸部忘记了被索伦骑兵统治的那段恐怖记忆，那就再次重温一遍吧，让察哈尔成为索伦重出的祭品，蒙古草原上的骄兵悍将只有血才能震慑，只有这样大清才能再无后顾之忧。中文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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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乱战

    自努尔哈赤时期，就时常征调索伦骑兵随军出征，索伦人生性强悍，雄于蒙古诸部，骁勇闻天下。由于索伦人口不多，虽然个个战力强悍却难以独立成军，只能以游骑兵、突骑兵的方式配合大部队作战，但每战必克，斩将破阵，所向披靡，让蒙古诸部几乎到了闻风色变的地步。

    只是在太宗皇太极时期，索伦人由于长年被征召男丁入伍，战死沙场者众，故人口急剧减少，有些部落甚至八成以上都是老弱妇孺，故世祖顺治帝登基之后，不曾再行征调索伦人入关，让其在关外休养生息，索伦骑兵从此不再现于人前，除了大清皇族之外，大多数人甚至以为索伦骑兵已经覆灭了。

    从那漆黑色的洪流出现在战场上的那刻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仿佛一片乌云从天际覆盖过来，汹涌澎湃的气势碾压而来，观战的君臣同时感觉到心头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战场上直面这只军队的兵卒们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那仿若千军万马奔腾的气势，裹挟着无数血腥杀戮的煞气，让所有人不由气为之夺，手中的动作不由自主慢了下来，有些甚至停下了厮杀，呆呆地看着那黑色洪流直冲而过，将其瞬间没顶。

    素来悍不畏死的察哈尔骑兵第一次骚乱起来，其他蒙古诸部可能会忘记这支骑兵，察哈尔人却永远不会忘记，正是这只骑兵撕碎了察哈尔骑兵的骄傲，结束了黄金家族统治草原的时代，那屠戮了无数察哈尔人的黑色骑兵，就是化成灰他们也能认出来，这早已成为世代不灭的血海深仇，索伦就是察哈尔骑兵的逆鳞，触之则暴怒的存在。

    察哈尔骑兵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不约而同的放弃了自己的对手，迅速结阵，狂吼着杀向风驰电掣而来的索伦骑兵，而峡谷内本来已经变得稀稀拉拉的枪声瞬间连成一片，喊杀声震耳欲聋，无数头顶草丛隐藏在地下的察哈尔兵卒从峡谷四周茂密的林间、看似平整的地下蜂拥而出，刚好将冲过来索伦骑兵包了饺子。

    高地上观战的君臣瞬间色变，谁也没想到察哈尔居然埋伏了这么多军队，一眼望去人潮涌动，怕不是有数万人马，察哈尔怕不是孤注一掷，倾巢出动了啊！康熙拿着远目镜的手青筋暴起，他虽然料到了布尔尼贼心不死必有埋伏，却真真没想到会是如此大的阵仗，若非索伦骑兵触动了察哈尔士卒们的仇恨，让他们提前暴露了，这个连环套没准还真把康熙套进去了。只要想象一下他自以为破了布尔尼的埋伏，放下警戒通过这片地域的时候，这些伏兵同时杀出，恐怕大清高层真的会被一网打尽了。

    康熙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处战场，幸好索伦骑兵虽然被包围了，但是却丝毫没有落在下风，他们如风般在包围圈内外穿梭，拦路的察哈尔士卒不是被马踩死就是被无数把刀凌迟而亡，索伦骑兵一直保持高速的跑动，不给察哈尔骑兵正面对决的机会，反而带着他们不停地绕圈，偏偏埋伏包围的都是步兵，人总是跑不过马的，骑兵对步兵带有天然的碾压，纵然悍不畏死也无法真正拦下骑兵的冲锋。

    察哈尔骑兵没想到索伦骑兵居然这么阴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作战，自家埋伏包围的步兵反而成了追杀的障碍，索伦骑兵可以冲着人群直接碾压过去，察哈尔骑兵束手束脚反而被拖住了速度，毕竟那些都是他的手足同胞，总不能自相残杀吧？步兵被层层削弱，骑兵疲于奔命，数倍于对手却受制于人，察哈尔人心中郁闷的几乎吐血，却拿滑不留手的索伦骑兵一点办法都没有。

    康熙面上的冷色慢慢消退了，如释重负地露出一点笑意，索伦人不愧是战斗民族，无论是骑兵战术还是战斗直觉都异常出色，换做其他部队恐怕早就伤亡惨重了，索伦骑兵却能在瞬间做出最准确的应对，化劣势为优势，这可不是训练就能练出来的，这似乎是索伦人特有的天赋，索伦骑兵果然无人可敌。

    阿布凯带着骁骑营游弋在战场四周，自然将索伦骑兵这场漂亮的翻身仗尽收眼底，心中惊叹不已，他向来自傲于骁骑营精锐冠于诸军，没想到竟是坐井观天了，索伦骑兵二十年不出仍有这等实力，难以想象当年威震蒙古的索伦又是何等威风，难怪蒙古诸部就算实力不弱，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进入关中，难怪蒙古诸部在木兰秋狝不停地试探大清各军营的实力，恐怕是为了找到索伦骑兵的踪迹吧？Z.br>

    阿布凯回望一眼令旗官所在位置，得到确定的收网旗号，从箭囊里抽出三根特制的信号箭，拉弓成满月，向着天空高高射出，伴随着一声又一声尖锐的箭啸，连续三根箭矢在高空炸开，爆出三团火红的烟雾，远在数离开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布尔尼亲王目眦欲裂地看着天空炸开的那三团红云，到了此时他岂能不知自己被康熙坑了，原计划只是派一部分精锐人马偷袭康熙御驾，借此转移清廷的注意力，好掩饰察哈尔的营救行动，结果营救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完成让他自信心暴涨，想着更进一步若能真的杀死康熙，那么满清必定大乱，他察哈尔正可趁势而起，再次成为草原霸主。

    布尔尼双目通红地看着察哈尔儿郎死在索伦铁蹄之下，那可都是察哈尔未来的希望，察哈尔几乎所有的精锐都被他带了出来，眼看着那一个个倒下的身影，他的心都在滴血，康熙这是要将察哈尔赶尽杀绝啊！

    布尔尼颤抖着握紧腰侧的佩刀，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摆了摆手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撤！」察哈尔败了，败得彻彻底底，不但没能杀了康熙，反而几乎输光家底，让他多年来的忍辱负重付之东流。可想而知经此一役，康熙绝对不会放过察哈尔，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赶回察哈尔主持大局，噶尔丹和固始汗都有把柄在自己手上，跟自己在同一条船上，只要自己不死，他们就必须保住这条船，否则他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一旁的传令兵立刻鸣金收兵，可是如今战场上犬牙交错，清兵和察哈尔兵打成一团，哪里是想撤就能撤得了的？更何况索伦骑兵在内绞杀，骁骑营在外游弋，察哈尔将兵根本无法轻易脱离战场，反倒不少人因为听到收兵指令心神一松的瞬间被反杀，大部分人也失去了一开始死战不退的战意，察哈尔顿时损失惨重。

    布尔尼目光森冷的盯着战场，作为沙场宿将，他当然能看出目前的局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狠狠一闭眼，调转马头率先离开了，身后不远处的战场上，察哈尔骑兵收到军令，果断舍弃了正在纠缠索伦骑兵的步兵们，毫不犹豫地脱离了战场，向着布尔尼撤退的方向狂奔而去。

    索伦骑兵对此有些措手不及，谁也想不到察哈尔会如此果断地断尾求生，毕竟战场上可是还有上万察哈尔步兵，他们的任务就是拖住骑兵，杀伤步兵，等待援军到来再将所有敌军一网打尽，谁知道正将察哈尔骑兵溜得团团转的时候，他们会突然逃跑了，索伦骑兵的把总见状忍不住啐了一口，快速调转方向衔尾追杀。

    阿布凯在放出信号后就紧盯着战局变化，一见察哈尔有退缩迹象，立刻率兵咬了上去，狠狠地从察哈尔骑兵中间冲了去过，将其拦腰斩断，和索伦骑兵前后夹击，将近一半的察哈尔骑兵被留在了战场上，而领头的察哈尔骑兵统领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丝毫回援的动作都没有，直接率领剩下的骑兵迅速逃脱了。

    被舍弃在战场上的察哈尔骑兵见状顿时如无头苍蝇一般乱撞，阿布凯见状连忙大喝道：「尔等主子已逃，莫要再负隅顽抗，降者不杀。」乱兵固然容易击杀，但四处为战反而会拖住己方手脚，快速受降方为上策。

    骁骑营士卒跟着同声大喝「降者不杀！降者不杀！降者不杀！」声传四野，战场上仍然纠结在一起双方士兵不约而同地停了手，察哈尔士卒转头四顾，发

    现主将帅旗果然已经脱离战场，连主力骑兵也已经跑出去老远，顿时心神大乱，大汗抛弃了他们，那么他们又何必为他死战到底，白白丢了性命呢？听到招降的呼喝声后，便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剑，纷纷弃刀于地，束手就缚了。

    康熙站在高处俯瞰整个战场，自然看到了布尔尼那批人逃跑的举动，身后臣下有人忍不住道：「皇上，难道就这样放任那些乱臣贼子跑了吗？」察哈尔就算损失惨重称得上伤筋动骨，但是布尔尼亲王不死，终究有卷土重来的一天，大清没有拿下布尔尼亲王的话，到时候他大可以推脱是手下人肆意妄为，甚至把战场上这些俘虏的家人拿来当替罪羊，到时候大清便没有理由对察哈尔进行清算，岂不是又让其逃过一劫？

    赛音察浑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出言的人，那眼神跟看傻子差不多，上下打量了下那身铠甲装束，这人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的？能在这时候跟着康熙的，几乎都是他的心腹股肱，这般没脑子居然也能得到自家皇阿玛青睐？

    康熙似乎对此不以为意，甚至还出言解释道：「朕自然不会让这条大鱼逃出去的，沈阳驻军早已封锁方圆百里通往各地的要道，任他插上翅膀也别想逃出生天。」他早在木兰围场出现大规模刺杀行动的时候，就秘密调动了沈阳驻军扼守各大隘口，尤其通往蒙古草原的通道更是重兵把守，这次定要彻底灭了察哈尔，完成历代先祖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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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索伦骑兵

    布尔尼疯狂地鞭打着坐下的宝马，丝毫不顾惜这是往日里宛若眼珠般珍爱的汗血宝马，他此刻早已不复往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头上发冠有些歪斜，身上衣襟左右敞开，须髯纠结着血迹尘土，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嗖嗖嗖箭矢刺破空气的啸声绵密不绝，布尔尼周围的骑兵护卫举着圆盾死死护住他，不断地有人中箭落马，同时也有人迅速补上缺口，竟奇迹般地在兵荒马乱中保得布尔尼无伤，可见察哈尔亲卫的训练有素。

    布尔尼面对一路追杀面沉如水，自从准备埋伏康熙的时候起，他就做好了万一失败的准备，北归察哈尔的途中更是做好了各种准备，只是没想到康熙竟然调动了常驻沈阳的大军，这一手叫他完全猝不及防，瞬间将之陷入危局，但是更叫他忧心的却是罗布藏的救援行动。

    沈阳驻军能够这样及时出现在战场上，可见康熙必是早有察觉这才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来，那么拘禁阿爸的沈阳行宫又岂会放松了防备和警惕？他那弟弟虽然武力强横，行事却有些鲁莽，若被有心算计恐怕很难察觉，但愿别连累到阿爸才好。

    随着一路不停歇的追杀，布尔尼身边的心腹亲卫越来越少，但他心中反倒越来越轻松，眼看乌拉山口将近，只要过了这道隘口，就是广袤无垠的大草原，还有他留下的最后的杀手锏，大清的军队若是敢继续追击，那么定能叫他们有来无回。

    布尔尼玩命地鞭打着已经口吐白沫的骏马，直冲远处已然在望的幽深峡谷，粗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只要冲过那里就是海阔天空，他还是那么称雄草原的察哈尔王，康熙就算不想放过他，却也奈何不了他了。这些日子昼夜不休的逃亡让他精神紧绷到几欲崩溃，若非他行事习惯给自己多留后手，一路不停地有预留的兵力阻截身后的清军，怕是他根本无法在这样强度的追杀下逃到这里。

    布尔尼回身眺望那越来越近的黑色骑兵，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恐惧，这些索伦人当真可怖可怕，宛若毫无感情的机械，而且相互之间配合无间，弓箭与弯刀交替使用，远射近攻皆能，一旦被追上就宛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察哈尔骑兵有大半都是死在他们手中。

    布尔尼咬紧牙根，眼眸赤红心中滴血，此次大败亏输，十数年苦心谋划毁于旦夕之间，让他怎能不恨不怒，察哈尔本就被草原各部族暗暗排挤，若是损兵折将之余，又失去大汗，部落必然陷入内忧外患，到时候四分五裂已是必然，他便是死也无法瞑目。

    「大汗，乌拉山口到了！」随侍在侧的心腹兴奋大吼，其余察哈尔骑兵纷纷乌拉大吼起来，作为布尔尼的死忠他们固然愿意为大汗而死，但是一路上的围追堵截也让所有人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如今逃出生天的希望骤然降临，忍不住放松发泄一番。

    布尔尼一马当先冲入狭长的隘口，从怀中取出一管细长鸣哨，放在口中用力吹响，尖锐的哨鸣声响彻峡谷，无数披坚执锐的身影从山道两侧林木间涌出，布尔尼见状顿时哈哈大笑，他终于能够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他要把身后那阴魂不散的索伦骑兵千刀万剐，要康熙也尝一尝心痛的滋味。

    以察哈尔骑兵的马速，顶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极快地穿过峡谷，布尔尼心中的喜悦在看到前方堵路的巨石时瞬间化为乌有，宛若三伏天一盆冰水脚下，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完了！满脑子回荡着这两个字，察哈尔完了！

    察哈尔骑兵绝望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无数巨石、滚木，他们这才看清陡立的峡谷两侧站立着的除了身着皮甲的蒙古士兵，更多的是穿着制式铠甲的八旗清军，大清的旗帜纷纷竖立起来，原来康熙不仅调动了沈阳驻军，更是早已命令蒙古八旗由北往南包操而来，布尔尼无论走哪条路，都不可能逃出生天。

    幽长的峡谷升腾

    起漫天尘土，马嘶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站在高处的清军将领面色冷酷地俯视着，下令将收集而来的油罐子投下，一阵倾泻而下的火箭瞬间让整条峡谷通道化作火海，无数人影在火海里痛苦嘶叫翻滚，宛若地狱般惨烈的景象让人不忍目睹，受召而来的蒙古诸部脸色惨变，有些甚至忍不住呕吐起来，望向为首的将领的目光宛若见到地狱魔神一般恐惧。

