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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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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前言

﻿很久很久以前，大梵天王到灵鹫山去请佛祖释迦牟尼说法。大梵天王率众人把一金婆罗花献给佛祖，隆重行礼之后大家退坐一旁。

    佛祖拈起一朵金婆罗花，意态安详，却一句话也不说。大家都不明白他的意思，面面相觑，唯有摩诃迦叶（释迦牟尼的大弟子）破颜轻轻一笑。

    宗教堂会，戒律极严。可就在这鸦雀无声中，迦叶尊者竟然

    “噗嗤”一笑，尽管不是开怀大笑，只是微笑，也是大大出乎常规的。这就是

    “迦叶微笑”。紧接着，佛祖当即宣布：“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意思是说：“我有普照宇宙、包含万有的精深佛法，熄灭生死、超脱轮回的奥妙心法，能够摆脱一切虚假表相修成正果，其中妙处难以言说。我不立文字，以心传心，于教外别传一宗，现在传给摩诃迦叶。”佛祖拈花，迦叶微笑，这一笑便是整个世界。

    这二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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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夜色朦胧，霓虹妖冶。

    尖刺的女声，划过长空。

    “你这个贱人……”

    “就凭你，还学人家当小三，你不掂量下自己的分量和我抢？既然你活腻了……”

    笑死人了。她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这个名字。更何况……

    怎么可能。

    整天宅在一套80%贷款没还完的小户型里，只有一只猫和一台电脑作伴，被朋友们票选为最可能孤独终老的她。

    竟然能胜任技术含量如此高的称号？

    可是太快了，还来不及思考……

    “那你就去死吧！”女人嗜血的面容，无限张狂。

    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推力，两束强烈的白光，三人恐慌的叫声。

    一切就发生了。

    “笑笑……”

    “笑笑……”

    撕心裂肺般地吼叫，响彻云霄。

    嘀……嘀……嘀……

    好吵，像是火车跑到了她的脑袋里鸣笛。

    是什么这么吵？

    “笑笑……”

    有人在拍她的脸，她感觉到了。

    “笑笑……”

    她没死吗？

    “快醒醒，笑笑。”

    是妈妈的声音，她被救了吧。

    “快起来，什么时候了，还赖床？”不耐烦的口气，不是对一个病人应有的态度。

    缓缓地睁开眼眸，妈妈可亲的脸浮现在她的面前。而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体也没有半点疼痛。哦，原来之前都是在做梦呀。

    妈妈松散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几个大红色的发卷。那是90年中期，女人们烫头发，必不可少的道具。

    她虽然朝笑笑横眉怒对，但皮肤又白又光，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怪。

    对了，没有皱纹，一个50岁的女人怎么会没有皱纹。以前的她怎么没有注意到呢？

    “妈，我刚才做了个很荒唐的梦，梦中我被人骂狐狸精，真可笑，我竟然能胜任技术含量如此高的称号。”

    可是老妈没听她讲完，便急急抢白：“快起来，赶紧收拾下，长江下游汛情严峻，下江大坝随时有崩堤的可能。我们泪水湾小区都要紧急撤离到你们学校去过夜。”

    “又来一次？”洪水预警，在她13岁的时候有过一次，那次的庞大而有紧张的情景现在她还历历在目。

    “什么又一次，你这孩子，没睡醒吧。”妈妈索性将笑笑拽了起来，“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妈妈的态度不像是开玩笑，笑笑认真起来，“我只需要两分钟，换换衣服……”

    “没听到那警铃声吗？”妈妈推推嚷嚷地将笑笑拖出门外，“我们没有时间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笑笑用劲跺脚，感应灯也不亮。估计是大水把电线冲坏了吧。

    “还愣着干嘛？快走呀。”刚从外面回来的爸爸嗔怒道。

    此时的爸爸全身湿漉漉的，神情惝恍。他毕竟是舍不得她们的吧，危难之时还是回到了她们身边。笑笑紧紧地勾他，扒着他，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掉。

    伴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一家人行色匆匆都地出发了。

    披头散发地来到笑笑曾经上过的中学：阳光中学，泪水湾地势最高处。真是怀念了，有快10年没回来过了呢。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楼道前该有面很大的落地镜，供同学整理衣衫用的。

    趁爸爸妈妈在排队领救济用品，笑笑走进了楼道旁。

    墙角上的喇叭反复广播着最新消息：

    “气象局表示，下江市一个小时之内的降雨量就达到了30毫米，这是前所未见的，市中心的洪水和膝盖一样深，购物中心几乎被淹没。遭受连日暴风雨袭击，交通系统被全部关闭，下江大坝进入紧急状态。”

    这些已是或将是难民的人，为求生机，簇拥在狭小的楼道上、教室里。在自然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无助。

    小心地行走着，记忆的花火再次燃起。

    果然，那面镜子还在呢。

    摸摸可在上面的小字：“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曾经的她，从这里开启了人生的序曲，开始她的旅途，出发去下一个驿站。

    咦，镜子里的小人是谁？

    秀眉，粉颊，小小的身躯，傻傻的表情。

    她是谁？

    “笑笑”

    有人叫那个小女孩，原来，她也叫笑笑。

    “笑笑”

    “发什么楞呀？”

    “哎呀，爸爸，笑笑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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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白森森的灯光直射下来，笑笑脑袋很痛。

    她穿越了，穿到了自己13岁的时候。

    她不停地重复：“这发生了，这不是真的。这发生了，这不是真的。”

    闭上眼睛，重重地掐了下自己，睁开，还是一群群表情严肃却带有疲倦的人们。

    这不公平，她根本就不想穿越！

    她原本的生活是乏味之极。每日只是做着一些沉闷的工作，拿着饿不死也吃不饱的工资。回到家里，只有一只猫、一台电脑和高达6位数的房贷。她也曾埋怨过她的命运，希望老天给她安排些惊喜：比如说一份惊天动地的爱情。可是不代表她想要穿到自己的小时候。

    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青，春，期！

    荷尔蒙过望地分泌，让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情绪也起伏不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要再经历一次高考，万恶、残酷的高考。

    大学时代是她最幸福的阶段了，整天吃喝玩乐、插科打诨。爽极了！

    老天爷，就算让她穿也穿到那个时刻去呀。

    哎，在这物质匮乏的旧社会让她这个习惯了不动大脑的懒人怎么生活呀？

    “别哭了，我把最后一块雀巢巧克力给你吃。”

    笑笑双腿盘坐在席子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开始祈祷世界和平等等，她想要些指引，她不知道自己是谁，将来会怎样，是不是想这样？这样的感觉真糟糕！

    泪眼婆娑地望了眼刚坐到她身边的小胖墩。他裂开嘴，“快吃吧，吃下去，你就会笑了。”

    伸出手，递上快要融化的巧克力。

    笑笑抹了下泪水，下意识地接过巧克力，可小胖墩却不肯放手，眼巴巴地盯着它，依依不舍。

    她正视小男孩的脸，仔细瞧他的未张开的五官，越看越熟悉。

    这大鼻子，圆下巴，说话时，喜欢舔上嘴唇的小男孩。

    他是曹渊，13岁的曹渊。那个几乎和她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

    有了这个认知后，笑笑抱住男孩，哇哇大哭起来。

    “小胖……我好惨呀……”

    “笑笑，昨天那集圣斗士你看了吗？”

    “星矢的小宇宙爆发了，天马流星拳超过了光速，打败了狮子座黄金圣斗士……”

    前世的她和小胖热烈地讨论“圣斗士”，聊困了，倒头便睡，最后在自家的床上醒来，以后的事什么也不记得了。

    可现在，笑笑支手扶着额头，长叹一声。当“圣斗士”成为对她们这些大龄剩女的讥讽之后，她就特别恶心这部动画片。

    此时，一位大婶满场跑吆喝着：“请未满16周岁的小朋友，注意了。现在学校三楼的登记台开始派发免费热牛奶，请过来领取。再说一边，现在学校三楼的登记台开始派发免费热牛奶，请过来领取。”

    笑笑起身大叫：“妈，我去领牛奶了。”可以暂时摆脱身边叽里咕噜的曹小胖。

    “好，去了就回，这里人多，别乱跑。”妈妈不放心地关照着。抖动了下那开脱落的发卷。

    睇了眼老妈那很有90年代特色的头发，终于惹不住地卷起一小撮她的头发，“妈，现在的你像极了城隍庙门前的石狮子。”

    “这死孩子！”

    哈哈，不顾得看妈妈黑如包公的脸色，撒丫地跑去了登记台。

    登记台前的人龙，九曲十八弯。几乎整个学校的孩子都在这了。

    笑笑站在队尾，想着没有半个小时也轮不到她，安心地排着吧。

    “笑笑”

    队伍稍前的一个留着小丸子头的女孩正地向她打招呼。

    “这边，这边。”她用手指了指她的前面。

    她是想让她插队？这可爱的女孩，她是谁？

    小小的轮廓，笑意娟娟的眼角，她不是成萍吗？她的闺蜜死党。

    很想和她说说话，聊聊天，帮助自己更好地进入13岁的角色。

    冒着被众人射穿的眼神，她忐忑不安地插了队。

    排队时成萍不停地抱怨因为电信公司改电话号码，不得不取消早就定好的黄山之旅。

    笑笑记得这年下江市的私人住宅电话从10万户发展到了370多万户，普及率则从6%提高到了109%。今年正式由原先的7位升级8位。

    “这是件好事，标志我们已经进入了小康社会。”

    成萍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不可理解地望着她。

    槽糕，不能多讲下去了。领好牛奶便往回走。却被娇嫩的唤声绊住，声音亦如她妩媚的身段，迎面而来的是初一时的班花，真名：孔灵。绰号：孔雀。她发育得早，现在身高和胸部，都是初一的笑笑所望尘莫及的。不知迷死很多高年纪的男生。女生们对她是即厌恶又羡慕。

    成萍翻了白眼，笑笑将臭脸的成萍扳了过去，自己扬起涛哥般的笑脸，和谐，要和谐。

    孔雀嘟起小嘴，“笑笑，说了你也不信，警铃太恐怖了，我脸上都冒了好几个包。”她指了指藏于额头碎发间的一颗青春豆。

    背对着他们的成萍小声咕囔着“真矫情！”

    偷扭了下成萍，笑笑温婉回道：“喝了牛奶睡一觉，感觉会好点。”

    “真是个好主意，你能给我再弄瓶牛奶吗？那边的老阿姨只给我一瓶。”

    她握着笑笑的手，酥麻的娇嗔惹得旁边的成萍怪笑出声。

    孔雀鄙视地睇了她一眼，“我总是想不起来你和那个人是好朋友。”

    “真是难以置信，大水怎么没把你冲到公海里去。”气到冒烟的成萍忍不住反击了。

    Oh my lady gaga，当两个女人吵起来的时候，十头大象都拉不开。

    室内潮湿、闷热，吵闹声、还有位看似在广场上卖唱的艺人弹着吉他乱哼哼。

    笑笑觉得她需要呼吸点新鲜空气。

    骤然，一个单薄的身影跃入笑笑的眼帘。

    有个小男生打开了一道门，走了进去。另她惊奇的是那扇门上挂着禁止入门的牌子。

    “笑笑，你怎么也不等我。”还是被小胖找到了。

    忽略掉他嘴上残留的巧克力汁，遥指“禁止入内”问道：“小胖，那扇门通向哪里？”

    “通向顶楼天台的。”

    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他去那做什么？那个小男孩引发了她无限的好奇心。

    “小胖给你个任务。”

    “什么？”

    “叫阿大、阿二过来，现在有场大灾难，而我们需要齐心协力。”

    “得令！”

    不一会跑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高个男孩，高敏、高捷这两个双生子加入了两位少女的争吵当中。

    一阵混乱下，笑笑鬼鬼祟祟地走进了那扇门。

    这个暗夜，天界之水倾泻而下，雨声如天神的怒吼。

    在延伸的屋檐下，笑笑发现了那个全身湿透，被背对着她蜷缩在角落的男孩。

    猝然转头的男孩脸上，晶莹的水珠顺着几缕湿湿微卷的刘海滴在眉宇之间，双眸露浓未晞，透着曙霜。

    他怀里还有个嗷嗷哀嚎的小狗。

    “黑皮？”笑笑惊叫起来，这只小狗是门卫张伯伯养的，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拜托笑笑在这个暑假里的几天照顾下它。

    她怎么能忘了呢？

    那时的她也应该忘了吧。

    如果，如果不是这个男孩，幼小的她因为粗心大意、毫无责任心而背负害死一条小生命的罪行。

    笑笑略带忏悔地拽着他们向室内拉去。

    门“嘭”地关上，男孩的脸暴露在灯光下，黑一块、红一块地布满了整张脸，被雨水淋得糊在一起。他和小狗在不停地发抖，他们一定是冷坏了。笑笑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男孩披上。男孩呆呆地没有推开她，一声不吭。

    不光是他，还有曹渊和、双生子、成萍和孔雀都停止了争吵，开始注视起着他们。

    “林森，你怎么回事？”成萍忍不住张口问道。

    林森？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是林森？这个名字在未来，将会如雷贯耳。他是国家之栋梁、社会之精英。有着麻省理工和耶鲁两个学位，在硅谷闯荡了几年后，回到下江市，在高科技园区里创建了具有‘中国心脏’之称的国产芯片。

    记得去年大学同学在杭州聚会，途经他设在西子湖畔的私人会所：草化竹夭。

    据说，当年冯小刚的《非诚勿扰》里，舒淇和葛优演戏给她前男友看的那场布景，最先看上的就是他的草化竹夭，他恐扰，拒之。冯导才向马云借的江南会。

    可怜的笑笑为了显摆她和林森认识，跟和门卫套了许久近乎，也未得入内参观一下。心里那个恨呀。

    就是因为，她小时候没好好和林森同学相处与沟通，在她的印象里，林大神总共和她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这十句也无非是：“你好，谢谢，再见”等之类无痛关痒的话。

    可现在不同了，她重生了，万能的大脑直觉告诉她，必须接近他，虽然不指望靠他丰衣足食，多一个这么出色的朋友总是有好处的。

    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

    镜子上的字闪过她的大脑。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因车祸双双殉难，他一直和他的爷爷生活。

    打小，他就很孤僻，不爱和人说话。小小个头，男生女相的他在初中并不讨喜。

    现在想想，小小年纪的承受如此多的事，性格不怪也难。

    “同学，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有我在这里呢，知道吗？”她大义凛然地对他说。

    花脸的小男孩古怪地睨了她一眼，脸上的五官纠结成了“滚”字，然后扯下披在他身上的外套还给她，转头便要走。

    “哎，你等等。”她急急地召唤着傻了眼的众人扣下了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夺过黑皮，将自己的牛奶倒入一次性杯子，让它舔着喝，她找来了干净的衣物给小林森换上，用毛巾细心地擦拭他脸上污物。

    慢慢的，出现了张干净的稚气的脸，他有双漂亮的眼睛，黑如子夜的星辰，却透着无边无际的冷寞。

    笑笑搂住他的头，轻轻地拍着，“谢谢你，林森。否则我可能要一辈子活在谴责和良心不安之下。”

    小林森额边的青筋微微暴起，可笑笑没能看见，沉浸在自怜自哀之下。又觉得他这种没有父母的孩子，就像半路搁浅的蒲公英，需要另阵风送他再度启航。

    大学时候。笑笑选修过心理学课程，有一位鬼才老师的开场白是这么一句话：“人类是个很奇怪的生物，他们总喜欢和爱的人吵架，和陌生人说心里话。所以这世界上就诞生了心理医生。”

    如果是那么没错的话……

    “我们为什么不围成一个圈坐好，然后分享一下，我们最害怕失去的东西呢？”笑笑勾住小花脸的胳膊，笑嘻嘻地问大家。

    孩子们乖乖地围了过来，小胖抢先回答道：“我的小浣熊脆脆面，我爸刚帮我买的。”

    “嗯哼，”笑笑瞟了眼他，“现在老鼠和蟑螂正在尽情享用它们呢。”

    小胖怏怏地垂下头，旁边即使坐着也是S造型的孔雀，瘪瘪嘴，“我刚买的美少女战士全套书，不知道被水泡过还能不能看。”

    众人只是跟着穷点人，希望能让她感觉好点。

    阿大挠头，想了想说：“我刚做了个高达模型，还放在写字台上，回家后不知道还有没有？”

    还没等他说完，阿二就抢白“那是我做的。”

    “谁说的，是我做的。”

    “头是我黏的，你只是在旁边看。”

    他们两头碰头，肘碰肘，快要扭打起来。

    “够了。”笑笑再也没有兴趣听他们争下去，她偏头望向小林森，即刻和眉善目起来，细声细气地问道：“你呢？”

    小林森埋着头，良久，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气氛诡异得可怕，气场低得不像在盛夏。大家都知道林森的怪脾气，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林森闷闷地说道：“如果我家被大水淹了，我爸妈的照片就全部没了。”

    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似狂风吹过河堰边枯萎的韧草，止不住的忧伤。

    众人缄默了会，成萍起身说道：“知道吗？我刚想了想，现在我应该和我的父母呆在一起。他们现在大概担心死我了呢。”

    “我爸爸在危机的时刻最需要人在身边，所以不好意思了，我也要走了。”孔雀也附和说。

    不一会，大伙纷纷散去。

    只有小林森一个人，还是埋着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笑笑又凑近了些，“我保证你的家不会有事的。”笑笑斩钉截铁地说，这可不是乱盖的，姐可是未来人。

    偷瞄眼小花脸，他仍旧一声不吭，笑笑只得陪着他。因为她知道当一个人悲伤无以自持的时候，需要的不是虚伪的劝解，也不是空洞的安慰。他需要的，只是能有一个人在他身边蹲下来。不需要语言的安慰，只是静静地陪伴他就好。这时，语言甚至太多余。

    笑笑心里有些感触，更有些疼痛。小林森的痛楚，伤感，害怕，抑郁到无法言语，无法解脱，笑笑都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身边卖唱艺人唱起时下最流行的歌：“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笑笑的嘴角在抽搐，她听一会，再也忍不住了。向流浪汉礼貌地鞠了躬，“能将你的吉他借给我用一下吗？”

    流浪汉怔好奇地问：“小朋友，你也会弹？”

    笑笑微笑点头。大学时，好友因要追某学长拉着她参加了吉他社。结果好友移情别恋，离开了社团，而她倒是学会弹手好琴。

    流浪汉将吉他递给了她，笑笑清了清喉咙，拨动了琴弦，轻柔地唱道：

    “Oh loverboy

    To you I belong

    But maybe one day

    you'll wake

    and you'll find me gone

    But loverboy

    If you call me home

    I'll come driving

    I'll come driving fast as wheels can turn

    Oh loverboy I know you too well

    and all of my lonely secrets

    To you I tell

    The highest of highs

    The lowest of lows

    I'll come driving

    I'll come driving fast as wheels can turn

    fast as wheels can turn

    Stretching away as far as my eyes can see

    Deserts and darkness, my hand on the wheel

    loverboy, please call me home

    A girl can get lonely out here on the road

    You see some days I find the old ways

    Frighten me too easily

    I leave my key and say"I'm too young"

    But loverboy

    If you call me home

    I'll come driving fast as wheels can turn

    简单的旋律，干净的嗓音，充满了令人舒服的温馨感觉，让人无限量地释放心情。人们仿佛从她的歌声里得到了慰藉，缓缓聚集过来，静静地清扫心中的阴霾。

    痛苦已经过去，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好久，直到先前那个大婶又开始嚷嚷起来：“各位注意，水势已基本得到控制，大家可以各自回家了。”

    众人皆拍手欢呼，笑笑将琴还给流浪艺人，又礼貌地鞠了个躬。

    艺人殷切地追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这首歌是你自己的创作的吗？”

    笑笑微笑着摇头，“这首歌只是我借花献佛罢了，不值得一提。”然后转头双手向上张开，夸张地自叹道：“谢天谢地，我们可以回家了。”

    花爸爸在回巢的人群中振臂高呼：“笑笑，洪水退了，下江市保住了，房子安全了，我们可以回归原来的生活了。”

    笑笑耸耸了肩，想对小林森说什么，却被爸爸抱了满怀，“人生真是美好……哈哈……”

    “你喝酒了？”笑笑闻到一股酒味。

    “为了能活着喝的，女儿。”

    笑笑翻了翻白眼，忽然想起没和小林森花脸道别，赶忙退出怀抱，他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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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4

﻿    在别人的中，打破的花瓶可以复原；融化的水重新还原成雪人；破碎的心灵找回爱情；河川欢快地流向高处；婚姻回驶崎岖的路途，最终回到当初充满青涩的约会。

    她问自己，我呢？为了什么重新再来一次？

    是为了阻止那件事发生吗？

    她想起老爸为那个女人，义无反顾，毅然决然的神情，就冒火，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两年后春节，如果老爸没有同意替他的好友出差，就不会碰见那女的，如果没有碰见那女的，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她要让那个女人在父亲的脑海里消失掉，即使两人相见也不相识。

    不过时间尚早，她年纪也尚小，这事得要从长计议。

    时间之箭头掉头往后，过去发生的一切再次重现。笑笑再一次经历这样的生活，大人们不再信任她。他们总对她碎碎念。

    “起床，起床，你睡得够晚了！”

    “吃饭时不要看电视！别挑食，多吃点你不爱吃的东西。”

    “一吃饱就去睡觉？你不是刚醒吗？”

    “难倒暑假里就不用看书了吗？你看人家整天泡在图书馆。开学你就初二了，初二过后就是重要的初三，你要进市重点的高中才能考上好大学。有好的大学才能有好的工作，有好的前途……”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得听我的！”

    “你竟敢回嘴了？”

    “……”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列出了一份很长很长的生命清单：

    第一步：变美女。

    从现在开始，注意饮食，每天坚持喝4到6杯水，远离碳水化合物；不吃辛辣生冷之物，拒绝甜食，尤其是巧克力。注意保养，早晚用洗面奶洁面，轻拍些含水杨酸的爽肤水再涂薰衣草面霜；每周一次自制香蕉蜂蜜面膜；晚上睡觉时用木夹子夹住鼻梁，拔苗只求助长！

    第二步：作神童

    当个没脑子的美人，被男人蹉跎了年华只会是历史的负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王道！广泛的阅读可以让她睿智丰盈，思想开阔，没准可以读常春藤改变自己的一生呢。最好以后成为中国第一位女宇航员，那多光宗耀祖呀！

    第三步：抄股票

    上常春藤这种私立名校是要有钱的支撑的。从中国股市的最低谷大量抄底，等到大盘到6000点高峰的时候再抛掉。她就发达啦！

    第四步：买房产

    炒股有危险，买房产是实打实的稳赚不赔。向银行贷款，买个十套八套的房子，哈哈哈，仰天长笑。

    第五步：去流浪

    宇航员退役下来后，她就开始欧洲十国志的游历，然后是美洲、非洲、南极、北极再回到中国。她走走玩玩，玩玩学学。哪好、哪漂亮就在哪住下来，想住多久就是多久，就这样潇洒过一辈子。

    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找个好男人来爱。

    开阔的视野可以让她活力四射。男人的爱更可以让她红颜不老。找个小正太玩个养成游戏，还是谈场禁忌的恋情？得好好策划一下。

    炎热的午后，地面上冒着热腾腾的气旋，严重YY的笑笑开始有些头晕。

    嘀嗒、嘀嗒、嘀嗒……

    什么声音？谁在那？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只小狗边说着边跑着。

    一直会说话的小黑狗，真是太奇怪了。

    “我得过去看看。”笑笑好奇地跟过去。

    小狗奔跑时，落下一个闪亮的金属物件。

    嘀嗒、嘀嗒、嘀嗒……

    “他掉了只块怀表，我得去还给他。”她拾起，对自己说。然后不假思索地跟着小狗跑去。

    浓烟厚雾中，仿佛怪鸭历险记里那座阴森恐怖的城堡。里面住着妖怪吗？要进去吗？好害怕呀！

    一不小心，她重重地摔了下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那只狗从她面前飞奔过去。

    她大叫：“小狗，小狗，快停下。”

    小狗头也不回，跑进了庭院的深处。

    笑笑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过去。

    小狗呢，那只会说话的小狗呢？

    这里是童话世界吗？南瓜长这么大？大得好像《辛德瑞拉》中的南瓜车。这里的玉米是种在水里的，颗颗果粒像是黄宝石般。树上悬着面半身镜。

    这是白雪公主里的魔镜吗？

    “魔镜，魔镜，请回答。”

    果然，镜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老人的脸。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老人恭敬地问。

    “我在找一只会说话的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会说话的狗？”老人重复他的话。

    “对，会说话的小狗，是黑色的。他的怀表在我这，我得还给他。”

    “我有像苹果的梨子。”

    “不是！”

    “像梨子的苹果？”

    “不要！”

    “永远不会坏的荔枝？”

    “是小狗，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哪？”

    “会说话的小狗，还掉了只怀表？”

    老人迟疑的态度让笑笑很生气：“原来你不知道，还故意作弄人家，我最讨厌这种的人了。再见！”

    剩下老人楞在那镜子里。

    小狗呢，那只会说话的小狗呢？笑笑继续寻找着。

    “糟了，怀表丢了！”

    这声音和小狗的一模一样。

    “丢在哪里了呢？”

    云烟袅袅间一位小少年疾步而来。微风拂过他的黑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露出了他苍白的脸孔；暮光从树梢间穿射下来，洒在他的身上，双眸如五月里的妖艳的鸢尾花，闪着紫蓝色的光芒；在挺拔无可挑剔的鼻梁下的薄唇红得似滴血的蔷薇

    他是妖精吗？是那只小狗变的吗？

    “丢在哪了呢？好好找找。”少年又道。

    她躲进了树丛，不敢吭声。

    突然，天空中飞来一只五光十色的小鸟。

    “闯入者，有闯入者！”

    少年变身成小狗扑向她，似乎想用尖牙撕碎她的脸。她发出小声尖叫，既惊又恐，她正在挥舞着双手驱赶小狗，却发觉自己躺在自家的床上，桌子上的茶还冒着热气。而成萍正拿着蒲扇轻轻地拂过她的脸庞道：“都5点多了，怎么这会还在睡觉？”

    笑笑神魂飘至很远，目光落在最近，“最近我老是作很奇怪的梦。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睡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个梦，梦里的诡异男孩是如此的陌生而熟悉。前世的她小时候她时常地梦见这男孩，恐惧当成幼小纯洁的烦恼，这些烦恼只存在于她的童年，那个夏日回忆之中。她慢慢长大，渐渐遗忘，变得不那么重要。

    但是……

    这只是梦吗？

    “你那是睡多了，闲的。”成萍用蒲扇敲了敲笑笑的脑袋，“听说小区门口新开了家满好吃的凉皮店，我们去试试？”

    前世的中学时，几乎每天下课，笑笑都会去吃一碗那家的凉皮再回家。可惜后来卖凉皮的张老太跟着儿子回了乡下。那记忆中的味道是什么样的呢？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凉皮，加上点花生末，酸酸甜甜，爽滑Q弹，吃下去整个人舒畅的不得了。

    “好唻！”她跐溜一下跑出了门口，回头还招呼成萍，“走呀，你怎么不走了？”

    “笑笑，你这表情是活脱脱一女版曹小胖嘛。”

    摸摸圆鼓鼓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人生突然变得美妙绝伦起来。

    突然间那阵嘀嗒声竟然又出现了，仿佛催促着她赶快跟上。

    嘀嗒，快来，笑笑，嘀嗒……

    她还在梦境中吗？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时钟在走的声音？”她偏头问成萍。

    “没有呀。”

    “快看，那处草丛里有什么东西？”

    “只是一阵风而已。”

    “他在跑，他是活的。”

    “笑笑，你别吓我，你是不是病了？”

    “它是黑皮，我能确定！”

    小狗穿过小径，跳入矮墙，钻入了小洞。笑笑被堵在外面，抬头望去，梦里的城堡只不过是一座欧洲哥特式风格的小洋楼。

    她爬上了老墙头，蔓藤勾住了她的脚，她四脚朝天，摔在草皮上，屁股好痛，真的好痛，这一切不是梦！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黑皮又出现了，令笑笑惊讶地是它竟然会说话。

    “黑皮，停下。”她扑了个空，急忙爬起追了上去。追到了白色的暖棚处，棚外竖着块牌子：“农学院实验田，闲人莫进”。她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根本就是农学院的后院嘛，梦里的南瓜和玉米只是大学生们研究的最新科技产品。

    走进了暖棚，找到了那面魔镜。仔细一看，只是普通的电脑屏幕而已。（笑笑根本就忘了，在这个年代，电脑是非常稀奇的。）

    梦里的老人笑容可掬，高高的颧骨上架着副镜片很厚的眼镜。

    “您好，”她微笑着打招呼，“很高兴再次遇见你。”

    老人正要张口说话，却被她打断：“我知道你有像梨子的苹果、像苹果的梨子还有永远不会坏的荔枝。可我都不需要，谢谢，再见！”

    她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裙摆飘飘像朵盛开的莲花。老人微张的嘴久久未合。

    顺着记忆的长廊，走到深幽陌上。她看见了梦境中的男孩。

    他是个漂亮的男孩。可是他太小只了，有些单薄。目测的话，个头还没她高。

    那他到底是不是妖怪？

    她决定坚持或打破自己的执着。这次勇敢地上前唤住他：“等一下，请等一下，我拾到了你的怀表。在这里！”

    她掏出怀表，闪出银色的光芒。

    男孩闻声，吃惊地发现了她。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你是谁？”

    他冷冷地问，双眸在澄澄的月光下，如黑曜石般璀璨。没有紫蓝色，那只是光线的折射而已吧。她心里暗暗地想，他只是个正常的小孩。可是又觉得他的五官特别的熟悉。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听到男孩问她的话。直到一只小鸟朝她身上丢出块小石子。

    定神一看，那哪是什么神鸟，只是普通的金刚鹦鹉而已。

    “闯入者！”小鸟叫着。

    “我不是闯入者，我是来还怀表的。”笑笑不服气地回道。

    一声清脆的响指，小鸟飞了回去，停在少年的肩膀上。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又问了边。

    “我叫……”话没说完，黑皮朝她冲来，将她扑到在地。

    紧随其后的老人急急地说道：“别害怕，黑皮不会伤害你……”

    切，谁会害怕？笑笑咯咯地笑着，大力地抚摸着黑皮的脑袋。

    小狗吐着温湿的舌头，不停地舔她的脸，露着无害的眼神。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它好像认识你？”

    “黑皮，快过来！”少年略带生气的命令道。

    小狗很听他的话，果然乖乖地摇着尾巴跑了过去。

    她方才正了正身说道：“我叫花笑笑，是跟着黑皮来的，他丢了这个。”她将怀表甩了出去，正好落在了少年的手心内。

    “花笑笑？”她听到少年轻声重复了下她的名字，心跳漏了一拍，仿佛已经听他叫了千百次，是那么的熟悉而悦耳。

    一旁的老人接过少年给的怀表，指着地上的满是狼狈的笑笑问道“林森，她是你的同学吗？”

    林森？怪不得觉得他很面善。笑笑是时隔13年才见过他一次，可能反应不过来。可他林森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明即对她这个已经是一年的同班同学毫无印象，也该记得前几天她还帮过他不是吗？

    “那……”笑笑咬着下唇，望着那小小人儿的冷漠眼神，感受着他的瑟瑟寒气，“那晚，你因为太想父母而难过，我，我的意思是不光是我，还有大家都在开导你，你当时也不说话，我还唱了首歌。”她企图想唤起他的记忆。

    他皱眉，似乎没听懂，最后满不在乎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死去的，我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要难过？”只是说话的时候，眼睛闪烁了下，很快恢复了平常。

    老头猝然打岔道：“哈哈，笑笑同学，谢谢你还回了怀表。”然后低头训起小狗：“你太调皮了，如果真把我的怀表弄丢了，一辈子不给你饭吃。”

    小黑皮像是能听懂似的，耷拉着脑袋，两只眼睛泪水汪汪的，露出可怜的神情。

    笑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为什么黑皮会说话？”难倒这是传说中的科学怪狗？林爷爷是农学院的博士，他不会对小狗做了什么可怕的改造吧。

    睇了她一眼，林森冷笑道：“它一直叼着了录有我声音的CD机，你没看到？”

    鄙视绝对是鄙视她！笑笑深强压着怒火，告诫自己道：都多大啦，还和小朋友一般见识？她假装没看见，洒脱地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树叶，正想走却被林爷爷拉住了，“小姑娘，这么热的天气来家喝杯凉茶再走嘛。”老人家看上去很高兴，“不要客气嘛，走走！”尽管有厚厚眼镜片隔着，笑笑还是能看到那眯成一条线的眼睛里蕴藏着一丝狡黠。

    这是个典型的老教授的家：很大，叫一声会有回音的那种；很整洁，书放在书架上垒成一堵堵墙，还有个令人乏味的壁炉。

    被强行拖来的笑笑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架看似年代久远的古典钢琴边。远远的凝视着在庭院里与黑皮一起玩耍的小林森。

    他拾起一根树枝仍向远方，黑皮顺着方向欢快地跑去，将枝干叼了回来。他鼓励似地揉了揉狗狗的脑袋，又将树枝举起，时而低些，时而高些，惹得小狗如海面上的飞鱼不停地跳跃着。

    小林森今天穿着经典的杰克·韦尔斯马球衣，阳光洒在他的黑发上镀了层光辉，让笑笑有种蓦然的错觉，他是个带着皇冠小王子。甚至连黑皮这只普通的小狗也变成了勇敢而忠实的吉尔特。（700年前，威尔士王子的狗，后葬在威尔士的斯诺登山）

    “你会弹钢琴吗？”林爷爷笑嘻嘻地问话让她收回了目光。

    她摇头，“可是我喜欢听。”

    “那好，”他手一挥，大声呼道：“森森，为我们弹奏一曲吧。”然后对笑笑附耳道：“森森继承了他妈妈的天赋，钢琴弹得好听极了。”

    小林森停止与黑皮嬉戏，优美自然走来，坐在琴凳上，低头望着琴键想了片刻，修长的十指飞舞起来，指间在白与黑之间流转，悠扬的琴声倾泻而出。

    她屏气凝神地望着这个浑身散发着贵族气息的少年，他的眼神专制，头颅轻昂，背脊笔直。间或，他也回望她，收敛的眼眸里却是溢彩流光。

    这是《Que sera, sera》，只不过慢了8拍。笑笑听了出来，莞尔合着：

    hen I as just a little girl,当我还是个小女孩，

    I asked my mother,我问妈妈，

    "hat ill I be? “将来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ill I be rich?"会富有吗？”

    ill I be pretty? 会漂亮吗？

    Here's hat she said to me: 她对我说：

    "Que sera, sera, “世事不可强求

    hatever ill be, ill be; 顺其自然吧。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我们不能预见未来。

    Que sera, sera,世事不可强求，

    hat ill be, ill be."顺其自然吧。”

    hen I gre up and fell in love.当我长大并恋爱了，

    I asked my seetheart,我问我的心上人，

    "hat lies ahead? “我们将来会怎么样呢？

    ill e have rainbos day after day?"生活每天都美好吗？”

    Here's hat my seetheart said: 我的爱人对我说

    "Que sera, sera, “世事不可强求

    hatever ill be, ill be; 顺其自然吧。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我们不能预见未来。

    Que sera, sera,世事不可强求，

    hat ill be, ill be."顺其自然吧。”

    空气中灵动着一股和谐的美，白衣少女倚在一位优雅少年身畔，脚尖悄悄地打着节拍，眉梢、唇瓣挂着淡淡的笑。

    小狗趴在小主人的脚边只是微动的耳垂昭示它的假寐。小鹦鹉叨起林爷爷手上的瓜子，边吃着边发着单音节的声音：“好听，好听。”老人家单手端起一杯茶，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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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    在别人的中，打破的花瓶可以复原；融化的水重新还原成雪人；破碎的心灵找回爱情；河川欢快地流向高处；婚姻回驶崎岖的路途，最终回到当初充满青涩的约会。

    她问自己，我呢？为了什么重新再来一次？

    是为了阻止那件事发生吗？

    她想起老爸为那个女人，义无反顾，毅然决然的神情，就冒火，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没有碰见那女的，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

    她要让那个女人在父亲的脑海里消失掉，即使两人相见也不相识。

    不过时间尚早，她年纪也尚小，这事得要从长计议。

    时间之箭头掉头往后，过去发生的一切再次重现。笑笑再一次经历这样的生活，大人们不再信任她。他们总对她碎碎念。

    “起床，起床，你睡得够晚了！”

    “吃饭时不要看电视！别挑食，多吃点你不爱吃的东西。”

    “一吃饱就去睡觉？你不是刚醒吗？”

    “难倒暑假里就不用看书了吗？你看人家整天泡在图书馆。开学你就初二了，初二过后就是重要的初三，你要进市重点的高中才能考上好大学。有好的大学才能有好的工作，有好的前途……”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得听我的！”

    “你竟敢回嘴了？”

    “……”

    她将自己关在房间内，列出了一份很长很长的生命清单：

    第一步：变美女。

    从现在开始，注意饮食，每天坚持喝4到6杯水，远离碳水化合物；不吃辛辣生冷之物，拒绝甜食，尤其是巧克力。注意保养，早晚用洗面奶洁面，轻拍些含水杨酸的爽肤水再涂薰衣草面霜；每周一次自制香蕉蜂蜜面膜；晚上睡觉时用木夹子夹住鼻梁，拔苗只求助长！

    第二步：作神童

    当个没脑子的美人，被男人蹉跎了年华只会是历史的负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是王道！广泛的阅读可以让她睿智丰盈，思想开阔，没准可以读常春藤改变自己的一生呢。最好以后成为中国第一位女宇航员，那多光宗耀祖呀！

    第三步：抄股票

    上常春藤这种私立名校是要有钱的支撑的。从中国股市的最低谷大量抄底，等到大盘到6000点高峰的时候再抛掉。她就发达啦！

    第四步：买房产

    炒股有危险，买房产是实打实的稳赚不赔。向银行贷款，买个十套八套的房子，哈哈哈，仰天长笑。

    第五步：去流浪

    宇航员退役下来后，她就开始欧洲十国志的游历，然后是美洲、非洲、南极、北极再回到中国。她走走玩玩，玩玩学学。哪好、哪漂亮就在哪住下来，想住多久就是多久，就这样潇洒过一辈子。

    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找个好男人来爱。

    开阔的视野可以让她活力四射。男人的爱更可以让她红颜不老。找个小正太玩个养成游戏，还是谈场禁忌的恋情？得好好策划一下。

    炎热的午后，地面上冒着热腾腾的气旋，严重YY的笑笑开始有些头晕。还是回床上再睡一会儿吧。

    穿越后上学的第一天：晴。

    薄薄的云层泄露了湛蓝的天空。太阳很刺眼，不得不让笑笑的视线从空中移至校门两门的值日生上。他们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站得笔直。突然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老师叫住了笑笑：“你的红领巾呢？”

    红巾军，靠，忘了，她现在还是红旗的一角。

    这男老师笑笑记得，是当年的教务主任，为人苛刻严厉，同学们都很怕他。绝望的笑笑等待着惩罚。

    “初二5班花笑笑，你给我过来。”门卫张伯伯喝声：“你都忘了你把你的红领巾存放在我这里啦。”

    幸好，笑笑她自有贵人相助！

    张伯伯摸着正无比感激地望着他的笑笑的头，在给她戴红领巾时耳语道：“我正要谢谢你，在我不在的这几日你帮我照料黑皮呢。”

    无功受禄，笑笑很囧。

    可令她更囧的是到了教室门口的笑笑,只记得自己座位的纬度，却忘记了经度。

    门廊外踌躇许久，笑笑仍不敢进去，只是探头探脑地不知寻找什么。骤感身后有股强大的小宇宙，讷讷转头，一个清瘦、干净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原来是穿着校服的林森，他书包松散地挂在后肩，双手环胸，身体以右脚为支点微微倾斜地倚着墙壁，淡淡地看着她。

    要不要和他打招呼，如果他像上次一样装作不认识岂不是更尴尬？就在反复揣测之间人家突然开口说话了：“喂。”声音冷冷的，细长的食指点着她。

    “吖？什么？”一脸急切地回应，小帅哥是要和她说些重要的事吗？

    “好狗不挡道。”懒懒的音调，嘴角勾出了轻蔑的笑。

    靠之！

    笑笑立刻侧身让他过去。

    小林森与她擦身而过，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没有立即坐下，他甩了甩头，用嘴努了努身后。

    “哦！”笑笑拍了记脑袋，这才想起他是她前面一排的。

    讪讪走到自己老位置，熟悉而陌生的课桌上还清晰地可以看见她一年级时用白雪修正液涂鸦的字迹：“宇宙第一大天才”想来当初还一度以模仿樱木花道而傲。

    所以的思绪一下子涌上了心头，酸甜苦辣五味俱全，笑笑也识别不出那个多一些。激动地望了眼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同桌。捏了下他已经开始曲线救国的肚子，亲昵而热情地呼道：“小胖，你可想死我了！”然后拍了下前排小林森的肩膀，感谢道：“谢谢啦。”

    小林森眼一沉，却将头别了过去。

    他的不领情着实让有狭小胸怀的笑笑尴尬了下。可此时的小胖却没了倦意，异常兴奋地戳了下她的手肘，用手挡着嘴，低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和我们班级的怪人这么熟络？”仿佛这个发现比哥伦布的冒险更神奇。

    林森总喜欢端着好学生的架子，大伙都觉得他自视清高，很少跟他交际。

    “他这人其实心地挺好的。”心里加了句就是嘴巴毒了点。

    曹渊笑道：“原来，他这个学校里的独行侠、怪人在你眼里也有这么可亲的一面呀。干脆你们俩交往好了。”

    “交往？”笑笑挑眉，恨恨地掰着他的拇指，痛的他哇哇叫，并不忌讳地大声说道：“姐我可是要当中国第一女航天员的，哪有北极时间交往！”

    与此同时，前排话题男主角额角上的青筋跳了跳。

    接下来的时间，倒霉的上学第一天，令人压抑，荒诞怪异，大大小小的事，她都碰到了麻烦：

    “这个龙头里的水不是用来洗手的，同学。”

    “那是做什么用的，观赏吗？”

    “是用来喝的！”

    “花笑笑同学，你要去哪？”

    “哦，王老师，我去趟厕所。”

    “你应该得到许可。”

    “可这节是自习课呀。那 ，那好吧，王老师，我可以去上厕所吗？”

    “不错的尝试，先回自己位置上去，等下课再去。另外我姓应，不姓王。”

    “笑笑，你怎么了？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上。”成萍关心地跑过来问。

    “是不是和那个怪人一起时间长了，也变得不正常了。”小胖晃着笔不断地嘲笑道。

    笑笑用书恨砸了他的头，一副无所谓的笑容，“昨天整晚没睡，我连玩了11个小时的‘超级玛丽’。”

    “哦，是吗？”小胖一脸奸笑，“那么，笑笑，如果你玩了一整晚的游戏，我想你不担心下午第一节课的物理摸底考试了吧？”

    “什么摸底考试？”她向成萍求证，“老师有说过吗？”

    “上学期末说的，你不会忘了吧！”

    靠，13年前的事，怎么可能记得！

    叮铃铃（预备铃）

    “笑笑，我该走了，中午一起吃饭。”成萍临走前为她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听老师说，这次影响到中考物理试验分组”小胖边整理书，边强调说：“非常重要。”

    “我死定了！”笑笑怏怏地趴在桌子上哀嚎。

    小胖憨憨地笑道：“我也差不多，笑笑，咱两一组，没啥大不了。”

    如果是语数外或是生物、地理、历史等都好说，考个及格没什么大碍。可偏偏是物理，偏偏又是下午就考，没有一点温故而知新的时间。

    午餐时间，笑笑在食堂打完饭。一手端着饭盘子，一手拿着本物理书废寝忘食地看着，很是努力。

    曹小胖他们都已经围坐在一起，成萍挥了挥手让她过去。她皱了下眉，嫌吵。想找个角落，快速地吃完饭，温习去。

    环顾四周，不久她就发现距离她最远的地方。一张只坐了一个人的四人桌。她飞快地坐了过去，那人面前的黑色方形饭盒里的饭菜动也没动过。

    “嗨，林森”她礼貌性招呼并解释道：“那里没位置了，我吃得很快，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对方只是微微抬眸，面无表情地望了她一眼，随即密长的睫毛又覆了下去。

    笑笑不以为然地狼吞虎咽，中学食堂的一客饭实在是经济实惠呀。糖醋小排、麻辣豆腐、清炒海带外加一碗番茄汤才4元。

    她继续大快朵颐地吃着，直到一个镶着银边的羹勺伸进她的盘子里内穵一勺豆腐。

    “为什么看你的，就比较好吃的样子？”男孩含着勺子，偏着脑袋弱弱地问。

    切！别人的总是香的。瞧他饭盒里的，炸得金灿灿的凤尾虾，意大利面上撒着些香芹末，就连旁边的小黄瓜也雕成了朵花，鲜香四溢，精致得不像是用来吃的。笑笑觉得那才叫真正的料理！

    她不甘心挟了一筷子他的面条，嗖嗖地咻着，抹了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的番茄汁，吮吸起指尖，露出满足的神情。太美味了，再吃一点，他不会介意吧？迅速又挟了些进嘴，偷偷看他的表情。

    她瞅见少年并没有不开心，倒是也挑起几根面条入嘴慢慢地咀嚼。

    果真还是个孩子，抢着吃最香。笑笑还在想着，他已经三下五除二地将面条处理完了。然后优雅地擦了擦嘴，瞥了眼她的物理书，“哼，临时抱佛脚？”

    语气很是轻蔑，笑笑鼓着腮帮子，“临阵磨枪不磨也亮，没听说过？”

    他淡淡地笑着，从身后变出了本黑色牛皮的笔记本，“给！”

    “什么？”笑笑好奇地接了过来，翻了几页，里面记载所有的公式，重点都划了出来，说这是“葵花宝典”一点也不为过。

    “林森，过来，让姐姐亲亲你。”笑笑激动地想拥抱他，轻吻他的脚趾头。

    他揪着小脸，退后了些，生怕她真得亲下去毁了他的清白。

    笑笑收敛了玩笑，胡乱扒拉了几口饭，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攻略秘籍上，不再关顾其他。

    叮铃铃（上课铃）

    笑笑幻想这不是上课的铃声而是警铃，她开始祈祷：恐怖份子、海啸、地震啦都快来吧，或干脆就2012好了。直到彪悍的监考老师入场，打破她所有的奢望。

    “不许翻书，不许看笔记，不许左顾右盼，把姓名写在左上角，检查下有没有缺页”

    老师便雷厉风行地发起考卷：“开始！”

    一拿到考卷，笑笑狂喜，这和小林森给她的笔记上的几道例题同出一辙，换汤不换药嘛。她拿起笔唰唰地写着，心里一直不尽赞叹到好学生天生的第六感无与伦比。他们能第一时间嗅出一般同学所嗅不出的重点，一节课45分钟，而他们只要听上10分钟左右就事半功倍。一般同学却要昏昏欲睡努力全部听完，未见得可以消化。他们有自己的学习方式，自成一派，看书从来就毫不费力，一点即通。而一般同学却要长篇通读，题库百做，是很不公平，可谁叫人家天赋异禀呢！

    以前她对这类好学生很是嗤之以鼻，可现在对他的敬仰之心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这小子猜题水平一流，以后就跟着他混了。

    物理成绩下来了，笑笑得了82分。之后的分组更让她乐得合不拢嘴。因为她和小天才林森一组。

    下课后，她看见几个好友聚首一起，神秘地讨论着什么。

    她上前拍了阿大的肩膀问道：“你们在干嘛？”

    阿大弹开了她的手，头也没回地答道：“小胖在坐庄，我们在赌你到底能坚持多久？”

    “坚持什么？”

    众人抬头，异口同声地说道：“和林森一组！”

    其实，关于分组这件事，除了笑笑异常兴奋之外，她的一众好友都为她捏了把冷汗。林同学在班级里是出了名的龟毛。每次有什么分组活动，他的组员大多都苦不堪言，更有甚者，哭着跑去向老师告状。

    大家一声喟叹，有了那么多的前车之鉴，笑笑还是一头栽了进去，哀哉，哀哉。

    半个学期过去了，林森对她总是爱理不睬的，没有任何要折磨她的迹象，“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啦。”笑笑开始对好友们那番尖酸刻薄的说辞怀疑起来。

    下午的英文课上，突然，有人将一张小纸条丢在她的桌子上。在手机没有普遍的时代，上课传小纸条只是唯一的沟通方式。她机灵地瞄了眼老师，没有任何动静。那种冒着天下之大不为，做着忤逆、叛逆的事的心态再次涌上了心头。怯生生地打开看：

    “下课后不许走，我有事跟你说。”

    呃……有什么话要说？是要对我表白吗？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出色，出色得不自觉地吸引了某些小男生的注意。

    笑笑扶着双颊，浮想联翩。

    会是谁呢？

    这纸条是从前面传来的，没有署名。字迹苍劲有力，一看便知是出自气度不凡人之手。笑笑环顾四周，希望能察出是谁传给她的。

    可惜除了身边睡得像头死猪的小胖之外，人人都正襟危坐，看不出端倪。

    时间又过去了会，就当笑笑以为是某人的恶作剧之时，前方又传来了一张纸头：

    “记得将实验资料带着。”

    呃，笑笑的头上冒着黑烟。她本来就是个懒人，跟着林森混，也是图个省力。这下可好，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哼！她将纸条撕撕掉随手丢进桌洞内。大不了，一拍两瞪眼，大家鱼死网破！他要求他的，她玩她的，他受不了找老师换了便是，她才不在乎呢。她笑笑可不是他以前的那些组员。不情愿，还和他合作，这不是找虐吗。

    兴许小天才洞悉了她的心态。纸条再一次丢了过来。笑笑翻着白眼打开它：

    “除非你不想再见到黑皮了。”

    黑皮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说这话。

    竟然心里如此想，一下课，笑笑还是飞奔到张伯伯那问个究竟。

    伯伯挠着头憨憨地笑道：“是呀，我的儿媳妇给我生个白胖孙子，我呢，要回乡下帮他们带孩子去了。这些天呀，小森总是来看黑皮，我看，黑皮跟他很合得来，他爷爷也不反对他养狗。就拜托他帮我永远照顾黑皮。”

    放学后，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连寒蝉的低鸣也消失了。就像笑笑此时的心情，她怀着十万分的委屈走走进实验室。

    林森早已在里面整理实验用具。笑笑气鼓鼓地走到他面前，用厌恨和极其敌视的眼光注视着他。他依旧静静地坐着，静得好像他根本没有呼吸似的，这更让她生气，书包重重甩在他的身旁的黑漆实验桌上。他才抬眸，盯了她一眼，与她的眼神接触到的时候，他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仿佛是大大地松口气。笑笑迅速将目光移开，心里有些不解。干脆直接问他：“喂，你叫我来，却不理我，你到底想怎样？”

    她又一次注意到他有双漂亮的眼睛，如碳岩一般黑。

    林森放下试剂，轻叹一声，“我在等你气消了。”

    笑笑脸一热，有些羞愧，她这快30岁的人竟然和个孩子生气。

    “我哪里来那么多气生，快告诉我现在要做什么。”

    他将滑轮测力器实验套装推到她的面前，示意要做“小孔成像”实验。然后细心地点燃了酒精灯。

    笑笑在一旁偷偷地观察着他，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的皮肤白皙光泽，却没想象中那么瘦弱。

    “大约2400年前中国就作了世界上第一个小孔成像实验。”一个轻轻地，悦耳的声音说道。

    笑笑吓了一跳，他那张脸友好而又单纯正朝向她，双唇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笑笑有点头昏，他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他果然不像大家而说的那样，对组员过分苛刻。此刻他说了这些调节气氛的话，是不是她也要说些什么呢？

    “那么早呀。”她硬着头皮接过他的话：“那时候的西方还是原始社会吧。”

    林森将毛玻璃屏放在另一端，轻笑着说：“可是照相机却是法国人发明的。就像火药最早也是中国人控制的技术，可瑞典人却发明了炸药。因为我们的祖先太优秀、太伟大，我们一直被他们的光芒照耀着。就像这根酒精灯，在太阳底下永远散发着渺小的光芒。不过这一切总要有人打破，我们的未来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取，总有一天，我会颠覆这个定律，我要让全世界以中国人为荣，我要当太阳而不是微小酒精灯。”

    他认真的侧脸被夕阳镀成了金黄色，仿若教堂礼拜时在墙上看到的天使的脸。如此精益求精，力求完美的他，注定会闪闪发亮的吧。笑笑不由地感慨：可那时的你还能和我一般亲近吗？

    一切准备就绪。

    “搭档，你优先？”他问，笑笑抬头见他一脸坏笑，可笑得很好看。

    “要不我先来，如果你同意的话。”笑意逐渐消失了，他明显是试探她的“水”有多深。

    “不，”她板着脸说道：“我先来。”

    笑笑早就做过这个试验了，虽然时隔13年，但仍记得该怎么做，应该很容易。她伸手调节起小孔屏，快速地放到了合适的位置上，将它离酒精灯很远，距毛玻璃屏很近。

    笑笑对自己很有信心，“成像小而清晰”

    “可以让我看看吗？”她准备再次调节小孔屏时，他说了一句。说话时，他往她这边靠了一点。

    他的身上有淡淡矢车菊的香味，这味道很好闻。

    “对不起。”他发现笑笑的恍惚，喃喃道。不过，他还是继续去够那块小孔屏。他调整的时间比她的还要短。笑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很快。

    “现在是大而模糊”他得出了结论，并在他的黑皮笔记本上工整的记下来。

    “酒精灯距小孔越近或毛玻璃屏距小孔越远，得到的像越大。反之越小。”他迅速地记录下来，写得很认真，这让笑笑无事可做了，唯一可做的就是努力不去看他，但……还是没忍住。她悄悄瞥了他一眼，而他正盯着她看，闪过一丝羞涩，随即垂下头去。

    “你戴了美瞳？”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

    “什么叫美瞳？”

    对了，这个时候还没有这种美化眼睛的隐形眼镜。

    “哦，”她咕哝着：“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耸了耸肩，望到一边去了。红晕悄悄地爬上他的耳根，染了脖颈，渗进了白色的衣领里。

    实验室异常的安静，静得她仿佛得能听到霪雨霏霏地滴在校园墙边的纤草上的声音；甚至能听到窗边盛开多时的栀子花凋落了下来，然后微风徐徐聚起池塘水面花瓣的声音。

    反复过了一个世纪，林森终于先打破了沉默，“你以前做过这个试验”他问。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他的盘问弄得她有些紧张，她打算给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算是吧。”

    “哦”顿了下，他若有所思地说：“你比我想象中要优秀，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实验搭档。”

    幸好，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不用总是留堂了？”她心情好多了，开玩笑地问。

    “当然。”他回了她一个微笑，可眼睛却透着浓浓的失望。

    “那我能不能偶尔去看看黑皮，不会打扰你太多时间的。”她哀求着。

    “当然。”他友好地回答，脸一下子灿烂起来。

    “是当然可以，还是当然不可以？”她开始觉得作弄他是件很好玩的事。

    “当然欢迎！”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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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学校里笑笑不再做什么事都如惊弓之鸟，畏首畏尾。她渐渐记起了除了成萍、小胖、孔灵、双生子之外其他人的名字和长相。物理实验她和林森配合的很好，他们以满分的成绩第一个完成实验。她开始感觉自己回到了温暖湿润的亚热带，而不是在寒带与企鹅共舞。

    为了培养自己的气质，笑笑跟着孔灵参加了学校的舞蹈队。刚去那会，舞蹈老师见她手长、脚长、脖子长，欣喜地认为是个好苗子，要好好栽培。几节课下来，除了压腿压筋时关节依旧吱吱作响，还总踩不到律点上之外，她总算能适应下来。直到有一天，那个老师问她：“笑笑，你是不是很少晒太阳？”

    “呵呵，”笑笑老实的回答：“是挺少的。”心里暗自高兴自己的白皙皮肤养成术的成效是如此的卓越。

    “那你得到医院里检查一下是不是有骨质疏松症！”

    “……”

    笑笑被噎得半天没缓过神来，想着过几天去办理退社吧。幸好，下节是数学课。她最开心的是在数学课堂上，她很擅长数学，能领悟数学的奥妙。在数学课上，没什么能难倒她。

    初中的数学分《代数》和《几何》两册。老师总是在一段时间先教《代数》，下段时间再教《几何》。也因为这个原因，每次到了换书的时候，总有学生拿错书。不过这道也没什么，可今天的情况实在是特殊，好学生林森和他的同桌竟然都带错了书，现象真是千年难得。

    “大家互帮互助，分享一下书。”老师很老道地处理。

    笑笑见她和小胖各有一本，便大方的将自己的书出借给林森。

    自从完美地完成了实验后，她时常出没他家的大宅子，黑皮长得很快，从原来只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小东西长成了站起来都有她高的大狗狗。带黑皮散步时，她都快牵不住它了。

    数学老师姓陈，脸上有道淡淡的刀疤，同学们私底下叫她刀疤陈。她有个癖好，每次总会在黑板上出几道非常难的题目，然后看着上去的小朋友，抓耳挠腮做不出来的窘样，得意地大笑。

    这次她点到了笑笑和小胖，因为小胖刚刚缠着她玩纸面游戏。她正用口语对他说NO的时候被刀疤陈抓个正着，“既然那么想发言，就上来吧。”

    站在黑板前的小胖紧张地连粉笔也握不住而落在地上。笑笑撇开自己的白色粉笔并没有给他。她偷回头瞟见刀疤陈正背对着他们，检查某个同学的做题的情况，而其他同学都如鹌鹑一般缩着脑袋，眼神不敢四处飘散。正是好机会，她提起粉笔头双管齐下同时开始答题。

    初二的数学题目，在她的眼中如同1+1一般简单。她如闪电侠一般极速中将题目坐好，然后拍拍粉笔灰自鸣得意地傻笑。忽略了小胖和台下另一个人惊讶地表情。

    刀疤陈看起来失望极了，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坐好。

    小胖是个缺心眼，一下课，便将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拉着笑笑继续玩纸面游戏。他就像刚长牙咬着拖把不能松口的黑皮。笑笑无奈只得同意。其实这个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双方在白纸的两端画上数量相等的飞机和坦克，然后用两种颜色的笔跐划过去，谁最先全面歼灭对方，谁就赢了。