    没有人怀疑在这种情形下还有人能够逃出生天，即使侥幸没被巨石砸死，高温也能将人活活烤熟，布尔尼完了，察哈尔完了，纵横草原雄冠蒙古诸部的察哈尔已经成为历史，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蒙古各部终于真正认识到大清已经不是过去的大清了，它已经不再是单个部族可以抗衡的庞然大物，一把火把这些依然沉浸在过去荣光里的蒙古诸部震醒了。

    当康熙御驾离开木兰之后，却派兵通知参加木兰秋狝的各大部落首领，乌拉山口将有一场别开生面的狩猎，让所有人前往观看，若是不愿去的以后也不必再参加木兰秋狝，这种带着威胁口气的命令无疑让许多部落首领不满，尤其是那些如科尔沁、喀尔喀等大部落更是脸色难看，自大清入关后统领草原各部不免有些鞭长莫及，素来对这些部落都是捧着敬着，如今竟然被康熙这么个毛头小子要挟上了，他们颜面何存？

    可惜他们***前来木兰，都没有多带人马，面对大清大兵压境，只有忍气吞声的份，面上都顺从地跟随前往乌拉山口，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只待此事过后必要给康熙这个毛头皇帝点颜色看看。被迫在乌拉山口吹了数日山风的各部首领，心中早已怒火填膺，偏偏康熙御驾早已南下，他们想找人抗议都无法，而大清领兵的将领更是个杀神般冷酷少言的，身上那股子煞气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大汗首领恨不能退避三尺，毕竟他们的性命金贵得很，没必要跟一个莽夫较劲。

    乌拉山口一役过后，蒙古诸部离开战场的时候都有些脚底发飘，背上浸透的冷汗被风一吹，都是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一个个面面相觑，察哈尔汗布尔尼也算是一代枭雄人物，就这么完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把火给烧没了，直接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想到大清皇帝特地让他们来围观布尔尼悲惨下场，目的不就是为了震慑警告他们，连称雄草原的察哈尔都不是一合之敌，更何况是他们？众人想到自己在木兰肆无忌惮地试探着大清的实力和底线，不由得心中惊慌不已，他们哪里能想到康熙这么个年不过三十的皇帝竟然如此杀伐果断，对察哈尔一言不合就下杀手，若是自己不识相，下场肯定不会比布尔尼好到哪里去。

    众人对康熙的态度心中没底，想来想去还是推了达尔罕亲王诺内去跟清军将领套套近乎，诺内心中苦笑连连，他虽然是科尔沁左翼亲王，跟大清的关系也更近，但是想想自个这次在木兰的作为，他可不觉得康熙会对他很满意，刚刚那场残酷的狩猎他可是记忆犹新，他一点也不想去面对那种冷血杀神啊！

    不等诺内跟其他大汗争论出个结果，就见此次领军的清军将领已经大踏步前来，那扑面而来的冰冷煞气，瞬间让场面安静下来，诺内在众人频频的眼神催促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拱手道：「富察将军，不知前来有何指教？」

    萨布素冷着脸拱手一礼，冷淡地道：「奉皇上口谕，此地事毕，诸部可以自行离去。」萨布素作为现任黑龙江将军，跟这些蒙古部落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他们是个什么德性，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若是给他们三分好脸色，怕是要被蹬鼻子上脸，胡搅蛮缠个没完。

    诺内闻言却是大喜，连忙对着南边躬身一礼：「谨遵皇上旨意，吾等立刻启程，这就返回部落。」他听到这话简直如闻纶音，连忙唯唯应诺，其他部落更是早就恨不能肋生双翼飞离此地，纷纷出言附和，完了还对着萨布

    素一阵恭维，各种夸赞脱口而出，恨不得将萨布素捧得忘乎所以才好。

    萨布素嘴角微微一抽，对这些人前倨后恭的做派很是看不上，但是身为世家子，他也不会把人得罪死，皇上吩咐的立威他已经做到了，现在就该对这些当惊受怕好几天的蒙古王公安抚一二了。他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杀气，给人的感觉顿时温和了不少。

    在这些蒙古王公看来就是这将军果然还是话的，顿时更是马屁如潮，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去，一个个面色好了不少，心思活泛起来就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套套近乎，毕竟这位出身大族富察氏，更是手掌北地兵权的黑龙江将军，不少蒙古部落就生活在他兵锋所及的范围内，亲眼见过这位冷酷无情的杀伐之后，没有人敢心存侥幸，这时候不好好巴结一下，回了部落可就没有这等名正言顺的机会了。Z.br>

    萨布素应付着这些陡然间热情不知多少倍的蒙古王公，脸上表情却慢慢僵硬起来，听着眼前这些人越说越过火，不但要给自己儿子做媒，居然还想把女儿塞给自己做妾，简直岂有此理！他富察氏家教严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的，他可不想祸害自家的下一代。

    他就知道不该给这些人好脸色，萨布素僵着脸拱手道：「本将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奉陪了，诸位自便就是。」

    「好说，好说，将军军务要紧，不敢耽搁，您先请！」蒙古王公们连连拱手还礼，热情不减地将萨布素送出驻地，笑呵呵目送着他带着兵马离去，只有少数敏锐些的注意到清军的行军方向是向西，那可不是黑龙江将军的驻地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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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 枭雄末日

    布尔尼疯狂地鞭打着坐下的宝马，丝毫不顾惜这是往日里宛若眼珠般珍爱的汗血宝马，他此刻早已不复往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头上发冠有些歪斜，身上衣襟左右敞开，须髯纠结着血迹尘土，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嗖嗖嗖箭矢刺破空气的啸声绵密不绝，布尔尼周围的骑兵护卫举着圆盾死死护住他，不断地有人中箭落马，同时也有人迅速补上缺口，竟奇迹般地在兵荒马乱中保得布尔尼无伤，可见察哈尔亲卫的训练有素。

    布尔尼面对一路追杀面沉如水，自从准备埋伏康熙的时候起，他就做好了万一失败的准备，北归察哈尔的途中更是做好了各种准备，只是没想到康熙竟然调动了常驻沈阳的大军，这一手叫他完全猝不及防，瞬间将之陷入危局，但是更叫他忧心的却是罗布藏的救援行动。

    沈阳驻军能够这样及时出现在战场上，可见康熙必是早有察觉这才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来，那么拘禁阿爸的沈阳行宫又岂会放松了防备和警惕？他那弟弟虽然武力强横，行事却有些鲁莽，若被有心算计恐怕很难察觉，但愿别连累到阿爸才好。

    随着一路不停歇的追杀，布尔尼身边的心腹亲卫越来越少，但他心中反倒越来越轻松，眼看乌拉山口将近，只要过了这道隘口，就是广袤无垠的大草原，还有他留下的最后的杀手锏，大清的军队若是敢继续追击，那么定能叫他们有来无回。

    布尔尼玩命地鞭打着已经口吐白沫的骏马，直冲远处已然在望的幽深峡谷，粗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只要冲过那里就是海阔天空，他还是那么称雄草原的察哈尔王，康熙就算不想放过他，却也奈何不了他了。这些日子昼夜不休的逃亡让他精神紧绷到几欲崩溃，若非他行事习惯给自己多留后手，一路不停地有预留的兵力阻截身后的清军，怕是他根本无法在这样强度的追杀下逃到这里。

    布尔尼回身眺望那越来越近的黑色骑兵，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恐惧，这些索伦人当真可怖可怕，宛若毫无感情的机械，而且相互之间配合无间，弓箭与弯刀交替使用，远射近攻皆能，一旦被追上就宛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察哈尔骑兵有大半都是死在他们手中。

    布尔尼咬紧牙根，眼眸赤红心中滴血，此次大败亏输，十数年苦心谋划毁于旦夕之间，让他怎能不恨不怒，察哈尔本就被草原各部族暗暗排挤，若是损兵折将之余，又失去大汗，部落必然陷入内忧外患，到时候四分五裂已是必然，他便是死也无法瞑目。

    「大汗，乌拉山口到了！」随侍在侧的心腹兴奋大吼，其余察哈尔骑兵纷纷乌拉大吼起来，作为布尔尼的死忠他们固然愿意为大汗而死，但是一路上的围追堵截也让所有人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如今逃出生天的希望骤然降临，忍不住放松发泄一番。

    布尔尼一马当先冲入狭长的隘口，从怀中取出一管细长鸣哨，放在口中用力吹响，尖锐的哨鸣声响彻峡谷，无数披坚执锐的身影从山道两侧林木间涌出，布尔尼见状顿时哈哈大笑，他终于能够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他要把身后那阴魂不散的索伦骑兵千刀万剐，要康熙也尝一尝心痛的滋味。.z.br>

    以察哈尔骑兵的马速，顶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极快地穿过峡谷，布尔尼心中的喜悦在看到前方堵路的巨石时瞬间化为乌有，宛若三伏天一盆冰水脚下，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完了！满脑子回荡着这两个字，察哈尔完了！

    察哈尔骑兵绝望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无数巨石、滚木，他们这才看清陡立的峡谷两侧站立着的除了身着皮甲的蒙古士兵，更多的是穿着制式铠甲的八旗清军，大清的旗帜纷纷竖立起来，原来康熙不仅调动了沈阳驻军，更是早已命令蒙古八旗由北往南包操而来，布尔尼无论走哪条路，都不可能逃出生天。

    幽长的峡谷升腾起漫天尘土，马嘶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站在高处的清军将领面色冷酷地俯视着，下令将收集而来的油罐子投下，一阵倾泻而下的火箭瞬间让整条峡谷通道化作火海，无数人影在火海里痛苦嘶叫翻滚，宛若地狱般惨烈的景象让人不忍目睹，受召而来的蒙古诸部脸色惨变，有些甚至忍不住呕吐起来，望向为首的将领的目光宛若见到地狱魔神一般恐惧。

    没有人怀疑在这种情形下还有人能够逃出生天，即使侥幸没被巨石砸死，高温也能将人活活烤熟，布尔尼完了，察哈尔完了，纵横草原雄冠蒙古诸部的察哈尔已经成为历史，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蒙古各部终于真正认识到大清已经不是过去的大清了，它已经不再是单个部族可以抗衡的庞然大物，一把火把这些依然沉浸在过去荣光里的蒙古诸部震醒了。

    当康熙御驾离开木兰之后，却派兵通知参加木兰秋狝的各大部落首领，乌拉山口将有一场别开生面的狩猎，让所有人前往观看，若是不愿去的以后也不必再参加木兰秋狝，这种带着威胁口气的命令无疑让许多部落首领不满，尤其是那些如科尔沁、喀尔喀等大部落更是脸色难看，自大清入关后统领草原各部不免有些鞭长莫及，素来对这些部落都是捧着敬着，如今竟然被康熙这么个毛头小子要挟上了，他们颜面何存？

    可惜他们***前来木兰，都没有多带人马，面对大清大兵压境，只有忍气吞声的份，面上都顺从地跟随前往乌拉山口，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只待此事过后必要给康熙这个毛头皇帝点颜色看看。被迫在乌拉山口吹了数日山风的各部首领，心中早已怒火填膺，偏偏康熙御驾早已南下，他们想找人抗议都无法，而大清领兵的将领更是个杀神般冷酷少言的，身上那股子煞气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大汗首领恨不能退避三尺，毕竟他们的性命金贵得很，没必要跟一个莽夫较劲。

    乌拉山口一役过后，蒙古诸部离开战场的时候都有些脚底发飘，背上浸透的冷汗被风一吹，都是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一个个面面相觑，察哈尔汗布尔尼也算是一代枭雄人物，就这么完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把火给烧没了，直接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想到大清皇帝特地让他们来围观布尔尼悲惨下场，目的不就是为了震慑警告他们，连称雄草原的察哈尔都不是一合之敌，更何况是他们？众人想到自己在木兰肆无忌惮地试探着大清的实力和底线，不由得心中惊慌不已，他们哪里能想到康熙这么个年不过三十的皇帝竟然如此杀伐果断，对察哈尔一言不合就下杀手，若是自己不识相，下场肯定不会比布尔尼好到哪里去。

    众人对康熙的态度心中没底，想来想去还是推了达尔罕亲王诺内去跟清军将领套套近乎，诺内心中苦笑连连，他虽然是科尔沁左翼亲王，跟大清的关系也更近，但是想想自个这次在木兰的作为，他可不觉得康熙会对他很满意，刚刚那场残酷的狩猎他可是记忆犹新，他一点也不想去面对那种冷血杀神啊！

    不等诺内跟其他大汗争论出个结果，就见此次领军的清军将领已经大踏步前来，那扑面而来的冰冷煞气，瞬间让场面安静下来，诺内在众人频频的眼神催促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拱手道：「富察将军，不知前来有何指教？」

    萨布素冷着脸拱手一礼，冷淡地道：「奉皇上口谕，此地事毕，诸部可以自行离去。」萨布素作为现任黑龙江将军，跟这些蒙古部落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他们是个什么德性，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若是给他们三分好脸色，怕是要被蹬鼻子上脸，胡搅蛮缠个没完。

    诺内闻言却是大喜，连忙对着南边躬身一礼：「谨遵皇上旨意，吾等立刻启程，这就返回部落。」他听到这话简直如闻纶音，连忙唯唯应诺，其他部落更是早就恨不能肋生双翼飞离此地，纷纷出言附

    和，完了还对着萨布素一阵恭维，各种夸赞脱口而出，恨不得将萨布素捧得忘乎所以才好。

    萨布素嘴角微微一抽，对这些人前倨后恭的做派很是看不上，但是身为世家子，他也不会把人得罪死，皇上吩咐的立威他已经做到了，现在就该对这些当惊受怕好几天的蒙古王公安抚一二了。他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杀气，给人的感觉顿时温和了不少。

    在这些蒙古王公看来就是这将军果然还是话的，顿时更是马屁如潮，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去，一个个面色好了不少，心思活泛起来就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套套近乎，毕竟这位出身大族富察氏，更是手掌北地兵权的黑龙江将军，不少蒙古部落就生活在他兵锋所及的范围内，亲眼见过这位冷酷无情的杀伐之后，没有人敢心存侥幸，这时候不好好巴结一下，回了部落可就没有这等名正言顺的机会了。

    萨布素应付着这些陡然间热情不知多少倍的蒙古王公，脸上表情却慢慢僵硬起来，听着眼前这些人越说越过火，不但要给自己儿子做媒，居然还想把女儿塞给自己做妾，简直岂有此理！他富察氏家教严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的，他可不想祸害自家的下一代。

    他就知道不该给这些人好脸色，萨布素僵着脸拱手道：「本将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奉陪了，诸位自便就是。」

    「好说，好说，将军军务要紧，不敢耽搁，您先请！」蒙古王公们连连拱手还礼，热情不减地将萨布素送出驻地，笑呵呵目送着他带着兵马离去，只有少数敏锐些的注意到清军的行军方向是向西，那可不是黑龙江将军的驻地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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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回宫

    无论接到圣旨的人如何的悲喜交集都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一群被选入后宫的女子包袱款款地再次来到顺贞门前，只是这次已经明显地分出了地位的三六九等，以郭络罗氏为首的一群已经有了位份的女子和被留了牌子却没有位份的秀女们泾渭分明地站成两列，相隔颇远的距离，有位份的毕竟已经算是后宫嫔御中的一员，面对那些没有位份的秀女眼中不免带着傲然和自得，当然这种目光极为隐晦，毕竟没有位份的秀女中不乏出身高贵的姑奶奶，未来指不定会在她们手下过活呢，此时自然不敢太嚣张，将人往死里得罪。

    但是这种隐晦的居高临下对于某些人而言就有些如同芒刺在背了，佟氏木着脸站在一群秀女们中间，以她汉军旗的出身还排不到队首，这一群秀女领头的是遏必隆的小女儿钮钴禄氏，她始终一副波澜不惊，淡淡含笑的模样，即使面对对面郭络罗氏明显挑衅的目光也不为所动，倒是让不少人心中暗自警惕，郭络罗氏更是长眉一挑，心中却暗自记下这个人，淡淡地撇过头去，在她眼里除了钮钴禄氏还算有些本事外，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佟氏不言不语地站着，努力地让自己忽视那些讨厌的目光，那些明显出身不高的女人凭什么用那种眼光看她，她总有一飞冲天的时候，到那时她定要让这些女人俯首帖耳以偿今日的羞辱。佟氏目光阴沉且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首位的郭络罗氏，那明艳的容貌，比一般女子稍显英气的眉，微微上挑的眼角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妩媚，眼波流转间霍忽而过锐利精明让人不敢小觑，佟氏想起阿玛说过郭络罗氏的阿玛三官保执掌盛京防务，手握兵权，这才能够初封贵人，只是她看着郭络罗氏那不比她差的容姿，心中的对手名单中添上了郭络罗氏的名字。

    「这位妹妹可是身体不适，脸色为何这般难看？」一个娇怯怯的声音从佟氏身前传来，佟氏心中一惊，连忙转目望去，是排在她前头的一位秀女，虽然容颜秀丽却全身透出一股小家子气的畏缩，她记得是赫舍里氏，虽然是皇后的同族，但是并非同支，父亲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外郎，看着她那羞怯畏缩又极力鼓起勇气与之对视的模样，佟氏虽然有些不屑与之交流，但是想起阿玛临行前的循循善诱和额娘苦口婆心的教导，终究还是耐下性子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道：「有劳这位姐姐关心，只是被日头晒得有些不舒服而已，没什么大碍。」

    说着佟氏还抬手在额前挡了挡日头，虽然已经金秋十月，但是日头依然耀得人眼花，佟氏的借口很容易得到了赫舍里氏的响应，她很是赞同地连连点头，轻易地接收了佟氏的理由。随着赫舍里氏的刻意搭话，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赫舍里氏那毫无特色的恭维和赞美让佟氏心中不耐，却又不好完全不搭理，毕竟进了宫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何况这人毕竟姓赫舍里，好歹跟她额娘也算是同出一族。

    赫舍里氏一直保持着脸上羞涩的表情，说话的语调轻柔低微，若不注意听几乎无法分辨她在说些什么，只是佟氏看不见赫舍里氏逆光的脸上那双微带嘲讽的眼睛，通过这么一通说话，赫舍里氏基本上已经摸着了佟氏几分的性子，心中不屑地想着这就是阿玛额娘说的需要特别注意的人物？就凭这么一副目下无尘的性子，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算什么东西？佟家就算是当今母族，那也不过是汉军旗，说到底还不是要排在她后面，若不是阿玛官职底下，就凭她姓赫舍里就足以排到前几位去了。看来她最大的对手还是钮钴禄氏，这人才是真的不简单呢，就凭那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和不为所动的性子，一不小心只怕着了道还要跟她说谢谢呢！

    就在佟氏已经渐渐没耐心的时候，赫舍里氏也很是识趣地停了口，默默地转过身，排在前方的秀女此时也转过头与她说起话来，看起来似乎很是熟稔，大概是亲戚之类的吧？佟氏心中

    漫不经心地想着，注意力又放到对面队伍中去，这么一打量倒是心中一惊，除了郭络罗氏明显的鹤立鸡群之外，其他得到位份的居然也都容貌不俗，让本来颇为自得容貌的佟氏有了危机意识，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咒骂着主持选秀的马佳氏，这女人未免太大度了点吧？她怎么不学学以往的历届选秀，将容貌好的女子早早淘汰下去，如今一眼看去个个娇美如花，难道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等佟氏再想下去，前来引导她们入宫的内监和嬷嬷已经到了宫门前，一顶顶青色小轿停在他们身后，看到那些轿子秀女队伍里很多人都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因为那是给有位份的贵人常在、甚至答应用的，当然也仅是入宫的这一次可以被小轿抬进顺贞门，这意味着她们进宫是有位份的，而剩下的秀女只能像选秀时那样步行入宫，这种差别明显的待遇让这些人第一次认识到后宫里位份的重要性，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贵人郭络罗氏，满洲镶黄旗、佐领三官保之女……」随着为首一名八品内监拿着薄薄的名单大声唱名，郭络罗氏走了上去，随之就有一为嬷嬷上前来领了她走到一顶青色小轿前，扶着她坐了进去，然后指挥着抬轿的太监起轿，跟随在轿子一旁往深宫内院行去，郭络罗氏只是乖顺地随着嬷嬷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她知道这个嬷嬷就是宫里指派给她的随身嬷嬷了，不但安排她进宫后的各种事宜，而且也负责教导她宫中的规矩和行事，是决不能得罪的。

    「常在完颜氏，满洲镶黄旗……」

    「常在珂里叶特氏，满洲正白旗……」

    「常在……」

    「答应……」

    随着内监一声声的唱名，所有初入宫就有名分的女人陆陆续续地被一顶顶小轿送走，那些小轿在规格外貌上完全没有任何区别，青色小轿的青色是平民才用的颜色，也喻示着在这后宫嫔以下的地位其实并无实质性的差别，毕竟入了宫只有嫔以上才有正规的彩杖、仪仗。也许唯一不同的是，这些有位份的女人们被允许带进宫的东西数量有所不同，例如郭络罗氏就可以提前一天将十只箱笼的物件送入宫中，而常在答应分别是四只箱笼和两只箱笼，而这些说白了就是她们入宫后的身家了。

    等到所有的小轿都离去之后，内监才转而看向秀女这边的队伍接着唱名，这回就没有位份了，只是如选秀时一样核对了旗籍姓氏之后，排成一列由两位嬷嬷领头向宫中行去，看着那深长幽冷的宫道，所有的秀女都不由得紧了紧手中的包裹。是的，每个秀女都只被允许带一个小小的包裹进宫，而且还要经过检查，当然这种检查也是要看人的，像遏必隆和佟国维身兼领侍卫内大臣，没有哪个内监不识时务地去检查他们的闺女，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难免不会被顺手揣走一两样值钱的东西。

    佟氏垂着头紧紧跟着队伍前行，只是抓住包裹的手攥得几近发白，里面全都是金银票子，从小面额的百两到最大面额的金票满满当当的，当然还有一些散碎银锭和贵重首饰，这样一个包裹是她额娘不得不精简再精简之后，好不容易才打包出来的东西，也是她今后在宫里唯一的身家。虽然以自家的渠道将来递些贴补进宫不难，但是只要一天不封主位，就没资格召见亲眷，家里人也没办法光明正大给她送东西，在此之前她只能靠着这只包裹里的东西打点后宫……

    佟氏不由得想起自家额娘早早为自己准备好的无数名贵嫁妆，此时大概只能躺在自家库房中蒙尘吧？也许将来妹妹出嫁的时候才能用上了吧？佟氏心头苦涩异常，看着手中小小的包裹，曾几何时能够想到自己的「嫁妆」竟然寒碜到如此地步？即使自家阿玛早已想过初入宫的位份不会高到哪里去，但是也从未想过连位份都没有，本来额娘还打算如马佳氏一般通过内务府好生为她置办风光的妆奁，结果……

    佟氏回想自己当初自信满满地认为皇帝表哥定能以贵妃之位迎她入宫，额娘也早已备好了十里红妆，结果一切都成为了泡影……果然阿玛说的没错，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皇帝的感情，而她的天真更是置自己于如今这种尴尬无言的地步，不但让阿玛在同僚之中抬不起头，还让额娘在那些诰命福晋之中成为笑柄，一想到那些登门的亲戚女眷眼中或嘲笑或同情的目光，她就恨不能去死。

    虽然阿玛、额娘都劝慰她这只是暂时的，将来皇上肯定会看着佟家的份上给她一个符合身份的位份，但是佟氏依然无法释怀，即使未来身居高位又如何？她永远是以没有位份的秀女身份入宫，人们永远都会记得她是步行入宫而非被八抬大轿迎入后宫，属于自己的嫁妆永远也没机会送入宫中，寄托了她无尽相思绣制出来的嫁衣永远也用不上了，她曾经憧憬的一切都成为了笑话，表哥……表哥……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佟氏的心声无人能够听到，而康熙如今正在干什么呢？他正在钟粹宫给他的宝贝儿子当马骑，当然不是趴在地上那种，而是把赛音察浑架到脖子上，然后带着咿呀乱叫的儿子来回地走动，赛音察浑乐不可支地扭动着手脚，奶声奶气地叫着「皇阿玛快跑……再快点！」，娇嫩的童稚嗓音让康熙乐此不疲地在宽阔的寝殿和大殿之间来回奔波，看得宜敏一阵好笑，窝在她怀里的承瑞一脸羡慕地看着，宜敏低下头刮了刮承瑞的小鼻子：「承瑞是不是也想跟皇阿玛玩儿？」

    承瑞勉强自己收回视线，抬头认真地看着自家额娘道：「额娘，儿子已经长大了，不跟弟弟抢阿玛了，那种游戏只有小孩子才玩呢！」说着挺起小胸脯一副我是大人了的模样，惹得宜敏忍俊不禁地将他揉进怀里一阵亲，她的儿子怎么如此可爱呢？白白嫩嫩的稚气小脸配上那副故作老成的模样，当真是可爱到了骨子里。

    不过康熙对承瑞和对赛音察浑的宠爱方式明显不同，对承瑞康熙虽然从出生起也是爱若性命，但是绝不会像对赛音察浑那样毫不节制地溺爱，骑大马什么的更是不可能，前些天承瑞过完两岁生辰之后，康熙甚至开始给承瑞启蒙了，虽然承瑞的小手还抓不住毛笔，但是一字一句地教他认字、诵读倒是天天不落，幸而承瑞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只要康熙教过一遍基本上就能记住，让康熙乐的差点找不着北，对承瑞的教养更是倾注了满腔热情，完全不假人手，当然在宜敏的美眸盯视下他倒是不敢逼得儿子太紧，毕竟孩子还小，揠苗助长的道理康熙还是懂的。

    宜敏对于康熙教儿子从不干涉，毕竟这是前世求都求不来的事儿，当然她也不至于不管不问，康熙教出来的儿子学问才干自然是拔尖的，但是人品心性就不敢恭维了，反正康熙贵人事忙，闲暇时间有限，而宜敏教育儿子的空闲大把，不同于前世对胤祉的教育完全插不上手，如今宜敏自己养着孩子，自然有的是时间慢慢引导孩子们的心性，她不像康熙那样从教起，也不去教承瑞认字读写，那都是康熙的责任和乐趣，宜敏不想去破坏这份难得的父子互动的机会，更不想让康熙疑心她插手皇子的教育，否则不等孝庄动手，她恐怕也保不住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宜敏把作为承瑞第一本启蒙书籍，宜敏始终认为为人子女当以孝为先，虽然皇家不同于一般家庭，但是孝道无疑是康熙一生最为看重的，即使在被儿子们逼迫的狼狈不堪的晚年，他依然用孝道来衡量着所有的儿子，所以宜敏必须让孩子们把孝道刻进骨子里，却又不会盲目孝顺听从。为此，宜敏煞费苦心地把里面的每一句话都编成一个个小故事，从承瑞能记事的时候起每日当做床头故事读给他听，她着重要承瑞做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更要让承瑞明白所谓的孝顺要像古代五帝中的舜那样，只有在懂得运用智慧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才能做到真正的孝，否

    则性命尚且不保有如何能尽孝？一味的愚孝更是不可取……

    承瑞的聪慧和机敏很让宜敏骄傲，虽然仅仅两岁，但是其聪慧已经不亚于四、五岁的孩子，而宫中的孩子四五岁的年纪已经足以让他们明白一些事情来，所以承瑞一边接受着康熙在他看来简单无比的教导，一边牢牢记住额娘所说的故事和道理，虽然额娘一直告诉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但是在他心中额娘才是最厉害的，额娘什么都知道，额娘总能猜中所有的事情，只要按照额娘的话去做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在小小的承瑞心里，阿玛就让给弟弟好了，反正他有额娘呢！

    如果宜敏知道承瑞的想法肯定哭笑不得，不过她倒是欣慰于承瑞没有嫉妒弟弟更受皇阿玛的溺爱，毕竟康熙的态度十分明显，小儿子是用来宠爱的，大儿子是用来培养的，当然宜敏对此不置可否，反正儿子们有她呢！她决不会让康熙把儿子们教歪的，毕竟按照康熙这个溺爱方法，赛音察浑肯定会比当年的胤礽还要无法无天、骄纵成性的……看着已经气喘吁吁了，还乐此不疲地在小儿子指挥下来回跑动的康熙，宜敏深深地、深深地忧郁了，这货真的是那个对儿子严格到吹毛求疵的康熙？难道没有经历过不间断的丧子之痛的康熙就是这幅德性？

    宜敏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赛音察浑，突然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要把被这个完全儿控化的康熙溺爱下的孩子们心态板正，让他们不至于恃宠生娇的任务似乎很艰难，或许她需要多多在孩子们面前读些自古君王皆无情的事迹作为床前故事？她再低头看看窝在自己怀里，眼神清明的承瑞，心中觉得自己的教育还是满成功的，抬头看着骑在康熙脖子上的小儿子，下定决心不能继续放任赛音察浑这样下去，反正那小子的聪明劲不亚于承瑞，只是更为好玩好动而已，等过了周岁生日就让他和程瑞一起听床前故事，要是再敢给额娘听到睡着，看她怎么收拾他……