    笑笑将自己的圆珠笔垂直地立在课桌上，轻轻按住笔端，微微使了点小力，让笔尖划了出去。她的技术很糟糕，完全找不准方向。可小胖恰恰相反，他的力道恰当，方向精准。命中率很高。几个轮回下来，大半个江山都被他占领了。这使得笑笑有些丧气，她不再恋战，想早早结束这场战役，于是随便一划，圆珠笔飞了出去。

    她弯腰想去拾，却瞧见一双崭新的阿迪达斯运动鞋出现在她的眼下，“哎，那……那……”还不及叫出声，那双鞋子已在她的笔上碾过，她听到圆珠笔被踩得粉碎的哀嚎。

    “呃，对不起，”始作俑者表情古怪地道歉，眼底却看不出懊悔，“我只是想来还书。”

    那可是时下最时髦的香气圆珠笔，笑笑只顾着哀悼自己的笔，没心思理睬他的后半句，顺手将还回来的书塞进了包里。然后仍旧白痴般重复着：“那……那……”

    “我赔。”他言简意赅。

    “好，”她马上恢复正常并要求道：“一模一样的。”

    “更贵的都可以。”他应道：“随你选。”

    “说定了，”气焰有些嚣张，笑笑想恨斩他一刀，买只万宝龙榨干他。

    “行，放学后我们一起去选吧。”

    “一起去干吗？”小胖突然探出头问：“约会吗？”

    他的断章取义让笑笑很头痛，可两个人却都不置一词。

    “好呀，你们早恋！”他继续主观臆断说着让人吐血的话，“我要告老师，除非你们给我封口费。”

    上课铃让全班同学包括多话的小胖安静下来，笑笑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听讲。看着坐在她前面这个此刻全神贯注的男孩，有种很奇怪的错觉，总觉得他刚刚的行为是故意为之。可为什么呢？难倒是嫌她和小胖太吵了？

    很快的，放学后，相约的两人从校门口北走10多分钟，来到了家有名的笔行。林林总总的书画用品被店主整理的韵味丛生，它是嘈杂小街上典雅别致的风景。

    在琳琅满目的笔前，笑笑一番海选加PK后，挑出了款粉黄色透明外壳的圆珠笔，因为它的笔盖是笑笑最喜欢的加菲猫。

    “就这只吧。”她开心地递给身后漂亮的小款爷。

    小爷绷着脸提醒：“你还没试过。”

    “哎哎，”她大喇喇地说：“姐是视觉系。”坚持将笔在凑在他眼前晃着。

    小款爷两个眉毛挤到了一起，“哧”地发出怪声，也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抽过笔走到了柜台另一端，在放置在那的纸上，写着什么，笔锋却不见胡乱。

    隔着笔海偷偷地观察他。这个脾气很拗的小P孩正一丝不苟地努力地试着笔。他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眸，可还是能感觉到他的专注，仿佛他是用他的心书写。

    突然，她想到自己曾经看过一本叫《试笔本上的哲学》的书，客观又详细地分析了或千姿百媚的字体或无奇不有的内容或五花八门符号与试笔者之间的千丝万缕。那些试笔者在不经意间，书写着内心最隐秘的百态。

    又突然，很想知道以小林森现在的性情学识修养，在试笔时会写着什么？她悄悄地走近他，偷窥究竟。

    密匝匝的，整整一张A5的纸上布满：

    笨蛋花笑笑，笨蛋花笑笑……

    她的名字昭然地与笨蛋比邻，以静默的姿态呈现在她面前。笑笑不由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可对方毕竟是个14岁的小鬼头，她又不好发作。同时她又有种奇异的感觉，特别是笔尖“沙沙”摩挲出自己的名字时，她浑身痒痒的，仿佛他的落笔点不在那张土黄色的纸上，而是在她的心尖上。

    “怎么了？生气了？”他的声音如平常一样，柔得如天鹅绒似的。可眼睛里却藏着暗笑。

    她瞪眼怒视着他那张秀气幼稚的脸，他的眼睛亮了，似乎是期待着她发火。可笑笑毕竟是个成年人，转眼间收回了怒气，摸着他的头说：“乖，试一下就好了，店家虎视眈眈地盯了你好久，怕你钱不付却把墨水写光了。”

    男孩的头像老虎的屁股是摸不得的，小林森显然也是，他厌烦地甩开她的手。

    “再说你满张纸都写得我的名字，难不成你暗恋我很久了？”

    他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不知名地愤怒。搁下笔，嘴巴咬得紧紧的，手将写满她名字的纸头揉成团扔进废纸篓里。

    “我是在骂你，真是个笨蛋！”他说道，低低的声音有些急。撂下一张10元大钞扭头离开。

    笑笑错愕地看着的匆匆的林森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地不解他为什么生气。

    接过店家找的零钱揣在兜里。转身之际又看到了那个在废纸篓里沉默的纸团，她蓦然乍现在脑海里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红红绿绿的钞票！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帅哥富商--林森，少年时期的试笔纸，堪比苏轼的《在儋耳书》呀。这个灵光让她雀跃不已，她开始幻想若干年后她将这皱巴巴的“试笔涂鸦”放在淘宝上竞买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景。

    “我看行，改明儿让他落个款。”她嘟囔道。

    “王虎，我刚发下来的练习本你看到没？”一个少年在问同桌。

    “没！那东西有谁会要？”王虎连“偷”都懒得用。

    林森撇撇嘴，“最近总是少些奇怪的东西……”

    之后一连串诡异的想象发生在林森身上，不是用到一半的橡皮没了，就是上体育前还好端端挂在篮球架上的校服纽扣被人故意扯了去。这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费解不已。

    好在因期末考试在即，这种现象减弱消失，而他不愿多花精力再追溯，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也就随它去了。

    初二的学业对笑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为了低调，不引人注意，她不费吹灰之力将自己的期末成绩控制在第10名左右。而林森依然是全班的第一名。让他唱他的咏叹调吧，她还是唱她的小夜曲。毕竟她不想被人当怪物般议论。

    考试过后，春节便至。笑笑忙着随爸妈到亲戚家串门。年初一，爸妈带着她去奶奶家。奶奶和爸爸的幺弟一起住，离他们家很远，特别这时的交通还不便利，单程就要花2个多小时。可是奶奶很疼她，每次都会亲自烧很多她爱吃的菜肴等着她来，来了后总喜欢抱着她猛亲，“我的小金孙、我的小乖囡”的叫。所以即使再远再忙，笑笑都会去看她。

    拎着大包小包的爸妈，走在她的前面，毫无言语沟通。当中留出很大的空当，频频有自行车从中穿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了呢？

    不行，她钻了过去，一手勾着一个人的胳膊，努力制造着话题：“那个……我的前排是个很奇怪的男孩。他不说话的时候像个自闭儿。一旦说话就很毒舌，会说些让呕血的话。”

    “智者寡言！”爸爸接过她的话。

    “老爸，他说你女儿是笨蛋唉~~”笑笑偏着脑袋在爸爸的尼大衣上来回蹭，“你竟然说他是智者！”

    “哈哈，”爸爸爽朗地大笑，“那你可能真得很笨。”

    “老妈，你看，连老爸也欺负我。”她假装向妈妈求救。

    妈妈不负众望地回道：“谁说的？我家的女儿最聪明了！”

    笑笑又将头枕到妈妈的肩膀上，“还是妈妈最痛我。”

    一路上，老柘叶黄如嫩树，寒樱枝白是狂花。凄凄冬日里，竟有了丝春意。

    以前的笑笑胆小害羞，见了大人总是躲在父母身后不敢讲话。而现在的笑笑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缝人必叫：“叔叔你好帅”、“阿姨，你好漂亮”、“奶奶，新年好。”、“爷爷，恭喜发财”等等，叫得大人们心花怒放，高兴地不得了，因此笑笑得了比往年更多的压岁钱。那一刻她顿悟到大人和小孩的区别不在于智商和见识，而是脸皮的厚与薄。

    年初四，该跑的亲戚全跑光了。一大早笑笑从外面拿回个信封，打开后惊喜地大喊：“老爸，老妈我中奖啦。”

    “中什么奖，瞧把你开心的。”妈妈在老远的厨房问。

    “是旅游杂志的抽奖活动，我中了第一名。奖励是：免费杭州两日游，下榻香格里拉总统蜜月情侣套房，旅费和餐费全包，还有一顿两人份的海鲜自助烛光大餐。”她跑到厨房将妈妈拉了出来，“你和爸爸去吧。”

    妈妈笑了笑边往回走边说：“都老夫老妻了，还蜜月情侣呢。”

    笑笑一急又蛊惑在沙发上看体育新闻的爸爸：“总统套房，360度的视角的观景玻璃房，连浴室都是玻璃做的，可以看到杭州的全景。”

    爸爸的眼皮垂了下去，有点提不起兴趣，“再说吧。”

    笑笑黯然了一小会，又晃着奖券对妈妈吆喝着：“可是明天就截止了呀，不去就浪费了。”

    妈妈本就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人，听到“浪费”这个字眼很敏感。她显是被打动了，“可是只有两个名额，那你怎么办？”

    “哎呀呀，我怕什么呀，家里那么多菜，能让我吃上2个星期呢。”笑笑推着他们两个，“快去换衣服，否则就赶不上了。”

    待他们捣鼓好，笑笑又迫不及待地将他们推出门，送他们到了集合的地点，见他们上车，大巴缓缓启动，最后绝尘而去。她暗暗发誓：“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们幸福的！”

    回到家门口，摸了口袋才发现自己离家时太急，忘记了带钥匙。

    怎么办？成萍一家去了去年暑假因电话升级而错过的黄山；而孔灵随着校舞蹈队去了白俄罗斯表演。身上又一毛钱没有，还是去火车站找个候车室凑合一宿吧。

    江南的冬天，湿气很重，格外地寒冷。笑笑缩紧了脖子泄愤地锤了下铁门，忿忿地回头却撞上了一堵墙。鼻子好痛！

    咦？怎能会有墙？定眼一看原来是某人的胸膛。郁闷地抬头，“林森，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今天穿着米色的绒夹克，里面的蓝帽衫连头套着，双手插在牛仔裤侧袋内。

    “我有亲戚住着附近。”他面无表情地说。

    这个小鬼头，什么时候偷偷长个，现在的他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了。而她需要仰着头和他说话。

    攥着他宽大的夹克，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弱弱地问：“小林森，今晚我无家可归，你可以收留我吗？”语气分外的楚楚可怜。

    “那……”顶头上传来闷闷的声音。随即一双大手抚上她的脸庞，滑到了她的下颚，轻轻启力将她的脸抬起。

    笑笑努力用祈求的眼睛盯着他，他的幽深的瞳孔越来越大，红润饱满的唇瓣离自己越来越近。笑笑的心跳加速，就在她渴望着什么要到来的时候，漂亮的小正太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吧”。

    她真想揍自己几拳，真是个没出息的家伙，想用美人计，反中了别人的美男计。被电得七荤八素，连初衷都忘了。瞧，现在被耻笑了吧。

    可是不管如何，他同意了。

    到了他家，吃饱喝足之后，林爷爷抓着她要下围棋。笑笑的围棋功底很差，只是从爸爸那学了点皮毛，本不愿出洋相的，但又想到吃人家的嘴软，便勉强同意了。好在有小林森偶尔的指点江山，输得倒也不惨，有时还会小胜半子。

    稠浓的夜幕降临，笑笑被带进了房间就寝。在老教授的家里最不缺的就是书。她发现连这客房的床头柜上都堆满了书，有些还是夹了书签的。窗边一架高倍的望远镜正透着窗口朝向天空，她好奇地瞅了一眼，那些星体一闪闪的，像是会呼吸有生命似的。放下望远镜，她又注意到角落里黑色写字台上有着一台386电脑。古董呀，古董。不过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现在的普通家庭只耳闻过有个叫“电脑”的东西，能亲眼看到的已算少数，有几个能拥有的呢。算算时间，耳熟能详的486要2年后才会出现在中国市场上呢。笑笑不由地走进它，伸手摸了下机箱，是温热的，她讶异地收回了手，电脑刚有人用过。可是倦意袭来，她不想纠缠这个问题，于是快速地钻进了暖暖的被子。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矢车菊味道充盈着她的鼻腔，她昏昏欲睡。

    “咚，咚”忽然，她听到有什么东西敲打玻璃的声音，而这声音是从窗户那传出来的。好像在试探什么。

    可她中了瞌睡虫的毒太深，已经不想起来看个究竟了。

    过了很久，又听到一连串的响声，今天太累了，她打算即使是10级地震她也躺着哪也不走了。

    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只是她的脸隐约有些痒，就像羽毛划过肌肤般瘙痒。她的手很重，重的她抬不起来去挠痒，算了，也许过一会就不痒了呢。可是这根羽毛一直在折磨她，而且越来越欢。笑笑摇了摇头，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声想驱散这扰人羽毛，最终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早上起床洗漱好的笑笑望着镜子里的微肿的嘴唇发愣。

    早餐桌上只有她和林爷爷两个人，她四处环视寻找着林森的身影。

    林爷爷笑吟吟地解答：“林森在洗澡，马上就来。”

    她哦了一声，小声地问：“林爷爷，你家的客房是不是很久没人住，床上不干净呀？”

    “这怎么可能，”林爷爷的声音高了许多，“你昨晚睡得可是林森的房间。他就是怕客房久未人住，会有异味，你不喜欢。”

    “对不起，”她嚅嚅嗫嗫，“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说话间，浴室门被打开了，裹着件厚重浴袍的小林森见了她明显迟疑了几秒，然后选择了离她最远的斜对角坐下。随手将刚刚擦过头发的浴巾丢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吃起早饭。

    摆这谱给谁看？笑笑有些生气，在学校里他们不总是一起吃得中饭吗？

    可一想到昨晚她睡在他的床上，她的脸不争气的红了，他们这样算是同床共眠吗？天呀，花笑笑，他是个才14岁的小正太，你满脑子什么□□思想呀！她又想恨恨地揍自己几拳了，怎么最近总是有自虐情绪呢？

    可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他，肩膀比初见时厚实多了，凌乱的头发还滴着水珠，顺着他的颈脖流入他暴露在外，又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膛上，他的身材不是“白斩鸡”型的，昨天撞上去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出来，很硬，还有“嘭嘭”声，比她想象中有料。这个小正太也太秀色可餐了吧！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将问题回恢复到自己的嘴唇上，低头用手指蘸了点冷水碰了碰唇瓣，“不是跳蚤咬的，冬天里又没蚊子。我怎么会这样呢？”

    “可能是过敏吧。”林森垂着头，摸着鼻子咕哝着似乎是替她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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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可能是过敏吧。”

    他毫无底气，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一眼，低下脸，长长地睫毛覆下，似乎想掩住眸中真实的心事。奇怪的是笑笑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愧疚和欣喜两种截然不同的韵意。

    真的很矛盾，不过好像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壁炉里的火噼里啪啦的烧，黑皮四肢舒张地霸占了整张沙发，笑笑枕着黑皮的肚子，捋着它的毛无聊地玩着。现在的爸妈在干嘛？在是西湖泛舟还是游历苏堤？她想，他们的婚姻一直有条不紊，习以为常，似乎是完美无缺，可日子就像花一样，日渐枯萎，失去活力。这才是症结所在，怪不得别人呀，任何第三者会轻而易举的毁了她的世界。前世的她只是恐惧、害怕、束手无策地哭泣，完全没有能力帮助他们走出这死亡的漩涡。现在她要改变一切，他们的生活需要惊喜，她可以策划。需要激情，她可以创造。她要让他们从心里筑起铜墙铁壁共抗外敌。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换了便装的林森款款走来，蓝色衬衫外套了件充满英伦风格的格子鸡心领毛衣配上他修长的身形，像个十足的小绅士。“多喝牛奶对你有好处。”她从他如竖琴般柔和的声音中醒来，发现他脸被火光照得红彤彤的，眼睛也染成了深褐色，像颗通透的琥珀。

    他的眼睛是真诚的，可嘴边挂着坏坏地笑，“牛奶可以防止骨质疏松。”

    “……”

    他听到了，他一定听到了。笑笑起身抡起拳头想要揍他。可他却像刘谦一样变成一盘甜点。

    “哇，慕斯巧克力蛋奶，焦糖布丁，曲奇。”她的眼睛里立刻冒出无数颗小星星，完全忘记了刚才受的侮辱，伸手抓着塞进嘴里。

    他低头手握着松拳覆在唇上，暗暗地笑着。他的笑声又惹恼了笑笑，她怒视着他，可这是她犯的另一次错误，跟他凝视的目光碰到了一起。他那双深咖啡色的眼睛让她犯晕，她闭上眼深呼吸了下，然后睁开。

    “甜食可以分泌一种类似于吗啡的东西，让你很享受。”

    “所以，讲到甜食……”她说。

    “对上他的眼睛……”她想。

    “抗拒只（都）是徒劳无功。”

    林森给她了个很怀疑的眼神，她不服气地拿起一块曲奇递到他的嘴边，“不信，你吃吃看。”

    他皱了下眉，优雅地推开她的手。笑笑有些生气，大多数是失落，她嘟着嘴垂下手。可他的头却在此时凑了过来，趁她恍神之际咬了口她另只手上快要吃完的蛋糕。

    壁炉里的火像是烧到了笑笑的脸上，她很想说些什么来驱走凝结在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脑浆却像被异形怪物吸得涓滴不剩，喉咙更似梗了大大的鱼刺。

    该说什么吧。

    壁炉里火星四溅，黑皮也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看。笑笑想起了白居易诗：“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只是无论是这诗里的小火炉还是外面的大壁炉哪怎能和她的脸相比呢。

    林森仍在细细地慢慢地品尝，良久，他偏头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更享受看你吃！”

    吖~~~笑笑的脑袋上出现了蘑菇云，彻底歇菜了！

    人算不如天算。杭州归来的父母气压更低。

    “打车回来多好，我的BB机也不会丢。”一进门父亲就在不断地责怪母亲。

    “打车要40多，公车两人只需要2块钱。我不是想省一点嘛。”母亲唯唯诺诺。

    “瞧，为了省40块，损失了几百块！”他转过头将手里的旅游大包丢在墙角，“真是得不偿失。”

    笑笑觉得父亲一味的迁怒母亲是不对的，她出面维护，“这也不能怪妈妈，第一不是她叫小偷去偷的；第二是你自己粗心大意才让小偷们得逞的。”

    “你懂什么？”父亲大怒，“车上人那么多，我还要拎着所有的行李，哪里能顾及那么多！”他攒起横眉，样子着实可怕。

    “我真没想到……”母亲依旧期期艾艾，“你别吼孩子，她会吓着的。”

    “我吼了吗？”父亲爆炸开来，“你们母女两都是无理取闹。”

    笑笑不想再让这无谓的争吵继续下去，仰天长啸：“别吵了，这事本就没有对错。再怎么样也不会改变历史。”全家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她自己也楞了下。

    再怎么样也不会改变历史！

    我这么努力，难倒到头会是一场空吗？

    这只是个小小的挫折，fighting，笑笑，fighting！

    抱膝坐在舱内地板上的笑笑在为自己打气。今天是他们的退队仪式。阳光中学初二年级组的老师们包了艘游轮让孩子们尽情地挥洒这惬意的青春。

    台上的林森正代表同学发言：“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引用梁启超先生的一句话勉励同学们，践踏实地，自强不息，树立远大的理想，将来成为有益于社会，有益于国家的人。”

    在他的带领下，同学们起立庄严宣誓：“珍惜青春年华，走好青春之路，立志好好学习，展现自我风采，与祖国共奋进，与学校共发展，牢记国家期盼，不忘师长教诲。立志成才，勤奋学习，尊规守纪，书写青春精彩篇章，描绘人生壮丽画卷。”

    她旁边的成萍是本次活动的小记者，她放下了手上的照相机，附耳过赞道：“发觉没，这个林森今时不同往日，整个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笑笑望着台上自信满满，俊眉朗朗的小林森。现在的他个头比她高，力气比她大，脾气虽然还是有点冷漠却不再古怪。往日已逝，心里有些不甘。他渐渐被人所发现所关注，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小林森了。

    “同学们，让我们告别少年时代吧，我们都是大人啦。”仪式完毕后，遥远的甲板上一群小P孩在嚷嚷。曾经14岁的他们是多么渴望变成大人，可当真得成熟之后又是多么渴望自己仍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些道理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不过也好，姐再也不用带着破玩也了，当然再也不用在校门口罚站啦。但这取下的红领巾该塞哪呢？

    望着手里的火红，异常得耀眼，猩红猩红的，相似鲜血……滚滚流出……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四处播放的少年队队歌在她的耳朵里变调，全身处于真空状态，外面的压力要将她胸腔内的空气全部挤出，无法呼吸。

    千万不要！

    千万不要再在她眼前发生。

    她狂奔到船头，孔灵正和班上的几个男生嬉笑着扮演刚在热播的“泰坦尼克号”里的男女主角。

    “你跳，我就跳。”

    “不，杰克，你跳，我才跳。”

    她和阿二扒在船栏上深情并茂地对白，让笑笑巨寒无比。

    但不对，不是他们！继续寻找！

    蓦然地，她的眼睛一亮，朝当中甲板上吵杂的人群中大吼一声道：“小胖，你给我回来！”

    她大音量的叫喊声让所有人为之一震，此时的曹小胖如孙猴子般只靠双脚勾着船杆，半个身体跃出了船体，刚卸下来的红领巾悬在手上，随风飘动。

    笑笑的汗从额头流了下来，曲着腰不断地喘气。幸好还来得及，否则……

    否则小胖的举动会带领一大批孩子效仿，然后不知是孩子们的推推搡搡还是风大浪大，他一不小心失足掉了下去。

    笑笑清晰地记得那被鲜血染红的江面的画面，那血似流入了她的眼睛里，她的骨髓里。延续到数年后的噩梦里，久久不能摆脱。

    后来他的一条小命算是保住了，可右手被螺旋桨绞住，粉碎性骨折。这让他从小的梦想也粉碎了。

    小胖懦懦地缩回了身体，待双脚站在甲板上后，他回头对给了笑笑一抹狡黠的笑容，随即松开手上的红领巾，仍它飘散在空中。

    然后所有的孩子们像打了兴奋剂一般都将自己的红领巾甩了出去。

    “自由啦！”孩子们欢呼着。

    一时间，湛蓝的天空也被红领巾所覆盖，它们在空中起舞。笑笑探头观望，它们缓缓地落在江面上。像是一滩赤红的鲜血。……延伸……扩大……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小胖来到她的身边，现在安静的他与刚刚判若两人。

    笑笑望着他，心里在呐喊：

    曹渊呀，曹渊。我刚刚改变了你的历史，可我好害怕，我怕物理课上学的该死的能量守恒定律。我怕前世里从电影里学来的蝴蝶效应。我怕我救了你的手臂，你却要用更多来偿还！

    可现在单纯、无知的你又怎么会知道，怎么会了解？

    她有气无力地摇头，不答。

    “给，威化巧克力。”他甜甜的笑，露出小虎牙，“还记得小时候吗？我带你去捞小蝌蚪，你一开心被块小石头磕倒，当时又哭又闹，还是我拿出巧克力才止住你的庐山瀑布。以后我每天都留着一块，见你不开心了就给你。”

    为什么每次吃甜食总是让她心头暖暖的，是因为小胖的缘故吧。

    “小胖……”她的眼睛有些湿润，用力地搂住他，“我好害怕失去你。”

    她紧紧地抱住他，将头放在他颈脖处，窒息着，仿佛这样恐惧感会从她的血液中流出。

    他的手指软软的，热热的，轻轻拍着她的双手。

    “原来刚刚的事吓着你啦。”他终于有些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我很抱歉，以后我会注意点的。”

    笑笑抱着她，抱了好久，江风将他们从沉重的氛围里吹了出来。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她放开他，扶着额，“可能是我太过激了。”

    两个孩子，迎着江风坐在长凳上。

    “笑笑，你长大想做什么？”他静静地问，目光深远。

    她回头看他，唇角有微笑，那笑容单纯得就像个14岁普通的女孩子，对他说：“想当中国第一位女宇航员呀，我不是早和你说过。”

    “呵呵”他傻笑两声，“对哦，我都忘了，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什么？”她假装好奇。

    说到理想，曹渊的眼睛里顿时闪着巨大的光辉，“我要当军人，作个铁铮铮的男子汉！”他如此的投入和激动的向她描绘着他未来的蓝图。他站在那，被江风吹着凌乱的头发，在初夏的夕阳下，挺拔而自信，有股乘风破浪的豪迈。

    笑笑望着他，望了又望。

    也许……

    改变历史是对的，他会幸福的！

    “为什么？为什么想当军人？”

    “为了保护我喜欢的人，爸爸妈妈，还有你。”

    远远地，传来摩托艇的轰鸣声。笑笑拉住了小胖的手，紧张地说：“不好，海上巡逻警。怕是你们胡丢红领巾惹出的麻烦。”

    前一刻气定神闲的曹小胖后一刻被叫到了老师身边，孩子们将他们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

    “曹渊，同学们都说是你带头的，对吗？”教导主任厉声问道

    小胖直言无讳地承认：“是的，是我先带头的。”大有大丈夫敢作敢当之趋。

    “红领巾是何等圣神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这样丢弃。”主任作痛心疾首状，“你这样给警察叔叔带来多大的困恼，知道吗？”

    那个黑脸警察接着话茬说道：“你这是违反了国家河流管理法令。我们要花多少人力物力去打捞你们胡乱丢弃的东西。”

    然后待和周边的老师一番窃窃私议之后，扭头对小胖说道：“你老师同意了，跟我回派出所作个笔录。”

    笑笑一惊，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学校根本想撇清这事，让小胖一人承担。去警察局就意味着小胖会留下案底，他会被送到工读学校去的。

    她不假思索地挺身拦在他的身前，却被一直在角落里的身影反握住手。他身上别着崭新的团徽，闪闪发亮。

    他的手重重地握住她，“交给我。”眼神传递着支持和信心。

    笑笑望着他的眼睛，似笼罩在浓雾暴雨中屹立不倒的灯塔。不自觉地点头同意。

    林森正身转向那些人，俊美冷漠的脸上，闪着幽幽的冷光，“下江是我们市的母亲河。大家请看，”他指着江岸沉着而冷峻地说道：“现在江堤两岸皆是化工厂，那流出来的黑漆漆的有害物质日趋严重，这些你们都无动于衷。却要抓我们这些品性纯良、未涉世事的初中生。”

    他的话字字铿锵，句句有理，像一击闷拳打在了所有人的心里，连笑笑也自叹不如，以她26岁的心理年龄也绝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成萍不知何时从喧闹的人群中走了出来，拿起手中的照相机对着他们“咔嚓咔嚓”的猛拍。然后朝林森眨了下眼，林森心里神会地说道：“如果我的同学被捉，我们一定会将这一切如实反应到各大报社，让广大市民评理。”

    话音刚落孔灵带领着阿大阿二站在了小胖的身后，表示无声的支持。

    而那些之前或告密或看热闹的同学们纷纷也站到了他们的背后。

    老师见状也不再无作为，帮气地说：“是呀，警察同志，这是小朋友的恶作剧，我们能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是只是暂时的，我们一直在治理整顿中。”被说到了痛处，黑脸警察有些汗颜，“其实这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开始自圆其说，给自己找台阶。

    笑笑使了个眼色，让小胖态度好些，主动道歉，大人的气顺了，结果会好很多。

    可小胖仍站得笔直，沉默不语。

    笑笑急着，掐着他说：“小胖，小胖，你要做董存瑞，你要做黄继光都可以。但现在我求求你，低头认个错。以后你才有机会做奥特曼、超人、宇宙大英雄，去圆你的梦想。”

    最终小胖泄气，垂肩，在警察叔叔和老师的谆谆训导和之下，识时务地承认错误。

    “林森，你口才真好。”小胖友好地拍了他的肩，“谢谢你，否则我的下场会很惨。”

    然后跑去和每个支持过他的同学握手，像是个荣归的英雄，更像国家领导人招见小人物。

    笑笑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对林森回一个感激地笑容，正准备离去，却又被他抓住，握着的手让她感到倥偬，一种恐惧紧紧攫住她，她想抽手，但被他牢牢地扼住，挣脱不开。他就这样一路拉着她从后门出了船舱，同学和老师们都热烈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谁也没注意到有两个人溜走了。

    船尾的锅炉房入口，他们两就这样面对面杵在那。猖狂的江风在她的耳边呼啸，他此时的眼睛似在龙卷风侵略的下江江面，波涛汹涌。

    “你对曹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问她这话的人是个只有14岁的男孩，他有着世界上最美的眼睛，却超出年龄的冷冽。

    她低头看着她的小手被他的双手包裹住，而他却灼灼地盯着她的脸。

    “我对他是什么感觉？”她喃喃地重复他的问题，似是自己问自己。

    他怔怔地又问：“你喜欢他吗？”

    他的身体像绷紧的一根弦，拳头也赚得紧。如果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便会一触即发。

    “这世上，有些人，你擦肩而过千万次，也未能擦出火花。”她苦笑，“我和小胖就是这种人。”

    他听完她的话，身体松弛了下来，脸部也不再僵硬，仿佛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眼神却在那刻千回百转。

    “笑笑，……”吞吞吐吐，呼吸有些局促。

    “其实，我对你……”手好热，捏得好紧。仿佛此刻拽住了就拽住了一辈子。

    她微怔，似乎有些意识，但不知该说些什么……

    “笑笑，听着……”

    “……”

    “你知道，我对你……”眼睛乌黑湿润，瑟瑟有光，闪着慌张与期待。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断然地打断他的话，“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和对小胖是一样的感情。我们都是纯纯的，无性别的朋友关系。”

    “可是……”目光越来越幽暗，眼底的雾气使他的面容阴郁有些妖娆。

    “没有可是。”她反覆上他的手，望入他如深冬的泪水湖底般沉黯的眼眸，里面的她唇色苍白透明，身体微微颤抖，“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对吗？”求证般反问，语息虚无缥缈。

    “当然，”林森苍凉地笑，眼神空洞，“我们永远是好的朋友。”声音如夜雾。

    为什么，心会如此的痛，像是千斤重的铁锤不断地敲打。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为什么她表现得比他还脆弱？

    一定是风声，或是锅炉房里的噪声太大了，笑笑的耳膜轰轰作响。她四肢冰冷地抽搐，眼前有混沌的飞闪记忆的片段，零零碎碎……

    穿着俊挺的一中校服的他，在灿烂的夹竹桃下，持着一位少女的手，亲亲吻着她的脸颊。……

    他替她挽起秀发……

    在比赛后只喝她送来的水，只用她带来的毛巾擦汗……

    别的女孩表白时，他总是冷冷地说：“对不起，只有她配得上我。”……

    为了她，他甚至忤逆老师，“如果交换生名单中没有她，我也不会去的。”……

    然后毕业出国分开多年后，他撇开会议中的同僚和下属，驾驶着私人飞机追着她去瑞士，他们在雪地里相拥而泣的照片还登在了八卦杂志上。

    仿佛有个不属于她的灵魂在静静地说，仿佛她快要昏倒了，依旧用淡定的声音在替她说：“我们要永远的做好朋友。”

    不要，请不要说出口。

    不要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不要破坏这段美好的回忆。

    不要如此轻易的承诺。

    因为……

    我知道……

    因为，我知道，你会后悔。

    后悔没有先遇到……

    那个翩然若仙，烟视媚行，清秀空灵的女孩。

    到最后我就会像退了队的红领巾，被你丢进下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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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笑笑生病了，病得一塌糊涂。

    竟梦见自己穿越成了翠羽黄衫霍青桐，企图想改变原创。

    她先告诉陈家洛李沅芷是个女的，解除了误会。再接受他的表白，两人走到了一起。

    可当陈家洛遇到美得犹如神女的香香公主时，他还是为她的美貌所折服，一见倾心。

    她在风中摇摆，每日每夜中受妒火煎熬和折磨。爱情磨损了她的心智，让她变得自私可怕。她再也不想当族人的英雄，将所有的聪明材质用在千方百计的维系着他们这段感情上，她设计让乾隆看上自己的妹妹，然后献计用她来交换和平。最终机关算尽、真相败露，致死也没交换来郎君的心。

    这份过早的承诺，从内腐烂到外，千疮百孔。

    醒来的她，泪流满面，仿若过了三世。摸摸自己的心，幸好这一世她是善良的，给他一次机会，不让这份感情变丑陋难堪。

    她的病情反反复复，这使得整个暑假都在医院和家中徘徊。

    开学后初三了，课业繁重起来。孩子们个个心事重重，将凝重挂在脸上。

    小胖因退队门记过一次，不久他的暴发户爸爸捐了笔钱给学校，他的记录便被刷白。

    同时他们的位置进行了大洗牌，笑笑和好友成萍坐在了一起，孔灵成了另一边的邻桌。而林森和小胖因不断增长的海拔被调到了最后一排。

    班主任刚颁布命令，大家纷纷的收拾桌子。

    小胖万般不舍，“笑笑，咱和老师说说，能不能不换呀？”

    笑笑掩嘴微笑，“不换怎么行？你这么壮，杵在这像根定海神针似的，叫后面的同学怎么办？”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可没人在你背不出《岳阳楼记》时将书竖立给你偷看咯。”

    他憨憨地笑，将书随便络在一起，抄起心爱的篮球，往身后一背。笑笑目送小胖离开，为了忽略前排的林森。

    他干净的背景，他整理着物件的动作，都让她唏嘘不已，反复那日的情景不断地在她脑海里重播。

    当他走到她身边时，她还是忍不住轻轻说了声再见。

    他停下了脚步，淡淡地看着她，星眸如晨光般透明，微微颔首，“再见！”

    他离开了她的视线，笑笑的心开始绞痛。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愫，哪怕是一丝怨，一点恨她都分毫没寻到。他不再喜欢她了。他的爱只维持了1天，在她悼念她未得到便消失的初恋时，他早已忘却。

    可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不是吗？

    笑笑从舞蹈社退了出来，又进了摄影班。因为摄影是隶属新闻社的，本身社团的经费有限，分到摄影上的更是少之又少了。因此他们请不起专业的老师，社长成萍将自己的爸爸托过来任教，他在做下江日报编辑前也跑过新闻，抓拍照片的技术超群。

    笑笑从家里淘出了个老式的海鸥照相机，在傻瓜机风靡的时态，它似乎是过时了。但笑笑喜欢它的繁复和古韵。

    她从初级学起，比如说如何换胶卷，如何调换镜头。前世多少懂得一点基本知识，这让她学起来驾轻就熟。成萍爸爸认为她极有天赋，拼命想培养她，点名将她推荐到下江市有名的日晷大学去学摄影。

    笑笑天性懒惰，想到以后每个周六、日还要泡在课堂上就提不起劲道，对成爸爸一味的敷衍了事。

    忙碌的业余生活让她暂时脱离本来的小团体，只是短短的时日，奇怪的事情不断发生。一个暑假前两个毫无交际，互相看不顺眼的林森和小胖变得可以好到一起打篮球，一起吃饭，一起看同一本《花花公子》或□□的漫画。

    饶了她可怜的仅存的微量脑细胞吧！女生永远也搞不懂男生的友情。

    另外还有个很怪异的现象，每次下课后，教室的后门那总是聚集些低年级的女同学，她们探头探脑、鬼鬼祟祟、叽叽喳喳。只为了看一眼……林森。

    此时的林森已经锋芒毕露，他为了在中考加分，参加了市辩论赛。电视转播中的他思维逻辑清晰，口头条理分明，应变速度极快再加上他俊朗清秀的面容。这使得他光芒四射，名声大震。

    “他长得真帅，像堂本光一样呐。”

    “瞎说，我觉得他像孔泽秀明。”

    “不对，不对。那两个都好矮哦，哪能和我的林森相比。”

    “如果他和我说句话，哦不，如果他对我笑一下，我死而无憾了。”

    “嗯嗯。”众女点头如捣蒜。

    笑笑刚上完洗手间，回来后门又被一群正陶醉的小女生们给堵了。

    “同学，让让。”她塞着耳机，双手插着上衣口袋，努力漠视她们。

    他们没有让开，其中一个长满雀斑的女孩转头惊喜地问道：“哇，你是林森的同学吧。”

    她的眼神里是疯狂的羡慕。

    笑笑翻着白眼，“这似乎是显而易见的。”

    “你好幸福哦，能和林森一个班级。能和我们多说说关于林森的事吗？”一群冒着泡泡和花朵的女孩立马拥了上来围住她，“他平常喜欢做什么？”；“他最喜欢吃什么？”、“他有没有女朋友？”

    笑笑的白眼翻不回来了。难道她长着如闲人马大姐一般的知心脸吗？为什么全班那么多人，只有她一个被烦。

    “咿呀，他打了个哈欠。”一个短发女孩小声的尖叫。前一刻还纠缠着她的女孩们纷纷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男主角身上。

    “好可爱呀……”

    她顺着女孩们的迷恋的目光望去。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单手托着如雕刻般俊美的侧脸，窗外的阳光让他的脸部轮廓像是上帝素描的佳作，他慵懒地打着哈欠。然后有些恼怒地扫了眼她们这儿，湿润的眼睛如夏日里的泪水湖魅光粼粼。只是短短的几秒，又转头望向窗外。

    “天呀，我要昏倒了，他的眼神真得好忧郁哦！”小雀斑捧着脸大叫着。

    真得晕倒的是我，笑笑怨念。他除了皮肤有些白暂，哪来的狗屁忧郁？她摊开双手，无奈地耸肩，绕道从前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隔着一条走廊的孔灵习惯性用手指夹住一小撮头发，拿着指甲钳修剪着其中的分叉。

    “林森这是名利双收，他得了最佳辩手的称号，中考成绩已经比我们多出了20分。”她说话时，漂亮得如狐狸般的美目抬也没抬。低低笑了下，又说道：“不过他厉害也不可能和我比。他那么努力也只不过想考上一中。可如果下学期我在下江歌剧院的比赛能拿冠军，便能保送一中，不用参加中考。”

    “噢？你就那么笃定你一定能赢？”成萍吊着双眉说道：“请不要拿自大当伟大。”

    她挑起凤眼，睇了眼成萍，然后低头轻轻吹了吹粘在校服上的碎发，“阳光中学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我迫不及待中考来临，好摆脱这一切。”

    “好了姐妹们，我们别吵了。”笑笑这个夹心饼干不好做，“孔灵，你要是去一中上学，得先学会骑自行车。”她不忘关照孔雀，因为一中离她们泪水湾小区有10多站路，对于学生来说自行车是最经济方便的交通工具。

    孔灵放下甲钳，定定地看着她。半饷，她说：“放学后，不要走，陪我练车。”

    成萍拽着笑笑的胳膊将她拉过去，“我们没空！”她朝笑笑说道：“放学后，我爸给你日晷大学的通行证和路线图。”

    笑笑在放学后迅速地取走成爸给她的东西，成爸在背后唠叨：“路线清楚吗？第一天要我带吗？”

    她急忙回：“不用，放心，成爸。”不敢耽搁，跑到操场上时，她渐悟到自己就是个烂好人，有当圣母的资格。

    “笑笑，快过来”孔雀含笑向她招手。

    她的身边还有两个已是汗流浃背的双生子，一个掌着车头，一个扶着车位，十足的苦力奴才样。

    笑笑记的那初冬，她就是和孔灵一起在双胞胎的帮助下学会的骑车。

    呵呵，她坏笑，想着如何吓吓他们。

    她踩着阿二的车，灵巧地跨了上去，轻松地在孔雀和双生子身边360度转圈呼啸而过。引得一众惊讶的目光。

    她正洋洋得意地骑着，前面突然闪出了个人，笑笑惊慌，大叫：“站住！站住！”

    来者一愣急忙停下。可笑笑因为紧张已掌握不了车头，这时的个子太矮双脚又无法落地。就这样……还是摇摇晃晃地撞上了行人。

    呯……嘭……咣当……

    她和行人都摔得趴在地上，无能动弹，身后的单车都散了架，只剩下轮子骨碌骨碌到处转。

    终于，从震惊中清醒的另外三人飞快地跑来，扶……

    孔灵和阿大越过她去扶行者，而阿二抱着自己心爱的单车悲痛不已。

    疼痛略微过去，笑笑自己坐了起来，孔灵和阿大依旧在对那行人嘘寒问暖。她定眼一看，不好，那来者不是别人而是刀疤陈。

    她又重新爬在地上，想偷偷匍匐逃离现场。上帝明显没听到她的祈祷。

    她听到刀疤陈起身的声音，大怒道：“花笑笑，你还叫我站住，你好瞄准是不是？”

    “……”

    冤枉呀，老师！

    从笑笑在刀疤陈办公室外罚站开始，成萍打听了所有始末，很是气愤。和她冷战了很长时间。直到周五，她嬉皮笑脸地对成萍说：“小瓶子，我保证明天后天，以后的每个休息日都去上摄影课，将自己所学的成果带回来给同学们分享。”

    成萍轻哼一下，“你敢不去试试看！”

    “我的大小姐，你终于理我了。”谢天谢地，菩萨保佑。

    她瞪着乌溜溜纯真的眸子，“花笑笑，你以后要是再骗我，我真得会再也不和你说一句话的。”

    带着重大的使命，她如期来到了日晷大学，下江市最好的大学之一。

    走在林荫路上，看着陈旧不失古典的教学楼墙壁上爬满的常春藤，三三两两的大学生们的清爽的笑脸，仿佛自己置身于欧洲的私立贵族大学。

    她站在这里张开双臂，深深吸了口学院内清馨的空气，感觉所有的毛孔都舒展开来，身体开始纯粹起来。

    咔嚓，咔嚓……

    突然，她听到按快门的声音，她惊讶地发现一个黑衣男生举起他的高级相机在偷拍她。

    他站在马路上不断变化着角度，口中不停地说着：“You are very photogenic！（你很上镜！）”

    怎么？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就不说中文了？

    她望着他淡色的头发有些颓废，透着不羁的痞味。说不定人家是老外。老外都是这样，很open，最喜欢没事赞美人，这对于他们是个礼貌和习惯，所以听到他们的赞扬，千万别太把自己太当成回事。

    笑笑扬手遮住了他的镜头：“If you cut me out of the picture, it would be better.（如果你把我拿掉，光看风景会更漂亮。）”

    她极其不喜欢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正大光明地偷窥。毫不客气地用行动拒绝。

    男生放下相机，朝她微笑。笑笑惊呆了，这是个如波斯猫般的男孩，他有着一双迥异的双眸。左眼是祖母石般的深绿，右眼却是南海般的幽蓝。他笑得极其妖艳，仿佛是林森的精灵。

    “O, come on ,you have a camera face,don't be shy.（哦，拜托，你有张明星脸，别害羞。）”语气里略带期许。

    笑笑勾起唇角，竖起食指在唇前轻轻摇动，“NO, no way!”她板着脸毫不冗词再次拒绝。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开，将那登徒子抛在脑后。

    照着路线图寻到了目的地，这里不是阶梯大教室，而是小班。班里稀稀拉拉几个人，感觉很怪，却说不上来。

    老师是个美籍华人，说话时总喜欢带着一段一段英文。而笑笑开始意识到班上其他几个人都是亚裔学生，不是中国人。

    课上到一半，老师开始要求两两配对，互相交流、练习。笑笑落单了，她叹了口气，算了，补眠吧。

    “Sorry, Jim, i'm late.”悦耳的男声响起，蓬勃着朝气。

    那个人径直走到了笑笑的身边坐下。他将相机包放在桌子上，开始打起招呼：“Hi, nice to see you again!”

    Again?

    她微微抬眸，是那个波斯猫男孩，他乖巧地望着她，眼神里透着狂喜。

    她想假装听不懂英文好了，“你说什么？”她用中文问他。然后装腔求助于老师：“老师，我不会说英文，你帮我换个拍档吗？”

    男孩皱起了眉毛，挠了挠头，随即对她微笑，“没关系，我会说中语！”

    笑笑后悔了，她真得后悔了，他的蹩脚的中文听得笑笑感觉几千只蚂蚁在身上爬。可他又特别喜欢说，整节课都说个不停：“我叫Rich，pretty girl，你叫什么？”……Balabala……

    为了遵守她对成萍的承诺和好友杀人的眼光，她不得不每次上课都到。逐渐，她慢慢了解了这个漂亮的外国男孩。他有八分之一的中国血统，和自己同年。他因爸爸工作调动刚来下江市，在一中的国际班里读书。他总是发不好“笑笑”的音，却偏偏爱挂在嘴边。后来笑笑终于忍不住，“Rich ,please call me smile, please!”

    当然，换名是相互的。

    “我说Rich,”笑笑半磕着眼睑，“我给你取个地道的中文名字吧。”

    “好呀，”他微笑着，似一缕和煦的阳光，“叫什么呢？”充满了期待。

    “Rich在中文里是富有的意思，”她抿笑认真地说：“我叫你‘富贵’好不好？”

    她不想告诉他，前世她的那只波斯猫也唤作“富贵”。说完后自己也忍俊不止。

    “富贵？”“富贵！”他重复念着，然后首肯：“这名字真好听。”

    很多年后，当笑笑在热闹的大马路上叫嚷着他的中文名字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有很多人朝他投来奇怪的目光。

    这个春节，笑笑将这个未来的中国通带回了家，让他过了个正真的中国年。

    这个小老外自来熟的个性和花人的无敌功利，让花爸花妈欢喜的不得了。

    花爸约他夏天一起去钓鱼。告诉他钓鱼可以修生养性，里面有好多中国的学问。花妈叮嘱他要时常来，她会烧好多中国的特色小吃等着他。搞得笑笑都嫉妒富贵了，谁才是这个家的娃呀？

    到了晚上他们一起看春晚，一起放烟花。看着在天边凋零的烟火，笑笑再突然感慨起来，如果当时她接受了那份感情，他们会怎么样？也如这烟花般短暂灿烂过便再也不会被人记起。

    前一刻还在和邻家7岁的小弟弟疯玩着滑炮的富贵此刻已经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说：“S，小孩子过年都是很快乐的，可为什么，我感觉你特别的，特别的孤单！”

    笑笑微怔，原来，大人和小孩的区别并不是脸皮的厚与薄，而是那份童趣的快乐。她早已没了，被时光磋磨掉了。

    “既然，你叫S-smile，就应该常笑。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笑得是那么恬静，清新。如文竹花低调却又如此吸引人的目光。”

    望着他在星光下，忽明忽暗的眸子，拼命耍乖的表情，他真是，真是好像她前世的那只猫咪。

    她真得好想摸他的脑袋，她这么想的，手也是这么做的。她摸着他的头，“乖，富贵，乖，待会给你毛球玩。”

    富贵脸一黑正要甩脱，却迎见她笑逐颜开的面容，暗暗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任由她□□他的头发。

    这个在烟花绽放下的混血美少年，正用他的方法安慰着她。

    风还是冷冷在耳边吹，泛黄的树叶早已被做成了书签。在可以不眠的夜里，当隔世的尘烟陨落，模糊了转角熟悉的脸，在记忆的出口你想起了谁？有什么可以忘却？在寂寞的那一刻你想起了谁？谁又在你的身边。是否知道爱比烟花更寂寞！

    初三下半学期，基本上不教新知识了，主要是复习和填志愿。

    下江市的中考和高考都是先填志愿再考试。这样可以保证孩子们以自己的兴趣和意愿报学校。以平时成绩来衡量自己，不投机取巧。

    笑笑她将自己将第一志愿，第二志愿，所有志愿都只填了一中。老师和父母看到这份志愿表时，轮番找她谈话：“花笑笑同学，你平时成绩挺稳定的，这成绩考一中可有点难度呢。你要考虑清楚。”

    “笑笑，咱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笑笑，听妈妈的话，把志愿改改，至少第二志愿填个阳光中学，你们这学校挺好的，上届还有2人考上北大了呢。”

    她置之不理，一意孤行，“行了，老师/老爸/老妈，我有100%的把握，就等着喝我的庆功酒吧！”

    中考终于到了。

    花爸花妈事先已出踩过点，当天特地请了假，从来反对打车的老妈，竟然早早订好了出租车送她去了学校，然后双双在校门口守候，等待她考试完毕。

    没过多久，成绩便出来了。

    林森毫无悬念以第一名（超过满分19分的成绩）考进了一中。笑笑满分差一分进了同一所学校。孔灵拿了舞蹈的第一保送了进去。成萍原就有些资本，考试从未落在10名之外。又因为孔灵当时的一句话，在后来的半年内卯足劲也考进了一中。曹渊的百万老爸更不是盖的，给一中捐了个图书馆，又将他们捐到了一起。

    好朋友们除了双生子，都不可思议地考上了一中。连阳光中学的校长也颇感意外，难倒真有连锁磁场反应？

    谢师宴上，双生子泣不成声。笑笑不由地安慰，“上职校也会有出息的。好好学汽修，将来汽车行业会是下江市的支柱产业。你们进了大众或通用，边学边作，努力当上高级技工，也会前程无量的。”

    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听懂了，反正两个傻蛋只是不停地点头，不停地哭。

    后来大家唱起了无印良品的《朋友》：“ 谁能够划船不用浆，谁能够扬帆没有风向，谁能够离开好朋友，没有感伤。我可以划船不用浆，我可以扬帆没有风向，但是朋友啊，当你离我远去，我却不能不感伤。”

    朋友啊，当你离我远去，我怎能不感伤。

    时光的年轮照旧旋转着，军训前夕，一中的新鲜人有一次碰头会。笑笑因为兴奋早早来到学校。

    初秋的早晨，天气总算还清爽煦和，篮球场出现了两队男孩挥汗如雨地火拼篮球。

    她捧着一本书，坐在石阶上，佯装看书，却留心场上的已达到白热化的赛事。

    这是异常激烈地比赛，双方50：50打成平手。被盖帽后的一方拿到了球迅速反攻。

    只是瞬间，一个女孩的出现，让一切定格。

    她穿着齐膝的水蓝色连衣裙，露出的肌肤洁白如玉，皓如白雪。从两队人中走来，轻轻撩拨了下垂肩的长发，空气中顿时散发出淡雅的清幽。

    男生们从激烈地斗争中暂停，要传球的人脑袋短路将球抛给了敌对，灌篮的人中邪般抱着篮球一动也不动。进攻的不再进攻，防守不再防守。原先剑拔弩张的势气一泄千里。

    她不经意的回眸，嫣然一笑，顾盼烟媚。只听得篮球坠地和心脏因跳过快而爆炸的声音。

    她就是那样翩翩然而来，又翩翩然而去，一点也不惊讶众人对她的反应。

    喧闹声，广播声，甚至是风声，都消失了，一切都静止下来，笑笑眼里只有男孩们凝视她的剪影，只有她……

    就在这里，她见到了传说的夏芷萱。

    那个将要与林森牵手的女孩。

    也只有这样耀眼的女孩，才和他最般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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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礼堂里人声鼎沸。未来三年的同学聚集一堂。

    他们和以前阳光中学的同学不一样，从小受到得是精英教育。每个孩子们的脸上都有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什么？同学，你竟然在用线性代数做金融分析……我眼睛没花吧，你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哇塞，你在维也纳□□演出过？”

    “我的靠，你会4国语言！”

    “虾米虾米，你刚从非洲回来，还发行了本纪实影集！”

    “……”

    同学，废话不要多，签个名，先！

    在这里，笑笑不觉得的自己26岁的才学有任何优势，因为这儿的人个个胜似穿越儿。

    她依旧在人群里闲荡，虽然她竭力不让自己东张西望地去找他，但结果还是完全没能控制住……

    直到她看见……

    她看到正在和夏芷萱攀谈的少年，她微微一愣。

    他们终于碰面了……

    原来，林森也可以如此温柔地对别的女生笑。

    她骤然觉得自己的心变得好重，一直沉，一直沉，沉到了泪水湖底。

    晨光脉脉，透过礼堂的天窗洒在年轻骚动的少男少女身上，让一切染成了乳黄色，而他们两的倩影如同羊皮纸上的古老符号，变成了永恒。

    他对她笑了，他一向对女生敬而远之的，他却对她笑了，笑得像腊月的阳光，难得的温暖。

    而那温暖的笑颜在她的心里划下一道道的伤口。

    也罢，也罢，她的故事落幕了，别人的故事正在上演。

    笑笑低低垂着头，拈着长裙悄悄离开。忽闻曹小胖的一声吆喝：“笑笑，林森，你们都在呀。”

    她顿感慌张，胡乱向前抓动几撮披散的头发遮掩住自己此时难看的表情。小胖搂上她的肩膀被动地走到他们身边。

    林森站在那，像一尊用大理石铸成的雕像，毫无表情。倒是旁边的美女明眸善睐的对她笑，主动打起招呼：“你好，我叫夏芷萱。”笑笑注意到她有两个大大的酒窝，即使在说话时也印在她的脸上。

    “你们好，”小胖挠挠后脑勺，“芷萱，林森好久不见。”

    林森如水晶般透明不语，夏大美女道是冲他灿烂一笑。

    “这位是？”她指着笑笑问道：“是曹渊的朋友？”表情极其暧昧。

    曹渊这才意识到他的手还搭在笑笑的肩膀上，脸“噌”得通红，立即推开她，紧张地晃手，“不是，不是。”

    “那是林森的朋友？”这次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森，问得多了几分试探。

    笑笑想说“是的”，可当她抬头望进他那沉寂如深海的星眸时，她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了。

    她欲言又止。

    林森的嘴唇紧紧抿成沉默的线条。

    空气紧绷得令人窒息……

    “不是吗？我说错了吗？”良久，良久，夏美女又问了遍。

    林森的眼神隐隐有了些倨傲。

    “朋友，”唇瓣微微轻启，“只是普通朋友。”

    冰冷淡漠的俊容，令她恍惚失神。

    她低下头，她说不出话来，也不知该如何去说。原本她只要简单的附和便是，可在夏芷萱的面前，她却固执、倔强地不愿说出“只是朋友”这四个字。

    心底黯痛。

    真的想只做朋友嘛？自己对他真的没有感感觉吗？可是在如此光芒夺目的夏芷萱面前，她有胜算吗？现在的她心是属于自己的，她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按照生命清单上一步一步执行。如果心都丢了，她该怎么办？

    “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绒毛似的，好像没有出声。

    握紧手指，望着一边，忽略掉心底巨大的疼痛，她低声说：“我们只是朋友。”

    最后一点光明在林森的眼底熄灭了，紧滞声音从林森的喉咙里挤出，冰冷如铁，“我和芷萱还有事，先告辞了。”

    胸口阵阵冰冷。

    在他们面前，她就像个跳梁小丑，揪着“朋友”不放。原来，在往日中走不出来的只是自己。

    她突然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你和林森怎么了？”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小胖问她：“你们以前挺好的关系，从去年开始就怪怪的，本以为是升学压力的原因。可现在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的眼睛像海水一样飘忽，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说道：“你越说越离谱，哪有不对劲，从来就没有‘挺好’的过。”

    “我说，老实交代，”她还不忘补问句：“你怎么和夏芷萱是怎么认识的？”

    “呵呵，”他坏笑着，“我和她就像两块磁铁，互相吸引，自然而然就认识了。”

    “你少油嘴滑舌的……”她正想发作，却听到有人唤她。

    “笑笑，”孔灵如舞蹈般轻盈地走到笑笑面前，伸手扇了扇脸庞，说道：“室内真燥热。”

    今天的她将瀑布般的长发扎成马尾，露出了白皙修长的颈脖，更显得她的五官精致妖媚，即使在人群中也如此显眼。

    “是的，远不如室外舒服。”笑笑表示同意。

    “要是有杯冰水就好了。”

    她的话像哈利波特念的咒语，话音刚落，真的有杯水出现在他们眼前。抬头看去，一个戴眼镜的男孩腼腆地端着纸杯，恭谨地递到孔灵的手边。

    她淡漠地伸出手：“谢谢。”声音比水杯里的水还要冰上三分。

    这就是她认识的孔灵，一只高傲，清冷的孔雀。在不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男孩怯怯地退去。

    “嗨，我刚刚差点迷路，”成萍笑嘻嘻地走来，“还好碰见了个超漂亮的美少女，她可热心了，还帮我指路。”

    “你指的是……”笑笑下意识地问。

    “她好像叫夏芷萱。真是人长得不错，心地也好，”又白了眼孔灵，寓意深长地接着说：“不像某人……”

    “说到这，”孔雀不屑地扭头对笑笑说道：“比起这聒噪的丫头，我更讨厌那个叫夏芷萱的。”

    成萍冷笑着说：“你那叫嫉妒，所有美女你都看不上。”

    “对呀，对呀”小胖陶醉地补充道：“我觉得她像股清泉，那么得甜美，那么得可人，滋润着烈日下的我们……”

    “够了，你恶心到我了！”孔灵出声打断。然后她睨了眼成萍，美目盈盈，“为什么你总是要针对我？”

    “拜托你们俩位了，”笑笑一手拉住一个人，“你们没有互相看上对方的男友，也没有欠对方的钱，更没有世仇。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们不能试着做好朋友。”

    她特真诚的各看了双方一眼，“看在我的面子上，试试行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互哼了下。

    半腔，只听到成萍小声咕囔着岔开话题：“小胖的话够腻味人的！”

    “瞧，”笑笑松开他们，然后摊开双手，“找共同点不是很容易吗？”

    男人等于喜新厌旧等于好色之徒等于见色忘友！

    坚定完毕。

    军训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富贵的开学比他们晚很多，而且不管如何，至少他们不需要在太阳下暴晒，做很愚蠢的动作。然后将所有人都弄得像是非洲刚回来的。

    笑笑、成萍和孔灵分在了三班。而林森、曹渊和夏芷萱被分到了一班。

    第一天，笑笑头一昂，脚一颠，眼睛一闭，昏倒了。

    第二天，笑笑不停地流泪，气虚混乱，啊一声，又晕倒了。

    第三天，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满泪水？”（出自艾青的《我爱这土地》，原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满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在医务室床上的笑笑边吃着冰镇葡萄，边自怜自艾地问。

    “因为你总是打哈欠！”