    正笑呵呵的赛音察浑突然一个哆嗦，身子一仰差点从康熙脖子上栽下来，吓得康熙一阵手忙脚乱，赛音察浑倒是一点没收到惊吓，只是转动着小脑袋四处看看，等对上自家额娘诡异的眼神后，连忙缩了缩脖子，额娘又在想什么招整他玩了？一想到自己从学翻身起的悲催日子，赛音察浑抓着自家皇阿玛辫子的小手就忍不住用力，疼得康熙龇牙咧嘴，又不敢随便乱动生怕摔了宝贝儿子。浑然不知这小鬼头已经很有危机意识地想着怎么装乖套额娘欢心了……。

    佟氏随着大队伍静静地走在长长地几乎没有尽头的宫道上，穿着花盆底的腿几乎麻木了的时候，终于到了西六宫咸福宫，她打量着这即将成为她们这群秀女居所的宫殿，虽然倒也庄严大气却一点都比不上她岁额娘请安见过的几座宫殿，而且看了看队伍中的秀女人数，除非像她这样有阿玛打点过的人之外，都需要好几个人住一间屋吧？佟氏庆幸着自己的阿玛是领侍卫内大臣，更庆幸自己好歹还有一个皇帝表妹的身份，领头的嬷嬷们对她倒是客气，安排的居所也是西配殿位置和采光极好的，与她所住的屋子相对应的东配殿屋子住的是钮钴禄氏，这让她隐隐将之视为威胁，毕竟论家世也就这位能跟她相较。

    「各位小主，这咸福宫就是诸位以后的居所了，稍后分配伺候各位小主的人手就会去拜见各位小主，奴婢们是咸福宫的管事嬷嬷，奴婢姓蓝、这位姓陈，若是各位小主有何需要可以直接找奴婢二人。」刚刚领头的两位嬷嬷中稍胖的那位嬷嬷和气地说道，隔壁那位一脸冷硬、生人勿近的嬷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人物。

    待蓝嬷嬷的话说完之后，这位陈嬷嬷才冷冷地开口道：「奴婢奉命负责这咸福宫的规矩教养，诸位小主虽然在家是金尊玉贵的格格，但是进了宫就只是小主而已，一切都要按照规矩办事，这咸福宫最大的规矩就是没有皇上的传召，任何人

    不得随意外出，否则轻则受罚，重则赶出宫去，还请主位小主自重，莫要让奴婢难做！」那副不苟言笑的冷脸吓住了不少跃跃欲试的秀女们。

    蓝嬷嬷仍然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安慰这些脸色有些发白的秀女道：「奴婢这位老姐姐可是宫里资格最老、规矩最好的嬷嬷，只要能过了她这关，各位小主将来再也无需担心规矩上会被挑出毛病来，当然陈嬷嬷虽然会严格些，但是只要诸位小主好好配合，自然是不会太难过的。」这些秀女们都从蓝嬷嬷的话里听出了隐含的意思，陈嬷嬷就是宫里派来教导她们这些新进宫的人规矩的，难怪这般不苟言笑，除了钮钴禄氏和佟氏几个出身大家的秀女外，在家里就吃过教养嬷嬷苦头的秀女们不由得都瑟缩起来，看来这日子还有的熬呢！蓝嬷嬷眼神扫过镇定自若的几个秀女，和身边的陈嬷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旦快乐！好不容易等到妹妹也放假了，终于抓着她给咱当苦力，虽然现在是半夜啦，不过还是放上来吧！祝大家节日快乐送上一章做礼物！

    苦逼的妹妹有话说：咱要申请工资、咱要申请福利，吼！哪有三更半夜不让人睡觉非要打完这一章啊？！咱第一天元旦假期就此泡汤了，所以强烈申请在此冒泡申诉！另外，同祝大家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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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 大宴

    八月十五月色宜人、丹桂飘香，大清在中秋节当晚有祭月之俗，祭月的地点在御花园，园内东向立一架屏风，屏风两侧摆有鸡冠花、毛豆枝和芋头、花生、萝卜、鲜藕。屏风前设一张八仙桌，桌中摆一只大月饼，月饼从下至上直径尺余，重有两斤,上面有月宫、蟾蜍、玉兔等图案，还有糕点和水果摆放在月饼周围，作为祭月供品。

    月亮属阴，故祭月本应由皇后主持，但是自从康熙十年皇后被禁足长春宫之后，这每年的祭月之礼皆由宜敏主持，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只见宜敏身着月白色旗装，发髻上斜插一支金凤衔珠簪，凤嘴中垂下长长的流苏，随着夜风轻轻飘动，为本就精致的妆容平添三分灵动，身上的配饰皆以桂花为型打造，譬喻蟾宫折桂、合家团圆之吉兆。

    有资格参与祭月的除了公主格格之外，就只有贵人以上的妃嫔，见宜敏到来连忙纷纷行礼，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的肚子上，半天的功夫足够后宫的女人们探知宜敏有孕的消息了，何况宜敏本就没打算隐瞒。

    “臣妾给皇贵妃道喜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给皇上再添一个聪慧健康的小阿哥了吧？”佟妃这回倒是出人意料的向宜敏道喜，而且听那语气还真有种说不出的诚恳，让旁边的六嫔纷纷侧目而视，这些年她们对佟妃的性子也算是颇为了解的，平日里就算是个小答应怀孕，这位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如今她最是忌惮的皇贵妃有孕，这位不但没有酸言醋语，竟然还真心地道贺说起好话来了？事有反常必为妖，连宜敏都忍不住多看了佟妃几眼。

    “女儿恭喜皇额娘，今儿在钟粹宫没能及时向皇额娘道贺，还请皇额娘恕罪。”大格格见众人诡异地沉默，不由得出声打破僵局，缓和了气氛，三格格也跟着道，“是啊，今儿午时可把女儿吓坏了，幸好皇额娘洪福齐天，喜从天降，很快又要给咱们添一个弟弟了。”四格格和五格格站在一旁，平日里伶俐的口舌打结一般说不出话来，尤其是五格格，原本自恃得宠的她今天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才叫得宠，她面对皇贵妃时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才好！

    “是啊，这天下还有哪个女人谁能比皇贵妃福气大呢？”温嫔一改往日寡言少语的模样，扯着嘴角说出这样一句酸溜溜的言语来，天知道她刚刚得到消息的时候简直想要发狂，她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到这个嫔位，为了能够怀上孩子，她甚至不惜利用自家阿玛的过世示弱于皇上，不着痕迹地透露不少其他家族的暗线给皇上，希望皇上能看在她的忠心和钮钴禄氏大不如前的份上，能松松手给她一个孩子傍身，可是皇上这些年以孝期未过为由根本就不肯临幸她，这孩子又从何而来？

    结果她千方百计求而不得的子嗣，马佳氏不但已经有了两个，如今竟然真的又怀上了，这些年马佳氏不知什么原因难以有孕，结果皇上不说冷落了，还一门心思地折腾太医院给马佳氏调养身体，若非如此马佳氏哪有可能再怀上？这让她如何不妒？她牺牲了亲姐，利用了亲父，冒着被家族抛弃的危险才得来皇上的几分眷顾，可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得到一切？这让她如何不恨？

    宜敏瞟了温嫔一眼，不等她开口，淑嫔郭洛罗氏反应极快地借口道：“温嫔妹妹此话不妥，皇贵妃娘娘自然是有福的，但皇太后娘娘的福气难道不够大？温嫔妹妹说出这种话真不知是何居心？”淑嫔是个泼辣爽利的性子，对温嫔平日里那副装模作样的温驯面孔最是看不过眼，平日里只要能找茬挑刺的机会绝不会放过，尤其在淑嫔怀上龙嗣之后更是有些肆无忌惮起来。

    温嫔扭了扭手里的帕子，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宜敏蹲身道：“刚刚是卑妾失言了，还请皇贵妃娘娘恕罪。”如今六嫔之中唯独她没有子嗣可以依仗，她还没有与她们对抗的本钱。

    宜敏对于这些女人的明争暗斗不感兴趣，只是淡淡地道：“本宫是否有福气不需要外人来肯定，不过本宫倒是可以告诉你们，在这后宫里谨言慎行才是福。”说着不再理会眼前脸色各异的女人，转身专心准备祭月仪式。

    当月亮初升之际，宜敏拈香向月神祝祷，周围司仪女官指引公主格格和妃嫔们分别以不同的礼仪拜神，由于祭月为女子之礼，故而皇帝和皇子阿哥无须参与，公主格格则跟在宜敏身后行礼后默祷，希望借此求得月神庇护，好在将来得觅一位如意额驸，在这等祭神仪式上，几位格格都是极为重视的，尤其四格格和五格格是第一次参加祭月，在整个过程中一直绷着小脸，小心翼翼地做好每一个步骤，生怕一个做得不好让人笑话了去！

    经过一连串复杂繁琐的典仪之后，祭月总算是圆满完成了，最后宜敏手持祭刀象征性地在大月饼上划了一刀，表示分饼之意，然后自然有侍立一边的奴才接手将大月饼按着如今皇家人口数目切成若干小块，以待稍后开宴之时分给诸人食用，谓之"吃团圆饼"。祭月之后格格们和妃嫔们移步前往御花园旁的漱芳斋，康熙将在这里开中秋家宴，一并欣赏皇家戏班子的表演。

    宜敏祭月之后径自回钟粹宫更衣梳妆，毕竟祭仪所穿的服饰并不适合稍后的大宴，待宜敏重新梳妆打扮之后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等打发去寻康熙的人回禀，知道康熙已经奉皇太后銮驾往漱芳斋之后，宜敏才施施然地往漱芳斋赶去，这出席的时辰可是有讲究的，去得早了掉份儿，去的晚了就有可能是失仪之罪，这恰到好处的分寸是最难拿捏。

    宜敏扶着尚嬷嬷的手下了步辇，莲步轻移，款款而入，只见漱芳斋中四处摆放着盛开的秋海棠和玉簪花，这等象征这中秋佳节的花儿散发着脉脉的清香，暗香浮动地弥漫在银白夜色之中，说不出的沁人心脾，让人看着就觉得舒畅放松。

    “皇贵妃娘娘到——”随着内监的高声唱名，漱芳斋内一阵骚动，早就已经到场的宗室及其福晋们纷纷起身，妃嫔们也不敢再与那些内眷东拉西扯了，皆是起身来到案桌前束手而立，待见得宜敏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纷纷低身行礼问安，即使那些平日里傲气十足的王爷们也是拱手作礼，丝毫不敢拿大。

    宜敏微笑着对着几位亲王和福晋颌首回礼，这才不紧不慢地穿过众人，待到殿阶站定转身，这才素手轻抬，轻启朱唇：“诸位免礼——”宜敏立在原地与起身的王爷福晋们叙话了，不一会就听到门外再次传来内监那高昂的报入之声。

    “皇上驾到——”

    “皇太后驾到——”

    宜敏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转过身面对殿门，扶着尚嬷嬷的手，稳稳地踩着花盆底走出正殿，身后后宫妃嫔、阿哥、格格、宗室、福晋们纷纷紧随其后，远远地看见两顶华盖朝这边移动过来，不一会儿就銮驾停在了漱芳斋外头，康熙先行下了御辇，疾走几步来到皇太后的凤辇前，伸手扶了孝惠下轿。

    “参见皇上——恭请皇太后圣安——”皇帝和皇太后一同前来，宜敏领着众人行礼问安。

    “好！好！今儿不但是个好日子，更是双喜临门，哀家高兴得很呢！”孝惠扶着康熙的手走上前，仔细端详了宜敏几眼才笑着道，显然孝惠已经知道宜敏有孕的消息了，这些年来孝惠和宜敏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孝庄而破裂，相反孝惠一直觉得孝庄做得太过，加上后宫的蒙古势力今非昔比，若不拉拢宜敏这位掌权的皇贵妃，恐怕更无出头之日了，是以非但不曾怨怪宜敏，反而对她更加和颜悦色起来。

    宜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皇额娘莫要笑话臣妾了，若不是您一直照拂着，臣妾哪里有今天呢？说到底谁有您的福气大呢？”一边说着讨喜的话语，一边扶过孝惠的另一只手，与康熙暗中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扶着孝惠慢慢走进大殿。

    承瑞和赛音察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他们之前跟前康熙一同到慈仁宫请孝惠，自然是跟着一块儿来了，不过对着一路经过的那些宗室、福晋们或谄媚、或审视的目光视而不见，反正这宫里除了皇太后和他们的阿玛额娘之外，又有谁能动得了他们分毫呢？所以他们只需要按着额娘的吩咐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即可，其余的事情还不是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

    康熙和宜敏扶着孝惠走到最上首的宴桌上坐定，两人一左一右地陪坐两侧，中秋大宴是采用圆桌形式，寓示团圆之意，阿哥格格们一桌，后宫妃嫔们一桌，王爷和福晋各自成桌，而佟妃作为唯一的妃位，位于众妃嫔之首，孝惠一眼撇过妃嫔那桌顿时心中不悦。

    这些年孝惠对着佟妃彻底没了好脸色，以孝惠当初在宫中的眼线之广，不难查出康熙身边突然出现的赖嬷嬷是何等人物？这一查自然就查到了佟家头上，而康熙对后宫的蒙古势力动手之时正是在赖嬷嬷出现之际，再联系到赖嬷嬷当年作为佟太后身边最亲信的大宫女，却先被佟太后借故贬于佛堂，出宫后又隐于佟家，如此多年的躲藏图的是什么？这真相岂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本来孝惠对佟家这个一跃而与之并肩的太后并没有多少恶感，毕竟当初她进宫的时候，佟太后早已失宠，加上康熙幼时养在慈宁宫，孝惠将之视如己出的疼爱，爱屋及乌之下对佟太后倒是颇为照顾，可是一想到这些年来康熙对蒙古势力的清洗和敌视，想到族人一封封满含惶恐和质疑的信件，再想到皇帝如今孝敬有余、亲近不足的态度，孝惠就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想到这一切都可能来自于佟太后的生仇死报之时，即使以孝惠的淡泊心性也再难以对佟家的人有任何好脸色！

    佟妃顶着上面刺人的目光正襟危坐，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了皇太后对她的不待见，好在只要她不出头冒尖，这位皇太后也不会刻意找茬，所以在今儿这等有皇太后出席的场合，佟妃老老实实地低眉顺眼，打定主意绝不给皇太后任何打压自己的机会。

    康熙一声开席，宫女们开始流水一般地送上各色菜肴，烧锅鸭子水笋丝、羊肉炖萎瓜、羊肚片，燕窝拌白菜丝、燕窝烩鸭子、苏造鸭子、苏造肉、小南桃、小立桃、家常饼、镶藕、煮藕、虾米拌海蜇、五香肘子、五香鸡、拌糟鸭丝、糖醋藕豆角、羊肉包子、攒盘月饼、粳米干膳、孙泥额芬白糕、螺狮包子、豆尔馍首、萝卜汤、果子粥等等，作为平定三藩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康熙是毫不吝啬的，席面做得极为丰富精致。

    这等宫廷御宴是一早就备下的，如今端上来那自然是一丝热气皆无的，幸亏这会正是夏秋之际，吃些凉食也不碍事儿，不然底下动筷子的人只怕要食不下咽了。不过皇帝赐宴最重要的不是吃了什么，而是这份荣耀和体面，一如底下受邀的宗室都是些与康熙关系较近的，这代表皇帝对他们在宗室中地位的肯定，随同出席的只有这些宗室王爷的嫡福晋，侧福晋只有上了玉牒的才有资格进宫，但是只能在偏殿入席。

    宜敏嘴上噙着一抹笑，应付自如地周旋于宗室福晋之间，前世虽然没什么机会接触如此多的宗室，但是今生作为后宫位分最高之人，自然免不了与福晋命妇们打交道，渐渐地也摸索出自己的一套办法来，试探也好、讨好也罢，她全都接了，这些多年历练下来，早已称得上驾轻就熟了。

    漱芳斋外院就是戏台子，看戏是中秋的必备的节目之一，待大宴吃完撤下之后，康熙领着众人来到外院，这里早已摆好了各色瓜果等席面，宴桌的周围，摆满了鲜花、大石榴以及其他时鲜果品，待众人落座之后，一盆盆金黄的大螃蟹就端了上来，这中秋节除月饼外，还有两样东西必不可少，那就是吃螃蟹、品桂花酒。

    螃蟹用蒲叶包起来蒸熟，然后饮酒蘸醋，品尝肥美的蟹肉，到了这时候众人才算是放开了肚子胡吃海吃，毕竟各地上供到皇宫的螃蟹个个都是硕大肥美的，不是各自府里从集市上采办来的能够相提并论的。这时戏台子上开始演出了，承应中秋节的月令，今晚主要演出四本戏，分别是《广寒踏月憨儒拾桂》、《月桂飘香霓裳献舞》《会蟾宫》《广寒法会》。

    宜敏冷眼看着底下几个独自成桌的妃嫔对着身边的福晋们明里暗里的拉拢，不动声色地暗自记下与之交好的对象，别看这些年来她在宗室福晋之中如鱼得水，但是真正全力支持她的没有几个，那些老福晋们对她还算满意，至少她的身份性格都合了她们的脾性，此外完全倒向她的裕亲王福晋算得上的一个，恭亲王福晋顶多算半个，其余的都是些墙头草，只要她得宠一天，她们自然不敢转投她人，但是暗地里做点小动作却是免不了的。

    不过这些福晋的态度固然重要，但是宗室爷们的看法才是决定性的，宜敏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承瑞和赛音察浑那里的情况，三位进了上书房的阿哥们座位安排得比较靠前，刚好与王爷们比邻，这些年老成精的狐狸自然是明里暗里地试探三位阿哥，承瑞稳重和气、赛音察浑锐气逼人，保清的中规中矩在同龄的孩子之中已经算是不错，但是相比前面的两位兄长就要逊色得多了，这些宗室的爷们有多少能量宜敏是清楚的，前世雍正登基之后事事艰难可不就是因为没能拉拢好这些大老爷们吗？

    今生宜敏自然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如今她的儿子身份已经足够贵重，剩下的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收服这些滑溜如油的老狐狸了，即使不能收服也决不能得罪，虽然如今说这些未免早了些，但是宜敏深信这些爷们心里都有一杆秤，孰优孰劣清楚得很，只要不触动他们的底限，想必他们会知道该怎么选择？前世以胤禩那么低的出身为什么能借着宗室之力将雍正打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就是因为雍正一系列大动作撬了这些爷们的命根子吗？而胤禩事事顺着他们，谁更好拿捏这不是明摆着吗？不然以这些爷们眼高于顶的性子，能看得上老八那等低微的出身？

    宜敏看着台上的戏子，听着悦耳的唱腔，浅浅地抿着杯中的清水，她有孕在身，螃蟹这等寒凉的食物她是不敢入口的，至于桂花酒之类的虽然没什么妨碍，但是为了安全着想酒这类的东西她还是没敢去碰，好在康熙和孝惠也知道这一点，这些都由着她自己掌握，这两位都没意见，底下的人就更不敢随意置喙了，这皇贵妃有孕的消息早已传遍的宫廷内外，谁敢这时候去触宜敏的霉头？那可不就是找死吗？

    宜敏想着刚刚敬酒的那波人，心中不由的冷笑，想要借着人多势众迫她喝酒吗？她之所以特意在今日将孕事传出，就是为了避免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中秋节的一些必备膳食酒水是孕妇绝不能碰的，与其到时候才找借口推脱得罪人，还不如一开始大大方方地让人知道自己有孕了，到时候康熙不把她供起来就不错了，岂能容得他人放肆？

    当年她刻意与康熙一块儿学的那本书，可不正是为了让康熙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只要康熙懂了这些孕妇生忌，谁敢引着她碰那些孕妇忌讳之物可就有好戏可看了！

    当然，她这么多年的不曾生育已经让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觉得她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今日趁着中秋大宴之际将这消息传出去，她就不信宫里的女人会安分守己，正好借着这次机会将宫内外的势力看个透彻，何况，若不给那些不安分的人一个动起来的理由，她又怎么好动手整治那些心大的奴才呢？这后宫安静太久了可不是件令人放心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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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 宫闱密事

    「朕惟自古帝王，必立后以资内助。然皆慎重遴选，使可母仪天下。今后赫舍里氏乃太皇太后于朕幼冲时所定，容止足称佳丽，亦极巧慧，乃处心不端，且嫉刻太甚。见貌少妍者，即曾恶欲置之死。身为嫡母，毫无慈心，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宫闱之内，若见鹰鸠。

    朕素募简朴，赫舍里氏则癖嗜奢侈，凡诸服御，莫不以珠玉倚绣缀饰，无益暴殄，少不知惜。朕故别居，不与接见。然皇后怀执怨怼，数违教令，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事上御下，淑善难期。不足仰承宗庙之重。

    赫舍里氏之行，朕含忍久之。太皇太后良悉所由，谕朕裁酌。故朕承慈命废之，降为庶妃，改居侧宫。」

    康熙二十年春，大清立国以来第二份废后诏书正式颁布天下，朝廷震动，天下哗然。只因康熙没有对赫舍里皇后的恶行做任何遮掩，反而将一样样写在诏书内，叫朝廷的御史想要忠言逆耳都没有理由。

    消息一出，赫舍里家族声望顿时一落千丈，不说正在议亲的人家立马打退堂鼓，就连已经出嫁的姑奶奶都颜面扫地，若非噶布拉和索额图尚且身居高位，恐怕这一只的女子都会被夫家休弃了。当初赫舍里家族因为皇后得到了多少荣耀，如今的反噬就有多深重。

    整个紫禁城中除了赫舍里家愁云惨雾之外，其余多数家族却是弹冠相庆的，毕竟当初因赫舍里皇后的行径受害的女子不知凡几，这些女子都是康熙初年选秀进宫的，虽然位份都不高，身份却也不低，大多数朝中大臣家的女儿。

    自从得知自家金尊玉贵的姑奶奶应选进宫，得到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老死后宫永不见天日，究其原因竟是被赫舍里皇后断绝了子嗣之路。不能生育的女人，不说在天家后宫，就算是普通世家大族恐怕也是容不下的。

    这些年皇后虽然形同幽禁，过得却仍然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不知多少疼爱女儿的家族恨的咬牙切齿，有门路的变着法子打听着后宫的消息，没门路的只能在家担惊受怕，求神拜佛希望自家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最终还是宜敏大发慈悲，允许这些受害女子身边的宫女可以有每月一次见家人的机会。至于其他逃过一劫的女人自然没有这个待遇，毕竟内廷属于禁地，私通消息可是死罪。当初皇后事发之后，康熙曾经命太医院彻查过后宫的女人，凡是已经失去生育能力或者身体彻底败坏的统统移到漱芳斋居住。

    那里虽然属于后宫，却又靠近神武门和御花园，算得上是难得的清净之地。漱芳斋前院还有戏台子可以供她们自娱自乐，对于康熙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可对于这些花期正盛的女子而言，却不亚于流放冷宫。

    宜敏对此不置一词，对比前世那些被害却无处伸冤的女子而言，这些人已经足够幸运，至少她们死得明白，至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而且大多数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宫里度过余生，毕竟没有那个嫔御会无聊到跟这些可怜的女人过不去。

    至于她们的家人，若是有感情的自然会想办法关照，宜敏已经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有心自然过得不会差。若是运气不好家里人都是些势力的，那就安安分分领着份例过日子，但锦衣玉食是不用想了，宫里不养无用之人，宜敏能给她们最大的善意不过是最简单的衣食无忧罢了。

    延禧宫，赫舍里难得仪容整齐地出来见人，接旨的时候却宛若疯癫，一把抢过圣旨撕了个粉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爱新觉罗玄烨，你好狠的心。我已经如你所愿住进了冷宫，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好歹是你的结发之妻，你居然要废了我，我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处置几个***罢了，你凭什么废我？」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宫人们都惊呆了，宣旨的是乾清宫总管太监梁九公，他倒是处变

    不惊地任由赫舍里狂呼乱叫，这延禧宫早就被重重封闭了，除了在场的本就住延禧宫的人之外，连一个外人都没有。他过来宣旨带的都是心腹之人，皇帝授意过他便宜行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等这一天可等了太久了，他打小就伺候康熙，对于那位主子的脾性喜好太了解了，赫舍里本来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当初受封皇后不过是仗着索尼是首辅大臣，外加太皇太后的钦点，这才有幸得了后位。

    如果这位能够安安分分的当她的皇后，不要搞那么多幺蛾子，以皇上的性子终究还是会给她嫡妻应有的体面和尊重，说句实话，宫里的女人没几个不嫉妒的，皇后善妒并不算什么大错，历史上那么多皇后都善妒，也没几个因此被废啊？

    追根究底不过是这位主子自视太高，竟想着把主子爷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但渗透主子身边的暗卫，意图闭塞皇帝耳目，还敢在宫内置放毒物，直接危害龙体和子嗣，这桩桩件件都戳中皇上的雷区，称得上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梁九公摆了摆手，示意随行的奴才上去制住赫舍里状若疯癫的举动，将其整个人压跪在冷硬的石板上，疼得扭曲的表情让本就惨淡的容颜更加惨不忍睹。

    她头上不多的贵重首饰被拔了个精光，身上仅存的那件明黄色凤袍在一群力大的婆子拉扯下四分五裂，布片被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丢弃在一旁的地面上，被纷乱的脚印践踏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仅仅穿着一件亵衣的赫舍里在初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拼命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试图去遮掩自己***的肌肤，只是冰冷的现实终于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她如何抗拒，圣旨一下就代表她已经被废了，从此不再是大清的皇后娘娘了。

    如今就连最低贱的粗使婆子都敢对她动手了，轻薄的亵衣早已被暴力撕扯成了布条一般，露出里面的肌肤和上面明显青紫斑驳的痕迹。

    梁九公看到那痕迹顿时呼吸一窒，眼神瞬间就变了，转身向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很快这个偏殿就被清场了，所有的无关人士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两位老嬷嬷，她们都是宫里资格极老的嬷嬷了，深晰各种宫廷秘闻。

    她们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了，心中都是暗暗叫苦，都不需要仔细查看，就能断定这赫舍里身上的痕迹不简单，绝不是刚刚被奴才们弄出来的。

    梁九公跟了康熙这么多年，见识过风浪无数，如今也几乎要被惊吓的背过气去，他颤抖着手指着赫舍里：「给杂家拖进去，仔细的检查，每一根毛发都要查的彻彻底底！」激动地情绪让他的声音尖利到破音，「这是……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两个嬷嬷闻言也不出声，箭步上前，一人一边拖住赫舍里就往屋里走，她们从前可是负责给选秀的秀女验身的，若非年纪大了，这肥差哪里舍得放手。如今重操旧业，自然娴熟无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在赫舍里的嘶声惨叫中，两人惨白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对着梁九公点了点头，凑到耳边低声道：「这位已经不干净了，看那痕迹怕不是有大半年了，旧痕未去又添新迹……」里面这位的胆子怕不是比天大？都落到这步田地，还能给自己找乐子，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梁九公一阵头晕目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宣个废后的圣旨也能挖出这么个惊天秘闻，他心中悔恨交加，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为什么眼睛要这么尖，捅破了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万岁爷那等尊贵傲气的人，要是知道废后竟然红杏出墙，那还不得炸了啊？何况大半年之前皇后可还没被废呢，这可是元后嫡妻，竟然给皇帝戴了顶绿油油的大帽子，这报复手段也没谁了？

    梁九公钦佩得都快哭出来了，这废后赫舍里可真是个狠人啊

    ，自己死了不要紧，还要拖着九族一同完蛋，连他这池鱼都得遭殃。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事情？尤其还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知道了这等丑事，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梁九公眼里露出森寒的杀意，既是对着废后赫舍里，也是对着身边的两个老嬷嬷，只是片刻他就收敛了这份心思。若是能保命，他完全不介意把这几个人除掉，只是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见到赫舍里身上痕迹的不止一人，只要有人事后回想起来，这事终究纸包不住火。与其等东窗事发被万岁爷发落，还不如老老实实报上去，做出一副任杀任剐的姿态，没准还能留下一条生路。

    梁九公如今对赫舍里已经不仅仅是落井下石的报复了，而是真正的切齿痛恨：「你们两个，给咱家死死看住那个女人，在万岁爷发话之前，可别叫她死了！」说完冷笑一笑，意有所指地道，「至于其他的就随你们的意了。」

    他可是知道这些积年的老嬷嬷一辈子困在这深宫内苑，大多是些心理有问题的人，论起折腾人的手段能叫人叹为观止，后宫的娇花一旦落在她们手里，那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痕迹，端的是诡秘狠毒到极点。

    为了这一遭，他自己的脑袋还悬在裤腰带上呢！他如今是恨毒了赫舍里，巴不得她不得好死，心里转瞬间就略过了无数折磨人的办法。只不过他如今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向康熙禀告这件事上，暂时没空亲自上手，等他逃过这一劫，定要千百倍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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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平地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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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死中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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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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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 幡然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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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假凤虚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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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死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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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阴阳错乱（一）