    成萍递过一颗葡萄，瞪着无比享受的笑笑，怒骂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讨打！”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的确，她是在装病，娇滴滴的，华丽丽地昏倒。为了不让自己受艳阳的煎熬。

    前世的她高考考砸了，进了个军事化和尚大学，被教官当男生操练了好几年，实在不想重蹈覆辙，陪这群小P孩玩。

    而且，她没敢告诉小瓶子，以一个旁观者来看，统一的整齐的军装，豪迈的脚步，伴随着嘹亮的口号，一排排，一列列，是那样的赏心悦目，比在电视里看国庆阅兵还有味道。

    最后一天，笑笑躺在仰卧起坐的绿色垫子上，努力装作病怏怏地看着众人。

    阳光放肆地侵虐着他们，同学们身上的迷彩服湿透，很快被挥发掉，然后干了又汗湿了，背后被染成了雪白色。

    “预备，开始！”教官鸣哨。三班和一班成了对垒敌手。他们正在比赛射击。

    她不知觉将焦点又集中在那放光体上，那骄阳下伫立的身影，那汗水中神采奕奕的双眼，总让她离不开目光。

    然后，她发现了很多小秘密，很多女孩也正用情窦初开的眼神偷偷看着她，无论是稍息、立正，向右看……都如她一般，贪婪又隐晦地看着他。

    “十环！”

    一片哗然，他的眼睛除了电人，还有其他的用处嘛。

    “十环！”

    小胖也打出个十环，他是天生的狙击手。笑笑双手握拳，远远的，为他加油！

    到了最后一个环节，400米障碍跑。

    这是一对一的比赛，两个班级处于蛟胶合状态。

    教官发话了：“现在，各班选对方班级的一个人出来参与比赛，以这次结果评判输赢，一锤定音！”

    三班的人聚首：“选谁呢？”

    “选那个最瘦，最矮的。他刚站军姿的时候摇摇晃晃都快跌倒了。”

    一番秘论后，众人同意。

    一班的人好像也得出结果，一个胖丫头站了出来，看着正在美滋滋看戏的笑笑，不偏不倚，指在她的眉间，鄙视着甩出一句话：“就你了，病秧子！”

    不带这样的！

    三班的一片哀嚎，这次输定了，毕竟人家是个男生，总比这林妹妹要强过百倍吧。

    笑笑慢慢站起来，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的头发已扎成了《古墓丽影》里劳拉似的麻花，紧身的运动束衣，轻松简便。不屑于顾地冷哼了下，眼睛里闪着必胜的自信。

    “各就各位”教官吹起哨子，红色的发令旗挥下，笑笑像头猎豹般奔了出去。

    过步桩，跨壕沟，跳矮墙，越跳台，走独木桥，攀高墙，穿低桩网，绕桥桩，蹬高板，钻洞口。

    她跑步动作轻松，自然，身体重心平稳前移，身手矫健。跟正在风行的港片里的飞虎队有的一拼。一圈下来，不但将小瘦猴撇下一半路程，竟还破了校记录。

    她昂起头，斜睨着刚才选她的胖丫头，“姐徒步巴丹沙漠时，你才上幼儿园呢！”语气颇为挑衅。

    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Hellokitty啊！

    三班的同学围着她欢声雀跃，好不热闹。

    “你这体魄，以后定是当宇航员的料！”成萍也难得奉承。

    她笑着，接过同学给的矿泉水。透过丛丛人墙，不经意间，她看到林森站坐在红枫树荫下，咫尺之遥的他正和芷萱旁若无人地聊天。然后小胖也跑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那两个人哈哈大笑。

    艳红的枫叶将透过的阳光染成粉红色，斜斜映在他们的身上。一阵微风，枫叶轻盈飘落，晶莹如血，细细碎碎。

    没人在乎输赢，在乎她！

    此时的她一点也没胜利的喜悦。

    她喝了口水，好苦，怎么这么苦涩。

    少女轻轻侧转回头来，朝她微笑挥手，“笑笑。”那美丽的眼睛里尽是纯纯的善意。

    “嗨，各位好呀。”她和颜悦色，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

    林森的脸往她这边扭了一丁点儿，没有和她的目光相遇，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望到了一边去了。

    小胖有些迫不及待，他对笑笑说道：“芷萱有事找你帮忙……”

    她，要找她帮忙？

    真是可笑，她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帮上她的什么忙。

    夏芷萱轻轻拉了下欲语还休的小胖，示意要自己讲。

    “笑笑，我的初中是洛杉矶读的，最闹心的本就是数学。可下江市的初中的数学学得比LA的深好多，我好怕正式上课会赶不上老师的进度。小胖刚和我说，你的数学很好，笔记也做的工整……”

    参天的古枫茂密挺拔，微风掠过树叶，她的眼睛晶莹水亮，一点感动的萤光点亮她美丽的面容。她双手合一，微微嘟起嘴，恳求道：“……你能不能将你初中的数学书和笔记借给我温习下，一下下就好，我会还的。”她的话也美丽温柔得如同这粉色的阳光。

    其实她没做过什么笔记，她连数学书翻都没翻过。可面对如此友好、亲切的女孩，她怎么能说不呢？

    “好呀。”她答应着：“我明天就拿给你。”

    林森转过来的双眸明显地暗了好多，他就站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却又远得好像他只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一个人而已。她想和他待一会，哪怕这有个她。

    “一班的，集合了”教官吹响了集合的哨声。

    “笑笑，我们先走了。”芷萱摆摆手，道别。

    三人踱步散去，只留下笑笑一人在树下。

    微凉的落日，飘零的红枫叶，转啊，转呀，一叶叠着一叶，从她眼角，从手心滑过，淡淡的，都是凄冷。

    枫叶，枫叶，是不是你寄托的相思太沉重，使得你落凡尘缘。

    你守望多少岁月年轮，知道多少风花雪夜，看过多少多情的笑靥？

    开学了，在校园内不再看到林森踽踽而行的身影。却而代之的是一直在一起的三人组合。无论何时何地总是三人行的他们成了一中新的风景线。

    不断地有关于他们的种种流言充斥着大家的耳朵。

    “外校有人向夏芷萱表白，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那人是谁？”

    “不知道，她没说，不过她跟林森和曹渊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两个人的嫌疑最大！”

    “对呀，上次夏芷萱逃代课老师的课，本可以混过去的。可点名时，林森和曹渊同时替她说‘到’，当场被抓包。”

    “……”

    “号外，号外”一个清瘦的女孩站在教室门口，嚷嚷着，将刚才絮絮叨叨的女生们吸引住了。

    “林森写诗给夏芷萱，公开表白。”

    “林森公开承认这诗是他写的。”

    翠绿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空中飘着淡淡的云丝。

    背着书包的笑笑从高一三班走出，走廊里的喧闹的叫声让她忍不住转头望去。

    可下一刻，她便后悔。

    后悔自己的八卦，好奇心。

    烈日突然炎热，阳光将她烤的恍惚，她闭上眼睛，她感觉全世界在转，在倒塌，在崩溃。可她还是能听到：

    “林森表白了，他为夏芷萱写了首诗……”

    像前世一般，该发生的真的发生了。

    笑笑怔了怔，睁开眼睛，是什么样的诗呢？她想。

    仿佛求证什么，仿佛还有一线希望，仿佛这样做她才会决然的死心。

    她站在那，虽然气若游丝，面色苍白透明，几乎快要昏厥而去，却依旧听到有人用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在吟唱：

    “花开入夏来，笑生溪水涟漪。”

    芷萱如花般的女孩，夏又是她的姓氏。“夏来”，不就是指她来到了他世界的意思吗？“涟漪”，更是□□裸的表白。

    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笑笑的睫毛微颤，眼睛黯淡。心里有种撕裂的痛楚，疼得心肌几乎退化。她揪紧衣角，告诉自己要坚强，这不是早预料到的吗？

    心底唯一的一点点火苗已被残忍的现实浇灭，原木烧透了，她是冷却的灰烬。

    “好优美的诗呀。”

    “真感人……”

    人们还是窜动着，骚动着，竞相鉴赏这诗。她默默地转身，人潮中渐渐变成了个小黑点。

    空荡的图书馆里，蓝色窗帘随风飞舞。

    与外面的喧闹不同，这里异常的宁静。

    “我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书签会在我包里。我正想拿出来细看，却被胖丫抢了过去，瞧见签上的落款是你，也没问清楚我，便开始自作主张地乱咋呼。”一位美少女睁着慌张无措的眼睛，“现在越传越离谱了。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她道歉询问的少年正若无其事对翻着书籍，毫无反应。

    “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明惶惶的美目，已微含泪光“大家都误会怎么办？”

    青蓝色的光泄在少年的身上，清冷清冷的，他尔雅地拈起页脚。

    “如果你正真想送的那个女孩误会了怎么办？”少女又问。

    她？

    少年身体一震，停了下来，瞳孔紧缩，少女突然打了个冷战。

    “已经没关系了。”

    声音如沙漠般苍凉。

    “她不会在乎的。”

    少年身边的书角，隐隐露出一枚精致的书签。它原本是片孽海花瓣，细心的主人将它制成花笺。在那天的数学课上悄悄夹进那个女生的书里。

    雅笺上的文字用世上清脆温柔的笔画书写出这无色透明的深情。

    “花开入夏来，笑生溪水涟漪。”

    可惜那个女孩，她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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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清晨的风带着微微凉意，湛蓝的天空中浮着丝丝云朵。

    笑笑穿上刚发下来的校服，在全身镜前臭美。庄青色的贴身小西装，搭配格子百褶裙。果真是青春洋溢到不行吖。

    前辈子的她不要说穿了，连摸一摸做梦都会笑吧。

    加油，笑笑！她给自己打气鼓劲，抡起书包，挂着可爱的加菲猫一摇一晃地朝着美好的新的一天前进。

    喧嚣的操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个忙碌而又熟悉的身影。

    “为了大家的权利！”

    女孩边发传单，边高呼着口号。

    同学们有些置之不理，有些拿过来看了一眼又揉成纸头丢入垃圾桶内。

    笑笑从她的身后走来，接过一份她手中的传单，笑着问道：“怎么，小瓶子，你家要开派对吗？”

    成萍没有看她，只当她是透明人。她继续对着过往的人群大声呼喊着：“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做斗争！”

    斗争？

    笑笑低头看了眼传单，上面写着：“不要法西斯统治”。

    “我们来推翻周一到周五全天穿制服的愚蠢的规定吧。这个关乎我们的自由！”

    成萍继续宣传着，呼得真振振有辞，扫操场的清洁工陈伯不太高兴地跑过来，“小姑娘，回家闹去，你看你为我制造了多少垃圾！”

    成萍讪讪地停下来，转头又无奈又疲倦地对笑笑说：“我觉得这些家伙好像不太在乎自由啊。”

    “介意帮我发发传单吗？”她问笑笑。

    笑笑摇头，“嗯，不了。”

    “好吧，你去忙你的吧。看来，我只有孤身奋斗了。”

    她可爱的密友成了愤世嫉俗的青年，这也不奇怪，继承了具有无比正义感的成爸的优良基因，对任何事物都有独特见解的她，前世就是位好记者，社会陋习的无情披露者。那年她深入黑窑虎穴的惊险报道让她得了普利策奖。

    笑笑叹了口气，她从成萍手中抽出一刀，边离开边说道：“好吧，我会把这些放在桌子上，但是我可不会亲自发。”

    身后扬起成萍略带气愤的话语：“你根本一点也不介意我们失去了我们在学校的权利吗？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感觉肯定挺爽吧！”

    成萍的话让她有点火大，她折了回去，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拉到无人的角落。

    “你这样做有意思吗？又不是说你能改变现状。”

    “芷萱说在美国即使高中里最不起眼的学生也会走到街头为正义疾呼。所以我觉得我也可以试试！”

    “芷萱说？”

    “对，她现在是学生会成员，全校只有她理解我，帮助我！”

    “我总觉得这事悬，你就不能找个更高层的去说说？”

    “你以为我没有嘛？我找过校长，她说这是教育局颁布的红头文件，她也无法撤了这该死的规定。”

    “可你用的方法太激进、太极端，我有种预感，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你不想帮我，就一边去，不要打击我满腔的激情。”她不屑地推来笑笑。

    笑笑的心阵阵冰冷，她最好的朋友把她的忠告当耳旁风，对她的行为如洪水猛兽。

    是夜，万家灯火。

    从厨房传来股股饭菜香味，笑笑静静窝在沙发上，望着为自己忙碌的爸妈，一份温情涌上心头，浓浓的，化不开。家里的温馨让她暂时忘了学校里的烦恼。

    电视里年轻的广播员正播报着新闻：“沉寂10年的股市未见曙光，今日股市高开低走，以1361收盘，再创新低……”

    笑笑手握遥控器盯着屏幕，狂喜！

    她千等万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如果趁此时大量入仓，明年这时的大盘会涨到2245点，虽然没到2007年的6000点峰值，但涨幅几乎达到了100%，足以赚的盆满钵满，为之后的发展打下坚定的基础。

    她站起来高呼“给我一根杠杆，我能撬动全世界！”

    “这孩子，乱咋呼什么？”爸爸用筷子敲了敲她的头，“丫头，吃饭了。”

    “爸，”她揪着老爸的衣服，“我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老爸被她煞有其事的神情震到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老爸，企图说服他将一家一档都拿出来投资。

    可爸爸听完后，大笑道：“你这孩子最近吃什么了，口气这么大？好好读你的书去！别整天做白日梦。”

    “可是爸……”

    又努力地说了几次，始终没有成功。

    这也对，她才高一，说话没有公信力，父母根本不相信她。

    “你们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笑笑无比地挫败。她第一次觉得这副年轻的皮囊也有缺点。

    校服事件闹得很凶，盖过了前一阵沸沸扬扬的林夏恋的绯闻。校辩论队就此议题还举行了多场辩论。

    校长要求成萍停止发传单，否则就威胁要停她的课，给她记过。

    成爸也被请了过去，他谆谆善诱：“丫头，那会记到永久性档案上去的。”

    “我只是不想看着聪明的孩子向强权投降。”她还是据理力争。

    “别这样，丫头，你一直想去日晷大学的新闻系的啊。”

    “那他们一定会喜欢我的社会良知的！”

    “不，不会，在中国，他们会把你归位问题学生。你知道现在竞争多激烈，他们会想尽办法拒绝你。就像参军的时候写上，让我想一下，比如：我是同性恋。”

    “那我也坚决反对歧视他们！”

    他们还好有点偏题，成爸一阵头痛，开始觉得沟通有些难度了，“我只是告诉你，要识时务。你得为了你长远着想，而不是犯傻。”

    “犯傻，爸爸，你认为我在犯傻？”成萍快要哭出来了，她觉得这世界是唯一最可能了解她的爸爸倒戈了，变得陌生了。“听着，你有一辈子征求世界呢，现在，不要因为钻牛角尖而放弃自己的梦想！”

    “这不公平！爸爸，我可以放弃发传单这种方式，但我不会放弃让学校废除制服规定的。”

    成爸叹气，这丫头的牛脾气不就遗传于自己吗？

    “丫头，让我帮你，你的想法大家已经听到了，快回教室去。”

    “爸爸，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我的爸爸就该支持我！”成萍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滴在校长室的木质地方上，竟能听得到声音。这似乎不是泪水的声音，而是她内心最后的反抗。

    “我当然是你的爸爸，正因为我是你的爸爸，是这世上最为你好的人，你就该听我的。”

    成爸命令道：“回教室去，知道吗？”

    成萍垂着头，浑身软绵绵的，像一推就要倒下去似的，她从嘴巴里挤出：“知道了。”声如蚊呐。

    这段时间，成萍亦然成了一中新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都受到注目礼，100%的回头率。

    而且，笑笑注意到成萍总是在躲着她，即使在同个教室内，她也是能离她多远就有多远

    她不再信任她了，不再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了。除此，笑笑得不出任何别的结论。

    笑笑很想跟她谈谈，而且发传单的当天，她就试过了。她最后一次和她说话是在昨天，可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愤怨。即使笑笑一个劲地解释，她依旧很生气。说实话，在某些方面，笑笑就爱这样的成萍，还生出了肃然的尊重感。

    所以笑笑不打算失去她这个朋友。

    “小瓶子！”她收起书本，想叫住正在往教室外走的成萍。

    笑笑抢先跑到了教室门口，用鞋尖重重地敲了下门框边角，手一松，书立刻全掉在地上。她在那里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什么。

    一秒

    两秒

    三秒

    ……

    成萍仍旧大模大样地从她的书上跨过。

    ……

    好吧，就让这些书躺在那里得了。

    笑笑有些泄气，但还是弯腰准备将它们拣了起来。

    不期然，有个人已经把书都码成了一摞。

    竟是林森！！

    他倨傲地半跪着，那双眼睛离她很近很近，黯黑得好像寒冬的泪水湖底，湖面结着一层冰，冰层仿佛那样厚，又仿佛，只要她轻轻一敲就会碎裂。

    他把书递给她，一脸冷淡。

    “谢谢你，”笑笑傻傻地说道。

    他眯起了眼睛。

    “不用客气，”他回了她一句。然后迅速站起身，再一次转过身子，大步朝篮球场走去，没再回头看一下。

    “哈哈……”

    “快走，我们去看林森和曹渊打篮球去。”欢快的说话声和爽利的笑声一起传来。

    然后她见看见成萍和夏芷萱手勾着手，就像她们曾经一样，从她身边走过。

    以后的日子里，成萍整天和夏芷萱厮混在一起，他们俨然成了最好的朋友。笑笑的心理很不是滋味，她从来没有如此失落过，这种感觉真不好受。正如曹小胖所说，夏芷萱就像块巨大的吸铁石，吸走了她身边所有的好友。

    江南多雨，满城皆绿。校园内的夹竹桃开得正旺。它们被裁成一长溜，成灌木状，有一人多高，花儿也是布满枝头，形成一道花墙。川流不息的同学们，穿行于树与花丛之间，更显一番美景。

    “成萍，你收手吧。”轻柔的声音从花墙另一端传来。

    跟踪他们至此的笑笑悄悄地走过去，拨开枝叶小心偷看。

    有两个女生面对面站着。从她的角度不难看出那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是夏芷萱，而另一个较匀称的女孩是小愤青--成萍

    只见小瓶子表情颇为激动，嘴巴快速地一张一闭似乎说了一大堆话。

    “笑笑。”

    有人唤她，低低的很小声。

    她被发现鸟？

    她四处巡视，两个女孩神情慌张地望着她。

    幸好，不是夏芷萱和成萍。

    这些人她认识，他们一个班的，为首的叫苏麻，后面那个略瘦叫王丽娟。

    “嘘！”她们正要叫她的名字，被她嘘制了，拼命向他们晃手。

    “……听证会……”

    笑笑分心应付苏麻和王丽娟，依稀只听到了“听证会”三字，想再想仔细听，没了动响，想必两人已经散去。

    苏麻见笑笑不动，便上前道：“你和一班的曹渊关系不错吧。”

    气氛很严肃，笑笑老实地点头。这事怎么跟曹渊又扯上关系了？

    话音刚落，苏麻将王丽娟推到了她的面前，“那，拜托你一件事……”

    话说，最近拜托她的人还满多的，前些日子，她还把自己未动过的，崭新的数学书借过了夏大美女。

    笑笑在游神，突然粉红色的信封出现在她的眼底，上面还画了爱心。

    “将这封信转交给他！”

    这是……

    情书？

    给曹小胖的情书吗？

    低头又见那王丽娟，面若桃花，双目水盈盈的娇羞样。

    笑笑楞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要谈的是两码子事。手穿过王丽娟的颈脖，摸着她的前额，“娟，你最近学习压力是不是比较大，脑筋有些前移式突出阻碍到你的视觉神经？”

    苏麻拉开王丽娟，嗔道：“你才脑筋有问题呢，你到底帮不帮她。”

    笑笑脑袋上的灯泡突然亮起，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行呀，包在我身上！”重重的在胸口拍了两次，保证道。

    打了个电话说要去找曹渊，也不顾他在电话那头叽里呱啦说不行，挂了电话就直奔他家去了。

    之前去过几百回也没觉得不对劲，如今揣着几十个心眼的笑笑见这独门独栋的花园洋房，车库里停着的那两辆奥迪A6，不由得感慨曹渊真是家世丰厚。

    她来时，他不在家。

    明明知道她来要的，还外出，笑笑老大不高兴地坐在他们家客厅里的沙发上。

    曹妈穿着普通家居服，倒了杯斯里兰卡红茶，挖了一小勺砂糖进去。坐到她的身旁。

    “他最近很奇怪。”她边说边将茶放到笑笑的面前，示意她享用。

    “谁？”

    “还有谁，我那宝贝儿子咯。他前一阵子突然想减肥，早上晚上都要跑步，吃饭就像小姑娘似的只吃一丁点。”

    笑笑端起瓷茶杯，浅啜一口，涩中味甜，苦中带香，奇特的味道在味蕾上荡漾。不由自主地赞道：“真香。”

    曹妈妈见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笑咪咪地说：“你不喜欢喝咖啡真是个损失！曹爸爸他从牙买加带回了些麝香猫咖啡豆，当地人称它为努瓦克，那才是奇香呢。”

    笑笑知道这种咖啡豆，它们来自一种叫做麝猫的当地动物的粪便：成熟的咖啡浆果被这种动物吃下后，其中的咖啡豆不能消化而被排泄出来，当地人捡拾到后将其变成最昂贵的咖啡。

    笑笑的脑袋又昂了起来，到底是动物的粪便，再香心里也有阴影。

    “光是闻焙好的咖啡豆就有一股强烈的，呛鼻的味道……”

    什么奇特的味道，就是尿骚味！

    “……喝来却一点不像咖啡，轻轻沾一口，你知道吗?那香气就将满口包了起来，过了十几分钟口里都还甜的，口水直涌不断。这一杯咖啡够你喝上一天，凉了以后咖啡像膏，醇度很足，也带些似巧克力风味，又有些似酒，不善酒性的人喝了会晕晕的像醉酒……”

    曹妈妈天生健谈，丈夫重利轻离别，她时常感到孤单吧。

    “……这是我喝过努瓦克的感觉。努瓦克喝过后，真蓝山也不够味了……小渊就很喜欢喝，没回要复习得很晚，他都喝一杯……”

    笑笑耐心地听着，眼神里露出16岁少女应有的惊叹。

    “你要不要试着来一点？”

    曹妈妈仍试图说服她。

    笑笑额角上的青筋爆了下，随即又无限惋惜地说：“真可惜，我一喝咖啡就过敏，一周都睡不好觉。真是没这个命呀！”

    哎，曹妈妈跟着她一起叹气，摸摸她的头，“喝红茶吧，这茶也不错的。”

    笑笑用头回蹭曹妈妈的头，无限撒娇的摸样，“我好喜欢曹妈妈哦，作你的女儿真幸福呐。”

    曹妈妈笑得更欢，“这好办呀，你快快长大，做我儿媳妇吧。”

    她的眼睛通亮，里面有好多欣喜和期盼。

    笑笑嘴角抽搐着底下头，为了遮掩着尴尬，她拼命地喝茶，也想着怎么才能不伤害曹妈妈的感情过了这关。

    曹妈妈却认为笑笑是在害羞，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我从小看着你和小渊长大，你的脾气本性我都了解，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如果小渊在外面找一个我从来都不认识的陌生女孩回来，万一她要欺负我怎么办？”

    噗……

    刚喝到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曹妈妈不会一个人在家待久了，得了臆想症了吧。

    “妈，我回来了，笑笑是不是来了？”小胖一身臭汗从外面冲了回来。

    谢天谢地，笑笑站了起来，也不顾他身上的异味，勾起他的胳膊，开心地说：“终于回来啦，走，我们去你房间，我有话和你说。”

    曹妈妈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在她的眼睛他们此时的动作是如此的亲密和暧昧。

    “去吧，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笑笑，你在我房间等一下，我洗个澡就来。”小胖将她丢下，自己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跑。

    “快去快回，你让我等够久了，今天。”

    他的房间很大，还有个独立的露天阳台。笑笑盘腿席地而坐，托着腮帮子，盯着露台上挂着的风铃，无聊地等着他。

    忽儿，一阵风，吹乱了风铃，吹落了书桌上的纸片，她起身拾起，却是一惊。

    上面画着副简单的漫画。

    一颗篮球旁少年蜷腿坐着，痴痴地看着为他贴OK绷的可爱少女。

    那OK绷上心形越画越大，充斥着整张画面。少年的脸埋在了羞涩的阴影下。

    风铃叮呤当啷，响得清脆。

    空白处，还竖竖横横写着几句话：

    岸芷汀兰，萱香盈怀。

    那个傻瓜一直讨厌诗词歌赋，还记得初中时，最厌恶就是《岳阳楼记》。那个连“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都背不出的他，竟然反复默写“岸芷汀兰”这句。

    她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胡乱地将稿纸垒成一堆，然后镇定地转身。

    洗完澡的小胖清爽地出现她的面前。

    他问笑笑“你找我什么事？”

    笑笑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严重的黑眼圈，未见消瘦反而浮肿的脸庞。

    “你为什么要减肥？”她不答反问。

    曹渊的眼睛一直闪烁不明，心神明显不宁起来。

    “没什么，就为……为了……”

    她凝视着这个说话结巴，吞吞吐吐的傻瓜，一切都明白了。

    岸芷汀兰，萱香盈怀。

    是夏芷萱，他竟然暗恋夏芷萱！

    她早该察觉到的，也许前世小胖就喜欢上她了，可他谁也没告诉过，只是暗暗地，默默地，喜欢她。

    他为了她节食，为了他减肥，为了他熬夜看书。他是不是想变成第二个林森？

    何苦呢，小胖？

    她该怎么告诉他，林森和芷萱是命中注定在一起的，他们只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再努力也是飞蛾扑火。

    她静静地看着他，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他不想和她说，让她能说些什么呢？

    她原本计划以包里那粉红色的信笺向他“讹”些钱，投入股市的。现在……算了吧！

    笑笑掏出王丽娟的情书，丢在他的床上。

    又在离开之际停了，嘴角挂着虚笑，回头对他说道：“喂，那猫大便少吃点。”

    “什么？”他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你不会不知道努瓦克是猫拉出的粪便吧？”

    望着他憋红的脸欲呕的表情。

    他，果然不知道。

    回到学校，王丽娟和苏麻两人不停地问她事情的进度。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走得急，忘记问了。便胡口乱诌，“他说要考虑一下”。

    却听见有人大叫道：“大新闻，礼堂正举行听证会，要解决校服事件。”

    嗯哼，一切都联系起来了，上次在花墙那听到的“听证会”原来是这么回事。

    笑笑好说歹说，暂时摆脱了这两人，疾步来到了校礼堂。

    排场真大，市教育局都来人了，还邀请了很多家长列席。

    笑笑瞅见孔雀早已在那坐好，快步走了过去。

    “看来，你还是很在意那呆呆女的。”孔雀似嘲笑。

    笑笑脸一红，望向另一边，“才没有呢。”

    “没有吗？你不是为了她还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吗？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你不是也来这了吗？这证明你也是在乎她的咯？”

    “我对那只呆呆女没兴趣，我只对夏芷萱有兴趣。”孔雀高深莫测地对她笑笑了。

    笑笑揣测不出她的笑意，此时成萍也走上台去，她也没再多想。

    估计成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一上台便侃侃而谈：“谢谢在坐各位支持与不支持我的同学，我能站在这里，是因为绝大多数的人都听到了我的心声，我们不是只有出了社会才该得到尊重和尊严。毕竟，我们不仅仅是白痴的青少年，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而校服它限制了我们公民的自由权！”

    堂下一片寂静，显然，成萍的慷慨陈词并没有打动同学和老师的心。

    笑笑在最后一排不免为她担忧。

    可她却有种胜券在握的感觉，淡定地回到座位上。

    然后那如仙女般的学生会干事--夏芷萱上台了。

    身边的孔灵突然问笑笑：“为什么那个夏芷萱会帮这傻呆鹅？”

    “不知道，也许是那身破校服，无法让她走时尚路线了。”笑笑回道。

    孔灵冷笑道：“你不觉得她太无懈可击了吗？”

    她漂亮、聪明、对人亲切。无与伦比的完美，完美的如这世界不该存在的人似的。

    “你还是不喜欢她？”笑笑反问。

    “花笑笑，别说我没有教你。古人云：‘人之无癖，不可交也’。”孔灵妩媚暗笑，继续说：“像她那种人，我是万不得交的。”

    原来孔雀的境界比她高不止一个层面，她之所以不喜欢夏芷萱，不是因为嫉妒她的美貌和抢了她的风头。笑笑之前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小胖多次撮合，笑笑也不愿与夏美人深交。只当自己是因为她和林森的绯闻而心存芥蒂。没想到孔雀如此一针见血，头头是道地说出来。是笑笑错看她了。

    夏芷萱对下面的各位微微一笑，酒窝无限扩大，勾住了不少人的魂魄。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传统的拥护者，我坚信，男生需要为女生开门。我也觉得再也没什么能比我们校服更有范儿，我也坚信，每个人都有权利，有穿校服的权利！如果我们深爱一中的话，又怎么不会爱它的校服呢？……”

    笑笑脸色一变，这话越听越不对劲，这不是在帮成萍，感觉是在唱反调。

    “……校服将贫富阶级摒弃在高贵的校堂之外。这才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权利。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为了各位的穿校服的权利抗争到底，在此，我立下我的竞选基石。我要竞选一中高中部学生会主席。”

    坐在主席台上的校长开心地八字眉一飘一飘的。他首先站起来鼓掌，紧接着所有的老师和参会家长都站起来，然后是所有的同学……

    中国毕竟是个尊师重道的国家，以老师的话马首是瞻，古板守旧，怎么能和美国比呢？

    这场闹剧如此收场，会议结束后，窗外本是晴朗的天空突然下去雨来，成萍的拳头紧紧地握着，手指掐到了肉里，嘴唇苍白如纸。她此时的胃里仿佛装了只恶心的苍蝇，翻绞着。

    笑笑见她在门口拦住了夏芷萱。

    “所以说，你帮我是为了让计划破产咯？”任谁都看得出来，成萍气得快要爆炸了。

    夏美女处之泰然，依旧微笑道：“没这事儿，我曾经劝你收手的，谁料到你这么极端。再说我们只是在玩政治嘛。你太嫩了，不适合一中。”

    成萍好像还要说些什么，却被校长打断了，他唤夏芷萱过去，帮她介绍几个教育局的人。

    成萍崩溃了，她想，如果现在她的手上有把刀，她会毫无犹豫地捅向夏芷萱的。

    笑笑急忙过去，搂住僵硬的她，静静安慰道：“这世上，有人会阻止你成功，却没有人会阻止你成长。小瓶子，要记住，你可以不成功，但不能不成长！”

    成萍顿时像被放了气的洋泡泡，一股脑地扑到笑笑的怀里痛哭起来，“笑笑，我不甘心，我好不甘心呀。”哭泣声几乎让她呼吸不上来，断断续续。

    笑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说：“小瓶子，别哭了，想不想扳回一城？”

    她抬起头，沾满泪花，怔怔望着笑笑。

    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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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11 章

﻿“你知道，我们学校有个女生，她的爷爷是教育局局长吗？”

    笑笑拿出一叠资料，甩在成萍的手上，边走边说：“只要说服她，我们的校服规定还是有机会起死回生的。”

    成萍翻着资料，读了出来：“孙铃铃，高三一班。前任学生会主席。”

    “对，就是她。我们得先去搞定她，利用她的弱点、虚荣和欲望。”

    “她有什么弱点？”成萍不解地问。

    笑笑没有回答她，因为他们看到了女主角，孙铃铃。她正捧着书朝他们走来。

    干净的马尾辫，圣罗兰的眼镜，一看便知是个好学生。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笑笑拦住了她，直截了当地说。

    孙铃铃瞥了她们一眼，表情微微有些不耐烦“对不起，关于校服，我无能为力。”

    顿了顿，又叹了口气说道：“我待会要去校长室填写一大堆表格，要知道，哥伦比亚大学的申请手续还真难办，我都快烦透了。可谁叫今年哥大只收5名亚洲学生呢。”

    见他们固执地站在她要走的方向，随即薄怒道：“好了，我跟你们有什么抱怨的，我得走了，你们快让开！”

    笑笑见形势不对，快速使出第一招：拍马屁。

    “孙铃铃，您是一中的脸面，是我们的精神领袖……”

    “那是当然，”她傲慢地打断她的话，“全世界人都知道我天生就是个好学生，生下来就是要上哥伦比亚这种名校的……从幼儿园开始，我一直得第一名。有一天，我想说，如果我不是那么出色，这世界会怎么样。我试着在一次考试前不再用工读书，稍微地放松了一下，去了台球室，望着那些头发染成圣诞树一样的人们，吸着他们的二手烟，突然很过瘾。你了解这种感觉吗？……可该死的成绩出来了，我竟然还是第一名。生活本是如此的无趣……”

    很好，她的吐槽让笑笑可以使出第二招：找到她的弱点，攻击它。

    “你刚说你要考哥伦比亚？你知道美国人最注重什么吗？自由！他们觉得没什么能比自由更重要的。在美国小孩子第一句会说的话就是‘要么自由，要么去死’。”

    孙铃铃狐疑地看着她，开始有兴趣听她讲话了。

    “如果让我们摆脱制服的束缚，你会成为传奇。是全中国，乃至全亚洲的传奇。将这场神圣的革命记入你的履历，比那么什么数学比赛第一，钢琴10级都要耀眼的多。美国人吃这套的，相信我。”

    紧接着，火上浇油，第三招：给她想要的。

    “所以我想让你做‘校服剥夺自由’的的形象代言人。如果这事儿成了，可能影响会波及全国哈。你搞不好会上……”

    “央视新闻的访谈？”孙铃铃兴奋地接过她的话。

    “嗯哼，畅想下，□□的代言人。”她将手在孙大小姐的面前隐形绘画出一片灿烂的未来景象，“到时候，名校会为你抢破头的！”

    孙铃铃若有所思地点头，片刻，直了直细腰，“这位同学，你很厉害，嘴巴就像会功夫似的，可光会说是没用的！”

    她眼睛隐隐有些狡诈，“除非……”

    “除非什么？”笑笑问道。

    “除非……”她信手指向宣传栏上的一副海报，意味深长地说：“你有本事能进入这个社团。”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副很绚丽动感的图画：擎天柱和威震天的当中有颗圆鼓鼓的蓝球。

    怎么着，变形金刚出第三部了？

    又细看之，才发觉那是机械社招募一个新会员的广告。

    似乎……曾经……在她进校的第一天，有个满脸胡渣，一头乱发的怪人曾要鼓动她入的社团就是这个社。

    她前世最头痛的就是大学学得是工科，毕业后，闺中密友都吹着冷气做OL，只有她整天与机器打交道。都怨了半辈子了，她是不会重蹈覆辙的。再说，古人云：“相由心生”，这社长长得如此古怪，其社团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她当时果断地拒绝了。

    世事弄人，如今，笑笑瞟了眼惆怅的成萍，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孙铃铃的嘴角勾出满意的弧度，点头道：“那祝你好运咯。”

    机械社在学校的南角，笑笑和成萍一路向南，越走越荒凉，陌上的杂草长得比她俩还高，心里越发毛了起来。

    终于，拨开丛丛韧草，一座破烂的小仓库出现在他们眼前，她们加快脚步，走了上去。

    仓库的门口堆满了坏了的桌椅架子，大门是开着的。

    一阵低旋风吹过，笑笑和成萍汗毛凛立。这里真像电视电影上的杀人或是闹鬼的现场。

    “有人在吗？”笑笑微带颤音地询问。

    应门而来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富贵。

    “你来啦，”他笑得笃定，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你……怎么是你？”她的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哇，好帅！”成萍小花痴般尖叫：“笑笑，你们认识吗？”

    “学摄影课认识的。”笑笑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富贵抿笑不语，只向她招手。

    笑笑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但还是拉着成萍，踱了里去，白炽灯将杂乱无章的各类仪器和如蜘蛛网的电线照得清楚，似一堆废铜烂铁和和外面的破烂无差。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追问富贵。

    “我是副社长，怎么不能在这里？”他从善如流地回答。

    “你是副社长？”那……那个怪人是什么，正社长？

    她心里还暗想着，便又见一人身着白大褂，蹲在角落里捣鼓着形状怪异的金属物。

    “子轩学长，还是孙学姐有本事，S决定加入我们了。”

    白大褂闻富贵的话，转头过来，是那个怪人，虽然胡渣被剃去，但还是一脸憔悴。蓬松的头发，每一根都指向不同的地方。

    他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欢迎加入。”

    “等等，”笑笑一脸疑惑，“在我和你们握手之前，有谁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原来，机械社准备参加下江市科协主办的青少年智能机器人互动科普展示大赛。而这次比赛的赞助费就是富贵爸爸的公司。获得冠军的学校会代表中国参加今年韩国的国际机器人篮球大赛。

    “到时候，总设计师会被邀请去麻省理工学院参观学习6个月。更有优秀者，会留下来得到他们的全额奖学金。”富贵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孙学姐要去哥伦比亚大学，子轩学长更想做个能和她匹配的男生。如果他被麻省录取了，孙学姐的爷爷就不能反对他们了！”

    “那，为什么把我骗来？”笑笑还是没弄明白。整件事根本和她不搭界嘛。

    “因为，比赛规定：3个成员中如果有女生的参与，就可以先加10分。而你是全校唯一一个数学和物理都满分进来的女孩子。”怪人很认真地回答：“我们不想失去这10分的先机。”

    为了校服，笑笑只能吃下这记闷亏，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你们真是看得起我，哈？！”

    就这样，有了孙铃铃的帮助，故事急转而下。学校取消了穿校服的规定，但每周都会有一天的校服日，这一天大家都要穿校服来上学。这也是一种妥协。

    不过说真的，他们还真会看人。笑笑这个混迹职场多年的老鸟，还有有很多实战经验的。

    怪人本想她可以是个很好的助手或是执行者，却没想到她在机械设计和电器编程方面都如此的拿手，好得让他瞠目结舌。

    笑笑仔细地在电脑上测算着烦琐的数据后，建议道：“X轴2000伺服，Z轴3000伺服。我们需要3轴，这样的话气缸是不起作用的，换电缸吧。”

    “S，”怪人叫住她，“我承认你在技术方面无与伦比的好，也接受你所给建议。但我们离比赛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话音刚落，笑笑的眼睛就被套上盖住了她半张脸的眼镜。

    “机器人三对三斗牛时，它所看到了和我们人类不同，它的世界是2维的，就像你透过这幅眼镜看出去一样，你得适应我们机器人的视眼，这样有利于你在比赛时更好地控制它。”

    笑笑的世界一片寂静，她所看到的都是被拉扯的平面图纸，一大推的数据不停地变化。听到的是不同频率的声纳和字符。怪不得机器人是如此的理性和客观。

    她觉得又新奇又恐惧，摇摇晃晃扶墙而去。

    估摸这时间，篮球社的男孩们训练应该完毕了。一路跌跌撞撞来到了一中的室内篮球场。

    正式赛场是真正篮球场的2分之1。她站在场中央，观测着由点和线组成的世界，设计着机器人行走路线。

    突然，她的声纳仪收到了信号，有人伫立在离她不远的门口。

    “是谁？”她警惕地问。

    那人沉默不语，笑笑屏息等待他的回应，只觉得他慢慢地靠近。

    不说话，姐也猜得出来，笑笑心里十分笃定除了死小胖，没人会和她开玩笑。她狠狠推了他一把，“要死啦，吓唬你姑奶奶。”

    她抱起篮球试投了几次，都没投中。小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除了仪器上显示的微弱的呼吸声，似乎他根本不存在。

    机器人的世界真是奇妙。

    他静得就像天空的云，只能远看，却摸不着。

    她扬手将篮球丢给他，命令道：“陪姐练球，姐要参加机器人篮球大赛。”

    他支手拿球，笑笑瞧不见，只觉得他又如空气，看不见，少了却不能活。

    “你现在是在模拟机器人的视觉与听觉？”

    笑笑点头，忙不迭催促道：“快，快教我窍门。”

    “根本没有窍门，只有多练习。”

    “可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总有什么技巧、强化之类的吧？”

    他豁然做了后仰式跳投。球哐当入蓝，动作完美无缺，一气呵成。

    一大段无法处理的信息形成了心形让笑笑吓地退后几步。

    “你懂不懂篮球？”他运着球问。

    笑笑在眼镜里翻了白眼，好歹，年轻时，也曾迷过奥尼尔和科比。看过几场NBA季后赛，这样被问，太侮辱人了吧。

    “比你想象中懂。”笑笑如是说。

    男孩面对篮筐，沉思片刻，举起篮球示范道：“投篮时，使篮筐和你的两个肩头在一条直线上，上肢保持投篮姿势，双脚自然站着，利用手臂力量让球飞出去。”

    哐当，球又进了。

    “你试试……”他将球递给她。

    “投出去的时候翻手腕是必须的，可以让球以完美的弧线投出……”

    他认真地教学，始终和她保持一定距离，不敢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笑笑又投了几次。

    “注意手腕动作。”她在心里默念着。

    优美的弧线。

    哐当……

    投中！。

    她兴奋地脱下眼镜，跳跃着。在2维和3维转换之间，在恍然之际，她发现那个一直陪着自己练球的人儿不是小胖。

    他不是，小胖没这么瘦，也没这么漂亮的眼睛，如水晶在阳光下般清澈耀眼。

    他是林森！

    一阵天旋地转，她四脚朝天倒在地上。

    阳光透过天窗，轻飘飘地飞了进来，七彩晶莹，梦幻剔透。

    穿着白色T恤的笑笑站在球场中央，带着奇怪的眼镜，像后现代所描绘的天使。

    林森望着笑笑。

    她问他，他是谁？就像陌生人般。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径直离去，可……

    忽然间。

    仿佛她是透明的，透明的肌肤，透明的眼睛，那透明让他觉得她是他所幻想出来的……

    有点恍惚。

    恍惚地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慢慢靠近她。

    就像现在，他怔住，她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他冲了过去，慌乱都抱住她。她的身子又柔又轻，在五彩的阳光下，又变得透明起来。

    透明得随时会消失的……她，那样不真实，却强烈地，烙刻入他的生命里……

    他半搂半抱地和她在绿色软垫上坐下，她馥香柔软的身子让他意驰心摇，看着她苍白透明的脸，很自然地伸手想摸她的脸。她睁开双眸，直觉的退缩了下，他一僵，表情冷淡的收回手。

    本木色的地面，高高的篮球架，窗外是绚烂的秋色，林森针扎般的痛楚一点点消失。

    他漠然地离开她，静立着。

    “你怎么样？”他努力冷漠，却还是透着淡淡的关切。

    “不得了，出大事啦！”

    这不是她的声音。

    顺着发声源望去，慌张地美女夏芷萱吁吁地说：“宣传栏那……出事了！”

    “天呀，花笑笑，你竟然还在这里，快随我来。”芷萱拉着笑笑跑到了宣传栏处。

    笑笑注意到她的两颊红如朝霞，这样的美女即使在手足无措的时候也可以那么美丽。

    那里已被密密麻麻的同学，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水泄不通。可当她一出现，人们像被摩西的手杖分开的红海般，退到了两边，留出条路来。

    笑笑受着众人的注目礼，缓缓走到栏下。

    一封粉色的信笺被大头针订在栏中央。那封信她认识，是王丽娟托她交给小胖的，怎么会在这里？

    她回头看见小胖怔怔地杵在那，“这是怎么回事？”她问小胖。

    小胖暴戾地将信扯了下来，却不说话。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笑笑又问了遍，这次的音量高了很多。

    他还是低头不语。

    旁边的胖丫，大摇大摆地站出来，“不要脸的事做出来，还问人家怎么回事？花笑笑，你未免太虚伪，太花痴了吧。”

    莫名的指控劈头盖脸地袭来。笑笑的心顿时沉甸甸的，其他人她都不在乎，可惟独……

    笑笑定定地看着小胖，问他：“我做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她窒息着，等着小胖的解释。

    胖丫从人堆里拉出一个女孩从小胖身边绕过，走到笑笑身前。

    笑笑站直身体，暗自警惕，神情淡然地望着她们。

    “笑笑，我以为你和曹渊私交胜好，会为我带信。可你非但没有给他，还将信公然地贴在宣传栏上。”

    王丽娟轻轻地吸气，睫毛湿漉漉的楚楚可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笑笑看了眼小胖，见他茫然无措地站着，心中暗叹，又望向泪眼盈盈的王丽娟，和她身边一脸正气的胖丫。

    “你问得很好”她淡然微笑，“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杀人也需要动机，那我呢，为什么要陷你不仁，陷我自己不义？”

    两人有些错愕，她们也觉得她说得极有道理。

    “只有一种可能……”悦耳的声音，微微颤抖的娇躯。夏芷萱面色苍白地走到曹渊身旁，仿佛她才是受千夫所指的人。

    曹渊下意识地扶住她。

    “你也暗恋着曹渊！”她细声说道。

    “我？暗恋曹渊？”笑笑淡笑，眼底闪过嘲讽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

    曹渊呆滞地站着。

    芷萱抚着胸口，“为什么要狡辩呢？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原本打算说服王丽娟原谅你的，既然你没有丝毫悔改之意，我也无需再为你留情面。”

    芷萱望向曹渊，眼神幽幽，紧紧盯着他，“曹渊，你来说，笑笑是不是暗恋你？”

    全场屏息。

    曹渊尴尬地继续沉默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芷萱紧紧拉住他的衣袖，诱惑般又问：“她暗恋你对吗？她没有将信给你对吗？”

    曹渊回望着芷萱，她是第一次如此的需要他。

    曹渊知道，一旦他否认，芷萱将会背负欺世的骂名。她是如此要求完美的人，受不了失败。

    “对不起，笑笑……”

    曹渊低头避开笑笑的目光，声音沙哑无力。

    她听到“嘶”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撕碎了。

    是他们之间十几年的友谊，被他硬生生的撕裂了，连着皮带着筋，血淋淋地撕了下来。

    笑笑痛得仿若凌迟，一点点，一滴滴地渗入体内。

    我怎么能怪你呢？你那么爱她，怎么舍得她难过，哭泣。

    你那么爱她，只是为了保护你心爱的她。

    可我们之间十几年的友情呢？只换得你的英雄和潇洒！

    她的眼泪让你动容，为她拭泪。可我的呢？我心底的眼泪，你看见了，却别过头。

    风逐渐变大，吹起了的她的发梢，模糊了她的视眼。

    她似乎听到，遥远的时空传来的声音：

    “我要当军人，为了保护我喜欢的人，爸爸妈妈，还有你。”

    一字字，铿锵地，清楚又飘渺。

    再见了，我所认识的曹小胖。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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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    “王丽娟送信时我在场，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我当时就看出来这女人太坏。”苏麻站在人群中与众人私语。

    “她看上去不像唉。”

    “长得越老实越一肚子坏水”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太卑鄙了。”

    “……”

    “……”

    流言蜚语像狂风暴雨般袭来，同学们重重将笑笑包围起来，将她挤在当中，枪林弹雨般用语言攻击她。

    她不在乎那些人说些什么。

    笑笑告诉自己。

    她慢慢地将视线移开，余光晃到了什么，心底陡然有种惊骇的感觉。

    她猛地回去望去。

    人群中，没有被太阳照到的地方。黑暗的阴影里……

    远远地……

    林森远远地望着她！狼狈凄惨的她，面容苍白的她。

    她飞快地将头转开，她有些恍惚，就像在众目睽睽的冰天雪地被剥光了衣服，赤*裸地被羞辱，最后一丝自尊也被风轻轻吹散了。

    局面已经完全失控。孔雀心急如焚，但也毫无办法可想。心想着笑笑这次完了，她会成为一中最不受欢迎的人物，无法翻盘，彻底处于百口莫辩的境地。

    成萍气死了，她直挥拳。这夏芷萱才无耻，才卑鄙，她赌咒她，赌咒他们，一辈子无法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想冲去帮笑笑开道离去之际，忽听到一声清斥。

    “放开她！”

    温柔美好如白露的声音，那声音好听极了，仿佛有震人心魄的魔力。

    笑笑惊怔！

    她惊愕地转头看过去，呆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无数双眼睛将目光投向他，此时的他仿佛是大话西游里的孙悟空踏着五彩云霞而来，拯救着她。

    “S不可能暗恋那胖子，她是我的女朋友。”

    那人向众人怒吼道。

    “他是谁？”

    “他的两颗眼睛的颜色竟然不一样。”

    “他长得好帅。”

    “他是国际班的Rich，他爸爸是伦达公司的CEO。”

    “刚才他说什么？”

    “他说花笑笑是他的女朋友！”

    所有人都惊呆了。

    富贵走到笑笑面前，含笑凝望她失神惊恐的面容，宠爱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秀发，然后屏息，将她拥入自己的怀抱。直到她的身体从震惊中慢慢松弛柔软下来，直到感觉她已经明白他要做些什么，他再温柔地放开她，在她的发旋上印下轻柔的吻。

    然后他愧疚地对她说：“虽然学校里不允许谈恋爱，但我实在舍不得你再受到委屈……我们就公开吧……”

    不可以，他牵扯进来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他会越帮越忙的。

    “富贵”

    她抓住他的手，试图打断他。

    “S是我的女朋友。”

    他坚定地反握住她纤手，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宣告着。

    他温柔地拥住笑笑的肩膀，两人亲昵地站在一起，他低头对她微笑，然后抬起头，看向旁边面色惨淡的夏芷萱，似笑非笑地说：“S和曹渊曾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过那是遇到我之前的事了，现在的S怎么可能暗恋他？……”

    “那很好呀。”

    夏芷萱微笑着，恬静地说：“祝福你们了。”

    她不争，不抢，不辩解。仿佛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她真心地祝福他们。

    笑笑惊愣。

    曹渊脸色蜡黄，目光无神。

    “曹渊，你心里的石头也可以放下了，笑笑她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芷萱的话善意极了，但笑笑听来却暗藏玄机。

    果然，富贵的话没有起到任何有意义的效果，更加恶毒的话语如大江决堤，席卷而来。

    “夏芷萱好善良哦，站在那低贱的女人旁边像圣洁的天使一般。”

    “天呀，那个笑笑太卑鄙，无耻了。”

    “吃着碗里的，还望着锅里的。”

    “……”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她可真开放，连老外都不放过。”

    “……”

    笑笑颤站着，耳朵嗡嗡地响着。如坐在旋转木马上一般，世界在旋转，地球在旋转，那些人的脸也在旋转。转呀，转个不停。然后开始扭曲、变形、魔化……

    她呼不出气来，也吸不进。

    她想，她快要死了。

    富贵焦急地看着越发透明的脸，他不要管太多了，他只想尽快带她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

    刹然。

    一道仿若破冰之削的声音穿透众人的耳膜。

    “这事本其实很简单，不要被某人混淆视听！”

    这时候——

    所有人停止了说话，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说话人。

    那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瞳孔紧缩成漆黑的针芒，射了过去，仿佛要将笑笑和富贵之间划出一道鸿沟。让人不寒而栗。

    小片刻后，同学们又开始窃窃私议起来，谈话声很轻，目光全聚焦在话语者和夏芷萱身上。

    学校后面的小操场上，放学后，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过。

    “是林森！”

    “听说他是夏芷萱的男朋友。”

    “他是来帮夏美女的？”

    “他知道什么吗？”

    “我刚见他东瞧西望，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林森仍看着笑笑和那外国男孩，他的世界很安静，所有的闲言碎语直接绕过他的双耳和大脑。

    早在那个人出现之前，大叫放开她之前，他便相信那不会是她做的。他就一直压抑着想不顾一切保护她的冲动。可他不能……更不能豪无顾忌地向他一样冒失地大喊大叫她是他的女朋友。要知道，高中时代少男少女之间的情事，最后伤害的大多是女方。

    可当他在寻找解救她的办法时。

    他听到那人说：“S是我的女朋友！”……

    那人亲密地吻上她的秀发……

    他的心如针扎般，一阵阵冰冷地刺穿他的心。

    他的拳头攥紧，眼神沉黯，咬着牙，却还冷静地说：“学校为了学生的安全，今年开学前便在各角落都装了摄像头，是谁将这信贴

    上去的，到教务处调出摄像带便可一清二楚，无需多费口舌。”

    可她已经在那人的怀里了。

    晚了一步，输了一世界。

    夏芷萱，脸色惨白如雪。

    那个笑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呀。为什么，为什么林森还是要帮她？

    大量聚集人群，引来了老师。

    见没出什么流血事件，他们便拍拍手，严厉地大声说：“都散了吧，回家吧。”

    同学们做鸟兽散。

    只有小胖满脸虚汗，神情委顿地站着。

    风中，笑笑依稀看到小胖那痴心不悔的眼里芷萱柔弱又阴沉的脸。

    她好像已经预料到什么……

    当你受伤时，你会想到谁？

    如果没人陪，就来告诉我。

    即使我的心因你而破碎。

    不过，没关系，朋友，真的没关系。

    因为我是金子做的。

    如果我碎了，

    片片是真诚。

    时间如飞梭，情书的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也没人追溯原由，仿佛没有发生过似的。

    破烂仓库内。

    “现在我们设计的机器人手部只有一个关节，这是它动作不灵活的根本原因。”

    笑笑将自己的满腔愤怒和尴尬投入了工作。

    “投出去的时候翻手腕是必须的，可以让球以完美的弧线投出……”

    她想起林森给她的教导，用镊子将威震天的手臂卸了下，指着手腕部说道：“这里也必须加上一个关节。光靠夹紧力控制球体很容易掉落……”

    “笑笑……”富贵轻轻唤她。

    他知道她的心情非常不好，她刚失去了十多年的好朋友，她最珍贵的友情。

    “嗯？要我帮助吗？”她以为富贵遇到难题了。

    他低头犹豫地说：“笑笑，你是不是怪我谎称你是我的女朋友？”

    “啊？”

    几天了，笑笑让自己很忙碌，没有时间跟富贵好好说话，这会儿，笑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就是她为什么想让自己有些事，让自己不要想东想西。

    他沮丧地瞅着她，“果然生气了！”

    突然她想起来，这段时间来，她甚至还没有和富贵说上一声谢谢。

    她的目光静静地在他的面容上流淌，然后嘴角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我没有生气，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你这么说也是为了要救我，你这么善良，我怎么会责怪你了。”

    她眼睛湿润，濡湿了睫毛，重重地握住他的手，“谢谢你，富贵！”

    富贵的眼神如黑皮般无害，他也重重地点点头，“嗯，没生气就好。”

    “好了，各位，我们所剩时间不多，得争分夺秒了。”怪人过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笑，让富贵去装手臂，你过来，帮我计算在不同角度使用不同N的力所产生的抛物线。”

    “是。”两人行了军礼，然后对视而笑。

    又是一年秋来到，梧桐树叶开始发黄，从稍微远点的高楼上看下来，金色一片，走在校园里，仿若在画中一般。

    “那个夏芷萱真是可恶，她明明知道周五是机械社要参赛的日子，竟然选在同一天举办什么‘爱心秋季’，群校范围内竞选爱心天使，一张选票要10元钱，所得款项全部捐献给学校附件的孤老院。”成萍捧着书气鼓鼓地说：“她哪有那份好心，根本是借公益的名义，扬自己名气！”

    校广播台发出了：“吱……吱……嘶……”

    “嘘，”孔雀打断她：“听，好像要公布什么消息。”

    “嘶……现在我宣布爱心天使的后选人名单：夏芷萱、孔灵、成萍……”

    “怎么我也在？”成萍薄怒，“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

    孔雀笑慰道：“不用怀疑，校服这事出了后，你的名声早就大震了。”

    “我也成了名人了？！”成萍自嘲。

    三个人咯咯笑个不停。

    “嘶……叱叱……”

    “最后一位候选人是……花笑笑……”

    天使？

    天呀，这不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的世界已经一团糟了。

    周围的同学驻足议论纷纷。

    “那个花笑笑吗？”

    “就是私生活极其混乱的花笑笑。”

    “这么贱的女人竟然也能选上天使？”

    笑笑垂下头招呼好友莫要为她理论继续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算是体会见识到了。怎么赖怪这帮孩子全是酸葡萄心理呢，在高中时代谈恋爱本事惊世骇俗的大事，更何况对象还是个外国人。曾经16岁的笑笑如果听说这么个女人，也会觉得她非常淫*荡。

    “这和我无关，我会去观赛的，笑笑。再说，没人会关心谁是天使，谁是恶魔的。”

    成萍为笑笑打气，希望她能不要那么在乎这些蜚短流长。

    孔雀持有反对意见，她略带愧疚地对笑笑说：“笑笑，很抱歉我不能去观赛。我在秋季狂欢节上有节目，再说选入国王和王后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自然而然的成为学生会的头儿。我想说，是的，我关心这个。”

    笑笑理解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对成萍说道：“小瓶子你去玩你的吧。我比赛怕分心，你在反而不好。”

    “可是……我不去谁帮你拍照？”

    她失笑，“你忘了还有富贵呢。”

    “那好吧。”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

    三人互相飞了飞手指，异口同声地说：“你是最棒的！”

    然后分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专心听课。

    转眼间到了狂欢节的日子。

    所有的少男少女们都忙着穿上漂亮的礼物，化上精致的装。他们竭尽全力地打扮，想让今天为自己青春史添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有三个人例外。

    “今年参赛的学校真多！”

    科技馆内各校都已拉出了横幅，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花笑笑穿上了印有“下江市第一中学”的黑色T恤，米色灯芯绒裤，和怪人子轩、富贵一字排开走进了比赛现场。

    怪人搂住富贵和笑笑的肩膀，鼓励道：“好，就看我们的了！”

    “好！”众人皆握紧了拳头。

    “让我们打败他们！”

    “好！”士气越来越高涨。

    下场就轮到他们了，他们抽中了死亡签。对手是上海的北洋模仿中学，去年的卫冕冠军。

    笑笑紧张地在场地里试控自己的大黄蜂。

    大黄蜂灵巧地转身，然后向前走了几步。

    “紧张吗？”富贵走到她的身旁，嘴中含着棒棒糖，手里也操控着他的威震天，让它左转，右转个不停。

    “是的。”笑笑瞟了他一眼，没敢多移开自己对大黄蜂的关注，注意力高度集中。

    “不要紧张，你行的。没有什么能影响你的注意力。”棒棒糖与牙齿碰撞的声音比他的说话声要大很多，“因为北洋中学的男孩没一个帅的。”

    他笑着摇头，一脸鄙视。顺着他的目光，笑笑果真看到了北洋学校的两个男孩，他们正冲着笑笑咧嘴笑。一个瘦的和豆芽菜一样，脸上还挂着硕大的如牛奶瓶底般眼睛。另一个则是满脸青春痘，真是惨不忍睹。

    倒是另一旁的女选手长得蛮清秀的，可她低着头，一脸羞涩地绞这手指。好不容易抬头朝这边望了眼，富贵微微眨了下右眼，小姑娘“哗”的脸一红又迅速低下头去。

    原来怪人叫这小子来，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使美人计。

    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穿着西装的主持人兼裁判稳重地走上台去。

    “寻找最耀眼的火花，最聪慧的脑子，最完美的学生。欢迎参加下江市科协主办的青少年智能机器人互动科普展示大赛。三对三由下江市第一中学的变形金刚对阵上海北洋模范中学的EVA，现在开始！”

    EVA？新世纪福音战士？笑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点卿琼战关公的味道。

    “S，别分心，‘初号’要抢你的球！”怪人大吼提醒着开小差的笑笑。

    笑笑从游魂中惊醒，不敢怠慢。因为他们所设计的机器人比其他学校的多了两个关节，控球能力超群。大黄蜂连做了两个假动作,绕过“凌波丽”和“明日香”，带球篮下，选择了之前经过无数遍计算出的黄金角度，果断地投篮。

    进了！

    “变形金刚得2分！”

    “变形金刚得3分！”

    “乔丹再世！”

    “漂亮！”

    ……

    为了爱心秋季，学校特地游泳池内灌满温水，开放给同学享用。临池而建的舞池里灯光杯影一番欢乐景象。

    胖丫坐在下面的主席台上，吆喝着：“大家不要忘了为天使投票……选中的会在未来的一年内代表学校形象……”

    成萍一袭简单的白色短裙，头上挂着成爸新帮她买的第一代数码相机，没有佩戴任何饰品，却益发显得纯洁清新。

    孔灵穿着贴身的亮片短背心和热裤，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竞显了出来。头发上夹杂着金色做成了头饰，活脱脱一只灿灿生光的孔雀。

    “我和能你拍张照吗？”这个四眼男孩好像在哪见过，想不起来，算了，这是拉票的好时机。

    孔灵顾盼生媚，招成萍来为她拍照。

    ……

    “经过48分钟的激烈比赛，我宣布下江市第一中学的变形金刚赢得了冠军！”

    主持人话音未落，整个会场沸腾起来。

    “Give me five!”