    布尔尼疯狂地鞭打着坐下的宝马，丝毫不顾惜这是往日里宛若眼珠般珍爱的汗血宝马，他此刻早已不复往日里衣冠楚楚的模样，头上发冠有些歪斜，身上衣襟左右敞开，须髯纠结着血迹尘土，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嗖嗖嗖箭矢刺破空气的啸声绵密不绝，布尔尼周围的骑兵护卫举着圆盾死死护住他，不断地有人中箭落马，同时也有人迅速补上缺口，竟奇迹般地在兵荒马乱中保得布尔尼无伤，可见察哈尔亲卫的训练有素。

    布尔尼面对一路追杀面沉如水，自从准备埋伏康熙的时候起，他就做好了万一失败的准备，北归察哈尔的途中更是做好了各种准备，只是没想到康熙竟然调动了常驻沈阳的大军，这一手叫他完全猝不及防，瞬间将之陷入危局，但是更叫他忧心的却是罗布藏的救援行动。

    沈阳驻军能够这样及时出现在战场上，可见康熙必是早有察觉这才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来，那么拘禁阿爸的沈阳行宫又岂会放松了防备和警惕？他那弟弟虽然武力强横，行事却有些鲁莽，若被有心算计恐怕很难察觉，但愿别连累到阿爸才好。

    随着一路不停歇的追杀，布尔尼身边的心腹亲卫越来越少，但他心中反倒越来越轻松，眼看乌拉山口将近，只要过了这道隘口，就是广袤无垠的大草原，还有他留下的最后的杀手锏，大清的军队若是敢继续追击，那么定能叫他们有来无回。

    布尔尼玩命地鞭打着已经口吐白沫的骏马，直冲远处已然在望的幽深峡谷，粗豪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只要冲过那里就是海阔天空，他还是那么称雄草原的察哈尔王，康熙就算不想放过他，却也奈何不了他了。这些日子昼夜不休的逃亡让他精神紧绷到几欲崩溃，若非他行事习惯给自己多留后手，一路不停地有预留的兵力阻截身后的清军，怕是他根本无法在这样强度的追杀下逃到这里。

    布尔尼回身眺望那越来越近的黑色骑兵，眼中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恐惧，这些索伦人当真可怖可怕，宛若毫无感情的机械，而且相互之间配合无间，弓箭与弯刀交替使用，远射近攻皆能，一旦被追上就宛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察哈尔骑兵有大半都是死在他们手中。

    布尔尼咬紧牙根，眼眸赤红心中滴血，此次大败亏输，十数年苦心谋划毁于旦夕之间，让他怎能不恨不怒，察哈尔本就被草原各部族暗暗排挤，若是损兵折将之余，又失去大汗，部落必然陷入内忧外患，到时候四分五裂已是必然，他便是死也无法瞑目。

    「大汗，乌拉山口到了！」随侍在侧的心腹兴奋大吼，其余察哈尔骑兵纷纷乌拉大吼起来，作为布尔尼的死忠他们固然愿意为大汗而死，但是一路上的围追堵截也让所有人精神紧绷到了极点，如今逃出生天的希望骤然降临，忍不住放松发泄一番。

    布尔尼一马当先冲入狭长的隘口，从怀中取出一管细长鸣哨，放在口中用力吹响，尖锐的哨鸣声响彻峡谷，无数披坚执锐的身影从山道两侧林木间涌出，布尔尼见状顿时哈哈大笑，他终于能够出了胸中这口恶气，他要把身后那阴魂不散的索伦骑兵千刀万剐，要康熙也尝一尝心痛的滋味。.z.br>

    以察哈尔骑兵的马速，顶多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极快地穿过峡谷，布尔尼心中的喜悦在看到前方堵路的巨石时瞬间化为乌有，宛若三伏天一盆冰水脚下，寒意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完了！满脑子回荡着这两个字，察哈尔完了！

    察哈尔骑兵绝望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无数巨石、滚木，他们这才看清陡立的峡谷两侧站立着的除了身着皮甲的蒙古士兵，更多的是穿着制式铠甲的八旗清军，大清的旗帜纷纷竖立起来，原来康熙不仅调动了沈阳驻军，更是早已命令蒙古八旗由北往南包操而来，布尔尼无论走哪条路，都不可能逃出生天。

    幽长的峡谷升腾起漫天尘土，马嘶声、惨叫声不绝于耳，站在高处的清军将领面色冷酷地俯视着，下令将收集而来的油罐子投下，一阵倾泻而下的火箭瞬间让整条峡谷通道化作火海，无数人影在火海里痛苦嘶叫翻滚，宛若地狱般惨烈的景象让人不忍目睹，受召而来的蒙古诸部脸色惨变，有些甚至忍不住呕吐起来，望向为首的将领的目光宛若见到地狱魔神一般恐惧。

    没有人怀疑在这种情形下还有人能够逃出生天，即使侥幸没被巨石砸死，高温也能将人活活烤熟，布尔尼完了，察哈尔完了，纵横草原雄冠蒙古诸部的察哈尔已经成为历史，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蒙古各部终于真正认识到大清已经不是过去的大清了，它已经不再是单个部族可以抗衡的庞然大物，一把火把这些依然沉浸在过去荣光里的蒙古诸部震醒了。

    当康熙御驾离开木兰之后，却派兵通知参加木兰秋狝的各大部落首领，乌拉山口将有一场别开生面的狩猎，让所有人前往观看，若是不愿去的以后也不必再参加木兰秋狝，这种带着威胁口气的命令无疑让许多部落首领不满，尤其是那些如科尔沁、喀尔喀等大部落更是脸色难看，自大清入关后统领草原各部不免有些鞭长莫及，素来对这些部落都是捧着敬着，如今竟然被康熙这么个毛头小子要挟上了，他们颜面何存？

    可惜他们***前来木兰，都没有多带人马，面对大清大兵压境，只有忍气吞声的份，面上都顺从地跟随前往乌拉山口，暗地里却是暗潮汹涌，只待此事过后必要给康熙这个毛头皇帝点颜色看看。被迫在乌拉山口吹了数日山风的各部首领，心中早已怒火填膺，偏偏康熙御驾早已南下，他们想找人抗议都无法，而大清领兵的将领更是个杀神般冷酷少言的，身上那股子煞气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大汗首领恨不能退避三尺，毕竟他们的性命金贵得很，没必要跟一个莽夫较劲。

    乌拉山口一役过后，蒙古诸部离开战场的时候都有些脚底发飘，背上浸透的冷汗被风一吹，都是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一个个面面相觑，察哈尔汗布尔尼也算是一代枭雄人物，就这么完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把火给烧没了，直接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想到大清皇帝特地让他们来围观布尔尼悲惨下场，目的不就是为了震慑警告他们，连称雄草原的察哈尔都不是一合之敌，更何况是他们？众人想到自己在木兰肆无忌惮地试探着大清的实力和底线，不由得心中惊慌不已，他们哪里能想到康熙这么个年不过三十的皇帝竟然如此杀伐果断，对察哈尔一言不合就下杀手，若是自己不识相，下场肯定不会比布尔尼好到哪里去。

    众人对康熙的态度心中没底，想来想去还是推了达尔罕亲王诺内去跟清军将领套套近乎，诺内心中苦笑连连，他虽然是科尔沁左翼亲王，跟大清的关系也更近，但是想想自个这次在木兰的作为，他可不觉得康熙会对他很满意，刚刚那场残酷的狩猎他可是记忆犹新，他一点也不想去面对那种冷血杀神啊！

    不等诺内跟其他大汗争论出个结果，就见此次领军的清军将领已经大踏步前来，那扑面而来的冰冷煞气，瞬间让场面安静下来，诺内在众人频频的眼神催促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拱手道：「富察将军，不知前来有何指教？」

    萨布素冷着脸拱手一礼，冷淡地道：「奉皇上口谕，此地事毕，诸部可以自行离去。」萨布素作为现任黑龙江将军，跟这些蒙古部落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他们是个什么德性，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若是给他们三分好脸色，怕是要被蹬鼻子上脸，胡搅蛮缠个没完。

    诺内闻言却是大喜，连忙对着南边躬身一礼：「谨遵皇上旨意，吾等立刻启程，这就返回部落。」他听到这话简直如闻纶音，连忙唯唯应诺，其他部落更是早就恨不能肋生双翼飞离此地，纷纷出言附

    和，完了还对着萨布素一阵恭维，各种夸赞脱口而出，恨不得将萨布素捧得忘乎所以才好。

    萨布素嘴角微微一抽，对这些人前倨后恭的做派很是看不上，但是身为世家子，他也不会把人得罪死，皇上吩咐的立威他已经做到了，现在就该对这些当惊受怕好几天的蒙古王公安抚一二了。他缓缓收敛了身上的杀气，给人的感觉顿时温和了不少。

    在这些蒙古王公看来就是这将军果然还是话的，顿时更是马屁如潮，心中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去，一个个面色好了不少，心思活泛起来就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套套近乎，毕竟这位出身大族富察氏，更是手掌北地兵权的黑龙江将军，不少蒙古部落就生活在他兵锋所及的范围内，亲眼见过这位冷酷无情的杀伐之后，没有人敢心存侥幸，这时候不好好巴结一下，回了部落可就没有这等名正言顺的机会了。

    萨布素应付着这些陡然间热情不知多少倍的蒙古王公，脸上表情却慢慢僵硬起来，听着眼前这些人越说越过火，不但要给自己儿子做媒，居然还想把女儿塞给自己做妾，简直岂有此理！他富察氏家教严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门的，他可不想祸害自家的下一代。

    他就知道不该给这些人好脸色，萨布素僵着脸拱手道：「本将还有军务在身，就不奉陪了，诸位自便就是。」

    「好说，好说，将军军务要紧，不敢耽搁，您先请！」蒙古王公们连连拱手还礼，热情不减地将萨布素送出驻地，笑呵呵目送着他带着兵马离去，只有少数敏锐些的注意到清军的行军方向是向西，那可不是黑龙江将军的驻地方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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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阴阳错乱（二）

    沉默了数月的紫禁城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出巡木兰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入京城，明黄色华盖下御驾缓缓驶过长街，披坚执锐的侍卫们警惕的盯着跪满道路两侧的百姓，生怕出现任何意外情况惊扰了圣驾。

    康熙坐在平稳的御驾内，心中却并不平静，此行木兰收获之大远超他的想象，原计划只是暂时安抚住蒙古各部，找机会将察哈尔和准格尔这两个刺头按住，若让其互相牵制便是最好的结果了，没想到竟然有机会举铲除察哈尔这个心腹大患，这就着实出乎他意料了。

    此次木兰之行发生了太多意外，死的人也超乎想象的多，大清在这其中虽然有些丢了面子，但是内里却得了大大的好处，这不禁让康熙深思这场刺杀的幕后黑手究竟想要做什么，大举出动看似与整个蒙古为敌，却又没有赶尽杀绝，还恰到好处地帮他解了燃眉之急，让蒙古在未来数年甚至更长时间内，都将陷入争权夺利的内乱和互相征伐吞并之中，想来无人再有心思给大清添乱。

    康熙抬头看着不远处恢弘壮丽的紫禁城，胸中热血沸腾起来，他终于可以真正腾出手了完成自己的宏图霸业，只要能将台湾从郑氏手中收回来，他将完成大统的伟业，成就大清历代帝王未完成的功业，永载史册。谁也不能阻止他的宏图霸业，凡是挡路者杀无赦！

    进了午门，仪仗队停留在太和殿广场，随行的王公大臣皆在此停留，而后宫妃嫔的仪仗则从两侧绕行前往后宫，身为后妃无旨不得在前朝停留，以佟妃为首的嫔妃们纷纷从帘子缝隙内往外张望，望着那渐渐远去的乾清门，心中止不住的渴望与艳羡，那是她们辈子都不可能企及的地方，后宫女人唯有种可能经过那座门，那就是登上凤座，母仪天下，在立后大典的时候凤驾过乾清门，至前朝受百官朝拜。而其他妃嫔无论品级再高，也只能走顺贞门，顺从贞静，可不是就对妾室的要求么！

    前朝片喧嚣热闹，后宫却平静无波，毕竟此次随行位分最高也就佟妃和成嫔，剩下的都是嫔位以下的小主，还不至于让后宫大张旗鼓的迎接。尤其执掌后宫的皇贵妃发话，所有随驾的嫔妃律先行回宫安置妥当，次日再前往钟粹宫请安。

    于是在满宫冷寂肃穆的气氛下，这些随驾妃嫔们原本满怀的志得意满瞬间冰凉，纷纷收起外出这段时间放飞的心神，安静地回到各自所在的宫苑，再次拾起后宫那繁琐无比、尊卑有别的规矩。

    钟粹宫的主人宜敏此时早已不在后宫，康熙人还未进紫禁城，心却早已飞了回来，提前让人快马入城传旨，允皇贵妃在乾清宫候驾，稍后同参加庆祝木兰之行圆满的接风晚宴。

    这道旨意让满宫侧目，再次认识皇贵妃的地位，能够与皇帝起出席正式的前朝宴会，这可是正宫皇后独无二的权利，如今被这般轻描淡写地给了出去，其中寓意不由得前朝后宫不深深思量。

    宜敏坐在乾清宫暖阁里，手上拿着书卷却个字也看不进去，此次木兰秋狝由于状况频出，整整延迟了十数日，导致御驾回銮的时候京城竟已入秋了，天气也开始寒凉起来。

    宜敏望着窗外树木开始泛黄的叶子，心情却奇异的感到平静愉悦，即使得到康熙回京的消息也不再觉得厌倦抗拒了，她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心态出了问题，却对此束手无策，毕竟前世今生太多的重担压在心头，后宫的步步惊心和康熙的快速成长让她时刻提着心，久而久之就有些不堪重负。

    不曾想次木兰秋狝，让她得了数月自由，有机会再次承欢父母膝下，思亲之情得到了极大的慰藉，父母拳拳爱女之心，兄长无话不谈的默契温情，让她原本紧绷到极限的情绪得到释放了，在外度过的每日都给予她无限的勇气和坚定，足以支撑着她将这条漫漫长路继续走下去。更何况孩子们很快就将长大成人了，离她彻底自由的那

    天越来越近了。

    外头隐约传来净鞭清道的声音，宜敏顿时收起身的意态悠闲，缓缓地站起身朝暖阁门口走去，面上的淡然变成了激动欢喜，门边候着的宫人们低着头打起帘子，宜敏带着满目喜悦与期待来到了乾清宫门前，看到了那远远的御驾华盖。

    从车架上下来的明黄色身影自然是康熙，而身后跟着的自然是她心心念念数月之久的儿子，宜敏的目光越过那渐行渐近的明黄色身影，清楚地看到两个儿子脸上兴奋期待的笑容，忍不住满心欢喜与慈爱，美丽的脸上绽放出真心的微笑，绚丽的让人不敢逼视。

    康熙紧紧地盯着宫门前绰约而立的窈窕身影，心头火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这次木兰之行是他与宜敏分离过最长的段时间，在此之前两人没有日不在起，仿若寻常夫妻般生活温馨而平静。平日不觉得有什么，乍然分隔两地才感觉处处不妥当，眼前没有了最熟悉的身影，耳边听不到贴心的叮咛，怀中少了那抹沁人心脾的幽香，心底仿佛空了块，说不出的烦躁与日俱增。

    而切焦虑烦躁在看到那抹倩影的瞬间烟消云散了，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康熙清楚地看到了宜敏的如花笑颜，眸中的激动与欣喜几乎满溢，他忍不住再次加快了脚步，赶在宜敏行礼之前将她扶住，紧紧握住手中的柔夷，强忍着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拥入怀中，双目却刻不离地逡巡着眼前的容颜，还是那么美丽夺目，让他目眩神迷。

    宜敏笑着任由康熙打量，目光流连在他脸上，柔声道：「皇上此行车马劳顿，定是辛苦了，妾身瞧着瘦了不少，回来可得好生养养才是。」御驾出行就算准备的再齐全，也不可能比得上宫里头，草原上风吹日晒不是开玩笑的，她眼就看出康熙比出行前黑了不少。

    康熙听了心里暖，正想说两句体己话，他身后的承瑞和赛音察浑已经等不及了，两人大声向自家额娘请安，宜敏闻声连忙转头看向他们，手个拉着嘘寒问暖起来，康熙站在旁看着心头不由微酸，看两个儿子顿时哪哪都不顺眼，真是没眼力见的臭小子。

    宜敏拉着儿子怎么都看不够，却也不知道不能做的太过，反正儿子回来了什么时候看都行，康熙这个大爷还是需要哄着的，她眼波流转地睨了康熙眼，转而拉起他的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手指，笑道：「皇上快快进去吧，妾身准备了您最爱的茶和点心，有话等会儿慢慢说，来日方长呢。」

    康熙顿时放松了绷紧的脸色，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紧紧拉住宜敏的手，心情极好跟着她进了乾清宫，连两个儿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宜敏的话他不能再赞同了，他们确实来日方长，这会儿他就不跟两个臭小子计较了。

    家子进了乾清宫，梁九功勤快地亲自上前打帘子，等康熙他们簇拥着进了暖阁，也没跟进去伺候，反而甩甩手将后头的奴才给赶到远处守着，他亲自守在暖阁门口，他好歹伺候皇上这么多年，自然知道皇贵妃在身边的时候，皇上是不喜欢有人在旁碍眼的，今儿加上两位阿哥那更是家子齐活了，没见皇贵妃连贴身宫女都留在外头了么，这意思还不够明白？他可不是那般没眼力见的奴才。

    宜敏拉着康熙进了暖阁，两人在炕上落了座，承瑞和赛音察浑手脚麻利地搬来旁的凳子，就坐在炕前，家四口正好围着炕上的小桌子，桌子上摆了套茶具并八个碟子，里头摆满了各式玲珑精致的小点，有甜有咸。康熙眼看过去就笑了，大部分点心都是他喜欢的口味，再闻到那熟悉的茶香，不由得更舒心了，回到家有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宜敏亲自上手倒了茶，再用分食筷各夹了些小点心放在康熙和儿子们跟前的小碟子上，含笑看着父子三人大快朵颐，很快小炕桌上的东西就被吃的不剩几个了，父子三人动作致地端着茶盏，舒舒服服地灌了几口茶汤，

    赛音察浑喟叹着靠躺在椅背上，拍了拍肚皮赞道：「还是回家好啊，钟粹宫小厨房的手艺当真是百吃不厌！」

    康熙放松地斜靠在炕边，半眯着眼口口慢慢品着手中的龙井，也不去管赛音察浑那副坐没坐相的惫懒模样，在外头端着本就累得慌，如今屋子里也没旁人，家人不就讲究个松快舒坦么？耳里听着儿子们激动地跟宜敏讲着出巡路上的趣事，时不时传来宜敏悦耳的轻笑声，暖意融融的气氛叫他路紧绷的心神放松了下来。

    等康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晚霞满天了，他眯着眼睛看了眼天色，翻了个身就看见坐在自个身边的宜敏，她身宝蓝色常服显得优雅从容，静静地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纤长的手指缓缓地翻着书页，橙红的霞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她的头饰上，折射出炫丽缤纷的光芒，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眼睛。.z.br>

    康熙看着看着忍不住挪过去，把搂住那身光芒耀眼的女子，将头枕在她的膝上，闭上眼深深地嗅着那记忆深处的馥郁芳香，他能感觉那细白的手落在他头上，纤长的手指缓缓顺过他的发际，竟开始把玩起他脑后的长辫子，用发尾轻轻搔着他的耳廓，他忍不住闷笑两声，在她怀里翻身仰望，她正垂眸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仿佛泉水流泻而下，叫他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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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阴阳错乱（三）

    太和殿正殿，太监宫女往来如织。手上端着杯盘碗筷，水果点心，茶水等摆放在一张张桌子上。这场宴会是为了木兰秋迩圆满而归的接风宴，整个大殿气势恢宏，摆上百桌宴席依然绰绰有余，由于此次大宴规格较高，且宴请的是前朝文武百官，故而实行分餐而食，一人一案。但凡能进入太和殿的多为皇室宗亲、三品及以上官员，并无命妇随行。三品以下官员则在殿外广场上，十人一桌合餐而食。

    大宴时辰将至，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在宫人的引导下纷纷入席，相熟的纷纷打招呼，平日里不待见的此刻也笑脸相迎。尤其是太和殿内的官员多是品级较高的，彼此都是消息灵通之人，谁也不想在皇帝的兴头上泼冷水。此次木兰秋狝大获成功，朝廷收获之大难以想象，否则皇上也不会特地在太和殿这种场合举办宴会，名为接风实则是庆功。

    经此一行不但收拾了大清的心腹之患察哈尔，且蒙古各部至少在未来十年内都会陷入内乱，大清只需作壁上观即可，甚至关键事件还要参上一手让其乱上加乱，而少了蒙古诸部的掣肘，大清可操作的余地可就大了，可想而知皇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肯定会有大动作，没准又要动兵了，每一场战争的风险和利益都是巨大的，可以让一个世家大族没落，也足以让一个小家族一飞冲天，人人都指望着好好表现，让皇上委以重任，好让自己家族从中取利，自然不会在这等关头做些不合时宜的动作。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互相交头接耳，人一多不免声音嗡嗡作响。马佳盖山大马金刀地坐在案桌前，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应付着络绎不绝前来套近乎的同僚，幸好他的位置极为靠前，否则怕是要被围的水泄不通了。盖山抬眼瞄了下儿子阿布凯的方向，他被安排的位置刚好在大殿中间，前后左右都围满了人，嗡嗡作响宛若一百只鸭子在叫，不由得满心同情，幸好他年纪大了，品级也够高，能到他面前的都是些老家伙，免不了自矜身份，即使是讨好也做的不着痕迹，让人如沐春风。

    自从宫里传出皇上将携皇贵妃一同出席此次大宴的消息，盖山一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皇帝的心意已经是昭然若揭，稍微懂点眼色的家族都明白该怎么做，皇贵妃在后宫本就位份最尊，身下两位阿哥更是立得稳稳地，此次木兰之行让所有人看到他们的潜力和天赋，马佳氏这是妥妥的未来后族，此时不讨好未来的国仗和国舅更待何时？

    赫舍里家来的是噶布喇和索额图，两人一踏进太和殿，脸瞬间就耷拉下来，死死盯着最上方的两张御座，面色铁青地立在原地，面对四周交头接耳的同僚们只觉得颜面无光，恨不能甩袖就走，可惜赫舍里家这些年被打压的厉害，他们若是敢这么做，只怕要被群起而攻之，只能硬着头皮快步走进大殿，羞的脸皮发烫，尤其噶布喇更是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顶着众人奚落嘲讽的目光，脚步不禁踉跄了几下，索额图连忙扶着他来到自家案几前落座。

    远远的传来几声净鞭击地的声音，这是御驾将至清道了，文武百官连忙起身走到各自案桌前准备迎接御驾。只见宽敞的太和殿正门外，两道明黄色身影相携而入，两人皆着正装明黄礼服，面带微笑从百官中间走过，康熙拉着宜敏的手并肩走向高高在上的御座，那里除了康熙的龙椅之外，右侧还摆放了一张华贵的凤座，外形与龙椅相似，只是上面雕刻的是凤翔九天的图案。

    帝妃二人并肩走到最上面的两张御座前，相视一笑缓缓转身落座。司礼太监唱礼声同时响起，文武百官甩起马蹄袖，面向御座大礼参拜，口中三呼「陛下万岁！娘娘千岁」，殿内殿外数百人海浪般跪倒，齐声高喊，顿时声势惊人，场面极其壮观。宜敏端正地坐在凤座上俯视跪地行礼的群臣，即使她自认两世为人，早已宠辱不惊的心境也难免生出波澜。难怪一个个不择手段也要

    爬上这个位置，这种高高在上天下俯首的滋味果然美妙。

    待康熙免礼赐座，文武百官这才回到各自的案桌后正襟危坐。康熙看着面前大殿内外浩荡恢弘的场面，不由得心情大好，想到此行不但解决蒙古掣肘，更顺手除掉了布尔尼这个祸患，胸中更是意气风发，举起酒杯先祝国运，二谢祖先，三愿国泰民安，文武百官不敢怠慢，纷纷举起酒樽连饮三杯。

    康熙痛痛快快的酒到杯干，宜敏则是面带微笑略沾唇了三次，虽然她酒量不小，却也不想在这种场合失态。前世今生大内宫宴家宴大多是她操持的，早已见怪不怪，但高踞凤座参与太和殿大宴却是头一次，她决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失礼的可能。

    太和殿的座次都是有讲究的，若是太皇太后或皇太后在场，凤座就是在龙座的左侧，因为大清以左为尊。而皇后的凤座则在龙座的右侧，也是宜敏此刻所坐的位置。按照礼制她纵然是皇贵妃的品级，也是没资格出席太和殿大宴的，即使参加也该在凤座下方另置一座，以示皇贵妃仅为副后而非皇后。这也是噶布喇和索额图当场失态的原因，大殿上仅有龙凤二座，而出席者是皇贵妃，这意味着康熙身边已无赫舍里皇后立足之地。

    皇贵妃如今堂而皇之的坐在皇后的凤座之上，满朝文武竟无人提出异议。足见她已经得到了满朝文武的认同，意味着所有人都默认了皇贵妃的地位，认为她登上皇后之位不过早晚之事。虽然皇后这些年一直处于隐居状态，但不代表当年的所作所为已经过去了，稍微有点门路的家族都知道赫舍里坐了什么好事，他们绝不会认同这样的女人母仪天下。谁也不想自家闺女在这样的皇后手下讨生活，日子难过也就罢了，连命都保不住那可就没法忍了。

    皇贵妃执掌后宫十年，所作所为满朝上下、宫廷内外有目共睹，这是个有手段有魄力的女子，更重要的是她不但容得下皇帝的女人，更容得下皇帝的子嗣，这是才是最为难得的。古往今来拥有这样品性的女人不多，身居高位的更是少之又少。与赫舍里相比，满朝文武当然更希望宜敏统领后宫，谁家送女儿进宫不想搏一场富贵，纵使没法拔得头筹，能生下皇室血脉也是好的，赫舍里那种连锅端的做法可谓坏了规矩。

    不少老臣甚至心中暗暗质疑太皇太后的眼光，赫舍里当年可是太皇太后亲自指定的，连选秀都没走个过场，直接抬进宫当了正宫娘娘，事实证明太皇太后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赫舍里还真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要不是有个四大辅臣之首的祖父，这皇后之位怕是轮不到她的，这样大清就不用再经历一次废后的闹剧了。

    是的，废后！当年太皇太后亲选的元后博尔济吉特氏被先帝顺治爷废了，贬为静妃幽居冷宫二十载，如今仍然是太皇太后亲选的赫舍里氏在长春宫形如囚禁了十余载来，木兰出巡之前更是被康熙直接打入了冷宫，皇后之位必然不保，废后势在必行。被废的皇后往往比失宠的妃嫔更加凄惨，除了在史官手下还能留一笔之外，在皇室玉牒上她不再是皇上的嫡妻原配。

    如顺治元后仅仅保留一个静妃的名号，连正经妃位的金册金宝都没有，死后不但没资格与先帝同葬，其能否葬入嫔妃陵寝还尚未可知，若是皇帝心狠一些，怕是连位列末席享受香火的机会都没有，毕竟真要论起来废后可是无品无级。

    噶布喇看着高踞凤座的那个女人，暗暗咬牙，那个位置本该是他女儿的，偏偏是女儿自己做错了事，落到这般田地与人无尤，让他想恨都无从恨起。赫舍里家这些年都夹着尾巴做人，虽然女儿一直没有被废，但他心知肚明女儿再无绝无翻身的机会了。说实话他女儿居然能够安安稳稳活到今天，已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了，他不觉得皇帝会念旧情，可难道让他去谢皇贵妃不杀之恩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皇贵

    妃堂而皇之的行使皇后的权利，不但参加前朝大宴，甚至还坐在皇后的凤座之上，这是完完全全的僭越，毕竟皇贵妃再如何尊贵，终究不是名正言顺的皇后，按理说礼官应该弹劾的，赫舍里一族应该跳出来维护自家姑娘的正室地位，但是他们不敢忤逆皇帝，也没脸这么做，连他这个当阿玛的也只能掩面羞愧，暗骂一声孽女而已。

    只因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将皇贵妃送到了皇后的凤座上。皇帝非常直白地告诉天下人他属意的皇后人选，就差一份圣旨昭告天下了。能进太和殿的官员都不是傻瓜，在皇帝这样明确的表态下，谁敢去当出头鸟？就连平时最头铁的言官御史此时也成了锯嘴的葫芦，忠言直谏的前提是皇帝做错了事，宠幸了女干臣倿妃，偏偏皇贵妃这个人贤名在外，这些年的表现似乎对皇后之位毫无兴趣，让他们连把柄都抓不到，这还怎么玩？

    十年的时间足够手握实权皇贵妃无声无息地置皇后于死地，然后名正言顺的登上后位，偏偏她一直不为所动，不但不曾陷害皇后，甚至还护着她。能身居高位的人都不是傻瓜，失宠的皇后比失宠的嫔妃可要危险多了，凡是对皇后之位有想法的女人，都会恨不得赫舍里死，若没有皇贵妃护着，皇后不可能活到今天。从这方面来说皇贵妃无疑是一个风光霁月的女人，这一点连赫舍里家族都无法否认。因此，身为后族的赫舍里氏没有脸面，也不敢说皇贵妃半句不是，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谁会为了日暮西山的赫舍里去得罪如日中天的马佳氏呢？