    他们击掌庆祝，过五关斩六将，就是在等这一刻。

    怪人和富贵将自己的T恤脱了下来，丢到空中。

    羞得“凌波丽”捂住了双颊不敢看。

    头颈上挂着重重奖牌的笑笑，开始无聊地YY。好在，这时候的耽美还不流行，否则……

    扑倒，统统扑倒……

    “聪明女孩，你真厉害。”走到外面的两个被晚风吹得发抖，立马套上了夹克。

    “知道吗？富贵，我喜欢你叫我‘聪明女孩’多过‘漂亮女孩’。”

    “时间还早，爱心秋季还没结束，”怪人低头瞅了下表，问道：“我们要不要去参加？”

    “为什么不？孙学姐一定在那等着你的好消息呢！”富贵兴奋地接话：“而且我们穿着这身衣服去舞会，大家会吃惊死的。”

    “哦，不，我不去了。”笑笑摇头。

    “为什么？笑笑，这是属于你的夜晚，不要让恨你的人阻止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走吧，笑笑。那里总有些你想见到的人。”

    他们一行三人穿着宽大的夹克带着金灿灿的奖牌走进了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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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    泳池边，乐队演奏着欢乐地乐章。舞台上有个小丑在变魔术。人们像是上了发条的金霸王小兔子，不停地扭动、跳跃。

    “笑笑，你终于来了。”成萍急匆匆地拉住她的手，慌张地说：“孔雀崴了脚，可她坚持要跳Para Para”。

    “浪漫樱花里的Para Para舞吗？”这部电影刚上映，非常地火，校园里大部分人多少都会跳点。

    成萍忙不迭地点头。

    后台的角落里，孔灵揉着脚踝，忍着痛，企图站起来。

    “快坐下别动，”见状跑来的笑笑厉声命令道：“小瓶子，去找些冰块来，我帮她消肿。”

    成萍问柜台要来了一袋冰块，笑笑帮孔雀敷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

    感觉没那么痛了，孔灵的柔和了下来，“我一时大意，没发现上台的梯子破了个洞，脚一使劲陷了进去。”她怒瞪了眼木梯。

    笑笑左右观察了一番。这洞是在阶梯的第二层，木毛边向里往下翘。不是自然磨损，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凿出来的。

    笑笑的眸子暗了下去，最好不要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乐队停止了奏乐，聚光灯汇集到了舞台的中央。

    “轮我上场了，快扶我起来”孔灵蹙了双眉，挣扎着起身。可脚当落地，就如针扎般地痛。

    “下一个节目：诗朗诵，‘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朗诵者：夏芷萱；钢琴伴奏：林森；小提琴伴奏：夏芷萱。”

    “……”

    孔灵握紧拳头，在双颊边挥舞。

    “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换节目？”她忿忿地说。

    “你静一静，我去看看。”笑笑让旁人安抚着孔灵，自己绕到了前台。

    舞台被浓烟和夜雾包围着，似梦似幻。

    林森静静地坐在钢琴旁。眸若星光，透着冷峻。嘴角挂着倨傲地弧度。一身意大利手工剪裁的黑色贴身礼物，白色衬衫，领口处若精心若随意地塞着一条银色的丝巾。袖口别着颗雅致的猫眼袖扣。他即使坐着，也能显出身材颀长，时光让他保留了少年的纯洁，增添了男人的稳重和孤傲，美得如梦境中的王子。

    由钢琴先发出场，为这场梦境辅路。钢琴声悠扬地满布在空气中。笑笑站在台边仔细凝听，这旋律如此的耳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班得瑞的《追梦人》。

    这时，一阵微风般的风铃声划过，夏芷萱缓步上台。

    她一袭雅典的纯白色露肩长裙，薄施脂粉，看上去如晨露般清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空气都凝固了。

    她清雅地扬起手，拉起梵阿玲。轻盈灵秀、优美悦耳的声旋律顿时荡漾起来。

    配合大气的钢琴声，一个张扬，一个含蓄。荡气回肠的演奏，便精彩展开了。

    “我怎么能够把你来比作夏天？”

    夏芷萱将肩上的小提琴轻轻移下，手握着琴柄，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摆动。眼神有些迷离又有些妖娆。

    钢琴声依旧。她含笑微启红唇：

    “你不独比它可爱也比它温婉：

    狂风把五月宠爱的嫩蕊作践，

    夏天出赁的期限又未免太短：

    天上的眼睛有时照得太酷烈，

    它那炳耀的金颜又常遭掩蔽：

    被机缘或无常的天道所摧折，

    没有芳艳不终于雕残或销毁。”

    她的声音如同她演奏的小提琴声般委婉轻扬。好听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风声回转之下，薄沙般的裙摆飘飘，纤足若隐若现，仿若浮在半空中。真实与虚幻，在那一刻，似乎一切都显得难以捉摸。令无数人为之心潮澎湃。在飘动而回旋的气流中，所有人惊叹，她居然可以美丽到如此地步……

    “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雕落，

    也不会损失你这皎洁的红芳，

    或死神夸口你在他影里漂泊，

    当你在不朽的诗里与时同长。

    只要一天有人类，

    或人有眼睛，

    这诗将长存，

    并且赐给你生命。”

    衣裙摆摆流动的身影，像杂草中的蒲公英飘走的最后一叶白色。

    钢琴声慢慢隐退，曲终，梦散。然而即使是在梦醒后，梦中的美好依然在众人的记忆中袅绕。

    林森立起身，芷萱淡笑着走去，挽起他的臂弯。

    林森的眼睛微微的眯起，视眼望向远方。随后，和芷萱一起俯腰优雅地谢幕。

    “音乐听起来非常相配，人看起来也蛮登对的……”

    “应该又是一段浪漫的童话故事吧……”

    派对中所有人都赞叹着渐渐隐去的林森和夏芷萱。

    只有笑笑，安静地站在舞台旁。

    她低低垂下眼睛。

    林森漠然地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他没有看她。

    似乎他的视线中根本就没有她。

    她也使然……

    只是眼角的余光里隐约看到了芷萱脸上狎昵的笑容。

    还有一直默默在阴暗角落里扇着干冰的曹小胖……

    他愣楞地杵在那边，不知道如何是好。最后还是一句话也没说，追着芷萱跑去。

    笑笑的眸子黯然，心里一阵酸涩。

    就在她恍惚之际，台上开始放起了《浪漫樱花》的前奏。

    她惊怔。

    然后飞奔回去。

    只见孔灵企图甩开所有人的束缚，固执地大叫：“让我上场，我是属于舞台的。即使残废……即使我死，也要死在台上！”

    笑笑闭上眼睛，喧闹的人群里，她是如此的安静。

    她不是16岁，她是个披着年轻皮囊有着丰富阅历的成年人，她应该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前奏快要结束了……

    她睁开眼，摇头轻叹了口气：“我们可以放你上去……”她镇定地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快说，”孔灵的美目亮了起来，“我都答应。”

    “上台后，舞步中不能有脚步动作……”

    “这怎么可能行……”

    “不要打断我的话，如果你不同意，我会让怪人和富贵把你强拉下来的。”

    话毕，怪人和富贵很配合地露出一脸邪恶的奸笑，像极了《唐伯虎点秋香》里的两位低能少爷。

    笑笑轻咳了下，他们两恢复正常，她才又说道：“放心吧，不会冷场的，我让变形金刚陪你一起上。”

    “什么？”大家惊讶地异口同声。

    笑笑转过头来，解释道：“这Para Para的舞步一点都不难，我们的变形金刚们完全能做到。机器人跳舞是个很好的噱头，可以赚足人气。”

    郭富城爽朗地歌声已经放出，孔灵急着呼道：“都听你们的，快上吧！”这时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匆忙中，人与机器的组合拉开了。

    “一二三，抬脚。”笑笑死盯着台上孔灵的一举一动。

    “蹲下！”

    怪人和富贵急忙拉下遥控杆，两人大汗淋漓，比在赛场上还紧张十分。

    “左右摆手，旋转……”

    在笨拙的机器人陪衬下，一点也看不出孔灵受了伤。

    她只是站在那里摆出了几个pose，却赢得了满场彩。

    “乖乖隆地咚……乖乖隆地咚……come and dance ith me ……”

    动感跳跃的节奏劲暴全场，所有人都跟着金刚们摇头晃脑地翩翩起舞。

    “mi ni ko i sakura an e oh ……come and dance ith me…… ”

    连平常死板的教导主任也像只大猩猩练着******似的摆动起自己的身体，。

    场面火爆到不行，众人high到入魔。

    台下三人相互击拳，给了彼此个“成功了”的眼神。

    成萍手上的相机捕捉了许多绚动的瞬间。

    如歌里唱的那般：

    如樱花熬不过仲夏，爱情抓不紧，被阳光蒸发。起来吧！寂寞洋娃娃，没动作孤独吗？没有话快乐吗？像动画的主角去摇摆，如我们有了爱会发出光彩，左右高低双手像钟摇摆，画一个交叉变出神奇色彩。

    主持人哼着Para Para，跳上舞台，“现在请四位王后候选人上台，我们有请校长为我们公布最后得奖人！”

    “啊？”

    笑笑愕楞，富贵已将她推上台去。

    笑笑一个踉跄，幸好身边的成萍将她扶住。

    台下的人哄堂而笑。

    笑笑尴尬极了，她身上穿得衣服和她们的相差甚远，他们各各美丽得像花似的。而自己却是个陪衬的小丑。此时的她自卑极了，她只希望校长快点讲话说完，她可以下去。

    校长的八字眉一抑一扬，脸上挂着笑意走到她的面前，“花笑笑，”他对这众人在说她的名字，“她刚为我们学校取过了全国机器人大赛的冠军，大家为她鼓掌。”

    台下掌声雷动。

    “好样的，笑笑！”

    “瞧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也许我们以前误会她了，IQ越高的人，EQ会越低。”

    “……”

    他们仍在欢呼。

    她看到富贵为她翘起大拇指。

    她看到了人群脸上是真心地赞美。深吸口气，绷紧的炫松了一丝。

    “成萍，”正在她沉浸在微微的得意中时，校长已经走到了成萍的面前，他对她说：“你拥有不多人能拥有的勇气和正义，希望你用这股勇气和正义更好的发展自己，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他的脚步没有停，接着对孔灵赞道：“孔灵，你的舞蹈跳得很好，而且能和场下的师生互动起来，带动现场气氛，这是非常棒的。”

    “但……”他挪步来到了夏芷萱身旁，并停在那，“我更喜欢这位即会念诗又会拉琴的女孩。”

    “大家觉得她是不是美得像个仙子呢？”主持人即时将话筒伸向观众。

    “是~~~”

    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涌入的“是”。

    孔灵垂下头，眼神凌波瑟瑟，蕴着水雾气。

    “我在此宣布：今年秋季狂欢节的王后是夏芷萱同学！”校长说完和夏芷萱握住，然后转身向着人群挥手再见。

    风声、人群的喧闹声，都没了，孔灵只觉得耳膜轰鸣。

    校长竟然拿她和夏芷萱比，他竟然说“但我更喜欢她……”，芷萱像个仙子，那她呢，只是个俗物吗？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吗？他们怎么可以让她如此的难堪。

    笑笑偷偷望着孔灵的侧脸，沮丧和懊悔写满了双眸。她走到她的身后，握住她的手，想传输点正面的气场给她。成萍也过来握住她另一只手。

    孔灵转头过来，平静面容看不出异样，“下去吧，伙伴们。”她语气平和地说完后抽身离去。

    望着她那受伤的脚踝，吃力地步伐。笑笑暗自祈祷：孔灵有着一颗细腻敏感如水晶般剔透的心，希望她不要多想。

    天已经全黑了，风有些冷。

    三个好朋友一起去车库拿车，孔灵要求先去趟洗手间，其他两人只得蔫蔫的跟随。

    从女厕所出来的三人正好碰见迎面而来的夏芷萱

    笑笑立刻想母鸡护小鸡般张开双臂挡在两人的面前。

    夏芷萱一脸灿烂的笑意。

    “恭喜了，花笑笑。”她望着笑笑脖子的奖牌说。

    “同喜，同喜，狂欢节王后。”笑笑回敬。

    成萍颇为激动，对她张口大叫道：“你这个骗子，你背叛了我！”

    夏芷萱冷笑，“别跟我扯这些仁义道德，你得到了穿便服上学的指令，我也刚好可以得到上位的机会，我们是双赢，大家都开心。”

    她笑得很美，却让笑笑很寒，这样的夏芷萱，小胖知道吗？

    “那小胖呢？他对你意味着什么？”笑笑问她。

    她抬眸慷慨地回答：“我得感谢他，没有他我不会有机会接近林森。”

    笑笑心里一阵刺痛，“你只把小胖当成了踏板。”

    “别说得这么难听，他的心里其实很明白。他还亲口说过只要和我是朋友他就满足。”

    “你……”笑笑气得词穷。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冷静地面对这个只有16岁的女娃，但最后情绪大爆发，大崩溃的竟然也是她。

    被两个好友强行拖走的她依旧可以看到她那张似是而非的漂亮的脸。

    笑笑，他们两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又能做什么呢？

    因为孔灵的脚不方便，她们走得很慢。校园里几乎没人了，偌大的车库的自行车也只剩零零星星几辆而已。

    她们推着车，默默地走在花墙边。

    没人敢讲一句话，只有时间在静静流逝。

    没人敢讲一句话，只有车轮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今天真是爽翻了，你看到三班那个孔雀的脸了吗？”

    “太舒畅了，平常一副高人一等的腔调，看了就让人讨厌。”

    “芷萱想让林森英雄救美，便让我们在楼梯上动手脚。没想到她真得那么笨，一脚踩了下去……”

    “哈哈……活该她倒霉……”

    “讲轻点，这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别被人听了去。”

    “放心，这么晚了，学校里没人。”

    花墙的那边几位女孩极尽狂妄的话语，一字不差地传入了三人的耳朵。

    听声音可以辨别出其中一个是胖丫，另一个声音有些陌生。

    成萍想冲上去找他们评理，却被孔灵拉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她，眸子里似一把熊熊烈火在燃烧，但却摇头阻止她的行动。

    待花墙那边的两人渐行渐远没了动静。三人方分头回家，期间还是没人说一句话，气氛诡异得吓人。

    可以装作没听到吗？为什么孔雀会如此镇定？平时就觉得她比自己这个穿越人还要成熟，想必她有自己心理调节的方式。

    今天真是一波三折，回家后，笑笑决定做松饼犒劳自己。这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做好，她只是不想让自己闲着。她从超市买来了已经是半成品的面粉，在里面加了个蛋、一些玉米和鲔鱼搅拌起来。当她在炉具上煎松饼的时候，电话响了。她都不想接了，鬼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但说不定是加班的爸妈打来的。

    是孔灵，她的声音阴森森的、冰冷冷的，像是刚生了场大病。

    “笑笑，”她静静地说：“我有一个办法，能让那个坏女人痛苦欲绝！”

    笑笑沉默着。该让她解解气，即使是一时的口舌之快。

    “只有你能帮我……”她气若浮萍、声若空幽。

    笑笑喟叹，揉了揉眉心，又心痛又无奈，“说吧，如果我能帮得上忙一定帮。”

    电话那头传来痴痴的暗笑声，带着几分疯狂的气息，笑笑无端地觉得恐惧，就好像一场噩梦将要侵袭她。

    她害怕她的笑声，又急声问：“我要帮什么忙？”

    孔灵终于停止了痴笑，却突然歇斯地命令：“你去把林森勾引过来！”

    “什么？！”笑笑大惊，错愕和惊怔让她握着话筒的手指僵硬起来，“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那头的孔灵深幽地喃喃道：“将他从夏芷萱的身边抢过来，撕掉她伪善的面具，让她从云端恨恨地跌下来，让她摔得粉身碎骨……让她那颗肮脏的心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这怎么可以？他是无辜的，和这些事没有关系呀。”笑笑颤抖着，快连话筒都拿不住了。

    “他是夏芷萱的全部，要不是为了他，夏芷萱不会因为嫉妒而陷害你，更不会波及我和成萍。难倒他不是罪魁祸首吗？”孔灵尖着喉咙喊道，愤怒在笑笑的耳边炸开。

    “可是……我只是个nobody，何德何能让林森看上我？”听着自己的说话声，心仿佛被冰冷的海水淹没着。

    “呵呵，你怎么会是nobody呢？”阴郁的声音通过电话线贯穿笑笑的全身，“……初二退队那天……我知道……那小子喜欢你……”

    她竟然看见了……

    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在那咸咸的空气中弥漫着的眼泪？风儿吹走了破碎的心？

    笑笑狂打寒颤。

    “可是……”

    “花笑笑，别装了，难倒你真得愿意看到林森和她在一起吗？”

    笑笑的心冻结了，她窒息着。

    她愿意看到吗？

    前程往事如星尘、如烟沫，一点点，细细碎碎……

    那年的瑞士没有寒冷，迷迷茫茫的雪景衬着两个唯美的人儿……

    她真得可以改写历史吗？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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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    “诱惑他，勾引他……”

    笑笑被孔灵的那通电话施了蛊，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林森的家门口。

    只见他牵着黑皮，披着晨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仿佛看到她有多少神奇一般，他惊愕地愣住了，一动也不动，如一尊俊美的冰雕。

    黑皮认出了她，却碍于颈绳子只能做拼命扑倒装状。

    她灵机一动，“我是来看黑皮的。”

    她过去摸摸黑皮的脑袋，暗自庆幸自己的聪明，又发现它的毛又顺又亮，看来小主人对它照顾得很好。黑皮很享受地吐着舌头仍她抚摸。

    “哦？”为什么他要如此怀疑地看着她？

    “那是，我还买了狗粮呢。”

    她没说谎，她真得好想黑皮，每次路过宠物商店，她都买一大推狗粮回家。却怕尴尬一直不敢来。

    “那狗粮呢？”他问着两手空空的笑笑。

    “我忘记在家里了。”笑笑微露窘相，然后只好低下头，小声的咕囔着：“我真的买了很多狗粮……放在家里……”。

    “……”

    当有人影在他家门口晃动时，他还以为是学校里的那些无聊的女生又来盯梢了。于是想带着黑皮出去吓唬吓唬她们，给她们一点警告。

    可他出了门才发现，

    是她……

    她今天穿着细蓝线的衬衫，搭上了跳白色银边的西短，眼珠乌溜溜地转着，整个人清新可爱极了。胸口瞬间满涨的情感汹涌得令他吃惊……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对面她时，他已经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了。

    原来他从未遗忘过那份最初、最纯的感情。只是被拒绝的无奈，迫得他不得不将此埋葬。其实他的心一直未死。

    他对她的悸动从未改变。

    林森的沉默让笑笑越来越烦躁。纷乱的心就像雨季里乱扑腾的飞蛾。

    “那……”这太尴尬了，她想要落荒而逃了。

    瞧她那副急欲闪躲的摸样。他又在做什么梦，林森嘲笑自己。

    他什么话也没说，用漠然和冷谈来武装自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你等等，”笑笑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她唤住他，嗫嗫嚅嚅，“我们能不能恢复成好朋友？”这话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了。

    这真是出乎意料。

    “什么？”他拿不准她的意思。

    “能不能做朋友！”

    “和谁？”他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笑笑指着自己，有些汗颜。

    林森一定是觉得她像个弱智的人，才这么一句一问。

    他终于转过身来，神情是那么的疏远和冷漠。

    “为什么？有这个必要吗？”

    他的目光如冬天的寒风冻如骨髓。跟她说话，他就觉得像是被打扰似的厌烦状态。

    她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冷着一张脸的他令她想退缩。但笑笑仍是努力握紧拳头说：“因为我想时常能见到黑皮，陪它玩。”

    他又望向她，眼神变得更犀利，甚至不屑地说：“谢谢你，我想黑皮不缺你的狗粮；我也不缺你这朋友。”

    寒冷从脚尖一直蹿升到她的大脑，冰冷如冬天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冻僵，一点点地无法呼吸，她浑身在不停地颤抖。

    得到了这样的答复，在如此难堪中，她狼狈地退了几步，在自卑感一瞬间扩大的感觉里，她不知自己胡乱说了什么，转身逃似的跑走了。

    心好痛，痛得似坠入了阿鼻地狱，在炼狱里受尽了折磨。

    这次，她自取其辱。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天空中的夕阳已不见踪影，云朵的红却未褪去。一片片漂浮在空中，仿佛时为了阿尔忒弥斯的出现而铺上的红地毯。

    地上的阿尔忒弥斯--夏芷萱和她的“随处”们守在场外，等待着比赛完毕。

    孔灵瞥了眼场上俊逸出尘的身影，顺手递给笑笑一瓶矿泉水，使了个眼色，“待会去给他！”

    她的余光忍不住飘向他。今天的他穿着宽大的篮球衫在场中奔跑着，畅意的说话声如天鹅绒般，拂过她的心口。可是那天他也是用这么好听的声音对她说他不想和她做朋友。

    笑笑的脸暗沉，他肯定感觉到了什么，他一定感觉到她想引诱他；或以为她被他弄得神魂颠倒。所以连朋友也不能做……因为他已经对她没有丝毫的意思了。笑笑早该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的。他是如此孤傲的人，不相干的人求他一百次，他也未必帮忙，而那天狂欢节他竟然为夏芷萱站台……

    没错，他对她已经没意思了，笑笑生气地想，她才没意思呢，对这个才华横溢，高深莫测，完美无缺、仪表堂堂，而且可以打一手漂亮篮球的男孩没意思！

    那也好，他可以不理会她，她还不愿意理会他呢，她将在这个炼狱里服完她自愿服的刑。然后和怪人他们去韩国参加比赛，顺便再大玩特玩。将这些不愉快完全忘记。

    笑笑满脑子都是美味的韩式美食和如连续剧里的韩国帅哥。

    孔灵却打断了她的YY，“你听见了吗？”她问笑笑。

    “不，”笑笑举起双手，“孔灵，我帮不了你……”

    姐我是快30岁人，可不想和你一起幼稚！

    领悟到这点时，笑笑觉得自己升华了。

    孔灵瞪着她……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瞧，”笑笑指向被女同学包围着的林森，让孔灵看。

    芷萱已坐在他身边，对他说些什么，然后拧开瓶盖将瓶口喂到他的嘴边。

    林森的头上顶着块长白毛巾，他面无表情地接过瓶子，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着。

    众色女凝盯着林森微动的喉结，携带着些许晶莹的汗珠，不由吞了口唾沫感叹道：“我的妈呀，怎么喝水也可以喝得这么性感！”

    偶滴神唻，还性感呐。笑笑的嘴角猛抽搐。

    她双手摊开佯装无奈道：“哪轮得到我？”

    孔灵一脸质疑地盯着她，仿佛在说：“你是故意的，故意慢半拍”。

    等她终于开口讲话时，听起来计几乎像疯了一样：“花笑笑，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你答应过要帮我的，你忘了吗？”

    “当我后悔了行吗？”她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不行，就是不行！”毫无疑问，孔灵都气疯了。

    “别幼稚了，孔灵，全世界不可能只绕着你转，你想怎样就怎样！”

    笑笑的吼声让孔灵怔楞，这些天她瘦了好多，脸上几乎都没什么肉了，此时两只眼睛瞪得出奇得大，想灵异片里的女主角。

    笑笑心里一紧，孔雀长得很大人，大多时候的行为举止都很成熟，这些都让笑笑渐渐忘了其实她只是个16的小女孩。一个幼稚的、想法单纯的小女孩。

    她把头别到一边，把一大堆本来想继续教训她的话都忍下了。

    孔灵仍不甘心，她咕哝道：“难倒让她名利爱情双丰收吗？难倒我们活该被小人害吗？”

    笑笑深叹口气，拍拍孔灵的肩膀，对她说话，声音小了很多，“不招小人是庸才，小人才会让我们成大人……”

    她继续说道：“等你长大了，你会觉得年轻时所不能承受的这一切都是个P。窝在肚子里很憋屈，放出去整个人都会舒畅。”

    她停顿了下，又看着孔灵的大眼睛，这次充满了温柔，“将你所有的不幸用这一句话把它表框起来：‘五年后，这还重要吗？’”

    “……”

    南方的孩子即使冬天也很少有机会看到冰雪，长大后的笑笑出差常去东北，才发现北方的雪景如此的波澜壮阔，大气磅礴。白茫茫的与天连成一线。踩下去咯吱，咯吱的响。

    可笑的是她刚去的时候一天要摔三四跤，惹得一帮同事随时为她备着云南白药。所以当成萍邀她去近郊刚造好的滑雪场时，她一口就答应了。

    本想叫上富贵的，可那家伙不知被哪个缺德鬼忽悠去了长白山，说那是中国集最秀美神秘之地，最适合探险采风。要知道深冬的长白山不封山才怪！

    “小瓶子，待会你可要一直扶着我哦。”笑笑摇着成萍的胳膊，一路上不停地关照。

    “行，哪怕别人当我李莲英，我也扶着您老！”小成萍满脸堆着假笑。笑笑听出来了，搞了半天，损她是慈禧太后呢。

    “看我佛山无影脚”

    “我铁布衫”

    “乾坤八卦掌”

    “金刚罩”……

    闹腾累了，笑笑惩罚似的靠在成萍的身上，借着她的力量向前进。

    远远的，她便看到了好久不见微微长胖的双胞胎和扳着一张脸的孔雀等在门口。

    “美女，”笑笑殷勤地打招呼，一脸讨好。

    “哼，”孔雀冷漠地莫过脸去，不睬她。

    “呵呵，”碰了一鼻子灰的笑笑转向双生子，“阿大、阿二，最近忙什么呢？”

    “跟着师傅上线了，”阿大摸摸自己的口袋，无比的自豪，“老子现在有钱了，待会中饭我请，谁也别和我抢。”

    “你丫把我要讲的话都说了，我说啥呢？”阿二气鼓鼓地用臂膀拼命勾住阿大的脖颈，“别听他的，中午我请！”

    “好了，”孔灵打断他们不耐烦地说道：“快走吧，10点之后可没有8折优惠。”

    大家立即蜂拥进入更衣室。笑笑拿着手上的号码牌，穿上厚重的滑雪衣，带上手套，才发现滑雪靴没发穿了。退了手套，笨拙地弯腰，下到一半，卡住了，呦，呦，呦，双手怎么也够不着鞋子。得了，脱了上衣再穿。等她重复上列所有动作后，伙伴们早已上场了。

    她正懊恼着，忽听见一阵风铃般清脆的笑声传来，笑声是如此的熟悉。

    笑笑蓦然回首，竟然是夏芷萱、曹渊和林森三人。

    他们并没有发现她，正有说有笑地向这边走来。

    笑笑没来由地超级紧张，可脚却被用强力胶黏住了般挪不动步子。

    他们始终没有发现她，林森俊影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笑笑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他们一直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她的心底像破个大洞，空空虚虚。

    等她抱着滑雪板姗姗走入滑雪场的时候，朋友们早已滑开了去。

    笑笑撑开滑雪杖小心翼翼地滑出去，她看见成萍站在一群人中认真凝听教练的指导；她看到双生子陪着孔灵打起雪仗；她看到从美国南海岸来的夏美女单独请了个教练，手把手地教她，而小胖始终伴她的左右；她看见滑雪场刚开，人很多，都是些不会滑的，时不时有人摔倒，她独独没看见……他。

    不是说不再在乎他了吗？不是说不再在意他了吗？

    笑笑怏怏地一直滑，一直滑。其实她根本不能称作滑行，她只是在雪地上吃力地踏步，尽管活像只大笨熊，但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缆车处。她弯腰抱起滑雪板，坐上缆车。

    笑笑低头望那喧闹的滑雪场，灯光阑珊，大地弥漫着白幽幽的漫反射光，各式各样的滑雪用具五彩斑斓。

    这条冷艳的雪道与下面的平地不同，坡度很陡对于初学者来说是非常危险之地，因此不像平地上那么拥挤，这儿没什么人。

    笑笑想尝试下，这极速落地的刺激。

    她准备着，甚至闭上了眼睛……

    “笑笑！”有人大喊道，声音很高，高得笑笑一时间没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而她差点滑下去的身体被来人的臂弯牢牢圈扼住，紧得不能呼吸。

    她和那人一起向后滚落在地。滑雪板凄凄惨惨地散落一旁。

    虽然有人肉垫化解了大部分的撞击，可笑笑还是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痛地动也不能动，只是压着那人的身上呻吟着。

    半饷，她感觉到身后的人拥着她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你这个笨蛋！”

    他怒骂着，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有是这么的陌生。

    笑笑转身望去。

    再亮的雪也没他眸子的晶莹剔透。

    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男孩还有谁呢？

    可他的眸子此时充满了怒气，连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她慢慢地，很不情愿地转过头去。她不想心里又泛起自己很清楚的那种每当看到他那过于完美的眼眸时的感觉。

    重新去捋了捋此时已经乱作一团的思路。良久，她终于转过头朝着他的时，脸上的表情十分谨慎，而他的表情依旧有点生气，却没再说一句话。

    他有什么好生气地？

    她站得好好地，他过来拉她，难倒摔倒要怪她吗？

    笑笑咬着牙关，忍着痛，站了起来。

    也许他不喜欢被人俯视的感觉，随即也站了起来，优雅地掸了掸身上的雪，面对面望着她。

    “怎么？你跌倒要怪我吗？”她终于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并非有意的任性。

    他额前的青筋爆起，嘴唇动了动，似乎努力挤出话来：“你这笨蛋，你的鞋带松了都不知道。这样滑下去，搞不好命都会没的！”

    鞋带松了？

    笑笑低头检查，果真松开了，鞋带在雪地里拖得老长。

    天呀，她现在开始后怕了，羽绒衣里的她已经开始流汗，汗珠顺着她的脊椎缓缓地流下。

    如果刚刚真得滑了下去，她……

    “站好，别动！”他又凶神恶煞地命令道。

    然后，笑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将手套卸下，弯下腰，一双温润大手动作娴熟地把她鞋带一环一环、一扣一扣地系好。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完全没有纡尊降贵的窘迫，也没有大献殷勤的谄媚。那么自然，没有一句话。

    笑笑惊怔地站着。

    他为她俯身，虽然看上去卑微，却温柔了笑笑的心扉。

    目光模糊在他可爱的发旋上，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涌入心头，她听见自己的心房内那棵曾枯萎的种子破土发芽的声音；她听到她的心理老师说：“如果遇见一个愿意为你系鞋带的男生，不用想了，直接嫁给他吧！”

    微微勾起笑的嘴角，幸福荡漾在心间。

    他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吧……

    I am not so young any more！（我再也不年轻了！）

    所以她知道，这可贵的幸福，也许不一定永远握在手中。她须懂得珍惜，不要再让这幸福从指间滑过。

    于是，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抱住他的头，将他重重撞倒在雪地上。

    他们两一个踉跄又一起双双倒地。

    “你是个笨蛋吗？”他只会凶她。

    可这次她再也不怕了。

    “对，我就是个笨蛋，”笑笑压着躺在雪地上的他，终于鼓起勇气说：“笨得到现在才敢正面自己的感情，承认我喜欢你；笨得知道即使我们注定分开，会像烟花一般璀璨后瞬间陨落，我也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你。”笑笑皱了下眉，为自己胡言乱语感到懊恼，“我真是个笨蛋。”

    林森楞住了。

    整个人游离状态。

    片刻……

    “你的确是个笨蛋，”他闷声应了一句，大声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分开呢？”

    他们的眼神又碰到了一起，笑笑也开心地笑了，他们就仰天躺在雪地上，在笑这个疯癫而又异常珍贵的时刻。

    笑声停止后，他又严肃起来，“花笑笑，”他认认真真地叫出她的全名，然后用手随意抚弄她的头发，将粘在她发丝上的雪朵儿抹去。

    “笑笑，如果你受伤了，我会自责一辈子的。你不知道刚刚我有多害怕。”他看着她，露出恐惧的表情，“一想到你会痛苦、流泪、流血，脸不再红彤彤，充满智慧的眼神黯淡下来，我简直不能忍受。”他抬起美丽却又悲伤地眼睛看着她，“现在你对我来说是最珍贵的了，永远是！”

    “对不起，”她主动投进他的胸膛，他顺势拥抱住她。

    他看着她笑，灯光照在他的牙齿上、眼睛上，发出点点光芒。

    “继续说呀？”

    “说你有多在乎我，多喜欢我。”

    她撒娇着，揉搓着他的上衣。

    他微笑着刮了一记她的鼻子。

    “我喜欢你……就像……”

    笑笑窒息着。

    一霎那，

    林森的脸凑了上去，他的双臂紧紧搂着她，印上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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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    “我喜欢你……就像……”

    一霎那，

    林森的脸凑了上去，他的双臂紧紧搂着她，印上一个吻。

    他的唇软软的，温温的，还有股浓浓的矢车菊的香味。

    她感到阵阵的昏眩。

    虽然小啜一吻，只在她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并没有深入，便迅速离开。但这浅吻却让笑笑的血液在沸腾，她希望它慢下来，更糟的是她觉得他都能听到她剧烈地脉动声了。

    “你红润的脸颊真是可爱极了，”他一边小声地说，一边腾出他的双手。她的手则无力地瘫在洁白的雪上。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用两只玉石般的手托住她的脸。

    “一点儿别动，”他轻声地说，好像他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僵在那里了。

    这次他慢慢地，往前靠近她，一直注视她的眼睛。此刻她即使想动也已经不可能了。她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特有的矢车菊的味道。

    他又要吻她吗？

    他的动作极慢极温柔，她颤了下，只听他屏住了呼吸，然后停住了。

    他的脸向上扬，他的鼻尖拂过她的睫毛。最后在她的额前温柔地啄了下。

    极尽宠爱。

    然后将她纳入怀里，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躺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世纪，她的脉搏终于缓了下来。可他还是这样的抱着她，一直没动，也没有说话。她脑袋空空，只知道他在抱着她。

    这不是梦，她现在就在他的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凝视着她的眼，黑眸里蕴着激动和柔情。

    只是对视的脉脉无语，千言和万语埋藏在沉默里，万般滋味说不出，道不明，一时也难以开口。

    “不要动，”她学着他的语气轻声说道。

    他很乖，果真就那样静得纹丝儿不动。

    她也想好好摸摸他，就像在梦里梦过一百次的那样。

    她的动作很慢，比他刚才的还慢。她伸出手……

    他似乎感到她要做什么，自动闭上了眼睛。

    她轻轻地摩挲着他的脸，抚摸着这世上最美丽的眼，用手触摸着他完美的鼻梁，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刚才吻过她的嘴唇上。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她的手指明显感到他温温的气息。她一紧张，缩回了手，往后靠了靠，但不想离他太远。

    他睁开充满饥渴的眼睛，仿佛有多失望。笑笑的腹部突然回缩，脉搏又急速地跳动起来。

    “要不要我教你滑雪？”他小声地问，好心地化解了彼此的尴尬。

    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并小心地不让头发飘散在她的脸上。

    “你会？”她吸了一口气。

    “当然，我陪爷爷在黑河待过好几个月。那边滑雪板可比自行车有用多了。”他笑了下，继续说道：“我们得快起来，否则……”

    “否则……”他的手指轻轻地触摸着她的嘴唇，让她浑身又颤抖起来，“我又想吻你了。”

    他把她的手夹在他的手里，他铁钳般的手让她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我控制不了自己，你不知道我等待这一刻等了多久。”

    “可你身边总是围绕着那么多美女……难倒都没动心过吗？”一个花季少年心里真得只装得下她一个人吗？

    “我是说……例如夏芷萱”她向来不是会钻牛角尖的人，但只要想到夏芷萱娇柔的摸样，就让她莫名地担心起来。“她好美，我要是男人我也会喜欢她。虽然这几年我不了解你的交友状况，可像她那样出色的女孩一定认识不少，而你又那么受欢迎……”

    看吧，这就是跟万人迷在一起的缺点：要担心一堆美丽的情敌，根本不是她这淡定低调君做得来的。

    林森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愁眉苦脸的表情。

    “花开入夏来，笑生溪水涟漪。’这首诗真正写给谁？芷和萱都只是一种香草，而我一直喜欢的是花。”

    他叹了口气，挫败无比地说：“你是个无心人，才假装不知道，也不愿去知道。”

    “花笑笑，”

    他又说出她的全名，自己平凡俗气的名字，在他口中却成了一种让她晕眩的咒语。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脸的轮廓刻在他的脑海里，尔后，他说：“我的诗是为你写的，我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个。”她的人、她的心全是他的，唯一能让他兴起占有欲的女人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

    她听着他温柔的倾述，慢慢地往前靠了靠，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倾听他的呼吸。

    “谢谢你，林森。”她也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谢谢你写诗给我，谢谢你教会我爱。即使有一天我们会分离，我也不会忘却你，你的眼、你的眉还有你为我写得诗。

    他的脸紧贴着她的头发，“我们真得走了。”他说着，扶着她的肩膀，她凝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露出了激动和兴奋的神色。

    “我想让你看看我怎么在雪道上倒着滑行的。”他看出了她脸上不安地神情，“别担心，你会很安全，相信我的技术。”他的嘴角一咧开，露出迷人的微笑，她的心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笑笑迟疑地还是伸出双手给他，他牵着她的手，面对着她，背对着雪道。

    “我们开始了！”

    他以落叶般舒缓的节奏滑了下去，整个人就是那飘零在风中的叶子，优雅翩翩地飘落雪道。

    反观双手被牵着的笑笑，却慌里慌张、笨手笨脚地激起很多的雪沫，板刃划过雪地的声音也未及刺耳的尖叫声。

    “慢点，慢点。”她死死地勒紧他的手，慌张失措地叫着。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雪道上扩散，将所有的撒野的欲望激活。

    她吓得连眼睛都忘了闭上。两边的物和人变得异常模糊，场内因身体与空气摩擦而产生的凉风抽打着她的脸，使她觉得一阵阵生痛。这比跳楼机更让她心惊胆跳。

    “别害怕，这一点儿也不快。”他大笑着，笑眼如璀璨的钻石闪动。以前她从未见他的情绪这么激动过。

    同时，他还是在乎她的感受的，他双腿开始并拢，两块雪板就像黏在了一起，他用极佳的操控力来控制速度减缓。

    她膝盖的压迫感少了很多，脚下有了股奇妙的飘荡的力量。可这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因为他们已经落地。

    突然，一切恢复了正常，回到了平地。

    “是不是很刺激？”他的声音有些尖，有些激动。

    她，想走动两步，但浑身的肌肉不听使唤，腿和胳膊僵住了，头也还在不停地旋转。

    “笑笑？”他有些急了。

    “我想我需要躺下来，”她急促地喘着。

    “噢，对不起。”他耐心地等着，可她还是动弹不了。

    “我可能需要帮助。”她不得不红着脸承认。

    他轻笑了起来，温柔地将她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放了下来。他手上的力气很大，她只好任他摆布。尔后，他就像抱小孩似的把她抱在怀里。

    “你好一点儿了吗？”他关心地问她。

    天呀，这怎么会好？在那么多人面前，作出如此暧昧的举动。

    她的头更晕了。

    “怎么了？出事了吗？”惊慌地低喊声传来。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围了过来。

    笑笑像个鸵鸟，一头埋进了他的胸膛。想象着大家震惊的脸庞。

    突然……

    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林森的左臂，那突如其来的力量使他摇晃了身体，他皱着眉看去，是夏芷萱抓住了他。

    “快放她下来！”

    看着在他怀里的笑笑，她克制着想杀人般的怒意。语气却是异常的关怀。

    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了？

    “我刚从那雪道上滑了下来，头有点昏，林森好心帮我……”笑笑莫名地紧张，她抬头试图解释。

    夏芷萱的声音干哑，看着依偎着她的笑笑，她闭了下眼睛，努力压抑着胸口的怒火：“大门处有个医务室，我们可以去那边看看。”

    “没关系，”林森什么也没察觉出来，他笑着，情绪还是很高涨，“就像晕车一样，多滑几次就好了。我也是这么练出来的。”

    “还炫耀！”她嘟哝了一句。

    “你还觉得头晕吗？是因为刚才的速度太快，还是因为别的？”他笑得很轻松，在说“别的”的时候恶劣地挑了下眉。他是在暗指他的吻技吗？笑笑的脸又红了。

    众人倒抽一口气。笑笑却想抽打他那张天使般的脸。

    她此时可没心情陪他玩。她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迅速理了理已褶皱的衣服。

    他孩子气地向世人宣告他的专属权和占有欲，让笑笑很困扰。她的朋友们该怎么看她？这些都是他们两独处时，她来不及想的。

    “你们？”夏芷萱声若私语……

    “很好，很好……”她的眼神柔软中带伤，就快要倒地了，只能攀着小胖勉强支起身子。

    她的眼里只有林森，一点没有注意到小胖的眼里也关注着一个她。

    “好得很呢！”孔灵欣喜地接过她的话，满鼻子满眼睛的赞许。暗想着这小妮子嘴巴上光说不愿帮她，还是用行动证明了她们的友谊。

    双生子勾着肩搭着背，摇晃着脑袋，一副早看出来有JQ的表情。

    而成萍始终惊张着嘴巴，久久不能闭合。花笑笑和林森，这怎么可能？天呀，火星撞地球了！！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笑笑握紧手指，她内心挣扎了一下，似飘荡的海水般眼眸望着大家。

    “那是怎样呢？”夏芷萱的身影映在洁白的雪地上，仿佛随时会消散。

    林森也僵硬着望着她，被遗弃的痛苦如噩梦般再次向他袭来。

    笑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试图将纷乱如麻的心绪整理出最理智的出口。

    即使什么也瞧不见，她也能感觉到林森的目光逼着她。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她看见大家都在默默等待着她的解释。

    她该说这是个意外的，她和林森之间什么也没有的。这是保护他们最好的办法。可当她真得要说出口的时候，她碰触到了林森的眼睛，他就像只受伤的幼狼崽，他身上的血一点一滴往外淌，他用虚弱和祈求的眼光望着她，他的头渐渐往下垂去，却又努力抬起来，等待着猎人宣判他的死刑。

    她恍怔。

    她的退缩在犹如淬着毒汁又锋利无比地刀刃向他捅去，每一刀下去还扭转着，让他永远无法将伤口愈合。

    她到底做了些什么？伤害前一刻对她来说还无比重要，比这世上任何人更重要的人。她怎么可以为了不相干的人而再次伤害他呢？

    “我喜欢林森，在雪道上，我向他表白了，而他也答应了。”

    林森，你那样的保护我，我也该为我们做些什么了。

    她豁然地深情表露，着实让大家咋舌。

    笑笑忽略到其他人的表情，目光落在林森的脸上。他在笑，那笑容是笑笑见过最美好的景色，足以融化滑雪场内所有的冰雪。

    笑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滑雪场的。第二天，到了学校，她从不受欢迎的女生变成……处境尴尬的学生。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她成了大众情人、风云人物林大帅的女朋友。同学们对她的眼神虽然仍不友善，但也不再充满敌意。就连老师也开始关注她，上课时总是点名让她回答问题或找借口让她去办公室。她在一中流传的艳史可以媲美伊丽莎白泰勒了。

    但这些都不能冲淡她要做林森女朋友的决心，尽管他不能12个小时都在她身边保护她，她也会毫无怨言地忍受这种幸福附带的惩罚。

    笑笑不得不用更多的时间躲在厕所里。有时候她会在去厕所的长廊上遇见林森，他习惯性地倚在一班和三班当中的红色栏杆上，慵懒地和同学聊着天。

    时间并没有让她对他产生免疫力，她的眼睛扫过他白皙的脸庞，鼻子的线条笔直，颧骨棱角分明，几缕凌乱的刘海挂在额角，坚硬的下巴，不厚不薄的恰到好处的嘴唇曲线钢强，见她偷看他便柔和成了一抹微笑。

    她最后才看着他的眼睛，只是匆匆一瞥，她仍没办法一直凝视着他的双眸，那样会使她大脑短路般无法思考。他有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双眸流淌着暖意，周围是浓密细长的睫毛。

    “瞧，那个是一班的林森。”

    “听说这次考试他又得了第一。”

    “他长得好帅，我每次望入他的双眼，骨头就像海绵一样，头昏眼花。”

    笑笑想，原来天下女生见到他的反应都一样。她也和那些女孩一样轻易地拜倒在他的裤下。

    她瞄见藏于后门失魂落魄的夏芷萱，见她一脸忧伤，不免内疚起来。如果不是她的出现，芷萱才该是他的正牌女友，真命天女。

    可同时心底里不断冒出幸福的气泡……

    这样出色的林森今生是喜欢她的，属于她的。

    那么，再辛苦也不算什么了。

    手机的响声，将她拉回了现实。她打开屏保，是林森发过来的：

    “泪水湾公园开了，我们周末一起去冬游如何？”

    时间真快呀，去年泪水湾公园才刚动土，前些日子就竣工了。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还是继续走着，没敢再回头看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转。

    “我说林森，你是否忘了，周末我们要来学校参加安全培训？”这是一中的传统，每次假期前都会请当地派出所的民警上门授课如何防范坏人和自保。

    很快的，他的消息又传来：

    “天呀，我太期待我们第一次约会，竟然连这都忘了。我只想……以后每一个周末、每一次节日，每一段美好的时光，想一辈子可以和你分享。”

    笑笑目不转睛地盯着蓝色的屏幕发愣，脸颊在一瞬间红了起来。

    那么一刹那，她真的也是这样想的。但她想得更多，林森，我想和你分享的不光是你快乐的时光，更喜欢能与你患难与共，心灵相通。一起经历所有的辛酸苦辣。一起慢慢成大，慢慢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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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    当笑笑回望自己的学生生涯之时，发现孩童的财富很少，少得他们只拥有时间。

    前世被禁止吃羊肉串的她曾蹲在羊肉串摊头前狠狠地发誓等以后有钱了、自由了，就买100串吃撑自己。

    可在蹉跎之间，变成大人的笑笑才恍然发生她贫穷得连时间都成了奢侈品。

    所以到灰蒙蒙的寒假来临之时，笑笑暗自发誓自己不能再像初中那样，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她有新口号：向钱看，向厚赚。

    自从学校放寒假开始，一直是雨雪瀌瀌，未见太阳的天气。可这些都不能阻挡她赚钱的意愿。她找到了离自己家和学校有点路途的一个小酒吧。这是个静吧，笑笑观察好久了，这里客人的素质很高，都是些附近金融商业区上班的白领和小资。而且这里的老板是个名叫露娜，30出头却依旧风姿绰约的熟女。

    “你才16岁？”露娜放下手上的一箱啤酒，睇了眼笑笑，是个很特别的女孩，驼色的绒帽衫里搭了件白色T恤和低腰牛仔裤，说不上顶漂亮，但气质很干净。通常这种女孩是属于高高的象牙塔而非这龙蛇混杂之地。

    她望着女孩，女孩头微微摆动，把自己蓬乱的头发摆顺了些。露娜问她：“你有什么特长？”

    女孩偏头想了想，便答道：“我有服务性行业的经验，在KFC做过一阵子……”

    “为什么不做了？”露望着她的眼睛问。她的眼睛不是很大，却如水晶般清透，看不到一丝杂尘。

    “那……你也知道那儿的钱太少了……”

    女孩顿了顿，露娜会心一笑，这样的少女应该在电视里的KFC的广告中出现，而不是他们的店堂内，这太暴殄天物了。她摆摆手，问道：“你会调酒吗？”

    女孩抿嘴摇头。

    “会跳舞吗？”

    依旧凝眉摇头。

    “我想这里不适合你。”露娜诚实地告诉她。

    “我……”

    见女孩急急地还要说些什么，她断然道：“你不要向我倾诉你悲惨的家庭……你有个酒鬼妈妈或烂赌的爸爸……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地。我也只能施舍这点钱给你。”她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摸出200块递给愣住的女孩。还不忘教导：“小姑娘回你的学校好好读书，这才是你的正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露娜从不想多了解。

    少女将她的手臂轻轻地挡了回去，拒绝收她的钱。

    “露娜姐，”她叫她姐姐，嘴边还挂着淡淡的笑，不卑不抗的说：“第一，不会有人生下来就会做这做那个，我很聪明，我相信我学得很快；第二，我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小孩，并没可怜悲惨的家世。虽然没有把这里的工作想得有多神圣，但我既然想干，也是很尊重这份工作；第三，授之于鱼不如授之于渔，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请了我吧！”

    女孩用明亮而热切的眼光仰视着她，露娜眯着眼睛缓缓地靠近她，又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骤然将她帽衫扯下，T恤向上捞起，迅速地打了个结，绑在腰间。

    速度快得让女孩只是惊瞪着眼睛，本性地环抱着胸口，吓地什么话也说不出。

    “还愣住干嘛？”她向女孩喝声，她明显魂不守舍、不知所措，“将那箱啤酒搬进屋子里去。”

    就这样女孩得到了这辈子的第一份工作。酒吧里的服务员外加清洁工。

    笑笑工作时间为每周五和周六的23点到第二天凌晨2点。每次下班后以现金结算，一天100元的工资在现在算是相当高的。

    她拿到钱后都会认真地数一数，然后小心揣在口袋里，对她笑了笑，甜甜地道谢。

    时间让露娜更加认识了她。有时觉得她挺成熟的，她会体贴她，在她生病时默默让她多做很多活。

    可有时……却又幼稚十足。

    她无意中偷听到一位客人准备将相爱多年的女友抛弃，会故意将酒洒到他的身上解气。

    露娜听到她会在角落里打电话，表情严肃，眉头紧蹙，像是跟一个她很敬重的长辈争论很重要的事情，“妈妈，其实人每天的正常睡眠只需要4个小时足矣。听着，我不是个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有时候，却柔得掐得出水来，“喂，喂，林森，我和你说，在这里干活有趣极了。露娜姐的酒吧装潢得特别的温馨，宽宽软软的沙发让人有种家的感觉。店里的人员也特别的简单，酒保杰克是个眼睛小得只有细细一条缝的高手，他甩酒瓶子跟杂耍似的，如果他心情好还和电视里的飞龙一样会喷火！李子哥是一个大块头保全，人很黑还成天冷着张脸，仿佛所有人都欠他钱似的。不过相处久了就不怕他了，他人其实很好。总之，吧里加上露娜姐和我才四个人，不复杂的人际关系让我们相处得很融洽。”

    那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和他通电话的时候，火苗儿在女孩明媚的眼睛里炸开了花，眉梢儿、鼻尖儿、嘴角儿都洋溢着幸福。

    只有恋爱中的女孩还会如此容光焕发。但这个干劲十足却莽莽撞撞的女孩是否能抓住一个男孩的心呢？露娜不由的为她担心。

    立春之后，天气慢慢转暖，阳光整日灿烂的照射着。笑笑也和这天气一样，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活力。白天她和林森一起报了各科的补习班。没课时，她也忙于和林森见面、出游，忙着意乱情迷。晚上除了在静吧打工，她还会到码头帮忙搬运货物。她会开车，更会开叉车，在不到3米的通道空间里，她可以极速转弯、倒行，比86还要牛。所以海鲜摊、水果摊等等各种摊位的老板总是争先恐后地抢她。

    紧接着连股市也开始回春。涨幅真得如笑笑所说高达100%，花爸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躺在沙发上看着泡沫剧的笑笑，心如翻江倒海般扑腾。因为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她这招暗施了长达一年之久的欲擒故纵的计策终于可以发挥最大威力了。

    一年前自己再据理力争都没用，没人会相信她。现在大不同了，实事比嘴皮子更有说服力。

    笑笑记得过年后，一轮以高新网络企业为代表的股市行情轰轰烈烈、波澜壮阔的展开。如果买这些公司的股票，不出半年他们就会赚翻的。

    她搬出前世所学的K线图和财务报表，绘声绘色地讲解给花爸听，以证明自己不是空口说白话，更不是拍着脑袋或是梦中得到讯息。

    最终，花爸被说服了，同意将为数可观的一笔钱交给笑笑投资。

    又突然间，他有些恍惚，眼前的女儿曾经娇气懦弱的印象变得越来越模糊。现在在他面前的是自信、睿智而且非常有主见的大女孩，他的小宝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有自己想法的大人了。他注意到老婆对她说话时不在用命令的口吻：“你不可以、不能、不行……”而是加上“好不好、可不可以、要不要……”等商量的后缀。

    想到也许过不了多久，女儿再也不需要依偎自己独立生活了。不由地心里空落落的不舒服起来。

    无论如何，花家的春天快要来到了。

    静吧的霓虹灯亮了起来，将这寂寞的世界披上皇帝华丽的新装。

    露娜将前门打开，刚挂上“open”的牌子，李子便找上她说：“外面有个小子，在这等你半天了。”

    露娜觉得今天的情形很点反常，李子一向淡然，可如今的他却一脸凝重，仿佛是什么麻烦人物来惹事了。露娜暗自想了想：卫生局的人前天刚才打发走，还有消防局和税务局，她也才送了十几条中华给管事的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大状况才对。

    她诧异的跟着李子走进后巷，一眼望去，一个陌生的男人，不，应该是男孩才对，倚在墙角。

    她好奇地大量着这个男孩，他很年轻，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穿着时髦的白灰色双排扣中短款羊毛尼大衣，服装很整洁，很是型男的味道。长得也很漂亮，五官端正清秀，特别是眼睛。不过，阅人无数的露娜在那双炫如星辰的眼睛里看到了倨傲和与他年纪不符的城府。他伫立在阴暗的墙角，却也可以如此的光芒夺目，让她也无法一目了然得看出他的深度，真是耐人寻味，露娜内心感慨道。

    男孩对她微笑了下，说：“希望没有打扰到你，露娜姐。”

    他彬彬有礼得近乎完美，却透着距离感，语气也是冰冰的，“她说这里很好，可我还是不放心。”

    原来他就是笑笑的小男朋友，露娜心里不免热络起来，笑着问：“现在放心了？”

    他寒着星眸，说：“她做事总是瞻得了前却顾不了后、毛毛躁躁的没心眼。请你以后多照顾点她了。”

    露娜微微颌首道：“那是自然的。”笑笑是个善良的孩子，她是打心眼里的喜欢她。

    这个男孩前秒望她的眼神还不带一点温度，这一秒却用满是柔情的目光透过她射向她的身后……射在撅着小嘴，佯装生气地笑笑身上。

    让这对甜蜜的小恋人说会儿话吧，她悄悄隐退。

    夜正美好的张着，巷子里很寂静。笑笑靠着门质问道：“你不信任我，我都说这儿是正经地方，你还来？”

    林森笑了，低徊地说：“就不能单纯来消费一次？”

    “不能，”她说：“你还未成年！”

    “可你也没满18岁，还不是在这里打工。”他抓住她的手，深深的注视着她的眼睛，说：“你又不是急着要钱，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

    笑笑的眼睛里冒着火，她愤愤地抽回手来，“我不准备靠父母的钱来生活，我要靠自己。你认为这是委屈自己？”

    林森的脸色很紧张，握住她的手的力量也加大了不少。他迫切而急促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心痛你，你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地读完高中，等上了大学或大学毕业再找个正式的好工作……”

    笑笑摇着头，她固执的说：“那是别人的生活，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小林森，你怎会知道我已经活过一次，那一次便如你说得那般。既然老天爷让我重生，便不想再平平淡淡过一生。这些话怎么能和一位养尊处优并注定前途远大的少爷说呢？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庞璇好半天，才轻轻地说：“你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

    “我天生就是个怪人！”她笑笑。

    他继续审视她，一段沉默之后，他说：“你总是让我琢磨不透，神秘莫测，却又让我这么的着迷。”

    他的甜言蜜语在笑笑的心底荡漾着忧郁地情绪，使她惶惑，也使她迷惘。如果当神秘被现实拨去了外衣，重生的光怀消失殆尽时，他会发现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那时候的他还会为她倾倒吗？

    突然，笑笑不想再和林森说话了，她觉得他喜欢上的只是个虚伪的或者说是他幻想出来的女孩，而不是真正的她，也许他从来也不曾了解过她。

    她打开后门，走了进去。却被里面混乱地场面震惊了。

    “不好了，”杰克想旋风一般卷到她的前面，他嚷嚷开：“莲娜心去参加中国偶像海选，并进了下江市10强，今天电视台紧急录影，来不了了，客人都快要吵翻天了！”

    莲心是静吧有名的驻唱歌手，每周五仿佛是她固定的小型演唱会。很多客人都是为她而来，包括那个闹得最厉害的对面火锅店的老板。

    他凶神恶煞地想要掀桌子，被李子哥极力制止着。可看样子快要组阻止不了了，他快要爆发了！

    其他客人们纷纷起来抗议。露娜大叫着：“住手”，叫得声嘶力竭也无人睬，她扶额无计可施。却不小心撞到了正在发飙的火锅店老板，李子哥为了保护露娜，大力地推开了火锅店老板，他火气更高涨了，抡起高脚椅砸向李子哥。杰克闭上了眼睛，心想一场流血事件是在所难免的了。

    蓦然，曼妙琴韵飘扬起来，大家将视线转移到舞台上，一个散发着女伶迷离音场的女孩用甜而不腻的嗓音唱起歌来：

    Trouble ill find you no matter here you go, oh oh 无论你走到哪儿麻烦都会找到你哦哦

    No matter if you're fast, no matter if you're slo, oh oh 无论你多快无论你多慢哦哦 The eye of the storm anna cry in the morn, oh oh 暴风的双眼要在早晨中哭泣哦哦

    You're fine for a hile but you start to lose control 你一会儿好好的可是却开始失控 He's there in the dark, he's there in my heart 他在黑暗中他在我心中

    He aits in the ings, he's gotta play a part 他戴着翅膀等待他需要扮演一个角色

    Trouble is a friend,yeah trouble is a friend of mine 麻烦是朋友

    Ahh.. 啊

    那是笑笑！

    她的步伐一开始有些笨拙，像是只要大步走动就会从台上掉下去一样。她甚至不敢看那些黑压压的头顶，她牢牢地拽着麦克风的电线，如僵尸般，如果不是她的嘴巴在动，没人会相信是她在唱歌。

    她恨死自己冲动地救场，可能会让事态越来越糟。就在她纠结着是否要继续唱下去的时候，她看见林森跳上台来，合着她的歌声弹起电子键盘，紧接着鼓手和吉他手也回到了台上。

    这些一次也没彩排过的人们废除了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的编排模式，在某些小环节上还加上了自己的创作功力。歌曲渐入佳境。

    笑笑开始松弛下来，不再那么紧张。随着音乐摆出了几个可爱的动作和复古一指禅动作。渐渐的，她还学起了“低俗”里乌玛瑟曼的舞步，向观众做鬼脸。

    火锅店老板楞住了，被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女生给惊到了。女孩可爱有趣又迷人的特质让大家很快喜欢上了她，跟着她舞动起自己的身体。再也没人想起莲心，还有那场无聊的闹剧。

    Trouble is a friend, but trouble is a foe, oh oh 麻烦是朋友可是麻烦是敌人哦哦

    她弹的吉他声不越距的回荡，她继续唱着：

    And no matter hat I feed him he alays seems to gro, oh oh 不管我喂他吃什么他似乎都在成长哦哦

    He sees hat I see and he knos hat I kno, oh oh 我看到的他都看到我知道的他都知道哦哦

    So don't forget as you ease on don my road 所以当你轻松前进的时候 别忘记

    He's there in the dark, he's there in my heart 他在黑暗中他在我心中

    He aits in the ings, he's gotta play a part 他戴着翅膀等待他需要扮演一个角色

    Trouble is a friend,yeah trouble is a friend of mine 麻烦是朋友yeah 麻烦是我的朋友

    So don't be alarmed if he takes you by the arm 所以当他握起你的手臂 别惊慌

    I roll don the indo, I'm a sucker for his charm 我摇下车窗 我是他魅力下的受害者

    Trouble is a friend,yeah trouble is a friend of mine 麻烦是朋友yeah 麻烦是我的朋友

    Ahh.. 阿

    Ho I hate the ay he makes me feel 我多么厌恶他带给我的感觉

    And ho I try to make him leave 我怎么试着让他离开

    I try, oh oh I try 我尝试哦哦 我尝试

    He's there in the dark, he's there in my heart 他在黑暗中他在我心中

    He aits in the ings, he's gotta play a part 他戴着翅膀等待他需要扮演一个角色

    Trouble is a friend,yeah trouble is a friend of mine 麻烦是朋友yeah 麻烦是我的朋友

    So don't be alarmed if he takes you by the arm 所以当他握起你的手臂 别惊慌 I roll

    don the indo, I'm a sucker for his charm 我摇下车窗 我是他魅力下的受害者

    Trouble is a friend,yeah trouble is a friend of mine 麻烦是朋友yeah 麻烦是我的朋友

    Ahh.. 啊 Ooh.. 哦 Ahh.. 啊 Ooh..

    她愉快地唱着，余音在空气中袅袅盘旋，久久不散。她脑子充满了天马行空的七彩画面用音符输出给了所有人，让大家一同进入她异想世界。她就像个小淘气般蹦蹦跳跳游移其中，轻柔地抚慰成人世界的疲惫心灵。

    “你太棒了！”露娜为她吹起了口哨，脸上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台下一片欢呼。雀跃与激动交织在一起，笑笑第一次有做明星的感觉。

    “你看到他们的脸了吗？他们爱你，笑笑，即使是女生，他们流了满场的口水。我要给你加工资，翻倍，哦不，三倍，这是你应得的。”

    老板的赞扬声和观众的掌声如马蒂尼一样让笑笑轻飘飘的，有种喝醉后浮在半空中的错觉。

    甚至回到自己楼洞下，兴奋仍在体内叫嚣个不停，林森见她拿着钥匙摸索久久就是开不了门便走过去想帮她。

    她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青草味，她恍恍惚惚，心里一阵痒痒的。

    猛然的，她拉住凑近的林森的衣领，将他的俊脸拉到了她的面前，什么话也没讲，只是朝他一个劲憨憨的傻笑。

    林森一脸迷茫地回望她，问：“你还好吧，不会兴奋过头，有些傻了吧？”

    她瞪了他一眼。却与他关切地目光撞个正着，他长得真帅，那些金城武、吴彦祖都一边去吧。还有那韩庚，更是不能和他搭脉。如果他去做明星，一定会大红特红的。说到红，世界上怎么还有能和他嘴唇相比的呢？水水润润，秀色可餐！

    怎么办，心底的瘙痒更加激烈了？管他的代沟、管他的重生，管他的在她家的楼下……

    她想吻他！

    “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瞬间，他的话音消失了，因为她用吻阻止了他将要讲的话。

    她的嘴唇紧贴着他的，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心跳，那么沉重，那么强烈，那么狂野。

    林森丝毫没有防备她会来这一手，不禁大吃一惊。可很快的，他反应过来，他的手便紧紧的抱住她，他的身子贴着她，这种心慌意乱的压迫使得她窒息。一股热流直冲她的大脑，脑袋又当机了！她不能分析，不能思考，什么都不能，这一刻她坠入了宇宙之初的混沌世界。

    “笑笑！”他低低的叫她。

    她被从一个遥远的，二次元空间里拉了回来。最初看到的，还是他那如浓雾笼罩下的泪水湖般的眼睛。

    “笑笑，你？”他再次喊，更为困惑地凝视着她。

    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今晚很棒，我想要跟你吻别。”

    回头继续开锁，那该死的门终于被她打开了，林森依旧伫在那。

    她进了门，对他回眸一笑抛下句：“祝你愉快，林森！”

    铁门在他的眼睛前面阖拢，他深思的脸庞在门缝中消失。

    笑笑蹬蹬噔地跑上楼去，脚步声都能出卖她现在的心情。

    “祝我愉快？”寂静的深夜里只有他喃喃地自语。

    他只是不知道，原来痒痒病是会传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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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    宁静的大地，薄暮冥冥，映日似浮尘，乍若转烟霏云敛。

    漫漫柏油路绰约隐现，笑笑从碎瓦房中走出来，凝静桥影倒影在的泪水湖面，螺钿的波纹在湖面上荡漾开去。泪水湖畔，颀长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石栏的青苔板处。

    笑笑百分之九十九确认她是在做梦。

    她之所以如此笃定的原因是：第一，这些熟悉的场景早在10年前就拆了；第二，那身影……她正注视的人……岁月晕染了他的睿智，微笑时皱起的沧桑，还有那双有故事的眼睛……正是她的祖父。去世快10年的爷爷。

    爷爷披着他最喜欢的颇有上海滩老克拉韵味的黑色尼长衣，站在那里，一脸缄默的朝她摆摆手。

    岁月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那年的冬天没现在的冷。小小的她晚上不愿起来上厕所。他可以宠她宠到将痰盂塞进她被窝里，自己穿着单衣，裹紧她的被子哄着她。

    吃饭时，他毅然是个大家长，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前面先动筷子，除了她。高兴时，他喜欢眯上几口老酒的同时，用筷子沾点，给没长牙的她润润口。见她皱起眉头，摇晃脑袋，再送上几颗茴香豆，她因咬不动而气恼时，开心地大笑。

    他带她和表妹上大街遛弯，总是给表妹买淡大饼，给她买咸大饼。

    他是个脾气暴躁的人，连爸爸在内，家里没人逃过他的“铜扳手”。可他连重重地碰她都心痛。

    眼泪很咸，幸福很甜。她还记得他宽阔的肩，架着她，带她去港口，炫耀他工作的地方。直到现在，每当江风刮起，仿佛听见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歌声：“大吊车，真厉害，轻轻一抓就起来……”他的生活了除了半导体里的单田芳老师，还有现实中的LIVE版的充实。听着某位老夫子在台上侃侃而谈，在隔壁的老虎灶泡上一杯半新的绿茶，和过往的老太爷们打招呼。

    他拍拍她的头，善眸里闪着亲切的笑意。

    辉映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蕴出了像天使一般的光环。

    “笑笑？”

    不过不是爷爷在叫她，她侧耳倾听，这呼喊伴随着急促地敲门声。

    爷爷也听到了，他敛了笑容，蹙起慈眉，说：“去吧”

    “不嘛，那边没有你。”笑笑揪着他的衣角，像5、6岁的娃娃般大哭。

    爷爷依旧站着，又朝她摆摆头，催促道：“去吧，”表情转为忧虑，“帮我照顾好奶奶。”

    蓦然，消失了，无影无踪。

    “爷爷！”

    笑笑一惊，猛地醒来，眼睑真得大大的，胸口冰凉，人在微颤。

    “笑笑该起床了，待会一起去奶奶家。”

    她仍在大口地喘着气，梦里打乱她和爷爷相聚的声音原来是妈妈发出的。

    “知道了，妈妈。”她回道，然后悻悻地起床，打开窗户。今天是个多云的天气，窗外一片灰色的昏暗，想必待会儿会下雨吧。

    她懒懒散散地去盥洗室刷牙洗脸，热水让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用手摸了摸，镜子里出现了委靡不振的自己，雾气变成了水珠顺着镜面一滴又一滴，单调而持续地滑下，模糊了她的脸，像是她在哭泣。

    她为什么会哭呢？是因为那个梦吗？尽管不过是个梦而已，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至少预示着什么。不想这么多了，今天是年三十，是去奶奶家的日子。

    由于她的拖拖拉拉，不等她吃早餐就急吼吼地被爸爸拎出了家门。转了两部地铁和一部公交，终于到奶奶家之时，早已错过早餐时间，而中饭时间还未到。管不了这么多的笑笑，在她饿得快要趴下的最后一秒，冲进了厨房，盛了碗糯米粥挟了几筷子奶奶最拿手的什锦菜。端到了院落里的石头做的八仙桌上狼吞虎咽起来。

    奶奶家住一楼，得了个大院子，可小叔叔不知足，又私自砌了围墙圈了公家的绿地。他下岗后便常年不上班，天天在家捣鼓着这片庭院，倒也被他弄得清雅精致。

    现在正是茶花盛开的时候，一朵朵白的花儿在白日里显得清新脱俗，一缕淡淡的花香传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颇有茶花开落雪纷纷的境界。只是这美好的境界没有维持多久，屋内传出聒噪的呼叫声：“笑笑姐姐，”跟随着腻人的叫唤声一起出现的是小叔叔的女儿：月月。

    她穿着粉红的滑雪衫，眼睛狭长，笑起来像两弯月牙儿。

    “姐姐，我有道数学题不会做，你教教我好吗？”她扯着笑笑的衣角，仰头央求道。

    笑笑顿时觉得虚荣心无比高涨，重生后，她的性格一点没变，依旧是烂好人一枚。吞下最后一口粥，抹了抹嘴，道：“拿来。”

    月月高兴地呈上一本寒假五年级“生活数学”作业本。指着不会做的题目：“用一块面积为45平方米的铁皮，制作一个无盖的长方体盒子，请问怎么做盒子的体积最大？”

    笑笑囧了，这题目好“生活”化。她都不知道编者自己会不会做这道如此“生活”的题。可望着小表妹炯炯有神且期待满满的眼神，她下笔用大学里学的条件极值问题的拉格朗日乘子法花了好半天才求了出来。

    可这样轮到小堂妹囧了，满草稿纸的方程式，她看也看不懂，解释又解释不通。最后硬是要笑笑再给个小学生的方法。好吧，笑笑全力动起了脑筋，头发都被揪下不少。仔细想了想后，她又对自己先前的解答质疑起来，觉得还是存在漏洞：原题表述为“用一块45平方米的铁皮”，而不是“制成表面积为45平方米的无盖盒子”，所以铁皮的形状也是约束条件之一，要这么考虑还是拓扑约束，形状稍稍复杂一些，此问题就是很高深的优化问题了。

    真不知道是哪个猪头编者出的题，这样的题给小学生做，除了让他们对自己、对老师、对数学失去信心外还能得到什么？为此笑笑很生气，她要求堂妹停止做这样的作业，顺便打开电视让她看她最喜欢看的“魔卡少女樱”动画片。

    也许是她甩书的动静大了些，也许是她说话的语气重了点，反正小堂妹哭了，说：“一定要做完的，而且做完一遍后再要用作业本抄下题目然后再做一遍！”

    笑笑被小堂妹的泪水吓得无语，只是怔怔坐着，也忘了安慰。

    哭泣声引来了所有大人。

    冲在最前面的小叔叔一把揽过月月，对她无比紧张地询问：“怎么了？姐姐欺负你了？”

    他的主观臆断让笑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见月月一边抽咽着一边说：“姐姐让我不要做寒假作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笑笑的脸上，连爸妈都十分惊讶地看着她。

    笑笑暗中咬了咬牙，她解释道：“这题出的有问题，不适合小学生做。”

    “呦，考上市重点高中就这么了不起啦，连出书和命题的老教授都看不起了！”一个160不到中年发福的女人翻着白眼轻蔑地嘲笑。她颧骨上的那堆肉，挤得眼睛几乎都看不见了。这样一个像弥勒佛的女人，笑容里暗藏着刀。

    能说出如此讥讽之话的也只有她的小姑了。奶奶生了四个孩子，爸爸是长子，挨下来是小一岁的大姑、小三岁的小姑和小6岁的小叔叔。

    小姑的儿子比笑笑大一岁，初中时成绩比笑笑好很多，目前在个区重点高中读书。本来这也没什么，毕竟他进的那所学校也够好了。谁知笑笑这个成绩平平的学生竟然能考进一中，着实让小姑一家怄得要死。

    小姑的个头不高，此时却身手极为灵巧地拿起八仙桌上的作业本递给自己的儿子--小龙，还絮絮叨叨：“小学生的题，不就不信我儿子做不出来！”

    小龙这小子也不晓得吃了什么东西长得人高马大，壮得跟施瓦辛格一般，挡在笑笑的前面，一点儿光线都被遮出了，他用很短的时间看了看作业本，然后胸有成竹的粗声说：“这题很简单嘛……”

    笑笑傻眼，这小子竟然会做！

    小姑又开始借题发挥了，“原来是有人不会做，硬说出题的人出错了题。市重点还比不上区重点。”她嘲讽地笑着，所有人都主观的认同小姑的斥责，连爸妈的脸一下子搭拉下来，无光无彩！

    笑笑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学的东西多了，就不知道用简单的方式去思维了呢？

    小龙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拉着仍在哽咽的月月耐心讲解道：“已知同条件下正方体体积最大，而没盖正方体5面组成，所以45M2/5面=每面面积9M2，由此可得出单边长度为3M，面积便为3*3*3=27M3。”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拿起作业本扬了扬，好像在说“看吧，没用到你笑笑在这草稿纸上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方程式吧！”

    所有大人们都对他赞美有佳。小叔叔摸了把表哥小龙的头，从眯着的眼睛里望着笑笑，嘴边掠过一抹冷冷地微笑，好像在嘲笑什么。不过只是一刹那间，那抹微笑就消失了。然后不屑地看着她。

    在阴暗角落里的爸爸，背脊挺直了，嘴唇闭得很紧，呼吸从他大鼻孔里沉重的发出声音来，只是好一阵子，他直直地盯着她看不说话。他的两双大手紧握成拳头捶在墙壁上，凭她的经验，她知道爸爸也在努力克制自己。妈妈两道秀眉毛微微的蹙起，一脸担忧的望着她，却是无能为力的样子。

    笑笑难过极了，她咬了咬嘴唇，沉默地扫了圈大家，努力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想着小龙的解析并又将题目审了一番，还是有觉得自己没有错，她问表弟：“你这解题条件太特殊了吧，你假设铁皮一定形状很规则，但铁皮的形状在题目中没有表述，如果是个不规则的铁皮呢？”

    小龙两颗眼珠毫无规律地乱转一通，嘴角在不停地抽搐，他结结巴巴地说：“这当然是规则的铁皮，怎么可能是不规则的呢？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大人们开始一边倒地帮着表哥，他们唠叨个不停，想当然地认为小龙的思维模式没有错。

    马克思怎么说的来着？

    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此时的笑笑仿佛变成了伽利略（因为开拓了人类的眼界，解开了宇宙的秘密的科学家被当时的只允许信上帝的宗教所迫害）、达尔文（提出了进化论，让那时一直相信人类是上帝创造的普罗大众所不能接受）、埃菲尔（在建造埃菲尔铁塔之前，他收到了列出一长串名字的抗议书，其中包括：古诺德、莫泊桑、左拉、小仲马等法国各艺术领域的头面人物）……她看似天方夜谭的关点被人们所敌视、所非议，还百口莫辩。

    而他们觉得这只是她做不出题目而找的借口，现在借口被戳穿了，她该无地自容才对。

    接下去，最让人吐血的事情发生了：一直默不出声的妈妈站了出来，不停地向众人道歉：“对不起，可能是时间太长，笑笑她忘记了。”

    那么多帮忙的方法，妈妈偏偏选择了个最烂的。在小人面前贬低自己，只有自取灭亡。

    笑笑噌的站了起来，血液涌进大脑，她挤压许久的愤怒简直在一霎那间爆发了。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约束着舌头，不想牵连妈妈。她开始定定地瞅着妈妈，有时候，眼光比言语更刺人。果然，妈妈在她的眼光下瑟缩了下，停止了道歉，取而代之的是不知所措的红潮。看到已经收到了预期的效果，笑笑调回眼光望着爸爸，他的脸上有一种冷淡的、不愉快地表情。“孩子们的事让孩子自己解决！”他望着妈妈说，声音低沉而有力。说完他拽着妈妈的袖口，将她拉进屋内。

    他们的离开在亲戚的眼里是仓惶地落跑。在小姑的心里自己的儿子更是全胜。她终于将多日来的怨气吐了出来，继续毫不收敛地说：“别以为上了一中就多了不起，连小学数学都做不出来。今天在自家里丢脸也就罢了，以后小心在外面丢你老爹老娘的脸，丢你爷爷奶奶的脸！”

    望着小姑那近似狠毒的眼睛，笑笑不明白了，难倒说伤害她会让他们得到更多的快乐吗？

    胖小姑没完没了地说着，笑笑咽了口口水，企图让自己不要理会她尖酸刻薄的话。可是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鞭子又恨又急地抽打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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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    苏东坡在江北瓜州任职时，和一江之隔的金山寺住持佛印禅师是至交，两人经常谈禅论道。

    有一天，苏东坡去找佛印禅师聊天。苏东坡对佛印说：“我最近学佛很精进，你看我现在的坐姿如何？”佛印赞叹道：“

    “一尊佛。”苏东坡听了很高兴。佛印接着也问道：“

    “那你看我怎么样？”苏东坡为了压倒佛印，就答道：“像一坨屎。”佛印听了也笑笑。

    苏东坡回去后很高兴，到处宣扬他这回胜了佛印。苏小妹听了以后，却对他哥说：“哥，你不要再四处宣扬了，其实是你输了。”苏东坡不解。

    苏小妹继续说道：“佛印心里有佛，所以他看谁都是佛。你心里有屎，所以看谁都是屎。”

    笑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沸腾的情绪，她凶狠地望着面前这个人，爸爸的妹妹，她的亲人，有些话还是像倒水一般从她的嘴巴里不受控制的倾了出来：“随便你怎么说我，但请你不要侮辱我的爸妈和你的爸妈，这等于在侮辱你自己！”她的全身在剧烈颤抖，灼人的愤怒袭击着她的内心。

    小姑表情一骇，敛了那可恶的微笑，紧绷着脸，发出的声音尖了不少，“别把自己装扮得跟个孝子似的！如果真这么孝顺就不会平常不来，到了这老房子快拆迁了，一家三口都来齐了……切，说得跟真的似的！”

    她的话让她一震，这才想起奶奶家的房子真得快要拆了。

    前世的奶奶和小叔叔一家拿了钱在地段不错的地方买了3房2厅，差额都是由爸爸贴的。爸爸愚忠，总是觉得赡养老人是长子的责任，是他欠小叔叔的。其实每个子女们都知道（除了愚蠢的老爸）奶奶这样做是为了帮助小叔叔。他年轻时长得还算帅，有些许像刘德华，便自视清高，想要潇洒人生，日日往返舞厅和赌场，壮年就买断了工龄，又不愿重新找工作，天天闲散在家没事总和老婆吵架。四个孩子中奶奶最喜欢的就是么子，执意要和他一起生活，想自己微薄的养老金救济他们一家。

    可怜的老人热不愿开空调，冷不肯买衣服，病了更不舍得去医院。一门心思想将省下来的钱贴补给儿女。

    小姑嫉妒老娘偏心，总是想捞到什么好处平衡下心理。而这次拆迁总算给他们逮到了机会。

    听着小姑的话，笑笑想起了一个关于苏东坡的故事：

    苏东坡在江北瓜州任职时，和一江之隔的金山寺住持佛印禅师是至交，两人经常谈禅论道。有一天，苏东坡去找佛印禅师聊天。苏东坡对佛印说：“我最近学佛很精进，你看我现在的坐姿如何？”佛印赞叹道：““一尊佛。”苏东坡听了很高兴。佛印接着也问道：““那你看我怎么样？”苏东坡为了压倒佛印，就答道：“像一坨屎。”佛印听了也笑笑。苏东坡回去后很高兴，到处宣扬他这回胜了佛印。苏小妹听了以后，却对他哥说：“哥，你不要再四处宣扬了，其实是你输了。”苏东坡不解。苏小妹继续说道：“佛印心里有佛，所以他看谁都是佛。你心里有屎，所以看谁都是屎。”

    小姑也是亦然，她心中有一坨屎，所以她看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一样为了房子而来。

    《六祖坛经》中有一句话深得她心：“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是左。”意思是：他骂他的，我自一心不动。

    因为他们的生活都不充裕，才总想着回来啃老；因为我只比她儿子好那么一点，她才会妒忌，如果比小龙好很多，他们只会仰头羡慕，不会再出口重伤。

    所以，对于恶语相向，她应该怀的是同情心，悲悯心，而不是憎恶心。

    她豁然开朗，将自己沸腾的情绪沉淀下来，理智重新回到自己的大脑，然后静静地说：“房子是大人的事，我不会干预。但我会证明我的观点是正确的，请给我点时间。”

    小姑和小叔注意到笑笑说这话的时候，那张细腻柔弱的脸变得气势磅礴。

    她打电话给孙铃铃，将这道题存在的漏洞重新阐释了一遍。当讲到解题方式的时候，孙师姐发出了惊叹：“笑笑，你才高一，就懂拉格朗日乘子法？”

    笑笑语噎，轻咳几声后方道：“我这不是向师姐你学习嘛，我的目标也是哥伦比亚大学，不提前学点大学里的数学可不行。”

    电话那头轻笑了几下，又说：“那欢迎你继续做我的师妹。”

    孙铃铃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同时她也严重地赞同笑笑的观点：这道数学题实在太不严谨。她将这事转述给孙爷爷听，孙爷爷对笑笑的印象又加深了一层。在卧虎藏龙的一中，会理论力学的同学不算稀奇，何况早有耳闻这个女孩还懂机械原理。但她善于给自己找麻烦，不，同时也给他造成了一定的麻烦，并执拗地坚持自己的观点，这是个神奇的女孩！

    他给笑笑保证：“我会立即让出版社重新校对，如果情况属实，允许所有5年级生不做这道题。”

    一切如笑笑所料想的那样，几天后，教育局向各个小学发布红头文件，要求取消这道数学题。

    之后，全家震撼。

    所有亲戚奔走相告，花笑笑一个电话便能影响整个下江市。原先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怯弱小女孩已经消失在大家的记忆里，花家新的传说诞生了！胖小姑等人开始对她存在敬畏之心。渐渐地笑笑利用她重生的优点（知道股票的走势、房价的暴涨和球赛的比分等）成了花家幕后的操盘手，掌握了几乎花家所有人的经济命脉，这些也是后话。

    下午有些无聊，大人们都聚集在奶奶的房间里讨论着拆房大事。笑笑想到了林森，想到他起床慵懒优雅的样子，真想轻拨他微乱的短发。他现在在干嘛？是不是也在想她？趁机拨个电话给他，她将早上所有始末告诉他，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撒娇。

    林森认真听她讲完，感觉到她的沉闷，便启声：“不要和蠢人争论，他们只会把你降低到他们的层次，然后用丰富的经验击败你”

    笑笑差点被他的安慰笑坏了。她知道他只是让笑笑开心起来。

    “他们可是我的小姑和小叔耶！”尽管他们这次有些过分，可笑笑仍不希望伤害他们。

    “我爷爷就不会这样对你。”他在那头为她打抱不平。“而且我才不要这些人作我的亲戚呢！”

    这头的笑笑怔了两次才明白他话的意思，心底满是浓浓的蜜意。

    笑笑一手托着前倾的下巴，一手拿着话筒，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嘟嘟的声音。

    林森的耳朵真尖！他问道：“谁？”

    她看了眼手机，好像突然想起的说：“对了，你还记得富贵吧？”

    “谁？”前一刻好心情的林森，变了脸。

    她真以为他不记得了，解释说：“就是和我一个社的那个长得像波斯猫般的外国男孩。”

    “你还跟他有来往？”林森阴眉阴眼的问。

    “你干吗这个语调？”这个话题怎么会勾起他这么大的情绪反应？她好奇地说：“前些日子他说要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看日出，这会儿就发短消息告诉我他人在加德满都了！真羡慕他，小小年纪就能周游全世界。”有个有钱老爸和美国护照真是件幸福的事。

    林森冷哼了一下，他坏心地说：“最好他哪天爱上那儿，然后再也不要回来。”

    笑笑失笑，明白他吃醋了。想象着他朗朗的剑眉一高一低，真是可爱，继续逗逗他：“真可惜，他说那边3天里有2天停电，给补给工作带来很多的麻烦，所以要提前回来了。”

    “回来也不准理他。”他霸道的命令。

    她一点也不讨厌他这样样子，甚至觉得任性得可爱透了。天呀，是不是她的脑袋出现了问题。

    正想好好跟他揶揄一番，却见爸爸从房间内走出，表情凝重地接听着手机。

    不好，扯东扯西的，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她匆匆向林森道别，挂了电话，窃步靠近偷听着他的谈话。

    “行，我马上赶到。”爸爸合上手机，便向门口走去，被从里屋追出来的小叔叔叫住：“老大，有些事，我不想让女儿们知道。老娘到你家去的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下。你得想清楚，动迁组愿意给我们这五个户口80万，我将老娘的那份加上自己的一点心意共给你20万，怎么样？”

    他见爸爸默不作出，又继续下着猛药：“你是长子，这本是你的责任。我服侍了老娘近10年，做弟弟的对你和你们家都仁至义尽了。”

    小叔叔说这话太气人了，奶奶身体最好的这10年都在他们家，给他们做菜烧饭带孩子。如今女儿长大了，老人家身体日渐衰老，眼瞅着那点劳保工资快要赶不上交的医药费了，便想撒手不管，推出大门。

    再说20万算什么？等奶奶拿到手，这点钱连买个卫生间都不够了！

    可面对奸懒馋滑的弟弟，爸爸这呆傻蠢笨的哥哥怎么斗得过他呢？

    他握着弟弟的手，满是感激，道：“车间里有个同事出了工伤，我得去看看。回来后咱们再详谈。”

    笑笑差点没厥倒。她想干脆昏死过去算了，眼不见为净。事情到这份上，她也只有见机行事了。当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爸爸回厂子里。

    往事如泛黄的胶带，老式的放映机，吱吱嘎嘎的，在笑笑的眼前回放……

    那个被平衡吊压死的男人是爸爸的好友，临死之前还死死拉住爸爸的手要爸爸替他照顾好他的老婆和孩子。这不照顾也就算了，一照顾照顾出事情来了。那人的老婆一脸柔软得像琼瑶剧里的女主角。一开始爸爸只是可怜她年纪轻轻还带着个2岁的娃娃，像对待弟妹一样的呵护安慰她，结果……琼瑶奶奶一句话说对了：怜悯是件很危险地东西，尤其在男女之间。直到有一天，他们互相发现不能没有彼此了。结果……悲剧就降临在笑笑和妈妈的身上。

    望着迫不及待要离开的爸爸，笑笑果断地拉住了他的衣角。她不能再想了，也想不了什么了，头向后一昂，整个身体倒在地上。

    “笑笑晕倒了！”

    “怎么会这样？”

    “上一次晕倒还是在她13岁避难的那会儿……”

    “废话不要太多，赶紧的，去医院！”

    笑笑紧闭着眼睛，还是能听到吵杂的声音，显然大家慌作一团，爸爸连忙将笑笑抱起和妈妈一起冲出门外。

    小叔叔和胖小姑也跟着慌张地跑了出去，在路边拦起了出租车。

    节目里的下江市出租车本来就少，况且今天还是年三十。小叔叔绕了两个街口，好不容易招来了辆车，待大人们七手八脚地将她抬进车了，感觉车子里只剩下了爸爸和妈妈，笑笑缓缓地睁开眼睛，对着爸爸虚弱地说道：“爸爸，我不想去医院，我想回家，你也不要回去厂里了，一直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她的脸已经失去了血色，开始变得苍白透明，像是随时会消失一般。

    她紧紧捏住爸爸的手，像是一松手，他就会离开她和妈妈一般，这个时候只有死命地向他要承诺。他点点头，“爸爸什么都听笑笑的，但笑笑，咱不能回家，要去医院。等医生说让咱回家，咱在回家，行不？”

    爸爸的语气是极耐心的，暖暖地哄着笑笑。凝蹙着的眉目散发出浓浓的慈爱，这样的爸爸，怎能不叫人爱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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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捉虫)

    笑笑浑浑沉沉，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一抹光亮闪耀在她的面前，金灿灿的阳光，将他的面容映得如黄宝石般温柔。她微微抬头，喑哑地唤他：“爸爸……”

    “怎么了？饿了吗？”爸爸见她挣扎要坐起来，一边注意这身旁的吊瓶，一边将多余的枕头叠在身后，让她能够舒服地半依着。

    “妈妈去帮你买东西吃了，”爸爸的手指温温的、软软的，握住她没有输液的手，笑容有些疲惫却依旧明媚。

    笑笑默默地看着他。

    太好了，他没有去工厂，没有应下那个承诺，没有见到那女人。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改变他们家的命运了呢？

    “笑笑，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笑笑抬头看去，一脸关切的妈妈奔似的来到她的身边。她带来了一只保温杯，旋开盖子，热热的汤香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医生说你是贫血，妈妈回家煮了猪肝菠菜汤给你喝。来，乖，张嘴。”

    妈妈挖了一勺子送到她的嘴边，笑笑没有张口，温热的香气中，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放空得迷茫。

    “知道你不喜欢吃，”妈妈无奈地叹气，“可是，不管这么样，也要吃一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她目光毫不意识的聚焦在对面病床旁水果篮子里的甜橙上。

    “啊，我知道了……”爸爸说：“比起这汤，笑笑更喜欢吃橙子对吗？”

    他微笑。

    “等你把这汤喝下去，爸爸再剥个橙子给你吃好吗？”

    他的声音如此的轻柔，一直呵护着她。

    笑笑静静地倚在病床上，她下意识地乖乖张口，吃下妈妈喂她的猪肝汤。

    很快的，汤喝光了。妈妈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微干的嘴唇；爸爸将她的枕头扶了扶正，然后把被子轻柔地掖好。

    白白，大大的墙上，笑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忙碌的、温馨的、强大的。

    在那一刻，她真得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分开他们这一家子，即使死神也不能。

    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笑笑斜躺着，睁着大大地眼睛盯着爸妈，怕只要一眨眼，这触手可及的幸福就消失了。

    “等我病好了，我们去看电影吧。”笑笑开口说话，但喉咙干涩的很。

    妈妈目光轻轻地转向爸爸身上，她笑意讪讪地说：“都老夫老妻了，还看什么电影？”

    爸爸抬起为她剥香橙的脸，溺爱地望着笑笑，他说：“丫头说什么就是什么，丫头想看电影，我们就去看，好不好？”

    笑笑灿烂地笑着，重重地点头。

    《一声叹息》开始公映了，她为他们订了电影票，这是冯小刚为数不多的情感伦理片，寓意深长。

    摸着老婆的手，就像自己的左手摸着右手，没有任何心跳的感觉。可是一旦失去，就如同自己断了一臂，那会多么地痛彻心扉。

    爸爸希望你能明了，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恼人的手机声将笑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那铃声一直响着……

    她看见爸爸机械地将手机从腰间的夹子里拿出来，然后接听。

    “什么？”

    爸爸险些将手机跌到地上。

    笑笑心中一惊。

    “妈失踪了？”

    奶奶失踪了！！！

    恐怖的画片展现在她的脑海……

    老人孤独地倒在黑暗中，昏黄的灯光闪烁，照着那鲜血染红的街道……

    她不敢再想了，这都怪她，爷爷在梦中找她，早就给了她某些启示。可她只想着自己的事，为自己翻案，为阻止爸爸遇见那女人。她从来没把那个梦当一回事。她真是太自私了！

    爸爸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神情恍惚地重复问着：“会去哪了呢？会去哪了呢？”

    “那些妈经常去的菜场、老年活动室、还有她的朋友家都找过吗？”

    妈妈焦急的声音犹如一击响指将爸爸从混沌中拉了回来。

    “小弟都找过了，仍旧没找着。真不知道这老太太会去哪？”好好一个年，竟过成这样，爸爸心中不免有些埋怨。

    碎瓦房，青石阶，柏油路……

    那些熟悉的碎片在笑笑脑海里纷飞。

    这是爷爷给的提示，奶奶……她一定在原来老房子那里。

    笑笑挣扎着从病床上起身，针头从血管里硬生生的拔出，血顺着手指滴在了白色的被单上，像朵朵瞬间绽放的蔷薇花。她毫不在乎旁边小护士的惊呼，如梦游般走到了爸妈的面前。

    “爸爸，去老房子看看，说不定奶奶会那里。”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呐喊空荡在安静的病房内。

    手背上蔓延开来血痕是那么的明显。妈妈心痛地握起她的手，赶忙唤来护士姐姐用棉花为她止血。

    笑笑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表情，眼睛一直定定地看着爸爸，她又重复道：“去老房子，奶奶一定会在那儿！”

    话语中毋庸置疑的肯定语气让爸爸一怔。

    老房子，对了，怎么一早没有想到？

    爸爸叮嘱了几句话，便匆匆去了拆迁已久的老房子处。笑笑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顺利，不出大事。

    别家的年过得是热闹非凡，花家却是异常的冷清。客厅的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没有半点人影。

    在已成为高档的商务小区内被找回来的奶奶坐在自家庭院中央的八仙桌旁边，子女们围在她身边。奶奶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仿佛那里是空无一人的。她一直痴痴地望着远方，一句话也没说过。

    “妈……”小叔叔懦懦地叫一声。

    奶奶依旧呆呆地坐着，呆呆地望着洒落在庭院里那透明的月光。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她身边的人不存在一般。

    已经几个时辰了，回家后的奶奶神情很恍惚，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仿佛像给了大家一丝希望一般，直勾勾望着空荡荡的远方的奶奶突然说：“老头子，你带我走吧！我老了，孩子们都嫌弃我呢！”

    那声音沧桑凄凉的宛如她脸上千沟万壑的皱纹。

    笑笑一惊，是不是小叔叔和爸爸说的那番话给奶奶听到了？

    人群外的她，静静地端着一杯本要给奶奶的茶水，心底骤然的绞痛使得她猛地握紧了手指。

    她觉得自己好自私，一心只想着不要让爸爸吃亏，不要被那些亲戚们欺负。赌着一口气，想尽办法不让小叔叔的计划得逞，却忽略了奶奶的感受。

    她内疚地低下头，指间的温度在逐渐流失。她的血液和良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如同她手上的茶水，渐渐冷掉，变得无情。

    妈妈拽了拽笑笑，使了个眼色让她给奶奶上茶。她虚虚地笑了下，说：“茶凉了，我重新倒一杯去。”

    进了厨房，打开热水瓶盖子，看热水潺潺地倒入水杯。杯子里腾腾上升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睛。茶凉了可以续上，受了伤的奶奶该怎么安抚呢？

    穿过客厅，走向后院，路过奶奶的房间，不经意间笑笑看看奶奶的老式雕花楠木床发呆。

    再将茶端到奶奶的面前，笑笑注意到她灰色的瞳孔又大又深，里面空荡荡的没有灵魂。她的身体瘦得只剩下骨头，如同她的血肉也在一点点地消失。

    她轻轻坐在奶奶的身边，从怀里揣出一本绿皮照片薄，这是从奶奶的床头拿过来的。一本有些年头，却异常干净的相片薄，说明有人常常翻阅它，擦拭它，爱护它。

    奶奶的视线越过本子望着前方的空气，呆呆的，毫无反应。

    笑笑慢慢翻开第一页……

    左上角的这是爸爸16岁时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前，奶奶特地花钱带他去照相馆里拍的。照片里还是青葱岁月的爸爸，面对镜头透露出对未来无限的渴望；

    右下角的那是大姑在东海农场时的照片，清新的麻花辫和忽闪的大眼睛以及站在她身后那个腼腆笑容的男人--她的老公。他们就是在那相知相爱的；

    中间的这张是小姑第一天上班时拍的。羞涩的面容怯生生的站在她的师傅身边；

    还有小叔叔结婚时的照片，他梳着油油的飞机头，荣光焕发地向领导敬烟……小堂妹10岁生日时，他们一家三口相拥大笑的照片。

    真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呢。

    可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回顾这相片薄，就像回眸花家这一路。笑笑蓦然醒悟：这本“慢慢人生路”中竟然没有爷爷和奶奶的身影。这边厚厚的照片集内竟然连一张他们的照片也没有。

    他们所有的人生重点都放在了孩子们的身上。毫无保留、任劳任怨、含辛茹苦……

    笑笑的手一颤，重重地合上相本的最后一页。心中有了千般滋味，眼圈不由自主地红了。

    克制着喉咙的颤抖，笑笑尽力用平静的声音说：“奶奶，我明天给你拍两张照片吧。”

    奶奶也曾经年轻过、美丽过，她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今却白发苍苍皱纹满布。在她苍老的脸上记载的都是对这些小辈的爱。

    亏自己还是学摄影呢，从来没想到要为奶奶拍几张照片。只顾着拍着花花草草和白痴的自拍。

    “我们错了，……”

    爸爸和小叔叔双膝跪在冰冷冷的水泥地上，心急万分地忏悔着。

    “妈，我们没有不要您……”大姑和小姑又围紧了一点，轻轻捏着奶奶的臂弯，不停地安慰。

    一本小小的相册让他们想起小时候喂他们吃饭的母亲、为他们洗衣服的母亲、生病时日夜照料他们的母亲……微笑的母亲、伤心地母亲……

    父亲已经走了，难倒真的要等母亲也走的时候才去体会“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感受吗？

    庭院里的山茶花开得正盛，白白的像远方的云朵。

    爸爸的膝盖有些酸痛，他也不敢揉，只是笔挺挺的跪着。

    笑笑故意不看奶奶，只盯着爸爸，可怜兮兮地说：“爸爸的膝盖跪得又红又肿，明天上班很容易工伤的。”

    听了笑笑的话，奶奶的眼珠终于动了动，身体也跟着动了起来，脚步虚浮的吃力向房间走去，嘴里喃喃地说：“也罢，也罢。就当是还债来的！”

    这招苦肉计成功！

    众人皆松了口气，没来由的，笑笑心头上的那根弦仍旧绷得很紧。

    窗外响彻云霄，震耳欲聋的爆竹声。

    室内床边的手机不断发出嘟嘟的声音，好友的拜年消息如雪片般飘来。电视台的春晚主持人在倒计时。

    “五……”

    “四……”

    “三……”

    笑笑出神地望着被风吹动的白色纱帘，街边的路灯在透明的纱帘中漾出温柔的鹅黄色的光芒。

    雨终究没有下，沉闷的空气被家家的欢快所取代。

    这么喧闹的时刻，为什么她觉得寂寞如同这夜晚弥漫的白雾般的硝烟将她浓浓的包围。

    这一天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了吗？

    为什么右眼睑还在不停地跳动？

    “二……”

    “一……”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花笑笑，你今年17岁了。无论是花季还是雨季，这都是你最美好的年华。

    家里的电话铃声被全世界的欢呼声所掩盖，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正好路过的妈妈听到。

    她微笑接起……

    “天啊！妈她……她……”妈妈差不多是尖叫着发出声音。

    笑笑迅速转过头去，心头生出阵阵颤栗。

    才回来不到一个小时，奶奶家又出事了吗？为什么我会前所未有的恐惧呢？前世这些事都没发生过呀？难倒是我的重生创造了或加速了某些糟糕事的进程？蝴蝶效应真得会发生吗？是我扰乱了时空的顺序，报应的时间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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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    一家人又急匆匆赶回奶奶家。

    只见奶奶在房间内将一件件贴己衣物放入雕着牡丹花的大樟木箱里。

    小堂妹扯着笑笑悄悄地告诉她：“奶奶说她要出家当尼姑去！”

    “小朋友不要乱说话，”大姑警告似地睇了眼两人，责嗔道：“你们的奶奶哪里是去作尼姑，她只是要住到日晷寺里去。”

    日晷寺在日晷山上，与日晷大学比邻。方丈是赫赫有名的不问大师，秉着济世救贫的精神，无需奉上任何的香火钱，便可在寺庙内长居。比现代的养老院划算多了！怎么想到养老院了呢？笑笑猛捶自己的脑袋，勒令自己停止这种可耻荒诞的想法。如果奶奶真住进了寺庙里，街坊邻家会怎么说，怎么看？

    大人们一哄而上，极力劝说奶奶留下来。小叔叔指天发誓会善待她，不再有坏心思。

    笑笑搞不清楚状况了，不敢多言，只是坐在一旁，又觉得事有蹊跷，开始东张西望。

    猛然发现床脚下落的小本子。捡起来，一看，是奶奶的医保卡。

    末页上龙飞凤舞般的拉丁文……

    这些小蝌蚪很熟悉……

    笑笑似乎认识……

    时光回到重生前一年，同样的病历卡上出现了相同的字符……

    这是……

    帕金森早期！

    奶奶得这病早了8年！

    笑笑胃中一阵热一阵冷绞得难受，帕金森是个老人病，奶奶会逐渐地运动迟缓、肌肉僵直、疼痛、到了晚期还会出现吞咽困难的现象。这种病现在不可能治愈，除了功能锻炼和慢慢恢复外，现在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如果笑笑没记错的话，治疗帕金森病的“细胞刀”在5年后才发明出来。如果她没有重生，奶奶就不会有事……

    这都是她引起的！

    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因为她在时间的“过去”作出了一小点改变，导致时间的“未来”无可预知的剧变，它化成了惊涛巨浪袭击着今生。奶奶提前生病犹如第一张多米诺骨牌，后面的事会越来越槽糕！

    “奶奶！”

    她以为只是在心底里呐喊。可当所有的亲戚包括奶奶停下来，直愣愣地看着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喊出了口。

    奶奶脚在打飘，只觉得原本用积木精心搭好的城堡忽然间被推了一把，轰然倒地，一切都在顷刻间混乱崩溃。所有费劲心思想要隐瞒的事情，完全曝光，甚至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虚弱地身体晃了晃，忽然间无法支持全身的重量，瘫坐在床边。

    “事到如今，”奶奶抬起头，眼眶里布着血丝，她怔怔地说：“我就不隐瞒了，我得了帕金森病，没几年可活的了。所以你们也别劝我，这寺庙我是去定了！”

    笑笑轻轻顺拍着奶奶的脊背安慰道：“奶奶，你这是说什么话。这病不吓人，有很多老人家得了这病后照样潇潇洒洒活到八九十岁呢。”

    “走了，走了……”奶奶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絮絮叨叨些大伙听不懂的话。

    由于奶奶的坚持，两方僵持不下。

    笑笑反方向想了想，其实去寺院里住，何尝不是个好主意呢？安坦（治疗帕金森病的药物）吃多了会有很多后遗症。乡下的空气新鲜，而且食用的都是植物油有利于抑制病情。只要家里人隔三差五去看看老人家，在没有发明细胞刀的情况下，这种方法倒是利大于弊的。笑笑说服了家人，让奶奶尝试着住几天再下结论，总比现在僵在这里，影响奶奶的精神好。

    于是，择日，笑笑一家送奶奶上山。

    日晷寺距离下江市东约三分之一里，坐落在日晷山坡上。黄墙褐瓦的大殿后，有一排平房农舍，房子僧人自己造的，名曰“善堂”，自各地而来的香客与居士们都被安排住在此地歇脚。

    善堂的台阶下，有一小桥，横跨一小沟而过，若非下雨，沟内常干涸。善堂之东，有高柳树一株，为不问大师所手植，再往东，有一小水井，中有冷泉，颇清冽，供整个寺院所用。往东的低处，有稻田、麦田、一带桑林菜圃，为一片长地，另有一片大果园。见此，笑笑方知为何日晷寺可以分毫不收的收留大批香客。

    寺院的最后面是观景亭，位于一小丘之上，下面乡野景色，一览无遗。西邻是日晷大学的巨竹林园，竹园的门匾上书：“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园内竹茎周长约六寸，枝叶茂密，人行其中，不见天日。到了夏季，居士们就在此浓阴之中消磨长夏。笑笑不经感慨一句：真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呢。更不由为当初的决定而拍手称赞。

    妈妈帮奶奶铺好被褥，和旁住的居士们聊了会天，见黄昏已至，叮嘱了几句，便告别了众人。

    走到门口，却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僧尼拦住了去路，说是不问大师想见见笑笑。

    这倒是很新奇，这不问大师素不见俗世中人，曾有一贵妇向日晷寺捐赠20万，唯一的要求只是想见他一面，可结果始终未得见面，今日却点名召见她？

    除了好奇之外，笑笑也觉该向大师拜谢照顾奶奶之恩，不由跟着小和尚步行至禅房前。

    小沙弥鞠身恭谨的汇报：“方丈，笑笑施主请来了。”

    屋内传来了老人低低沉沉的声音：“请她进来吧。”

    笑笑谢过小沙弥，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这禅房异常的俭朴，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雪中寒林和水上渔翁。墙角上有坛香炉，香炉内只奉着一柱香，袅袅云烟浮在空气中。地上只有两块蒲团，其中一块上坐着位极瘦的老和尚。他不像电视上的得道高人般仙风道骨，是个极为普通的老头而已。笑笑心想，如果在马路上遇见不穿袈裟的他，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随后小沙弥又将一个木质围棋棋盘端放在大师的前面，上面空无一子。

    方丈笑着拂袖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要她下棋吗？

    笑笑迷惑了，她正想问，却听老和尚抢白：“施主莫要提问，我会一直讲下去；若施主问了，我便不再讲了。”

    原来这便是“不问”的出处。

    笑笑紧张的胃都抽筋了，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哪敢在大师面前献丑呢？

    抬眼，只见大师闭上眼睛，风轻云淡地诵起经来：“如来非过去，除灭世间一切取故，如来非未来，无所起故，如来非现在，无生身故……”

    这是华严经卷五十二和大法界品第三十四之八上所云，与时间有关，意思是：过去是未来，未来是过去，现在是未来……

    难倒……法师知道她不属于这个空间，她是穿越过来的？

    煞是奇怪，奇怪！

    笑笑正襟危跪在另一块蒲团上，手指紧张地泛白。想想既然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一咬牙，拈起棋盒中的黑子，颤悠悠地放在天元上。

    顿时一阵风从手指迸发出来，她的眼睛一阵模糊。

    突然间她回到了稻田，仿佛是秋季，她看着稻茎立得挺直，在微风中摇曳，或是望着沾满露滴的茎在月光之下闪动，如串串的明珠。又仿佛是春天，她在林中，那被积雪压得欲沾泥的青竹，遇见了红日，抖落着依旧与天一般齐。然后她又回到了禅房中，望着棋盘的眸子突然暗了很多，大自然千变万化，高深莫测，而自己的一生如一块线条细密的棋盘，格成了困囿的小方格。她只是穿梭期间被禁锢的风。

    “我最后送施主一句话……”老和尚仍旧微笑着，“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那不是很铿锵，软绵绵的音调，却像利剑般刺进了笑笑的心间。

    “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重生后她并未强求过什么，唯一……可能是的……她主动向林森告白这件事……她抢走了原本属于夏芷萱的幸福……

    巨大的阴影笼罩着笑笑，全身每根寒毛都竖了起来，血液在那一刻停止了流淌。脚越来越沉，瞬间坠入阿鼻地狱。

    她下意识的觉得是自己强求得来的爱情害了奶奶。一定是的……是她害了奶奶……她必须做什么来弥补……

    她开始疏远林森，家里电话不接，手机也关机。开学后便和怪人师哥去韩国的大丘参加机器人比赛。

    也许冷却一下他们的感情对所有人和事都好！

    富贵从尼迫尔赶过去，三人在机场汇合。他身后背着高出他一个头的行囊，腰间别着军用水壶。风尘仆仆却不显疲惫，眼神锐气十足透着不羁和狂放。立体的五官和迥异的眼睛，惹得机场的地勤和旅客都不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笑笑迫不及待的要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这位巨帅无比地男人，她认识！她飞奔过去，拍了他的肩膀，却拍出了一阵尘土，握住口鼻咳嗽了好一会。待顺了气，她扬起眉角，用手扇了扇他们之间的空气，调皮地说：“Hi, Backpacker，你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只是这味道太呛人！”

    他微笑，迷死人的笑。

    “I am sorry to keep you aiting”。（让你久等了）

    虾米情况？他对她说英文？他们之间只有在第一次见面才说英语的。才出去兜了一圈，小洋鬼子失忆了？

    她刚要说：“here,here”。（哪里，哪里）

    身后传来甜甜的声音，“You are elcome,It's my pleasure!”（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笑笑回头，穿着传统韩服的明媚少女向他们深深鞠了个躬。

    原来富贵根本就不是在和她说话，而是在和这位来接机的韩国小姑娘说话呢。

    这厮&……%*￥#@

    笑笑决定对他闭关锁国！

    不再理睬富贵，走出机场的笑笑对韩国还是颇为失望的，大丘就像中国的二三流地级市，和下江市更加不能相提并论。

    在那住了两天，每餐不是酸的，就是辣。咱们中国山西的酸菜清爽带着微甜，而这韩国的泡菜却多了一份酸臭；辣也不似中国的川湘菜香麻，只是腥味冲鼻。总之一个字足能概括：“怪！”连矿泉水都要10多元一瓶，睡的硬邦邦的榻榻米。真是吃又吃不饱，睡又睡不好，可怜死了！

    到了比赛那天，顶着熊猫眼，严重水土不服的他们还是坚持到了最后取得了第一名和最佳创意奖的好成绩。

    期间，一位麻省的老教授特别喜欢怪人师哥，还邀请他们一起去参观汉城最先进的企业。

    这时的大丘到汉城还没有高铁，他们包了部小巴，一路跌宕地驶向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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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

﻿    他们一行人先参观的是现代汽车，展厅内停着伊兰特、索纳塔等车子。主办方同意他们试驾，笑笑大为开心，要知道在中国只有满18岁才被允许学开车的，像她这样老驾驶员这次总算过了回手瘾，带着富贵、怪人和老教授围着现代工厂绕了一圈又一圈。兜得车内三人就要吐了，方才罢休。

    午夜，待到夜深人静。

    她常常会突然从梦中惊醒，然后拥被而坐，不能再入眠。她都忍不住想起林森，无法揣测他会混乱成什么样子。他在那会怎么样的焦急、郁闷、手足无措。可这又怎么办呢？

    静夜里容易让人清醒，也容易使人迷糊，在这些数星星的时候，她会呆呆的凝视着朦胧的窗格，恍恍惚惚的自问一句：

    “瞧，花笑笑，你都做了什么？”

    于是，她有会陷入深思之中，不问法师的那句“命中无时莫强求”真的是指她和林森之间的感情吗？

    是的，当然就是！

    只要一想到奶奶伛偻的身子，凄凄哀哀的面容，她就又加了几分肯定。

    一清早，由于彻夜寻思，笑笑几乎是刚刚才进入梦乡，就被富贵他们叫醒了。老教授带着他们参观汉城先进科学的代表，韩国最好的医学院。这家医院曾被《柳叶刀》杂志排名亚洲第三好的医院。嗯，到了汉城才看出韩国有点发达国家的影子。总算没白来一趟。

    笑笑漫不经心地跟着众人听着副院长的讲解，不断想着待会去街上逛逛，给孔雀买着化妆品，给成萍带点最优的数字产品，说不定还会碰见几个明星呢。

    “细胞刀是指一根普通的用来记录细胞电生理信号的金属微电极，其尖端直径为1-2微米，从理论上可以记录到细胞水平的电信号，只是这信号不太稳定，我们在力图寻找能够有效控制这种信号的芯片……”

    “什么刀？”

    她敏感地听到了什么，转头问富贵。

    “细胞刀，”富贵答：“是这家大学医院最新研发结果，据说震惊了全世界的医院界！”

    这不可能，细胞刀还要5年才被发明出来的……

    难倒……

    奶奶可以早生病，那细胞刀就不能早点出现吗？

    她颤笑着，老天爷真的给她开了个好大的玩笑！

    她不要在韩国，她要回国，她要去找林森。

    一下飞机，笑笑只觉情思难遣，整颗心飘飘荡荡，最后风似的飘到了林森家门口。

    她心情不定，忧郁不安，悄悄地从农学院后门绕了进去，黑皮开心地冲了出来，将她扑到示好。

    现在的黑皮已经重得让笑笑有些吃不消了。她边抚摸着它颈部的皮毛，边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两只手按摩在黑皮的双耳之间，“嘿，好久没来看你了呢，黑皮。”

    黑皮享受地闭上眼睛，笑笑继续说：“我今天来是对你的小主人道歉的。你知道，我前一阵耍了点小脾气，对他不理不睬，我怕他不会轻易原谅我。黑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教教我？”

    黑皮骤然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咬住她的衣角使劲向外拉。

    “喂，一定出了什么事了对吗？”笑笑一把拽住自己的衣角，低头质问黑皮。

    “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黑皮从来没有如此不安过。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将黑皮拖到林森房间的窗户下。她下意识地不敢从前门直接闯入，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偷窥者。

    透过明亮的玻璃，她抬头望去……

    一霎那间，她呆住了！她的预感真的没有错，窗户里是一副她连做梦也想不到的局面。

    她看见夏芷萱站在书桌前，林森则紧依着她站在她身边，芷萱的脸埋在林森的臂弯里，林森则俯着头，在低低对她倾诉着什么。就当笑笑愤怒地要捶打窗格的时候，芷萱突然抬起头，轻轻扯住了林森的袖角，踮起脚跟，笨拙而快速地献上了一个吻，如蜻蜓点水般拂过林森的唇瓣。阳光在他们身上着了色，一切美得像是米开朗基罗笔下的油画。

    笑笑深深抽了口冷气，往后退了好几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笑笑喃喃自语着，脸上一阵凉，她用手摸了摸，她发现自己哭了。

    黑皮伸伸舌头，舔着她的手心安慰着她。

    笑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蜷起身体，紧紧地抱着黑皮，现在也只有它比任何人都更理解她，它最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该怎么样面对他们？

    敲开门大方地说：“你们继续”然后转身潇洒地离去；或是当着他们的面大吵一架，像泼妇一般破口大骂，去赌咒他们，甚至各扇他们一个耳光；还是就这样什么也不做立即消失？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是用石头泄愤地砸破了玻璃，然后迅速地离开。

    她是个懦夫，她一路头也不敢回，冲回家时，撞到了正要出门的爸爸，他在后面一叠连声的喊：“笑笑，笑笑，你做什么？跑什么？”

    她不顾一切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也隔上了爸爸的话语。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笑笑顿时觉得委屈、郁闷、困惑、难受更加猛烈地袭击着她。