    宜敏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对于底下的暗潮汹涌完全不在意，只是目光平淡的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她看到了自己的阿玛兄长，仅仅对视一眼就错开了视线，亲人之间无需多言，心中自有默契。她的目光扫过熟悉的各大世家面孔，最终落在那些陌生的满汉官员身上。这些人的面孔很是陌生，但是名字却如雷贯耳，未来十年的朝堂是这些人的战场。

    后宫不可干政，宜敏前世今生都是居于后宫的时间较多，最为熟悉的不过是内外命妇，外男是极为少见的，顶多在家宴的时候认识一些皇室宗亲。她极为重视这次前朝宴会，早在开宴之前，她就将所有参宴文武官员的名单和位置牢牢记住，此时不过是将这些官员的面孔与身份对上号。今生堪称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足以让她强行将这些人与自己前世的记忆一一对应起来，前世的记忆对她来说是极为宝贵的财富，它可以让她分清敌我，集中精力拉拢最有前途的人才，让他们成为承瑞和赛音察浑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过渡力量，是的，只是过度而已，是可以拉拢利用却无法倚为股肱的存在。

    后宫因为她这些年动作频频，早已经与记忆不相符，但前朝却不同，她目前的影响力还未及前朝。改变最多的只有与她关系最近的几个家族而已。而她脑海中记住的三品以上官员名单最有用的是当年胤祉参政之后的那批人，二十年的他们后将顶替当前这些人位置。

    虽然那批人如今顶多就是些芝麻小官，有些甚至还未步入官场，这就给了她从容布局的机会，未来这些人都可以成为自己儿子的左膀右臂，而且完全是神不知鬼不觉，毕竟有谁能够相信自己能提早二十年布局替儿子拉拢人心呢？如果说仙境的存在给了他保命的能力，那么前世的记忆就给了他的孩子们未来博弈的本钱。

    想要在未来的康熙眼皮子底下积蓄力量而不被猜疑，这在未来是件几乎不可想象的事情。康熙的帝王心术确实厉害，论临机决断更无人是其对手。宜敏最擅长的是慢慢布局织网，让猎物无知无觉间陷入网中，等到察觉时早已无力回天。如今的她有地位，有能力，更有漫长的时间去安排这一切。

    后宫已经不再是他的主战场了，孩子们慢慢长大了，一旦步入朝堂，就意味着烽火来临。她绝不允许康熙再次将自己的孩子当做提线木

    偶一般肆意操控。当年所有的儿子先是被他当做太子的磨刀石，后来为了巩固自身权位更是将他们搓圆捏扁，玩弄于鼓掌之间。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的儿子都被玩废了，唯独留下一个老四尚堪一用，也已经是半死不活的年纪。

    今生既然有这份机缘，她当然要好生利用，就不信提前收复了康熙所有可堪重用的心腹，堵住他的耳朵，蒙蔽他的双眼，当他所见所闻都为自己所操纵时，再如何天赋异禀的千古一帝都免不了要一败涂地！

    宜敏端起酒杯对着康熙遥敬一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水，樱唇在水分浸润下更显得红艳如火，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胸中燃起熊熊斗志，敬我此生最强的对手！接下来的日子里，让我们好好打一场以命为赌的战争吧！

    康熙看着宜敏的笑容，心中微动，十年的时间足够他看清一个女人的本质，经过赫舍里的惨痛教训，他对于皇后之位慎重了许多，这十年漫长的岁月是他对宜敏最大的考验，而她给他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她的心胸气度可堪母仪天下，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和他并肩而立，与他共享大清万里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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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阴阳错乱（四）

    「朕惟自古帝王，必立后以资内助。然皆慎重遴选，使可母仪天下。今后赫舍里氏乃太皇太后于朕幼冲时所定，容止足称佳丽，亦极巧慧，乃处心不端，且嫉刻太甚。见貌少妍者，即曾恶欲置之死。身为嫡母，毫无慈心，不能抚循它子，训长异室，宫闱之内，若见鹰鸠。

    朕素募简朴，赫舍里氏则癖嗜奢侈，凡诸服御，莫不以珠玉倚绣缀饰，无益暴殄，少不知惜。朕故别居，不与接见。然皇后怀执怨怼，数违教令，既无《关雎》之德，而有吕、霍之风，事上御下，淑善难期。不足仰承宗庙之重。

    赫舍里氏之行，朕含忍久之。太皇太后良悉所由，谕朕裁酌。故朕承慈命废之，降为庶妃，改居侧宫。」

    康熙二十年春，大清立国以来第二份废后诏书正式颁布天下，朝廷震动，天下哗然。只因康熙没有对赫舍里皇后的恶行做任何遮掩，反而将一样样写在诏书内，叫朝廷的御史想要忠言逆耳都没有理由。

    消息一出，赫舍里家族声望顿时一落千丈，不说正在议亲的人家立马打退堂鼓，就连已经出嫁的姑奶奶都颜面扫地，若非噶布拉和索额图尚且身居高位，恐怕这一只的女子都会被夫家休弃了。当初赫舍里家族因为皇后得到了多少荣耀，如今的反噬就有多深重。

    整个紫禁城中除了赫舍里家愁云惨雾之外，其余多数家族却是弹冠相庆的，毕竟当初因赫舍里皇后的行径受害的女子不知凡几，这些女子都是康熙初年选秀进宫的，虽然位份都不高，身份却也不低，大多数朝中大臣家的女儿。

    自从得知自家金尊玉贵的姑奶奶应选进宫，得到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老死后宫永不见天日，究其原因竟是被赫舍里皇后断绝了子嗣之路。不能生育的女人，不说在天家后宫，就算是普通世家大族恐怕也是容不下的。

    这些年皇后虽然形同幽禁，过得却仍然是锦衣玉食的日子，不知多少疼爱女儿的家族恨的咬牙切齿，有门路的变着法子打听着后宫的消息，没门路的只能在家担惊受怕，求神拜佛希望自家孩子能够平安无事。

    最终还是宜敏大发慈悲，允许这些受害女子身边的宫女可以有每月一次见家人的机会。至于其他逃过一劫的女人自然没有这个待遇，毕竟内廷属于禁地，私通消息可是死罪。当初皇后事发之后，康熙曾经命太医院彻查过后宫的女人，凡是已经失去生育能力或者身体彻底败坏的统统移到漱芳斋居住。

    那里虽然属于后宫，却又靠近神武门和御花园，算得上是难得的清净之地。漱芳斋前院还有戏台子可以供她们自娱自乐，对于康熙而言，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可对于这些花期正盛的女子而言，却不亚于流放冷宫。

    宜敏对此不置一词，对比前世那些被害却无处伸冤的女子而言，这些人已经足够幸运，至少她们死得明白，至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而且大多数还能安安稳稳地在宫里度过余生，毕竟没有那个嫔御会无聊到跟这些可怜的女人过不去。

    至于她们的家人，若是有感情的自然会想办法关照，宜敏已经给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只要有心自然过得不会差。若是运气不好家里人都是些势力的，那就安安分分领着份例过日子，但锦衣玉食是不用想了，宫里不养无用之人，宜敏能给她们最大的善意不过是最简单的衣食无忧罢了。

    延禧宫，赫舍里难得仪容整齐地出来见人，接旨的时候却宛若疯癫，一把抢过圣旨撕了个粉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爱新觉罗玄烨，你好狠的心。我已经如你所愿住进了冷宫，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好歹是你的结发之妻，你居然要废了我，我做错了什么？不过是处置几个***罢了，你凭什么废我？」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宫人们都惊呆了，宣旨的是乾清宫总管太监梁九公，他倒是处变

    不惊地任由赫舍里狂呼乱叫，这延禧宫早就被重重封闭了，除了在场的本就住延禧宫的人之外，连一个外人都没有。他过来宣旨带的都是心腹之人，皇帝授意过他便宜行事，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等这一天可等了太久了，他打小就伺候康熙，对于那位主子的脾性喜好太了解了，赫舍里本来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当初受封皇后不过是仗着索尼是首辅大臣，外加太皇太后的钦点，这才有幸得了后位。

    如果这位能够安安分分的当她的皇后，不要搞那么多幺蛾子，以皇上的性子终究还是会给她嫡妻应有的体面和尊重，说句实话，宫里的女人没几个不嫉妒的，皇后善妒并不算什么大错，历史上那么多皇后都善妒，也没几个因此被废啊？

    追根究底不过是这位主子自视太高，竟想着把主子爷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但渗透主子身边的暗卫，意图闭塞皇帝耳目，还敢在宫内置放毒物，直接危害龙体和子嗣，这桩桩件件都戳中皇上的雷区，称得上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梁九公摆了摆手，示意随行的奴才上去制住赫舍里状若疯癫的举动，将其整个人压跪在冷硬的石板上，疼得扭曲的表情让本就惨淡的容颜更加惨不忍睹。

    她头上不多的贵重首饰被拔了个精光，身上仅存的那件明黄色凤袍在一群力大的婆子拉扯下四分五裂，布片被毫不留情地撕扯下来，丢弃在一旁的地面上，被纷乱的脚印践踏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仅仅穿着一件亵衣的赫舍里在初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拼命用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试图去遮掩自己***的肌肤，只是冰冷的现实终于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她如何抗拒，圣旨一下就代表她已经被废了，从此不再是大清的皇后娘娘了。

    如今就连最低贱的粗使婆子都敢对她动手了，轻薄的亵衣早已被暴力撕扯成了布条一般，露出里面的肌肤和上面明显青紫斑驳的痕迹。

    梁九公看到那痕迹顿时呼吸一窒，眼神瞬间就变了，转身向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很快这个偏殿就被清场了，所有的无关人士都被赶了出去，只留下两位老嬷嬷，她们都是宫里资格极老的嬷嬷了，深晰各种宫廷秘闻。

    她们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了，心中都是暗暗叫苦，都不需要仔细查看，就能断定这赫舍里身上的痕迹不简单，绝不是刚刚被奴才们弄出来的。

    梁九公跟了康熙这么多年，见识过风浪无数，如今也几乎要被惊吓的背过气去，他颤抖着手指着赫舍里：「给杂家拖进去，仔细的检查，每一根毛发都要查的彻彻底底！」激动地情绪让他的声音尖利到破音，「这是……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

    两个嬷嬷闻言也不出声，箭步上前，一人一边拖住赫舍里就往屋里走，她们从前可是负责给选秀的秀女验身的，若非年纪大了，这肥差哪里舍得放手。如今重操旧业，自然娴熟无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在赫舍里的嘶声惨叫中，两人惨白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

    两人对着梁九公点了点头，凑到耳边低声道：「这位已经不干净了，看那痕迹怕不是有大半年了，旧痕未去又添新迹……」里面这位的胆子怕不是比天大？都落到这步田地，还能给自己找乐子，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梁九公一阵头晕目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宣个废后的圣旨也能挖出这么个惊天秘闻，他心中悔恨交加，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为什么眼睛要这么尖，捅破了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万岁爷那等尊贵傲气的人，要是知道废后竟然红杏出墙，那还不得炸了啊？何况大半年之前皇后可还没被废呢，这可是元后嫡妻，竟然给皇帝戴了顶绿油油的大帽子，这报复手段也没谁了？

    梁九公钦佩得都快哭出来了，这废后赫舍里可真是个狠人啊

    ，自己死了不要紧，还要拖着九族一同完蛋，连他这池鱼都得遭殃。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受这种事情？尤其还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他知道了这等丑事，还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梁九公眼里露出森寒的杀意，既是对着废后赫舍里，也是对着身边的两个老嬷嬷，只是片刻他就收敛了这份心思。若是能保命，他完全不介意把这几个人除掉，只是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见到赫舍里身上痕迹的不止一人，只要有人事后回想起来，这事终究纸包不住火。与其等东窗事发被万岁爷发落，还不如老老实实报上去，做出一副任杀任剐的姿态，没准还能留下一条生路。

    梁九公如今对赫舍里已经不仅仅是落井下石的报复了，而是真正的切齿痛恨：「你们两个，给咱家死死看住那个女人，在万岁爷发话之前，可别叫她死了！」说完冷笑一笑，意有所指地道，「至于其他的就随你们的意了。」

    他可是知道这些积年的老嬷嬷一辈子困在这深宫内苑，大多是些心理有问题的人，论起折腾人的手段能叫人叹为观止，后宫的娇花一旦落在她们手里，那绝对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痕迹，端的是诡秘狠毒到极点。

    为了这一遭，他自己的脑袋还悬在裤腰带上呢！他如今是恨毒了赫舍里，巴不得她不得好死，心里转瞬间就略过了无数折磨人的办法。只不过他如今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向康熙禀告这件事上，暂时没空亲自上手，等他逃过这一劫，定要千百倍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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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阴阳错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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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 阴阳错乱（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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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男儿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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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册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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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凤还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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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凤还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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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凤还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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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凤还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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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凤还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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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凤还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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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凤还巢（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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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凤还巢（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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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凤还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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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凤还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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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家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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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家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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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家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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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家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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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宛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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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宛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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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宛平（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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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 宛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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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宛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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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 宛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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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宛平（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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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宛平（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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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宛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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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 宛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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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 宛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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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 封后大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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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封后大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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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封后大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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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 封后大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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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封后大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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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封后大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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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封后大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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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后宫之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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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后宫之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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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 后宫之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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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后宫之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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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后宫之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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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后宫之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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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后宫之主（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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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后宫之主（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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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后宫之主（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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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 后宫之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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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 后宫之主（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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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 后宫之主（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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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 后宫之主（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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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后宫之主（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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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后宫之主（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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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后宫之主（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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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后宫之主（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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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后宫之主（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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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后宫之主（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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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后宫之主（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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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后宫之主（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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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 后宫之主（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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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后宫之主（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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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 后宫之主（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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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 后宫之主（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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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 后宫之主（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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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 后宫之主（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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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 后宫之主（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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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后宫之主（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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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后宫之主（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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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后宫之主（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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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母仪天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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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 母仪天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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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母仪天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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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 母仪天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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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 母仪天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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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第 2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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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 母仪天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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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母仪天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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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母仪天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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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母仪天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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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母仪天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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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母仪天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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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 母仪天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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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母仪天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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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母仪天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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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勿买待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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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母仪天下（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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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母仪天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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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 母仪天下（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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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母仪天下（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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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母仪天下(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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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母仪天下(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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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 母仪天下(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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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母仪天下(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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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 母仪天下(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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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母仪天下(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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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 母仪天下(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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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母仪天下(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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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 母仪天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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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母仪天下（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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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 母仪天下（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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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母仪天下（三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