    心，痛得不能呼吸。

    她钻进了被窝，将头也缩了进去。她窒息着，可恐惧更胜。

    她听到了自己的哽咽声，在一片黑暗中，她睁着空洞地眼睛，她对自己说：“他没有追下来，他都不想解释，他真的没有追下来。原来……我什么也不算。”

    她哭着睡着了，不吃不喝地昏睡了好几天。期间，电话铃一直在响，可是笑笑不敢看，她怕听到他的声音，更怕不是他打来的。就在她认为自己这辈子都可能龟缩在床上的时候，有人却不识时务地打乱了她的计划。

    “笑笑，笑笑……”富贵惊痛地轻拍着她的脸颊，想要将她唤醒，她整个人如同被梦魇着，从她脸上点点滴滴流下的泪水将他的手背濡湿了一片。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笑笑。在情伤之下她全然崩溃，脆弱得就像一个孩子。

    “笑笑，爱情不是我们生命中的全部。你不能被他们打到，那些耻笑你、背叛的人最乐意看见你这委靡不振的样子。你不能让他们毁了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让我们去做！”他抱起她的肩膀，轻拍她的背部，连身低喊，她的身体软如棉花，脸颊上的泪水黏着他的脖颈，冰冰凉凉。

    她颤了下，睁开了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什么重要的事？”她问，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她卷曲的睫毛上，被阳光染上温暖的光晕，整个人却恍若虚无的。

    “交换生的名额下来了，你和林森都榜上有名……不用担心，你大可选择和他不同的国家和学校……”

    笑笑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泪珠顺势滑过眼角。她不能去，奶奶还在病着。再说这需要花费一大笔的钱，对目前戳襟见肘的花家来说还不能负担。含着金汤匙的他怎么会明了。

    她轻轻地摇头，小声地说：“我不会去的。”

    富贵一愣，随即骂道：“你被爱情烧昏了头吗？这么难得的机会，你想放弃？你知道有多少人为这次机会挣破了头吗？”

    是的，她知道。错过这次交换生的机会，明年美国会爆发911恐怖袭击，各大学校都对海外救学的学子要求异常的苛刻。没有学校的推荐，出国难于登天，更不用说读名校了。

    可是……每个人的一生中，总会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刻。只不过在亲情和学业交汇的路口，她选择了前者而已，怎么能说她昏头了呢？

    “不，”她坚定地摇头，奶奶只有一个！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富贵恼怒地站在，在她的房间内烦躁地踱来踱去，“你如此轻易地放弃，轻描淡写的，仿佛这有多不重要。同样是面对机遇，怪人学长那么努力地争取，虽然最终还是没成功，但他曾是全力以赴的付出……”

    “你说什么？”笑笑打断他的话，惊恐地问：“什么没有成功？”

    富贵顿时泄了气，停止了绕圈圈，弓着腰坐在她的身边，“他去麻省的名额被个官家子弟取代了。”

    富贵的话如晴空霹雳，劈中了笑笑的脑袋。从韩国回来后的她一直以为孙师姐和怪人师兄可以如童话中一样，从此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疯狂？

    “怪人学长怎么样了？”笑笑焦急地问。

    富贵耸耸肩，“晚上约他在学校门口的三个怪蛋吃饭，到时候就知道了。”

    三个怪蛋是学校东门有名的大排档。暮色渐渐合拢，排挡主人将长长的电线连上了悬挂在大帐篷上的灯泡。淡淡的黄光洒在默不作声的三人身上。

    即使在夜晚，林森的眸子如猫眼石一样明亮，他首先举起酒杯打破沉默，吆道：“来来来，我们先喝酒。”

    怪人的眼睛黯淡无光，他仍是什么话也没说，埋头一口闷掉了一杯啤酒。

    笑笑面前的筷子是干净而整齐地排放着，她望着看不出表情的怪人。心里一阵胸闷，他这么用功地学习，而且他理应得到……

    管他的！她忍不住了！

    “不，不要。他们不能逼你这么做。这太可笑了！”她拍着桌子为怪人学长愤愤不平。

    怪人冷笑了一下，拿起酒杯，杯内黄澄澄的液体映在他的脸上，更显蜡黄，像是个正在大病的人。

    “他们就是这么做了！”

    笑笑听到他咬碎牙齿的声音，心里一惊，“对不起。”她很抱歉，说了无用的话。

    “这不是你的错。”

    他微笑，又是一口喝干了啤酒。可这笑很难看，笑得笑笑的心里一片苦涩。

    富贵扳开啤酒瓶盖，将怪人的酒杯灌满。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他问怪人。

    怪人拿起满满的酒杯，那饱经受伤的眼睛闪过了不甘和痛苦，瞬间即逝。他冷哼了下，满不在乎地说：“你知道，去上所国内好点的学校，干两份工作，贷一笔款，考托福或雅思，照样可以出国。”

    “是呀，”只要孙学姐愿意等他，只要他们之间是真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天还没掉下来呢。笑笑扬起嘴角，碰了下怪人停顿下来的杯子，“20年后，他们就得为我工作了！”

    “对！”

    富贵伸出手，举起酒杯，豪迈地说：“未来还是属于我们的！”

    人生从根本上就是不公平的。它使得真正的天才面对这些不公平时越来越无所谓。

    寒假过后第一天上学。

    春天，一切都那么的美好。一中的同学们也像绿色的植物一样散发着生气。

    笑笑从南边的廊道走向自己的教室，虽然比平常好多出几分钟的脚程，可只有这条路可以避开一班，避开他……

    就当她快要走到教室门口时，猝不及防，有人捂住她的嘴，强行将她拉进了南边顶头的女厕所内。

    她被推倒在洁白的瓷砖上，痛得呻吟了几声，膝盖立刻红肿乌青了一大块。她从散在她脸上的发帘内看清楚了来人，那些人是一班的胖丫和夏芷萱的另个喽啰--高敏。

    一阵清脆的皮鞋敲击地方的声音传来，夏芷萱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百褶裙，缓步走到了两人当中，双手怀胸，趾高气昂地睇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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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    不是她崇洋媚外，看不起自己的祖国。就拿最最不起眼的小小轴承来说，懂点机械都知道，旋转的机器都要用到它。

    中国著名的轴承生产厂家是

    “哈瓦洛”三家，哈尔滨，瓦房店，洛阳。中国现在的造船业发展得异常迅猛，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船舶上使用轴承量那是很大的。

    但是，了解造船工业的人都知道，远洋船舶，那是从来不用国产轴承的，全部进口国外，远洋船舶肯定不会使用中国产轴承，中国那些航运公司的老总即使再混蛋，他也不敢拿船舶的生死安全开玩笑。

    现在国内生产的豪华汽车很多，绝迹不会使用进口轴承吧，别看那豪华汽车贼牛比，还不如船舶上一台小水泵的装备牛皮呢。

    还是造船业，了解的人都知道，我们的造船业也就是造个

    “皮”，就造个船壳子，基本上是焊焊钢板，其实很多出口船舶的钢板都是由外国船东指定进口的。

    船舶里面的设备，包括水泵这种超低级产品都是要进口的。

    厕所里的其他人如鹌鹑般向门口逃窜，生怕殃及池鱼。

    “喂，臭八婆，死了没？”胖丫斜睨着倒在地上的笑笑恶声恶气地问。

    见她依旧一身不吭，便提起右脚往她身上踹了过去。

    电叱间，笑笑灵巧地捏住胖丫的右脚踝向前拉开，借用她的体重，四两拨千斤地迫使她双脚猛然撇开。

    胖丫没有练过舞，韧带很硬，只听“咯咯”的骨关节扭转声，双脚被强迫撇在冰冷的地砖上成一字形状，又酸又痛，一时间哭了起来。

    高敏见此情形，扬起她长长的指甲，欲上去挠笑笑。

    用眼角瞥到她张狂的疯婆模样，笑笑一个鲤鱼翻身，掳住她的脖颈，死死地扣牢。待到她咳嗽地脸色发青之时，她才松手，将她向往前一推，推回了芷萱的身上。随之而来的一阵拳风在夏美女姣好的面容前停了下来，她的手几乎碰到了芷萱的浓密的睫毛。

    “你这个疯婆子！”

    “你，你想怎么样？”

    抬眸望着瑟瑟发抖、相依而偎的夏芷萱和高敏，她们尖叫着，话语中还能听出牙齿在打颤的声音。

    她们一定没想到笑笑前世喜欢徒步旅行，学过多年的防身术，不要说3个女中学生，哪拍是3个成年男子，她也可以安然逃脱。

    笑笑收了手，揉揉了自己的手腕，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说道：“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他妈的，笑笑现在怎么感觉自己有《英雄》里的刺客无名对秦始皇说出“和平”二字时那范儿。

    仿佛这句话像给夏美女吃了颗定心丸，她摆了摆柳腰，手敷在胸口，软软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你怎么可以这么坏，知道我喜欢林森，为了针对我，故意抢走他。”

    笑笑双手环胸，安静地站着，无声无息地溶于这个空荡又有点窒息的空间，似乎犹如在野人士，一副“悠然见南山”的姿态。

    高敏见笑笑一片淡然的表情，仿佛在说着和她无关的事，有些急了，立马接口道：“你不要急着否认，这些话都是你最好的朋友--孔灵说的。”

    笑笑冷笑，谁急着否认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怎么样？说不出话了吧，没有借口了吧。因为我们所说的都是实话，你这个坏女人，一肚子的心阴谋诡计！”

    笑笑依旧不吱声，她倒要看看她们唱的是哪一出！

    “别说了，高敏，别说了，她可以那么过分，可我们不行……”夏芷萱揽住高敏的双肩，晶莹的泪珠沿着梨涡滚落了下来，可见尤怜。还挺高风亮节，不以德报怨的。

    只差一点儿……她就要见之动容了。

    笑笑瞄到了厕所门口墙角边那一小块露出的黑色校服。

    高敏辱骂她的话，还有夏芷萱凄唏的哭泣声在她的耳边慢慢消音……

    眼前只闪过那天窗格内偷看到的情景：

    那个拥抱……那个吻……

    在她心底，荡漾着一种她不解的、惶惑的情绪，使她气愤，也使她迷失。带着这份复杂而微妙的心境，她想：好吧……就让这一切的错误都结束吧！

    “你说的很对，我一点也不喜欢林森，我之所以抢走他，只是为了报复你，让你痛苦！”

    她胡乱的笑着，笑得自己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握紧了双手，泛白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我是最后的胜利者不是吗？”

    她逼近芷萱，用指尖戳了戳她柔弱的胸膛，看着她受痛地像后倾斜了几分，心里徒增了几分痛快，“你对我好一点，要不然，等我玩够了还能把他还给你。”

    尖锐的话语在空洞的女厕里飘散开来，笑笑的心机刺痛起来。

    “你……不择手段……”

    躺在地上的胖丫气得说不出话来，猛地从她背后冲来过来，压在她的身上。

    笑笑一个干净的过肩摔，将胖丫按倒在地，再利落地用她的手肘抵着她的脸。

    “住手！”

    很好，刚才那些人嚣张跋扈地欺负她时，怎么没人喊“住手”？

    应该是他吧，碰巧路过？或者说是夏芷萱的巧妙安排更为妥当。

    笑笑麻木地转过头去，她楞住了。

    他像生了场大病，憔悴消瘦，满脸胡渣，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又迷离。她朝思暮想的人--林森。颓废中带着微微的性感的林森。

    如果是以前的她，一定会抱住他，告诉他她又多想他，但现在，他和她的距离虽隔不远，只是两人之间却有了无形的屏障，让她无法跨越。

    你怎么可以让她吻你？怎么可以？你背叛了我，却把自己搞得那么凄惨，这是你高杆之处吗？你想让我内疚然后自动提出分手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好吧，我成全你！

    “你们都出去吧。我还没有窝囊到要让女人为我出头。”声音沉沉的，似乎是既生气又无奈。

    “可是，林森”芷萱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扇了扇濡湿的睫毛，她说：“我们不在，你一定又会被她骗了。”

    “出去！”他对她们命令道，可目光却深深地锁住了笑笑。毋庸置疑的口吻让夏芷萱、高敏、胖丫三个颤了一下，随即乖乖地走了出去。

    “你跟我来。”

    笑笑颇为惊愕地望着他，她以为他会发火，会恼怒，会质问他。可他却态度温温的让她跟他走，走哪去？仔细一想，女厕所的确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何况他是个男生。

    走神思索的空当，她已经被带到了学校天台空地之上。

    最后缕阳光从未散尽的晚霞里穿射在穿着黑色校服的林森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晚风吹得他的风衣呜呜鼓起，凛冽的黑发在昏线下飞舞，黑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女子。

    “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他问。

    初春的风中带着寒意，却不及他周遭隐跃着的阴霾，让人望而生畏。

    笑笑心中一滞，往后退了几步。

    这架势……做贼的喊捉贼吗？

    真好笑，他不是和夏芷萱在一起了吗？还在乎这些？

    两人的视线交缠许久，像是安静的对视，又像交流著千言万语。

    他此刻的心情像是打翻了调味料似的五味杂全，他在等待他的死亡判决书，尽管之前他做好了一百个心理准备，可她接下去的话还是震得他七荤八素。

    “我们分手吧。”

    难以置信。

    “你……”林森的脸色煞白，一时语塞。

    笑笑慢慢地呼吸，她静极了，一双眼睛盯着他，眼瞳里有种近乎透明的冷漠。一股怨气冲出丹田，窜进了她的大脑，让她失去了理智。

    然后，她冰冷地，一字一句地说，仿佛把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心里：“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和你在一起，只不过为了气气夏芷萱。”

    望着他越来越苍白的神色，报复的快感在她的心中翻滚着，没有更多的思考，这一刻她的脑中空白，只想要伤害他伤害他伤害他。在笑笑的眼里他一会儿幻化成了夺走怪人学长机会的富二代，一会儿又演变成夺走她纯净爱情的刽子手，他俨然成了她世界里不公平的标杆，她要打倒他打倒他打倒他。他加诸于她的痛苦，她要十倍百倍千倍地送还给他！

    “如今我得到了交换生的名额，而夏芷萱却一无所有，游戏结束了，我终于可以和你分手，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她盯着他痛苦沉黯的双眼，她逼近他，慢声说：“现在的我像只自由的小鸟，终于可飞翔在天空中了。”

    她伸开双臂，如梦游般，在天台上轻盈旋转，笑容烂漫地喃喃自语：“飞咯，我飞咯……”

    “笑笑！”害怕她的笑容，他抓住她的肩膀，急声问：“你在骗人，我知道你退回了交换生的名额。”

    她轻轻地笑着，斜睨他，双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我是为了不再和你有什么瓜葛了才退掉的。”

    “不可能……不可能……”

    他惊怔地退后一步，恐惧渐渐流淌在他血液里。

    林森失魂若魄地站着，双手暗暗握紧，却克制不住心底突如其来的绞痛。

    他试图挽回：“如果我说我不在意呢？”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点温度，就好像她说的话都是真的……

    一颗心已经痛得仿佛不是他自己的，冷静自持的气息荡然无存，嫉妒痛楚中，他狠狠地将她拥入怀里。

    他的怀抱紧得令人窒息，疼痛使她不停地蠕动身体，却无法拉开一丝距离。骨头仿佛裂开了般痛，痛得她直吸气，那双黯黑眼睛离她那么近。

    夜风很凉，就在这一瞬间，他眼底那无比深重的痛苦和恐惧使得理智渐渐回到了她的脑子里。

    恍若定格般。

    夜突然静了下来。

    黑幕无月无星，白雾妖娆地弥漫着天台，林森的手指僵硬冰冷，却慢慢松开了她，他抿着嘴唇，眼睛幽暗而伤痛。

    “你骗我也好，耍我也好，我都不在意，只要我还有点利用价值，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都无所谓。”

    说出了这番话，他真是又矛盾又不安，明明是她就是个毒蝎美女，只会致他于死地，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喜欢她。他懊悔自己向她乞怜，但又有一种解脱感。

    “你不想去做交换生，我们就不去。你要留在国内，我就和你一起留在国内，我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好吗？”

    他卑微地低下头，低得很低，像似要低入泥土里。刘海遮住了他的神情。沙哑的声音里有悲痛的低沉。

    他的乞求如同重锤狠狠击打着她的心口。笑笑心中苦涩，眼睛里那簇疯狂的火花也渐渐熄灭了。

    她好想点头答应。她怎么可以拒绝这样的林森？

    可是……

    “这是不可能的！”她胸口起伏了一下，终于还是让逐渐苏醒的理智慢慢压倒了狂乱的心。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一定要去美国，只有在那，他才能制造出比硅芯片的存储能力高出数百万倍，同时信息处理速度也是后者的数十倍的钻石芯片，只有这样才能更有效地控制细胞刀。

    不是她崇洋媚外，看不起自己的祖国。就拿最最不起眼的小小轴承来说，懂点机械都知道，旋转的机器都要用到它。中国著名的轴承生产厂家是“哈瓦洛”三家，哈尔滨，瓦房店，洛阳。中国现在的造船业发展得异常迅猛，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船舶上使用轴承量那是很大的。但是，了解造船工业的人都知道，远洋船舶，那是从来不用国产轴承的，全部进口国外，远洋船舶肯定不会使用中国产轴承，中国那些航运公司的老总即使再混蛋，他也不敢拿船舶的生死安全开玩笑。现在国内生产的豪华汽车很多，绝迹不会使用进口轴承吧，别看那豪华汽车贼牛比，还不如船舶上一台小水泵的装备牛皮呢。还是造船业，了解的人都知道，我们的造船业也就是造个“皮”，就造个船壳子，基本上是焊焊钢板，其实很多出口船舶的钢板都是由外国船东指定进口的。船舶里面的设备，包括水泵这种超低级产品都是要进口的。

    即使是汽车行业，别看现在铺天盖地的国产车，告诉你，其中最核心的部件--发动机也是全面向国外进口的，没有一台是中国自己生产的。那你要问了，奇瑞不是有自己生产的吗？再告诉你，他们那是整台发动机买进来再贴牌生产的。

    这是中国现状的悲哀，靠房地产而不是制造业来拉高GDP。几乎所有的重工业的技术核心都在国外，撇开那些发自己子孙（采矿）财的工种，国内除了廉价的劳动力什么也没了。而这些珍贵的技术在中国是怎么探究也探究不来的。要谈技术革新，只有让林森这种精英在国外学到该学的，回国后学以致用才是万全之策。

    当然，笑笑没有那么伟大，她想不到这些，让林森出国在她心中不是为了振兴中华而读书。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出国，必须去！奶奶还等着他的发明就命呢。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笑笑低头冥思一小会儿，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她冷冷地瞅着林森，对他说道：“别傻了，你都知道了，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她的眼瞳里有种不耐烦和倦意，仿佛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说过我不在意！”

    望着她决然的表情，林森背脊僵硬，体内的血液被阵阵寒冷凝固，害怕失去她的心痛使他的指尖冰凉，仿佛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正在冻裂碎开！

    她气极而笑，“不行，就是不行。”

    “那你告诉我……”

    他的双唇苍白，眼底一片死寂。

    “……怎样才行？”

    此时的他有些像个泼皮无赖，蛮不讲理，只是一味地强势地威逼她。阵阵不可遏制的怒气再次涌起！

    “不行，不行，怎样都不行！”

    寒冷的声音飞散在空气中，她逼视他，拿出匕首般刺人的话语回击他：“我不喜欢你，也不想再看到你，你最好明天就滚去美国，再也不要回来！”

    “花笑笑！”

    林森面容苍白得仿佛透明，一字一字地撕裂般叫着她的全名。

    他轻咳，胸口狂乱地缠绕着濒临崩溃的不甘和沉痛。

    恍然间，笑笑瞥见他嘴角有抹猩红。如电击般，她猛然转身，即使他背叛过她，她还是无法看他如此痛苦。只是那一转身，背对着他的她闭了闭眼，蓄满眼眶的泪水无言淌下，终于无法再伪装。

    “我真想将你的心掏出看看它究竟是什么颜色的。”他痛苦地在她背后低喊。

    她向楼梯口走去，身后仿佛有他的呼喊，她听不清楚，也不想去听清楚，她的世界已是全然崩溃，她已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

    夜，黑暗。

    没有一丝光亮。

    她的背影也是漆黑的，渐渐的消散。

    她没有回头，一点点眷恋和犹豫也没有地，冰冷地消失在黑夜里。

    “我恨你，花笑笑！别让我再看见你……”

    喧闹的机场大厅，过往的商旅们来去匆匆，谁也没心思注意别人，注意到那通天柱后躲藏起来的女孩。

    落地玻璃窗洒进灿烂的阳光，笑笑远远地，默默地望着被一群人簇拥着，却有些心不在焉地林森。

    在那群热闹的人中，他尤为突出，不是因为他帅气的面容，而是他眼里有种夜风般的沉默。

    在入关处，他最后一次热烈地与林爷爷相拥，那个拥抱有半个世纪那么久，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两人的周边，他们的拥抱那么真诚，不舍，美好得仿佛莎翁笔下温情的诗篇。

    “×××次航班的乘客请尽快登机。”

    机场大厅的广播里甜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松开林爷爷，拉起黑色的行李箱缓缓走向入关口。与他并肩一起的还有美丽如画里走出来的夏芷萱。

    她微笑着挽住他的臂弯，那笑容灿烂的让日月星辰都暗淡无光。

    笑笑静静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像乐谱上跳动的音符。她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看着他再也没有回头。静静地，她的心底某个地方破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沙漏般渐渐逝去。

    他就要走了，真的走了，永远走出她的世界。

    在这一时刻，笑笑发觉自己一点也不怨他，仍记得他吻过夏芷萱，也不再生气。

    林森，我们总得信任某个东西，直觉也好，命运也好，生命也好，因果也好，什么都可以，……我相信我的决定存在的必要，我可能踏上与我原先规划不同的道路，而且这条路可能带领我偏离主流的价值观，即使这样，只要有曾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也让我的人生整个不同起来！

    再见，林森。

    人懵懂时最无忧无虑，也是最爽。恣意的耍闹、随意的撒泼。有如花园中千枝万枝待放的花蕾，墙的一角、葱绿的草坪、秋千的足下，一片一丛的浅红和粉白。给人期盼、给人希望。但含苞的季节总是太过匆匆。有淡淡的云将月拥在怀里了，一夜的风雨后，有的香绡红黯、有的委地成泥。早上推开窗户，满园的憔悴、一地的苍凉。游人再来时，那花枝没有了蓓蕾的纯真，只有世故的表情、油滑的模样。

    人生的列车驶入站台，再回首说起起点，已经模糊不清变成了记忆深处的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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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    2年之后

    盛夏，燥热难耐。

    炎热的夏天犹如笑笑此时的心情--郁闷！

    这里和她幻想中的完全不同。

    她幻想中的名校应该是……

    透过罗马风格的大门，是一排长达百米的林荫大道。白天，踩在铺满金黄色落叶的大道上，沙沙作响。坐在巴洛克式教学大楼中上课，心旷神怡。放学后回到具有明清时期江南秀丽气质的学生公寓里，馥香温柔。夜晚，漫游在月色荷塘或芙蓉湖畔，倩影绰绰。

    校园里时时刻刻都飘荡着先人的灵魂，历史悠久的犹如那来自远方长串迂回的幽灵列车，带领着她跨越时空进入永恒。

    怎么会是……

    没有古朴典雅的钟楼，没有希腊神庙的褐岩建筑，更没有新现代主义的白色墙壁，带状窗户和有排孔的屋顶。只有一望无际的黄土戈壁，一排排矮矮高高却很丑的平房。一派跳帧的画面，这里不要说人烟了，连鸟兽也是稀少的。

    “喂，小姑娘，你走错地方了吧，这里虽然是学校，但也是军事重地，不能随便乱闯的。”看门的大爷把她拦了下来，教育她：“好在今天是新生报道日，否则你要被抓起来的！。”

    停下游魂般的步伐，抬起耷拉着的脑袋，笑笑赶紧拿出地址仔细核对。

    叹了口气，还好，没有乌龙跑错地方，她迎着发声的大爷憨憨一笑，有点不好意地解释道：“大爷，没错，我也是来报道的。”

    “报道？”

    这位大爷一定有重听！她不介意地又说了遍：，“对呀，大爷，我今天也是第一天上学，”慎重地指了指远处的一排看似教学大楼的建筑说道：“下江市工业技术大学！”

    一想到自己能考到这里来，她心中窃喜，却又觉得要低调做人，用手向上指了指，并挤眉弄眼地补充问了一句：“不是在这吗？”

    大爷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起来，“不可能，不可能……”

    笑笑脸黑了下来，她就长了幅笨肚肠的脸吗？她看上去不像是读名校的吗？好歹姐我前世还读的是工业技术大学总校的机械系呢，那会儿看门人可没这么市侩！

    她什么也不想再多说，拿出入学通知书递到了大爷的眼皮下，挺直了腰背，已示正身！

    大爷望了一眼她手上的录取通知书，又将眼光移到了笑笑身上，上下打量。

    半饷，他用力地拍了拍额头，惊嘘道：“哦，你差点吓死我了！……”

    他扬手指向公路的另一方，说道：“……你要去的是工业大学的总校，从这个坡下去，再乘环线大巴，作7、8站就到了。我们这是下江市工业技术大学航空航天分校。”

    “我就是要读航空航天学院的！”这位大爷的母语是中文吗？为什么无法沟通？

    大爷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指着笑笑，“哦”了一声，“哦”了很长时间。

    “我知道了，你是未来的空姐对不对？小样子长得挺水灵的，我怎么一早没看出呢？”他似乎是自言自语了一阵子，然后严肃地说：“空中乘务专业不在这里，在总院那边。那里有航空经营管理、轨迹货运、民航商务等。我们这里是分校，只有：航空器械维修、航空机电设备维修、安检和飞行技术这四个专业……”

    笑笑睨着板着手指数的大爷，听他“细心”介绍这学校的所有情况。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们这所学校10年来，没收过女生！也不会来女生！”

    等他一气呵成的收声后。

    笑笑很礼貌，对他微笑着说：

    “我就是来念我的飞行技术学位的。”她又一次耐心地将录取书凑近了大爷一点，这次，那纸片几乎贴在了大爷的眼睛上。

    大爷反复看了又看，彻底傻眼了，“女孩子……当飞行员？怎么可能……”

    笑笑从如目瞪口呆的看门大爷的手上收回了通知书，抬头挺胸，雄纠纠气昂昂地对他说道：

    “谁说女孩子不可以当飞行员？我就可以！”

    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像飘柔广告词？

    在她背后，她所不知道的是，看门的大爷用瞩目神般的眼光注视着笑笑远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突然从慌神中清醒，然后立刻拿起电话，拨了起来：“喂，大新闻，大新闻，我们这来女生啦……不是一道来注册的家属……也不是老师……是学员，……对对对，我敢100%保证是个女的……不是超女那样的……哎呀，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呀！……”

    下江市工业技术大学分校内。

    光着膀子的小王唱着“寂寞难耐”从水房走出来，只听耳边掠过一阵噼里啪啦的鞋子敲击水泥地的声音。紧随而来的是一群疯狂、野蛮的人在他面前呼啸而去。似狂风卷残叶之势震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唯一瞅见奔腾的队伍末尾有个穿着凉拖的人，他的身影如此的熟悉。

    咦？那不正是睡他下铺的兄弟--小马吗？

    好奇心的驱使，让他端着铁制的脚盆尾随小马一路小跑，问道：“那啥？出啥事了？”

    “大事，”小马专注跑步，有一搭没一搭地告诉他：“有大人物来了！”

    他摸摸头，大人物？不会是……“杨振宁又来了？”

    那老头不是去年刚来过吗？

    “比这大！”

    靠，难道是……“克林顿来啦？”

    小马摇头，一本正经地说：“还要大。”

    小王一拍脑袋，顿悟道：“哦，我知道了，涛哥来了吧！”

    小马拜拜手，“还更大！”

    谁比咱们国家领导人还大？

    小马狡黠一笑，凑近小王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

    咣当一声，脚盆被他甩得八丈远

    “我的妈呀。”他将揪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犹如周星星般夸张地往后跳了一大步，扬天怒吼道：

    “终于来女生了！”

    当笑笑走入新生报到处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她的来到宛如一滴纯洁的水珠滴在了看似平静，实则却用大火烧了很久的油锅里，整个学校立即沸腾起来！

    “她真的是个女的！”有个打着赤膊的人疯疯癫癫地往外跑，边敲脚盆边扯开嗓子的大叫：“咱们学校来女生啦！”

    一时间她能楞楞地站着，任由其他人像在马戏团观看小丑一样将她端详。

    就在笑笑快要崩溃之时，终于，一个穿着制服看上去很老成的人出现了，他喝声道：“飞行技术专业的同学！”

    “有！”震天的回答声，让笑笑又是一惊。

    “护送这位女同学去寝室！”那人一声令下，从杂乱无章的人群里立刻走出几十个五官颇为端正的男生将她团团围住。

    敲盆的人又回来了，继续敲着脚盆吆喝道：“退后点，退后点。”

    他驱赶着圈外的其他人，逼着他们往后退，并且得意洋洋地对他们说道：“俺们主席说了，这女生是俺们专业的，得让俺们看够了，才轮得到你们……”

    此时的笑笑感觉自己是被一大群饥饿多时的灰太狼虎视眈眈着的美羊羊，他们盯她的眼神仿佛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笑笑是即紧张，又恐慌。就这样被众灰太狼们“护送”至自己的寝室门口。

    笑笑是目前为止飞行专业唯一的女生，所以她的寝室是和男生一栋大楼，这楼分6层，笑笑被分到最高层的独门独户，还是最靠南的复合式小楼，采光极好，还有配有空调、冰箱、电视和24小时供应热水，简直就像酒店式公寓。

    这一切和前辈子差别真大，笑笑极其满意这个属于她一个人的宿舍，心里那个美呀，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忐忑和惴惴，只顾着兴奋地四处兜兜转，观赏着自己的小窝。

    热情的师兄如潮涌一般也涌入了她的宿舍，七手八脚地帮她打扫、整理……

    “师妹，你冰箱是空的，我待会买点水果和面包上来给你。”

    “师妹，这被子太薄了，我把我的九孔被给你，不要担心，那被子还是新的，我一次都没用过呢。”

    “这电视频道不多嘛，师妹，不用急，我帮你调一下。”

    “这里夏天蚊子多，我们帮你将蚊帐支起来。”

    殷勤之极，将笑笑捧得宛如公主般。不夸张地说：只要她纤足微微翘起，就会用人为她穿鞋子。

    笑笑从未受到过这般礼遇，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出于自我保护意识的本能反应，她连忙将人往外赶：“行了，师兄们，我自己来就行了，太麻烦你们了，赶紧回去吧，明天就开始上课了，大家好好休息。”

    那帮男生真的很听她的话，立马停了下来，乱中有序的走出门外。

    笑笑将门慢慢合上，突然，又有两个男生一高一低从门缝中探出头来，笑笑一惊，只见其中一个光膀子的男生笑眯眯地说道：

    “师妹，我叫王海涛，他叫马永图。就住你楼下这间，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吱一声，我们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好，好，好，”笑笑边像是哄孩子般许诺，边将他们的头塞出门外，终于将房门关了起来。靠在门上的她长吁一口气，可是身体却没有放松来下。她有种预感：她正在走的是道披荆斩棘不寻常之路。

    简单休息后，笑笑神采奕奕的出现在新的课堂上。

    这是个小班教室，只有20人的位置，已基本被坐满。这些来自全国五湖四海，被精挑细选出来的学员们互相攀谈着、交流着，很快就成了好朋友。笑笑正环视四处，突然被人抢了怀中的书去。

    “校花，来来，坐我这儿，帮你留着位置呢。”王海涛将她的书放在他隔壁的位置上，高挥手臂招呼着她。

    校花？！

    她成了校花？

    是笑话吧！

    ……

    不过，也难怪，这所分校就她这么一个女生，她自然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校花。

    这一认知，让笑笑又一次尴尬了。她站在走道，有些面露窘色。

    这时上课铃响了起来，教官踩着铃声走了进来，他见仍有人站着，便指着微怔的笑笑严声利气地说：“晚到的同学，请立即坐下来。在我们学院，纪律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真的想当飞行员，守时很重要。只有用心、自律、有责任感的人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飞行员！”

    这个凶巴巴的教官姓陆，曾经是一名空军飞行员，听说还参加过50周年国庆飞行巡游。后来退伍转业来了他们学校当教官。

    笑笑明白那些自律、有责任感都是在说她的，再也不敢迟疑，无奈地在王海涛的旁边坐了下来。

    陆教官有着刚强的脸部曲线，皱着的眉头流淌一丝不苟的神态，从骨子里散发出浓浓的男人味。面对着这些带着7分兴奋3分理想的新鲜人，他虎着脸，一上来就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我希望你们不要开心得太早，你们还不是飞行员，只是航天学院的一个学生而已，你们还要过很多关卡，在以后的4年内，有任何差错或不及格就会立刻被淘汰。就拿这届毕业生作例子，我们专业当初招收了30名学员，但站在毕业领奖台上的只剩下20位都不到……”

    他锐利的眼神全班扫射了一番，最后停留在笑笑的身上，继续说道：“……这是很残酷的训练过程，困难重重，在坐的各位要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哭鼻子可没用！”

    他针对她，笑笑心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笑笑不服输的性格上来了，她暗暗定下目标：不是不被淘汰，而是成为最好的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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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    云层间出现了一道裂缝。一驾飞机驶入辽廓无际的蓝色天宇。在天衣无缝的白云织毯下，一位仰着头凝视天空的少女清晰可辨。

    什么时候我才可以这样自由地冲上云霄呢？

    “花笑笑，到你了，快上！”陆教练的唤声让走神的笑笑,将视眼集中到她面前的巨大的金属固定滚轮前。

    这个大家伙是由3个铁环组成的球体，笑笑钻进直径2米多的球体内，双手紧抓把手，双脚穿入脚蹬，让四肢展开成大字型。待确定身体已完全固定在里面时，她加深了呼吸，然后屏息大声说道：

    “教官，准备完毕！”

    话音刚落，滚轮飞快地旋转起来。笑笑在里面时而倒挂，时而侧翻，时而横悬。

    眼前的事物都是飘渺的延时画面，头晕得像要炸开来一般，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大强度地旋转刺激着笑笑的内耳前庭器官，使得她的脸色煞白，冷汗开始从额头滴了下来。再不停下来，她就要“仙女散花”了！

    忍住！她告诉自己，牙齿恨恨地咬住下嘴唇，血丝从齿间渗了出来。

    滚轮在她的祈祷声中停止了转动，当她被海涛从那金属怪物中扶下来的时候脚已经软了，没走两步便跪在一旁将早已卡在喉咙口的污物吐了个精光。

    海涛望着如此狼狈的笑笑，实在为她心痛，他关切地问：“怎么样，能支持得下去吗？”

    拼命撑着海涛的她呼吸急促，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她微微点头，孱弱的脸上写满了坚强。

    “那就再上一次！”陆教练走到他们面前，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将她粗暴地拎了起来。

    一次……

    两次……

    三次……

    可是每一次，路教官都不满意，他的眼神如蚕翼，话语如刀锋，都好冷好冷。

    笑笑一直吐一直吐，到最后呕出来的只有胃酸这一粘稠的液体而已了，胸腔几乎是被掏空的感觉，眼泪本能地溢了出来。

    “教官，我快死了，不行了！”笑笑瘫坐地上，大口地喘气。她现在模样惨不忍睹，偏落的余发，飘飘荡荡，嘴角没来得及擦拭的粘稠物里还掺着血丝。

    陆教官的同情心早800年就被秃鹫雕了去，他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严厉地说道：“早和你说过，哭是没用的。不行就退学，这里没人逼你来！”

    笑笑大怔，身体上的难受哪里比得上这话锋伤人。她的脑袋游浸在他冰冷地目光中，没了反应。

    王海涛快速地奔了过去，揽住了她的双肩，让委顿的她依偎在他的胸前。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向教官恳求道：“陆教官，笑笑是女生，放过她吧。”

    马永图冲到了他们两的前面也求情道：“是呀，教官，你让她休息下吧。”

    “学校选你们来，是来学习如何成为飞行员的，并不是替人强出头的。自己的训练都没到位，还来管别人的事？”他横着眉毛，训斥两人：“既然你们这么有精力，就去给我绕着操场跑20圈再回来！”

    笑笑闪过目光，对上两个人，只见他们在陆教官的淫威下缩了缩脖子，齐声道：

    “对不起，教官！”

    “是，教官！”

    然后，两人戚戚然跑向操场。

    他一定是故意在整蛊她！在体能这一方面，她再怎么好也不可能好过那些男生的。这是大自然的规律，他怎么能凭这点就欺凌她呢？

    笑笑用手重重地抹了抹脸，缓缓昂起头来望着这个国字脸，浓眉大嘴的男人，她不了解他为什么这样对她？只因为她是个女生吗？可无论是哪种理由，她都不会退缩的。她是越踩越长的漂亮杉菜，是打不到的小强星矢。

    充满了激情的年轻，对那天空的无尽渴望。她在爆发的小宇宙中努力地站起来，再次进入那庞然大物之中。

    四次……

    五次……

    终于……

    “停！”

    笑笑第一次觉得教官的声音美妙极了，这是她最后的认知。之后，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时空在她的脑海里扭曲、嘶吼、尖叫。

    哭是没用的，不行就退学！

    我恨你，花笑笑！别让我再看见你……

    花开入夏来，笑生溪水涟漪。花笑笑，你是个无心的人……

    我们只是朋友……

    长江下游汛情严峻……快起来，什么时候了，还赖床？……

    快醒醒，笑笑……

    不要，我不要睁开眼睛，心痛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重来一次了。

    “笑笑……”

    “快醒醒……”

    她微微睁开一只左眼，这房间很熟悉，站在她面前的人是……

    “你，你不是我妈吗？”她指着这个更熟上加熟的人发问。

    “这孩子，别闹了，快起来……”花妈微怒，瞪着笑笑。

    “妈，请问今年是几年，我几岁？”她真分不清梦里现实了，再这样下去，她不疯了才怪。

    花妈不愿理睬她这个问题，只是给她吃了个暴栗，“饭都好了，这么小会儿还睡。海涛和永图在客厅里含箸等着你呢！”

    天呀，还好，没再穿越……

    笑笑扶额深深叹了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这白毛汗都出了好几身了。

    话说，学业比较轻松的情况下，笑笑会溜回家去为自己打打牙祭。虽然学校食堂配备了专门的营养师，搭配合理膳食，但寡食无味，还是家里的古早味最和她的口味。

    所以常常她一回来，总是带回一帮子同学。邻居们都笑称他们家快成飞行员之家了。这当中的常客就是王海涛和马永图，他们两的勤劳劲道是无人能及，花家的大事小事他们都要抢着做。

    “开饭啦！”

    伴随着花妈洪亮的吆喝，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着桌子吃起晚饭来。

    席间，花妈夹了一个鸡腿给海涛，笑嘻嘻地问他：“海涛，你是哪人呀？”

    “我是……”王海涛羞愧地低下头，正想回答。

    笑笑啃着鸡翅膀，却迫不及待地抢了海涛的话，回答道：“葫芦岛。”

    “葫芦岛？”花妈似乎不太认识。

    花爸眯了口老白干，凑着老婆的耳边解道：“在交通要塞的辽西走廊上。”

    还是爸爸有见识，笑笑嘴里塞满了东西，说不出话来，还是竖起大拇指夸自己老爸。

    对于地理花妈一向不通，她也不计较，只是又夹了一个鸡腿放在马永图的碗里。

    永图立马抹抹油嘴，说道：“花妈妈，我是山东淄博人，那地方离青岛比较近。”

    青岛，青岛这地方她道认识，这么一说，花妈完全清楚了。

    “那，你们在学校还好吧？”花妈又开始唠唠叨叨问个没完没了了。

    “别提了……”永图咀嚼着鸡腿，口齿不清地说：“我们那个教官太恐怖了，像伏地魔似的。听说，他老婆几年前得癌症去世后他就没了人性，变态着呢。上次笑笑上滚轮，教官……”

    “哪有，”笑笑急着截了他的话，“我们过得可好了，妈妈，您别担心。”

    王海涛也在桌下狂踢永图的脚，他终于了然，改口道：“教官还夸她做得好呢！”

    笑笑猛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花妈端起笑笑的碗，盛了碗鸡汤，“你从小到大，没吃过一点儿的苦，如今离得那么远，一个月也不一定回来一次，我……你……一定要懂得自己照顾自己呀。”

    说着说着，忧伤了起来，将碗回递给她，竟有些了抽泣。

    花妈的话让三个实心孩子齐刷刷地双眼含着泪花。

    “得得得，又来了，”花爸放下碗筷，表情闪过一丝烦躁，“孩子长大了，总是要出外闯荡的，哪能像你这样妇人之仁。”

    他顺势站了起来，拿起衣架上的外衣，走到玄关，回头对他们说：“小梅家瓦斯用完了，我去帮他们换一换。”

    笑笑一骇，爸爸口中唤的小梅便是前世的第三者，他死去同事的老婆。

    她一口将鸡汤喝了下去，急忙跟了上去，“爸，我去吧，瓦斯罐我会换的，永图和海涛也该回学校了，正好顺道送送他们。”

    她向那仍在狼吞虎咽的两人招招头，示意他们赶紧走人。

    两个嗅出了不对，只得放下美食，乖乖尾随于她，低着脑袋，不敢大作。

    花妈忍不住又念叨：“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晚了，还换什么瓦斯呀，让你爸去！”

    是呀，这么晚了，爸爸独身而去，孤男寡女同处一室……

    老妈的危险意识忒差！

    笑笑甩了甩脑袋，倔强得像头小蛮牛，微微咬紧下唇，蹙眉圆瞪的目光，直而张扬地盯着父亲的脸。

    花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女儿，一脸耐人寻味的执拗。半饷，哈哈大笑起来，“去吧，去吧。能飞上天的人还有什么做不了的事！”

    那姓梅的女人家住城东，之前，花爸带着笑笑去过几次。不对，是她疑心病大，每每硬要跟着去。万幸，有了她这个发光发热的电灯泡，他们之间的进展速度明显缓慢。

    打发了王海涛和马永图二人回学校，笑笑骑车大约30分钟左右，大老远就看见她儿子，浩峰朝她猛挥手，这小子念小学五年纪，可能是幼年失怙，格外的懂事，有时候懂事得让人心痛。

    “笑笑姐姐，笑笑姐姐，你来啦，我可天天盼着你来呢。”鲜嫩的小脸洋溢着笑容，声音似夏日的新蝉童稚。脸膛毛茸茸的鲜亮，眼光闪着灵动。

    她在门口下了自行车，摸着小浩峰的头，朝屋内叫道：“梅姨，我来帮你搬瓦斯罐咯。”

    梅姨闻声从房里跑了出来，头发梳得工整，脸上还画了淡妆，米色的兔绒针织衫衬得她格外地娇柔清婉。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笑笑当然知道她那点小算盘，这也是她极力阻止的事，她故意笑着说：“我爸没空，和我妈正两人世界着，所以让我来跑一趟。”

    意思是：我爸妈感情好得很呢，你这点心思还是用到别人身上去吧！

    在讲这话的同时，她注意到梅姨的手指苍白，不自觉地将自己的衣角握得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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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    工大分校的游泳池虽然比北京的水立方差了点，但也算是下江市最好的了。

    而游泳是每个飞行员的必修课，如果你是一个游泳健将，那么游泳课将是非常享受的一种“休闲”，而如果你是个旱鸭子，就会觉得游泳课很漫长。

    这么凑巧：笑笑就是个旱鸭子。

    尽管，花爸曾横渡长江，尽管，小时候他曾花了很多精力去教她，可最终都放弃了，她真的没有游泳的天赋。

    现在，她必须艰难地学习如何尽量把自己漂在水面上。而且不到十个学时后，他们就要考试。

    题目是：用任何一种泳姿在50米池里来回游四次，而这个考试对她来说，几乎是平生经历的最艰难的考试，她选择了勉强学会的仰泳，用你无法想象的速度，在泳池里漂了四个来回。

    考完以后，当她坐在泳池边上气喘吁吁地休息时，海涛和永图都跑过来逗她，“笑笑，你几乎创造了工大成立以来，游泳考试成绩最慢的纪录。”

    据说等她游玩，伏地魔都快要睡着了。

    累了一整天，洗完澡笑笑舒服地躺在床上，屋顶的吊扇一圈一圈地转，夜色中灯光透过帐曼显得柔软。

    搁在她肚子上的电脑屏幕里开了个对话窗口。

    富贵：飞得怎么样了，我的女英雄？

    笑笑：飞个P！

    富贵：怎么了，晚饭吃的是麻辣火锅，这么大火气？

    笑笑：我到现在连操纵杆都没摸到过！

    富贵：哦，我知道了，第一学期都是地面课程吧。

    笑笑：我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今天我游泳创造了全校最慢记录。还有个伏地魔教练整天介想着办法折磨我。前些日子让我在滚轮里转得天昏地暗、七荤八素也认了。昨天又接到他的通知，说我以后每周还要再加两学时的训练课。

    富贵：你的同学都加吗？

    笑笑：哪能呢，就我一个人，我即没招他又没惹他，难倒是八字犯冲？你说他是不是有意针对我，想让我早点退学呀？

    富贵：想听我的意见？

    笑笑：当然，否则不会八百里加急Call你了。你一向是我的智囊团，快帮我想想办法。

    富贵：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别人主观臆断吗？我觉得你该单独找你老师谈谈。

    富贵是典型美国人的思维模式，但他说的也有点道理，陆教官是军人出生，应该是直肠子来去的人，这招支得靠谱！

    好吧，笑笑想，她该直面自己的惨淡人生，开诚布公的和陆教官谈一谈。

    笑笑：别总是说我的事，你呢，过得怎么样？

    富贵：我现在在乞力马扎罗山上。

    笑笑：你怎么会到那去的，你不是应该在达特茅斯学文学吗？

    富贵：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笑笑： ……

    富贵：我现在是国家地理杂志的实现摄影师，不去念那些乏味深奥的文学了。

    笑笑：你真混！自己的前途不当回事。

    富贵：我喜欢我现在所做的，以后可以跟我的孩子可以说很多带劲的床头故事。

    笑笑这边连连摇头，不愁吃喝穿用的他作出这样的决定，笑笑一点也不惊奇。

    富贵：给你看一样东西。

    对话框内同时弹出一个地址连接。

    笑笑点了上去，原来是富贵在乞力马扎罗山的视频。

    看着他和一群土著跳，被两个当地的胖女人夹击着，舞姿甚是滑稽，她笑得肚子都痛了。饶有兴趣地想继续看下去，可这段视频变得一直在卡，断断续续的无法再看。

    瞟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近了20点，校内网上的人最多的时候，这情况也属于正常。可这短片还剩下一半不到就播完了，笑笑心有不甘，拨了个电话给王海涛和马永图，让他们下线留点带宽出来给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两个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帮她完全解决这个问题。

    挂了电话，笑笑就听到王海涛又敲响了他的招牌脸盆，她打开窗户向下望去，只见他敲着“锣鼓”，伸出脑袋大声叫道：“下A*片的各位哥们，停一停，咱校花要在线看片子！”

    然后，叹为观止的事情发生了，就像是被传染了病毒一般，宿舍楼整面墙一转眼几乎都熄了灯。

    笑笑满脸黑线，迅速地将窗户关上，再回到床上，那段视频已经非常流畅了。

    第二天到了课堂，笑笑觉得其他同学看她的眼光有些异样，似笑非笑，仿佛是发现她身上新的潜质。

    一定是昨天晚上王海涛说的话让人听了产生了歧义！原来所有人都觉得她在线看的是有颜色的片子！

    笑笑气不打一处出，既然大家都认为她看了，那何不将错就错？

    她偏头小声问海涛：“你有情节合理，画面优美的那种片子吗？”

    “哪种片子？”海涛傻傻回问。

    笑笑用书敲了下他的脑袋，隐忍着小声说：“A*片！”

    海涛明显吓着了，没想到一个女生会如此大胆地说出这个词来。

    “没……我没有……也从来不看的……”他结结巴巴的说：“我很纯洁的……真的……”

    笑笑翻了个白眼，“你真的没看过？”

    “真的，”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猛点头。

    “饭岛爱你不认识？”

    他抬起头，用“她是谁”的迷茫眼神望着她。

    “松岛枫呢？”她含笑又问。

    他的眼珠转到了眼眶的左上方，作努力思索状。

    “苍井空也不认识。”

    不应该呀，这些人都来过中国好几回了，频繁参加动漫展、游戏展等等活动，连笑笑都认识的。

    可王海涛双手合一向她叩拜，“笑笑，我真不认识。”只差没跪下来了，一脸“我冤枉”的表情，好不无辜。

    “那刘若英你总该认识了吧。”

    “刘若英？她……”王海涛别过脸去，开始拼命地挠头。半饷，他回过头来，望着她，特真诚地问：“她也拍过那种片子吗？”

    骤然间，无数本书朝王海涛丢过去，他抱头鼠窜，最后只得躲到了书桌底下。马永图实在忍不住，敲着他的桌面，对他说道：“就你这点智商，装A装C都可以，千万不要装当中的那个。你看，被笑笑绕进去了吧！”

    一时间，众人哄堂大笑，好不热闹。

    就在一片欢笑声中，上课铃响起，有个人如鬼魅般站在门口，大家一下子肃静了下来。

    来者正是让所有同学惧怕的陆教官，他直径走到教室的当中，不给大家一点喘息的时间，直接发问道：“上次的无线电通话课中我说过客机是以双向特高频无线电和航管中心联络的，机场的所有飞机都会调到相同的频率，因此他不只能收到自己的指令，也能听到四周的情况，综合所有情况帮助你作出最正确的决定。但这套系统有其限制的。谁能告诉我，它的限制是什么吗？”

    笑笑看过很多辅助资料，她觉得自己可能知道答案，她第一个举手，教官也点到了她。

    “我想，也许是……特高频无线电……只能双向……”

    笑笑在大脑中努力搜索可用的到的知识，并尽可能组织成较畅通的句子，表达出来。但她还没回答完，就被陆教官冷冷地打断了，“我想这世上再也没有无能的飞行员，再也没有飞机失事,这可能吗？”

    突然，他加重的语气说：“以后在我的课堂上不可以再出现‘你想，也许’这种模棱两可的词汇！”

    笑笑悻悻地坐下，满肚子委屈和愤怒，真是自讨没趣！

    “有谁能说清楚？”他又问了遍，然后又点了两个同学皆没回答出，当他只能作罢时，笑笑又一次举起手，“特高频无线电和能同时说话的电话不同，和手持无线电倒很像，必须先按钮才能说话。一个频率一次只能让一个人说话，每个人都必须轮流说话。两个以上使用相同频率就会出问题，会产生又大又尖的噪音。”

    说完后，她偏仰着脑袋，正洋洋得意地看着伏地魔，期待他另眼相看的表情。

    陆教官只是摆手让她坐好， “这种又大又尖的噪音就是外插音。”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当一个飞行员第一要素就是在任何时候都要保证你的旅客和机组人员的安全，所以你们要务必记住今天的这一课。在以后的模拟课程里你们将会无法体会这点，但这点非常的重要，产生外插音会让你漏听很重要的信息，这一信息可能会让你机上的所有人丧命。”

    看着他健硕的身体在讲台前屹立，看着他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课。

    我在做什么？

    她懊恼地想，在等他给我朵小红花吗？

    “好了，今天的课就好这里，大家回去后，好好复习。”教官在收拾课本，其他同学都陆续走了，他也正准备离开，笑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去好他谈谈，面对面的谈谈。笑笑疾步走向他。

    “陆教官，我想找你谈谈……”

    教室里有一盆吊兰，初生的模样，只是怯怯地隐在屋的一角。那叶只是浅浅的绿，被小盆的土偎着，很随意地舒展。然而随之而来的爽朗的笑声让小盆左右微微摇晃了下。

    陆教官扶着讲台，仰头大笑。

    “你指控我对你性别歧视，使冷绊子？”他浑厚的声音少了几许冰冷。

    笑笑的手心里已有薄汗，她努力控制着打颤飘的身体，眼睛勇敢地直视着他。可尽管她怎么用力，也说不出“是的”这两个字。

    他笑而不怒。

    “我这一生中，训练出了很多优秀的飞行员，但对于女学员还是头一遭，也许不懂得怎么与你沟通，让你误会了一些事。可我想让你知道，笑笑，我并没有看不起你，或给你穿小鞋。我给你加课，只是想让你的内耳前庭尽快适应这种失重状态下的反应，否则你无法成为飞行员。你的考核表上写上合格两个字很简单，但我必须要对以后可能成为你的成千上万的旅客的生命安全负责，我要为我们的民航负责，为我们国家负责！”

    他最后的那句话字字珠玑，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笑笑暗暗低眉，羞愧难当，不断埋怨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甚至祈祷那盆吊兰掉下来，正好砸在她的头上，让她昏过去就好了。

    她感觉陆教官来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最欣赏坦诚相待的人，笑笑，谢谢你来找我说清楚。但不要期望我对你有双重评判，在我眼里只有好飞行员和飞行员之分，没有男女之别。”

    她对陆教官鞠了个90度的躬，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表示道歉。

    冰释前嫌之后，在陆教官的耳提面命下，笑笑开始修正自己的饮食习惯。在体能训练课前不是油炸食品，适当的吃点晕车药，同时增加适当的运动量。现在的笑笑可以自由灵活地控制滚轮，让后往左就往左，往右就往右。身体的协调能力大大增加。

    很快她有了可以驾驶小型飞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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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    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一架塞斯纳172打破宁静，刺破静谧的长空，摩天而飞。

    这是她第一次飞行，这架麻雀般大的小飞机虽小但五脏俱全可以让她学到很多东西。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她不许碰任何东西，但还是让眼前的一片景色惊得说不出话来。

    晨羲载曜，万物咸覩。日出的光芒染红了皎然天宇，映出了煌煌的天与地。

    飞机绝云气而上，负青天飞行。在这3万里高空上，笑笑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涌动着高昂的斗志，激动得无法呼吸。

    当教练问她感觉怎么样的时候，她只能反复兴奋地说“太美了，真是太美了！”

    “是很美，虽然我已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景象，可到现在都没看腻。”

    笑笑听到陆教官赞同地说，她偏头望他，一时大怔。

    陆教官笑了，他真的笑了，这是笑笑第一次瞧见教官笑。

    千道万道的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如同绚丽的战袍，辉煌了他身边所有的事物，

    “当你感到烦恼和挫折的时候，就在云端散个步，敞开胸怀，遥望这个美不胜收的星球。你会从每栋楼，每条河，每片海，每座山上看到自己的渺小，所有的痛苦和困难都不再重要，就会得到安慰和力量！”

    他微笑着说。

    笑笑的心潮加剧澎湃，转头又望了眼窗外壮丽的美景，巍然的山川、不惜的河流、林宇的高楼，那散落的星星点点的人类，一切都变得意义非凡，如宇宙之初的爆炸带迸出无限惊喜。

    是呀，人站的越高，看得越广，眼界也越来越高。当你的心胸如颢然大海一般可容纳百川之时，你会突然感到豁达和开朗。在这浩瀚人世间中，自己这颗小小的尘埃算得了什么？

    她静静地看着他刚强的侧脸慢慢的柔化，那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意，连同他的话让笑笑一辈子都忘不了。

    教官开始做了几个复杂的花式飞行动作，塞斯纳如同太平洋中的一条姿态优美的飞鱼，在海浪中欢快地跳跃。飞入了彩云那边的梦想国度。

    没过多久，飞机开始缓慢下降，笑笑平复了心情，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摘下耳机悬于脖间，问道：“陆教官，我申请第二专业的事批准下来了吗？”

    “不再考虑下吗？”他转头正对她，脸又严肃起来，“你选的机械系和飞行技术相差甚远，基本上是两个领域。而且上课的地点是在总校。”

    “我考虑清楚了。”

    是的，她想得很明白，重生这一世，她一直畏手畏脚，总觉得每一次历史改变会带动更大的洪潮。有一些比她生命更重要的事物，她宁愿牺牲所有去换取，比如小胖的手臂、父母的婚姻、奶奶的生命；而有些无足轻重的事物，她还是想尽量避免变动。所以她必须踏上曾经走过的路程，去完成她欠下的使命。

    工大总校，线性代数课上。

    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两个3匹柜式空调呼呼冒着冷风，课桌上的书本纸页被吹得翻来覆去，教室外的白杨树也耷拉着脑袋，无言地忍受着闷热潮湿的天气。

    老教授滔滔不绝地说着方差、矩阵等等晦涩难懂犹如天书的知识点。学生们不是爬在桌子上睡觉，就是在或者是报纸之类的消遣书，甚至有人塞着耳机在用PPS下载美国ABC站最新的青春校园剧。

    只有笑笑在认真地听课，圆珠笔沙沙地飞快做笔记。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想要顺利拿到前世的学士学位，刨去公共课、选修课，还要额外多修40多分的专业学分，而她飞行员的身份根本不能让她科科全上，所以她必须放下贪玩和任性，用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勤奋，将所有学分都补回来。

    “哇，天呀？”

    同学们纷纷吃惊地看过来。

    一个女孩兴奋地握着自己粉红色的PSP，一惊一乍地说：“看，这不是夏芷萱吗？！”

    “谁？”

    夏芷萱！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笑笑只觉得一阵阵发寒，她从书包里抽出薄薄的针织衫披在身上。

    前排的这个女孩一定是一中的校友。笑笑悄悄地竖起耳朵仔细听女孩们的对话。

    “就是那个夏芷萱呀，林森的女朋友。”女孩一脸惊讶，她惊讶竟然有人不认识她。

    “谁又是林森？”她旁边的女生好奇地追问。

    女孩十分耐心地解说：“林森就是我中学以前的王子，而夏芷萱就是公主。知道吗，就是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女孩的水晶指甲触碰着PSP屏幕上的一个亚裔女孩模糊的身影继续说：“之前听说芷萱在混好莱坞，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在当红的美剧里啦。”

    她，现在过得很好。

    笑笑低头拉高领子，将脖颈藏了起来，她似乎是有意遗忘他们，从不主动打听他们的消息。她唯一知道的是林森真的在去年发明了钻石芯片，而这个芯片立即被运用到军事、医疗等各种行业之间。

    奶奶今年头已做了手术，而且很快复原出院，不过仍在日晷寺修行。

    一切都照着原本的路线在铺展，老天爷早已布置好了。

    但，此时的她不禁想……

    那，他呢？

    “公主真好命。”

    女孩仿佛知道笑笑的心思，她高兴地接着说：“我听以前一中的一个消息灵通的同学说，他们计划等王子从麻省理工毕业就准备订婚呢。”

    咣当。

    仿佛有千钧的重量瞬间砸在她的身上，灵魂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她觉得头好晕，她窒息着，她需要努力控制自己。

    笑笑放下笔，将头埋入颤抖着弯成圈的双臂中，柔顺乌黑的头发散在绯红的针织衫上，掩饰起她的崩溃。

    他们要订婚了。

    她苦笑。

    他们过得都很幸福呢！

    心绞痛。

    “同学，下课了，你不走吗？”

    有人轻轻揉了揉她的肩膀问她。

    她从恍神中抽离了出来，怎么会一有人提到他们，她就大乱阵脚了呢？她是来学习，不是来八卦，犯花痴，空悲切的。

    “不舒服吗？”

    在教室里此起彼伏落响起收拾课本、搭讪、聊天、打闹说笑的声音中女孩的声音特别好温柔，特别熟悉。

    她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微微侧脸，望向女孩。

    罥烟眉，含露眸，削肩膀，活脱脱仿若从红楼梦里走出来的林妹妹。而这个林妹妹是前世与她同班兼室友的金兰姐妹，姚昔。

    笑笑捂住嘴巴，堵住自己太惊喜而迸出的叫声。她现在还不认识她呢！

    “那就好，那么再见。”姚昔微笑着准备离身。

    笑笑却戏剧性地抱住她，“同学，为了感谢你提醒我下课，我决定请你吃饭。”

    她不容拒绝地拉着姚昔跑到了学校食堂的三楼，那里的菜价没有一楼的大众食堂那么实惠，所以人不多，笑笑找了个幽静的拐角，天南海北地胡侃了起来。

    她知道姚昔所有喜欢吃的饭菜、所有喜欢看的明星，他们在一起有聊不完的话题，笑笑没花多少时间就“恢复”了他们的友谊。

    这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却有感觉很短，直到姚昔低头看了下手机，笑容羞涩地说：“我下午还有课，你住多少寝室，放了学继续聊。”

    Shit **** ****.

    她忘了自己下午有重要的ICAO飞行员英文四级考试。

    “咱们明天，不对，明天我没课，咱们后天制图课上再见吧。”笑笑慌张地站起来，绊倒了自己坐的椅子，可她什么也顾不得了，狼狈地踉跄了几步后匆匆地向外跑，跑了几步又回头朝愣住的姚昔挥挥手，“记得帮我占个位置。”

    姚昔扶起歪倒一旁的椅子，然后抬头望着笑笑冒冒失失的背影，总有种很强烈的感情淤积在她胸口，仿佛那个背影的主人，她已经认识很好久了，久得有一辈子那么长。

    回到飞行学院，门卫伯伯早就给她开辟了条特殊通道，用吉普车将她送到教学楼门口。海涛和永图带来了她的制服，并安慰她，让她不要急，大伙帮她安排在最后一名，现在进去正正好。

    笑笑顾不得形象，边跑边脱衣服，一点也不扭捏，不拖泥带水，大方地行为犹如优美又略带有小小性感的舞姿惹得身后的别班的男同学们发出阵阵哇哇声。

    海涛和永图看得直跳脚，拿起手中她未换上的制服替她遮东遮西。而其他同班同学立刻手挽手组成人墙挡住了不洁的眼光。直到她剩下运动背心和短裤，转身利索地抽掉王马两人手中的“遮羞布”，迅速套好，阔步进会议室室。

    这个考试是国际航空协会(ICAO)为统一全球飞行人员英语水平，举办的一种考试。主要考察飞行员在国际航线及特殊情况下，比如雷雨天气啊，改航啊，鸟击发动机等情况下的英语表达能力，难度不小，但通过考试后等级证书全世界通用。最初在中国口语面试官是澳大利亚的外籍考官，去年民航局开始聘任了些中国考官。

    今天的主考官就是个从事飞行翻译长达10之久的钱女士。记得第一次上她课的时候，她拉着笑笑的手好久，不知道为什么她那时的表情颇为激动。

    笑笑望着台上一排齐刷刷的十多位考官，外面的太阳是火辣辣的，可此时她的血液，她的脑髓被冻结住了。

    可亲的钱老师，却没有直接开始提问。她只是微笑着将自己的水杯端给她，并在她耳边轻语道：“好好干。”

    钱老师的中式古典围巾松散的披在肩上，她的嘴角勾出了和煦的弧度。她的声音仿佛是喷洒在她身上的除冰剂，她的动作仿佛打开了她的引擎防冰系统开关。

    她定定神，喝了口纸杯里的水，尔后挺了挺胸脯，调整了坐姿，进入“起飞”状态。

    钱老师先问她波音747和空客320的优劣势区别，这道题中文答起来也不容易吧。可笑笑沉着冷静，从容应对，条理清晰，用标准的英文发音逐一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然后其中一个老外又问她对于高频无线电的了解。这课更是上过的，不过笑笑这次拿出的是她的小小发明，自从那次上完课后，笑笑一直琢磨有什么方法能弥补这一缺陷，终于，她发明出了一个小装置，只要塔台装上它，便能很好的控制同时对话的情况，因为在那种情况下，飞行员的麦克风会失效，无法发音。而且这一装置，只需1万多美元，价廉物美得每个机场都不会拒绝装它。

    那些老外的脸上低头交耳议论，均微露笑意。待笑笑走出会议室，所以考官立刻站起立互相握手，这表示他们终于等到了满意的人。

    在长廊的笑笑倚着墙壁长吁口气，还没从刚才的紧张气氛中走出来的她，突然被同学们前呼后拥地抬到了操场抛向天空。

    怎么回事？

    正当她莫名其妙跟着一起欢呼的时候，陆教官出现了，他带着钱老师，走到同学面前。同学们只是停止了行动，却依旧将她架在肩上。

    钱老师示意同学们放她下来，她对着笑笑说：“恭喜你，笑笑，你被选中去波士顿飞行学院实习了。”

    波士顿？！

    笑笑硬邦邦地站在原地，表情大骇。

    麻省理工学院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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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第 27 章

﻿    Cambridge10月11日开始飘落起雪花，林森以为冬天来了，下午收到芷萱的邮件，说她想过来看看他。自从芷萱回到了西海岸，他们之间的已许久不联系。他回邮件给她，说这里很冷，让她不要过来。

    可是冬天的脚步真的很慢。40天后，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才让整个波士顿裹上了银装。

    清晨，寝室的铃声响起，林森的室友--胡瓜瓜接了起来，瓜瓜是中国官二代，几乎在美国长大的，一帮中国留学生都叫他“香蕉”人（外表是黄皮肤，内心和白种人一样）。钻石芯片能研发出来，他也出了很大的力。他们一个人出技术，一个人出资金，合作得相当默契。

    对着话筒瓜瓜连连说谢谢。挂了电话，他兴奋地朝林森叫道：“林，风投说愿意见我们。如果说服他们，我们就可以上市圈钱，成为富翁啦！”

    林森继续埋头睡觉，这些事早在他的预料当中，他林森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尽管林森表情淡淡，喜悦依旧如电流般快速传递，为了庆祝，下午瓜瓜呼朋唤友拉着林森去看波士顿美式足球。

    傍晚鹅雪飘飘，福克斯堡球场外人流不息，票子早已售完。那些美国人遇见主场赛事，皆举家早早至此，在球场外的草坪上搭起烤炉喝酒闲聊、聚餐到入场前最后一刻。

    瓜瓜不死心，又提议既然大老远都来了，何不去酒吧看球赛。林森盛情难却拉拉扯扯中到了酒吧。大屏幕上比赛异常激烈，球员们丝毫不减锐气，顶着大雪战斗到最后。结果新英格兰爱国者队大胜，大批铁杆球迷涌入酒吧，整个酒吧顿时成为狂欢派对。

    人们发了疯地灌酒，狂闹喧嚣中唯有林森端着玻璃杯安静地伫在角落。白色的液体在酒杯中晃了晃，在淡淡的彩光下极为的魅惑。

    “Are you here alone?”

    “Can you buy me a drink?”

    先后有几位女孩主动搭讪，他不喜欢这样的男女游戏，用中文说着对不起，假装自己听不懂女孩们的话，她们只得讪讪走开。

    可没过多久，又一个身材极为火辣的棕色肤色的女人洋溢着性感的笑容走进他，勾住他的衣领，舌头舔了下他的耳坠，极为诱惑地在他的耳畔细语道：“hat do you say e go somehere quiet...”

    这就是林森，出色的他，黑暗的尘寰展现他的光辉，即使被这凡俗遮掩，也有光芒射出。令所有女人着迷，那无法隐藏的辉映的美。

    他的注意力只在辣妹的脸上停留半秒不到，便转移到昏暗的台上，一位黑人女歌手用她浑厚略带沙哑的嗓音唱着歌：

    I bust your indos

    我砸了你的窗户

    And no it didn't mend my broken heart

    但这没有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I'll probably alays have these ugly scars

    或许这些丑陋的疤痕将伴我一生

    But right no I don't care about that part

    但现在我管不了那么多

    I bust your indos

    我砸了你的窗户

    After I sa you laying next to her

    看见你和她躺在一起后

    I didn't anna but I took my turn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身离去

    I'm glad I did it cause you had to learn...

    我很高兴这样做，因为你会知道

    I must admit it helped a little bit

    我必须承认这该会很有趣

    To think of ho you'd feel hen you sa it

    去想象你看见它后心里的想法

    I didn't kno that I had that much strength

    我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力量

    But I'm glad you see hat happens hen...

    但我很高兴你能看见发生了什么

    You see can't just play ith people's feelings

    你不可能永远玩弄人们的感情

    Tell them you love them and don't mean it

    说你爱他们却不真心实意

    …………

    他回神，目光顿时冷冽，推开美女，理了理上衣，极尽冰冷地说：“Sorry, I’m not available.”

    女人知趣地笑了下，潇洒地转身，消失在迷幻的人群中。

    台上的女人仍陶醉地唱着：

    I bust your indos

    我砸了你的窗户

    You should feel lucky that that's all I did

    你应该庆幸

    After 3 hole years of this bullshit

    我忍受了三年的大话才这样做

    You'll probably say that it as juvenile

    或许你会说这很幼稚

    But I think that I deserve to smile

    但我想我应该微笑

    …………

    “看什么那么入神？”一身酒气的瓜瓜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如软脚虾一般趴到他的身上，眯着眼睛顺着他的视野望去，皱了皱眉头，“林，你眼光真差，那黑妞一点也不漂亮。”

    林森抿嘴轻笑，“听歌，她歌唱得不错。”

    “呵呵，”瓜瓜痴痴地笑了两声，“该不会你家的窗户也曾被某个女人砸过吧。”

    林森怔住，握着酒吧的手指渐渐泛白僵硬。

    全场沉浸在弦乐打底、旋律大气的布鲁斯女歌手的魅力下。

    Even though all that you did to me as much orse

    即使你对我的所作所为要恶劣得多

    I had to do something to make you hurt

    我也要做些什么让你痛苦耶

    Oh but hy am I still cryin'?

    哦，但为何我仍在哭泣？

    Oh oh you really hurt me baby

    哦，哦，你真的伤害了我宝贝儿

    “瓜瓜，我终于想通一件事。”林森的声音在颤抖，眼睛如夜鹰般明亮。

    “什么事？”瓜瓜正欲问他，却发现他已飞身离去。

    有些动人的歌是唱给有故事的人听的。

    下江市：

    回到最初地方，天空依旧晴朗，灿烂得有些冰冷。

    林森一下飞机奔进电话厅便给成萍打电话，他甚至觉得连回家都浪费时间。可刚“喂”一声，那头便把电话挂了。

    他接着打电话给孔雀，电话刚通，他急不可待地问：“孔灵，你知道笑笑现在在哪里吗？我打去她家却没人接，我真得急着找她。”

    “找她干什么？”孔雀厉声反问道：“你不是和那个妖女在一起了吗？还有必要见笑笑，再伤她的心吗？”

    “我是来解释的，我们并没有在一起……”

    “真想知道她在哪？”孔雀怪声怪气地又问他。

    “是的，请快告诉我！”

    孔雀心中暗爽，如此清高气傲的林森竟像她摇尾乞怜。何不再戏弄下他，解解当时的怨气。

    “潍坊路上的维纳斯婚纱店。”她冷笑着说。

    ……

    电话断了。

    林森什么也不敢想，赶紧拦了部出租车，顺着心遗落的地方飞驰而去。

    爱在他的心中飘散着希望，突然凝结成忧伤。

    摩肩接踵的大街上，巨大的落地橱窗上映出了个溢着幸福的笑容，女孩穿着拖地的洁白婚纱，在展台上愉快地转呀转呀，就像不知疲惫一般。那是他见过最美的新娘，他几乎都溺死在她温柔的眼眸中，想一言不发、义无反顾地带她走。可此刻她的笑容如此的刺眼，原本是属于他的，却为别人穿上了嫁衣。

    一切都太晚了吗？

    难倒他们的结果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吗？

    林森的心在分秒中摧折，看着她拈起裙摆，奔向那位即将得到幸福的男人身边之时，他忍不住心中的刺痛，握起拳头狠狠地击打路边的榕树，树叶以颤抖的姿态纷纷落下。拳隙中血不断流出，路边的行人皆惶恐地盯着他看。

    那窗户的窟窿……那天他和夏芷萱都干了什么……天呀，他都干了什么……

    是他亲手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推了出去，还埋怨、甚至可以说是恨了她那么多年。

    他是天底下最愚昧的人，他唾弃自己！

    “陆教官，你看，这套如何？”

    “不错。”

    笑笑大松口气，终于跳中一件了！

    她脱下高跟鞋，踢得老远。

    在去波士顿前，她总算将自己的心腹大患了结了。由于她蓄意地撮合，陆教官和梅姨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才俩月不到，陆教官就决定速战速决，将美丽娇妻娶进门。

    瞧，都快下午5点了，时间真快，她都帮教官试了一整天婚纱了。心里不免小声嘀咕：“你要给梅姨惊喜只需买个钻戒求婚就行了，干嘛拉我下水，还要将婚纱都准备好，万一梅姨不同意，你不就损失大，大，大……”

    睨了眼教官越来越臭的脸，笑笑立马收声。

    对面高楼上悬挂的大钟“咣、咣”的响起，告诉她，此时此刻她在时光遂道中的位置。

    她不期然地回头，望向窗外，隐约看到有个既陌生又熟悉的背影站在榕树下。

    漫长变成了瞬间、永恒变成了刹那。

    那是谁？

    笑笑屏住了呼吸。苍白的小脸，血色尽褪。

    为什么让她的心如此的痛。

    她几乎站不住，全身骨头像是被抽掉了，伸手撑在窗户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窜流全身。

    “笑笑，走吧，教官今天请客，你挑地方，随便你吃！”陆教官唤她。

    “来喽”她嫣然一笑，扭头追上了教官。

    那来人是谁？她恍恍然似有所悟，但人生和生活又如何可以轻易参透。

    她总是试图把握永远、驾驭时光。但看见岁月的列车“叮当、叮当”从她身边飞逝。她只有慨叹、只有无奈，只有远远地望。

    林森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家，倒在床上，眼神异常的空洞。仿佛全世界都遗弃了他。他身体的能量一点点在抽离，有股可怕的难以控制地情绪在占领他的体内。

    林爷爷将饭菜放下，来到他床沿，谆谆善导：“孩子，不管你现在遇到什么困难，你都要坚持下去，你这一生中，有很多事要经历呢。可不能在这里就认输了！”

    林森的眼眸里映出了爷爷焦急地脸庞，这让他更加的惭愧难当。

    “爷爷，”他起身，握住老人家的手，“我懂我该做什么，不要为我担心。”

    两个月后。

    胡瓜瓜早上起来，拨开厚重的窗帘，马路上被积雪覆盖，气温开始回暖，天气晴好。城市管理部门早已利用融雪盐打扫了战场，只有没有人行的地方白雪覆盖。

    客厅内的响声，让他走出了房间，诧异地发现消失了俩月的好友出现在自己面前。

    林森回来了！

    他神情萎靡地握着咖啡杯却也不饮，一个劲地对着墙壁发呆。

    这样的林森是瓜瓜从来没见到过的，他问道：“怎么回事？林，告诉我，你去哪啦？”

    林森毫无生气地坐在那里，懒懒地说：“印度。”

    “漂洋过海去印度干嘛？”

    “去朝圣，结果发现我要找的大师已经死了。在那个佛教发源过漫游了两个月后，我顿悟到爱迪生对世界的贡献似乎比佛教大师要多得多。”

    他干笑两声，不再讲话，只是没落地坐着。

    瓜瓜识相地走开，让好友一个人静静的地待会儿。

    只是一会儿，重新走出来的林森，眼睛恢复了犀利和睿智。他对瓜瓜说道：“我在印度结识了个同样参禅修行的朋友，史蒂芬·乔布斯。他邀请我们一起过圣诞节，顺便会谈谈融资研究所的事情。你赶快准备行囊，我们下午的飞机。”

    “谁？”他没听清楚。

    “史蒂芬·乔布斯，苹果公司的CEO，我们最崇拜的偶像！”

    瓜瓜望着此刻站在他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林森，那个冷酷、孤僻、暴躁、傲慢、一意孤行的工作狂人又回来了。

    洛根国际机场内：

    胡瓜瓜烦躁地看着自己的手表，等待着登记通知。而他旁边的这位镇定自若的酷哥，已经板着张比往常还要恐怖百倍的僵尸脸快3个钟头了，即使机场内的中央空调，温度相当适宜，他还是感觉快冻死了。

    瓜瓜丢下手上的杂志，又不停朝登记处张望，猝然的，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两人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位被妈妈牵着手的小女孩正揪着个年轻的女子的衣角仰头问她：“Are you a real live female pilot?”

    这位女子身穿飞行员制服、手提飞行箱和过夜包、胸前挂着登机证。她与女孩对眸，朝她甜甜的微笑，“I sure am, little lady.”

    “Can I have your autograph?”

    “You betcha.”女孩抬起来头，脸上是抹不掉的青春朝气。表情毫无做作，清纯妩媚与成熟韵味自然交汇融合。

    “I gonna be a female pilot....”小女孩兴奋地滔滔不绝。

    女飞行员接过女孩妈妈递来的笔和纸，快速签上了自己的中国名字--“花笑笑”，然后交给小女孩。只是短短几秒钟，就在小女孩低头欣喜若狂地望着女飞行员字迹隽秀的签名，她又昂首迈步走在洒满阳光的候机厅内，穿梭在匆匆走过的行人中。

    “瞧，林，那边有个女飞，简直正翻了！”瓜瓜指笑笑鬼喊鬼叫。

    林森不为所动，目不转睛地看着膝盖上的笔记本屏幕，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林，你真没劲。”瓜瓜不由抱怨自己的好友，整天只知道工作，像个机器人一样。

    “你看看，晚了吧，那美女被俩老头接走了！”瓜瓜垂头丧气，只差一点他就想上去要电话了。

    林森这才抬头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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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第 28 章

﻿    林森这才抬头望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满目的尘埃中一个个陌生的面孔，灰白的世界毫无生气。

    他又垂下头来，回到了这寒意的现实。

    这现实充满着猥琐的心思，混乱的关系，低级的猜疑，漫无目的的结合以及漠然的分离。

    虚幻的爱情，可笑的一见钟情。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变化的只有时间而已。

    你又再期望着什么？

    笑笑坐上了来接她的校车内，散落的雪花飘荡在这繁华的城市中。朝着窗户哈了口热气，暖暖的白雾蒙上了冰冷的玻璃，她用指尖不自觉地划着。

    林森，林森

    从下江市到波士顿，飞越了几十个国家，几千里土地，几十亿个人。我怀疑，我们人生里面，唯一可以再次相遇的机会，已经错过了。

    林森蓦然感到有人在轻唤他的名字，宛如梦醒。那自信漂亮的眼睛，曾经奋不顾身的爱恋，而如今只是个孤寂忧伤矗立异地的身影。

    他怔怔定格，爱需要多少刻骨铭心的遗憾才算完美，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两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

    林森在硅谷的研究所也小有规模。同时，他还在哈佛商学院取得硕士学位，而耶鲁的骷髅社为了拉他入会，也给他了名誉校友的头衔。

    笑笑也顺利地拿到了CPL（CPL是指民航商用飞行执照，只要取得这个执照就能被允许独立驾驶小型飞机）

    她曾在MIT的图书馆外的草坪上拍照留影，而那时的他正窝在图书馆内的长桌上睡觉；她也曾在大学生最喜欢的咖啡馆里，靠窗口的位置享用早餐，微亮的阳光迷住了她的眼睛，而他却在此时买了杯咖啡便匆匆地转身离去；她还曾参加过哈佛的圣诞派对，可他在隔壁与校友趴在电脑前开办了社交网络，这个全新idea，一不小心又培养了个世界富翁；她甚至开着公爵夫人在Cambridge上空低低地飞行，而他恰恰行走在她飞过的地面上的人海中；两人都曾沿着查尔斯河的河岸休闲公园喂过同一群天鹅，却从来没有遇见过。

    他们总是这么近，又那么远。

    两年了，笑笑毕业了。从今以后，如无意外，她会一直驾驶747飞国际航线。

    昨晚，她无厘头地将自己的制服折了又熨，熨了又折；反复不断地拿出飞行计划上几遍，直至2点，才强迫自己睡觉。

    今天是她第一次加入下航飞行的日子。

    她站在舱口哂叹，吐出满胸腔的紧张却略有兴奋的心情。勇敢地踏出一步，换上笑脸挨个与机组人员打起招呼，直到那个坐在主驾驶座上的人仍漠然地未转身的时候，笑笑那颗许久未有的菜鸟的心又开始扑腾乱跳了。

    “机长……机长好！”她用颤音问好。

    “怎么啦，只有两年时间，小丫头就认不得我了？”机长缓缓转过身走来。

    笑笑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这班从波士顿到下江市直飞航班的机长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陆教官。

    笑笑夸张地如树袋熊般抱着陆教官，紧张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怎么会，怎么会是教官你呢？”

    “为什么不会是我？我现在可是要养家糊口的。”说到家，教官脸上闪着幸福。

    笑笑曾独自驾驶飞机掠过波音747。她亲眼见过747产生了大量的飞行云，彩虹在云间隐约可见，十分壮观美丽。

    而现在她就要开始驾驶这蔚为壮观的大飞机与天公试比高啦！

    陆教官紧握操纵杆，对笑笑说道：“在70年代，那时我和你现在差不多大，拥有你现在所有的激情和勇气。747很不同凡响，它可以说是鹤立鸡群，是其他飞机的两倍大。我以很驾驶它为荣，希望你也是。”

    笑笑默默地点头，激动地不能言语。

    “笑笑”

    “阿？什么？”

    “笑笑，”陆教官将话筒递给她，“这次的机长广播就交给你了。”

    笑笑脑袋里的引擎熄火了，她傻傻地接过话筒。

    “快点，笑笑。”副机长也在催促她。

    “我吗？”她不自信地问。

    “当然，凡是都有第一次，花花，你一定行的！”

    笑笑对着话筒，好半晌才呐呐地开口：“各位女士，各位先生，这是您的首次机长广播。欢迎各位搭乘下江航空公司由波士顿飞往下江市的航班。我们现在的飞行高度是三万三千英尺，预计飞行时间是11个小时又22分，到达下江市的时间是明日中午13点45分，预计天气为晴天，地面温度为15摄氏度，是有气象史上最干的月份。请各位爱美的女性做好保湿准备。另外，非常荣幸地告诉您，我们公司最称职的机组人员和最尽心且最漂亮的空服员都在本次航班上。最后感谢你搭乘本次航班，希望你尽量地享受我们热忱的服务。

    Ladies and Gentlemen……”

    轻轻扣下话筒，机舱内响起阵阵掌声。乘务员们被她哄得花枝乱颤。笑笑的心中还荡漾着激动澎湃的心情，她不可思议地狂笑。

    我的天呀，我刚才帅呆啦！

    就在她还沉浸在自我陶醉的喜悦中时，驾驶室的门被打开了，空乘长慌慌张张说，乘客们一听是个女人在控制飞机，都闹着要返航。吵得最凶的就数那个三流女明星，好像叫……叫夏什么萱的。

    “夏芷萱？”笑笑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有可能吗？她在这航班上！

    “对，就是她。”乘务长点头。

    “那个夏芷萱受国内电影公司之邀要赶回下江市参加她客串过的一部片子的首映礼。奇怪的是广播之后，本来是头等舱的她一直向我打听你。后来突然跑到了经济舱找她的助理说了几句话。然后她的助理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大吵特吵起来。”

    笑笑偏过头思索了一会儿，尔后站起来，“机长，我有义务出去处理我惹出来的风波。”

    她，花笑笑再也不是那个唾面自干的小女孩了。

    她走出了驾驶舱，通过头等舱的时候，她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分不清是高级化妆还是体香的味道，反正很清馨淡雅，让人非常舒服。所谓味中之香，香中之味，国色天香也是由此而来。笑笑暗想能拥有这样天香的女人该是怎么个国色啊。

    因心中有事，她不敢怠步，直径走入经济舱。舱内早已乱成一团，空乘员们七手八脚地在安抚一个瘦小且带着眼镜的男人。

    “我有心脏病啦……让我下飞机……女人开飞机一定会出事啦……我命很重要……你们不要和我开玩笑……我要下飞机……”

    “先生，”笑笑扶了扶帽沿，背手而站，英姿飒爽地让男子一个激灵，她略带微笑地说：“我是今天的机师之一，花笑笑。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咦？没看见夏芷萱，难道是同名同姓？

    周边的人见了笑笑纷纷猎奇般发出赞叹：“哇，活生生的飞机师呐~~~”、“能不能摸一下？”

    “我，要，下，飞，机！”一身怒吼如炸弹般爆发，瘦男子圆瞪双目对花笑笑说：“我不要乘一个女人开的飞机！”

    笑笑依旧微笑着说：“不管我是男人或女人，我跟所有合格的机师一样，受过完整的训练，通过层层严格关卡的考验。我拥有中国航空名航和美国航空太空总署核发的飞行执照。我以我的职务为荣。现在请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系上安全带……”

    笑笑一脸气势磅礴，目光绝无闪躲一直逼视着男子，吓得他节节后退，摔坐在位置上，面露呆滞。

    “……我想空姐已经演示过安全带的使用方式，只要将金属扣插入，然后拉紧即可。如果您还是不知道如何使用，也许您不应该在没有监督人的陪同下出门。”那股头等舱香味再次传入她的鼻腔，她慢慢转过头去。一位穿着色泽淡雅的丝质碎花改良旗袍，配着时兴的欧式小帽，娉婷可人的别致出众的仙子站在她的身后。

    笑笑将视眼停留在美女的脸上许久，“好久不见，老同学。”她淡淡地说。

    “是呀，”下一刻的芷萱环着她的手臂笑盈盈地说：“早知道我们机师是你，我就出来制止这场闹剧了。”

    笑笑甩开她的手，“也请你配合点，乖乖坐在你的位置上睡一觉。再过10个钟头，将会抵达下江国际机场，我们会安全地把你们送到下江市。”

    “老同学，你好冷淡哦。不会是当了飞行员就看不起我这老百姓了吧。”

    一双嗔怪的杏眼，一抹似笑非笑地嘴角，让舱内的众人看呆了。漂亮夏芷萱清生生勾出了“心似莲花开，颜转菩提间”的妙语。

    不要跟她计较，跟她计较，你就输了！

    笑笑不断默默告诫自己，最后她挺胸吸气略点头颅，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很荣希今天有机会为各位服务。”

    夏芷萱微扬着脸，侧着头，饶有趣味的打量着笑笑，嘴角是洞察一切的冷漠。

    这个花笑笑已今非昔比了。

    夏芷萱认为自己对美有着天然的敏感度，进而高兴的发现，这也是一种体面而惬意的谋身的手段。她为很多美国报纸杂志撰写关于美丽女孩的文章。所以她更有清楚的认知：如果说自己是肆无忌惮地张扬自己的美丽，那一半率直，一半感性，一半性感的花笑笑却有种大隐于世的美。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的气质。

    飞机顺利停在了下江国际机场。

    打开舱门，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乘务长招来空警：“等一下通知地面，将那夏芷萱和她的助理无理由扣留48小时。理由嘛，就说他们走私名牌包包和Iphone，我刚看过她的包，是爱马仕最新款，她来中国时一定没申报。”

    哼哼，谁叫她欺负我们的小花花呐！

    笑笑走出员工通道，便被海涛和永图接到了静吧。

    原来，朋友们为了庆祝她第一次上线，特地为她开了个私人派对。

    孔雀、成萍、双生子、就连小浩峰也来了，好不热闹。

    见他穿着一中的校服，笑笑跟他大人般哈拉，“哇，浩峰呀，都高中生啦，还成了我的师弟。想当年你才到我这儿呢。”她用手比了比腰间，有些不敢相信时间的神奇。

    这小子肩膀变宽了，身高也已超过了她，表情也变少了，唯一没变的是那被漆黑发丝所隐藏住如婴儿般清澈的眼神。

    笑笑有些恍惚，眯着眼睛看他时，他似乎……似乎有点像那时候的林森。

    笑笑中了魔似的拨开他的刘海，红晕霎间满布他俊秀白暂的脸，一股热浪滚滚袭来。感觉到自己的脸燥热，小浩峰轻声叫道：“笑笑姐！”

    这一声吓到了笑笑，她从自己的幻境中清醒过来，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表情奇异的小浩峰。他在脸红……她刚才是在调戏他吗？天呀，死了算了！

    小浩峰故意躲开笑笑的自责的目光，撇过脑袋。

    “笑笑，笑了一个。”露娜的出现打破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氛，她拿着拍立得闪拍了张照。然后甩了甩递给笑笑，“快，大明星，帮我签个名，我要贴在我们的名人墙上。”

    这是静吧的传统，那扇名人墙上有很多从静吧出去的女孩的照片，包括中国偶像莲心。

    “说不定，过几十年后我会因为拥有你们之中一个人的签名照而发财呢。”

    笑笑丢给她一个卫生眼，“露娜姐，你喝醉了。”

    “姐姐没有醉，姐姐想听你唱歌了，你上台唱个给姐姐听吧。”露娜撅着嘴，一脸楚楚可怜。笑笑素来是对美女的撒娇没有能力抗拒。

    她被大家拱上台去，拿起吉他唱了起来：

    If I can see it, then I can do it只要我明白，我就会去做

    If I just believe it, there's nothing to it只要我相信，什麽都不成问题

    I believe I can fly我相信我能飞

    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我相信我能触摸到天空

    I think about it every night and day我日思夜想

    Spread my ings and fly aay想要展翅远走高飞

    I believe I can soar我相信我能飞

    I see me running through that open door我看见自己穿过那扇敞开的门

    I believe I can fly我相信我能飞

    See I as on the verge of breaking don我曾濒临崩溃边缘

    Sometimes silence, it can seem so loud有时候在你我心里，它蕴藏许久

    There are miracles in life I must achieve生命中有我必须完成的奇迹

    But first I kno it starts inside of me但首先我得从心里开始做起

    If I can see it, then I can be it只要我明白，我就做得到

    Could I believe in it?我该相信它吗？

    If I can see it, then I can do it只要我明白，我就会去做

    If I just believe it, there's nothing to it只要我相信，什麽都不成问题

    If I just believe it, there's nothing to it只要我相信，什麽都不成问题

    I believe I can fly我相信我能飞

    I believe I can touch the sky我相信我能触摸到天空

    I think about it every night and day我日思夜想

    Spread my ings and fly aay想要展翅远走高飞

    I believe I can soar我相信我能飞

    I see me running through that open door我看见自己穿过那扇敞开的门

    I believe I can fly.我相信我能飞

    孔雀在台下如精灵般欢快地跳舞，连成萍也难得如此开放，跳起她滑稽的八爪舞。

    一曲唱罢，大汗淋漓的笑笑下台抓起冰可乐饮个痛快。

    大伙迅速围了过来，海涛喝了口啤酒，对以前的一件事一直耿耿于怀，“笑笑，我能问一个藏在我心里很久的问题吗？”

    “问吧。”今天，姐姐心情好极了。

    “大一时，你向我要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干什么用的？”笑笑绝对不是欲求不满的色女，她为什么要那A*片，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东西呀？”成萍好奇地问。

    永图推开她的脑袋，“少儿不宜，小孩子不要听。”

    “你才小孩子呢，”成萍不示弱地反击：“你心智不全，还开飞机呢。你哪个机型的，我以后绝对不乘。你比小浩峰还小！”

    成萍最后的那句话让浩峰沉下了墨眸。

    倒带回忆。

    “这是什么？”花妈一向对家里所有事物的摆放了如指掌，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彩色包装问花爸。

    花爸大手大脚地拆去了包装，“好像是DVD片子，谁放在那的？”

    “除了我们家的活宝还有谁？”

    “那就播播看，说不定是她第一次飞行的录像。”

    花妈将碟片放入DVD机内，然后按下播放键。

    两个人安静的在沙发上观看起来。

    当娇媚的呻吟声和缠绵的喘气声传出的时候，屋内正上演着比电视上还要让人面红耳赤，心惊胆跳的场面。

    笑笑捂住自己的嘴巴，抖落着身体，冲着一干人等神秘地奸笑，“这是个秘密！”

    A*片是中国人一向讳莫如深的事物，却是非常美味的调味料，使得夫妻生活充满情趣。笑笑希望这些片子可以在他父母的感情上起到添砖加瓦的作用。

    与此同时，机场的拘留所。与派对上的热闹不同，这里肮脏凌乱恐怖。

    “快放我出去，你们没有权利拘留我……”纷乱的头发，晕掉的眼妆，夏芷萱无力地拍墙，“我要参加首映，快放我出去……”柔柔地、轻轻地、细细地一声一声，十分得惹人怜惜。

    那种落魄的唯美，让海关警员们恨不得立刻放了她。

    只是突然间，看守所内瞬间魔术般涌入大量的记者。他们拿着摄像机和照片机朝她一顿猛拍。

    “请问夏芷萱小姐，您被控走私是真的吗？”

    “您能说说你的感受吗？”

    “你觉得作为青少年的偶像，这样做对吗？”

    “……”

    静吧的电视墙上正直播着夏芷萱因走私被捕的新闻。屏幕里那可怜女人狼狈凄惨地躲在助理的身后避着无处不在的镜头。

    “喔吼吼，这女人是整容失败了吧。怎么几年不见变成这个鬼样子。”孔雀望着电视墙，凉凉地说。

    成萍赞同地附和着：“就她那衰样，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还美女呢，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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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    “喔吼吼，这女人是整容失败了吧。怎么几年不见变成这个鬼样子。”孔雀望着电视墙，凉凉地说。

    成萍赞同地附和着：“就她那衰样，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还美女呢，我呸！”

    幻彩的灯光下，笑笑抿嘴晦涩地笑着。

    “《大腕》看过没？”她搅拌着自己的橙汁，看似漫不经心地说：“明星是要炒作的知不知道？夏芷萱不愧是当年的那个夏芷萱，手段亦然高明。”

    一语道破玄机！

    姐妹淘们一片哗然，双生子更是翘起大拇指。

    “亲爱的，我真的喝醉了……”

    娇滴滴的声音来自邻座，大伙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皆寻声望去，某陌生女子正莫名地指着双胞胎对身边的男友说道：“……真是醉得很厉害，我看这个人都成重影的了。”

    众人笑成一团，唯见阿大刹然地站了起来，朝门口招了招手，然后双手搓了搓自己穿的皮夹克，神情颇为紧张。

    “怎么了，屁股被虫咬了？”阿二损他。

    他充耳不闻，自顾自清了清嗓音，郑重其事地说：“借此机会，我向大家正式介绍我的女朋友。”

    大伙又唰唰地放眼望向走进他身边的一个女人。

    那女孩腼腆地笑着，皱起脸上淡淡的小雀斑，挺甜，挺可爱的。

    “你丫的，怎么这么好命呀。是不是假的呀，你请来的做戏的托吧。”胞弟很不平衡。

    他不以为然，反而美滋滋地说：“怎么样，水灵吧。她叫车婉婉，有正当职业，在民政局工作。”

    “来来来，坐这。”他又腾出自己的位置，拉着女友让她坐。

    成萍笑着揶揄道：“哎哟，看不出来，你小子平常粗手粗脚的，还挺怜香惜玉的。”

    阿大站在女友的身后揽住女友的肩膀不示弱地回击道：“那是当然的，咱好不容易把咱媳妇骗到手，还不放在手心里宠着含在嘴里护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孔雀的杯子打翻了，杯内的酒溅了一桌子。她透红的脸庞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灰色。

    永图赶紧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积极地擦拭着桌子。

    仿佛如局外人的孔雀冷冷地瞅着车婉婉，问：“民政局上班的？”

    童话故事的公主羞愧地点点头。

    孔雀妩媚地拨了拨自己的长发，好看的菱角嘴张了张：“那离婚方便多了。”

    笑笑蜷躺在软软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网上新闻。

    事实正如她所料，隔天，几乎所有的书报亭内各种新鲜出炉的报纸重磅刊出一张张惊艳的照片，虽然看守所里的光线不好，但是照片里的人依旧可以看出来是泪光点点的夏芷萱，电影圈里最清新的新生代。而且以醒目的套红标题写到：新星夏芷萱控告下江机场。内容说：机场海关非法拘禁她，并嫌犯其人权。她将为自己和遇她有同样遭遇的人们讨回公道，赴汤投火、永不妥协。

    这则新闻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甚至超过了夏芷萱客串的那部国产片。顷刻间，所有媒体和民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条新闻上！

    渐渐地，随着官司的热打，夏芷萱频频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人们对这个坚强、独特、有主张、有正义感的漂亮女子充满了好感。最后官司的结果被淡忘，但夏芷萱已跻身进入国内知名一线女演员。

    今天登出的娱乐版的头条便是夏芷萱主演的大成本制作的电影，票房过亿。她饰演的内柔外刚的苦情女子，更有影评人赞美道：就连芷萱的酒窝也透着淡淡的忧愁。

    不看了！

    她有些烦躁，放下笔记本，转了转自己的颈椎纾解下长期保持一个姿势所造成的酸痛和僵硬。然后爬起来走到冰箱边，正想打开，突然听到了门铃声。

    刚才搬出了爸妈家，在闹市区独自一人租下了个小套房。谁会过来？

    “是你？”她覆嘴惊呼。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一中校服的黑发少年，牛奶般白皙的肌肤，在深色制服的衬托下益加耀眼，他看起来是那么清雅，如同一枚冷玉，有着淡雅的润华及内蕴的光彩。

    “怎么来了？”她问他。

    这位纤纤少年却没什么也没说，只是板着个巨臭无比的脸，托着行李箱走进房间。呆如木鸡的她反应过来上去帮他，却被他闪开了。

    “怎么不说话，嘴巴被猫头鹰钓走了？”

    他继续不吭声，笑笑也不想跟他耗着，庆幸的是电话在此时召唤了她。

    “笑笑呀，”那头的声音异常地焦急，“浩峰去过你那儿吗？”

    是梅姨！

    “在”笑笑高不清楚状况，只要老实回答。

    “快让他接电话。”

    呶，她将话筒递给他。

    他不接。

    笑笑只得重新将话筒靠近自己的耳朵，“梅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电话那端又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同时，笑笑还听到陆教官远远的说话声：“让他在笑笑那待会儿，你们俩都冷静下比较好……来，让我跟笑笑讲。”

    “喂，笑笑，”是陆教官的声音。

    “教官。”

    “你先帮梅姨照顾着小浩峰，我们过几天去接他。”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又不是托儿所！

    笑笑连忙推脱道：“可我要工作的。”

    “我看过排班表了，你下周才飞纽约。”

    “可是……我这只有一间房，不太方便……”

    “怎么？你不愿意？”声音飙高了好几度，笑笑的小心脏呦。

    “哪能呀，这简直是无上的光荣。”

    彪悍的陆教官，做任何事都无需解释。何况忤逆陆教官的下场……她想起了在滚轮里要死要活的回忆，至今还心有余悸。

    笑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搞定铺在地板上的棉褥。她掸了掸垫被，一屁股坐在自己劳动成果上，慢慢将视线移至小浩峰身上。

    “我就一间房，今晚只能委屈你睡在地上了。”

    小破孩背对着她蹲在角落，静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行李。听了她的话，手停了下来。

    “嗯”他极轻地哼了一声。

    分开这么多年，他们之间便生疏了。想当年他总是屁颠屁颠地黏着她，甩也甩不掉。那些时光一去不返，还挺感伤的。

    她轻轻走到他的身后，揉揉他的肩头，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肩头流向她的指间，好冷。她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浩峰低下头，他的背影看来好孤单、好落寞，宛如那只迷路的小鸟，被困住了。

    笑笑搂住他的肩膀，想用体温来温柔他。

    他身子一凛，忽地转身，单膝跪地地搂住她。

    他的头埋在她的胸部内，手搂的好紧，她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她挣扎着要推开他，却听他闷闷地说：“她以前从来没打过我，即使在父亲刚离开我们的那段最艰苦的时刻。但她却因为那个姓陆的扇了我一个耳光。”

    她以为只是嘴上争几句，原来已经提升到家暴了，听上去满严重的。

    浩峰孩子般哀伤的声音触动着笑笑稚嫩的心房，这是个长久以来一直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笑笑纵容他窒息般搂着自己。

    她的下巴抵着小浩峰的头，双手宽慰地安抚着他的背部。良久，良久后，才柔声问道：“你想她怎么样？如果她一直单身你就会开心？”

    有些事，说破就好了。

    在她怀里的小浩峰，依旧沉默。

    笑笑叹了口气，腾出两只手握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他，“孤身一人很可怕的，你想让她痛苦吗？”

    小浩峰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来。

    乍见他脸上的表情，笑笑的胸口陡然被什么撞了一下。那是一张憔悴的脸，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如花蕊般的眸瞳氤氲着雾气。

    她拉着机械似的他，将他按坐在沙发上。自己扬起头，眼神飘向纯白的天花板，似着剖析他的心情：“你不想让你妈妈生命中有其他人，因为她就不属于你一个人了……”

    或许是被她说中了心事，或许又因为其他，小浩峰怵然往后退了下，让他们之间隔出了一段距离。

    他皱起剑眉，怀着强烈地抵抗情绪说道：“你别给我讲些颠三倒四的高级心理废话了。我好的很。”

    “是的，离家出走非常好。”她生气地拍了下他的脑门，“唯一比孤独更可怕的是被人发现你孤独。”

    “……”

    笑笑双手环着胸，偏头审视着男孩清逸俊雅的侧脸。

    几许月光从泊松的枝叶中射出，透过打开的窗户，轻轻洒在他的俊朗的身躯上。微晚风拂动他的黑发，发梢微乱，明眸雾气未散。这是张清灵天纯的脸，却极为不自在。

    “你不能给你妈妈她所有需要的，别这么自私。学着长大。”

    笑笑正想伸手摸他的头，小浩峰猛地站起来，劈开她，走向自己的床铺。

    “浩峰，浩峰……”她唤了他几声，他却置若罔闻，盖上被子蒙头睡觉。

    不久，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看来，他睡着了。

    笑笑轻轻将窗户关上，以免他感冒。然后无奈地爬上床，望着地板上熟睡的身影，发出感叹。难倒他和继父陆教官真得水火不容吗？重生前的记忆里，他的好皮相和乖巧地个性很容易让人亲近，花爸更不例外。他曾不遗余力地利用自己的优点帮着自己的妈妈绊着花爸。有好几次，笑笑有冲动把他那张纯真的脸刮花，好无法迷惑花爸。只要想到那些回忆，现在的笑笑都恨得抓狂。

    到底是什么让原本可爱开朗的小朋友变成了一个即别扭又逞强的破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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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 30 章

﻿    窗帘“唰”的一下子拉开，阳光透过窗户倾泻而入。

    浩峰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眼睁开，有些漠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然后，目光追寻到了笑笑的身影，他眼睛一眨，阳台上的精灵正弹着吉他清口唱着：“什么事我最渴望?睡懒觉和不化妆，搬到一个小村庄，真的去数羊。一个人游荡直到钱都花光，也许整夜站在露台上吹风发呆看远方，直到好久不见的晨光洒在身上。什么事我最渴望，寂寞着却不彷徨孤独着却不悲伤，我会这样想，若不再歌唱我就要去流浪，鬼才相信爱是避风港，幸福太难去假装。有爱没爱我都不会慌，未来很长……”

    笑笑屈膝抱着吉他，全身闪着透明的晨曦，纤足在乳白色丝缎睡群裙摆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无拘无束的性感。她望着窗外投入地唱着，并没有注意到小浩然地注视。

    她的歌声里有哀伤却也有希望。

    “忙着发呆，忙着懒洋洋，管他别人怎么看或是怎么想，这是我对自己的补偿，我要的生活就是这样，也许整夜站在露台上吹风发呆看远方，有爱没爱我都不会慌，未来很长很长。”

    淡淡的旋律，淡淡的哀伤和慵懒的阳光，平凡浅显的句子中透着淡淡的人生哲理。

    浩峰专注地看着她，听得入神。

    笑笑低眸，目光与他相遇，她微笑。

    而他，又眨眨眼，脸颊浮上了红晕，目光也垂下，不敢和她对视。

    笑笑放下吉他，将一张纸丢给他，“快起来干活，房租可要用劳力抵的。”

    不能让他在这里待舒服了不愿走。

    浩峰茫然地拾起那张纸头，浏览了起来，一张表格上写着：抹地、烧饭、洗衣服……

    “我知道了，”他看完了全部的内容，起身穿好衣服，再把那张纸拿到厨房，用磁铁贴在冰箱上。

    然后打开冰箱，取出几片培根和鸡蛋。让锅子加热……

    看着他在厨房的身影，很难形容此刻自己的感觉。

    其实让他干活抵债也只是说着玩玩的，她哪里真会叫一个才高中的小男孩煮饭给自己吃呢？

    可他熟练快递的动作，却与四周狭小的空间奇异的融合，他天生即有一种不羁的气质，就算在局促的厨房里打蛋、煎培根，看起来仍是那般优雅。

    眼睛追随著他的身影，老实说，静静看著一个男人做家事，真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男人?不，应该是男孩才对。她马上在心里纠正自己的用词。老天!她在想些什么啊?

    香气四溢的培根煎蛋端上了桌，笑笑像是饿了很久似的，口水差点就流出来。

    浩峰将刀叉交到她手上，自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那种迫不及待地表情，他笑着提醒：“慢慢来，小心烫！”

    笑笑哪顾得上他的话，咬了一大口的煎蛋，哇~~~外焦内嫩，吞入腹后齿颊留香，真好吃。

    “你好会做饭哦！”她发出惊叹。

    他笑着扬扬眉毛，“这话等你吃晚餐的时候再用吧。”

    “你怎么会烧饭的？”她没从震撼中走出来，惊喜地问他。

    浩峰苦笑着说：“可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早当家吧。”

    笑笑含着叉子，抱歉地看了他一眼，“话说，你怎么会和你妈妈吵起来的？”

    他头也不抬地说：“我说姓陆的想要侵犯我……”

    …#%*%*

    笑笑被培根噎到了。

    他丢下早餐，连忙跑到她的身边帮她顺背，

    一记记，一下下地拍着她柔软地背，浩峰又脸红了。

    缓过气来的笑笑大声指责他：“你骗人！”

    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若无其事地吃着早饭。

    笑笑默默地看着他，俊美立体的轮廓、一双深邃的眼眸，实在教人难以揣摩他的思想。

    笑笑潜意识地认为小浩峰是个危险的动物。

    其实浩峰真是个乖宝宝来着，除了第一天之外，之后的每一天都起得比她早，为她做早晨。晚上放学从不曾在外逗留，一刻不停地赶回来为她煮晚餐。

    有他的日子，笑笑俨然成了女王，她在家中唯一需要做得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而且连遥控频道都有人代劳。连老妈似的唠叨都没有。

    与弟弟同居的生活，就在这天堂般的日子里渡过。

    “快起床。”

    这次落在浩峰身上的不是纸片，而是他的衣服。他抬眸看着她。

    “我请你吃早饭。”

    笑笑昨晚接到梅姨的电话，说今天下班后回来接这小祖宗回家。

    奴役了他这些天，她也怪过意不去的。反正今天是他在她这的最后一天了，她就对他好点吧。

    才早上7点左右，冬天的太阳还没爬出来，一走出大楼，即使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但强烈的寒风仍让笑笑微微打了个寒颤。

    “冷吗？”他察觉到她的瑟缩。

    “还好……”她话还没说完，只见他已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不用了。”浩峰作出的亲密动作让笑笑很尴尬。

    “穿着吧。”看着他不容拒绝的表情，她叹了口气，无奈的将外套穿上。

    “那你呢？”她蹙眉，担心地望着他只穿了件米色毛衣。

    “我不冷。”眼神有看不懂的温柔，“我没你那么柔弱。”语气中不自觉地带着大男子主义。

    好吧，小年轻血气方刚不怕冷，她乐得不再说什么了。

    “要不要喝咖啡？”

    “啊？大清早喝咖啡不好吧。”

    “咖啡可以消肿。”

    笑笑摸摸自己的脸，她有临睡前喝牛奶的习惯，所以每天早上都有些水肿，难倒这也被细心的他看出来了？

    “那，好吧，你知道哪里有不错的咖啡？”

    “嗯，我学校旁边就有一家。”

    “好。”她无异议地点头，正好送他上学，完结这美好的一天同居生活。

    浩峰推荐的咖啡店，店面很小，店内只有几张小桌子，都已经全坐满了人。小小柜台前还排着长长地队伍。

    浩峰找了不远处小区公园的长凳，道：“你在这边等，我去买就好。”

    “我跟你一起去吧。”她拉拉他的衣袖。

    “那里人多，乖，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这口气！到底谁才比较大嘛！

    不一会，他帮她买回了无糖拿铁。

    “谢谢。”啜了一口热拿铁，当舌尖感受到那浓郁的醇香，自然而然的，身子也暖活了起来。她对他甜甜一笑。“好好喝。”

    看著她满足的娇酣神态，他也笑了，帮她将原本属于他的外套的过长的袖子卷起，让她的双手方便活动些。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们两人的相处，她都是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们坐在不显眼的角落，可旁人还是对他们行注目礼。在那些路人的眼里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呢？

    学生情侣？！

    这样会不会太暧昧了呢？

    笑笑甩甩头，都想什么乱系八糟的事呢。待会找成萍和孔雀去逛街吧。

    经过一番血拼，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通过狭窄的楼道上，走到自家门前，笑笑默默地拿出钥匙。

    将钥匙插入门里。

    门开了。

    满屋的黑暗。

    她打开灯，这间小小的套房一眼就能望透。

    没有人在家。

    浩峰还是跟自己的妈妈回家了。

    她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很久，淡淡的月光包裹着她落寞的身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和浩峰在一起的片段。

    她恐怖地发现她开始习惯那样的暧昧了！

    嘀……嘀……嘀……

    好吵，像是火车跑到了她的脑袋里鸣笛。

    是什么这么吵？

    不知不觉趴在沙发上睡着的笑笑从梦中惊醒，这是警报声！

    现在是冬季，下江大坝怎么会崩堤？

    那这警报会在警告什么？

    电话铃凑热闹地响起。

    笑笑拿起话筒接听。

    “你怎么还在家哪……”老妈劈头盖脸一顿责问。

    “什么情况？”

    “日晷山大火，泪水湾的人都撤到了你们中学，我和你爸要出门了，你也赶紧过来吧。”

    “日晷山大火？那奶奶怎么样了？”

    “没事，刚通过电话，已经被你小叔接到安全的地方了，你这孩子，抓紧时间……你过来我和你再讲件事……”

    “什么事？”

    “我和你爸离婚了……”

    妈妈的话犹如旱天雷，炸得笑笑魂飞魄散。

    “妈，你和老爸怎么会……”

    雷厉风行一向不是老妈的作风，可这次她没等笑笑说话就挂了电话。

    笑笑心里七上八下的，抓起外衣便要向外走，可手机又唱起了歌。

    有个笑话怎么说得来着，集满三种响铃声，送丧钟长鸣！

    “笑笑，浩峰在你那吗？”

    又是梅姨。

    “浩峰？您不是接他回去了吗？”

    “我是接到他了，我们俩谈了谈，也解开了心结。可警报一响，他什么话也不说就往外冲，我急死了。”

    “他……”

    刚想说他不在，却见房门被打开了，浩峰扶着门框大喘气。

    “……在。放心，梅姨，我会照顾他。”

    合上手机，另一只手拉住小浩峰，跑了出去。

    老爸老妈怎么会离婚？

    是不是出国的这些年有了状况她不知道？

    离婚这二字，宛如滚油浇在了她的心脏上，让她窒息让她痛，痛得想尖叫想打人。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她的脑海里占满了这三个字，却找不出答案。

    下江市的上空盘旋着浓密的烟雾，厚厚地遮住了蓝天。空气浑浊的要命，笑笑和浩峰只有捂着嘴前进。

    到了曾经的中学门口，笑笑竟然犹豫了。

    “还是等一下再进去吧……”她叹气，喃喃自语。

    她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明明是很想要了解真相，却又害怕真相。

    强风没有吹干了她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浓雾也未能模糊她眼中深刻的寂寞，此刻的她仍抱着微弱的希望，希望奇迹出现，她老妈再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之前说讲的一切都是在作弄她。

    静候片刻，浩峰才开口道：“进去吧，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啊？”闻言，笑笑立刻抬头，明媚的眼睛诧异地望着他

    “是你教我的，我们要学会面对，学着长大。”浩峰嘴角弯了弯，老成地说。

    “你……竟用我的话来教训我。”若是平常这话她也许能听进去，可当下的她心中本来就乱，现在越发生气起来。

    她在发抖，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这寒冬……

    此刻的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飞行员或是高高在上的大姐姐。她就是个脆弱的女人，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女人。

    纯男性的保护欲在他胸口澎湃汹涌，如果可以，他愿意这样守护她一辈子。

    浩峰不顾一切地拥她入怀。

    他抱得好紧好紧，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颈侧、肩上。

    “我……不知道要不要进去……我害怕他们再次抛弃我……”多少年的梦魔重新出现。

    笑笑破碎的嗫嚅，伴随着细微的抽泣，让浩峰胸口刺痛，这种感觉他何尝不是经历过的。

    “和我在一起，我永远不会抛弃你。”他低沉的保证，字字坚定。并收紧双臂，想要温暖她。

    像是在梦中被惊醒，笑笑猛然一怔，认清了这脱离正轨的状况。

    “对不起，我没事了……”，她克制着自己，恢复冷静，挣脱出他的怀抱，“我们一起进去吧。”

    浩峰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般申呻吟一声，伸臂突然勾揽住脸色刷白，一直往后退的人儿。

    然后，失控般，他低头，捕捉住她冰凉透明的唇。

    压抑的爱慕终于找到了缺口决堤，她尝起来是如此甜美柔软，让浩峰深深沉迷，心跳激烈得像是要冲破胸口。

    干净的年轻男生气息，在浓浓烟雾中，包围着笑笑。他的吻急迫而强硬，带著灼人的烫度。

    她被这热烈的吻和紧紧的拥抱给震慑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著他肆意妄为……

    不行！这样不行！

    好半晌，她才猛然推开他。两人像是受伤的小兽一般喘息著，不敢置信地瞪著对方。

    她和他接吻了？

    和小自己10岁的浩峰？

    那个几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然而，他的气息、味道，被热吻得微微酥麻的唇，都在告诉她，这一切不是雾夜中的梦，而是真真确确的！

    浩峰眼眸中赤裸的狂热，是无法错认的。笑笑这才发现，她根本不认识面前这个清俊的大男孩。

    “你……”她退后了几步，震惊莫名。

    好像……一切都开始失序了。

    日晷山着火了，她的生活、她的心都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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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第 31 章 (捉虫)

    有时候人在极度恐慌之下会产生幻觉。

    笑笑觉得她现在就处于幻觉当中。

    因为她看见自己的妈妈正枕着爸爸的胸膛，而爸爸却在帮妈妈按摩太阳穴。

    这般亲密的举动哪是已经离婚的夫妻能做出来的？

    “爸妈，你们在搞什么鬼呀？”她暴躁地抓狂。

    “笑笑呀，”爸爸笑得灿烂，转眼看见浩峰，沉着脸说道：“这孩子，你去哪了？陆教官被下航召回去了，你妈她一个人孤单单的在顶头的教室里，像丢了魂似的。我让她和我们一块她也不肯。”

    他楞了一会儿，松开紧紧捏着笑笑的手，怔怔地说：“那我先去我妈那儿。笑笑，你好好跟花爸、花妈谈谈。”

    他的身影徐徐消失，笑笑终于可以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爸妈身上。

    “你们怎么回事？”她插腰质问。

    “什么怎么回事？”花爸一脸无辜样。

    “妈，”笑笑转向花妈，“你在电话里说你和老爸离婚了！”

    花妈很淡定地回望她，“哦，这件事呀。”两只眼睛瞬间贼亮，“泪水湾小区旧房改造，我和你爸离婚后，你户口跟你你爸，这样咱家就能分到两套房子啦。”

    花妈呀，花妈，你市侩秉性全露，如果不是笑笑今生奋力维护，你怎么敌得过那梅姨！

    她说得风轻云淡，笑笑却有种杀人的冲动。她努力压抑着怒火，憋着气说道：“爸妈，给我几年时间，等我升做机长，你们想要几套房子就有几套，不再需要这么辛苦地想着歪路子‘赚钱’。”

    “这好事不是眼门前的吗，而且不费力，我们这不是……”花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错了，话越说越小声。

    真扯淡！

    为了这事离婚，她家祖坟的风水一定不好，改天要请算命先生去看一看。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被她碰到了！

    这算毛事呀！

    复婚，一定要复婚！

    忽略到花妈无意义的解释，笑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阿大的女朋友询问复婚的事，婉婉说这事好办，一切都包在她的身上。笑笑大喜，直说要请她吃饭。

    电话刚挂，却闻冷飕飕的娇嗔：“朋友这么多年，怎么都没听你说请过我们？”

    她转身，发现脂粉未施却依旧艳丽的孔灵和一脸困意的成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后。

    笑笑摸摸头发，暗叹着将两位闺蜜拉到角落促膝而聊。她先将花爸花妈的闹剧道了一遍，然后又提到了小浩峰，那个在她心头有着千丝万缕，解也解不开的恶源。

    “什么？你和一个未成年的男孩同居！”直爽的成萍咋呼开来。

    笑笑难为情地低声解释：“不是什么未成年男孩，他是浩峰，你们见过的，陆教官的继子。”

    “你说，你给我说清楚！”充满正义感的成萍咄咄逼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快说！”

    “没有发生任何事，OK？”笑笑噼里啪啦的将所有事道出，一个离家出走的男孩住在一个寂寞的女人的家里，然后寂寞女人开始无限错觉的遐想，觉得他们之间的磁场越来越不对头，越来越诡异。当然她刻意省略了那个意外的吻。

    那个吻，哎！她是个自私地女人吧，自私到了骨子里，在浩峰的面前根本不该让他看到自己脆弱的摸样。哪有男人能真的放下柔软的女人，转身离开？

    她说得那么平静，但蕴含微妙起伏的情绪，让孔灵打开了话匣子。

    “你知道吗？”等笑笑说到了一个段落，孔灵托着香腮，若有所思地说：“其实我早就有点感觉了。”

    “你……有感觉……你会有什么感觉呀你，我们又没发生什么！”她连忙惊呼加辩解。

    说到那个浩峰也是怪胎，那晚他对所有人都每一个好脸色，可独独对笑笑一脸的特别。

    孔灵说：“你刚回国那晚，说橙汁喝起来怪怪的，那小子接过去就喝了一口试试。”

    “那又怎么样？”笑笑瞪大眼睛，屏气问道。

    “如果不是关系亲密，怎么可能随便喝别人喝过的饮料？”

    成萍跳了起来，叫道：“我那时就觉得有点怪了！你老实说，你和他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程度？笑笑想起了那个热烈而青涩的吻，只觉得一阵阵麻辣从颈子、耳根一路蔓延，直烧到两颊。

    “我们，没什么……”这两个都是什么闺蜜嘛，本想让他们帮忙梳理下她现在已混乱的思路，这下可好，被他们越整越乱。

    可闺蜜们哪能饶得了她，她一时心烦，尿遁了。

    等她从洗手间回来，孔灵叵测地一笑，“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笑笑甩甩湿手，顺口问道。

    “林森。”

    “孔灵！”笑笑瞪着她，“你瞎说什么？”

    “笑笑，真是他，我也看到了。”成萍涨着红脸，激动地说：“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他怎么会在这里？”

    笑笑微怔，过了一会儿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在国内有生意，而且他的爷爷还住在这里，他时常回来看他。他也是人，遇见这种天灾总是要找个地方躲一下的。”

    笑笑突然觉得阳光中学的大厅拥挤又狭小。她漫不经心地四周张望，人们毫无生气地或立或躺、或安静或吵闹。空气中仍浮动着躁动烟尘和微微焦味，这种时候待在安全的学校里实在是件乐事，可她象刚学游泳一样无法呼吸，脚一直打飘，踩不到底，心里空荡荡。只是忽然想要尽快离开。

    她并不怕林森，只是不想遇见他，在此地，在此时。

    可是该来的，怎么躲能躲的掉呢。

    正当他们说着某人的八卦时，礼堂的后门如鱼贯涌入一群衣冠楚楚的人。

    显然成萍也看到了，迅即用手肘顶了她一下。她在心里苦笑，哪里还用得着旁人提醒？在一群男人中，在灯火璀璨下，身材修长挺拔的林森格外显眼炫目。穿着合身的西装，依旧那么的清俊雅致，高贵摄人。但那份淡淡的清傲之下却多了一丝世故老练。

    成萍说：“我们电视台的财经组对他做过调查，知道吗，他现在的总资产已经高达16亿美金。”然后还不停地摇头感叹道：“他有如何美貌，要财富作甚；他有如此财富，要美貌作作甚！”

    孔灵勾起成萍的手腕赞道：“才20出头，白手起家，在中国不搞地皮和房地产，光靠发展科技能有如何身价，不容易！”

    “就是就是，”他们的身边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一大批星星眼的女人。“林森的存在只是为了满足人的幻想……”

    笑笑注意到那些女子手上皆拿着某财经杂志，而那杂志的封面就是他的俊照。杂志上关于他的报道，笑笑也是读过，那是他受邀在史丹佛毕业典礼上的演讲，一篇枯燥乏味的学术性文章，也难得这些女人能看得下去。

    “我认为往前数一百年，往后数一百年，全宇宙都不可能有男人比他更帅，更美了。”

    笑笑巨寒，这不是盗用凤姐的口头禅嘛。

    更有貌似40岁出头穿金戴银的妇人花痴无比地说：“看到他就想跟他上床！”

    此女有股巨浓无比的暴发户气质，雷得笑笑三人口吐白沫。

    林森正和那群人议论着什么，或许是她们的动静太大了，他仿佛有所察觉地向她们的方向看来。

    他的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的平静的滑过她们，然后随着那群男人步态从容优雅地走到了礼堂的另一边。

    笑笑如被刺猬扎到般慌张地站起来，“我要到外面透透气。”说完便拔腿而出。

    笑笑走出大礼堂就发了疯地跑，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的走廊上站了好久，久到感觉自己快成雕塑了，才回神。

    她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每次落荒而逃的总是她？振作一点！她奋力提醒自己。不要失态！都几岁了，还像小女孩一样无助！

    她开始为自己打气，并缓缓往回走。在恍如迷宫的阳光中学中，迷迷茫茫、兜兜转转，走到那扇挂着“禁止入内”牌子的门前，前程往事统统涌入她的脑海。

    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在天台上，隔着楼海远远眺望，日晷山被火烧得映红了半边天空。风向早已变了，浓烟飘向海的那端。光影阑珊的街道间不时传来警笛蜂鸣声。灯火通明的暗夜中，浮现出一双露浓未晞的眼睛。

    然后低沉而有质感的男性嗓音清冷地响起，“好久不见。”

    笑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眼眸里有着火红的日晷山的碎影，于是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他的姿态宁静而耐心。

    笑笑却被吓得动弹不得。如果这里有堆土就好了，她就直接把脑袋插*进去。可现在她不得不正视着他。他稍稍的弯起了嘴角，注视着她的黑眸中竟似乎蕴藏了一点点笑意。

    他说得那么轻松，那么悠然自在，他笑得那么宁静，那么安闲。笑笑的膝盖在打颤，使她不得不扶着天台的栏杆。她努力使自己镇定，竭力想在脸上也挤出一个微笑来，可是，她失败了。她四肢发冷，喉咙发干。她听到自己干而涩的声音，正吃力的在对林森说：“是……的，好久……不见！”

    在那一瞬间，时光交错。

    她仿佛看见那个花脸的男孩对她低声诉说着自己的寂寞。她听见自己为他唱的那首歌：“Oh loverboy To you I belong. But maybe one dayyou'll wake, and you'll find me gone. But loverboy, if you call me home, I'll come driving, I'll come driving fast as wheels can turn.”

    一时之间，千言万语，仿佛都化成了轻烟。太多想问、想说，反而问不来、说不清了。他们就这样站在天台上，沉默相对，安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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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第 32 章

﻿    “那么，”林森闲闲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微笑看著她，开口寒暄：“你，你们都好吗？”清清喉咙，他继续说：“我是说你和你的丈夫。”

    想必，她已经结婚了吧。若是缘，再苦味也是甜。若无缘，藏爱在心田。他该祝福他们的。

    笑笑静静地看着他，水眸疑惑地眨了眨，“丈夫？我还是单身……”哪来的什唠子丈夫？

    林森的脑袋的一空，心漏跳了一拍，这静谧的漏跳后，心跳狂肆而来，席卷他整个身体的神经。

    她说她没有结婚，也没有那该死的丈夫。他嫉妒吃醋发狂的一切都不存在。他该问清楚的，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是不是还有机会呢？

    可她腰后的对讲机却在此时发出了声音，这声音干扰刺耳。

    “正在休假的执法人员、预备役军人，飞行员立刻前来报到。”

    太好了，老天爷太上道了。笑笑终于可以从这泥泞的沼泽中挣脱出来。

    “抱歉，我要去报到了，我们以后再聊。”她边说边疯跑，转瞬间就消失在林森的眼中。快得他连一句话都没接上，快得他未能抓住她的衣袖。

    她当真跑得很快。

    林森修长的手指扶着额头，眼中不为察觉的渴望慢慢升温。他深深呼吸，似乎还能闻到她清淡的香气。就像以前只要靠近她，那若隐若现的清甜气息都会干扰他好多天……

    林森苦笑，何止好多天，根本已经是好多年。她的容貌气息仿佛早已深深嵌入骨髓，一开始思念她的时候会很痛很痛，但久了，这痛仿佛也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开始渐渐麻痹，渐渐习惯，就像呼吸一般自然。

    笑笑回到基地，指挥室内个个表情凝重地忙碌着：他们一会儿监视这显示屏内的火势，一会儿交头接耳讨论可行性方案，一会儿打电话汇报，人人各司其责、各就其位。

    远远的，笑笑望见一身戎装的陆教官向她走来。她心颤了下，如果让陆教官知道她不小心“色诱”了浩峰，不把她剁碎了喂狗才怪！

    “笑笑，”陆教官走到她身边，手揽过她的身后，拍着她的背，推她至大屏幕前，丝毫不浪费时间，直奔主题：“在过去的一天里，日晷山新出火点29个，共破灭火点31个，现在火点是61个，其中5处火势较大，燃烧面积0.7万公顷，与今早相比，日晷山的燃烧面积缩减了将近一半，多个地区的大火被完全控制……”

    但从屏幕上看，目前着火最严重的地方离下江市太近了，而且风向极不稳定。随时还是有可能威胁到下江千万市民的人生安全。

    陆教官顿了顿，肃穆地对笑笑说：“我方从俄国紧急购置10驾别-200型水陆两用飞机刚到。你的任务是为我们打响最后的攻坚战！”

    “是！”笑笑应得斩钉截铁。

    10架飞机一起起飞，如万箭齐发，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而去，划破苍穹。

    笑笑在热视仪前观察日晷山火灾情况，随即飞向泪水湖。盘旋一周后，平稳降落在湖中，在11秒内吸取了12吨水再次升空，数分钟后飞机飞临一处火点上空。灰蒙蒙的大山，远看除了火光，只剩有土石的颜色，火苗贴着地皮窜得又快又高，不一会就如火龙蜿蜒上旁边的树干。随着指挥员的命令，笑笑摁下喷洒按钮。顷刻间，水幕倾斜而下，火点被破灭。她就这样循环四次，经过2个小时的飞行，完成了预定的灭火任务。

    正当她返回基地时，热视仪显示在她的前方2英里有个新出的巨大火点，笑笑果断冲进浓烟中。可没多久，飞机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导航仪器开始失灵。而浓烟中的能见度很低，没了仪表的指引，笑笑很快迷失在火海中。

    可笑笑一点也不害怕，她想到那些还在阳光中学避难的人们，谁也没为这场大火特别紧张。这就是中国人，我们是非常能够忍耐的民族，我们后知后觉，却后发制人，所以很多事情来临的时候，我们就想没这么严重，总觉得一定能过去的。这是一种坚强，坚定的性格。

    她低空飞行，终于看见了参照物。原本的一排排的普通民居、日晷大学和日晷寺，被烧得面目全非，毁于一旦的时候，喉咙突如其来的酸涩。

    事实有多严重，笑笑不知道，温度高达50多度，她也能忍受。对讲机里有人很聒噪地喊着她的名字，她摁下了按钮，水箱里的水被倒干了，火苗小了很多。

    温度没有降下来，她只感觉手脚极重。气管里像被人塞入了团棉花般无法呼吸。烫得暴露在空气中的藕臂上的汗毛发出“嘶嘶”的缩卷声，这声音让她回想到花妈煮大蹄髈前会先将白白胖胖的蹄髈放在火上篹烤，毛烤掉时那“嘶嘶”声正与现在一样。想必她也快要成烤全人了！

    笑笑不怕死，今生和前世一样都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化作春泥还可以滋养大地。可真皮里的每一粒脂肪分子都在叫嚣着要爆裂出身体，这样死真妈的折磨人！

    她将对讲机关掉，周围变得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日晷寺的暮钟声，人生本就该这样的平和安静，不是吗？

    低沉却清晰的撞钟声，当当的在耳边缭绕，若有若无，只在不远处飘渺。钟声在舞、在旋，一声声叩击她的灵魂，照亮心的一角。

    笑笑的脑子浑浑沉沉的，感觉从漆黑窒息的空间里坠落下来，那种失重的感觉，仿佛一下子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有人在扶她，还戳她的头，慢慢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她看到成萍关切的面容，听到她问她是否能撑得住。

    这个成萍穿得喜气，脸上还难得化了浓妆。更让笑笑惊讶的是她现在正置身于某人的喜宴之中。道旁两排长长的蜡烛逐一点亮，屏风正当中一个大大地喜字，宴台上司仪正敲着礼钟，这些场景无比的熟悉。

    她来过这里，千真万确，她来过！

    “知道自己酒量小就别灌那么多酒，你现在怎么样？”成萍顺着她的背问她。

    是盗梦空间看多了的后遗症吗？这梦境如此真实……刚刚不还是在飞机上吗……怎么会到这来的……还是得找个陀螺来转一下……

    “小萍子，这里是哪？”笑笑神情恍惚地问。

    “我的老天爷，”成萍用手重重地拍了记笑笑的背，“这里是曹渊，曹胖子的婚礼。你给我清醒点！”

    曹渊的婚礼？

    笑笑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了证实什么，她鼓起浑身的勇气抬头问成萍：“小瓶子，我是飞行员吗？”

    成萍扑哧一笑，给她个你病得不轻的表情，“就一个皮包公司的小打杂的，喝醉酒了还嚷嚷想当飞行员，又做梦了吧。”

    好了，真相了，她穿回来了！

    凯旋大厦顶楼的喜宴内，贺声四起，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笑笑机械地跟着成萍，缓慢坐回了主桌，望着大红桌子当中的金鱼缸发怔，良久良久，如石雕般一动不动。

    幽暗的灯光。

    座位上苍白失神的笑笑心中又痛又涩，还有种微苦的酸意，自己令人向往的职业，父母令人羡慕的婚姻、小胖令人叹服的体魄……似乎那个美好世界她不曾拥有过。茫然地抬起头，她透过宾客看到带着假肢的小胖。

    隔着热闹的人海。

    远远的距离。

    他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他的笑容成了笑笑眼中唯一的光芒，她想就这样吧，就当做了场梦，梦醒了，该干嘛干嘛吧。

    “天呀，真的是他吗？”

    从礼堂门外传来一阵兴奋的呼喊，人们诧异地望去，新郎、新娘的父母竟然都去了外面。

    成萍也望了过去，既来之则安之的花笑笑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忙着发呆，小胖和他老婆趁这机会偷偷塞点东西填自己空虚的胃。

    只听到外面的走廊里响起热烈地说话声音，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一堆人赶去迎接。成萍好奇地站起来，紧接着，很多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脚步声到她身边就停了。

    然后笑笑被惊雷劈中了！

    是林森！

    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

    室内的灯光忽然不再灿烂，四周的一切忽然黯然失色，仿佛世间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那光芒恍如是从林森的体内迸射而出，无比明亮，刺眼得令人眩晕。

    就像龙卷风，林森的精英气质如同热带风暴般强烈，锐不可挡。

    脑中短暂的空白之后，笑笑深深的呼吸，她想现在的林森应该不记得她吧。

    她勇敢地抬起头对他微笑。

    可他并没有看她。

    林森对曹渊张开双臂，笑道：“小胖！”

    曹渊也爽朗地笑起来，伸出双臂，两人拥抱在一起，大笑。

    他一边捶他的背，一边笑着说：“臭小子，能不能换个称呼？”

    笑笑低下头，她又望向金鱼缸，小金鱼冒着泡泡，水波一圈圈地漾开，她凝神调整呼吸，让脸上的表情变为空白。接着，她转身离开。

    有人挡住她，她抬头看去，成萍双手环胸问她：“你去哪？”

    笑笑微怔，她的嘴唇动了下，“我赶末班地铁，先回去了。”

    “不是说好等酒席散了，我拦车送你回去吗？”

    成萍的说话声很大，大到曹渊他们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笑笑，怎么就走了呢？你刚刚不是吵着要闹洞房吗？”曹渊追了过来。

    笑笑望着他，嘴唇略显苍白，脸上闪过决然的神情，“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说完飞快地向大堂门口走去，徒留一帮木若呆鸡的好友。

    笑笑有男朋友了，她竟然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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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    一口气跑到凯旋大厦外的石阶上，凌厉的冷风将她吹回了魂。

    她咬着牙，撰拳头，脚不停地跺大理石的地面。

    天呀，杀了她吧。

    刚刚她在上面都说了什么？

    一定脑筋错乱了，有一大堆的理由和借口，偏偏脱口而出的是见鬼的男朋友。

    她哪来的男朋友？又要到哪去找一个呢？

    下次再见那些好友时，她该被拷问成什么样子，笑笑都不敢想了。

    凯旋大厦是下江市唯一一个6星宾馆，虽然夜已经很深，但门前仍然车水马龙。来这的人非富即贵，根本不需要搭地铁，所以地铁入口离这还需走10分钟左右。

    笑笑在纠结是坐地铁还是干脆乘出租车回去，突然，面前停下部车。车窗在黑夜里反光，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人。那黑漆漆的车粗瞥是帕萨特，定眼近瞧原来是辉腾。好车！很低调，适合偷情。

    从车子里迈出一双美腿，然后一个窈窕的美女走了出来。

    笑笑吓了一跳，那美女正是夏芷萱。她赶忙莫过身去，心里忽然闪过一种莫名的感觉。可转念一想，今生这女人应该不认识她吧。

    等夏美女那曼妙的身姿消失在大厦转门后，那辉腾车的前窗被摇了下来，一个带着鸭舌帽遮住半张脸的男子探出头来招手让她过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有抬脚的打算，只是沉默的望着辉腾车车主。

    车主看出笑笑没有与他攀谈的兴趣，摇上车窗，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笑笑退进了黑暗，双手插在自己的外套兜里，右脚的脚尖轻轻地打着地面，眼睛笃定地盯着十点钟方位，心里下意识地默念着：

    一

    二

    三

    一个披着裘皮大衣，烫着“鸟巢”头型的胖贵妇和一帮与她磁场相比略显黯淡的女眷们在她眼睛看的方向冲了出来。

    他们左顾右盼，盲目地寻找着什么。

    “刚看到他车开进来的，怎么这会儿没影了？”那堆女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胖贵妇很火大地厉声叫道：“你们这帮女人，到底有没有看清楚啊？”然后她啐了口唾沫，“死鬼，如果真被我抓到，看你怎么死……”

    笑笑走出了黑暗，走下了台阶，抿紧的嘴唇透出冷冷的讥笑。

    强劲的夜风迎面吹来，笑笑拉紧白色大衣，低头快步走着。石砖道上，三两行人和她一样，缩着脑袋在赶路。有温馨的三口之家经过，走在一起，男人深情地搂着自己的老婆，轻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低语几句，女人笑着低下头。旁边的男孩微笑着看着他的父母。

    那个男人宽大的背影好像花爸……她也曾经得到过这样的温暖呵护……

    不知不觉中，斗转星移而四季替换。不知不觉中，万物的颜色也以褪去。眼前吹过的风，也是那么陌生。

    笑笑的心骤然抽紧。

    身影仿佛是在风中凋零的花瓣。

    根本就不是好像，那男人根本就是花爸。

    那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根本就是小三、小三她儿子和背叛者组成的污秽之家。

    他们手里拎着的糖果袋是享用完凯旋大厦豪华海鲜自助餐的回馈礼，而孤孤单单的花妈一锅肉丝年糕汤可以吃很久，直到那些残羹冷炙发了霉、臭了，不能吃了……

    笑笑“咔咔”地翻着脑袋里的记忆本。

    刚换了机顶盒那会儿，花妈硬是一个多月没开电视。因为那么多遥控器，那么多五颜六色的按钮，她根本高不清楚……

    厨房间里没人气，清冷清冷的。灯泡坏了，花妈搬来凳子颤颤悠悠还没站上去却闪了腰，摔倒在硬邦邦的瓷砖上半天动弹不了，只能一声声凄惨哀号。要不是笑笑下班回家将她送去医院，可怜的花妈真会活活痛死……

    眼前这三个人的出现打破了她心中的藩篱，打乱了她的世界。一时间好象生活在尖锐，刺耳的惊叫声中，没有出路，只有回声。

    “爸！”她大吼，声音透着如深冬的寒气。

    前面的三人停下脚步。

    笑笑大步走上去。

    眼底带着股恨意和煞气，复仇之火烧得正旺。她直直瞪着梅姨，一甩手，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啪”，一记火辣的耳光重重打在梅姨的脸上。

    血红的指痕留在梅姨的脸上。她痛得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笑笑仍觉得不解气，愤怒中反手又一个巴掌向梅姨右脸扇去。

    一道强有力的手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腕，笑笑想要挣脱，可那手依旧紧紧地抓住她。

    “爸，你放开我！”笑笑恼怒地喊，目光仇恨地瞪着花爸，又仇恨地瞪着梅姨。浩峰急忙用力将她和梅姨隔开。花爸这才松开笑笑的手腕，他小心观察梅姨的伤痕，皱眉，梅姨的脸已经肿了起来。

    梅姨抽泣，泪水楚楚可怜地在眼中打转，她依偎在花爸的怀里，无比无辜和伤心，“笑笑……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花爸连看都不看笑笑，只顾着安慰被打的梅姨，而浩峰依旧警惕地拦着笑笑不让她太靠近梅姨。

    笑笑深呼吸，胸口亦然愤怒地起伏，理智一点点回到了自己的大脑，于是动作上不再那么激烈。浩峰小心放开她，双眼却仍警惕地盯着她，深怕她又发起疯来乱打人。

    笑笑冷冷地瞪着梅姨：“那你又是怎么对我和我妈的呢？当初她对你那么好，什么都和你分享。到头来，连她的老公你也分享了。这就是你报答她的方式吗？”

    梅姨的身子忽然僵硬了下，但是她很快又如小鸟般地流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和你爸是真心相爱的……”

    笑笑冷笑，“自古以来，就有白蛇和青蛇，白玫瑰与红玫瑰，男人得陇望蜀防不胜防。他们会背叛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就等着和我妈一样的下场吧。”

    笑笑气得说不出别的话，只是一味地赌咒，赌咒他们不得长久。

    花爸一脸阴霾，之前温和的面容早已了无痕迹，现在的他除了心痛心爱的女人只剩下愤怒。

    他面带狰狞，隔着浩峰朝笑笑大吼呵斥道：“你，快道歉！”

    笑笑震了震，惨淡地大笑，笑得身子如秋叶般颤抖着。

    这算什么道理？

    杀人的却让被杀的道歉！

    笑笑无言凝望着花爸，这个花爸不是笑笑的花爸，不是那个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踏出人生第一步的爸爸；不是在她生病时温柔地哄着她吃药的爸爸；不是上班时偷偷溜出来为她送小红伞的爸爸；不是当她考第一名时自豪摸着她的头的爸爸……

    哀莫大于心死。

    也许是她的笑声吓到了花爸，他敛去了骇人的目光，也不再逼她道歉，表情即痛苦又无奈，“你能理解一下爸爸吗？爸爸的前半生为了你和你妈也付出了很多，后半生就不能尊重一下爸爸选择和决定，让爸爸为自己而活吗？你一定要这么不依不饶地干涉吗？”

    笑笑自嘲一笑，冷静而悲伤：“爸爸，你要是别人的爸爸就好了，别人的爸爸的任何选择和决定都有他的道理，我会尽量理解和不干涉。可你偏偏是我的爸爸，你的选择和决定伤害了我的心灵和财产，怎叫我不干涉！”

    花爸一脸颓然。梅姨抬起头，若有所思地望向僵持着的笑笑，然后眼睛红彤彤地转向花爸，她轻扯花爸的袖口，“老公，我又冷又痛，我们回家吧。”

    笑笑皱了皱眉头，瞅着那一脸小媳妇样的梅姨，那么的柔弱和楚楚可人。在吃软不吃硬的花爸面前，反蛊的自己怎能敌得过呢？

    花爸望着笑笑，眼睛中闪过一丝丝愧疚，他动了动嘴巴，就像过去每一次离别时那样温柔嘱咐，声音没了刚才的狂躁，低低的，却拨动了笑笑内心最深处的弦。

    “照顾好你的母亲。”

    不等笑笑说话，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搂着梅姨和浩峰离开。

    “爸，”笑笑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声喊道：“妈妈摔伤了，她现在还在医院里，没有你，我一个承受不了！”

    花爸的脚步顿了顿，梅姨扬起闪着泪花的小脸凝望着他，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他的步伐也只是顿了顿，然后三人越行越远。那离去的背影又一次让笑笑万念俱灰。

    笑笑的手缓缓上移，终于蒙住自己的脸，轻轻又无声地哭了出来。

    为什么老天爷那么残忍，让她得到了幸福，又轻易剥夺？如果没有那些重生后的甜蜜回忆对比，如今的她又怎么会如此痛得撕心裂肺。

    哭有什么用？它能让你挽回花爸的心吗？笑笑毅然抹了抹不受控的泪水，回家，回家后洗个澡，好好睡一觉，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妈妈还需要她，她只能独自坚强的走下去。

    只是刚转身就不小心撞进一个硬邦邦的胸膛，笑笑吓了一跳抬头望去。

    如果不去看只是悄悄离去那也到好，可这一望，着实让她七魂丢了六魄。

    是林森。

    林森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漆黑如冰潭的眼睛，没有什么温度。

    闪耀的星芒照在他的眉梢，有种高贵的疏离和遥远。

    这个人……

    和花爸一样……

    不是那个记忆中林森，她深爱的林森，早已消失在另一个时空。

    他只是个陌生人。

    脸上泪痕未干，泪水便又涌了出来，笑笑唯有退一步勉强漾笑，“对，对不起。”

    她低下头，想绕过他，与他擦肩而过之时，手猛的被他拉住。

    “你在哭？”他幽幽地问，还带着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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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    “没，没有。”笑笑乱七八糟地用手背擦脸上的泪水，抽噎着抬起头，“被风迷了眼睛而已。”

    林森松开手，走近一步，低头直视她的说谎的泪脸，他缄默着，却无形中给她更沉重的压迫感。

    天空刹然一道闪电，紧接着冬雷阵阵，狂风肆起。

    笑笑缩了缩肩，心情极端混乱，她下意思又慌张地……想逃。

    可林森下一秒的动作又震得她像个呆瓜般直楞在原地，他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在她目瞪口呆中，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

    “走吧，我送你回家。”

    笑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受过绅士教育的他是绝迹不会让个认识的女生在深夜里独自回家的。

    吸了口气，双手交叉着合拢披在她身上宽大而厚重的外套，跟着他走了几步，来到了一部GL8前。

    这就是林少的座驾？

    她原以为会是兰博基尼或是玛莎拉蒂、莲花之类的跑车，再不济也是保时捷911这种骚包车，没想到，林少如此的低调。不过也难怪，毕竟是白手起家的商人，而不是二世主，比尔盖兹就偏爱这商务车。

    电动滑门自动打开，林森俯下腰身，细心地将手垫在车门框顶上才示意她上车。

    车内暖哄哄，比车外舒服多了，想来，司机师傅早已将空调开好等着他们了。

    乖乖坐好后，笑笑小心谨慎地将外套还给林森，并道了声谢谢。不小心瞄到商标，哇塞，这可是giorgio armani的最新款。

    林森接过衣服，闭了闭眼睛，细长的手指优雅地扯了扯领口，将领带抽了出来，然后很随意将它们抛到前排真皮椅上。

    温和的热气密布四周，让笑笑满足得就像沉浸在山涧温泉之中。一般在这种情况下，笑笑都会想睡觉，可这次她瞪大了眼睛，却不知将视眼停在哪里，雨丝缓缓从车窗滑落，她只好别过头去望向车外。也许察觉了她的不安，为了扭转尴尬的气氛，林森开口问她：“笑笑，你家还在泪水湾小区吗？”

    笑笑转过脸来，微微颌首。

    突然，她惊讶地问：“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林森笑了笑，笑得似乎漫不经心，然而却有种凌人的窒息感从他身上透出来。

    “我当然记得你，我们在一起读了9年书，我怎么能忘呢？”

    这怎么可能，重生前她的高中是在阳光中学念的，他们怎么可能同窗9年呢？

    难倒，他记得……记得重生后的事情？

    笑笑捂住嘴巴，不敢再讲话，因为她怕自己一张嘴，心会跳出来。

    暗淡的车灯光线打在林森高挺的鼻梁，透着雕塑般的美感。他偏头富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我们在泪水湾小学还是同班，你忘了？”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记得小学同学中有你？”笑笑惊得嘴成O型。

    “我那时候的确不太引人注意。”他低头喃喃地说，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是我记得你，”随即，他抬头冲她微笑，那笑容绽放的一霎那，这黑夜所有的光芒全聚敛在他的脸上。

    这么多年，笑笑以为自己已经对他的笑免疫了。可此刻她觉得原来是那么的幼稚，那笑容如血液已融入她的浑身，硬要抽离，除非她死掉。

    她睫毛微颤，目光在他脸上贪婪流淌。

    “我记得那时的小胖是学校一霸，常有瘦小的同学被他欺负。有一次他硬说我是女孩子，要脱我衣裤检查，当时的我是又恼又怕，周围那么多小朋友碍于他的淫威都跟着起哄，只有你，你在他的背后猛的一脚劈山踢，将他踹倒，我才得机会逃脱……”

    笑笑使劲地想，终于想起小学时的确和小胖打过一架，不过那不是她想英雄救美，而是小胖将她的一包酸梅粉偷吃了，她气不过动手跟他干了一架。小胖才不敢把笑笑怎么样，因为他知道曹妈妈喜欢笑笑，每次她告状，他都好几天没巧克力吃。

    “我真的不记得了。”笑笑讪讪地笑着，小小林森的确没给她留下任何印象。

    “这就是我所认识的笑笑，善良，而不自知……”他的嘴角轻抿了丝笑意，眉眼间那种睥睨天下的神采，无论是温柔还是认真，都好像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那年水灾，你在学校的露台上抱着一只小狗拼命的哭，哭得好难过。我就在一旁偷偷地看着你。那时的我还发誓长大后要发明时光机，回到过去帮你挽回那条小生命。……”

    没想到面前这位陌生冷漠而倨傲的林森，会透出一股孩子气，这让她恍惚中回到重生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有时候象一只孤独的小猫。伤心时会躲进角落里沉默不语，有时候象只全副武装的刺猬，愤怒时总是凶她。那时候的她常常在他身边，为他唱歌，和他下围棋，一起抢食吃，牵着手带着黑皮漫步在河堤边……

    恍若隔世。

    为什么这里一切景色如旧，却什么都改变了呢？

    他原先汗白玉一般的脸，微微染上羞意，“……初二那年我在你的数学书上写了一行小诗……”

    她睫毛微颤，定定地望着他，耳边不断传来他吟唱般的声音。

    花开入夏来，笑生溪水涟漪。

    花开入夏来，笑生溪水涟漪。

    花开入夏来，笑生溪水涟漪。

    不敢相信，不敢相信……

    林森望着她听懵了的表情，眉眼一顿，神情中的温柔变得空寂无措起来，眼睛渐渐沉黯如夜，手紧了紧，话锋一转，“希望我今天所说的话没对你造成困扰……我知道你有了男朋友，而我也有了女朋友……”

    笑笑从呆滞状态清醒过来，眼角余光却看到他的手掌别扭地握起来，她心中又是一恸，随后自嘲地一笑，难倒真得会天真到以为你在对我表白吗？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

    就算你我之间勉强算是份淡淡的纯纯的感情，如今你如此开诚布公地说出来，也只能证明这是一份你已经放下了的感情。而我也只不过曾经在你生命中涌动出的一圈涟漪。风停了，雨静了，我也就消失了。

    她苦涩地笑了笑。唇色苍白得如同被雨打掉颜色的花瓣。

    往事在印象的记忆里，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只是我们终将错过了，一些可以陪伴一生的人。总有一些感叹，在我们灵魂的悸动中，如同昙花的闪现，梦境一般摇曳起光阴的故事，当泪水潸然滑落的瞬间，我们才发现，原来在我们生命行走的过程中，随时都可以抓住幸福和美丽，只是我们都没有好好去珍惜，再多的回忆也只能付水东流，成为一生的遗憾。

    “是夏芷萱吧，我听说过你们俩，恭喜你了。”她对他微笑，却掩饰不了眼底隐隐的伤痛，痛得她心如刀绞。

    “芷萱？”林森斟酌着，仿佛自己也不知道一样，然后爽朗一笑，“她是我的好友，在一中时，追求她的人太多，我和她的那些绯闻只是帮她掩护而已。”

    笑笑第一次知道变成石头是什么滋味。

    他在说谎吗？可他根本没必要对她说这种谎言。

    那就是事实咯！

    蓦地感到一阵昏眩，她迷迷糊糊地追问：“那……在瑞士的雪场，你们俩还拥抱在一起？”

    林森偏头想了片刻，然后轻笑。

    他的眼底如星芒般明亮，“那纯粹是偶遇，我去朋友家过圣诞，而她正为某个旅游节目做主持人。在国外老朋友见面行拥抱礼节很正常。”林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一一向这个早已不联系的老同学解释那么多，只是从心底里不想让她误会。

    大风将道路两旁的树木猛烈地吹着，枝叶哗啦啦地剧响，光影在树叶间被狂乱地筛碎。车内如深海般寂静。

    笑笑深吸口气，静静地问：“那你现在的女朋友是谁？”

    “她应该是个很好的女孩吧。”只不过一念之间，笑笑颓丧起来。

    林森眯着眼睛，望向远方。他发现在她面前，他异常的平静，很容易倾诉所有心事。

    空气很静。

    雨哗哗地打在银色商务车上。

    林森眼底希翼的亮光黯然了下去，声音听起来很淡，“她是我大学室友的妹妹，乖巧得像个洋娃娃，家世也很好，在中国有雄厚的政治背景，对我的事业也很有帮助。”

    那爱呢？

    这些句话，笑笑还没问出口。突然一个急刹车，让她的身体震得猛颠了一下，然后她听到林森问司机：“王虎，怎么了？”

    “森，突然杀了出来个和尚。”王虎边换挡重新将车子启动起来，边解释他急转弯的原因。

    笑笑望向车外，一身披袈裟，手持佛珠的干瘦的老和尚正在过马路。

    那不是不问法师吗？！

    晶莹的雨滴凝固着悬在半空中，街角上跳动的黄灯静止了，来去匆匆的路人们不再眨眼，仿佛全世界都定格了，只有法师鲜艳的衣裳在黑夜里飘动，那张刻板的脸挂着笑笑看不懂的笑容。

    “笑笑，怎么了？”林森关切地问。

    然后诡异的画面出现了，一阵狂风吹开了法师的沙曳。笑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赤色的迦逻沙曳在高空飞，异常光亮，犹如彩绸和窗帘幔帐，随风舞动。

    那件袈裟越飘越大，越飘越低，瞬间掩去星月的光辉。

    飘飘荡荡，飘飘荡荡地落在银色GL8的前挡风玻璃上。

    “哧嘶……”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

    电光石火间，几个急转弯，车子又翻了几个跟头，窗外穿梭的夜景开始模糊起来，灯红酒绿变成了一束束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痛，混乱眩晕的灯光中，她慢慢闭上了眼睛。寂静的雨世界，车子刺耳的刹车声，轰然的巨响……

    “笑笑……”

    “笑笑……”

    有人在轻轻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吵醒她，像是怕握痛她。她开始恢复意识，撑开沉重的眼帘。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这里不是她的房间，也不是阳光中学的教室，这里是……医院。

    “笑笑醒了？”

    三张灿烂的笑容出现在她的澄澈的瞳孔里，笑笑苍白的唇角恢复了微笑的弧度。

    她虚弱地从口中挤出几个字：“爸，妈，陆教官。”

    笑妈暖暖的手轻轻柔柔地抚摸着她毫无血色的额头，黛眉间尽是忧伤。

    花爸笑着弯腰拥着花妈的肩膀对笑笑说道：“你昏睡了2天2夜，你妈她担心死了。”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温暖进人心。

    原来，爱一直在，只是云深不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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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 35 章

﻿    “笑笑，你自己救了自己！你将水箱里的水放完，让机身轻了很多，从而使飞机能迅速提升，冲出火海。非常聪明的举措！”

    这是那日醒来，陆教官对她说的话。

    笑笑拍拍自己慌神的脸，一切都古怪极了，让她想想，她还是在别-200型水陆两用飞机上的那个她吗？她还以为她能记得一点不同之处，但若她已不是她，接下去的疑问是她到底是谁？

    我该进神经科，而不是外科，她想。

    落地窗外的阳光肆意，千呼万唤的春*色使大地红妆素裹，整个世界一时间千娇百媚起来。

    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笑笑百无聊赖，顺手翻开身边的当日报纸，有一篇报道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关于在大火中迸发出爱情的浪漫故事，内容大致说：大火时，一预备役军人参与了疏导人员，因山体突然滑坡被压在石头下。幸好，一个护士，及时医救治了他，虽断臂却得以活命。而两人却因此相知相恋，成为一对佳偶。

    笑笑摇头轻笑，早在表彰大会前，她就有幸得知了这个故事，因为这爱情罗曼史的男主人就是曹渊。果然，这世界比前生有趣多了。

    视线上移，突然，心猛跳了下。她的眼神再次凝在了报上的某一处，黑色粗体的标题：“企业新贵--林森，失踪。”

    报道指出：林森被公司解雇驱逐，他的爷爷也相继出世，悲痛欲绝的他带着他的狗离家多日，至今下落不明。撰写此稿的记者甚至揣测他年轻气盛受不了打击已经轻生了！

    怎么会这样？

    她耳旁轰轰的响声却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中奔腾而出。

    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笑笑目光涣散，面容异常苍白，一丝血色都没有，她不自觉地换上了便衣，推开病房的门，奔了出去。

    辗转多日，通过林森司机--王虎的帮助，笑笑在一间破旧的车库里找到了他。

    寂寥的车库，凌乱荼蘼，浓烈的酒气挥发在空气里，闻着就已经让人迷醉，让心变得麻木。

    林森穿着破旧的牛仔裤、凌乱无章的头发，面目的灰尘，半点没有往日的优雅，硬撑在满是酒渍的地上，他变得简直糟糕透了。唯一没变的是他透着暮寒之光的眼睛在看见她时暖了起来。

    他修长的手，抓起地上一瓶酒，仰头，酒从嘴角流出来，溢了一身，酒瓶脱手，滚落至脚下，他轻轻地笑，“你来做什么？来可怜我吗？”他黑眸中的温度渐渐冷却，“上一个试图拯救我的人，已经弃我而去了！”

    曾经的他，惊艳了她的时光，温柔了她的岁月。笑笑望着他，望了又望，两生两世，全心全意，她最爱的就是他，他可以失败、可以颓废、可以堕落，怎样都可以。但她只望他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她上前扶他起来，手指触摸到他冰冷的指尖，他轻轻缩一下，马上挪开身子。笑笑执意去抱他，他的身体冷的像冰，她说：“跟我回家。”

    他摆手，表情决裂地说：“你不用管我！”

    她又问他说：“有没有一丝希望，你会跟我走？”

    他看着她，没有犹豫，“没有。”

    笑笑的眼角有泪，没有溢出。她陪着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说：“那好，我留下来。”

    接下去的日子里，她住了下来，像个贤惠的妻子，为他洗澡、打扫烧饭。

    可她却不会说些鼓舞人心的大话，例如：说她看好他，他有潜质，劝他重新发愤图强。

    他就这么远远地注视着她，无论是在车库里佯装着看报，还是握着笔在楼上的写字桌旁，他的心总为她的一举一动而欣喜癫狂。又暗暗退去，他的心颤动着，却沉默不语。

    他终于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可以对面如此的我，还能心平气和，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笑了笑，静静地说：“我爱的是你，本尊的你，不是企业家、不是亿万富翁、更不是帅哥林少。你不是必然要比我聪明、勇敢、勤劳和富有。你懂吗？我不在乎那些……”

    “你爱我？”深沉优雅的林森眼睛里巨大炽热的潮汐，疯狂涌动，他喃喃自语，不断退后，仿佛不敢相信一般。

    笑笑向他迈了一大步，双手用力地按住他的双肩，盯着他的眼睛，眨也不眨，无比坚定地说：“是的，我爱你。”

    “他们都抛弃了我，”他突然小孩子气般地说 ：“同伴抛弃了我，爷爷抛弃了我，就连黑皮也抛弃了我，我只剩下你了，我怕我输不起，如果连你……我会死掉的。”他恐惧地连说出那些字来都不敢。

    “我不会。”笑笑揽他入怀，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就像妈妈在哄小宝贝入眠一般，一下一下，轻柔温和。

    空气中弥漫着迷失的味道，即使人恐惧，又发人深窥。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徐徐开口，仿佛是在和个陌生人倾诉一般，他说：“我一直认为自己很走运，年轻时就知道自己爱的什么人，爱做什么事。初中时，我跟喜欢的人表白，她拒绝了我。可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喜欢她，默默地看着她，在她的身边，努力做到像个影子一般不给她带来困恼。高中时，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当时的我觉得自己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可出国前期她却对我说她要分手，我一度以为自己的生活就这么完了，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好在，爷爷跟我说，等我长大后，我就会明白，爱情其实只占我生命中很小的比例。我的工作将填满我的一大块人生，唯一获得真正满足的方式，就是做我相信是伟大的工作，而唯一做伟大工作的方法是爱我所做的事。我听了他的话，和室友瓜瓜一起拼命工作，近十年间，从一间只有两个小伙子的公司扩张成了一家员工超过2000人，市价13亿美金的公司，在那之前一年推出了我们最棒的作品--钻石芯片，而我才刚迈入人生的第26个年头，然后被炒鱿鱼，我被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炒了鱿鱼。要怎么让自创办的公司烧自己鱿鱼？……”

    他轻笑了起来，馥郁的气息打在她的肌肤上，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她抱着他，静静地听他讲：

    “……好吧，公司成长后，我请了一个我以为他在经营公司上很有才干的家伙来，他在头几年也确实干得不错。可是我们对未来的愿景不同，最后只好分道扬镳，瓜瓜和董事会站在他那边，炒了我鱿鱼，公开把我请了出去。有几个月，我实在不知道要干什么好。我觉得我令企业界的前辈们失望－我把他们交给我的接力棒弄丢了。我去拜见我的恩师，史蒂芬乔布什，跟他们说我很抱歉把事情搞砸得很厉害了。我成了公众非常负面的示范，我甚至逃回了家里，足不出户。然后，老天爷像是在报复我一般，在这个严冬，连爷爷因脑淤血突然逝世，三天后黑皮不吃不喝，也跟着他走了。曾经是我整个成年生活重心的所有的东西不见了，令我不知所措。后来，有个女人企图拯救我，可没有多少时日，她便逃跑了。”他望着她，“而你，却在这个时候说爱我。”一瞬间，那个坚强的他仿佛又回来了，只是眼眸深处藏着脆弱。

    笑笑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林爷爷生前总对我们说，有时候，人生会用砖头打你的头，不要丧失信心。你要坚信，你爱你所做的事情，你被否定了，可是，你还是爱做这些事对吗？”

    他想了想，点头不语，心意却转侧缱绻。

    “那你就该从头来过！”眼泪从笑笑的睫毛滚落下来，沧海明珠般剔透，跌碎在地上，是最斑斓的悲伤。

    他一阵心痛，将手偎上她的脸，抹掉了她的泪花。眼里有抹不去的爱怜横溢。

    他想给她幸福，他不想再让她流泪。为了她，他也该积极地正面自己。

    成功的沉重被从头来过的轻松所取代，每件事情都不那么确定，林森自由地进入这辈子最有创意的年代。他没有停顿，全力与赴，开了新的公司。

    在梦与季节的深处，听花与黑夜唱尽梦魇，唱尽纷争，唱断所有悲伤的来路，只留幸福。

    蒲公英睡着了，萤火虫休息了。某人要上班了，可是……

    “林森，醒醒。”

    健壮的身躯翻了个角度，更加用力地扣着怀里的香软娇躯，继续沉睡。

    “林森，快松开，我要起床。”绵软的声音如深情的呻吟，伴着不痛不痒地轻摇。那柔如锦缎的手触摸在光裸地胸膛上，舒服得让人更不想醒来了。

    “不要……”林森仍闭着眼，孩子般浮出一个隐隐的笑容，鼻子开始在怀中人沁着香气的颈项间游走。

    “林森，别闹了，我快迟到了！”笑笑的耐心快用完了，“你也要上班的！”

    林森一阵轻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咬着她的耳垂撒娇说：“别去上班了，留下来陪我。”

    “林森！”笑笑大怒，用力拍打他的胸口，“我爱我现在所做的事，就像你爱你的工作一样。”

    林森的块头是她的两倍，他若是不肯起来，还真奈何不了他。

    “现在所做的事，嗯？”

    他嘴角勾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扬起漂亮的坏笑，“与我的工作相比，我也更爱我现在做的事。”他开始舔吻笑笑的俏脸，惹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他的吻像坛醇酒，一直醉到她的心里，又像海洛因，吻着吻着就会上瘾。所以笑笑拼命躲避着他的吻，她的小手在床头间摸索了一阵子，摸到了一罐补水喷雾，立刻对着他的脸乱喷一通。

    “你想谋杀亲夫？”

    笑笑终于脱身，飞快地捞起地上的衣服穿好，然后匆匆准备早餐。

    床上的林森只得忧郁地抱着她刚睡过的枕头，闻了又闻，上面沾满了她清馨的香气。

    “林森，还没起床吗？”笑笑的声音如夏日的小溪，潺潺滑过他的心底。

    翻开被子，一个跃身走进了浴室。

    “我今天飞香港，后天回来，”笑笑将刚炸的春卷放到餐桌上，对浴室里的人说，“你记得要到机场接来我哦。”

    浴室里没有声音，估计是在刷牙。笑笑没多想，一刻钟后，她已将一切打理完毕，出门前她又对着浴室的门说：“我走咯！”

    还是没有反应，难倒他真得生气了？不管他了，小气的男人，上班最大！

    可当她走到楼下时，一辆崭新的斯科特停在她的面前，驾驶座上的帅哥正朝她微笑，“笑笑，上车，我送你去机场。”

    笑笑看了下表，坐进副驾的位置，“你买车了，却不告诉我？”

    林森眯着眼睛，抓了抓滑亮的黑发，“想给你个惊喜。”

    哼，越来越没个正型！

    笑笑阖上眼睫，不再睬他。一路上很堵，没几分钟就一个红灯。

    斑马线前，林森将车停下，拉上手刹，他侧脸看着笑笑苦恼地说：“我后悔买手排的车了，下部车一定买自拍排！”

    笑笑说“手排的省油，你干嘛想要买自排的？”

    他又笑了笑，身子倾斜，凑在她耳边说：“这样，我就能一边开车，一边握着你的手了。”

    笑笑甜在心里，却冷在脸上，她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故意淡漠地说：“你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林森这厮却还是厚颜无耻地笑着，“人家说老小，老小，越老越小。这是正常规律。”

    “那是说‘老年痴呆症’患者，”她不禁失笑，然后又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差不多了。”

    “说我得‘老年痴呆症’，嗯？”林森解开了保险带，大幅度向她侵来。

    见他色*欲攻心，张牙舞爪的样子，笑笑大惊，这是在大马路上！她紧张地喊道：“绿灯亮了！”

    林森看着面前这头被吓坏的小驯鹿，这才尔雅地笑着，头一偏，轻轻吻在她的嘴角上。

    藏在她嘴角的亲吻，是最甜蜜的酒精巧克力。马戏团的小丑一定向她兜售了许多，让他熏得眩惑，让他短暂的失神。

    林森想不出任何比喻能形容这一刻她的美丽，只想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这样，也许他的心跳不会这么的狂野。

    都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可笑笑仍止不住的脸红。她别过脸去，佯装望向窗外的风景，可那些花花草草哪有身边的风景好看，她又转头望向始作俑者，小声地娇嗔道：“专心开车！”

    林森仍专注地看着她，后面的车辆不时闪大灯、按喇叭，眼看路口的交警也走了过来，林森才放下手刹，开车继续上路。

    接下去的五年内，浩峰考上了北京大学，却退学，入伍当了一名空军。成萍去了阿富汗。孔灵并没有跟双胞胎其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而是和马永图结婚，生下一对龙凤双胞胎。富贵在笑笑和林森的婚礼上出现过一次，还吵着要当笑笑的伴娘，这离经叛道的建议当场被否决掉。

    林森新的公司被老公司收购，他又重新回到了老公司，发展的技术成了老公司后来复兴的核心。

    博鳌青年富翁峰会上。

    林森意气风发地站在百万人面前，以成功商人的身份演讲：

    “……我也有了个美妙的家庭。我很确定，如果当年老公司没开除我，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这帖药很苦口！”

    他慷慨激昂地演讲完毕，离开幕前。瓜瓜来电话说他要结婚了，向领导请示请婚嫁。林森玩心大起，假装说最近项目太多，建议他延后蜜月。瓜瓜火了，威胁他，要将他们之间的惊天秘密告诉嫂子听。林森对着手机冷哼，恶狠狠地说：“你不要让我找借口将你这个唯一知道秘密的人除掉！”

    一长段带F的话语从手机那头蹦了出来，林森坏笑着挂了电话，在黑漆漆的人海中寻找了什么。然后，他看见了静静坐在场外长凳上的她，快步走向她。

    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先前还是恍惚的她，扭过头来，当看到走廊里的人影是他时，清水蓝天般浅浅一笑，脸上的甜蜜的苹果肌，让他着迷。

    她对他伸出手，恬淡谧静说：“走吧，老公，我们回家。”

    他望着她，他深爱的女子，是她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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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 36 章

﻿    你有没有爱一个人爱得很深？

    那时候你不在乎你自己发生了什么，你只是想跟他在一起。

    如果他看着你，你的心跳停止了。

    如果你的皮肤感到了他的呼吸，你会感到疼痛。

    你曾经非常的渴望过某个人以至于你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我有！

    可我不能告诉他。

    至少现在还不能。

    原因不是因为他有了婚配的女友。

    他的小女友，只是个单纯的女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消动动小拇指，女孩就乖乖地什么都听我的。

    他和女孩在一起时，他的表情总是若有所思、眼神总是迷离地寻找，寻找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我怎么能比得过他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呢？

    所以，我恨她，那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人。她让我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终于，我在曹渊的博客好友中找到了她。

    我一遍一遍念着她的名字，才悟出，他那西子湖畔的会所不正是取自于她的名字吗？

    原来，一个人思念另一个人之极，会不知不觉，嵌入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天荒地老、盘桓纠缠。

    我每天都等着她更新博客，暗暗地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的感情依旧空白，我莫名地心揪。

    曹渊，要结婚了，他要回国。

    我也想回去。

    我打电话给老陈。在百脑汇时，我们一起学习戏剧，没想到这几年他竟混成了中国知名导演。他说好呀，你回来，我这儿有部电影，正好帮我客串一个角色。

    我爽快地答应了。

    回国的途中很糟糕，因助理的傲慢，我被下江海关被查关了一天，这事还上了报，幸好老陈托关系才摆平。

    疲倦地被老陈送到了凯旋大厦外门口，隔着茶色的玻璃，我看见了她。

    老陈接到了个电话，整个人脸色大变。问他，才知道，他的醋坛子老婆要来“捉奸”。

    他假装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可额头上的汗雾却出卖了他。我哈哈大笑，倒是觉得有趣得很。

    打开车门前，我指着她跟老陈说，我要在这大厦的最顶层应聘Ellen国际顶级杂志的封面模特，而那女孩是我的竞争对手，帮我绊住她，明天我请你吃大餐。

    他说，好，我义不容辞。

    下车，走过她的身边，唏嘘不已，却装作毫不认识她。

    老陈搭讪成功，她傻乎乎地落入了我的圈套。

    我拨了个电话给就在这附件的老陈的老婆，她果真如狂风般旋到了这里。

    尖刺的女声，划过长空。

    “你这个贱人……”

    “就凭你，还学人家当小三，你不掂量下自己的分量和我抢？既然你活腻了……”

    我看见一辆集装箱卡车正快速驶来，我连忙上前劝架。

    然后，高跟鞋一滑，我的手用力一推，“你去死吧。”

    她就倒在路的当中。

    我笑了，我想我笑得一定很阴森。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可谁知，那胖女人疯了似地，见人就打，就在我得意的那一霎那，她也将我推到了马路的中央。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在洛杉矶的家里，这时父亲的生意刚失败，我们举家正要从洛杉矶回到了父亲的故乡下江市。

    我很清楚地认识到，我重生了！

    我又一次遇见年少的他。人海茫茫中，我静静地凝望着他，耳边响起张爱玲的名句：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想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我感谢上苍，在我最美好的时光里能再遇见了他。

    可上苍的好人只做了一半，这世里，她竟然也在一中。

    不过，没关系，这样正好，她不再是遥不可及。近在咫尺的东西往往都是廉价的，不让人珍惜的，最易错过的。

    我很容易地接近了他，当然是以朋友的身份。如前世一样，他对爱慕他的女生很是忌讳，而我却百般讨厌那些围着我的苍蝇。我们俩很有默契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前世里，他说过，他曾在她的数学中上写过诗，我偏偏要了过来。然后再制造声势，让众人误以为是写给我的。

    接近她的好朋友，让她孤立。

    想当学生会主席，想更配得上他。

    日子在我紧锣密鼓的筹措中逝去。那日，去陪妈妈去日晷山烧香，里面的一个老和尚告诫我，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我偏不信命，幸福是靠自己追求而来的。

    欲望是一个可怕的生物，我精心饲养它，它也越长越大，直到最后它大到能让埋藏欲望的人变质和发臭。

    我知道曹渊喜欢我，我利用这点让全世界的人都误会她、摸黑她、打压她。

    他起了疑心，我先他一步在保安部拿到了监控带。他查未果，很失望。

    他很失望，我希望他能对她失望，走出初恋情结。

    可终究逃不过宿命，命运的年轮惊人的相似。

    滑雪时，她说他们在一起了。

    一刹那间，只觉得脑子中一阵刺痛，然后剩下来的是一片空白。我觉得我的五脏全被撕裂了，竭力想装得满不在乎，胸口像火烧一样。

    没有人会懂我的感受，可我不想相信，老天爷安排我重生，就不该让我再走一次同样的路。

    《牛虻》中有一句话曾说：要一个人忘记一桩事情是很困难的。……还魂的鬼是丑恶的。

    我这只丑恶的鬼，在他们出国之前，跑到了他家，跟他表白，我说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他，暗暗都不记回报地喜欢，又说我会祝福他们的。但是，我希望能得到一个他的吻留作永世的纪念。

    他不同意。

    瞥见在窗外偷看的她，我怎么能容他不答应。我故意突然献吻，怔住了他，震跑了她。

    按我的计划，和他双宿双飞地回了美国。

    我为了他，准备再在MIT附件找所戏剧学院读书，他却断然拒绝了我，让我打消这个念头。

    他在美国过着苦行僧的日子，他拼命学习。

    与他志同道合的同学很多，他们一起追究自己的梦想，他忙得来不及主动和我联系。

    妈妈说，我脾气拗。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说，只怕，到了黄河，我仍不死心，撞了南墙，我仍不回头。

    他回国了，我跟着他一起回国。

    在飞机上，我碰见了她，她和以前不一样了，成了女飞行员，那股从容不迫和淡定的气质，让我第一次有了赢不了她的感觉。

    下了飞机，还是被海关以莫须有的罪名扣了下来。可这次我有了十足的准备，借此机会，一炮而红，成了一线演员。

    我出席了感动中国的节目录制。

    这届感动中国俨然变成了日晷火灾的表彰大会。

    就在那里，时光转角处，我看见了她和曹渊。她成了救火英雄。

    剪裁精致细腻，质料考究上乘的飞行员制服，穿在她身上尽显王者风范，比在场任何一位女星都要耀眼。

    她从市长手上接过水晶做的奖杯，道了声谢谢，退到台下，开始对曹渊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打趣。

    宴会落幕，曹渊提议老同学一起聚聚，我和她皆同声拒绝。

    坐回加长礼车，随手翻开报纸，看到了关于他的最新消息。

    我的星路一帆风顺，而他的仕途却一塌糊涂。他失去了自己的公司、爷爷和他的狗，他从云端落进了泥里，几乎一无所有。就这样，我趁他心灵空虚之时走进了他的生命。

    他开始放荡不羁、不思进取、自我放逐。我每天要照顾他，还要外出拍戏。我累了，我倦了，我烦了，我哭了。

    我开始动摇了，这么多年来，我到底爱他什么？

    老陈一语道破说，我对他的爱是一种崇拜，而崇拜不足以支撑琐碎的日常生活。走下神坛的他也要去大便。所有的美感、光辉都没了，只剩下世俗的厌恶和无知的后悔。像我这般注定是上流社会的女子怎能和个落魄浪子一起一辈子呢？

    我爱他，千真万确，千丝万缕，爱了双生双世，但我不会为他毁了我的生活。

    寂寞的人生长街，我终于转身。没有半点犹豫地离开了他，走上自己事业的巅峰。

    五年后的某天，我指着环球金融中心上他大幅英俊的肖像，对身边的女伴笑嗔，这个男人，我曾经拥有过，可惜，得到后又觉得太无趣，便马上抽身离开。语气似弃他如敝履，极尽嘲笑之能事。

    已经死去的还是死去吧！

    他只是我漫漫人生路中的一篇小小番外，关于他的故事已经落幕，而我的故事正在华丽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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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 37 章

